《异界垃圾场当员工，捡垃圾发大财》


 第 一章 当上了异界垃圾场的员工

    大脑寄存处。
    丢掉脑子看，不带入现实。
    “抱歉，您的学历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冰冷的拒绝声还萦绕在耳边，陈晨走出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的大厦，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花坛沿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的瞬间，银行APP推送的余额提醒格外刺眼——6320.5元。
    他重重叹出一口气，湿热的风卷着汽车尾气吹过，连带着心情也变得黏腻烦躁。
    失业已经半个月了。
    从毕业时挤破头进的小公司倒闭那天起，他就踩着共享单车跑遍了半个城市，简历投出去上百份，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面试时被“学历不符”“缺乏经验”的理由挡回来。
    眼看房租还有半个月就要交，下个月给父母的生活费还没着落，陈晨忍不住对着天空骂了句脏话。
    “我想要钱来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媳妇”两个字。陈晨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疲惫，按下接听键。
    “晨哥，今天你早点回来吃饭呀，我把莉君叫上了，你顺便把胖子也喊过来一起吃火锅。”季云丽的声音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好，我等会儿就回去。”陈晨的声音不自觉放软，挂了电话后，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季云丽和陈晨是通过双方母亲介绍认识的。
    两人的妈妈在同一家饭店后厨共事，一个切配一个洗碗，关系好得像亲姐妹，聊着聊着就想起自家还有个未婚的孩子，便约了两人见面。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陈晨就被季云丽笑起来时嘴角的梨涡吸引，而季云丽也觉得这个说话温和、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很实在。两人越聊越投缘，一个月就确定了关系，没过多久便搬到了一起同居，如今已经安稳相处了两年。
    邓莉君是季云丽的中专同学，也是她最要好的闺蜜，从读书时就一起分享零食和心事，现在两人还在同一家服装店上班，算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而胖子张健，则是陈晨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从小学一年级就坐在同桌，一起爬树掏鸟窝、放学偷摸去游戏厅，哪怕后来考上不同的高中、大学，关系也丝毫没淡，用胖子的话说：“老陈，就算你以后讨饭，我也得给你递个碗。”
    陈晨毕业后的运气还算好，进了一家只有七八个人的小科技公司做文员，每个月扣除五险一金后到手只剩五千块。
    他不是乱花钱的性子，可房租就要一千多，加上水电、伙食和日常开销，工资刚够糊口。
    每个月固定给父母打一千块存着，剩下的一千多偶尔还要应付朋友结婚、亲戚小孩满月的份子钱，工作两年，银行卡里几乎没存下什么钱。
    偏偏就在这个月初，公司老板卷着项目款跑路了，只留下一张贴在玻璃门上的“暂停营业”通知。陈晨拿着最后一笔工资，成了茫茫失业大军里的一员。
    “你回来啦？”刚推开出租屋的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火锅底料香味。
    季云丽系着粉色的围裙，正站在厨房水槽前洗青菜，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笑意，“快洗手，莉君已经到了，在客厅看电视呢。”
    陈晨“嗯”了一声，放下背包，取下墙上挂着的蓝色小猫围裙——那是季云丽买的，说是“督促你多做家务”——套在身上，走到水槽边，从季云丽手里接过洗了一半的青菜。
    “我今天又没有找到工作。”沉默了几秒，陈晨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季云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转过身，擦干手，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语气轻松：“没关系呀，慢慢来嘛。我现在的工资还够我们俩生活，实在不行，我还能跟莉君换个班次，多上几天班多拿点提成。”
    她知道找工作不容易。当初她找这份服装店的工作时，也跑了十几家店，面试了一个多月，最后还是靠着邓莉君跟店长求情才留下的。
    现在她每天工作六个小时，分早晚两班倒，每个月有两天假，底薪2200加提成，淡季一个月能拿六千左右，旺季的时候赶上促销活动，一个月能拿一万多，对于只有中专文凭的她来说，已经是份很不错的工作了。
    “谢谢媳妇，媳妇你真好。”陈晨心里一暖，从身后轻轻抱住季云丽的腰，将头靠在她的背上，鼻尖萦绕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所有的疲惫好像都被这温暖的触感驱散了些。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季云丽笑着用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手臂，“赶紧把菜收拾出来，胖子说他已经在楼下了，估计马上就到。”
    晚上七点，小小的出租屋里热气腾腾。方桌摆在客厅中央，中间的鸳鸯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锅底里飘着辣椒和花椒，清汤锅底里炖着排骨和玉米。
    陈晨、季云丽、邓莉君和张健四个人围坐在桌旁，手里拿着筷子，边涮菜边聊天。
    “老陈，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不如来跟我一起送快递吧？”张健夹起一块刚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现在跑片区，一个月勤快点也能有五六千。你不是有大车驾驶证吗，还能去我们公司应聘开货车，一个月八千那是妥妥的，我去的时候大车司机已经招满了，现在走了个人，你要是想去就要抓紧，比你之前坐办公室强。”
    陈晨手里的筷子顿了顿，心里有些心动。他知道张健不会骗他，送快递虽然辛苦，但至少收入稳定。
    可他转念一想，要是家里那些亲戚街坊邻居知道他一个大学生去送快递，肯定又要在他爸妈面前说东说西，冷嘲热讽“读了大学还不是跟没读一样”。
    自己真的是都到这地步了，还在意这些，死要面子活受罪！陈晨心里吐槽。
    “我考虑考虑吧，谢谢你啊胖子。”陈晨笑了笑，把刚涮好的毛肚夹到季云丽碗里。
    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些沉默。邓莉君看了看陈晨，又看了看季云丽，连忙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肥牛卷放进清汤锅里，笑着打岔：“哎呀，牛肉好了，可以吃了！云丽，你不是最喜欢吃牛肉吗？快吃不然就老了。”
    季云丽笑着点了点头，夹起牛肉咬了一口，对着陈晨弯了弯眼睛：“好吃，你也多吃点。”
    陈晨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一阵发酸。
    他和季云丽已经谈了两年，双方父母都催着他们结婚，可他连个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连个像样的婚房都买不起，怎么好意思提结婚的事？季云丽的父母也问过她好几次，都被她找借口搪塞过去了。陈晨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手里的筷子也变得沉重起来。
    一直聊到晚上十点多，张健和邓莉君才起身告辞。
    陈晨让季云丽去卧室休息，自己则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端到厨房清洗。
    他仔仔细细地把碗碟洗干净，放进消毒柜里，又用抹布把桌子和灶台擦得一尘不染，连客厅的地板都拖了一遍，直到整个屋子都收拾得整整齐齐，才关掉客厅的灯，走进卫生间洗漱。
    躺在床上，陈晨却毫无睡意。怀里的季云丽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找工作的事，越想越烦躁，怎么都睡不着。
    怕吵醒季云丽，陈晨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怀里轻轻放在枕头上，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间，却没有点燃——季云丽不喜欢烟味，他早就戒了，这包烟还是之前公司同事递给他的，一直放在口袋里没动过。
    陈晨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疲惫的脸。
    他点开招聘网站，一页一页地翻着招聘信息，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职位名称，从“行政文员”“销售顾问”到“客服专员”，要么是要求本科以上学历，要么是需要多年工作经验，没有一个适合他的。
    就在他快要关掉网页的时候，一条招聘信息突然跳了出来，标题格外醒目：“垃圾处理员，月薪两万，急聘！”
    陈晨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岗位名称是“垃圾处理员”，薪资待遇写着“月薪20000元，按月发放”，任职要求那一栏竟然是空的，既没有学历要求，也没有经验限制。
    “不会是骗子吧？”陈晨心里犯嘀咕，现在网上到处都是诈骗信息，有些不法分子就是用高薪当诱饵，把人骗到缅甸或者东南亚，然后割腰子、逼债，新闻里经常报道。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副不值钱的身子，好像也没什么可被骗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陈晨点开了应聘链接，按照要求填写了自己的姓名、电话和银行卡号，把简历发了过去。他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个一两天才有回复，没想到刚点击“提交”按钮，电脑屏幕上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恭喜您，陈晨先生，您已被我公司录用，请于收到通知后立即到岗。”
    这么简单就被录用了？陈晨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像是有人用手狠狠按住了他的太阳穴，眼前的电脑屏幕开始扭曲、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他想伸手扶住桌子，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意识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陈晨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望不到边际的金属穹顶。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周围空荡荡的，也没有其他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陈晨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恐惧，“我是在做梦吗？”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疼痛感传来，证明这不是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是睡觉前穿的那套灰色睡衣，口袋里的手机和烟还在。他连忙掏出手机，却发现屏幕漆黑一片，按了好几次开机键都没反应，像是没电了，又像是信号被屏蔽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你好，蓝星人陈晨，很高兴你能成为我们‘星际垃圾处理公司’的垃圾工。”
    陈晨猛地转过身，只见一个两米多高的生物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个生物长得很像地球上的兔子，却比兔子大了好多倍，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绒毛，头顶上长着两只长长的、尖端带着蓝色光斑的耳朵，眼睛是椭圆形的，闪烁着淡紫色的光芒，四肢粗壮，爪子锋利，看起来既怪异又有点可爱。
    “你……你是谁？这里是哪里？”陈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生物，心脏砰砰直跳。
    “我是公司的接引员，也可以说是人事，你可以叫我兔九。”兔九的声音像是通过某种机器合成的，没有感情起伏。
    “这里是公司在银河设立的垃圾处理站，也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长话短说，你的薪资待遇是一个月两万蓝星货币，每个月会自动打到你提交的银行卡上，没有五险一金，也没有节假日。
    你的工作很简单，每个月至少会有一次以上垃圾运送到这里，你需要在下一次垃圾运来之前，把这里的垃圾全部处理掉。”
    兔九指了指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那个洞口直径大约有十米，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表面没有任何光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看到左边那个黑洞了吗？那是垃圾销毁通道，你只需要把垃圾倒进去就可以了，通道会自动将垃圾分解成基本粒子，不需要你做其他操作。”
    它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表大小的、银白色的金属小圆盘，递给陈晨：“这是空间钮，是垃圾员的标配。里面存放着你的员工身份证、防护服、工具包，智能系统小布也在里面。”
    陈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了空间钮。空间钮入手冰凉，表面光滑，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接过的一瞬间就完成了与陈晨的绑定。
    他轻轻一按，一道淡蓝色的光闪过，虚拟屏幕上的信息刚看完，空间钮就自动收缩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块样式简约的蓝星手表，贴合地扣在他的手腕上。
    “我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兔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语气急促起来，像是在赶时间，“如果遇到问题，你可以通过空间钮联系智能助手‘小布’，它会为你解答疑问。我先走了，祝你工作顺利。”
    说完，兔九不再给陈晨提问的机会，转身朝着远处的传送门跑去，四肢着地的动作敏捷得惊人，银白色绒毛在昏暗光线下划出残影，很快就消失在门后。
    陈晨站在原地，盯着手腕上的“手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场地和黑漆漆的销毁通道，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手腕传来，他才猛地回神——他真的没做梦，真的被一份高薪招聘骗到了异界，还成了垃圾处理员。
    “月薪两万……”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夸张的笑，可下一秒就想起卧室里熟睡的季云丽，心又提了起来，“那我怎么回去？”
    他急忙对着“手表”开口：“小布？”
    柔和的电子音立即响起：“您好，陈晨先生，我是智能助手小布。检测到您的信息已完成绑定，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我怎么回蓝星？回我家？”陈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只需说出指令‘下班’，即可触发空间传送，返回您绑定的蓝星常住地址。”
    陈晨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喊出：“下班！”
    话音刚落，眼前的金属穹顶和黑洞瞬间扭曲成一片光影，强烈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秒，再睁眼时，他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面前还是那台亮着招聘页面的笔记本电脑，手腕上的“手表”静静闪烁着微光。
    他愣了几秒，猛地站起身，冲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季云丽睡得正香，呼吸均匀。他又低头看了看“手表”，试探着喊：“小布？”

 第二 章 第一次清理垃圾

    晨光还没来得及穿透窗帘缝隙，陈晨躺在床上，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却毫无睡意。
    昨夜得知自己获得异时空工作的兴奋劲儿还在血管里窜，他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连季云丽凌晨轻手轻脚起床、关门去上班的动静都没察觉，满脑子都是“垃圾处理中心”“月薪两万”“时空转换”这些颠覆认知的词。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时，一阵机械的“滴滴滴”声突然在耳边炸开，冰冷又清晰：“第一批垃圾即将到达，请员工陈晨尽快到达工作岗位。”
    陈晨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狂跳，瞬间清醒。
    他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光着脚冲进厕所，匆匆解决生理需求后，掬起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让他彻底回神，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难掩兴奋。
    “上班。”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昨天的记忆轻声开口。
    没有第一次时空转换时那种天旋地转的恶心感，眼前的景象只是微微一晃，下一秒，熟悉的灰色空间便铺展开来。
    脚下是平整的金属地面，远处巨大的传送带正缓缓启动，而头顶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色苍穹上，竟凭空裂开一个漆黑的洞口，无数东西正从洞里源源不断地坠落，因为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像一团团翻滚的灰色云朵。
    陈晨立刻从手腕的空间钮里取出工作证——淡蓝色的卡片悬浮在掌心，上面“陈晨”的名字和“初级清理员”的标识闪烁着微光，他随手将卡片别在衣领上，又默念“取出工具”。
    嗡的一声轻响，一辆通体银白的机械车出现在面前。这车长得像放大版的铲车，却比蓝星上最先进的工程车还要精致：车身线条流畅，没有多余的零件，前端的铲斗足有两米宽、一米高，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车身上印着一行陌生的文字，想来是“垃圾处理公司”的标识。
    他绕着车转了一圈，发现操作极为简单——驾驶座在车身中部，只有三个实体按钮，分别标注“启动”“停止”“紧急制动”，其余功能全靠语音控制。
    陈晨坐进驾驶座，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身形，面前的全息屏幕亮起，显示出“待清理区”“销毁区”“临时存放区”的三维地图，红色光点正不断闪烁，标记着垃圾坠落的位置。
    “前往待清理区。”他试着下达指令。
    机械车立刻平稳地启动，没有丝毫颠簸，速度不快却精准，很快就抵达了垃圾堆积处。
    陈晨看着眼前的“垃圾”，却突然愣住——那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废弃金属或破碎零件，而是一头头体型庞大的牲畜，浑身的毛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圆滚滚的身体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这是……猪？”他皱起眉，按下停止键，推开车门跳下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些猪比蓝星上的家猪要大得多，成年男子站在旁边，也只到猪的脊背，估摸着每一头都有五百斤以上。
    它们的皮肤光滑，只有腹部有一道口子，看起来和正常的活猪没两样，只是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生命体征。
    “难道是病死的？还是有毒？”陈晨蹲下身，伸手碰了碰猪的皮肤——冰凉，没有温度，确实是死猪。
    可这么多头猪整齐地从异时空坠落，还被当成垃圾处理，实在蹊跷。
    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些猪没病没毒，那这望不到边的猪群，在蓝星上得值多少钱？
    他立刻想起手腕上的空间钮，对着空气喊：“小布。”
    “我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熟悉的电子音响起。
    “我能把这些猪……这些垃圾放进空间钮吗？暂时不销毁。”陈晨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可以的，陈晨员工。但需注意，待清理区设有空间隔绝屏障，您需先用工具将垃圾转移至临时存放区，屏障解除后，方可收入空间钮。”小布的回答让陈晨松了口气。
    “知道了，谢谢小布。”
    “小布的荣幸。”
    接下来的时间，陈晨全神贯注地操控机械车。他先将猪群按区域划分，用铲斗小心翼翼地将猪铲起——生怕损坏了“货物”，再平稳地运往临时存放区。
    全息屏幕会自动计数，每转移一头猪，数字就会增加1。一开始他还会留意数字，可随着时间推移，机械的重复操作让他渐渐麻木，只知道不停地“铲起—运送—放下—收入空间钮”。
    空间钮的容量远超他的预期，五千多头猪收进去后，屏幕显示的占用空间还不到十分之一。
    可长时间的专注也让他疲惫不堪，更要命的是饥饿——他从早上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一天半，蓝星人的生物钟让他胃里空荡荡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知道云丽会不会担心……”他摸了摸口袋，手机依旧没信号，想起自己突然“失踪”，季云丽肯定急坏了，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下班。”他不再犹豫，下达指令。
    眼前的灰色空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自家客厅熟悉的暖黄色灯光。
    陈晨刚站稳，就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季云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听到动静，季云丽猛地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陈晨，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哆嗦着：“你……你……”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掉下来。
    “媳妇，你别吓着，听我解释。”陈晨赶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把自己如何遇到垃圾公司、获得工作、时空转换清理垃圾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连月薪两万和空间钮里的猪都没隐瞒。
    季云丽的哭声渐渐停了，眼睛越听越亮，听到异时空时，忍不住捂住嘴发出“哇”的惊叹，时不时还拍着陈晨的胳膊：“晨哥你也太厉害了！这简直是小说里的情节啊！”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眼神里的担忧被兴奋取代，给足了陈晨情绪支撑。
    陈晨心里一暖，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云丽，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懂，要是被别人发现，我可能会被当成怪物抓去做实验。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吗？”
    季云丽用力点头，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晨哥你放心，我嘴严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我同学同事都爱跟我吐槽，我到现在谁都没说过。再说了，谁要是敢打你的主意，我第一个不答应！我爸妈那边也绝口不提，不能让他们担心。”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陈晨彻底放下心来。季云丽向来沉稳，守得住秘密，这也是他愿意毫无保留告诉她的原因。
    就在这时，季云丽突然促狭地眨了眨眼，故意逗他：“你现在有了这么大的奇遇，以后肯定能走上人生巅峰，到时候会不会忘了我，去娶白富美啊？”
    陈晨笑着伸手按住她的嘴唇，语气带着认真：“别胡说。我的奇遇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当白富美才对。要是我有二心，你就把秘密说出去，让我被抓去做研究，怎么样？”
    季云丽被他逗笑，拍开他的手：“谁要让你被抓啊！我还等着跟你一起发财呢！”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因为“失踪”产生的紧张和担忧，全都消散在笑声里。
    可笑声还没停，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季云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是胖子的电话。”
    她赶紧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胖子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了出来：“季云丽！陈晨找到了吗？我把他以前常去的网吧、台球厅、还有他那帮发小的家都跑遍了，都没人见过他！你那边有没有消息？实在不行，我们再去警局问问！”
    季云丽这才猛地想起——陈晨已经“失踪”一天半了。
    昨天她发现陈晨没回家，打手机又关机，急得请假到处找人，胖子和邓莉君得知后也赶来帮忙，跑了整整一天。
    今天上午过了二十四小时，她还去派出所报了警，现在还没撤案。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晨，眼神里带着“你闯祸了”的无奈。
    陈晨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摸了摸鼻子，露出尴尬的笑容，接过电话：“胖子，是我。”
    “陈晨？！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胖子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女朋友快急哭了？我们找了你一天半，还报了警！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陈晨赶紧赔罪：“对不起对不起，我找到工作了，昨天第一天上班，公司突然有紧急任务要加班，手机又没电了，没来得及跟你们说，让你们担心了。”他不敢说真话，只能编了个理由。
    “加班？你找的什么工作要加班一天半？手机没电不知道借别人的电话打一个？”胖子依旧在气头上，骂了他几句，语气却渐渐软了下来，“行了，你没事就好。下次再有这种事，先让季云丽知道，别让我们瞎担心。这次我们都没敢告诉你爸妈，怕他们着急。”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肯定注意。”陈晨连忙应下，又承诺下次请胖子和邓莉君吃饭，才把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季云丽也赶紧给邓莉君打了过去，报了平安，又道歉解释了半天。随后两人不敢耽误，换了衣服就往派出所赶——撤案，顺便接受民警的口头批评。
    走出派出所时，民警“以后有事及时联系家人”的叮嘱还在耳边，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从“失踪人口”到“误会一场”，这一天半的经历，比电视剧还离奇。
    回到家，陈晨才想起空间钮里的猪，眼睛一亮：“对了，我还没让你看我今天清理的‘垃圾’呢！”
    他和季云丽把客厅中央的家具挪到墙边，腾出一大片空地，又铺上从公司捡的不要的巨大的广告横幅铺地上，然后对着空间钮默念“取出一头猪”。
    银光一闪，一头五百多斤的大猪出现在客厅里，占据了大半个空地。
    季云丽凑过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么大的猪！而且一点腥味都没有，还有股淡淡的青草香！看起来好干净啊！”她伸手摸了摸猪的皮肤，光滑得不像死猪，
    “这猪要是能吃，肯定特别香！红烧肉、粉蒸肉、黄豆猪蹄……”她越说越馋，吞了吞口水，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陈晨皱起眉，“介绍里说这是塔塔公司做产品‘用完的垃圾’，我没看出来哪里被‘用’过。”
    “我看看！”季云丽来了兴致，从厨房找了一双洗碗手套戴上，蹲下身仔细翻看猪的身体。
    她先是检查了猪的四肢和背部，没发现异常，又绕到猪的腹部，试着掰开猪的肚子——没想到肚子竟然是松的，轻轻一掰就打开了。
    “咦？”季云丽发出一声疑惑，“排骨没了！猪尾巴也没了！”
    陈晨赶紧凑过去看——果然，猪的腹腔里，原本该有排骨的位置空荡荡的，只剩下完整的内脏，心肝、肥肠、胃都在，还很干净，像是被人特意取走了排骨和尾巴，剩下的部分被当成了垃圾。
    季云丽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噘着嘴，语气带着失落：“怎么偏偏把排骨取走了啊……我最喜欢吃排骨了。”
    “没事，”陈晨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明天我去菜市场给你买排骨，买最好的肋排，给你做红烧排骨。”
    “不用了，”季云丽摇摇头，很快又打起精神，指着猪的后腿，“这猪的后腿这么粗，做酱肘子肯定好吃！还有肥肠，洗干净了做爆炒肥肠，想想都香！”
    “不过这猪到底能不能吃还不一定。”陈晨泼了盆冷水，“明天我带一头去找我大学同学，他现在在食品检测机构上班，让他帮忙检测一下，看看有没有毒，或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病菌。”
    “好吧。”季云丽的眼神又黯淡下来，看着眼前的大猪，满是可惜，“这么好的猪，要是不能吃，也太浪费了。”
    陈晨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故意卖关子：“要是检测没问题，你知道我空间钮里还有多少头吗？”
    季云丽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多少头？”
    “五千多头。”陈晨一字一顿地说。
    “五千多头？！”季云丽的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要是都能吃，我们岂不是要发了？！”她抓着陈晨的胳膊，兴奋得跳了起来，财迷的样子让陈晨忍不住哈哈大笑。
    “能不能发，还得看明天的检测结果。”陈晨笑着说，心里却也升起一丝期待——如果这些猪真的没问题，这或许就是他改变生活的第一步。
    夜色渐深，两人把猪重新收回空间钮，又收拾了客厅，才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季云丽还在兴奋地规划着“要是猪能挣到钱，就先换个大点的房子”，陈晨听着她的话，嘴角带着笑意，渐渐进入了梦乡。

 第 三章 检测结果

    晨光刚漫过城市边缘的矮楼，陈晨就把最后一块防水油布固定在二手面包车的整个后排空间。
    油布下裹着半扇刚从空间钮里取出来的猪。
    他绕着车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什么异味，才拉开车门。
    方向盘上还沾着前主人“胖子”留下的烟味，仪表盘的里程数停在十二万公里，档杆挂档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却意外地稳。
    昨晚上他特意给老同学赵文打了电话，对方在市农产品质量检测中心工作，一听说他要送检，当即拍了胸脯。
    “晨子，别人送检得等三到七天，你这事儿我盯着，三天内保证出结果。”电话里赵文的声音带着熟稔的爽快，“不过你可别给我送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老同学归老同学，规矩不能破。”
    陈晨当时就笑了：“放心，就送头猪让你帮着测测，等结果出来我请你吃饭。”
    此刻车子驶进检测中心的停车场，赵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比上学时发福了些，穿着深蓝色的工装，看到陈晨从后备箱抬出半扇猪，眼睛先亮了亮：“你这猪哪儿买的？看着就好，比市场上那些饲料猪强多了。”
    “自家弄的，想看看品质怎么样。”陈晨没提垃圾场的事，只含糊带过。
    两人一起把猪抬进检测室，赵文熟练地招呼同事取了肉样、血样，又用仪器测了测肉质的酸碱度和脂肪含量，一边操作一边嘀咕：“光看这肉质，含水量就比普通猪低，口感肯定嫩。”
    忙完已经快中午，陈晨再次提了请吃饭的事，赵文却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家那口子管得严。去年我急性胰腺炎住院，她就立了规矩，下班必须回家，出去吃饭得带家属。”他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藏不住笑意，“等有空你把弟妹带上，咱们两家一起聚聚。”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陈晨也不坚持，跟赵文告了别，开车回了家。
    接下来的两天，陈晨彻底当起了家庭煮夫。
    季云丽最近在服装店上早班，早上九点出门，下午三点就能回来。
    陈晨就每天换着花样做午饭，从清炒时蔬到红烧鱼，把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季云丽嘴上没说什么，却总在吃饭时偷偷给陈晨碗里夹菜，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三天上午十点，陈晨正在厨房炖排骨汤，手机突然响了，是赵文打来的。
    “晨子，检测结果发你微信了，你赶紧看看！”赵文的声音透着股兴奋，“你这猪也太神了！蛋白质含量比普通猪高23%，胆固醇低18%，还没检测出任何抗生素和重金属残留——关键是，我让食堂师傅煮了块肉尝了尝，一点猪腥味都没有，鲜得很！”
    陈晨心里一松，连忙点开微信。检测报告的PDF文件里，各项数据都用红色标注了“优于国标”，最后结论栏写着“建议作为优质农产品推广”。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赵文又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晨子，你这猪还有吗？能不能帮我弄点？我想给我爸妈送点，他们年纪大了，就爱吃点好肉。”
    “说什么买不买的，我给你送点过去。”陈晨干脆地说。他知道赵文的脾气，上学时就不爱占人便宜，这会儿肯定是真觉得肉好，才会开口。
    “那不行，这么好的肉肯定贵，我得给钱。”赵文连忙反驳。
    两人在电话里拉扯了半天，最后还是陈晨拗不过，说“就当是谢你帮忙”，赵文才勉强同意。
    挂了电话，陈晨从空间里又取了五十斤肉，有五花肉、猪蹄，肥肠等，分装在三个很大的保鲜袋里，开车往赵文家赶。
    赵文的老婆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陈晨拎着的肉，连忙招呼他进来坐，又喊赵文：“蚊子，你朋友来了，快出来。”
    陈晨没多坐，放下肉就走了。
    赵文送他到楼下，手里还攥着两盒自家种的草莓：“这是我老婆在阳台种的，你带回去给弟妹尝尝。”
    陈晨推辞不过，接了草莓，心里暖烘烘的——还是老同学的情分最实在。
    回到家时，季云丽已经下班了，正在客厅看电视。
    陈晨把草莓放在茶几上，又从空间里割了一大块五花肉、一只猪蹄和一个猪头，笑着说：“今天给你露一手，做顿硬菜。”
    季云丽凑过来看了看，眼睛亮了：“这肉可以吃了？比菜市场花钱买强多了。”
    陈晨撸起袖子进了厨房。五花肉切方块，用料酒焯过水，下锅炒出油脂，再放冰糖炒出糖色，加生抽、老抽焖煮；猪蹄焯水后用高压锅压四十分钟，再换砂锅炖，加黄豆和姜片；猪头则用卤料包慢慢卤，八角、桂皮、香叶的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屋子。
    下午五点多，卤猪头刚出锅，陈晨就给胖子和邓莉君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吃饭。
    “晨哥，你这是做什么好吃的？隔着电话我都能闻到香味！”胖子的声音在电话里格外响亮。
    “过来就知道了，赶紧的。”陈晨挂了电话，把卤猪头切成片，又把红烧肉盛进大盆里，蹄花汤端上桌——满满三大盆，看着就扎实。
    没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胖子一进门就直冲餐厅，看到桌上的菜，眼睛都直了：“我靠！红烧肉！卤猪头！还有蹄花汤！晨哥你这是发财了？”
    邓莉君跟在后面，把买的水果熟练的放在客厅桌子上，也笑着说：“这也太丰盛了吧，我今天可没吃饭，就等着蹭你的。”
    季云丽给两人倒了水，笑着说：“快坐，刚做好，热乎着呢。”
    胖子率先夹了一块卤猪耳朵，塞进嘴里嚼了嚼，突然瞪大了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我靠！太好吃了！晨哥你厨艺什么时候这么牛了？比五星级酒店大厨做的还好吃！”
    “你吃过五星级酒店的菜？”邓莉君挑眉问道。
    “没吃过，但我能尝出来！”胖子梗着脖子，又夹了一块红烧肉，“这肉入口即化，还不腻，绝了！”
    邓莉君将信将疑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香瞬间在口腔里散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的香味裹着肉香，连舌头都要鲜掉了。
    她忍不住惊呼：“我嘞个豆！这也太好吃了吧！陈晨，你这肉哪儿买的？回头我也去买点。”
    季云丽也夹了一块，慢慢嚼着，眼里满是惊喜。她吃了这么多年陈晨做的菜，从来没觉得这么好吃过——不是厨艺突然变好了，是这肉本身就好。
    “你们别光顾着夸，多吃点。”陈晨笑眯眯地给众人添菜，自己也夹了一块猪蹄。蹄花炖得软烂，一抿就脱骨，汤里的黄豆吸满了肉香，一口下去，浑身都暖了。
    这顿饭，四个人吃得肚皮滚圆。胖子瘫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晨哥，以后你家就是我食堂了，我天天来蹭饭。”
    邓莉君也点头：“我也来，这么好吃的菜，就算天天来我都愿意。”
    季云丽笑着说：“欢迎你们来，就是陈晨要累坏了。”
    吃完饭，胖子和邓莉君主动帮着收拾了厨房，才打着饱嗝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陈晨和季云丽，季云丽靠在陈晨怀里，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两人却没心思看。
    “你说，这猪肉咱们怎么卖啊？”季云丽轻声问道。
    检测结果好，肉又好吃，总不能一直自己吃，得想办法变现——他们俩现在手里的积蓄不多，季云丽在服装店还没上几个月存的钱不多，陈晨之前的工作也没攒下多少钱，要是能靠这猪肉赚点钱，日子就能松快些。
    陈晨摸着下巴，想了想说：“直接卖生肉的话，价格肯定得比普通猪肉高。但咱们小区附近的菜市场，光卖猪肉的就有十几家，买菜的大多是老人，嫌贵，不一定会买。”
    “那……做成吃食卖？”季云丽眼睛一亮，“比如包子、肉饼什么的，咱们把肉的香味做出来，就算贵点，也有人愿意买。”
    “包子？”陈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你会做吗？”
    “当然会！”季云丽坐直身体，眼里满是自信，“我家以前就是开早餐店的，我妈教过我炒馅、包包子，我手艺还行。”
    “那太好了，我也会包，就是没你熟练，得练习练习。”陈晨心里有了谱，“明天我还得去买个二手小吃车，先试试水。还有蒸笼、一次性袋子、收款码，都得准备。”
    “价格呢？”季云丽问道，“这么好的肉，包子肯定不能卖一块两块一个。五块？还是十块？”
    “五块吧，先试试。”陈晨想了想，“十块太贵了，怕没人买。等以后名气做起来了，再涨价也不迟。”
    “地点呢？”季云丽又问，“咱们小区门口人不多，要不我去我们服装店附近试试？那边都是中高端小区，住户消费能力强，而且附近没什么早餐摊，应该有生意。”
    陈晨点头：“行，明天我先把小吃车买回来，后天咱们就去试试。”
    季云丽掏出手机，想给陈晨转点钱：“买东西得花钱，我给你转点。”
    “不用，我身上还有点积蓄，不够再跟你说。”陈晨按住她的手，笑着说，“你老公还没到要靠老婆给钱的地步。”
    季云丽看他说得坚决，也就没再坚持，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说：“那你别太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
    “知道了。”陈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心里满是暖意。
    两人又聊了会儿细节，比如包子馅做什么口味——猪肉大葱、猪肉白菜，再做一个芽菜猪肉。
    聊着聊着，困意就上来了，洗漱完就早早睡了。
    第二天一早，季云丽照常去上早班——她最近都是跟同事换的早班，从明天开始就要上晚班了，正好下了班可以去买食材回来预备，明天早上能帮忙做包子。
    陈晨送她到楼下，然后就开车去找卖二手小吃车的地方。
    他在城郊的旧货市场转了一圈，最后花了1800块买了一辆二手电三轮小吃车。车子是不锈钢的，车身还很新，就是车斗里少了个灶。陈晨又去厨具店买了一个液化气灶、两个大蒸笼，再加上煤气罐、桌子、小板凳、一次性纸碗和塑料袋，前前后后花了近一千块。
    等把这些东西都搬上车，已经是下午了。
    陈晨开着小吃车回家，又忙着把车斗收拾干净，把蒸笼固定好，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才歇了口气。
    “怎么样？都买齐了吗？”季云丽进门就问，手里还提着许多明天要用的菜和炒面。
    “齐了，就是有点累。”陈晨接过炒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忙了一天，还没顾上吃饭。
    季云丽看着他的样子，心疼地说：“慢点吃，别噎着。明天我上晚班，早上我来和馅帮忙，你打下手。”
    “好。”陈晨嘴里塞满了面，含糊地应着。
    吃完面，陈晨又去检查了一遍小吃车，确认没问题后，才放心地去洗漱。
    躺在床上，他想着明天就要开始卖包子子了，心里很紧张。
    （注:请忽略异界猪肉检疫盖章的事。）

 第 四章 卖包子

    凌晨四点的城市还浸在墨色里，窗外只有零星的路灯亮着，陈晨和季云丽已经摸黑起了床。
    厨房的灯一打开，案板上早已摆好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猪肉——肉质鲜红，纹理清晰，连剁肉时都没什么腥气，只有纯粹的肉香慢慢散开。
    季云丽负责切菜，菜刀在她手里翻飞，白菜切成细碎的丁，芽菜淘洗干净挤干水分，大葱切成葱花，三种馅料的食材很快分盆装好。
    陈晨则握着两把菜刀剁肉馅，“咚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肉糜越剁越细，油脂慢慢渗出来，裹着肉香飘满了整个屋子，连隔壁邻居家的窗户都悄悄开了条缝。
    “第一天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少做点，每种馅弄七八十个的量就行。”季云丽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跟陈晨说。
    油热后，先放姜片爆香，再倒入肉馅翻炒，肉糜瞬间变色，油脂滋滋作响，浓烈的肉香猛地窜了出来，顺着窗户飘到楼道里，勾得几个早起的邻居在门口探头探脑，连睡梦中的小孩都砸了砸嘴，像是在梦里闻到了香味。
    三种馅料依次炒好，白菜馅鲜脆，芽菜馅咸香，大葱馅辛香，每种味道都不冲突，却又各有特色。
    这边馅刚盛出来，发好的面团也醒透了，季云丽揪起一块面，揉成光滑的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面皮，舀一勺馅放在中间，手指翻飞间，一个圆鼓鼓的包子就捏好了，褶子均匀，模样周正。
    陈晨也跟着学，只是手法生疏，包出来的包子要么褶子歪歪扭扭，要么馅露在外面，惹得季云丽笑个不停：“你这包子，卖相不行，得亏味道好，不然没人要。”
    “没事，味道好就行，卖相以后再练。”陈晨嘿嘿笑着，手上却没停，慢慢琢磨着手法，包出来的包子也越来越像样。
    两人忙到五点半，天刚泛起鱼肚白，案板上已经摆好了三笼包子，每种口味各一笼。
    陈晨把蒸笼搬上二手电三轮小吃车，季云丽则拎着装着一次性手套、塑料袋和收款码的袋子，两人急急忙忙锁了门，开着小吃车往欣欣路赶——那里离季云丽上班的服装店不远，周边有三个中高端小区，早上上班上学的人多，应该能有生意。
    六点刚过，小吃车停在了欣欣路靠近地铁站的路边。
    天已经蒙蒙亮，路上行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晨跑的人和骑着电动车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陈晨把车斗里的液化气灶打开，放上蒸笼，又在车旁支起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上“鲜肉包子5元/个”，旁边还画了三个简单的小图标，分别代表三种馅料。
    季云丽则把塑料袋和收款码摆好，两人站在车旁，看着偶尔经过的行人，心里都有点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摆摊卖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有人买。
    七点左右，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穿着西装的上班族匆匆赶路，背着书包的学生叽叽喳喳地走着，还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慢慢溜达。
    有人看到路边的小吃车，会多看两眼，但大多脚步没停，只有几个人放慢了速度，却也没过来问。
    “别着急，再等等，包子快蒸好了。”陈晨看出季云丽有点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话音刚落，蒸笼里就飘出了热气，裹着包子的香味往四周散开——比刚才在家炒馅时更浓，肉香里混着面香，还有淡淡的蔬菜清香，路过的人脚步明显慢了不少，有人甚至抽了抽鼻子，往小吃车的方向看。
    又等了几分钟分钟，陈晨掀开蒸笼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的包子个个鼓胀饱满，表皮泛着淡淡的光泽，三种馅料的香味混在一起，引得人直咽口水。“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陈晨拿起三个不同馅的包子，递了一个给季云丽，自己也拿起一个猪肉大葱馅的咬了一口。
    面皮松软有嚼劲，里面的肉馅汁水饱满，大葱的辛香刚好中和了肉的油腻，一口下去，肉香在嘴里炸开，连带着早上的困意都消散了。
    季云丽也咬了一口猪肉白菜馅的，眼睛亮了：“比在家试做的还好吃，这肉太鲜了。”
    两人正吃着，就听见旁边传来“咕噜”的声音。
    转头一看，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站在车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手里的包子。
    他叫罗志伟，在城中的写字楼上班，每天早上他妈都会提前做好早饭，今天吃的是粥和咸菜，本以为已经吃饱了，可刚走到这里，就被包子的香味勾得走不动道，口水分泌得越来越快，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你这包子多少钱一个？”罗志伟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季云丽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笑着迎上去：“帅哥，我们这是第一天摆摊，优惠价五块钱一个。你要不要试试？味道绝对好，都是新鲜做的。”
    “五块一个？”罗志伟看了看包子的大小——比普通包子大一圈，差不多有拳头大小，五块钱也不算贵。他点了点头：“那来一个吧。”
    “好勒！我们有猪肉大葱、猪肉白菜、猪肉芽菜三种馅，帅哥你要哪种？”季云丽麻利地拿起一个塑料袋。
    “芽菜的吧。”罗志伟掏出手机，扫了收款码付了五块钱。
    接过包子，他忍不住当场咬了一口——面皮软乎乎的，里面的肉馅带着芽菜的咸香，汁水一下子溢了出来，肉的鲜和芽菜的脆完美融合，比他吃过的所有包子都好吃。
    “我去！这包子也太好吃了吧！”罗志伟忍不住惊呼出声，声音不大，却刚好吸引了旁边几个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往这边看。
    他也顾不上别人的目光，几口就把一个包子吃完了，嘴里还留着香味，意犹未尽。
    猪肉芽菜的都这么好吃，那大葱和白菜馅的肯定也差不了！罗志伟舔了舔嘴唇，又对季云丽说：“那个……猪肉大葱和猪肉白菜的，也各给我来一个！”
    陈晨连忙拿起两个包子装好，递了过去，脸上带着笑：“帅哥慢用，不够再来。”
    罗志伟付了十块钱，接过包子，迫不及待地各咬了一口。
    大葱馅的辛香浓郁，肉汁更足；白菜馅的清爽解腻，口感脆嫩。两种味道各有千秋，却都好吃得让他想跺脚。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没一会儿就把两个包子也吃完了，肚子已经撑得鼓鼓的，可看着蒸笼里剩下的包子，还是觉得没吃够。
    “那个……一样再给我来一个，我带走！”罗志伟拍了拍肚子，心里盘算着——早上吃不下了，中午可以带到公司，用微波炉加热一下，比点外卖便宜还好吃，简直太划算了！他算过账，中午在公司点外卖至少要三十块，这三个包子才十五块，而且味道比外卖好太多。
    季云丽笑着把包子装好：“帅哥你真有眼光！以后常来啊，我们每天早上都在这儿摆摊。”
    “一定来！”罗志伟接过包子，满足地走了，嘴里还在回味着包子的香味。
    被罗志伟的反应吸引过来的，还有几个背着书包的中学生。
    他们本来是赶着去学校，可听到罗志伟的惊呼，又闻到包子的香味，也忍不住围了过来。
    “阿姨，这包子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问道。
    “你们可以试试，不好吃不要钱！”季云丽笑着说，语气里满是自信——她对自家包子的味道有绝对把握。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各自买了一个不同馅的包子。刚咬一口，就跟罗志伟一样睁大了眼睛。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比学校门口的包子好吃一百倍！”
    “早知道多买两个了，一个根本不够吃！”
    “明天我要早点来，多买几个当早饭！”
    他们一边吃着，一边往学校走，嘴里还不停夸赞，引得更多路人停下脚步，围到小吃车旁。
    “老板，给我来两个猪肉大葱的！”
    “我要三个白菜馅的，带走！”
    “还有没有芽菜的？给我来四个！”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顾客，陈晨和季云丽都忙了起来，一个装包子，一个收钱，嘴上还不忘跟顾客说着“慢走”“常来”。
    蒸笼里的包子越来越少，没一会儿，第一笼就卖空了。
    陈晨连忙把第二笼放上去蒸，热气再次升腾，香味也更浓了，吸引了更多人排队。
    大概七点半的时候，穿着薄外套的张雪华走了过来，她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精致的菜篮子，看样子是要去几公里外的菜市。
    她围着小吃车转了一圈，皱着眉头问：“你这包子用的肉是什么肉啊？不会是加了激素的合成肉吧？我上次买的合成肉包子，吃着跟嚼塑料似的。”
    “阿姨您放心，我们这肉是跑山猪的肉，都是吃粮食和蔬菜长大的，没有喂过饲料。”陈晨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检测报告——上面清楚地写着各项激素、抗生素，营养成分等检测结果。张雪华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半天，又凑到蒸笼旁边闻了闻，点了点头：“那给我每种装五个，我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她付了钱，刚要拎着包子走，又突然回头：“你们这猪肉卖不卖啊？我看这肉的品质不错，想买点回家炒菜。”
    陈晨和季云丽对视了一眼，既然有人想买，那肯定得卖。
    季云丽反应快，笑着说：“阿姨，这肉是跑山猪的肉，价格有点贵，要一百块钱一斤，您要是不介意的话……”
    “一百块？”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贵不贵，超市里的黑猪肉都要好几十一斤，你这还是跑山猪，营养成分什么的比一般猪肉高多了，值这个价。给我来两斤五花肉，一斤里脊肉，再要一只猪前蹄，都是一个价吧？”她看样子不缺钱，说话的时候很爽快，还掏出手机加了陈晨的微信，转了一百块定金：“我住前面的锦绣小区，你今天要是方便，就给我送过去，剩下的钱到时候再给你。”
    陈晨赶紧答应下来，等阿姨走了，他和季云丽偷偷击了个掌，都忍不住笑了——不仅包子卖得好，还能顺便卖猪肉，这可比他们预想的好多了。
    后来人越来越多，蒸笼里的包子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
    他们只能边包边卖，陈晨擀皮的速度都快赶上机器了，季云丽的手也酸了，但看着扫码器上不断增加的金额，两人都觉得浑身是劲。
    有好几次因为顾客等不及，走了好几批人，季云丽都有点可惜，陈晨安慰她说：“没事，明天我们多准备点，再早点来，肯定能留住人。”
    卖到七点半的时候，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个巡逻记录仪，笑着说：“你们赶紧换个地方吧，等下城管的巡逻车就要过来了，这里不让摆摊，被抓住要扣车的。”
    他看样子是对面小区的保安，脾气挺好，“三公里外有个菜市场早上外面可以摆摊，10块钱一上午，你们可以去那边卖。”
    “谢谢啊，我们马上就走。”陈晨赶紧把剩下的几个包子装起来，季云丽则给保安递了两个包子：“帅哥，谢谢你提醒，尝尝我们的包子。”保安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下次你们再摆摊，我再去照顾生意。”
    两人把蒸笼和工具都收拾好，发动车子往回走。
    季云丽数了数剩下的包子，还有十四个，便说：“别卖了，留着我们中午吃，我下午上班的时候再带几个给邓莉君，让她也尝尝。”陈晨点了点头，他也觉得有点累了，而且早点回家还能把张阿姨要的猪肉准备好。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两人先把小吃车清理干净，然后才坐在客厅里，开始数今天赚的钱。
    “现金一百五十五，微信八百零五，支付宝七十，一共一千零三十。”季云丽拿着计算器，一遍遍地算，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一天一千，一个月就是三万，一年就是三十六万，差不多能付个小房子的首付了！”
    陈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止呢，张阿姨买了五斤肉，一百块一斤，就是五百块，还没算进去。而且以后要是猪肉卖得好，说不定用不了一年，就能全款买房了。”
    季云丽靠在他肩膀上，看着手机里的转账记录，眼睛亮晶晶的。

 第五 章 生意来了

    季云丽的呼吸很快沉了下去，她要睡个回笼觉，下午还要去上班。
    卧室门轻轻合上时，陈晨盯着手腕上手表样子的空间钮，指尖在冰凉的表面摩挲了两下——里面安安稳稳躺着5000头缺了排骨和尾巴的猪。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取出”，被割了一块肉的猪便凭空出现在客厅铺着的塑料布上，肉香混着淡淡的青草气息漫开来——农村的土猪都没这个味儿。
    可家里那把平时切菜的不锈钢刀，碰到猪骨时只发出“咔嗒”一声闷响，刀刃连个豁口都没崩出来，倒震得他虎口发麻。
    “早知道该多留个心眼。”陈晨点开手机里的“屠夫分割教学”视频，屏幕光映着他额角的汗。
    视频里屠夫挥着专用剔骨刀，三两下就把排骨从肉里剔出来，他却对着那团紧实的五花肉折腾了二十分钟，才勉强把肥膘和瘦肉分开。空间里的猪肉像是有“保鲜”功能，哪怕在客厅放了半小时，都没有半点异味，可他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抬起来都觉得沉。
    等把张雪华订的三斤五花肉、一斤多的里脊肉（技术不好），一只猪前蹄分别装袋时，陈晨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十一点十五分，张雪华家的防盗门准时打开。
    张雪华接过肉袋时，指尖碰到猪肉，眼睛立刻亮了：“小陈，你这肉新鲜啊！”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肉的纹理，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突然压低声音：“你老实说，这肉是不是跑山猪？我前两年在亲戚家吃过一次跑山猪，都没这个味儿好，后来托人找了半年都没买到。”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张阿姨，您放心，这是我朋友家放山里养的猪，吃蔬菜粮食青草，没有喂过饲料。”
    ……
    回到家时，陈晨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倒头就躺在地板上。
    客厅里还留着淡淡的肉香，可他连动都不想动，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
    迷迷糊糊间，他好像看到空间钮的猪在“发光”，又想起张雪华刚才的表情，嘴角忍不住上翘。
    而此刻的张雪华家，厨房已经飘起了糖醋里脊的甜香。
    里脊肉裹着淀粉下锅炸时，油花“滋滋”响，金黄的外壳刚捞出来，张雪华就忍不住夹了一小块尝——外酥里嫩，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滴，比她上次在儿子酒店吃的还鲜。
    旁边的炒锅里，豆瓣酱炒出红油，倒进切好的回锅肉翻炒，肉片卷起来时，肥膘里的油都被逼了出来，混着青椒的香气，整个厨房都飘满了香味。
    “老婆子，今天这肉不对劲啊！”吴建国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瞪大了眼睛，“这口感，比咱们去乡下吃的土猪还地道，你在哪买的？”
    张雪华得意地翘着嘴角：“就早上楼下卖包子的小夫妻那买的，100块一斤呢，你今天夸好吃的包子就是他家买的。我一开始还怕他包子用淋巴肉，结果人把检测报告都给我看了了，还是市里有名的检测中心出的，你儿子不是跟那的负责人熟吗？晚上让他问问就知道了。”
    “100块一斤？”吴建国愣了愣，又夹了块里脊，“值！你看这肉，嚼着不塞牙，还带着点甜，比超市里那些冻肉强十倍。”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十分钟就把两盘菜吃了个精光，旁边那盘清炒油麦菜，叶子都没动两片。
    傍晚六点，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张雪华的孙子吴乐乐背着书包冲进厨房，鼻子使劲嗅了嗅：“奶奶，好香啊！是不是做红烧肉了？”
    “小馋猫，就等你了。”张雪华掀开砂锅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涌出来——大块的五花肉在砂锅里炖得油亮，酱汁裹着肉皮，用筷子一戳就能穿透，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香味。
    她盛了一小块放进乐乐碗里，小家伙吹了吹就塞进嘴里，软糯的肉皮在嘴里化开，眼睛立刻亮得像星星：“奶奶，这肉比上次姑姑从国外带回来的牛排还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行，明天奶奶再给你做。”张雪华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转头又给儿媳王梅盛了碗猪蹄汤，“小梅，你快尝尝，这猪蹄炖得烂，补身子。”
    王梅喝了口汤，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妈，您这手艺也太绝了！我上次去S市有名猪蹄汤吃的，跟您这个比差远了。”
    一直没说话的吴所畏却放下了筷子，他有一些产业，其中C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就是他的，吃过的好肉不计其数，可今天这红烧肉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去一个乡下村子，老乡杀的那头土猪，不，比那头猪更好吃。
    “妈，你这肉在哪买的？”他舀了勺汤，指尖在碗沿轻轻敲着，“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这么地道的跑山猪，别是有人用科技狠活调味的。”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人小陈说了，是他朋友家养的，检测报告都给我看过了，是市里最有名的那家机构检测的。”
    吴所畏拿，掏出手机走到阳台就给机构负责人打了电话，那负责人跟他很熟。电话接通时，他还没开口，那边就先笑了：“老吴，你怎么有空打我电话，你家厨师做新菜品了？”
    “那倒没有，我就想问你个事。”
    “我俩还客气啥，你直说。”
    “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检测过猪肉？”
    “等会，我看看。”
    “有。我想起来了，有一头猪全身检测报告，那肉可真不错，各项指标都是优，尤其是氨基酸含量，比普通猪肉高了近三成，营养成分高出普通猪肉一大截，味道也挺好，是我吃过这么多猪肉里最好吃的。”
    挂了电话，吴所畏回到餐桌旁，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眼神都变了：“妈，明天再多买点，我带点去酒店和检测机构。”
    晚上七点半，小区中心的小广场已经热闹起来。
    张雪华穿着红色的广场舞服，手里拿着蓝牙音箱，刚把音乐点开，就被几个老姐妹围了上来。“雪华，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李阿姨凑过来，闻到她身上还没散的肉香，“你身上这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可不是嘛，我从楼上下来就闻到了。”王阿姨也跟着点头，“你是不是在家炖肉了？”
    张雪华把音箱放在石台上，清了清嗓子：“跟你们说，我今天买到宝了！100块一斤的跑山猪，炖的红烧肉，我家乐乐吃了两大碗饭，我儿子都说比他星级酒店的还好吃。”
    “而且人家还去市检测机构做了检测，一点问题都没有，营养价值比普通猪肉都高，味道也特别好，人家小夫妻自己也吃那肉做的包子！”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听到“100块一斤”，没人觉得贵——住在这小区的，要么是退休干部，要么是做生意的，不差这点钱，就怕买不到好东西。
    “雪华，你帮我们也买点呗！”李阿姨拉着她的手，“我家老头子最近总说想吃红烧肉，买了好几次肉都说不是那个味。”
    “对，帮我们带点，内脏有没有？我家儿子爱吃猪肝。”王阿姨也跟着附和。
    张雪华心里乐开了花，掏出手机找到陈晨的微信——备注还是昨天加的“晨光微亮”。
    她指尖飞快地打字，连广场舞的音乐都忘了开：【陈小哥，你家猪肉还有多少，我们这很多人都要。】
    此时的陈晨刚睡醒，嘴里还嚼着早上剩下的包子。
    手机震动时，他以为是季云丽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张阿姨这是帮他拉生意来了！
    他坐直身子，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有有有，一只猪除了猪尾巴和排骨，其他部位都有，包括内脏都有，张姐你要多少？】
    那边几乎是秒回：【要两头。】
    陈晨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在地上。两头？他盯着屏幕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张雪华一开口就要两头，这哪是顾客，简直是财神爷！他深吸一口气，又敲了一行字：【好嘞，还有内脏要吗？】
    【要。五付猪大肠，两个猪肚，十个猪腰子，七个猪肝，再来一个猪肚。暂时就这些。】
    “两个猪肚？”陈晨笑着摇摇头，赶紧回复：【好的张姐，明天一早我就给您送去。】，然后将价格报了过去，他点开计算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算着：猪大肠一副300块，五副就是1500；猪肝50一个，七个350；猪腰子100一个，十个1000；三个猪肚600；两头猪按500斤算，一斤90，就是90000。加起来差不多九万三千块——这比他和季云丽加起来三个月的工资还多！
    他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突然觉得指尖发烫。
    可转念一想，100块一斤的猪肉，确实比市场价贵了好几倍，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心黑”。
    可空间里的猪肉不用成本，甚至不用冷藏，唯一的“成本”就是他的力气。
    他咬了咬牙——先挣了这笔钱再说，等以后稳定了，再买个机器分肉。
    窗外的天还没黑透，陈晨揣着手机就往外跑。
    他先去了农贸市场旁边的五金店，花800块买了两把专用剔骨刀，刀刃闪着冷光，店主说这是屠宰场专用的，连牛骨都能剔开。
    又去卖秤的店里，挑了两个电子秤——一个30公斤的，用来称小块肉和内脏；一个500公斤的，专门称整猪。店主帮他把秤搬到路边时，还打趣道：“小伙子，你这是要开肉铺啊？”
    “差不多吧。”陈晨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猪有点重，他到时候怎么搬下来？
    等他打车去胖子家借车时，胖子下了班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借面包车干嘛？”胖子把游戏暂停，盯着陈晨手里的剔骨刀，“你小子不会要去杀猪吧？”
    “帮人送点东西，有点沉。”陈晨没敢说实话，“明天一早用，中午就还你，给你加箱油。”
    胖子摆摆手：“油就算了，你用就是。”他把车钥匙扔过来，“对了，你上次说的包子，什么时候给我带两点？太好吃了。”
    陈晨接过钥匙，心里松了口气——胖子的面包车空间大，装两头猪应该没问题。
    晚上九点半，陈晨去公交站接季云丽。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刚把张雪华订了两头猪的事说出来，季云丽手里的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饭盒都滚了出来。
    “你说多少？两头？”她抓着陈晨的胳膊，声音都在抖，“一头500斤，一斤90，就是45000，两头就是90000，再加上内脏……晨哥，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
    “小声点。”陈晨赶紧把她拉到路边的树影里，“钱还没到手呢，别这么激动。”可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厉害，指尖都在发颤。
    “那我们明天还去卖包子吗？”季云丽突然想起早上的事，“今早好多人都问明天还来不来，说要多买几个。”
    陈晨皱了皱眉——他明天一早要去给张雪华送猪，还要现场分割，根本没时间摆摊。
    可要是不去，之前跟顾客说的“明天还来”就成了空话，就成了不讲信用的人了。
    “去，必须去。”他咬了咬牙，“包子少做点，就做100个左右，早上六点去摆摊，七点前收摊，然后去送猪。保安不是说不让摆吗？我们跟顾客说清楚，就摆这一次，以后换地方。”
    “行！”季云丽捡起地上的饭盒，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明天四点就起来揉面，你多休息会。”
    夜风里带着凉意，可两人的心里都热乎乎的。
    陈晨看了看身边笑得像个孩子的季云丽，突然觉得——这工作带来的不只是猪肉，还有他们盼了好几年的“好日子”。

 第 六章 贵人张雪华

    凌晨四点的天还裹在墨色里，陈晨摸黑套上外套时，季云丽已经踩着拖鞋往厨房走了。
    开关按下的瞬间，明亮的光线铺满狭小的空间，案板上提前醒好的面团泛着温润的白，季云丽搓了搓手，熟练地往掌心撒了点面粉，“今天的面发得正好，包出来的包子肯定软乎。”
    陈晨从门后拖出新买的屠刀，刀身映着灯光，还带着五金店刚开封的冷意。
    他蹲在磨刀石前，淋了勺清水，“肉馅少拌点，今天主要送猪肉，包子少卖点，主要告知昨天的顾客一下。”
    刀刃蹭过磨石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等他拿起块猪皮试刀，利落的切口让他松了口气——上次用家里那把普通切菜的旧刀，光处理一块猪腿就废了半小时，这新刀至少能省一半劲。
    六点过，电动三轮车早餐车停在小区外时，已经有了零星上学的学生。
    蒸笼刚掀开，热气裹着肉香飘出去，昨天买过包子的顾客就凑了过来：“老板，来四个个猪肉大葱的包子！”陈晨一边递包子，一边把提前写好微信号的纸牌推到前面，“帅哥，跟您说个事，今天之后我可能不在这摆了，加个微信，后续找着新地方我通知您。”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人群。
    “怎么不摆了？我家孩子就爱吃你家包子！”“是啊老板，你这包子比早餐店卖的好吃多了！”陈晨耐着性子跟每个人解释，手机“叮叮”响个不停，全是好友申请。
    眼看蒸笼快空了，远处突然传来执法车的鸣笛声，他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收拾，两个穿制服的城管已经走了过来。
    “谁让你们在这摆摊的？”领头的城管指了指路边的禁摆标识，“这里禁止占道经营，车子先扣了，下午去城管局交资料罚款提车。”陈晨赶紧上前求情，季云丽也跟着说好话，可城管语气没松。
    平常那些小摊贩看见他们老远就跑了，他们也不会去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他们在这站了十分钟，两人光顾着卖包子，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做不到。
    看着三轮车被拖走，陈晨的手攥得发白。
    那车他才刚买没两天，上面还有蒸好没来得及卖出去的包子。
    “没事，是我们的错，明知道不让摆还来。”他咽了口涩味，拍了拍季云丽的肩，“等会你先回去休息，下午我去交罚款提车，送猪的事我一个人就行。”
    “不行，”季云丽把围裙叠好放进包里，“那两头猪1000来斤，你一个人搬不动，我陪你送完再回去。”两人挤上早班公交，晃了四十多分钟才到租的房子。
    陈晨找了块油纸铺向胖子借来的面包车车厢里，然后把空间钮里面的猪放了两头出来，加上两台电子秤，车厢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八点半到锦绣园小区门口时，张雪华已经带着一群阿姨在等了。
    她穿件花格子衬衫，手里攥着个记满名字的小本子，老远就挥着手喊：“小陈，可算把你盼来了！”阿姨们立刻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选部位，“小老板，我要后腿肉，！”“我要猪头，我家老周就好这口卤味！”……
    陈晨把猪抬到小区空地上——这是张雪华提前跟物业说好的地方，铺了层防水布。
    他拿起新屠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分肉，动作不算熟练，偶尔砍偏了骨头，阿姨们倒不介意，反而凑过来看：“小陈，你这肉是真新鲜，比超市里的冻肉强多了！”
    张雪华站在一旁记账，“李阿姨，一条腿肉；王姐，一个猪头一副肥肠十斤肉……”季云丽则负责称重装袋，电子秤的“滴滴”声混着笑声，热闹得像个小集市。
    十点多，最后一块肉分完完时，陈晨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微信钱包里多了九万多块，手指都有些发颤——这比他之前在一整年挣的还多。
    “小陈，辛苦你了。”张雪华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你这肉好，味道也好，以后我多帮你宣传。”
    “谢谢张姐，”陈晨接过水，从旁边袋子里拎出个完整的猪后腿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谢谢您帮我介绍这么大的生意，以后您要肉，我肯定留最好的。”张雪华愣了愣，笑着收下：“你这孩子……以后我多给你宣传。”
    帮张雪华把三十多斤肉还有猪蹄提到楼上，陈晨累得气喘吁吁，可心里却甜滋滋的。
    开上车往回走时，季云丽看着手机余额，忍不住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咱们今天赚的钱，够买辆一般的车了！”
    陈晨也笑，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稳了。
    而此时的小区里，买了肉的阿姨们正忙着做饭。
    王阿姨把猪头放进锅里焯水，香料包的卤出的肉香味飘出老远；李阿姨剁着肉馅，菜刀“咚咚”的声响隔着门都能听见；张雪华更是做了一桌子菜，小炒肉、爆炒肥肠，香味引得吴建国直咽口水。
    晚上，小区里的人多了起来。
    下班的年轻人闻到肉香，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带孩子的家长被吸引，干脆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物业群里更是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谁家做饭这么香？我家孩子都吵着不吃饭了！”
    “这肉在哪买的？我也想试试！”有阿姨发了红烧肉的照片，还附了句“小陈老板的肉，新鲜又好吃”，大家顺着线索很快找到张雪华，群里瞬间被“@张雪华”刷屏了。
    张雪华正和家人吃饭，没看手机。
    她儿子吴所畏吃着红烧肉，一边点头一边说：“妈，这肉比我们酒店用的肉好吃多了，明天我带点去检测，没问题的话以后酒店就从他这订。”
    吃完饭，吴所畏装了二十斤肉，先送了一部分去检测机构——他认识负责人，能走加急通道，第二天就能出结果，又把剩下的肉送到酒店后厨。
    厨师长李师傅捏了捏肉，眼睛一亮：“这肉好！肥瘦相间，还带着淡淡青草香味！”
    他很快做好红烧肉和回锅肉，试菜时，经理和厨师们都赞不绝口：“这肉比平时的好吃太多了！”
    同样的菜，不同的食材做出来，味道要高一大截。
    吴所畏心里有了底，就等检测结果出来谈长期合作。
    张雪华家的敲门声响起时，她刚收拾完碗筷。
    开门一看，是一起跳舞的孙阿姨，手里还拎着袋苹果：“雪华，你带着姐妹们买的肉也太香了，都怪我昨天去什么农家乐错过了，我家老头子催着我来问你在哪买的。”
    张雪华这才看手机，群里的消息都快刷爆了，她赶紧回复：“卖肉的小伙子叫陈晨，我推他微信给大家，要提前预定，可以一整头，没有排骨和尾巴，大家需要什么统计一下，等会我问他。”
    没过一会儿，陈晨就收到了张雪华的消息，不仅订了五头猪和不少内脏，还说要把他的微信推给小区住户。
    陈晨赶紧同意，又建了个“供货群”，把季云丽和张雪华设成管理员。
    看着群里不断新增的好友，他既高兴又犯愁——明天送五头猪，光靠他和季云丽根本忙不过来，运输也是个问题。
    季云丽下班回来后，听他说完情况，拿手机摆弄了会说：“咱们喊个货拉拉，再网上找两个临时师傅帮忙搬肉分肉，一人五百，总共一千块，能搞定。”
    陈晨一拍大腿，立刻下单找师傅、联系货拉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夜深时，陈晨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供货群，嘴角忍不住上扬。
    虽然今天遇到了城管扣车这样的麻烦，但如果能直接卖猪肉，他还费什么劲去卖包子啊。
    ……
    凌晨四点的天还裹在浓墨里，只有街角的路灯漏下几缕昏黄，把陈晨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蹲在小区围墙根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油布的边角往猪身上拢——五头猪卧在地上，沉甸甸的肉身压得油布边缘微微下陷。
    这是他从空间钮里放出来的猪，还要藏好这“凭空变猪”的秘密。
    他往手心哈了口气，冷风灌进衣领，让他打了个哆嗦，脑子里却还在想季云丽天要上早班，他特意没叫醒她，免得她太累了。
    油布边缘被夜风掀起个角，陈晨赶紧按住，指尖触到猪皮的温度时，又想起空间里那片望不到头的猪。
    上次卖肉挣的钱还在银行卡里躺着，可这生意要想做下去，总不能每次都像偷摸似的藏猪、搬猪。
    他正皱着眉琢磨，远处传来货车的引擎声，两道车灯刺破黑暗，是约定好的货拉拉到了。
    “陈老板，久等了！”司机降下车窗。
    后面车子里也停了下来，后座上坐着两个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磨得发亮的剔骨刀——正是昨晚约着分肉的周师傅和李师傅。
    三人凑过来一看油布下的猪，周师傅先乐了：“好家伙，这猪可真好，你这货源可真顶！”
    没工夫多聊，陈晨和司机师傅搬来木板搭成斜坡，周师傅和李师傅一人拽着猪耳朵，一人托着猪后腿，闷着劲往车上挪。
    五头猪加起来快三千斤，几人折腾得满头大汗，等最后一头猪被塞进车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早起晨练的老人开始沿着人行道慢走，偶尔往这边瞥一眼，陈晨赶紧拉上车帘，在小区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肉已装车，预计八点十分到锦绣小区广场。”
    八点十分，货拉拉准时停在锦绣小区中心广场。
    车还没停稳，陈晨就听见了人群的喧闹声——比上次多了至少一倍的人围在广场边缘，有拎着菜篮子的阿姨，有穿西装的上班族，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宝妈，看见货车就往这边涌。
    “小老板来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瞬间就有七八双手伸过来想掀车帘。
    陈晨正慌着怎么维持秩序，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大家别急！都往后退两步，车还没停稳，碰着就不好了！”
    是张雪华。
    她穿着枣红色的外套，手里攥着个扩音小喇叭，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穿同款外套的阿姨，一左一右站成两道人墙，硬生生把涌上来的人群往后推了半米。
    “按规矩来，先排队！昨天在群里报过部位和斤两的往前站，没报的可以散了，别挤！”
    张雪华的话比陈晨的解释管用多了，原本乱糟糟的人群很快排出了两条队，队伍末尾还在不断拉长。
    陈晨松了口气，赶紧和周师傅、李师傅一起掀开车帘——当那五头完整的猪露出来时，周师傅蹲下来摸了摸猪的脊背，又翻看了一下猪肋排的切口，突然竖起了大拇指：“小陈，你这杀猪的屠宰师傅是真有本事！你看这肋排的切口，平得跟用尺子量过似的，连一点碎骨渣都没有，我干这行二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利落的手艺！”
    李师傅也凑过来瞧，点头附和：“而且这猪的肉质看着就不一样，你看这肉色，是那种透着红的粉，不是冻肉那种死白，新鲜得很！”
    两人的夸赞让队伍里的人更兴奋了，排在最前面的王阿姨踮着脚喊：“小陈老板，我要瘦点的，给我孙子包饺子！”
    “我要五斤五花肉，上次买的炒回锅肉，我家老头说比菜市场的香多了！再来半个猪头，两只腿”
    喧闹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陈晨刚想拿出手机记订单，张雪华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你别管记账了，我来喊号，你只管收钱就行。周师傅、李师傅，你们俩按我报的来切，别切错了！”
    她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1号，刘桂兰，两只前腿，一个猪肝，五斤肉；2号，张建军，……”
    周师傅和李师傅手里的刀很快就动了起来，剔骨刀划破皮肉的声音清脆利落，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斤两称得丝毫不差。
    陈晨守在电子秤旁，手机扫码的“叮咚”声此起彼伏，偶尔有人问“有没有其它的好东西卖时，他都笑着说“以后可能有”，心里却在盘算——上次卖了两头猪，这次五头，群里的人数还在涨，再这么下去，光靠小区广场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中途有些上班族急着赶时间，跑到张雪华跟前说：“张姐，我们早上要打卡，先把钱给你，下班再来拿肉行不行？”张雪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钱包，把钱收了，又在笔记本上记上名字和金额：“放心，我给你们放物业的小房间里，下班直接去找我拿。”
    直到十一点半，最后一块肉被拎走时，陈晨才发现自己的胳膊都酸了。
    他靠在货车车厢上，点开手机银行看了眼余额——扣除给师傅的工钱和油费，这次净赚了二十多万，加上上次的钱，已经快三十多万了，一个房子首付到手了。
    可还没等他多高兴一会儿，张雪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顾着看手机，还有一堆东西要搬呢！”
    广场角落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拿肉的上班族的订单。
    周师傅和李师傅也没走，三人跟着张雪华往物业办公室走——物业经理昨天听张雪华说了情况，特意腾了个带窗户的小房间，里面还摆了两张旧桌子。
    “幸好这两天气温降了，最低温都到五度了，不然这肉放一天就得坏。”张雪华把肉一块块摆在桌子上，又在袋子上贴了名字，“夏天可不能这么弄，到时候苍蝇都能把这房间挤满。”
    陈晨帮着摆肉，心里也犯了嘀咕——张雪华说的是实话，现在是深秋，可再过两个月就是冬天，等开春回暖，肉根本存不住。
    他正想着，周师傅递过来一根烟：“小陈，你这肉要是长期有货，下次再找我们，工钱好说。”
    陈晨赶紧接了烟，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两包华子和四瓶矿泉水，分给周师傅和李师傅：“肯定找你们，我这就加你们微信，下次提前一天跟你们说。”两人笑着收了，又帮着把最后一袋猪肉搬进去，才打车走了。
    陈晨回到家时，季云丽还没下班。
    他刚洗完澡顺手洗了衣服，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手机就震了起来，屏幕上跳着“张雪华”的名字，还是视频通话。
    “张姐，有什么事吗？”他接起电话，看见张雪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个保温杯。
    “小陈，你这肉还有对吧？”张雪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陈晨点头：“有，只要大家要，我随时能弄来。”
    “这就好。”张雪华喝了口茶，语气稍微沉了点，“你也知道，这两天我跟物业打过招呼，他们才让在广场分肉的。可今天已经有业主投诉了，说早上太吵，影响孩子睡觉——总在小区里分肉，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两天满脑子都是赚钱的事，压根没想起投诉的问题。
    他赶紧说：“是是是，这两天多亏张姐帮忙了，我这就想办法，下次肯定不在小区里弄了。”
    “你别急，我找你就是想给你指个路。”张雪华放下保温杯，身体往前凑了凑，“我在锦绣小区西门外两百米处，有个铺面，大概一百平米，后面还带个三十平米的库房，你看你有没有兴趣租？”
    陈晨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季云丽在那边上班，曾经跟他聊天时提过一嘴，那边的房租，最小的铺面一个月都要五万，还不带库房。
    他苦笑着摇头：“张姐，我知道那边的房租，一年付的话我肯定租不起，而且我这生意刚起步，也不知道能不能稳定……”
    “那是我的铺子，上个月才之前的租户才退租，空着呢。”张雪华打断他，语气很实在，“你要是租，不用一年付，按月付就行。价格我给你算55000一个月，库房免费给你用——你也别觉得贵，西门那边带库房的铺面，没有这么低的价，我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陈晨愣了一下，55000一个月，比他预想的便宜了很多，可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笔不小的开支——他现在手里有三十多万，顶多能付半年房租，万一后面买肉的人少了，房租都付不起。
    而且他手里的猪一共就五千头，卖了七头，用了一头不到，还有四千多头，也不能一直有猪肉卖啊。
    他攥了攥手机，轻声说：“谢谢张姐，您这价格确实很照顾我了，可我还是得先考虑考虑，跟我媳妇也商量一下。”
    “行，你慢慢想，不用急。”张雪华也没逼他，笑着说，“我也就是觉得你这人实在，肉也靠谱，租给你我也方便——以后想吃肉了，直接去你铺子里拿，省得跟大家挤。”
    挂了电话，陈晨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茶几上，他伸手摸了摸右手上的“表”——空间钮还带着点温热，像是在提醒他，只要他敢往前走，这生意就不会只停在这一步。
    可房租的压力、生意的稳定性、还有“源界”的秘密……无数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他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点开了和季云丽的聊天框，想了想，又把手机放下了——还是等她下班，当面跟她说吧。

 第七 章 长期合作

    还没到中午，吴所畏手机里就收到了检测机构负责人发过来的检测结果。
    他坐在酒店办公室沙发上，逐行往下看，眉头越皱越松，到最后直接笑出了声。
    各项指标都非常好，没有任何有害物质，各方面都比他酒店里采购的优质土猪肉好很多。
    特别是味道，吴所畏是知道的，他是吃过这猪肉做的菜，味道秒杀他们酒店所有特色菜，拿下，必须拿下。
    吴所畏飞快的拿出手机，让他妈把小老板的微信推给了他，很快就通过了好友验证。
    陈晨看到新的陌生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星辰.君悦酒店吴所畏”。
    他赶紧点了通过，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陈老板，我是【星辰.君悦酒店】的吴所畏，麻烦你今天下午送一头猪到酒店后厨，我们聊聊长期合作的事，方便吗？”
    收到吴所畏信息的陈晨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又来生意了！
    【方便！我下午一点左右到，您看可以吗？】陈晨飞快回复，指尖都有点发颤。
    【星辰.君悦酒店】是市里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要是能跟他们合作，就能有稳定的收入，这可是比小区散户生意大得多的单子！
    他兴奋地在客厅里走了两圈，目光落在门口的鞋架上，突然想起自己没有能装猪的车。
    上次借胖子的面包车拉过货，这次只能再麻烦他了。
    陈晨拨通胖子的电话，刚说出要借车，电话那头就传来胖子的大嗓门：“借车？你直接过来拿钥匙就行。上次那肉在哪买的，帮我买点。”
    “没问题！等我回来就给你送过去，再给你带个猪心，让阿姨给你炖汤喝。”陈晨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就往胖子家跑。
    半小时后，陈晨开着胖子的面包车停在一路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快速从空间钮中取出一头猪放在车里。
    星辰.君悦酒店离他现在这个地方距离不算太远，开车要四十分钟左右。
    他一边开车，一边在脑子里盘算：吴所畏要的是长期合作，肯定会问货源稳定性、供应量、价格这些问题。货源稳定没问题，空间钮里还有四千多头猪；供应量也能保证，只要对方要，他随时能调货；就是价格不能低于他这两天卖的价格。
    车子驶进市区，路边的高楼越来越密集。
    快到酒店时，陈晨提前给吴所畏发了消息，对方很快回复：“我和大师傅在后门口等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面包车刚在星辰·君悦酒店后门停稳，陈晨就看到两个身影快步迎上来——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穿着挺括的白色厨师服，黑色围裙，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一看就是常年掌勺的老师傅；旁边的夹克男应该就是吴所畏了，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老远就朝他迎了上来。
    “陈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吴所畏先一步抓住陈晨的手腕，力道足得像怕他跑了，目光直接看向面包车车厢，“猪带来了吧？”
    “带来了，带来了，在车里。”陈晨笑着拉开面包车侧门，露出车里的猪。
    穿厨师服的李师傅两步凑过来。
    “这猪绝对没有喂饲料。”李师傅眼睛一亮，伸手在猪身上按了按，指腹能感觉到肉质的紧实，还带着弹性，“你看这猪肉，寻常饲料猪哪有这品相！”他转头冲吴所畏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肉必须拿下。
    可没看几秒，李师傅的眉头就皱了：“小伙子，排骨和尾巴呢？我刚瞅了一圈，咋没见着？”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异界垃圾堆里捡的猪，本来就没这些部位吧？只能讪笑着挠挠头：“师傅，我这养猪的朋友他家排骨和尾巴都是不卖的，具体我也不方便多问。”
    “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李师傅还想争取，见陈晨摇头，只能叹口气，招呼后厨的人过来搬猪，“先上称！这肉就算少了俩部位，也比市面上的强！”
    吴所畏拉着陈晨往旁边的休息室走，刚坐下就开门见山：“陈兄弟，实不相瞒，昨天我把肉送去检测了，各项指标比我们现在用的进口猪肉还好。李师傅昨天尝了用这猪肉做了菜，今天早上还跟我拍桌子，说以后后厨只认你这肉。不过咱们谈合作，价格方面，你看能不能再让让？”
    “降价不行。”陈晨想都没想就摇头，“这猪在山里散养，吃的是新鲜野菜和玉米，喝的是山泉水，一百块一斤真不贵。但您是张阿姨介绍的，整猪的话我给您算90一斤，这是最低价了。”
    吴所畏倒没纠结，他心里门儿清——酒店现在用的进口猪肉比这贵，还没这口感。
    但他话锋一转：“价格我同意，不过咱得签独家合同，暂时你每天给我送一头，以后根据我们酒店需求增加，而且只能供应我们酒店。”
    “这恐怕不行。”陈晨赶紧摆手，脑子飞速转着说辞，“养猪的那边就几千头猪，卖完就没了，我不能把货都压在一家。而且张姐是我的贵人，她要是要肉，我肯定得先给她留。”
    这话让吴所畏愣了愣，随即笑了——这小子倒懂感恩。
    他端起茶杯递过去：“行，但酒店只能供应我们一家。不过你得保证，要是还有这种好猪，优先给我们酒店。对了，那养猪的卖完这一批，以后还养吗？”
    “这……我也说不准。”陈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心里直吐槽：总不能说猪是从异界捡的，下次有没有全看运气吧？赶紧岔开话题，“吴哥，还有个事——货款我想送一次结一次，您看方便不？”
    “方便！”吴所畏拍了下桌子，起身拿合同，“咱把这些都写进合同里，你要是以后有其他好东西，也得优先想着我。”末了，他像是想起什么，补了句，“对了，你说的张姐，是我妈。”
    “啥？”陈晨手里的茶杯差点晃洒，眼睛瞬间瞪圆——原来帮他牵线的张雪华，竟是吴所畏的母亲？这一家子，居然都是他的贵人！
    吴所畏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我妈还跟我说，你这人实诚，看来没说错。合同我让法务拟好了，你看看没问题咱就签字，下午就让财务给你结今天的货款，以后送一次货结一次款。”
    陈晨低头看着合同上的条款，所有条件都顺着他来。签完字的那一刻，喜悦达到了高峰。
    签完合同，吴所畏把其中一份递给陈晨：“你放心，下午财务转了款，我给你发消息。以后每天早上八点，你直接把猪送到后门，李师傅会跟你对接。”
    陈晨揣好合同，跟吴所畏告了别。
    他先把面包车开去洗车行，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又去超市买了条硬中华，再加上从“配额”里匀出的一提猪肉，才往胖子家走。
    “喏，给你的。”陈晨把烟和猪肉递过去，“谢了啊，老是借你车。”
    “呵，你这是做什么？不把我当兄弟？拿走拿走。”
    “我都买了，你就拿着吧，下次就不买了。云丽又不能闻烟味，我拿回去也只有放着过期。”陈晨把烟放到他的怀里，不允许拒绝的样子。
    胖子也只好收下。然后盯着那提猪肉，鼻子抽了抽：“好家伙，这肉闻着就香！多少钱，我转给你！”
    陈晨干笑着拒绝了，没敢多留，一溜烟跑了。
    离开胖子家后，他直奔车行。
    销售员给他推荐了款三米七的厢式货车，白色车身，封闭车厢，侧面还有个暗锁——陈晨一眼就看中了：“就这款，现在能提车吗？”销售员见他爽快，赶紧点头：“能！您要是全款，半小时就能办完手续。”
    陈晨刷完卡，看着工作人员把车牌装上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坐进驾驶座，摸着冰凉的方向盘，打开车厢门——以后凭空放猪，都不用担心被人看见了。
    车子驶出车行时，手机“叮”地响了——是吴所畏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转账截图：“货款已转，查收一下。以后合作愉快！”陈晨看着截图上的数字，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 八章 菜品火爆

    星辰.君悦酒店是C市最大最有名气的五星级酒店，集住宿、餐饮、咖啡厅、酒吧、休闲娱乐等，除了价格贵点没有其他什么缺点。
    下午猪一运到后厨，李师傅就做了安排，把各个部位切割下来分好，蒸、卤、炸等方法用了一部分，剩下的备用。
    然后跟吴所畏两人商议了下，推出了价值1888的神秘套餐，8888的四人聚会套餐，菜品随机。
    “您好，请问先生需要点一份，我们酒店新推出的套餐吗？”服务生对着坐在卡座上准备点餐的男子问道。
    “新套餐？都是些什么菜？”男子吕秋默来了兴趣，他是这里的常客了，这里的厨师是特级厨师，做的菜味道很好，用的食材也很新鲜，很多都是成熟后直接从产地空运来的，质量很不错。
    “先生，一帆风顺套餐是我们酒店新推出1888的单人套餐，，内含四道菜品，菜品是随机的，您可以备注您是否有忌口的。”服务生解释道。
    “有意思。来一份，没什么忌口的。”吕秋默有点期待的等待着。
    餐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的暖光落在吕秋默面前的白瓷餐盘上。
    当服务生掀开最后一个镀银餐盖时，一股混合着焦糖甜香、肉脂醇香与葱姜鲜气的味道骤然炸开，像无形的钩子勾住了吕秋默及附近客人的目光——刚落座的一家三口正低头研究菜单，孩子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在餐垫上，直勾勾盯着吕秋默桌前那方油亮的红烧肉。
    “先生，这是您的一帆风顺套餐，凉拌猪耳，精品红烧肉，鱼香肉丝，冬瓜丸子汤，请慢用。”服务生将三菜一汤及米饭放在桌子上后离开。
    三菜一汤放在桌子上，色香俱全，勾的人流口水，四道菜分量很少，精品五花肉只有一块，丸子汤也只有四个丸子，凉拌猪耳和鱼香肉丝分量也不多，就几筷子的量。
    吕秋默指尖捏着银筷，视线先落在那碗凉拌猪耳上。猪耳被片成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薄片，边缘还带着些许软骨的乳白，拌在深褐色的酱汁里，点缀着翠绿的香菜碎和鲜红的小米辣，每一片都裹满了芝麻，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他先夹起一片送进嘴里，牙齿刚碰到软骨就感受到清脆的“咯吱”声，酱汁的咸鲜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麻意，后味又泛出淡淡的回甜，完全没有寻常猪耳的腥气，反而透着一股清爽的肉香，像是刚从卤汁里捞出来沥干，连纤维里都浸满了卤料的醇厚。
    “这猪耳朵，绝了，好吃。”吕秋默心里暗叹。他在君悦吃了三年，知道后厨处理食材向来严苛，但这猪耳的口感格外不同——寻常卤猪耳要么偏软绵，要么偏坚韧，可这一片却脆得利落，嚼起来带着弹性，像是在口腔里跳了支小舞。
    目光移到那道精品红烧肉时，吕秋默的呼吸顿了顿。整块肉约莫巴掌大小，肥瘦相间得恰到好处，上层是琥珀色的皮层，中间裹着一层半透明的脂肪，最底下是殷红的瘦肉，被浓油赤酱裹得油亮，表层还凝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用筷子轻轻一碰，肉颤巍巍地晃了晃，却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银筷轻轻戳进肉里，几乎没遇到阻力，牙齿刚咬下第一口，软糯的皮层就在舌尖化开，脂肪的油润感瞬间铺满口腔，却丝毫没有油腻腻的厚重感，反而像融化的黄油般轻盈。紧接着是瘦肉的部分，炖得酥而不柴，牙齿稍一用力就能嚼碎，肉纤维里吸满了酱汁的咸甜，连肉缝里都藏着浓郁的香味。最让吕秋默惊讶的是，这肉里竟然没有一丝腥气，反而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某种植物的清香，像是从肉里透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猪？”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对着红烧肉拍了张照。作为一名对美食有些强烈追求的人，他每年都会去全国各地品尝美食招牌菜，却从没尝过这样的猪肉——普通五花肉炖久了会发腻，黑猪肉又带着些许腥膻，可这肉却把“香、糯、鲜”三个字揉得恰到好处，连他这种对肥肉挑剔的人，都忍不住把整块肉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酱汁都用米饭蘸着抹了个精光。
    这时，邻桌的孩子终于忍不住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妈妈，我也要那个会晃的肉！”母亲笑着招手叫服务生，声音里带着好奇：“给我们上一份那位先生的套餐。”
    服务生:“女士，那位先生点的是一帆风顺单人套餐，建议您点8888的大展宏图小聚套餐。里面菜品是随机的，但是都是我们店用顶级食材制作而成的。”
    一份价值8888的套餐成功下单。
    周围人少的都点的单人套餐，人多的点小聚套餐，还有些八九人的有不缺钱的，点了价值28888的至尊套餐。
    主要是吕秋默点的菜品太香了，勾的人心里痒痒，口水直咽。
    一时间，单子如雪花般向后厨飘去。
    幸好后厨早有准备，像是卤猪头都已经切好了，粉蒸肉也是蒸好了的，还有一些菜都是直接可以装盘上菜的，只有一些需要现炒类的要现做。
    餐厅里，顾客们点的套餐很快就上齐了，顿时整个餐厅里都弥漫着香气，有发朋友圈的，有直接忍不住动手筷子的。
    吕秋默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冬瓜丸子汤。四个雪白的丸子浮在清亮的汤里，冬瓜片炖得透明，咬开丸子的瞬间，鲜美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里面还混着细碎的虾仁，Q弹的口感和猪肉的细嫩完美融合。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朋友圈，配上周遭客人抢着下单的照片和红烧肉的特写，文案只有一句话：“星辰·君悦新套餐，不吃后悔一年——这猪肉，绝对是顶级的美味！”然后又发到了他和一些朋友的美食群里。
    吕秋默的朋友圈刚发出三分钟，手机就震得不停。
    美食群里的消息像潮水般涌来，“老吕你没骗人吧？君悦还有你说的‘顶级猪肉’？”
    “我现在就在隔壁商场，十分钟到！”
    “求问套餐能不能提前订？怕去了卖光！”他笑着回复“还有，快来。”，抬头时却发现餐厅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队——本来就是饭点了，在酒店住宿的，娱乐的，都收到了服务生的推荐，有些直接点餐让送到房间，更多的人到了餐厅准备用餐。
    此时因为人多，站在外面的人都在踮着脚往餐厅里望，空气中飘着的肉香像无形的招牌，勾得人脚步都挪不开。
    邻桌的一家三口已经吃上了“大展宏图套餐”。孩子捧着比脸还大的骨瓷碗，正用勺子挖着碗里的粉蒸肉——肉片裹着金黄的米粉，底下垫着吸满油香的南瓜块，一筷子夹起来，米粉簌簌往下掉，肉汁顺着勺子边缘流到碗里，孩子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却舍不得吐，含糊地喊：“妈妈！这个肉比上次外婆做的还香！”母亲笑着给丈夫夹了块卤猪蹄，猪蹄炖得软烂，轻轻一掰就能分开，皮连着筋，咬下去满是胶质，卤汁的咸香里带着一丝回甜，丈夫边吃边点头：“这猪蹄处理得真干净，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香，难怪卖这么贵。”
    后厨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李师傅系着雪白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翻炒鱼香肉丝——异界猪肉切成的肉丝比普通猪肉更紧实，在油锅里滚两滚，表面就裹上了红油，再加入泡椒、木耳和胡萝卜丝，滋啦的声响里，香味顺着抽油烟机的缝隙飘到前厅。旁边的案板上，几个厨师正飞快地切着猪耳，异界猪耳比普通猪耳更厚实，却更容易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码在盘子里，等着淋上秘制酱汁。冷藏柜里的备用猪肉已经下去了大半，负责备货的小厨师正拿着对讲机喊：“李师傅！猪里脊只剩最后一点了，要不要让供货商再送一批过来？”
    “上其他菜，我去找老板。”
    李师傅解下沾着些许油星的围裙，随手搭在后厨门口的挂钩上。
    他快步穿过忙得脚不沾地的后厨，路过洗碗间时，还不忘叮嘱两句：“把洗好的餐盘再擦一遍，别留水痕，今晚客人多，仔细点。”
    案板上码着的卤猪舌还冒着热气，切成均匀薄片的猪舌裹着深褐色的卤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蒸箱的排气阀“嘶嘶”地吐着白汽，粉蒸肉的香气混着蒸汽往外溢，连隔着两排灶台的配菜区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吴总在哪？”李师傅拽住下楼的经理，声音里带着急意。
    他刚才去办公室找吴所畏，没见着人，连桌上的茶都没冷，显然刚出去不久。经理擦了擦额角的汗，喘着气说：“吴总刚才去了餐厅。”
    李师傅刚走到餐厅入口，就看见吴所畏旁餐厅经理带着人在维持秩序。
    等客人笑着点头离开，他才快步上前，喘了口气说：“吴总，可算找到你了。今天下午送来的那头猪没剩多少了，刚配菜区说，最后几份回锅肉的肉都切完了，外面订单还在加，是不是再让供货商送一头来？”
    吴所畏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往餐厅里扫了一眼——每张餐桌旁都坐满了人，服务员们端着盛有各种菜品的餐盘穿梭其间，偶尔能听见客人的夸赞声：“这粉蒸肉蒸得真软，老人孩子都能吃”“回锅肉够味，比我在老川菜馆吃的还地道”。他收回目光，对李师傅说：“不用送了，我已经让前台通知餐饮部，暂时不接新套餐的单子了。今晚本来就是试水，明天再加数量。”
    “行。”李师傅点点头，心里的急劲消了大半。
    “我待会打电话给陈晨，让他明天多送点过来。他那猪品质好，客人们吃了没一个说不好的。”吴所畏掏出手机，点开与陈晨的聊天框，一边编辑消息一边说：“让他多送三头，总共四头。照今天这个势头，明天肯定会迎来爆发，咱们得提前备足货。也不能无限供应，要有新鲜感。”
    李师傅连连应下，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再跟配菜区说一声，明天提前两小时上班，把肉切好、腌好，省得忙不过来。”吴所畏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您了，李师傅。您去后厨盯着点，确保最后几桌的菜品质跟之前一样，别因为忙乱出了岔子。”
    “您放心，我这就回去盯着！”李师傅应得干脆，转身快步往后厨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今晚这生意，是他来酒店这么多年，除了开业那几天外，最红火的一次，连围裙上的油星，似乎都沾了几分喜气。
    吴所畏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下最后几个字，点击发送。
    而此时的陈晨，还不知道酒店的火爆场面，正坐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浏览库房出租信息。
    他刚开车回来，就赶紧研究起库房的事——现在他们租的房子是个旧小区，离酒店和锦绣小区都远，而且没有仓库也不太方便。
    他想着，最好能找个离酒店和小区近点、楼上能住人的库房，这样既能省房租，又能节省路上时间。
    浏览了半个多小时，陈晨眼睛一亮——离锦绣小区几公里外，隔综合市场一条街的地方，有一栋三层楼的自建房要出租。房东在页面上写得很清楚：三楼是两室一厅的大住房，带厨房和卫生间；二楼和一楼都是库房，一层有200个平方，还装了通风设备。
    陈晨心里盘算着，这地方离锦绣小区只有十几分钟车程，张姐她们过来拿肉也方便，离酒店也就半个小时，而且住房和库房在一起，以后起早送肉也不用赶路。
    可转念一想，又有点犹豫——200个平方对他来说有点大，他现在每天就送一头猪，这么大的库房有点浪费；而且周边的仓库大多租出去了，一楼和二楼的楼梯、电梯都是连通的，要是其他租户进出频繁，他放猪肉的库房隐蔽性就不好，万一出点差错，损失就大了。
    他正对着屏幕纠结，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吴所畏发来的消息。
    点开一看，陈晨眼睛瞬间亮了——“明天送猪数量增加三头，共四头，早上六点前送到后厨”。
    他几乎是立刻回复：“吴总放心，明早六点前准到。”
    发完消息，陈晨心里的纠结突然烟消云散——四头猪的量，再加上以后可能增加的订单，之前的小仓库肯定不够用，这200个平方的库房，反而正好合适。
    他赶紧给季云丽说了酒店加单的事和库房的情况。
    季云丽听完也很开心：“那咱们就租下来吧！正好这个月房租要到期了，搬过去还能省一笔搬家费。明天我休假，正好跟你一起去看房子，顺便跟房东谈谈价格。”
    挂了电话，陈晨立刻联系房东，约好明天上午去看房。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库房的照片，心里一阵踏实——酒店的订单稳了，库房也有了着落，以后的日子，总该越来越顺了。

 第 九章 搬家

    凌晨四点的天还蒙着层浓黑，只有路灯在路面洒下昏黄的光带。
    陈晨轻手轻脚地拧开出租屋的门，季云丽跟在后面，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攥着两个保温杯——昨晚特意灌好的热水，就怕路上渴了没处找。
    “走吧，早走会儿，别赶上早高峰。”陈晨接过她手里的包，将车钥匙揣进外套内袋，两人借着微弱的光，悄声往楼下的货车走去。
    引擎启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区里格外轻，陈晨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仪表盘上的时间：4点05分。
    “昨天吴总特意说，酒店后厨六点就要开始备餐，咱们得赶在那之前把肉送过去。”他侧头看了眼副驾上的季云丽，她正揉着眼睛打哈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这阵子跟着他起早贪黑，两人都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五点五十，货车稳稳停在酒店后门的卸货区。
    这里比他们预想的还热闹，几个穿白色工装的师傅正搬着蔬菜筐，见陈晨的车来，一个脸熟的师傅笑着迎上来：“陈老板来啦？吴总还没到，李师傅和李宏发经理在里头等你呢。”正是昨天对接过的收货员，手里还拿着张空白的称重单。
    进了后厨的储物间，李师傅已经把磅秤推到了门口，李宏发则拿着笔站在一旁。
    “肉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吧？”李宏发接过陈晨递来的送货单，扫了眼上面的数字，“吴总特意跟我说了，给你们走特殊流程，单子我们先收着，等财务九点上班就办打款，到时候短信会提醒你。”陈晨连忙道谢，看着几人将猪搬上磅秤，指针稳稳停在标注的数字上，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地。
    六点半，两人开车往回走。
    刚拐上主干道，车流就慢了下来——早高峰如期而至。
    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货车像蜗牛似的往前挪，最堵的那段路，一公里竟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陈晨的右脚踩着刹车，久了竟有些发麻，他换了个姿势，才发现季云丽正盯着窗外的早餐摊咽口水。
    “忘了买早饭了。”陈晨拍了下额头，昨晚收拾东西到太晚，竟把这事给忘了。季云丽摇摇头，从包里掏出块硬糖递过去：“先含块糖垫垫，等出了堵点找家店吃。”
    直到八点多，货车才驶出拥堵路段。
    陈晨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两人直奔街角那家冒着热气的包子铺。
    季云丽要了两笼猪肉白菜馅的包子，还加了两碗小米粥，陈晨狼吞虎咽地吃了三个包子，才缓过劲来，摸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昨天约好今天看房子，是个带库房的独栋楼，正合他们对隐蔽性的需求。
    “喂，您好，我们是约好今天看房子的……”电话接通的瞬间，陈晨愣了一下——那声音带着点熟悉的爽朗，像在哪听过。
    可他转念一想，房东大多是本地口音，许是自己听岔了，便没再多想，报了地址后就挂了电话。
    吃完早饭，两人在出租屋楼下等了十来分钟。
    一辆银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面前，驾驶位下来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大叔，头发梳得整齐，精神头很足；副驾的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米色风衣的阿姨，刚转过身，陈晨和季云丽就同时愣住了。
    “张姐？”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里满是惊讶。
    张雪华笑着走上前，拍了拍季云丽的胳膊：“我就说嘛，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就知道是小陈，倒是你们，没听出我的声音？”她眼角弯着，语气里带着点打趣。陈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光顾着记地址了，没往您身上想，真是太巧了！”
    “这位是我爱人，吴建国。”张雪华指了指身边的大叔，“你们要是不介意，喊叔喊哥都行，他不挑这个。”
    吴建国笑着点点头，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天热，先喝点水，房子就在前面那栋，咱们慢慢看。”
    跟着两人往里走，陈晨才发现，这栋楼面前的路很宽，一楼的卷闸门紧闭，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漆，看着干净又规整。“这房子是我很多年前买的空地，后来这边建了市场，我就索性盖了三层，一二楼当库房，三楼是住房。”
    张雪华掏出钥匙打开卷闸门，“之前租给一个做干杂批发的老板，今年下半年他回老家发展，房子就空下来了。”
    一推开卷闸门，空旷的库房就映入眼帘。一二楼都是200平的大空间，地面是水泥地，很平整，墙角的通风扇还挂着，天花板上的灯管整整齐齐，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边采光好，通风也足，放生鲜、干货都方便，墙上还能装货架，你们要是需要，我可以让人来帮忙加固。”张雪华边说边往上走，三楼的门一打开，季云丽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三楼是100平的套二，客厅铺着浅棕色的木地板，沙发和茶几都还留在原地，擦得一尘不染；厨房的橱柜是深灰色的，抽油烟机、燃气灶都是新换的，连水槽都亮晶晶的；两个卧室都带着大窗户，主卧里还套着个卫生间，淋浴和马桶一应俱全。最让两人心动的，是阳台——足足100平的空间，铺着防腐木，角落里还留着之前种花草的陶盆，站在栏杆边，能看到远处市场的屋顶。
    “这个阳台之前租户种过月季和茉莉，后来搬走了，就没人管了。”张雪华走到阳台边，指着栏杆说，“你们要是喜欢，可以摆个花架，种点花花草草，或者种点小葱、薄荷，做饭的时候随手就能摘。要是朋友来，摆个烧烤炉，吹着风吃烧烤，多舒服。”
    季云丽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悄悄拉了拉陈晨的衣角，陈晨会意，转头对张雪华说：“张姐，这房子我们租了！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张雪华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这房子整栋租的话，本来是48万一年，我看你们两口子实诚，又懂感恩，就给你们算38万，少的那10万，就当我这个姐姐给你们的‘创业支持’。”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手头紧，分两次付也成，不用急着一次性凑齐。”
    陈晨心里一暖，眼眶有点发热。
    从最开始给他带生意，到这次租房主动降价，张雪华的帮忙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
    “张姐，谢谢您。”他攥了攥拳头，“钱的事您放心，我按年付，酒店财务已经打款过来了，现在就能把房租给您转过去。”
    签合同的时候，季云丽特意把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随身的帆布袋里——那袋子是她路边扫码加好友送的，上面绣着朵小雏菊，现在成了她装重要文件的“宝贝”。
    她忍不住又往阳台看了一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靠左边摆个三层的木质花架，种上月季和绿萝；中间留块空地，放个折叠烧烤炉；栏杆上挂几个吊盆，种点小葱、香菜，以后做回锅肉、拌凉菜，再也不用跑菜市场买了。
    “对了，水电和气表我上周刚让人检修过，你们直接用就行，不用再找人来看。”张雪华把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递给陈晨，钥匙串上挂着个铜制的小葫芦，磨得发亮，“这是老吴年轻时在庙里求的，挂了几十年了，给你们图个平安。楼下库房的卷闸门有两个遥控器，一个给你，一个给云丽，出门记得锁好，虽然这一片治安好，但小心点总没错。”
    从房子里出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沿着路边走，路过一家挂着“多肉小铺”招牌的花店时，季云丽突然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橱窗里的多肉挪不开——粉色的桃蛋、绿色的玉露、紫莹莹的紫珍珠，一个个圆滚滚的，看着格外可爱。
    陈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拉她进了店：“挑几盆喜欢的，等搬新家，放阳台正好。”
    季云丽蹲在货架前，小心翼翼地选了三盆多肉，又拿起一包向日葵种子，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装袋上的图案：“我要把阳台种得满满的，以后早上醒来推开窗，就能看见花。”
    回到出租屋，两人立刻开始收拾东西。陈晨把平时用的扳手、螺丝刀都放进一个带锁的铁箱里——这是他为了省钱，买的工具——有什么坏了可以自己修。
    季云丽则把衣服分类叠好，冬天的厚外套放进收纳箱，夏天的T恤和裤子装进蛇皮袋，叠到一半，她突然拿起一件织了一半的灰色围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是去年冬天给陈晨织的，后来忙着做生意，就一直放在衣柜里，现在终于能带到新家继续织了。
    出租屋只有40平，东西却不少：刚做生意时买的电子秤；季云丽考虑了很久买的电煮锅，锅底还留着煮面条的痕迹；陈晨以前上班时打印的文件，按日期整整齐齐地钉在文件夹里……每一件东西，都带着他们奋斗的痕迹。
    收拾到半下午，两人终于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堆在客厅里，像一座座小小的“小山”。
    他们坐在地板上，靠着打包好的箱子，看着除了房东自己买的家具外，空荡荡的房间，突然有些感慨。
    “之前总觉得这房子太小，转个身都能碰到东西，现在要走了，倒有点舍不得。”季云丽靠在陈晨肩上，声音轻轻的。
    陈晨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掌心的薄茧——那是这些年搬货、理货磨出来的。
    “会越来越好的。”他轻声说，“等搬了新家，再装个投影仪，不忙的时候，就在家看电影。”
    季云丽点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陈晨没联系搬家公司，两人自己动手，把打包好的东西一件件搬到货车上。
    到了晚上，两人开始归置东西。
    床和柜子都是现成的，陈晨把床垫铺好，季云丽则把多肉小心翼翼地摆在阳台的花架上，又找来几个花盆，把向日葵种子埋进土里，浇了点水。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等它们长出来，咱们的日子肯定会像向日葵一样，朝着太阳走。”季云丽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看向陈晨，眼里闪着光。
    陈晨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目光落在阳台的花盆上——没有告诉她，天冷了向日葵种不活。
    等明年夏天，花开满阳台，风吹过来，花瓣轻轻摇晃，就像他们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第 十章 火遍全市

    凌晨四点的星辰·君悦酒店后厨，通风系统的嗡鸣声混着水流声、切菜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织成一片热闹的序曲。
    冷藏库的门刚被拉开，一股带着冰雾的寒气就涌了出来，负责收货的李师傅裹了裹工装外套，手里的扫码枪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从云南空运来的菌子还带着山泥，山东寿光的蔬菜沾着露水。
    澳洲和牛的包装盒上印着鲜红的检疫标识，波士顿龙虾在泡沫箱里张着螯钳。
    连装着陈晨送来的被分割好了的异界猪肉的泡沫箱，都被单独放在最内侧的恒温区，箱壁上贴着“特级食材，优先使用”的红色标签。
    “小陈那边送的猪肉到了没？吴总昨晚特意交代，今天早餐的猪肉类菜品要加量，昨天用餐的客人说今天要来用餐。”
    后厨总李师傅系着白色围裙，手里攥着菜单跑过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你看这单子，皮蛋瘦肉粥、青菜瘦肉粥再加两锅，猪肉包子从两百个提到三百个，还有现包的抄手和饺子，馅料得提前备好，别到时候跟不上。”
    另一个厨师点点头，弯腰打开放着异界猪肉的泡沫箱——暗红色的肉块泛着细腻的光泽，连脂肪分布都像精心雕琢过的，没有一点腥气，反而透着股淡淡的清甜。
    他用电子秤分好重量，装进不锈钢托盘，刚递到砧板区，负责切配的师傅就接了过去，菜刀落下的瞬间，肉纤维断裂的脆响格外清晰，连碎末都透着油润的光泽。
    “这肉是真不一样，昨天切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肉质，煮出来还不柴，连去腥的料酒都省了。”切配师傅边说边把肉剁成肉糜，加入葱姜末和调料，拌匀的瞬间，香气就飘了出去，引得旁边熬粥的师傅频频回头。
    后厨的蒸笼一层层叠得像小山，白色的蒸汽裹着面香、肉香往上冒，在天花板上凝结成水珠，顺着瓷砖缝隙往下滴。负责蒸制的师傅盯着计时器，每隔十五分钟就换下一批蒸——猪肉包子的褶子鼓得发亮，咬开就能看到流油的肉馅；烧麦的糯米裹着肉丁，油润地粘在皮上；连最普通的肉沫蒸蛋，都因为用了异界猪肉，筷子一戳就颤巍巍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七点整，餐厅的门准时打开。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把一道道早餐摆进保温餐台，刚掀开盖子，浓烈的香气就像潮水般涌出去，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靠窗的位置很快坐满了人——有住酒店的客人拿着免费早餐券，也有特意从市区赶来的食客，昨天尝过异界猪肉菜品的人，今天都早早地来了，连平时要睡懒觉的吕秋默，都顶着黑眼圈坐在了餐台前。
    吕秋默是个美食爱好者，吃到好吃的也会在某音上分享，粉丝也有几十万了，昨天来酒店吃晚餐，点了份用异界猪肉做的新套餐，一口就被惊艳了——肉质嫩得能掐出汁，连肥肉都不腻，咽下去后嘴里还留着回甘。
    他当场就找经理问了今天有没有，得知一天三顿都有相关菜品，连夜定了闹钟，今天六点就从家里出发，赶在第一波来吃早餐。
    “您好，我要一碗海味抄手”吕秋默在抄手窗口点了份餐，眼睛却盯着餐台里的猪肉菜品——现包的抄手皮薄如纸，能看到里面粉嫩的肉馅；锅贴煎得金黄酥脆，边缘还冒着油泡；连粥品区的瘦肉粥，都能看到大块的肉丁浮在表面，不是那种碎末充数的样子。
    吕秋默去自选区拿了一小碗皮蛋瘦肉粥，一个鲜肉包，两个锅贴。
    很快，抄手也端了上来。
    吕秋默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米粒熬得软烂，猪肉的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皮蛋的微涩被中和得恰到好处，连姜丝的辛辣都成了点缀。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鲜肉包——包子皮发得松软，咬开的瞬间，滚烫的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赶紧吸了一口，肉香混着面香，没有一点腥气，只有纯粹的鲜美。
    “好吃，这也太好吃了！”吕秋默含糊地说着，手里的筷子没停过，锅贴咬开的酥脆声、抄手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区里格外显眼。
    他原本还想留点肚子尝其他菜品，可每一口都让人停不下来，等反应过来时，粥碗、包子皮、锅贴壳已经空了，连手指上沾的油都被他舔干净了。
    餐厅里像吕秋默这样的客人不在少数。靠角落的一桌，几个来迟的客人正抢着最后一个猪肉包子；窗边的女士拿着手机，对着肉沫蒸蛋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也太好吃了，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甚至有个老人，特意让服务员打包了二十个猪肉饺子，说要带回家给老伴尝尝，然后被拒绝了。
    “服务员，你们这猪肉是从哪进的啊？我在别的地方怎么没吃过这么香的？”有客人忍不住问，声音里满是好奇。
    “这是我们酒店特供顶级食材，具体来源不方便透露，如果您需要，可以去服务台查看猪肉的检测报告。”服务员笑着回答，心里却记着吴总的交代——陈晨的食材来源特殊，不能对外多说，只说是“特级合作供应商”，如果顾客对猪肉有疑问，可以去餐厅服务台查看他打印了放在那的检测报告。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从酒店餐厅往外传。
    吕秋默吃完早餐，立刻在自己的美食账号上发了条视频，标题写着“此生必吃的酒店早餐！这早餐让我早起值了”，视频里，他对着空碗比划，把粥、包子、抄手的味道描述得活灵活现，最后还加了句“明天我还要来，直到把所有猪肉菜品都吃一遍”。
    视频刚发出去半小时，点赞量就破了万。
    评论区里，有人问酒店地址，有人说“看着就好吃，明天就去打卡”，还有人调侃“博主不骗人，看着是真的香”。
    到了中午，酒店的午餐区更是座无虚席。
    原本预定的客人就不少，加上早上被视频吸引来的食客，大厅里排起了长队，连包间都全满了。
    点单率最高的，还是用异界猪肉做的新套餐，几乎每桌都有点，服务员上菜时，总能听到“这个肉太香了”“想再来一份”的声音，收盘子的时候，每个盘子都亮的像洗过似的。
    傍晚时分，“星辰·君诺酒店新套餐”的话题，竟悄悄爬上了本地热搜。
    有人晒出自己拍的菜品照片，有人分享用餐体验，甚至有从郊区赶来的食客，说“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就为了吃一口，值了”。吴总看着后台的数据，笑得合不拢嘴——今天的营业额比平时翻了翻，连带着其他菜品的销量都涨了不少，他当即决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陈晨这个供应商绑在手里，不让别的竞争者发现。

 第 十一章 第二次工作

    凌晨三点的夜还裹着浓黑，窗外的路灯在薄雾里晕出昏黄的圈，陈晨翻了个身，手臂刚碰到季云丽的发梢，耳边突然炸响一道冰冷的电子音——“新的垃圾即将到达，请员工陈晨十分钟内到岗，进行工作。”
    这声音像通电的针，瞬间扎醒了陈晨的困意。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吓得季云丽揉着眼睛嘟囔：“咋了晨哥，地震了？”
    “别睡了！快跟我去一楼！”陈晨一边抓外套，一边伸手拽季云丽，语气里的急迫让她瞬间清醒。
    她连袜子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跟着陈晨往楼下跑，楼梯间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一层一层亮得刺眼。
    库房里除了货车空荡荡的，陈晨手指在手腕上的空间钮上一按，五头肥硕的猪“噗通”一声落在货车车厢里，震得铁皮哐哐响。
    “我得去‘上班’，四头送星辰酒店，一头是张姐她们要的。”他语速飞快，伸手帮季云丽拢了拢歪掉的衣领，“你等会儿找个代驾送货，要是代驾来不了，就给胖子打电话，让他帮帮忙，我联系了上次分肉的师傅，他会直接到小区。”
    季云丽刚要点头说“放心”，眼前的陈晨突然像被抽走的烟，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她愣在原地，伸手在空气里摸了摸，只碰到一片凉，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嘶，好冷……”秋天的夜晚已经开始有了寒意，她裹紧衣服往三楼跑，心里却还悬着——第一次看陈晨上班的场景。
    再睁眼时，陈晨已经站在了熟悉的灰色空间里。
    脚下的金属地面泛着冷光，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头顶的苍穹还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灰，可没过几秒，一道黑洞突然撕裂了灰色，边缘的能量波纹像水纹一样扩散，看得陈晨眯起了眼。
    他把工作证别在胸前，上面“初级清理员陈晨”的字样闪了闪，又从空间钮里调出铲车——还是上次那辆通体银白的大家伙，驾驶室的光幕映出他的脸，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困倦，可一想到待会儿可能出现的“垃圾”，又添了几分期待。
    黑洞里开始往下掉东西，起初是零星的几缕，后来变成密集的“雨”，落在地上簌簌作响。
    陈晨眯着眼看了半天，心里犯嘀咕：这玩意儿……怎么像杂草？等黑洞消失，那堆“杂草”已经堆成了座小山，绿油油的叶子还沾着泥土，风一吹，竟然飘来股清苦的香气。
    他把铲车停在旁边，跳下车往小山跑，鞋底碾过泥土时，还能感觉到湿润的凉意。
    伸手拔起一根，锯齿状的叶子，顶端顶着嫩黄的花苞——“这不是蒲公英吗？”他又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另一株贴地长的野菜，叶片上的细毛蹭得指腹发痒，“荠菜！还有这个，灰灰菜！”
    陈晨捏着野菜的根，看着根须上面带着的泥土，突然笑出了声：“我靠，这叫垃圾？在咱这儿，春天挖这玩意儿都得抢，冬天更是没得卖！”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亮得像落了星子——这么大颗的野菜，又嫩又没污染，要是拿到市场上，说不定比猪肉还抢手。
    他跳回铲车驾驶室，按钮往下一压，铲斗插进野菜堆里，绿油油的叶子裹着泥土被铲起，稳稳地往临时存放区送。
    “小布，”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为啥这些野菜算垃圾？这玩意儿煮面条、包饺子都香，扔了多可惜。”
    “在的，陈晨。”智能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这批垃圾来自011号美食星系的蔬菜星球。该星球主要种植高营养绿色健康蔬菜，这些野菜繁殖速度是普通植物的三倍，会和蔬菜的根茎争夺养分，导致蔬菜减产。对该星球主及星际贸易而言，属于有害作物，需定期清理。”
    陈晨听得直乐：“有害？这分明是宝贝！你们扔得好，扔给我正好，我帮你们‘除害’！”他越干越有劲，上次搬猪肉时还生涩的铲车操作，这次已经熟练得很，铲斗起落间几乎没浪费一棵野菜。灰色空间里没有白天黑夜，铲车的工作的声音，等他把最后一堆野菜送进临时存放区，按动空间钮收走时，才发现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走了二十四个小时。
    “下班。”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下一秒，他就跌坐在了库房的水泥地上——货车还在原地，而季云丽竟然在旁边铺了层棉被，蜷缩着睡着了。
    “这傻媳妇。”陈晨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的睡颜，心里又暖又疼。
    库房的温度比楼上低好几度，她就这么守着，肯定是怕自己回来时没人接应。他伸手想把季云丽抱起来送回楼上，可刚一用力，脚腕突然一软，连人带被摔在了地上，“哎哟”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季云丽被惊醒，睁眼看到陈晨趴在地上，赶紧爬起来扶他：“晨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摔着了？”她的手碰到陈晨的后背，才发现他的衣服都被汗湿透了，凉得像冰。
    “没事没事。”陈晨赶紧摆手，脸有点红，“就是干了一天活，有点累，没站稳。我可没虚啊，你别想歪。”
    男人不能说虚，事关尊严问题。
    季云丽忍不住笑了，伸手拍掉他身上的土：“知道你累，快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四点五十八分，“都快五点了，你要不先上楼睡会儿，我找代驾送猪去。”
    “不行，酒店那边肯定等着用肉。”陈晨站直身子，活动了下酸麻的胳膊，“我去送，你回家睡觉。”
    “我不困。”季云丽拽住他的袖子，转身往三楼跑，没一会儿就拎着个保温杯和衣服下来，里面的牛奶还冒着热气，“我昨天跟店长请了假，今天陪你一起去。你先喝点牛奶垫垫，再吃个面包，上次你饿了一天，胃都疼了。”
    陈晨把衣服换了，接过保温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他咬了口面包，含糊着说：“听你的，等会儿回来就买吃的放空间钮里。”
    货车驶出小区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路上的车不多，陈晨踩着油门，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亮起来——早点铺的蒸笼冒起白汽，清洁工的扫帚扫过路面，季云丽靠在副驾驶上絮絮叨叨说：“张姐昨天还说，过两天多给她送两头猪，她们小区舞蹈队要聚餐。”
    “行啊，到时候给她送过去。”陈晨嚼着面包，心里盘算着——这次的野菜要是能卖出去，说不定能再攒点钱。
    六点十五分，货车停在了星辰君悦酒店的后门。
    负责人老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陈晨下车，赶紧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对讲机：“陈老板你可算来了！后厨都催三回了，再不来我都要给吴总打电话了！”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立马跑过来，手里的推车“轱辘”响得飞快。
    “抱歉，耽误了点时间。”陈晨笑着说。负责人递了根烟过去。
    “谢了，我不抽烟。”陈晨拒绝。
    老王哈哈笑：“没事没事，不抽正好，省得呛着。”他引着两人往休息室走，“你们先坐会儿，我让人去厨房给你们拿了点早餐，还热着呢。”
    休息室的沙发很软，陈晨刚坐下就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咬了口油条，豆浆还没咽下去，头就靠在季云丽的肩膀上睡着了，呼吸声均匀得像小猫。
    季云丽轻轻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伸手帮他擦掉嘴角的豆浆渍。这时负责人拿着送货单进来，她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负责人会意，轻手轻脚地把单子放在茶几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等陈晨醒过来，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地上，拼出一道道亮纹。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季云丽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似乎在看某音。
    “几点了？”他坐起身，嗓子有点干。
    “快十二点了。”季云丽递过一杯温水，“你饿不饿？要不咱回家吃饭，我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陈晨却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不回家，咱在这儿吃。听说这酒店的66层是空中餐厅，能看见半个城的景。”
    季云丽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别啊，晨哥，这地方多贵啊！我以前刷某音，看美食博主去这些高档地方吃饭，一个人就要几千块！”
    陈晨没等她说完，突然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季云丽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干啥呢！这可是在外面！”她左右看了看，还好休息室里没人，才松了口气。
    “亲自己媳妇怎么了？”陈晨笑着把她往怀里拉了拉，声音软下来，“你跟我两年了，我没给你买过金首饰，没带你去过高档餐厅，连你身上穿的这件外套，还是打折时买的。以前是没钱，不敢想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他的指尖蹭过季云丽的手背，那里有几道浅浅的疤痕——是炒菜时烫到的。
    “我知道你不图这些，可我想给你。”陈晨的声音有点哑，“以后我不仅要你吃好的，穿好的，还要住好的。”
    季云丽的眼睛红了，她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转回来瞪他：“说这些干啥，肉麻死了！吃就吃，不过咱得少点点，别浪费。”
    酒店2-6楼都是餐厅，顶楼66层是空中餐厅，一般都是情侣或来打卡的居多。两人坐着电梯往66层去，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他们的样子——陈晨穿着往年的夹克，季云丽的外套还是去年的款，可两人牵着手的样子，却比电梯里的水晶灯还亮。
    空中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里流淌，服务员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的托盘端得稳稳的。
    门口的服务员笑着迎上来：“两位您好，有预约吗？”
    陈晨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这地方要预约。
    “没有预约不能进吗？”
    “实在抱歉。”服务员的笑容依旧礼貌，“我们最近推出了‘新套餐’，特别受欢迎，除了住店客人，其他客人都需要提前在APP上预约。”
    季云丽拉了拉陈晨的袖子，小声说：“晨哥，要不咱走吧，回家我给你做。”
    陈晨心里有点不甘心。
    他看着季云丽眼里的期待，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咬了咬牙，刚要开口问有没有别的办法，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陈老板？你们怎么在这儿？”
    回头一看，正是酒店的吴总，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身边还跟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两人刚从餐厅出来，看样子是谈生意的。
    吴总看到陈晨，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我昨天还跟我妈说，要找机会跟你聊聊，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他又看向服务员，“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怎么回事？”
    服务员赶紧解释了预约的规矩，吴总听完，笑着拍了拍陈晨的肩膀：“是我招呼不周了”他对着服务员吩咐，“把最好的观景位收拾出来，再给陈兄弟他们上我们这的特色，以后陈兄弟来酒店用餐都免单，记得跟经理说。”
    服务员连忙应下。
    “不不不，我们自己给钱。”陈晨连忙拒绝，却没推辞的过真心想请客的吴所畏。
    跟着服务员走到观景位，落地窗外的景色让季云丽忍不住“哇”了一声。
    远处的电视塔像根银色的针，脚下的街道车水马龙，阳光洒在玻璃上，把她的脸照得亮晶晶的。
    “晨哥，你看那边，好漂亮？”她指着远处彩色的一片楼，兴奋得像个孩子。
    菜很快上齐，两份一帆风顺套餐，特色牛排，特色海鲜，特色甜点饮料，桌子都没放下，还有一些放在了桌子旁的推车上。
    陈晨笑着点头，伸手给她夹了块牛排：“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真好吃，比我们之前在夜市吃的地摊牛排好吃多了。吴总也太客气了，这么多我们怎么吃的完。”
    “打包回去，拍个照问问胖子和邓莉君晚上来不来。”
    “行，我问问。”季云丽在四人小群里发了照片。
    “我去，兄弟，你们发达了？吃这么好？”
    “肯定来，晚上等我。”
    “我也来，我也来”
    ……

 第 十二章 野菜

    季云丽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的金镯子，冰凉的金属裹着体温，沉甸甸的触感让她连走路都忍不住放缓脚步。
    脖颈间的金项链垂在领口，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细碎的光落在衣襟上——这是午饭后陈晨拉着她去金店挑的，柜台里的灯光映着两人的影子，他那句“喜欢就都拿着”，比任何首饰都让人心热。
    哪个女人能不爱这份妥帖的心意？
    她摸了又摸，嘴角的笑意从金店一路带到了家。
    陈晨本想借着午后的暖阳补个觉，脑袋刚沾到枕头，突然想起空间纽里的野菜还没收拾。
    他翻身下床，在一楼空置的水泥地上打开纽扣，翠绿的荠菜、紫褐的折耳根、带着白霜的马齿苋等哗啦啦倒出来，铺了小半片地，还混着许多不知名的野草，得蹲在地上仔细分拣。
    两人指尖沾了湿润的泥土，把十几种野菜每种挑出一斤，清水反复冲掉根部的泥，沥干后装在透明袋里，直奔检测机构。
    顺路还去拿了经营许可证，又在税务局办了税务登记，工作人员笑着说“满一个月再来缴税”，事儿才算彻底理顺。
    三天一晃而过，检测报告递到手里时，陈晨扫到“纯天然无污染、膳食纤维含量优于普通野菜”的结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当晚厨房就飘起了香味，荠菜剁成馅包了饺子，折耳根凉拌，马齿苋焯水后拌上香油醋。
    饺子咬开的瞬间，鲜汁顺着嘴角淌，荠菜的清香裹着肉馅的油润；凉拌折耳根脆得咯吱响，酸辣劲儿直窜鼻腔；马齿苋软嫩微酸，越嚼越有滋味。
    季云丽吃得鼻尖冒汗，放下筷子时盘子见了底，忍不住叹：“比以前在老家山上挖的嫩多了，连盘子都想舔干净！”
    “待会每种挑两斤，明天给张姐送过去。”陈晨收拾着碗筷往厨房走，水流声里，他的声音清晰传来。
    季云丽已经蹲在袋子旁分拣，“行，你先收拾，我先挑着。”指尖翻着野菜，她又皱了眉，“好吃是好吃，可卖的话得分类、洗泥巴，太费功夫了。”
    “后面找几个人临时工来帮忙，不自己累着。”陈晨擦着手出来，犹豫了下，“我想卖四十块一斤，会不会太贵了？”
    他挠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像奸商——这野菜几乎没成本，却要卖这个价。
    “是有点贵。”季云丽停下手里的活。
    陈晨又忽然开口，“媳妇，要不你辞职回来当老板娘？每天上班又帮忙，我看着心疼。”
    季云丽指尖顿了顿，最近老调班请假，店长明里暗里说了她好几次，早就心力交瘁。
    她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辞职。”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晨先给酒店送了猪，又赶去锦绣小区——群里订了两头猪，还是约了周师傅他们分肉。
    现在两三天就要送两三头来，周师傅俩人都快成固定帮手了。
    等肉分完，人群散去，陈晨看见张雪华要走，赶紧喊住：“张姐，您等我一下！”
    “怎么了？”张雪华回头，眼里满是疑惑。
    陈晨从货车车厢里拎出个大袋子，里面装着三十斤野菜，递过去时笑得憨实：“最近弄了点高品质野菜，给您带点尝尝鲜。”
    张雪华看着鼓鼓的袋子，眼睛亮了：“这么多？这季节还有野菜啊！”
    “深山里长的，嫩得很。我一弄着，第一时间就想到您了。”陈晨的话听得张雪华心里暖洋洋的——东西不贵重，可这份记挂比什么都金贵。
    她笑着说道：“行，那姐姐就谢谢你了！”
    送完野菜，陈晨陪季云丽去服装店辞职。
    店长虽有不满，可季云丽态度坚决，也算顺利，只是这个月工资要下个月才能发。
    另一边，张雪华哼着歌回了家，打开野菜袋子就惊呼：“这么多啊！”里面分了十几个小袋，每种野菜装得整整齐齐，每袋差不多两斤。
    “什么这么多？”吴建国从书房走出来，凑过来看了眼，也惊讶，“这季节还有这么新鲜的野菜？小陈真是有本事。”
    他翻了翻，抬头说：“让儿子回来吃饭，尝尝鲜。”
    “要叫，你自己发信息。”张雪华白了他一眼，吴建国嘿嘿笑着掏出手机。
    中午吴所畏回家，一上桌就被满盘野菜惊到了：荠菜炒鸡蛋、凉拌折耳根、马齿苋汤等，绿油油摆了半桌。
    吃着鲜美的野菜，听说是陈晨送的，他故意逗张雪华：“陈兄弟还真是记您的情，都没先送点到我那儿。”
    张雪华瞪他：“就你话多，吃你的！”
    下午陈晨正整理野菜，手机响了，是吴所畏的电话。
    “陈兄弟，你那野菜还有吗？”
    “吴总？有，挺多的。”陈晨赶紧坐直。
    “价格多少？有检测报告吗？”
    “报告有，十几种都是四十块一斤。”陈晨说完，悄悄握住季云丽的手——这价格会不会太贵了？刚想开口说“不行就降点”，就被吴所畏打断了。
    “行，就这个价。但我有要求。”吴所畏想起中午的野菜，品质比酒店往年进的好太多，“送来的得和给我妈送的一样，检测报告也带一份。”
    “您放心！品质绝对一样，报告明天给您带过去！”陈晨瞬间笑开了。
    “明天每种先送二十斤，我试试水。”
    “没问题！”
    挂了电话，陈晨和季云丽对视一眼，突然同时蹦起来，击掌、转圈，笑声飘得老远。
    笑够了，俩人又埋头分拣、洗泥、装袋，忙到天黑。陈晨坐在小板凳上揉着酸腰，恨恨道：“明天说什么也得找人来干，不然腰都要断了！”
    张雪华家里吃不完那么多野菜，便分了些给关系好的朋友。
    晚上跳广场舞时，姐妹们围着她叽叽喳喳：“雪华，有好东西不分享，还当不当朋友了？野菜在哪买的？”
    “我家老头最爱吃这个！”
    “有蒲公英吗？夏天的早喝完了！”
    “灰灰菜有吗？听说补钙！”
    张雪华笑着抬手：“停！野菜是小陈老板卖的，你们在群里问问就行。”
    这话一出，姐妹们舞也不跳了，掏出手机就在群里发消息。
    消息刷得飞快，整个供货群里的小区业主们都知道陈晨有高品质野菜，求购的人越来越多。
    陈晨看着群里的消息，忍不住惊叹：张姐这带货能力，要是当主播，分分钟得卖断货！
    他赶紧在群里回复：
    【各位，感谢大家支持！】
    【野菜明天暂无法供货，需要的朋友可在群里接龙报品种和数量，后天送货。价格40元一斤，所有野菜统一价。】
    【检测报告图片】
    【检测报告图片】
    【检测报告图片】
    【检测报告图片】
    ……
    十几张检测报告接连发出去，既解释了价格高的原因，也暗暗提醒——快冬天了，除了他这儿，哪儿还能有这么好的野菜？
    报告发出去后，群里沉默了十几分钟。紧接着，接龙的消息就刷了屏，密密麻麻的品种和数量，看得陈晨和季云丽都笑了。

 第十三 章 请人干活

    送完最后一批货，货车的轮胎碾过雨后未干的柏油路，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晨打了把方向盘，将车停在综合市场东门——这片常年被临时工占据的空地，此刻正散落着七八个裹紧外套的人，见有车停下，几道目光立刻探了过来。
    季云丽先下了车，拉开侧车厢门。。
    里面除了半袋野菜样品，还有块提前找好的木板子，用的是昨天文具店买的的红色记号笔，“招临时工，分拣清洗野菜，工资面谈”十四个字写得方方正正，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格外醒目。
    陈晨把木牌往墙角一立，刚拍掉手上的木屑，人群就缓缓围了过来，大多是眼神精明的中年妇女，还有两个攥着帆布手套、看着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
    “老板，分拣野菜是咋弄啊？就择择草、洗泥巴呗？”穿蓝布衫的阿姨最先开口，她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像是生怕慢一步活儿就被抢了。
    陈晨点点头，弯腰拎起那袋野菜样品，倒在旁边空地上：“对，野草全挑出去，根须上的泥巴冲干净，黄叶烂叶也得择了，一点坏的都不能留。按斤算，清理好装袋一斤5块，多劳多得。”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人群里立刻响起小声议论。“一斤五块？那要是一天能弄一百斤，不就五百块了？”
    “就是洗个野菜，又不用扛重物，也不算累啊。”
    穿蓝布衫的阿姨眼睛一亮，立刻应下来：“我干！我在家天天择菜做饭，手快得很，保证不耽误事儿。”
    旁边戴碎花头巾的阿姨也跟着点头：“我也干！俺洗东西仔细，肯定给你弄干净。”
    这时，两个刚凑过来的婶子对视一眼，嘴角悄悄勾起——她们平时在工地搬砖、给餐馆洗碗，一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才挣两百多。
    洗野菜这么轻松的活，居然给这么高的价，这老板怕不是个没经验的愣头青？穿格子外套的大婶忍不住追问：“老板，这价……真能当场给？不会等我们干完活，你又不认账吧？”
    陈晨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零钱晃了晃：“放心，每天干完活当场结钱，一分都不拖欠。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挑得不干净、有烂叶混进去，那这斤就不算数，得重新弄。干活的地方就在旁边枫叶街，不远。”
    这话一落，刚才还犹豫的人立马松了口气，纷纷举手要干。
    没一会儿就围了十几个，陈晨赶紧摆手：“暂时够了，暂时够了！先招十个，要是不够，后面再补人！”
    他点了点最先应下的蓝布衫阿姨、碎花头巾阿姨，又挑了六个看着手脚麻利的妇女，最后选了两个身材结实、能帮忙搬货的中年男人，正好十个。
    “今天中午12点准时开工，地址是枫叶街69号。大家记好时间，到了就能直接干活。”陈晨把地址重复了两遍，见众人都掏出手机存了下来，才跟季云丽对视一眼——总算不用再自己熬夜分拣，悬了一天的心，总算落了地。
    两人没多耽搁，又去市场里买了十几条深蓝色围裙、加厚的洗碗手套，还有十个能装半桶水的超大铁盆、成卷的保鲜袋、捆菜用的麻绳，以及几十个泡沫箱。
    等把这些东西搬上车，才找了家小面馆，匆匆吃了碗牛肉面，就往库房赶。
    陈晨刚把库房里的野菜倒出两大堆，将铁盆、手套分好摆放整齐，就听见卷帘门被轻轻敲响的声音。
    他看了眼库房，又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纰漏，才拉开门。
    十个临时工果然都到了，手里还拎着自己的水杯，看样子是做好了干一下午的准备。
    陈晨给每个人安排了位置，详细说了要求：“先把野菜按种类分开，荠菜归荠菜，灰灰菜归灰灰菜……别混了；洗的时候多冲两遍，保证没泥巴；沥干水后称重量，一斤一把用麻绳捆好，再装进保鲜袋里；最后放进泡沫箱，一个箱子装20斤，方便算账。”
    流程看着复杂，但阿姨们都是做惯了活的人，没一会儿就上手了。
    有认识的阿姨直接搭了伴，一个分拣、一个清洗，晾干后再一个称重、一个捆扎，配合得格外默契。
    装好的泡沫箱，再由陈晨和季云丽在上面写上野菜种类和重量，才算彻底完成。
    人多力量大这话，果然没说错。从中午12点到傍晚6点，半天时间，竟收拾出了整整一千三百多斤野菜。
    算工钱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捏着超过五百块的现金，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听说明天还能来干活，更是围着陈晨夸个不停：“老板你人真好，比那些拖着工资不发的强多了！”
    “明天我们肯定早点来，保证给你弄得干干净净！”
    “老板生意兴隆，越做越大。”
    陈晨笑着把人送出门，回头跟季云丽一起，将吴所畏要的750斤荠菜、锦绣小区订的400斤混合野菜分开放好，贴上标签。
    忙完这一切，天已经黑透了，两人瘫在库房的椅子上，只觉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这一天的劳碌，总算没白费。
    市中心的星辰·君悦酒店里，一大早，后厨就收到了陈晨送来的十五种野菜，共300斤。
    因为是试卖，经理特意交代，只向老顾客和住店客人推荐。
    包厢里，赵书历对着服务员说完“来一份8888的大展宏图”，转头就跟三个远道而来的朋友炫耀：“你们难得来C市，必须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保证你们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我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至于吧？”朋友李哲翻了个白眼，嘴上不信，眼神却亮了些。
    另一个朋友王浩凑过来：“是不是你最近天天发朋友圈的那菜？看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我今天可得好好品鉴品鉴。”
    赵书历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坑你们！这酒店的菜，我吃了好多天都没腻。”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茶水进来了，笑着说：“先生，打扰一下。我们店今天新到了一批野生野菜，数量有限，只对老顾客开放尝鲜，您要看一下菜单吗？”
    赵书历眼睛一亮，感觉脸上瞬间有了光，偷偷用眼神给朋友们示意——看见没？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平板，点开野菜分类，里面足足有十几种，每种下面都标着不同的做法。
    “荠菜饺子、灰灰菜炒鸡蛋、棉菜饼、鸭儿芹炒腊肉”
    “这几个都要，再加点别的。”赵书历大手一挥，点了六个野菜。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六个野菜加上“大展宏图”里的十六道菜，摆满了整张圆桌，放不下的还叠在了第二层。
    盘子都是定制的青瓷盘，菜量不算多，但摆盘精致，香气顺着包厢的门缝飘出去，勾得人直咽口水。
    “开动！”赵书历一声令下，四双筷子齐齐伸了出去。
    李哲夹了块东坡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瞪圆：“这还是我认识的东坡肉吗？肥而不腻，还带着股说不出的鲜，也太好吃了吧！”
    王浩舀了勺海鲜猪肉汤，咂咂嘴：“这汤鲜得能掉眉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C市有这么好吃的酒店？”
    “你们快尝尝这个荠菜饺子！”赵书历夹了个饺子递过去，“里面的荠菜鲜的，咬一口全是汁水。”几人尝了一圈，赞不绝口。
    李哲放下筷子，摸着肚子说：“我决定了，我要在这酒店住下来，一天三顿都在这儿吃，啥时候吃腻了再走。”
    王浩立刻附和：“我也住！正好趁这机会在C市多玩几天。”
    只有张远叹了口气：“我不行，我还得回去管公司，我家老头子说了，这月底再不去上班，就停我的信用卡。”
    赵书历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们会喜欢。最近这酒店预约的人太多了，不像以前来就能吃，住店的人都多了不少。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提前订了四间房，咱们这几天就能顿顿在这儿吃。”
    ……
    另一边，中餐厅里，林木正紧张地攥着菜单，对面坐着的胡晶晶，是他暗恋了半年的女神。
    本来胡晶晶还以“要复习”为由拒绝了约会，可一听林木要请她来星辰·君悦酒店，立刻改了主意——她们宿舍的杨欣芹前段时间来这儿吃了一次，回去不仅发了朋友圈，还在宿舍里显摆了好几天，说酒店的新套餐有多好吃，让胡晶晶羡慕了好久。
    最近她刷短视频，也总刷到这家酒店的打卡视频，个个都夸得天花乱坠，可她只是个大学生，每个月的生活费来这儿吃一顿就没了，这次有人请客，她没忍住就答应了。
    “两份1888的一帆风顺套餐，那个是什么？”
    林木看着旁边客人桌子上清香的绿色蔬菜问道。
    “嗯……那是我们酒店今天试卖的野菜系列菜品。”
    “两份套餐再加和那桌一样的野菜，谢谢。”林木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向胡晶晶，有些局促地说：“晶晶，这个套餐是他们酒店新出的，我上次跟我爸来吃过一次，味道特别好，你肯定会喜欢的。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不会不会，你做主就好。”胡晶晶赶紧摆手，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今天请我来这儿吃饭，下次我请你吧，就是我可能没办法请你吃这么贵的，只能请你吃碗面或者麻辣烫。”
    “没事没事！”林木连忙说，耳朵都红了，“你今天答应跟我吃饭，我已经很高兴了，你就是请我吃路边摊，我也觉得好吃。”
    服务员也没有拒绝，虽说野菜今天优先推荐给老顾客尝鲜，但有客人点了也不能拒绝。
    两人的餐很快就上齐了，两份套餐的菜各不相同：水煮肉片麻辣鲜香，肉片嫩得一嚼就化；火爆爽脆带着点花椒的麻，嚼起来咯吱响；卤肉切得薄薄的，裹着酱汁，香而不腻；猪蹄汤炖得奶白，喝一口全是胶原蛋白的香，荠菜丸子汤清香，蒲公英炒蛋……
    胡晶晶掏出手机，对着每道菜都拍了好几张照片，才拿起筷子小口吃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顾不上说话了，埋头苦吃，最后一人吃了三碗米饭，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回到学校宿舍，胡晶晶一进门就拉着两个室友疯狂安利：“星辰·君悦酒店的菜也太好吃了吧！那个水煮肉片和猪蹄汤，我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室友们听得眼馋，纷纷问她价格。
    胡晶晶叹了口气：“那套餐可贵了，1888一份。”
    “要不咱们找个兼职吧？”室友提议，“攒一个月的钱，就能去吃一次了！”
    胡晶晶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咱们明天就去看看兼职信息，争取早点攒够钱，再去吃一次！”

 第 十四章 网红探店

    “嗨喽，宝宝们，我是你们的主播——雅雅爱吃肉。猜猜现在雅雅在哪里？”
    雅雅的声音裹着甜意透过麦克风传出，她指尖轻轻拨了下落在颊边的碎发，示意摄影师将镜头转向落地窗。
    窗外是C市最繁华的夜景，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晕出朦胧的光斑，镜头只停顿了三秒，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等镜头重新对准雅雅时，她唇角的酒窝陷得更深，眼底盛着笑意看向屏幕。
    【看这熟悉的电视塔！是C市吧？】
    【窗外的景色绝了，再切回去让我多看两眼！】
    【雅雅今天的口红颜色好显白，求链接！】
    【等等，这个角度，是星辰·君悦酒店吗？雅雅在那？】
    “还是有宝宝眼睛尖呀。”雅雅笑着点头，指尖在屏幕前虚点了一下，“没错，现在雅雅就在C市的星辰·君悦酒店。最近刷短视频的宝宝应该都刷到过这家酒店的新套餐吧？我自己刷到三次，后台还有两百多个粉丝私信让我一定要来探探，这不，我就赶过来了。”
    她说着往后靠了靠，露出身后总统套房的水晶吊灯。
    镜头扫过房间时，能看到大理石茶几上摆着的精致果盘，以及落地衣架上挂着的米白色真丝睡袍——这是她提前跟酒店确认好的“布景”，作为有三年探店经验、粉丝量两百多万的美食主播，她比谁都清楚，观众要的不只是“吃”，还有“氛围感”。
    【我刷到过！评论区吹得天花乱坠，雅雅你一定要说真话！】
    【本地土著来作证：星辰新套餐火到离谱，我上周排了三天队都没吃上】
    【楼上+1！我托朋友订房都没订到，酒店说豪华套房以下全满了】
    【深蓝送给主播嘉年华×1×2×3】
    【深蓝大哥又出手了！这是承包雅雅今天的探店费吗？】
    “谢谢深蓝大哥的三个嘉年华！”雅雅立刻坐直身子，双手在脸颊旁比了个心，动作娇俏却不做作——这是她摸索出的“吸粉技巧”，既不会让老粉觉得刻意，又能让新粉感受到亲和力。
    等弹幕刷过一波“可爱”后，她才继续说：“其实我上周就想来了，但打电话预约时，餐厅说未来两周的用餐位全满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到弹幕开始猜测。
    【肯定是酒店知道雅雅是大主播，给你开后门了吧？】
    【雅雅面子大，不用排队很正常呀】
    【我猜是品牌方邀请的？毕竟雅雅带火过好几家店】
    雅雅却摇了摇食指，眼底带着点小得意：“你们都猜错啦。我后来又打了次客服电话，才知道只要订豪华套房以上的房型，就能享受免费的一日三餐，而且新菜品直接包含在内。”
    这话刚落，弹幕瞬间被“追问”淹没。
    【豪华套房多少钱一晚啊？我想带爸妈去】
    【普通房型不能点新菜品吗？只想去吃顿饭不想住店】
    【雅雅订的是豪华套房吗？看着房间好宽敞】
    “普通房型只能享受免费早餐，食材跟套房的不一样哦。”雅雅耐心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这个动作是她的“紧张信号”，但观众只会觉得她在认真思考。
    “至于我住的……其实是总统套房，一晚88888。”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果然看到弹幕里满屏的“卧槽”。
    【八、八万八？这是住酒店还是住宫殿啊？】
    【雅雅这次下血本了？平时探店最多住千元级的酒店吧】
    【是不是有隐藏福利啊？不然怎么舍得订这么贵的】
    “真没有隐藏福利。”雅雅无奈地笑了笑，这话倒不是假的——她这次是自掏腰包订房，团队里的运营还跟她吵了一架，说“性价比太低”，但她坚持要订：“主要是低一级的豪华套房也满了，我又想赶在周末探给大家看，只能咬咬牙订了总统套房。不过有个好消息，只要是住店客人，点新菜品都不用预约，直接跟客房服务说就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雅雅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去开门，镜头紧紧跟在她身后。
    门口站着两位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推着银色的餐车，餐车上盖着锃亮的不锈钢罩子，隐约能闻到罩子下透出的香味。
    “您的餐到了，女士。”服务生的声音恭敬又温和，动作麻利地将餐车上的菜品一一摆到餐桌上。
    雅雅站在一旁，刻意让镜头避开服务生的脸——这是她跟酒店提前约定的“隐私条款”，避免后续出现“服务生被网暴”的麻烦。
    等服务生退出房间，雅雅立刻冲到餐桌前，镜头跟着对准菜品：“宝宝们快看！这也太香了吧！”
    镜头特写扫过餐桌：金汤鱼翅盛在白瓷盅里，汤色澄亮得能映出人影；葱烧辽参裹着浓稠的酱汁，旁边点缀着翠绿的葱花；海鲜刺身拼盘里，三文鱼的纹理像雪花般清晰，北极贝泛着新鲜的粉红色；黑金澳洲和牛被切成厚片，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焦香；佛跳墙的盅盖刚掀开，浓郁的鲍汁香味就直冲鼻腔；羊肚菌虾滑、五谷烩鱼肚、桂花八宝糕……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我跟大家说，酒店经理跟我讲，这些海鲜都是当天从远洋捕捞船直接空运过来的，到厨房不超过四小时。”
    雅雅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勺金汤鱼翅，“还有这个和牛，是从澳洲牧场直运，宰杀到做成菜不超过24小时，据说为了保证新鲜，用的是冷链专机。”
    她吹了吹鱼翅，轻轻送进嘴里，眼睛瞬间睁大：“天呐！这个汤好鲜！不是那种靠味精堆出来的鲜，是那种很醇厚的鲜，鱼翅的口感也很弹，一点都不柴。”
    接着是葱烧辽参，她咬下一口，酱汁在嘴里化开：“辽参炖得很软糯，酱汁调得刚好，咸甜适中，不会盖过辽参本身的味道。”海鲜刺身入口即化，和牛嚼起来带着奶香，佛跳墙里的鲍鱼Q弹入味……雅雅边吃边点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眼底的光越来越亮——这不是演的，作为吃过上千家餐厅的主播，她能尝出食材的“诚意”，星辰酒店不愧是五星级大酒店，确实配得上网上的热度。
    吃到鲍鱼五花肉时，雅雅几乎要发出满足的喟叹。
    五花肉炖得酥烂，轻轻一抿就化在嘴里，鲍鱼吸满了肉汁，咬下去满是鲜香。
    “这个味道……”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味，“感觉像骑在一头温顺的猪身上，从青草地上慢慢走到海边，嘴里又甜又鲜，太奇妙了！”
    她吃得忘乎所以，完全没注意到弹幕已经从“流口水”变成了“雅雅快念弹幕”。
    摄影师也没控制住，镜头从对着菜品变成对着雅雅的侧脸——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有感染力，嘴角沾了酱汁也不在意，只顾着夹起卤味小拼里的猪舌，嚼得津津有味：“这个卤味好香！卤料的香味完全渗进去了，猪舌很脆，一点都不腻。”
    等她把一盅猪肚汤喝得底朝天，才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好像有点吃撑了……”
    这时她才看到桌子上还剩两盘野菜：马兰头鸡蛋饼和清炒费菜。
    雅雅皱了皱眉——她向来不爱吃蔬菜，特别是野菜，觉得有股涩味，这野菜是服务生强烈推荐的，她才勉强点了。
    “那我浅尝一口吧，不吃浪费了。”
    她夹了一筷子清炒费菜，送进嘴里的瞬间，眼睛突然亮了：“等等！这个野菜怎么这么好吃？”
    没有涩味，反而带着淡淡的清甜，脆嫩的口感里裹着蒜蓉的香味，完全不像她以前在Y省吃的野菜。
    她立刻又夹了一口，连带着马兰头鸡蛋饼也尝了一块——鸡蛋饼外酥里软，马兰头的清香混着蛋香，越嚼越香。
    “摄影师，你也来尝尝！”雅雅直接把盘子推过去，摄影师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没几分钟就把两盘野菜吃完了，最后双双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叹气。
    “早知道就全点新品了。”雅雅懊恼地说，“那些特色菜虽然好吃，但跟这新套餐比，还是差了点意思——尤其是这野菜，太惊艳了。”
    摄影师在旁边连连点头，手里还拿着半块鸡蛋饼没吃完。
    直到镜头里传来“咔哒”一声，雅雅才猛地抬头看向屏幕——直播间的弹幕还在滚动，只是内容已经从“求地址”变成了“雅雅你把我们忘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脸颊瞬间红了，连忙坐直身子：“哎呀！我怎么把直播忘了！”
    【雅雅你终于想起我们了！我等了你二十分钟！】
    【取关警告！居然让我们看你吃独食！】
    【哈哈哈哈看雅雅吃嗨的样子，就知道菜有多好吃了】
    【本地鹅哭了，我排了一周都没吃上，雅雅居然还能忘直播】
    【我刚去查了酒店，总统套房以下下个月都满了，总统套房也只剩三套了】
    【星辰酒店快开到S市来！孩子也想尝尝！】
    ……
    “对不起对不起！”雅雅双手合十道歉，眼底还带着没褪去的满足，“主要是这菜太好吃了，我一吃就没收住。你们不知道，我刚才吃那些菜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幸福感——这种感觉，除了我刚入行时探到第一家宝藏小店，已经三年没感受到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真的不夸张，这家酒店的新品，值得大家专门来C市一趟。我平时探店不会这么夸，但这次是真心觉得‘值’——哪怕是花八万八订总统套房，我都觉得没亏。”
    这话一出，弹幕里的“抱怨”瞬间变成了“求攻略”。
    雅雅又跟观众聊了二十分钟，详细说了订房流程和菜品推荐，直到后台运营发消息提醒“直播时长够了”，才依依不舍地下了播。
    关掉直播的瞬间，雅雅瘫回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摄影师收拾设备时笑着说：“今天这播效果肯定好，你刚才那股‘忘我的劲’，比平时刻意演的还真实。”
    “不是演的，是真的好吃。”雅雅拿起手机，点开粉丝群，果然已经有粉丝在问“什么时候出剪辑版”。她刚回复了一句“今天晚上更”

 第 十五章 c市火了

    凌晨三点，雅雅的手机还在断断续续震动——后台提示不断跳出新的点赞与评论，那条带#星辰君悦酒店#话题的探店视频，播放量已冲破1200万，点赞数字停在87.6万时，她终于抵不住困意睡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评论是“明天就飞C市，谁都别拦我”。
    清晨七点，运营的消息像闹钟般弹出：#雅雅爱吃肉星辰酒店#稳居热搜23位，关联话题#C市酒店总统套房售罄#正以每分钟百条的速度刷新，点进去全是网友晒出的“已预订”截图，求订房攻略的评论盖了近万层楼。
    雅雅揉着发紧的太阳穴坐起身，昨晚到看消息到凌晨两点，此刻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盯着手机屏幕愣了半分钟，指尖划过满屏的“求带”“求地址”，喃喃道：“这热度也太疯了……”
    做探店博主三年，她带火过藏在老巷里的私房菜，也让郊区的温泉民宿爆过单，却从没见过哪家店能靠几道“猪肉”做的菜，引发“总统套房抢购潮”。那些平日标价五位数、鲜少有人问津的顶层套房，如今连下个月的档期都被订满，她想起昨晚在酒店尝到的烤肉夜宵，肉质里那股清甜味还留在舌尖，倒也隐约懂了这份疯狂——毕竟能把猪肉吃出回甘的，她也是头回见。
    “快快快，趁热度拍早餐！”雅雅抓过外套冲进浴室，十分钟搞定淡妆，粉底特意盖了盖眼下的黑眼圈，拉着扛相机的摄影师往电梯跑时，还不忘叮嘱：“等会儿多拍点食材特写，特别是昨天说的顶级食材！”
    电梯数字停在5楼时，门一开就闻到现烤面包的黄油香——这里是标准房与豪华房客人的早餐区，餐台绕着大厅摆了半圈，三文鱼刺身泛着新鲜的粉，现煎鹅肝滋滋冒油，粤式早茶点心的蒸笼叠得老高，穿西装的服务员正给客人倒现磨咖啡，杯壁上还印着酒店的烫金lOgO。
    “不住宿的话，128一位就能进来吃。”雅雅对着镜头扬起笑，手指划过摆着二十多种酱料的沙拉台，“你们看这海鲜区，虾子还在动，128能吃到这个品质，在C市算很划算了，比一般几百的自助还要划算一些。”
    可摄影师刚架好机器，她就拉着人往6楼走，脚步都透着急：“重头戏在上面，保证让你们惊掉下巴。”
    6楼餐厅的门一推开，连见惯大场面的摄影师都“哇”了一声。水晶吊灯的光洒在餐台上，把现切和牛卷着的金箔照得发亮，松茸汤用银壶盛着，壶嘴还雕着花纹，穿白色制服的厨师正现场包抄手、饺子、馄饨。
    “这里早餐2999一位，还要提前预约。”雅雅压低声音对着镜头笑，指尖点了点餐牌上的“豪华套房及以上专属用餐点”字样，“刚听管家说，住豪华套房以上才能免费来吃，我那八万多的房费，总算找到值回票价的地方了。”她夹了块裹着海苔碎的猪肉烧麦，咬下去时，肉汁在嘴里爆开，鲜得眼睛都亮了，对着镜头连连点头：“这烧麦用的猪肉和昨天新品里的肉是一样的，一点不腻，还带着股清甜味，你们看这肉馅的纹理，绝了！”
    摄影师忙着拍餐台上的帝王蟹腿，镜头扫过满桌珍馐时，雅雅又端了碗老麻抄手，红油里飘着白芝麻，麻得她吸了口气，却忍不住又夹起一个，腮帮子鼓鼓的：“这抄手好麻，太够劲了！C市的美食真不是盖的！”
    摄影师也忍不住夹了一个，嚼完连连点头，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嘴角还沾着红油。
    两人光顾着吃，没注意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弹幕像潮水般涌来：
    【看不下去了，我要去C市】
    【我预约上了，现在已经在机场了】
    【楼上的，劝你不要太嚣张，小心被打】
    【看的我都饿了，现在煮泡面还来得及吗】
    【有没有预约上号的，高价收】
    【同问】
    【没有人觉得贵吗？难道只有我一个穷人？】
    【网上人均上亿，只有我是穷b】
    【能不能出个平民版，真的好想吃，可是兜里没钱】
    弹幕刷得太快，雅雅瞥了一眼，只来得及笑着说：“有条件的真的可以来这里尝一尝美食，真的不虚此行！”
    可她不知道，此刻从全国各地飞往C市的人早已越来越多，星辰君悦酒店客服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接线员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耳边全是“要订房间”“想预约吃饭”的声音。
    电话打到吴所畏手机时，他正在城郊的度假山庄——这是他去年盘下的产业，想打造成C省最好的度假疗养山庄，没成想酒店先火了。
    “什么？”他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意外，“总统套房下个月都订完了？”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他眉头微挑，又问：“还有很多食客要求增加预约号？”
    “行，我看看网上情况。”
    挂了电话，吴所畏脸上的笑意完全压不下去，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酒店的预订APP。页面刚加载出来，红色的“售罄”字样就撞进眼里——从标准房到总统套房，未来一个月的档期全满，连备注“可加急”的名额都被抢光了。
    他又点开某音热搜，#雅雅爱吃肉星辰酒店#的话题已经冲到了18位，点进去全是网友晒的探店视频和订房截图，甚至有人做了“星辰酒店早餐攻略”，连怎么选食材都写得清清楚楚。
    吴所畏笑着摇了摇头，指尖划过屏幕上雅雅吃烧麦的片段，心里盘算着：得赶紧联系陈晨，再多订点猪肉和野菜，不然这热度可接不住。
    郑州的五星级酒店都能摆地摊做亲民生意，自己是不是也该推出平价打包套餐，让更多人尝到？
    C市飞机场、高铁站、火车站的客流量骤增，直接惊动了市领导。
    紧急调配的工作人员忙着维持秩序，C市文旅局也敏锐捕捉到这波流量红利，第一时间联系吴所畏，想要联手将短期热度转化为长效文旅增量。
    双方会面的会议室里，空调风带着暖意。
    文旅局负责人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吴总，这波流量是C市的好机会啊！我们希望你能推出一些平价特色美食，满足那些专门为酒店新品来C市的顾客；我们再开发一条‘C市美食专线’，把酒店和市区的老字号餐馆连起来；我们还准备做手绘旅游地图，把酒店的流量引流到全市的景点，争取打造出像gd那样的全域旅游效应。如果可以，我们这边愿意出面和你的供应商谈，争取让食材供应更稳定，价格也更亲民。”
    吴所畏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带着几分考量，等负责人说完，才语气坚决地摆了摆手：“多谢各位领导的支持，但供应商的事，得先缓一缓。”
    他拿起手机站起身，指腹在屏幕边缘蹭了蹭，“食材是酒店的核心，我得先给供应商打个电话，确认下他那边的情况。”
    此时的陈晨，把一车野菜和猪肉送到星辰酒店后门后又去给锦绣小区送了货，还没来得及回家，就拐去了综合市场——随着锦绣小区业主的订单增多，加上酒店的需求量暴涨，他的野菜已经快供应不上了，只能临时再招些临时工，帮着分拣、清洗野菜。
    市场角落的空地上，二十多个穿着朴素的阿姨正围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陈晨看了看她们的身份证，又简单问了几句，最后敲定：“就你们20个人吧，今天中午12点，到枫叶街69号集合，主要是处理野菜，工资日结。”
    “知道了，谢谢老板！”阿姨们异口同声地应着，脸上露出笑容。
    陈晨刚把阿姨们的联系方式存好，手机就响了，屏幕上“吴总”两个字让他愣了愣——这位酒店老板平时很少主动联系他，今天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喂，吴总，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点疑惑。
    “你看某音热搜了吗？”吴所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
    “没呢，这几天太忙了，从早到晚都在处理食材，没顾上看手机。”
    陈晨靠在货车上，顺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酒店用你提供的猪肉和野菜做的菜，上热搜了。”吴所畏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现在全国各地的人都往C市跑，酒店房间全订满了，连文旅局的领导都来找我了，想跟你谈谈加大供应的事，还希望你能把价格压一压，让更多来旅游的人吃得起。”
    吴所畏其实打心底里不想让陈晨出现在明面上——即使两人签了独家供应合同，也保不定有其他酒店会出更高的价格挖人。
    陈晨手里的食材是独一无二的，一旦被别人抢走，星辰酒店的热度就等于断了根。
    “啊？这……这不行啊！”陈晨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满是慌乱，“我社恐，最不擅长跟人打交道了，见面就算了，吴总您帮我拒绝了吧！”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又补充道：“加大供应倒是可以，但我最开始跟您说过，我手里的猪一共就五千头，现在已经卖了几百头，只剩四千多头了，这批猪卖完，就真的没有了。”
    至于价格，陈晨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不知道异界垃圾场后面还会不会有猪肉或者其他食材出现，现在手里的猪卖一头少一头，他还想着攒够钱买套房子，跟季云丽求婚呢。
    更重要的是，一旦他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他在异界垃圾场“上班”的秘密，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要是被当成“异类”抓去做研究，那可就完了。
    他又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信息：吴所畏身价上亿，手里握着好多个产业，能做到这个位置，背后肯定有关系。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轻易把自己暴露出去吧？说不定还会把自己“藏”起来，不让其他竞争者发现，毕竟自己手里的食材，是星辰酒店的核心竞争力。
    如果不是张雪华当初帮他打开了锦绣小区的市场，他连小区的订单都不想接——虽然跟吴所畏合作可能会受制于人，但至少安全。
    而且相处这么久，他能感觉到，吴所畏不是那种会为了他手里一点食材而做极端事的人。
    “行，那这边我来跟领导们解释。”吴所畏听到陈晨拒绝见面，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些，“那你从明天开始，每天再增加三头猪，野菜也多送2000斤过来，能做到吗？”
    “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送来。”陈晨连忙应下。
    挂了电话，吴所畏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赚钱的生意，只有把核心资源攥在自己手里，才算真正安全。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太清楚“独家”两个字的分量了。没有点手段，怎么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他收敛起心思，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转身走进会议室。
    “各位领导，实在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指尖再次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歉意，“供货商那边不太愿意露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几位领导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意外。
    吴所畏话锋一转，提起了众人的心：“但是——”
    “但是什么？”局长立刻追问，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怎么说？愿意加大供应吗？”
    吴所畏抬眼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对，我跟他说了，这次不只是为了酒店，更是为了宣传我们C市。咱们都是C市的居民，能为家乡出份力，他愿意配合。”

 第 十六章 一日暴富

    窗外的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陈晨盯着手机里星辰酒店发来的次日配送清单，指尖在屏幕上滑过那串数字时，指腹都带着点发麻的实感。
    他转头看向路边停着的厢式货车——车厢里还残留着上午送锦绣小区时沾的野菜碎，后挡板的漆皮被装卸工蹭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银白的金属。
    “得再添辆车。”他咬了咬后槽牙，心里飞快地盘算：买辆和家里这辆一模一样的，厢式封闭款，既能装货，又能避免空间纽里拿猪出来被看见。
    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叫了声，陈晨才想起自己回来还没吃饭。
    他在路边的面馆随便扒了碗牛肉面，辣椒油呛得喉咙发紧，却连味道都没尝出来——满脑子都是要处理的野菜数量。
    他回到一楼库房，关上小门。
    放了特别大的几大堆野菜出来，鼻腔里立刻涌进一股清苦的草木香：野菜像绿色的小山，摊在水泥地上，沾着的露水在灯下发亮。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空间钮，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脑子里浮现出纽内那座更庞大的野菜山，顿时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连眼睛都跟着发晕。
    “云丽，等会阿姨们来清理野菜的事，就辛苦你盯着了，我要再去买辆车，酒店数量增加了，一辆车拉不下。”陈晨把事情交给季云丽。
    交代完琐事，陈晨没多歇，转身又往车行赶。
    等他开着新车回到小区，已经下午了。他靠在驾驶座上喘了口气，调出胖子的号码拨过去，听筒里立刻传来快递车的轰鸣声。
    “胖子，在干嘛？”
    “还能干嘛，送快递呗！刚在小区里绕了三圈，找不着六号楼，快烦死了。”胖子的声音带着股没好气的闷响，背景里还夹杂着收件人的催促声。
    陈晨忍不住笑了，提高声音说：“别送了，来帮我开货车。一个月两万，一天基本就送一趟货，最多忙三四个小时。”
    听筒那头突然没了声音，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几秒，胖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震破陈晨的耳膜：“两万？晨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不是说好了一起当穷鬼，你怎么偷偷发大财了？”
    “没开玩笑，明天就能上班。”
    “得嘞！我现在就去找那抠门老板辞职！”胖子的声音里满是雀跃，“等我辞完职就去找你，咱哥俩好好聊聊，顺便蹭你一顿饭！”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陈晨靠在方向盘上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的一块石头。
    可刚放松没两秒，库房里的动静又钻进耳朵里——三十个叔叔阿姨还在挑拣野菜，季云丽一个人要记数量、分品类，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他揉了揉眉心，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怎么当了老板，倒比以前打工还累？
    这话刚在心里冒出来，他就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回荡，也打醒了那点莫名的烦躁——多少人辛辛苦苦一年，都挣不到自己一天的收入，现在不过是多跑几趟腿、多操点心，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攥了攥拳，把那点飘起来的心思按下去，推开车门往库房走。
    刚踏进库房，一股热闹的气息就裹了过来。
    三十位叔叔阿姨围着野菜堆，手指翻飞间，野菜种类被分好，枯黄的叶子被分拣出来，翠绿的嫩芽则整齐地码进竹篮里等待清洗。
    靠墙的位置已经摞起了几十箱泡沫箱，箱口贴着野菜名称的标签，像一排绿色的积木。
    陈晨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悄悄走到季云丽身后，见她正低头核对清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痕迹都透着认真。
    陈晨突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挺胸抬头的模样，用夸张的语气说：“爱妃，你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季云丽的笔顿了一下，肩膀先是绷紧，接着就微微颤抖起来。
    她转过头，憋得脸颊泛红，却还是配合地屈膝虚扶了一下，忍着笑说：“谢陛下恩典。”
    话音刚落，两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库房里的叔叔阿姨闻声抬头，看着突然笑起来的两人，脸上满是莫名其妙——这小老板和老板娘，怎么说着话还乐成这样？
    “我又买了辆厢式货车，跟家里那辆一样，保密性好。”陈晨收住笑，跟季云丽说起正事，“还喊了胖子来开车，一个月给他两万。”
    季云丽点点头，眼里满是信任：“你做主就好，我这边都能应付。”
    “胖子辞完职就过来，晚上正好一起吃饭。”陈晨摸了摸口袋，“我去买菜，你要不要喊邓莉君过来？”
    “要！”季云丽眼睛亮了亮，“好久没跟她一起吃饭了，晚上吃烤肉吧？阳台刚好能摆下烤炉，喝啤酒吃烤肉，多舒服。”
    “行，那你在这盯着，我去买菜。”
    陈晨去菜市场转了圈，买了些蔬菜、调料，唯独没买猪肉——空间纽里还有不少异界猪肉，比市场上的新鲜多了。
    等他提着菜回到家，刚把肉从空间纽里取出来，就听见楼下传来胖子的大嗓门。
    他探头往阳台下看，只见胖子正撸着袖子帮阿姨们搬泡沫箱到车里，邓莉君则蹲在一旁，帮季云丽整理核对清单，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直到暮色彻底沉下来，最后一位阿姨拿着工资离开，库房才彻底安静下来。
    四人一起把库房收拾干净，又把烤炉搬到阳台——炭火噼啪作响，肉串刚架上去，油脂就滋滋地往下滴，裹着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瞬间飘满了阳台。
    “晨哥，我敬你一杯！”胖子端起啤酒杯，杯沿都碰得有些发颤，“谢谢你有好事还想着我，我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就送快递了，没想到还能开货车拿高工资。”说完，他仰头把杯里的啤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动作都透着股激动。
    陈晨笑着把一串烤五花肉递过去：“都是兄弟，说这些干啥？快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胖子咬了一大口五花肉，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却顾不上擦，含糊地说：“晨哥，这五花肉也太好吃了……”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这是不是最近特别火的，星辰酒店用的那种猪肉？”
    “对。”陈晨点头。
    “怪不得！”胖子一拍大腿，“上次我帮你送猪，就是送到星辰酒店，当时就觉得那猪长得不一样，没想到肉这么香！”他说着，又咬了一口肉，眼眶却有点发红，“晨哥，你也太舍得了，这么贵的肉给我们吃，上次还送了我一大袋……”
    陈晨刚想开口，就被胖子抢了话：“晨哥你真厉害，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还把我带上。对了，我们老板是什么样的？会不会骂人啊？我以前送快递，老板天天盯着考勤，迟到一分钟都要扣钱。”
    陈晨喉咙里的话顿了顿，随即笑着说：“老板脾气挺好，不骂人。我跟他交情不错，他才把这些事交给我做。”
    烤肉快吃完时，陈晨想起门口放着的猪肉和野菜，对两人说：“待会你们带点猪肉和野菜走，我都装好了，放门口呢。”
    “不用不用！”胖子和邓莉君连忙摆手，邓莉君更是红了脸，“我们都吃了这么多了，怎么还好意思拿？这猪肉这么贵……”
    “没事。”季云丽笑着帮腔，顺着陈晨的话往下编，“晨哥现在是老板的得力助手，这些猪肉和野菜都是老板给的福利，不用花钱。”
    “对，拿着吧，都是自己人。”陈晨把装着肉和野菜的袋子递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接了过来，连声道谢：“谢谢晨哥，谢谢云丽姐。”
    “胖子，明天早上四点就得从这出发，免得早高峰堵车。”陈晨想起正事，又叮嘱道，“一般中午就能下班，有时候还能早点。”
    胖子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晨哥你放心，我肯定准时到，绝不迟到！”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块墨布，陈晨就被闹钟叫醒了。
    他揉着眼睛走到楼下，只见胖子已经站在新车旁，穿着一身干净的运动服，手里还提着两袋热豆浆。“晨哥，我怕你没吃早饭，顺手买了点。”胖子笑着把豆浆递过来。
    三人分了豆浆，两辆厢式货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朝着星辰酒店的方向开去。凌晨的马路很空旷，车灯划破夜色，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等卸完货，酒店的负责人笑着递来早餐券：“三位师傅，拿着这个去后厨小食堂吃早饭吧，我们酒店每天都给送货的师傅准备了早餐。”
    陈晨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直到看见其他送货的师傅都拿着券往食堂走，才带着季云丽和胖子进去。粥是温热的小米粥，包子是刚蒸好的，咬一口满是汤汁，连小菜都摆得整整齐齐。
    “没想到五星级酒店的早餐这么好吃。”胖子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含糊地说。
    刚吃完早餐，陈晨的手机就响了，是张雪华发来的消息：【小陈，明天送100头猪到综合市场马姐肉铺。】
    陈晨皱了皱眉，回过去：【张姐，怎么要这么多？】他心里嘀咕，难道是让肉铺代卖？
    【再过两个多月就过年了，要灌香肠做腊肉了。】张雪华很快回复。
    【100头只是第一批，你这猪肉好吃，做出来的香肠腊肉肯定香。群里的人基本都要做，这只是小部分人的量，先做一批尝尝，月底或者下个月初才会大批量做。】
    【好的，没问题。】陈晨回完消息，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货车，忍不住骂了句：“完蛋玩意，买小了。”
    可转念一想，买都买了，太大的车平时也用不上，真需要的时候租大货车就行，没必要再浪费钱。
    晚上吃饭时，陈晨想起张雪华说的灌香肠，突然灵光一闪——自己也该灌点，这么好吃的肉没道理自己不吃，得给两边父母打电话，免得他们也灌了。
    这两天太忙，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吴所畏的消息：【陈老板，我这边要500头猪，一起送到马姐肉铺。我跟老板联系好了，放在那儿就行，我会派大师傅过去调味。】
    【好的，】陈晨飞快回复。
    放下手机，陈晨翻出计算器，指尖在按键上敲得飞快：500头猪，每头500斤，每斤90块，就是500×500×90=22500000；再加上张雪华的100头，100×500×90=4500000，总共27000000。
    计算器屏幕上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陈晨眼睛都发直。
    他盯着那串数字，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就成千万富翁了？哦不对，上个月的税还没交，这两天得赶紧去税务局，交完也是千万富翁。
    “晨哥，你怎么了？”季云丽见他盯着计算器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陈晨猛地回神，把手机递过去：“你看。”
    季云丽低头看了眼屏幕，疑惑地问：“看了，怎么了？”
    “你数数有几个零。”陈晨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季云丽的指尖轻轻点着屏幕，嘴里小声数着：“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两千七百万？”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我们有两千七百万？”
    “对。”陈晨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我们是千万富翁了。”
    “啊！”季云丽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带着哭腔，“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陈晨握住她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颤抖，“我们有钱了，能买房了，买大一点的房子，给两边父母也买一套，再给你买个带院子的别墅，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小花园吗？”
    “哇——”季云丽再也忍不住，扑进陈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陈晨伸手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下很轻，却很稳。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

 第十七 章 给爸妈买房

    过了好一会，季云丽才平复好心情，抬头看向陈晨：“酒店明天要500头，张姐她们要100头做香肠腊肉。我想着咱们也做点，等会跟两边爸妈打电话说，让他们别自己灌了。”
    “好，等会再打个电话叮嘱下。”陈晨应着，又追问，“你说咱们灌多少肉合适？”
    “这肉这么好吃，灌出来的香肠肯定差不了。”季云丽笑着，“往年妈回老家熏的腊肉你都喜欢，今年多做点，反正你爱吃。”
    “行，那就留两头。”陈晨点头，“到时候给老师和朋友都送点。对了，吴总说明天会让大师傅过来调味，我到时候问问能不能顺带帮咱们也调一份。”
    “行，我去打电话了。”季云丽起身，又转身叮嘱陈晨，“记得该给钱给钱，别占人便宜。”
    季云丽去打电话时，陈晨总觉得忘了什么事，直到听见季云丽跟他妈打完电话又给自己妈打，才猛地拍了下大腿——车还没租！
    他赶紧翻出车行销售的电话，直接高价租了20辆带司机的大卡车，强调“今晚就要，能加价，车要盖篷布，直接开到枫叶街69号”。
    钱果然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对方一口答应，说半小时内就安排车出发。
    “晨哥，我跟两边爸妈都通完电话了。”季云丽挂了电话走过来，坐在陈晨旁边，“你妈问咱们上个月怎么没回去吃饭，我跟她说换了工作，最近忙。她说明天要跟我妈一起来看咱们，还说要带土鸡过来。”
    陈晨挠了挠头：“这段时间忙昏头了，把这事忘了。明天等拿了货款，正好陪她们好好聊聊。”
    敲定所有事，陈晨心情大好，拉着季云丽的手：“走，媳妇，回房间歇会。”
    ……
    “爸，妈，季叔，章阿姨！”陈晨处理完做香肠腊肉的事赶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四个长辈正在库房里帮忙整理野菜。
    “晨晨回来啦！”章姨最先抬头，笑眯眯地说，“还没吃饭吧？你妈给你炖了老母鸡，让云丽给你盛一碗。”
    两位父亲跟陈晨打了声招呼，又低头忙活起来。
    “妈，章姨，我在外面吃过了。”陈晨走过去，“你们怎么不在楼上看电视？跑来库房忙活啥。”
    “电视有啥好看的，你这这么忙，我们帮衬点能轻快些。”陈母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欣慰，“没想到我儿子现在这么出息，我和你爸也能放心了。”
    “可不是嘛！”章姨接过话，“陈晨这孩子一看就是有本事的，我们云丽跟着你，真是享福了。”
    她们来的时候，季云丽已经跟她们“交底”了——说自己和陈晨现在给大老板做事，老板特别看重陈晨，工资高得很。
    几人聊了几句，陈晨实在困得不行，跟长辈们打了声招呼就上楼补觉去了。
    晚上他想带大家出去吃，还被长辈们说教了一顿，最后还是在楼上煮了火锅。
    “爸妈，季叔，章姨，我跟云丽商量好了，买房子。”火锅刚煮开，陈晨夹了块五花肉放进嘴里，突然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四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动作出奇的一致。
    “真的？”陈母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不是开玩笑吧？”季叔也跟着问。
    “首付还差多少？”陈母紧接着说，“妈这里还有十几万，够不够？不够我再找你叔伯们凑凑。”
    “真的，钱够。”陈晨喝了口饮料，又抛出一个“炸弹”，“这个月我帮老板谈成了一笔几十亿的生意，老板奖励了我一千万。”
    “多少？”
    “一千万？”
    陈母愣了几秒，拉着陈父的胳膊：“老陈，我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我好像听见儿子说他挣了一千万？”
    “我也觉得我耳朵有问题。”陈父点点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叔叔阿姨，你们没听错。”季云丽在旁边补充道，“老板真的给晨哥奖励了一千万。”
    四个长辈面面相觑，这比中了彩票还让人不敢相信。
    陈母反应过来后，认真地说：“这老板人也太好了！他叫什么名字？回去我就给他刻个牌位供起来，每天三炷香！”
    “咳咳……”陈晨刚喝进去的饮料差点喷出来，季云丽赶紧递了张纸巾过去。
    “妈，老板最讨厌封建迷信了，你要是真把他供起来，他该对我有意见了。”陈晨无奈地说。
    “那好吧。”陈母有点惋惜，又追问，“那你们打算买哪的房子？”
    “我和云丽想给你们两家也各买一套。”陈晨看向季云丽的父母，“季叔，章姨，你们有没有看中的小区？”
    “不用不用！”章姨赶紧摆手，“不用给我们买，你给你爸妈买就行，我们现在住的挺好的。”
    “对，我们不用。”季叔也跟着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
    陈父和陈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没开口阻止。
    “你们先听我说。”陈晨放下筷子，语气诚恳，“我和云丽都是独生子女，以后你们的养老本来就该我们负责。而且我妈去年生病，全靠章姨和季叔帮忙；这两年我没挣到钱，章姨每次都偷偷打钱给云丽，让她给我做些好吃的。这些事我虽然没说，但一直记在心里。”
    陈父陈母也跟着点头，两家这几年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季云丽父母的为人，他们最清楚不过。
    “再说了，我和云丽现在每人每个月都有十几万收入，谈成大订单还有奖金，以后钱只会越来越多，你们不用替我们担心。”
    季云丽低着头，眼眶有点红——她没想到陈晨会这么直接给她爸妈也买房，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想让长辈们过好。
    其实酒店的货款一直是陈晨在收，锦绣小区的钱陈晨全让她存着了，她拒绝过，觉得没结婚拿着这么多钱不好，但陈晨说“这是你的零花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跟我报备”。
    “行，买！”陈父突然拍板，看向季叔季婶，“咱们两家买对门，以后串门也方便！”不管季叔怎么拒绝，陈父都没松口。
    陈晨拿出手机，直接给陈父和季叔各转了200万：“一家200万，你们看好房子直接买，不够再跟我说。”
    200万在C市，除了富人区，普通小区的两室一厅连装修都够了。
    两位长辈拿着手机，看着到账提醒，嘴里不停说着“多了多了”，手却诚实地把钱收了下来。
    吃完饭，两边父母各自拉着自己的孩子“谈心”。
    陈晨刚洗完碗，就被陈父拉进了房间。
    “儿子，你现在挣了钱，打算什么时候跟云丽结婚？”陈父开门见山。
    “对啊！”陈母也跟着说，“什么时候结婚？我还等着给你们带孩子呢！”
    “妈~”陈晨无奈地笑了，“这段时间太忙了，我想着过完年先去拍婚纱照、领证，到时候您找个师傅算日子，看年中还是年尾办酒席合适。”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陈母立刻眉开眼笑。
    “还有，我每个月给你们打5万，您和爸没事就跟季叔章姨一起去旅游，或者在家打打牌，别再去上班了。”陈晨又说。
    “不用不用！”陈母赶紧摆手，“我还年轻，在饭店干活也不累；你爸当保安更轻松，没事就在亭子里玩手机。钱你自己留着，以后有了孩子，花销大着呢。”
    “您就收着吧。”陈晨的声音软了下来，“以前我就说过，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现在这点钱对我来说真不算啥，您天天在后厨站着，腰一直疼；一到冬天，手就裂口，我看着心疼。爸，妈，别让我担心，好吗？”
    陈母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好好好，依你还不行吗？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时候似的，说两句就掉眼泪，羞不羞？”
    另一边，季云丽的房间里也很热闹。
    “云丽啊，你瞧瞧！多亏了你妈我，当初坚持让你跟陈晨处对象，现在多好！还给咱们买房子，我以后也是有C市房产证的人了！”章子娣笑得合不拢嘴，季红军也在旁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妈，还有个好消息呢。”季云丽笑着说。
    “快说快说！跟你妈还藏着掖着！”
    “晨哥让我每个月给你们打5万块，让你们跟陈叔叔阿姨一起去旅游。”
    “真……真的？”两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哎哟喂！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章子娣激动地拍了下大腿，“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我真是烧高香了！”
    “陈晨这小伙子，实在，是个好的。”季红军也忍不住夸赞。
    “我以后肯定对他比对亲儿子还好！”章子娣说着，又拉着季云丽的手，“云丽，你可得把陈晨看紧点，别让那些小妖精勾走了。还有，你手里有这么多钱的事，千万别让你姑他们知道，不然他们肯定天天来缠着你借钱！”
    “妈，您放心，晨哥不是那样的人。”季云丽拿出手机，把银行卡余额给她妈看，“而且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就咱们一家人知道。”
    章子娣看着手机上的数字，眼睛都直了，差点没站稳——今天一天受的刺激，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多。
    又交代些话，才出房间同陈晨父母一起提着东西回去。

 第 十八章 员工升级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陈晨早上好，您有一份新的信息，请查阅。”小布的电子音响起。
    “什么信息？”陈晨随手点开光脑，一封未读邮件弹了出来，发件人一栏标注着“星际垃圾处理公司”：
    蓝星种花家的陈晨先生：
    你好！我是你的直属上级兔九。
    鉴于你在前期工作中表现优异，星际垃圾处理公司决定将您的员工等级提升至一级。升级后权益如下：
    1.月薪上调2星际币（折合蓝星货币2万元），总计4星际币/月（4万/月）；
    2.工作频率从每月1-2次调整为每周1次；
    3.配备专属垃圾处理辅助工具。
    本公司秉持人性化管理，若您对升级后的工作安排有异议，可选择拒绝。
    星际垃圾处理公司
    “还有这好事？同意，当然同意！”陈晨毫不犹豫地按下蓝色光幕上的“确认”键，指尖都带着雀跃。
    “小布，我能问问公司的情况吗？为什么会招蓝星人？突然升级又是怎么回事？那些垃圾到底是什么来头？”积压了许久的疑问一股脑涌了出来。
    “陈晨请稍候，小布正在申请信息披露权限。”
    一分钟后，小布的声音再次响起：“星际垃圾处理公司是星际联盟下属分公司，核心业务是处理001号至015号‘美食星系’的废弃物。这15个星系专注于食材种植、养殖及美食加工，每个星系包含数十颗星球，所有星球均设有垃圾投放洞。您此前处理的‘垃圾’，实为各星球筛选出的不达标、有瑕疵食材或存在的有害物种。”
    “这么多星球产生垃圾，怎么之前我一个月才工作了两次？而且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倒进销毁通道吗？”陈晨追问。
    “公司在星际范围内设有上百万个垃圾处理点，您负责的只是其中之一。垃圾投放通道与销毁通道若直接连通，会引发能量爆炸，可能导致整个星系覆灭，因此必须通过中转站处理。”小布耐心解释。
    “那其他员工也都是蓝星人吗？”
    “目前仅您一位蓝星员工。其余员工均为星际其他物种，但部分物种对特定垃圾气味敏感，部分体型过小或工作效率低下。您负责的这个处理点，上一任员工因薪资问题离职，系统检测到蓝星种花家生物‘勤劳因子’评分极高，便定向发布了招聘信息，恰好被您接收。”
    听完这番话，陈晨终于理清了前因后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那下一次垃圾投放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按捺不住想看看新“宝贝”的期待。
    “预计蓝星时间明天凌晨两点半，将有一批来自011号星系蔬菜星球的垃圾送达，请您提前做好准备。”
    “明天？那我今天得早点睡。”陈晨快步下楼，看到季云丽正在核对食材数量，连忙拉她到一旁：“我明天凌晨两点半要去‘那边’上班，你不用早起，我会提前把货放到车上，到时候叫个司机就行。对了，你再请个人下午帮忙盯库房，我以后上班次数多了，管不了那么多，得好好休息，你也要多休息。”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你先去补觉。”季云丽点头应下，满眼都是心疼。
    陈晨一觉睡到凌晨两点，轻手轻脚地将猪肉放在车里，又放了很多野菜堆出来——现在库房白天人多，凭空出现食材容易引人怀疑。
    做好准备后，他回到房间，轻声喊出口令：“上班。”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处理点内，一个崭新的空间钮正悬浮在光幕旁，系统提示随之弹出：【请取走新空间钮，放入旧空间钮进行回收】。
    “旧的空间钮能留给我吗？”陈晨赶紧问，他还想用旧钮存放私人物品。
    【旧初级空间钮需支付1000星际币方可保留】
    “1000星币？我一个月才4星币，得攒21年！”陈晨咋舌，又追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根据公司条例，员工可预支工资抵扣费用。抵扣后，在还清预支金额对应的劳动年限前，不得无故旷工或离职。”小布补充道。
    “我愿意！”陈晨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留住空间钮，还能继续接触星际食材，别说21年，就算更久他也愿意。
    按照提示签完合约，光幕上跳出一行字：【恭喜陈晨，成功保留九层新内装有垃圾的初级空间钮】。
    紧接着，小布的声音响起：“请确认是否将系统绑定至新空间钮？”
    “确认。”
    随着陈晨的回答，旧空间钮的蓝光渐渐熄灭，新钮则亮起柔和的蓝光。
    “系统小布已成功绑定新载具，滴——滴——”
    陈晨将旧钮取下收好，戴上新钮，目光落在旁边的垃圾处理工具上——新工具比之前大了一圈，外形更显威武，坐进去后竟能通过大脑直接操控，灵活得像自己的手臂。
    借助新工具，他只用了15个小时就完成了工作，不仅将所有‘垃圾’收进新空间钮，还把旧钮里的泥土、烂菜叶等废料倒进了销毁通道。
    “下班。”
    回到房间时，才下午六点。
    陈晨索性钻进厨房，煮了饭、炒了两个菜，刚端上桌，季云丽就从楼下上来了。
    “晨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季云丽惊喜地迎上来。
    “先吃饭，吃完跟你说个好消息。”陈晨笑着拉她坐下。
    饭后收拾完，陈晨让季云丽闭上眼，将旧空间钮轻轻戴在她手腕上：“睁开看看。”
    “你怎么给我买手表了？”季云丽摆弄着腕上的“手表”，眼神里满是疑惑。
    “这不是手表，是我之前用的空间钮，已经跟你绑定了。里面放了些猪肉和野菜，以后我上班，你也能随时取货送货，不用再等我回来。”
    陈晨手把手教她使用方法，特意隐瞒了预支工资打工21年的事。
    “那你用什么？”季云丽连忙追问。
    “我有新的。”陈晨抬起手腕，展示了新空间钮，看着她松了口气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晨哥你也太厉害了！”
    季云丽抱着陈晨连亲了好几口，眼睛亮得像星星——空间钮啊，那可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现在她也有了！
    “这次的垃圾是011号星系的白玉萝卜，因为遭了虫害，叶子被啃光，长不大才被当垃圾丢了。”
    陈晨一边说，一边从新空间钮里倒出一小堆萝卜。
    巴掌大的萝卜通体雪白，像用白玉雕刻出来的，好看得让人舍不得吃。
    “这萝卜也太漂亮了，吃了会不会洗精伐髓啊？”季云丽忍不住脑洞大开。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不过小布说，这些都是美食星系的普通食材，只有营养和口感特别好，没有修仙那种神奇效果。”陈晨笑着摇头，心里也藏着一丝惋惜——谁还没个修仙梦呢。
    就在这时，陈晨的目光突然被萝卜堆里的一抹黄色吸引。
    他伸手捡起来，惊讶地说：“这……这不是人参吗？萝卜堆里怎么会有人参？”
    季云丽赶紧拿出手机搜人参图片，对比后惊呼：“真的是人参！跟图片一模一样！”
    “肯定不止这一根，我们把桌子挪开，再倒点萝卜找找！”两人迅速清空客厅，又倒出一大堆白玉萝卜，埋头翻找起来。这一找，竟又找出两根人参。
    “看来这批萝卜得我们亲自检查完才能让阿姨们清洗。”
    陈晨扯下一点人参根须，和一根萝卜一起装进塑料袋。
    “我明天把这些送去检测。对了，下午监工的人找好了吗？”
    “我想让莉君来，她做事认真负责，你觉得怎么样？”季云丽提议。
    “没问题，工资跟胖子一样就行。本来还想下午歇会儿，现在看来得加班找人参了。”陈晨笑着叹气，眼里却满是喜悦。
    “你下午去补觉，我来找！”季云丽心疼地推了推他。
    “不用，我再招个人早上跟胖子一起送货，咱们俩一起找效率更高。”
    两天后，检测报告出来了——白玉萝卜无污染、营养含量远超蓝星蔬菜；人参则是野生的，各项指标比普通野生人参还要好。
    当晚，季云丽就用白玉萝卜做了几道菜，入口清甜脆嫩，还带着一丝甜味，两人都吃得赞不绝口。
    “我今天拿了几根人参去鉴定，最低的10年份，最高的80年份，还有30年–70年的。鉴定师想出高价买一根，我没卖。”陈晨边说边从包里拿出几个高档木盒，
    “我买了些盒子装人参，打算送一根80年的给张姐，一根70年的给吴总；挑几根50年以下的泡酒，给两边爸喝；剩下年份高的先单独放在空间钮里，以后再用，其他的放一块，用的时候再拿。”
    这两天他们找出来的人参已经超过50根，还有几十万斤萝卜没翻完，显然这会是个“大工程”。
    “最近来C市的游客越来越多，都是冲咱们的食材来的。”陈晨又说，“我打算把白玉萝卜10块钱一根卖给吴总，让他便宜点卖给游客——既能让大家尝到好东西，也能为C市做点贡献。”
    “晨哥，你真帅！”季云丽满眼崇拜地看着他。
    “一般一般，天下第三。”陈晨笑着摆手——他长相普通，身高一米八五、体重140斤，只能算清秀，但在季云丽眼里，此刻的他比谁都耀眼。
    自从招到人，两人每天早上八点才起床——早上送货的活儿交给了胖子和新招的员工，他们只需提前把猪肉放进车厢，单子由胖子带回核对；
    库房钥匙胖子和邓莉君各有一把，野菜也会提前放好。
    而陈晨和季云丽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堆积如山的白玉萝卜里，寻找那些藏在其中的“宝贝人参”。

 第 十九章 送礼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陈晨和季云丽就已经收拾整齐。
    墙角堆着刚放出来的野菜，带着清新；几千斤白玉萝卜码得像小山，每一根都洁白如玉——这都是他们筛选了人参后的萝卜。
    陈晨给让季云丽给邓莉君发去消息，让她再找些人手洗萝卜，工钱一块钱一根，洗好后一百根装一箱。
    随后便和季云丽拎着两袋洗净的萝卜，还有用高档木盒仔细包装的人参，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锦绣小区6栋601，复式房的门铃清脆响起。
    张雪华一开门，就看见提着东西的两人，立刻笑着侧身迎客：“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客厅宽敞明亮，茶几上放上两杯热茶，还有一盘进口水果，色泽鲜亮，一看就挺贵。
    陈晨和季云丽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紧张。
    “小陈，云丽，快吃水果。”张雪华夫妇坐在一旁，把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今天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陈晨连忙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往前推了推：“张姐，我最近偶然得了几根人参，特意给您和吴总送来；这白玉萝卜是新品种，还没正式出售，先给你们尝尝鲜。”
    张雪华打开锦盒，吴建国也凑过来，里面的人参用红线细细缠绕，根茎胖乎乎的，须根完整且分布均匀，凭着多年收藏人参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年份久的野生参，品相堪称顶级。
    “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张雪华连忙推辞。
    “张姐，您和吴总帮了我太多，我能有今天，一大半都是你们的功劳。”陈晨语气诚恳，脸上带着憨厚的认真。
    “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场面话，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东西放这儿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他拉着季云丽，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这孩子，走这么快做什么。”张雪华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笑笑，转头对吴建国说，“把人参收好，给儿子儿媳说一声，晚上来家里吃饭，小陈送了好东西来。”吴建国点头应下，小心翼翼地把锦盒收进书房。
    夜幕降临，张家的餐桌上摆满了菜肴，其中一盘清炒萝卜格外亮眼——白玉萝卜切片下锅，炒后依旧莹润如玉，透着淡淡的清香。
    “妈，这是什么菜啊？也太好吃了！”儿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清甜脆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比家里别墅厨师做的还要惊艳。
    “长得还这么好看，跟玉似的。”
    “奶奶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小孙子举着筷子，奶声奶气地附和，逗得张雪华眉开眼笑。
    吴所畏夹起一块萝卜细细品味，他见多识广，酒店顶级的珍稀食材也不少，却还是被这萝卜的口感惊艳到。
    “这是小陈送来的吧？应该是没见过的新品种，市面上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品质。”
    “可不是嘛。”
    张雪华笑着点头，起身把人参锦盒拿了过来。
    “他不光送了萝卜，还送了两支野参，你爸看了，一支70年，一支80年，品相比你爸收藏的那些还好。”
    吴所畏打开锦盒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点头：“他倒是有心了。”
    “我看人向来不会错。”张雪华语气笃定，“小陈这孩子厚道，不然我也不会愿意帮他。”
    她看向儿子，叮嘱道，“你生意上多照拂着点他，以后他遇到什么麻烦，你顺手帮着解决一下，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所畏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此刻的陈晨，还在和季云丽在萝卜堆里找人参，完全不知道，一份真心实意的答谢，已经为他铺就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当晚，吴所畏就动用自己的人脉，把那些暗中打探陈晨底细、想半路截胡抢生意的势力一一摆平。
    一夜之间，C市有些势力的人物都知晓，陈晨是吴所畏罩着的人，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心思，尽数收敛。
    “小陈兄弟，你今天送来的白玉萝卜，打算什么价？”电话那头，吴所畏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寒暄。
    陈晨握着手机，语气诚恳：“吴哥，之前你跟我提过，现在不少游客是冲咱们C市的猪肉和野菜来的。这批白玉萝卜，我计划10块钱一根供应给酒店，但有个小要求。”
    “你说。”吴所畏轻笑一声，心里已隐约猜到几分，陈晨的心思真的很好猜。
    “我希望酒店能多留些白玉萝卜，做的食物以平价卖给来玩的普通游客。”陈晨顿了顿，加重语气，“不能让专程为美食来C市的人，空着手回去。”
    “这有什么难的。”吴所畏的声音里满是认同，“这几天从你那多收的猪肉和野菜，我已经让人支了好几个小吃摊，价格都不贵，咱们C市接好了这波流量，大家都能更好。”
    陈晨连忙道谢：“吴总，您真是深明大义。”
    “哎，别总跟我客气。”吴所畏打断他，“以后别叫吴总了，生分，叫我吴哥就行。”
    “好，吴哥！”陈晨笑着应下。
    “那你明天加送1000斤白玉萝卜到酒店。”吴所畏补充道。
    “没问题，我明天一早就安排。”
    挂电话前，两人都没提之前那两支人参——有些心意不必挂在嘴边，彼此懂就够了。
    挂了电话，陈晨转身跟季云丽说：“我们要努力了，还有那么多萝卜要筛选。”
    “加油”季云丽比了个打气的动作。

 第二十 章 白玉萝卜

    星辰·君悦酒店后方，五公里长的主干道被明黄色隔离带与“车辆绕行”标识圈出专属通道。
    往日车流如织的柏油路，此刻只容行人缓步穿行，两千多家小吃摊沿人行道次第排开。
    红篷布、黄招牌与透明餐盒在冷风中轻晃，远远望去恰似一条蜿蜒的长龙。
    这些摊位并非临时聚集的散户。
    几天前，C市文旅局联合市场监管局紧急启动“特色小吃调配计划”——从七个区的老字号摊位与网红摊位中，筛选出卫生达标、口味评分高、食材新鲜的商户，让他们在此免费设摊。
    自从星辰·君悦酒店凭“美味食物”爆火后，日均涌入游客已破五万人次。
    这条临时小吃街成了缓解客流压力的关键补充，毕竟不少人只为尝一口酒店的美味而来。
    每隔十米，穿蓝色马甲的志愿者便守在隔离带旁，手里攥着印满“小吃街导览图”的传单，不时弯腰为游客指引方向。
    每隔五十米，两名巡逻警察并肩慢行，腰间的执法记录仪轻轻晃动，目光扫过人群，警惕着盗窃与斗殴等情况。
    整条街最惹眼的，是路段中心那块用白色围栏圈出的区域——面积比周边摊位大出三倍不止，上方悬着“星辰·君悦酒店专供”的灯箱，二十名员工在里面忙得不停歇。
    厨师正用陈晨送来的“异界猪骨”搭配整鸡，在大铁桶里熬煮底汤，沸水翻滚间泛起奶白色泡沫。
    实习厨师围着长桌揉面团，有机蔬菜切碎的脆响混着面粉香气四处飘散；服务生身着统一的灰色制服，在临时搭建的取餐台后码好一次性餐盒，每个人胸前都别着枚刻有酒店星芒lOgO的银色小徽章。
    “小张，汤底再熬十分钟，别让骨头的鲜味跑了。”大师傅走到铁桶旁，用长勺舀起一勺汤，透亮的汤汁里浮着几粒葱花。
    “猪杂得卤到筷子能戳透，别太硬。”
    被称作小张的实习厨师点头应下，手里的汤勺搅了搅桶底：“师傅您放心，这猪内脏比普通猪嫩多了，卤料我减了三成盐，保证鲜得不齁。”
    餐台开始出餐。
    煮得软糯的农家红薯粉捞进碗里，浇上一勺滚烫骨汤，再码上几片卤得油亮的猪心、猪肺与肥肠等内脏，撒上香菜和辣椒油，一碗售价十五元的猪杂粉便递到了游客手中。
    旁边蒸笼里，半个拳头大的包子冒着热气，掰开能看见粉白猪肉末裹着翠绿青菜，五块钱一个的标价刚贴出，就有人排起长队。
    煎锅上的野菜饼更不用提，野菜特有的清香混着油香飘远，没等煎熟，排队游客就忍不住咽口水，五块钱一个的饼子，出锅五分钟就卖空了两锅。
    “吴总，这价格是不是太低了？”陪吴所畏视察的经理递来一张单子，额角沾着薄汗。
    “按这个成本算，光食材钱就快盖住售价了，再加上二十个人的工资，一天最少亏一万，这几天已经亏损超过五万了。”
    吴所畏接过单子扫了眼，指尖在陈晨“猪肉采购价”那栏顿了顿，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酒店——此刻用餐楼层亮满灯，即便加了用餐时段、增了预约号，依旧人满为患。
    但他从没想过在酒店大堂或停车场加设临时餐区：酒店做的是综合服务，不是单纯餐馆，住店客人本就不差钱，不能为赚小钱让顾客有糟心体验。
    他把单子折好塞进兜里，目光落在经理脸上：“你记住，君悦的招牌比一时利润重要，这点钱我还亏得起，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我们卖得价格便宜，但食材绝不能马虎，砸招牌的事不能做。”
    经理连连点头。
    正说着，几人从酒店方向拉来堆满泡沫箱的推车。
    掀开箱盖，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萝卜泛着莹润光泽——表皮光滑得像块白玉，正是今天刚送来的白玉萝卜。
    半小时后，小吃摊最前排多了三个新灶台。
    第一个灶台上，厨师将白玉萝卜切成细丝，拌上蛋液与面粉调成稀稠适中的面糊，全程没加任何调味料，全靠萝卜本身的甜味提鲜。
    舀一勺面糊倒在烧热的煎锅上，“滋啦”一声，金黄油花瞬间溅起，白色面糊很快鼓起边缘，萝卜清甜混着蛋香猛地散开，原本就拥挤的摊位前，瞬间围得连蚊子都飞不进去。
    “这是什么饼？多少钱一个？”排在最前的游客踮着脚，眼睛盯着煎锅，手机已对准面糊。
    “白玉萝卜饼，五块钱一个，刚出锅的最香！”服务生麻利地把煎好的饼装进纸袋，递过去时不忘提醒，“趁热吃，小心烫。”
    游客迫不及待咬了一口，金黄饼皮酥脆掉渣。
    里面萝卜丝带着淡淡甜味，蛋液香裹着萝卜鲜，嚼着毫无油腻感，只觉得整个舌头像被温水轻轻按摩，连吃十个都不腻。
    “再给我来两、不，来十个！”
    “每人限购一个哦。”服务生微笑着回应。
    后面游客见了，排队队伍瞬间又长了一截，有人干脆举着手机直播，镜头里的萝卜饼冒着热气，弹幕满是“求地址”“明天就去C市”的留言。
    第二个灶台前，大锅里的汤底咕嘟冒泡——这汤底是用白玉萝卜熬的，没加任何高汤和佐料。
    穿白大褂的厨师把切好的萝卜块串在竹签上，三块不大的萝卜串成一串，放进锅里煮三分钟，捞出来时萝卜已吸饱汤汁，咬一口软嫩多汁，还带着田间泥土的清新，五块钱一串的水煮萝卜，刚摆出来就被抢空。
    “晶晶，这萝卜也太鲜了吧！”一个女孩咬着萝卜串，眼睛亮起来，“感觉像在田间漫步，整个人都被清新空气裹着，太好吃了！”
    “好吃，其他的肯定也很好吃。咱们赶紧去萝卜饼队伍排队，我闻着都流口水了。”胡晶晶拉着室友往越来越长的队伍后跑。
    最热闹的要数第三个灶台——这里在做萝卜糖葫芦。
    厨师把白玉萝卜切成小块，用竹签串成串，裹上熬得金黄的冰糖汁，等糖汁冷却凝固，晶莹糖壳裹着雪白萝卜，像一串缀满钻石的白玉珠。
    十块钱一串的糖葫芦刚摆上，就有人围上来。
    “给我来一串！”
    “我也要！”
    “太好吃了！”
    ……
    吴所畏站在围栏外，看着三个新灶台前的长队，轻轻点头。
    此刻天色渐亮，小吃街的人越来越多，多到走路靠挤、说话靠吼。
    他掏出手机给陈晨发消息：“白玉萝卜很受欢迎，明天开始送两千斤过来。”
    这条临时小吃街，这几天已成了C市最热闹的地方。
    “大家好呀，我是爱吃肉的雅雅，看到我身后了吗？”雅雅举着手机问直播间观众。
    这几天她一直住星辰·君悦酒店，全是被美食勾着不想走，好在能拍的素材多，粉丝也爱看。
    在她视频登上热搜的第二天，这条临时小吃街就建起来了，虽说比不上酒店出品，但比其他小吃街强不少。
    她每天在酒店吃完饭，就来小吃街拍美食、吃小吃，体重都涨了好几斤。
    “对，还是C市的临时小吃街！有粉丝发私信说，酒店小吃街上新了，咱们一起去看看！”
    挤过人群，头发被弄乱的雅雅终于排上酒店小吃摊的队，摄影师不方便拿摄像机，在另一队排队。
    “终于买到了！这三种分别是白玉萝卜饼、白玉萝卜糖葫芦和水煮白玉萝卜串。”
    雅雅让摄影师举着手机，自己给粉丝展示小吃。
    “粉丝先吃！”说完咬了口白玉萝卜饼，开始评价，“没加任何多余调料，面粉和鸡蛋裹着萝卜丝，用油轻轻一煎，一口下去鲜香酥脆，嘴巴都幸福得冒泡！”
    几口吃完饼，雅雅忍住舔袋子的冲动，转而介绍下一种。
    屏幕上满是“想吃”的评论。
    “水煮白玉萝卜串，就单纯水煮，萝卜里透着一丝丝甜，清爽得像在田间被小风一吹，太舒服了！”她接着夸赞。
    “好吃！雅雅这么多年经验来看，食材本身就是极品，星辰·君悦不愧是C市最好的酒店，这价格是真便宜。”
    “再来尝尝这个糖葫芦，我还是第一次吃萝卜糖葫芦，太新奇了！”
    雅雅咬了一口，眼睛弯起来。
    “唔，幸福感从嘴里一直蔓延到全身，甜甜的糖衣配着美味萝卜，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让味道一层叠一层，好吃，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
    美味食物带来的“快乐BUff”，让雅雅心情格外好。
    “星辰酒店是真有点绝招在手上！C市这次的行动和酒店决策，我必须点赞，让大家能吃到平价高级美食，每个游客都没白来……”夸完，她又举着手机去拍其他摊位了。
    网上，白玉萝卜引发的热潮正火速发酵。
    网友们纷纷留言：
    【本来以为预约不上就不去了，看了直播还等啥？现在就订票！】
    【1888我没有，五块十块我还是有的！】
    【星辰·君悦不愧是C省第一酒店，这格局没谁了！】
    【昨天刚去，人是真挤，但猪杂粉绝了，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我也是！今天还上新小吃了，马上请假过去！】
    【我已经排上队了，哈哈！】
    【@星辰·君悦酒店求求上个链接，外地孩子真的想吃！】
    【求链接】×10000
    ……
    晨光把小吃街篷布染成暖橙色时，陈晨的手机已震得发烫。
    屏幕上胖子接连发来的紧急截图——#白玉萝卜糖葫芦杀疯了#
    #五块钱吃五星美味#
    冲进同城热搜前三。
    #星辰君悦求线上链接#的词条正肉眼可见地攀升，相关讨论量破三百万。
    “我去，这人也太多了吧！”陈晨盯着小吃街图片咋舌。
    “幸好没暴露，不然别人知道原材料都出自我手，不得把我家围了？太吓人了。”
    他揉着酸痛的手腕，瘫在沙发上不想动：“媳妇，我的手真的好痛，想罢工了。”
    这几天陈晨和季云丽加起来，找了差不多一万斤萝卜堆，现在抬个手都酸。
    “我也不想动了。”季云丽靠在沙发另一头，声音透着疲惫。
    “今天吴哥打电话，说萝卜要加到每天两千斤，我刚看热搜，后面估计还得加量。三十多万斤萝卜，咱们得干到什么时候啊？”陈晨一脸生无可恋。
    “可这事也不能交给别人做，财帛动人心，万一出岔子怎么办？”季云丽皱起眉。
    “我想起来了！”陈晨突然坐直，眼睛亮起来。
    “想起什么了？”
    “找工厂啊！租他们的筛选机器用！”陈晨越说越兴奋。
    “我以前上班时，合作过一家食品公司，他们就有能调参数的筛选机器。”
    “别人公司自己要做产品，怎么会租给我们？”季云丽有点怀疑。
    “那家公司效益不太好，我出高价应该能行。我找找他们地址，明天打电话问问。”有了盼头，陈晨的兴致一下提了起来。
    第二天，陈晨还真以高价租下了整家工厂，租期三天。
    等所有人退出工厂，他先关掉监控室电闸，又用东西盖住车间摄像头，双重保险才放心。
    接着拿出白玉萝卜样品，在机器上调好筛选参数。
    陈晨用空间钮在机器进料口旁放出萝卜堆，机器自动筛选掉混入的人参，剩下的萝卜进入清洗工序，烘干表面水珠后，又被季云丽用空间钮收走。
    仅仅两天，所有萝卜就完成了筛选与清洗。

 第 二十一章 超大量的“垃圾”

    “终于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总算能歇口气了。要是早想到这法子，我们也不用累这么多天。”陈晨揉着酸胀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懊恼。
    “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每天对着萝卜打交道了。”季云丽笑着安抚——再水灵的萝卜，连着看上好几天，也实在伤眼睛。
    “辛苦了，媳妇。”陈晨握住季云丽的手，指尖带着薄茧的温度。
    “你才最辛苦，”季云丽凑上前轻啄他的唇角，“亲亲就不累啦。”
    两人黏黏糊糊腻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明天我得去上班，家里这些事就都交给你了。”陈晨想起傍晚收到小布的消息，明天又有一批“垃圾”要到处理中心。
    “放心，交给我。”对方的回答掷地有声。
    依旧是凌晨三点整，陈晨准时出现在垃圾处理中心。
    黑洞里“哗哗”地掉着东西，等最后一点黑影落地，黑洞便像从未出现过般消失。
    他熟练地跳上工具车，刚要动手，目光却被眼前的东西勾住——满是鸡翅膀、鸡脚、鸡内脏，连鸡屁股和鸡头鸡脖子都没落下，唯独没有他最爱的大鸡腿。
    更奇的是，这些鸡部位都比蓝星的大上一倍。
    “小布，这些又是哪个星球不要的？”他对着空气问道。
    “012号星系1111号星球，领主名为‘鸡无敌’。它养殖的鸡肉在星际中很受其他种族欢迎，但鸡头、鸡翅、鸡脚这类部位，其他种族普遍不喜欢，所以便作为废弃物资处理了。”小布的机械音平稳响起。
    陈晨当场愣住。
    星球主是只鸡？
    还养了一整个星球的同族，甚至拿去卖？
    这算种族相残吗？
    而且鸡脚鸡翅多好吃啊，竟然有人不喜欢？
    他转念一想，随即笑开——正好，全便宜自己了！
    这次的“垃圾”格外多，陈晨多费了些功夫才处理完。
    等他收拾好下班回家，已是第二天早上九点。
    家里空无一人，他洗了个澡，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再次醒来又是一个早晨。
    陈晨从各类鸡部位里各挑了一点送去检测，剩下的内脏直接运到工厂清洗——鸡头、鸡脖、鸡翅、鸡脚、鸡屁股本身就很干净，只要检测结果没问题，就能直接找买家谈价格。
    他好些天没去库房，今天特意过去看看，一进门却愣了。
    连二楼都坐满了清理野菜的阿姨，墙边整整齐齐摞着装满分类野菜的箱子。陈晨忍不住点头，忽然生出几分“大老板”的错觉——毕竟手下这么多临时工跟着自己干活。
    “晨哥，你回来了！”季云丽正和邓莉君说着话，看见他，立刻快步迎上来。
    “二楼都用上了，是不是吴哥那边又加量了？”陈晨问道。
    “对，我一共找了150个阿姨，每天能清理出两万多斤野菜。除了每天要送酒店的量，剩下的我全收起来了。”季云丽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那其实是个空间钮。
    “做得不错。”陈晨很满意，人多力量大，照这个速度，最多再用不到一个月，空间钮里的野菜就能全清理完。
    “最近送货量越来越大，我重新买了三辆大卡车，还招了司机。以后大车送酒店，小车送小区。”
    季云丽又跟他汇报了最近两天的安排，末了补充道，“昨天给小区送货时，张姐给你送了些进口水果和几罐茶叶，我放客厅桌子上了。”
    “我还以为是你买的，早上出门时看到了。”陈晨想起出门时瞥见的东西，当时还没在意。
    季云丽把一楼二楼的事交给邓莉君，拉着陈晨回了三楼房间。
    “晨哥，我把隔壁那栋楼也租下来了。”她站在阳台，指着隔壁说道。
    “怎么突然想起租楼？”陈晨有些意外。
    “那天胖子送货回来，随口提了句，我才反应过来。而且咱们现在招人越来越多，也该正规起来了。隔壁那栋一楼本来就有冷库，以后存东西也方便。”季云丽解释道。
    “是我疏忽了，”陈晨立刻接话。
    “以后货物和人都会越来越多。一楼的冷库正好能用来放这次的鸡爪这些东西，二楼当库房，先摆些空箱子掩人耳目，三楼改造成办公室，财务类岗位可以在网上发招聘信息。”他三两下就安排好了新库房的用途。
    “我再给你转五百万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小区的货款你单独存着，当日常零用。”陈晨想着最近又是买卡车、又是发工资、还得付房租，季云丽手里肯定没剩多少流动资金。
    “好，不够我就跟你说。”季云丽心里甜滋滋的——瞧瞧，这就是她找的男人，多体贴！
    “晨哥，这次你从垃圾站带回来什么了？”季云丽终于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每次陈晨从那边回来，带的东西都很新奇。
    陈晨找了个洗菜的大铁盆，从空间里各舀了些东西放进去：“鸡内脏、鸡头、鸡脖、鸡翅、鸡脚。你看，比外面买的大一圈，要不是问了小布，我还以为是打了激素的。”
    他拿起一根鸡翅，那鸡翅从鸡尖到翅根完整无缺，不像外面卖的那样拆分售卖。
    “真的好大！”季云丽眼睛一亮，“我最爱吃鸡翅和鸡爪了，家里还有卤料，我拿去卤了试试味道？”没等陈晨回答，她就端着铁盆兴冲冲地往厨房跑。
    没过多久，霸道的卤香味就从厨房飘了出来，顺着窗户飘到楼下，引得干活的众人连连吞口水，甚至漫到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上。
    “好香！”开车的沈万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
    “这味道一看就是用了好食材，就是卤料差了点——要是用我家的卤料，味道绝对能再上一个档次。”
    “有这么夸张吗？”副驾的周博文咽了咽口水，“不过是真的香，不知道哪家店在卤东西，也太勾人了。”
    话音刚落，沈万霖突然打了方向盘，车子拐离主路，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开去。
    “哎哎，老沈，你开错路了，该直走！”周博文急忙提醒。
    “没开错，我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食材，能卤出这么香的味道。”沈万霖一脸认真，丝毫没有掉头的意思。
    离开主路不过十分钟，沈万霖就把车停在了陈晨家楼下。
    两人下车，一眼就看到了库房里清理野菜的阿姨们，脸色瞬间变了——他们都吃过星辰·君悦酒店的野菜，也认识吴所畏，自然知道这种野菜的特殊之处。
    眼前这些野菜，和酒店里的一模一样。
    沈万霖抬头望了望楼上，香味正是从三楼飘下来的。
    他转身回到车上，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50年份的茅台、一条黄鹤楼（大金砖），想了想，又把给老婆买的护肤品套盒也拎上，这才朝着库房走去。
    “老沈，你这是干什么？”周博文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满脸不解。
    “回去再跟你说，先走吧。”沈万霖脚步不停，径直走进库房。
    邓莉君看着这两个拎着礼物的陌生人，连忙上前询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来拜访你们老板的。”沈万霖脸上堆着和善的笑。
    “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邓莉君立刻给陈晨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陈晨得知后，让邓莉君带他们上来。
    他打开门，看着两个陌生男人拎着礼物站在门口，还是客气地侧身：“进来坐吧。”
    越往屋里走，卤香味越浓。陈晨拿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水。
    “请问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好，冒昧打扰了。”沈万霖率先开口，“想必您就是给星辰·君悦酒店供应猪肉和野菜的老板吧？我是‘卤天下’的老板沈万霖，这位是我的朋友周博文。”
    “如果你们是来要猪肉和野菜的，那抱歉，请回吧。我和吴总签了独家协议。”陈晨语气平淡，心里却在琢磨——这人不知是敌是友，竟然直接找上门来。
    “兄弟，你误会了。”沈万霖依旧笑着，语气诚恳。
    “吴总早就在圈子里打过招呼，说您是他罩着的人，没人敢对您来硬的。”
    他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也是碰巧，今天从这边经过，闻到您家卤东西的香味，才寻过来的。看到楼下的野菜，才确认您就是酒店的新供应商。”
    沈万霖何等精明，一听陈晨的话就猜透了心思——若此刻卤的东西是批量物资，大概率还没供给酒店，那自己说不定有机会分一杯羹。
    他把手里的礼物往陈晨面前推了推：“这是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您别嫌弃。”
    陈晨看着桌上的礼物，心里暗忖——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带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总不能真把人拒之门外……

 第 二十二章 新的合作对象

    “晨哥，你尝尝……”季云丽端着装满卤货的大铁盆刚出厨房，撞见客厅的客人，脚步猛地顿住，手端着铁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来我来！这玩意儿沉得很，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端。”沈万霖“腾”地起身，快步迎上去接过大铁盆，稳稳放在客厅桌上。
    他盯着盆里油亮亮的卤货，眼神亮得像要冒光，没说话，那股子急着想尝的劲儿却全写在了脸上。
    周博文坐在旁边，嘴角悄悄抽了抽——老沈这是忘了自己是来谈生意的？哪还有半分老板的样子。
    “要不……尝尝？”陈晨看着沈万霖那副模样，迟疑着开口。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沈万霖接过季云丽递来的筷子，没等第二句话，先夹了只鸡爪啃起来。
    浓郁的卤香裹着鸡肉的鲜，刚飘进鼻间就勾得人喉头发紧。
    沈万霖嚼得津津有味，一边啃一边含糊着夸“够味”，其余三人哪里还忍得住，各夹了只鸡爪跟着吃。
    那鸡爪胖乎乎的，抓在手里沉甸甸的，油润的光泽顺着指缝往下淌。
    咬下去先是Q弹的皮，紧接着就是厚实的筋肉，卤汁早顺着纹理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醇厚的酱香混着淡淡的料香在嘴里炸开。
    肉嫩得刚好，不柴不烂，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韧劲，轻轻一抿，肉就顺着骨头滑进嘴里，连骨缝里都浸满了味儿。
    啃到最后，指尖沾的卤汁都得仔细嗦一遍，那股香在舌尖绕来绕去，越吃越上头，根本停不下来！
    “香！太好吃了！”周博文嚼着肉，给陈晨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整盆卤味就没一样不勾人的——卤鸡翅肉厚得很，咬下去皮弹肉嫩，卤汁顺着肉丝往嘴里钻，咸香里带着点回甜；卤鸡脖肉紧不柴，顺着纹理一撕就下来，越嚼越有劲儿；
    卤鸡头卤得透透的，轻轻一抿，胶质的软糯混着卤香在嘴里化开，连骨头都想多嗦几口；
    还有卤鸡杂，处理得干干净净没半点腥气，卤得入味又带劲，一口下去，各种滋味在嘴里缠缠绵绵，吃完满手都是让人回味的香！
    四个人你一筷我一筷，愣是把一铁盆卤货啃了个精光，要不是顾及形象，怕是连手指头都要嗦干净。
    “小兄弟，你这原材料是真顶！我猜你手里还有不少货吧？”沈万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眼神里带着笃定——这么好的货，必须攥在手里。
    “是有不少，但沈总你既然认识吴总，该知道我的货得优先供酒店那边。”陈晨指尖敲了敲桌面，心里打着算盘。
    这次的货有一百万斤左右，小布说最近是“鸡无敌”生意最忙的时候，后续还会有大量“垃圾”要处理，要是不尽快销出去，空间钮迟早要满。
    可吴总做中高端的，未必吃得下这么多。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沈万霖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
    “暂时有100万斤左右，后面应该还会有更多。”陈晨没藏着掖着。
    “吴总那边肯定吃不下这么多！但我不一样——我全国有1000多家卤味连锁，你有多少，我就能吃下多少！”沈万霖拍了拍胸脯，一眼就看出陈晨动了心。
    “你要是担心吴总那边，这事儿好办。我跟吴总是老交情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见陈晨没反对，沈万霖当即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巧的是，吴所畏正带着老婆孩子来母亲张雪华家吃饭，接到电话，十来分钟就赶到了陈晨家。
    这边季云丽早趁着他们吃第一盆的功夫，又卤了第二盆——本来是想叫胖子邓莉君一起来吃的，没成想第一盆被客人分光了，只能再补一锅。
    吴所畏还没进门，就闻见了越发浓郁的卤香。
    结合沈万霖电话里透的话，一猜就知道陈晨的“新货”是卤味原材料。
    跟几人寒暄两句后，他直接看向陈晨：“咱们聊正事吧？”
    陈晨点点头，从厨房端出几样原材料样品，摆在桌上给三人看。
    沈万霖做卤味几十年，为了保味道，从香料到肉源全是自己亲手挑，每年还会去供货商的产地盯质量——也正因如此，他的卤味连锁才能在遍地都是卤味店的市场里站稳脚跟。
    刚才尝过卤好的味道，他心里早有底：只要把这些原材料拿到手，他的连锁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
    吴所畏翻看着那些鸡部位，边看边点头：“陈老弟，你这货确实好。总共多少？”
    “暂时有一百多万斤，后面的货应该还会交给我卖。”陈晨重复了一遍。
    “我们酒店对鸡翅、鸡爪需求还行，但内脏要得少，鸡头、鸡脖更是没开辟过相关菜品。”吴所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陈晨的货是好货，可酒店客群偏中高端，这些部位实在不好往上摆。
    “陈老板，你看吴总都这么说了！吴总要的留下，剩下的全给我，我都能吃下！”沈万霖赶紧接话，生怕陈晨变卦。
    “行。那除了吴总要的，其余的都卖给沈总。不过我的检测报告还得等一天，最快后天才能供货。”陈晨松了口。
    “不用等！我现在就给检测机构打电话。”吴所畏掏出手机，跟检测机构负责人聊了几分钟才挂。
    “报告今天就能出，你明天就能送货。陈老弟你的货，我一向放心——我跟那边说好了，以后你送的样品，一天就能拿结果。”
    “谢了吴哥。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提袋鸡货给张姐尝尝。”陈晨笑着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吴所畏爽快应下。
    三人又敲定了细节：吴所畏要了20万斤，包含鸡翅、鸡爪和小部分鸡内脏；剩下的全归沈万霖；所有种类统一价40元一斤，分批次送货。
    沈万霖本就对陈晨手里的货上心，这次来自然没打算空着手走，当场又订了10头猪、500斤野菜和500斤白玉萝卜，全是留着自家吃的。周博文见了，也跟着添了些，说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这事儿吴所畏倒没意见——毕竟不是批量出售，只是私人自吃，而且沈万霖、周博文跟他本就同个圈子，关系一直不错，没必要较真。
    这边正说着，季云丽的第二锅卤货也端了出来，油香比第一锅还浓。
    可先前四人早把第一盆啃了个精光，沈万霖、周博文和陈晨都撑得没了胃口，只剩吴所畏没赶上第一波，浅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陈晨看在眼里，转身找了两个袋子，一边装了些卤好的鸡爪、鸡翅，另一边又装了份生的原材料，一起递到吴所畏手里：“吴哥，手艺不是很好，将就带回去吃。这些生的是给张姐的，让她尝尝鲜。”
    吴所畏也没客气，笑着接了过来。

 第二十三章 一次性清空

    100万斤鸡货一朝清盘，陈晨只觉心头畅快得像卸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隔壁那间空置的冷库暂时派不上用场，只能先搁置一旁，待后续货源跟上再做规划。
    季云丽和陈晨本就偏爱鸡爪与鸡翅的劲道口感，特意各留了2000斤解馋，剩下的100多万斤，全被吴所畏和沈万霖两家一口包圆。
    送走客人，陈晨望着盆中余下的卤货，笑着对季云丽吩咐：“等会儿分两份装好，给胖子和你闺蜜各带些回去尝尝鲜。”
    此次交易按40元一斤算，足足4000万进账，虽说要等送货后结清款项，但已是板上钉钉的收入，将近半个小目标稳稳到手，两人脸上都漾着藏不住的笑意。
    “明天没别的安排，咱们去逛商场。”
    陈晨看向季云丽的眼神满是宠溺，“如今我们都是当老板的人了，得添些撑场面的衣服。再挑辆顺手的新车，日常出行方便，过年开回家也有面儿。”
    “我都好久没痛痛快快逛街了，明天非得买买买过足瘾！”季云丽眉眼弯弯，眼底的雀跃藏不住，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足感裹得满心欢喜。
    “买，想买什么买什么，你老公我都给你买。”
    两人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地规划着采购清单，空气中都飘着雀跃的气息。
    ……
    行驶的车里，周博文脸上还挂着难掩的得意，拍着沈万霖的胳膊感慨：“老沈，今天这趟真是来对了！不光结识了陈老板这号能人，还淘到这么多高档食材。我家那口子每次去星辰.君悦酒店吃饭回来都要念叨好久早，就是每次去吃饭预约不上要花面子找吴总，这次带这么多回去，让她吃个够，她不得把我夸上天？”
    沈万霖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中闪着雄心壮志：“没想到陈老板这般年轻，手里的货源却这般顶劲。吴所畏这小子，真是捡到宝了。如今咱们搭上这条线，往后沈家卤味再也不愁缺好原料，我沈家一定会成为全世界的卤味大亨！”
    “那是自然！你在前头吃肉，我跟着喝汤就心满意足了。”周博文语气诚恳，眼底满是感激，“这些年若不是你拉我一把，悉心教导，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工厂里打工混日子，哪能有如今的身家？”他深知自己不算聪慧，全靠年轻时沈万霖的提携，更曾为对方挡过致命一刀，这份过命交情，让两人几十年间相互扶持，从未生分。
    沈万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这些就见外了。当年若不是你舍命相护，我早没了今天。况且你听话肯干，从不推诿，我才愿意真心帮你。”他对外人或许手段狠辣，但对这位两肋插刀的兄弟，始终抱着全然的信任。
    聊起过往种种，两人不免心生感慨。
    沈万霖忽然想起什么，沉声叮嘱：“以后多跟陈老板走动，有聚会都喊上他。他爱人跟你女儿瑶瑶年纪相仿，让她们多约着逛逛街、吃吃饭，增进下感情，对咱们后续合作也大有裨益。”
    周博文连连应下：“我回头就跟瑶瑶说。这孩子性子温婉，模样也讨喜，就是跟圈子里那些小姑娘玩不到一块儿，今天见着季云丽，我觉得两人会投缘的。”
    ……
    另一边，吴所畏刚踏进家门，就把两袋鸡货递到母亲张雪华面前：“妈，陈兄弟特意让我带给你的，一袋是卤好的，一袋是生的。”
    张雪华刚接过袋子，浓郁的卤香便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直勾味蕾，她笑得合不拢嘴：“小陈这孩子真是有心，每次上新都想着给我留份尝鲜的。”
    说着便将卤货倒进瓷盆，肥硕饱满的鸡翅、胖乎乎的鸡爪等看得吴建国眼前一亮，立刻朝儿子吩咐：“快，把酒拿来！这么香的下酒菜，不配点小酒简直可惜了。”
    “奶奶，果果也想吃！”小孙子果果循着香味一路跑过来，小鼻子嗅个不停。
    这阵子吃惯了陈晨供应的食材，往日挑食的小家伙饭量涨了不少，体重、身高也悄悄往上窜了些。
    张雪华拿起小碗，给果果各挑了一个鸡爪、一个鸡翅，还夹了点鸡杂，柔声叮嘱：“慢慢啃，小心别被骨头卡到。”
    谁料向来不碰内脏的果果，这次竟把碗里的鸡杂吃得干干净净，碗底舔得发亮，活像只馋嘴的小花猫，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奶奶，还要！”果果举着空碗，小脸上还沾着卤汁，软糯地撒娇。
    “只能再给一个鸡翅哦，吃多了肚肚会不舒服的。”张雪华笑着又给孙子夹了一个。
    “这鸡头也太香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鸡头，没想到这么入味。”吴所畏的媳妇一边啃着鸡头，一边忍不住赞叹，卤汁的鲜香在舌尖层层化开，越嚼越有滋味。
    “不是鸡头本身多香，是小陈的货好，卤出来的味道才好。”张雪华吃得停不下嘴，指着盆里的鸡货说道，“你看这个头，个个饱满，肉也厚实。”
    “儿子，小陈这次的货多吗？要是多，我在群里帮他宣传宣传。”
    “足足100万斤，我订了20万斤，剩下的全被沈万霖包了。”吴所畏也啃得津津有味，谁能想到C市赫赫有名的“吴总”，在家竟是这般接地气的模样，若是被外人瞧见，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这就卖完了？”张雪华脸上掠过一丝惋惜，“我还想着多买点做着吃呢。”
    “沈万霖做卤味生意，需求量本就大。”吴所畏解释道，“要不是陈兄弟重情义，告诉了我，我赶紧要了20万斤，今天这批货恐怕全归沈家了。他说下次还会有，不过等我S市的酒店和C省的疗养山庄开业，说不定还得跟他多要货，就怕到时候他供不上。”
    “放心，小陈是个有本事的能人，就算没了鸡货，猪肉野菜，也肯定能弄到别的好东西。”张雪华对陈晨充满信心，语气十分笃定。
    一家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一小瓷盆卤货，还觉得意犹未尽。
    张雪华索性拉着吴建国进了厨房，把陈晨送的生鸡货全倒进卤锅，浓郁的卤香顺着窗户飘出，很快便弥漫了整个小区，勾得邻里纷纷探头张望。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迅速传开，小区业主们都知道是陈晨的鸡货开售，即便从张雪华口中得知早已售罄，供货群里还是炸开了锅：
    【老板，我们都是老顾客了，这次怎么能忘了我们！】
    【我愿意出双倍价格，求匀一点尝尝鲜！】
    【我出十倍！只要能买到，价格好说！】
    【小陈老板，下次到货一定给我留份，家里孩子就馋这一口！】
    群消息刷得飞快，陈晨根本看不过来，只能统一回复：“大家别急，下次鸡货到了，一定优先给小区业主留份额。”
    连着回复了三遍，群里的热烈气氛才渐渐平息下去。

 第 二十四章 买奢侈品买车

    陈晨和季云丽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正午才起身。
    两人直奔商场，点了锅云南特色酸汤锅，酸辣鲜爽的滋味刚落肚，便揣着鼓囊囊的钱包往购物区走去。
    这条C市最繁华的购物街，一侧是挤满年轻人的平价潮牌店，音乐与说笑声此起彼伏。
    另一侧则是橱窗亮得晃眼的奢侈品门店，冷光映着精致的陈列，高低价位错落有致。
    从前他们也来过几次，最多捡些运动品牌的打折款，更多时候还是往批发市场跑，挑些便宜耐穿的基础款。
    可如今口袋里有了底气，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钱壮穷人胆，这话果然半点不假。
    两人径直走进街角的馿牌门店。
    陈晨对奢侈品一窍不通，季云丽倒因从前上班的店里常有人讨论，耳濡目染记了些名字，只是从不敢搭话。
    刚进门，柜台后两个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的店员正聊得热火朝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是穿堂而过的风。
    陈晨没往心里去，拉着季云丽慢慢逛着陈列架。
    “晨哥，你看这件怎么样？”季云丽指尖触到一件驼色大衣，细腻的面料像云朵般裹住指腹，比她从前穿的工装舒服百倍。
    “请问……”她刚想问问有没有合身的尺码，其中一个店员才慢悠悠转过身。
    那目光像蒙了灰的筛子，从她洗得发白的外套扫到脚上的杂牌运动鞋，最后落在她脸上时，嘴角撇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
    “我们这儿的款式，可能不太适合您。”店员“啪”地把口红塞进漆皮化妆包，声音拖得长长的，指甲在光可鉴人的陈列柜上敲出轻慢的节奏。
    “您要是想随便看看也成，就是别碰坏了——有些东西的价格，够您挣小半年呢。”
    季云丽的话瞬间堵在喉咙里，脸颊烧得滚烫。
    她瞥见另一名店员转身就去迎拎着名牌包的客人，笑容甜得能沁出蜜；而对她说话的店员正抱着胳膊，反复打量新做的美甲，眼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
    展柜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季云丽手心却沁出凉汗，下意识攥紧衣角想往后退，手腕却被陈晨牢牢按住。
    陈晨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们就是这么做服务的？”他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得能戳破人，“靠衣服看人低？你不过是个打工的，还真把自己当豪门太太了？”
    这话像重锤砸在店员心上，她脸色骤变，声音尖得刺耳：“你们也不照照镜子，这穷酸样也配进奢侈品店？我是打工的，但只伺候有钱人！”
    正巧上完厕所的店长赶回来，一看这架势赶紧上前打圆场：“先生、女士实在对不住！是员工不懂事，我给您二位赔罪！”她一边厉声呵斥店员，一边亲自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别以为你是店长就能管我！”店员梗着脖子嚷嚷，满肚子火气没处撒，“他们这穷酸样，哪买得起我们的衣服？我今天本来就烦……”
    她早上跟男友吵了架，此刻正把气撒在两人身上。
    “够了！去库房理货！”店长怒声呵斥。这段时间她早被这店员折腾得心力交瘁，这半个月的道歉次数比过去几年加起来都多，这店员是区域经理塞进来的关系户，要不是舍不得好不容易当上的店长位置，她早撂挑子不干了。
    店员“哼”了一声转身往库房走，心里却打定主意——理货是不可能的，正好躲在里面玩手机。
    店长又一次诚恳道歉，陈晨却没看她，转头问季云丽：“还想在这儿买吗？”
    季云丽瞥了眼那件曾让她心动的驼色大衣，此刻只觉得扎眼，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换一家吧。”
    “那咱换一家。”陈晨牵起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走出馿牌，径直进了隔壁的GUCCi。
    刚进门，导购就笑着迎上来，语气温和又周到：“先生、女士您好，想看服装还是配饰？这边是刚到的秋冬新款，您二位慢慢挑，有需要随时喊我。”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轻视，只专注于商品，季云丽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下来。
    陈晨看向季云丽，眼神柔了几分：“喜欢什么就试，我们不差钱。”
    季云丽点点头，走到陈列架前，这次没再犹豫，拿起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比在身上。
    导购立刻上前：“女士眼光真好，这是今年的爆款，特别衬您的肤色，我给您拿您的码试试？试衣间在这边。”
    看着季云丽跟着导购走向试衣间，陈晨转头对另一名导购说：“把最新款的包和男士经典款皮带都拿给我看看。”
    导购动作麻利地取来商品，一一介绍：“先生，这款托特包容量大，日常通勤很实用；皮带选双G纹款准没错，百搭又显质感。”
    这时，季云丽穿着针织开衫从试衣间走出来，米白色衬得她肤色愈发通透，气质也添了几分温婉。
    “晨哥，好看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着衣角问。
    陈晨眼里闪过笑意，点头道：“好看，买。刚才看的羊绒围巾也一起包了，再挑几套厚衣服。”
    他又指了指皮具区，语气干脆：“这几个包和皮带也都要了。另外，帮我媳妇多搭几身冬天的衣服，包、鞋子、配饰都看着来，不用考虑预算。”
    导购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好嘞先生！您放心，我肯定给女士搭得漂漂亮亮的！这边还有刚到的羽绒服和长靴，特别适合冬天穿，我给您拿过来您瞧瞧？”
    季云丽站在一旁，听着陈晨干脆的话，看着导购热情却不谄媚的样子，心里暖融融的。
    她悄悄抬头看陈晨，见他正冲自己笑，那笑容里满是疼惜，忽然就懂了——所谓改头换面，从不是穿几件名牌那么简单，而是这份有人撑腰、不用再看人脸色的底气。
    对，季云丽，你现在有钱了，有底气了，该把气势拿出来。
    “这件，这件，还有这边这几件，都拿给我试试，还有这个包、那个包，也一起包起来。”
    季云丽前前后后试了十几套，每套穿出来，都让陈晨眼前一亮。
    “好看，好看，美，真漂亮。”陈晨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语气却格外认真。
    最后两人买了满满一大堆，花了近一百万，店员主动提出送货上门。
    “先生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导购的脸都笑成了花，尤其瞥见隔壁馿牌的店长和店员在门口张望，更是扬高了声音。
    “啧啧，看见没？真正的有钱人都低调，一百万的东西说买就买，有些人啊，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她平时爱读小说，知道有钱人就爱“扮猪吃老虎”，特别是广东那边，不少富豪就爱穿背心人字拖——没想到今天还真让她遇上了！
    这已是她第二次抢了馿牌的顾客，上一次是个穿得普通的胖妹子，一出手就是四十万，没想到馿牌的人还不长记性。
    馿牌的店长的眼睛都气红了，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心里暗下决心，回头就写邮件给公司，让那个惹事的店员卷铺盖滚蛋。
    之后陈晨又带着季云丽去了几家奢侈品店，添了些衣服配饰，接着转去普通运动品牌店，买了一大堆日常穿的衣服鞋子，花了几万块。
    再去买护肤品、彩妆时，遇到的店员都客气得很，再也没碰到过眼高于顶的人。
    两人还去了季云丽喜欢的金店，即便不是第一次进金店，还是被店员的热情吓了一跳——身边围了两个导购，柜台里还有两个忙着拿款式，其余人在门口等顾客，温水和小点心就摆在手边。
    “亲爱的，您的手真白！您看这款玫瑰缠枝手链，复古金链绕成藤蔓的样子，上面两朵玫瑰，一朵哑光金纹路特别立体，一朵亮面金花瓣能映出细碎的光，藤蔓末梢还坠着颗圆润的玫瑰果金珠，质感特别足。您戴上真是绝了，衬得手又白又嫩！”
    “这款铃兰手链也特别适合您，每隔一段垂着一朵小铃兰，最衬您这样的年轻小姑娘……”
    “还有这款竹节纹开口镯，镯身模仿竹节的形态，一节节的特别分明，戴着显气质又不张扬……”
    陈晨听得头都大了，耳朵里嗡嗡响，季云丽却听得兴致勃勃，觉得每款都喜欢。导购们也没放过陈晨，拿了不少男士款式给他试。
    “让我媳妇选就行，你们跟她介绍吧。”陈晨满脸抗拒，只想安安静静坐会儿。
    导购们看出了他的心思，把吃的喝的摆好，将他安置妥当后，又围着季云丽忙前忙后。
    两人在金店待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花了五六十万买金首饰。
    陈晨本想给她买钻石，季云丽却不同意，说金子保值，自己就喜欢这金灿灿的颜色，陈晨也只好顺着她。
    离开金店后，两人去了4S店，没成想竟碰到了陈晨的老同学罗晓芬。
    “陈晨？你……你也来买车啊？”罗晓芬的目光在两人牵着的手上转了圈，又扫过季云丽拎着的金店礼袋，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罗晓芬！这么巧。”陈晨笑着回应。
    “是挺巧的。”罗晓芬脸上堆着礼貌的笑，客套地问：“你们这是要结婚了吧？这是买的结婚首饰？”
    心里却在打鼓：可千万别给我发请帖，我们也就同班同学的交情，一点都不熟。
    要是只来看看不买，赶紧走，别耽误我接待客户。
    “嗯，差不多。”陈晨没多解释，他和罗晓芬本来就不熟，没必要说太多。
    “那恭喜你们啊。今天是来选车的吧？”罗晓芬维持着微笑，心里却想着：你最好别浪费我的时间，不然我让你在全班同学群里丢尽脸。
    “我想买辆奔驰G500，有现车吗？”陈晨直接开门见山，不想说废话。
    “有！必须有！这边来，我给你详细介绍。”罗晓芬连忙带着两人往展区走，卖力地介绍起车子的配置。
    陈晨早就摸清了这款车的底细，坐进驾驶位感受了下座椅的舒适度和皮质触感，心里很是满意。
    “媳妇，就买这辆怎么样？”
    “嗯，好。”季云丽点点头。
    “老同学，就这辆了，要最高配置，车牌今天能办下来吗？我刷卡。”陈晨掏出一张银行借记卡递过去。
    “就……就这辆了？”罗晓芬盯着那张卡，眼睛都直了，心里暗道：别是刷不出来吧？
    “对，就这辆。”陈晨看着愣在原地的罗晓芬，暗自腹诽：这反应也太慢了，倒是接卡啊，站着当木头人干什么？
    季云丽低着头，肩膀轻轻颤动，实在忍不住想笑——这场面也太滑稽了。
    “好的好的，顶配加加急车牌和其他费用，一共大概200万左右，您是想办分期还是全款？”罗晓芬勉强维持着微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全款啊，这年头谁还分期买车。”陈晨的话像一把小刀，精准戳中了罗晓芬——她自己买车就是办的三年分期，买的还是二十几万的。

 第 二十五章 去逛小吃街

    “你们在这稍坐会儿。”罗晓芬将两人引到休息室，转身去跑资料手续。
    有金钱铺路，车牌证件办得格外顺利。陈晨坐进主驾，季云丽刚扣上副驾安全带，就见罗晓芬凑到车窗边，对着陈晨眨了眨眼，笑容甜得发腻：“老同学，有空多联系哦~”
    “有空再说，再见。”陈晨盯着眼前这双“不停抽筋”的眼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丢下话就踩了油门。
    季云丽忍不住笑出声：“人家明明是在给你抛媚眼，你倒好——”
    她瞥了眼后视镜，罗晓芬还站在原地挥手，身影早缩成了小点，“你不会以为人眼睛有问题吧”
    “啊？”陈晨猛地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你怎么知道！”
    “哈哈，晨哥你真逗。”季云丽忍着笑，对着他轻眨了下眼，还俏皮地送了个飞吻。
    陈晨当即踩了刹车，将车停进路边车位。
    解开安全带的动作一气呵成，侧身就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宽敞的车厢里静得只剩呼吸声，直到分开时，两人的脸颊都染着薄红。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陈晨坐回驾驶位，指尖还带着她的温度，平复了片刻才重新系上安全带。
    “要不是在路上，今天饶不了你。”
    季云丽垂着眼，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方才在4S店见到的罗晓芬，细腰长腿配着大波浪，妆容精致得晃眼，她不是没闪过一丝担心——就那么一点点。
    可只有她知道陈晨的秘密，也只有她能让陈晨全然信任。
    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空间钮，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们早就是绑在一起的人，谁也拆不开。
    是她今天太拘谨了，以后她和陈晨会越来越有钱，她得快点习惯有钱人的生活，不能给陈晨丢脸。
    回到家时，工人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陈晨跟胖子和邓莉君嘱咐了句“弄完等我们，去酒店后面的小吃街”，就拉着季云丽上楼整理白天买的东西。
    四人坐上车时，胖子抢着坐了副驾，季云丽和邓莉君则在后座聊得热络。
    “晨哥，这车也太帅了！”胖子摸着方向盘，眼睛亮得像冒光，左看右摸停不下来。
    “喜欢就好好干，你也能买。”陈晨笑着应道。
    如今车队加了人，胖子成了队长，每天下午还主动去库房搭手，踏实又肯干，月薪早就涨到了四万。
    “嘿嘿，我打算明年先买辆哈佛开！”胖子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里满是憧憬，“买了车就找个媳妇，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再存两年钱买套房——这日子想想就美！”
    “礼盒袋里的东西是给你的。”陈晨见他把袋子小心翼翼放在一边，才想起刚才忘了说。
    “给我的？”胖子连忙打开，里面是条印着lOgO的皮带，一看就不便宜。
    他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都有点发紧：“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搞笑完，真实的说了声谢谢，没有假意推辞，只有实打实的欢喜。
    “你喜欢就好。”陈晨心里有数，要是送太贵的，胖子反而会不安，几千块的皮带刚好。
    后座
    邓莉君看到季云丽给她的礼物，突然凑过来，对着季云丽的脸颊“mUa”地亲了一口，兴奋地晃着手里的包：“丽丽，你真是我的好闺闺！这包我盯了好久了！”
    “邓莉君你干嘛？”陈晨从后视镜里看得一清二楚，当即皱了眉，“那是我媳妇，要亲自己找男朋友去！”
    “小气鬼，我就亲！”邓莉君故意逗他，作势又要凑上去，被季云丽笑着推开。
    “好闺闺，你是不是有了男人就不要我了？”
    邓莉君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假模假样地抹着眼睛，“呜呜呜，我们还能不能当天下第一好了？”
    季云丽无奈地笑了笑，又递过去一个礼盒：“别装了，给你的。”
    见邓莉君眼睛一亮，她补充道，“我挑的，晨哥给的钱。”
    “啊！丽丽！晨哥！你们也太好了吧！”邓莉君打开一看是套大牌护肤品，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果然，她的好闺闺从来不会亏待她！
    车子最终停在小吃街附近的停车场，刚好赶上最后一个空位，运气好得没话说。
    刚走到入口，熙攘的人群就扑面而来，热气裹着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
    “哇，这么多人！”胖子忍不住惊呼。
    “我刷视频天天刷到这儿，早就想来吃了！”邓莉君恨不得立刻扎进人群里。
    陈晨自然地牵住季云丽的手，指尖扣紧：“走吧，牵好我，别丢了。”
    季云丽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要是真丢了，你会找我吗？”
    陈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会。我会一直找，直到找到你为止。
    邓莉君转头想叫季云丽，却见两人眼神含情脉脉，几乎要拉出丝来。
    她翻了个无语的白眼，倒也自觉，拉着胖子退到一边等着——也不看看这小吃街人来人往的，跟前还杵着两个“孤家寡人”呢！
    哎，怎么她就遇不到好男人？净碰些下头货色。
    邓莉君暗自琢磨，等过年回家，一定让妈发动人脉帮她相亲，说不定也能像丽丽一样，相到个称心如意的。
    “君君，走了。”
    “胖子，走了。”
    “来了！”
    陈晨揽着季云丽的肩膀，替她挡开往来的人群，生怕她被撞到。
    胖子跟在邓莉君身后，见她被人挤得踉跄，赶紧伸手把人拉到身边，用自己的身子替她辟出一小块空间。
    “谢了啊，胖哥。”邓莉君用拳头轻轻碰了碰张健的胳膊。
    张健挠了挠头，露出个憨厚的笑，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最后四人还是被人流冲散，两两分开。
    他们在电话里约好稍后联系集合，便各自逛了起来。
    “我想吃这个铁板鱿鱼。”季云丽指着摊位上滋滋冒油的鱿鱼，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一份铁板鱿鱼，多放辣。”陈晨扬声喊道。
    “晨哥，怎么只点一份啊？”季云丽有些不解。
    “小吃街这么多好吃的，你肯定都想尝。每样点一份，你能多吃几样，剩下的我来解决。”陈晨太了解她了——爱吃，又怕浪费，总在心里可惜没尝到的口味。
    “还是你最懂我，你怎么这么好呀。”季云丽心里甜滋滋的，满是幸福感。
    接下来一路，两人走一路买一路吃。
    “奶皮子糖葫芦！我要一根青提的！”
    “玉米酥酪，来一份！”
    “锅巴饭要一份，少盐！”
    “炸香菇和炸杏鲍菇拼一份，多放辣椒！”
    “一杯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
    不用精打细算“一份小吃够买几天菜”，只跟着心意选想吃的，这种感觉格外轻松。陈晨左手提着鼓鼓囊囊的小吃袋，右手始终揽着季云丽的肩膀；季云丽吃几口，就踮着脚喂他一口，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后来他们甚至排起了酒店包子铺的长队——明明是一样的材料，大师傅做的就是比自己在家做的香。
    直到晚上十点多，季云丽逛得脚软，两人才回到车上等邓莉君和胖子。
    四人汇合后，说说笑笑地往家走。回去的路上，季云丽靠在副驾上睡着了，嘴角却还翘着。
    陈晨先把胖子和邓莉君分别送回家，才慢慢开着车往自己家去，偶尔侧头看一眼熟睡的季云丽，眼底满是温柔。

 第 二十六章 清点货物

    12月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陈晨每周去一次异界垃圾场，四次下来竟带回近一千万斤鸡货，把空间纽填了大半。
    每次回来，他先在锦绣小区供货群发消息，陆续卖出2万斤；吴所畏后来又陆续加订了共100万斤，剩下的全被沈万霖包圆。
    沈万霖的卤味店如今有1500多家，其中300家是最近几周新开的。
    自从拿到陈晨的优质鸡货，他第一天就搞了免费试吃——卤制时香气飘满街，路过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吸气，围着店员追问“卤的什么”“怎么卖”。
    等鸡货卤好，店员只给每人尝一小块，那味道越嚼越香，却偏偏不卖。
    即便有人急得骂人，店员也笑着解释：“今天是新品试吃，想听听大家的改进建议。”
    “没建议！快卖吧！”
    “别吊胃口了！”
    面对催促，店员早有准备：“别急，明天才到货，到时候有优惠活动，大家可以早点来。”
    这样的场景在每一家“宫廷秘卤”上演。第二天，所有门店果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沈万霖推出的充会员活动很贵但格外诱人：
    -充1000元，送至尊卤鸡杂一份
    -充3000元，送卤鸡杂一份+卤鸡头一个
    -充5000元，送卤鸡杂一份+卤鸡头一个+卤鸡脖一根
    -充10000元，福利更丰厚
    且至尊鸡货仅限会员购买，价格更是高得惊人：
    至尊鸡翅100元/50克、至尊鸡脚100元/100克、至尊鸡杂100元/150克……
    这价格确实吓退了不少人，可尝过味道的吃货们却不愿放弃——毕竟宫廷秘卤的味道本就远超普通卤味店，更何况这次的卤货真的太好吃了。
    第一天就有大批人充值，沈万霖这一个月笑得合不拢嘴，每天好几亿资金进账，利润高得惊人。
    如今陈晨一有货，沈万霖就跑得飞快，还总带着贵重礼物。
    见陈晨和季云丽感情好，他特意让妻子送了套价值几十万的南洋白珠首饰给季云丽：18颗直径超12毫米的珍珠串成项链，中间最大的一颗达15毫米，用嵌了碎钻的18K金花朵扣连接；耳环是单颗珍珠吊坠，耳钩缠着细金链；戒指则是珍珠与钻石的组合，转动时能看到粉到蓝的彩虹晕彩。
    本来想让周博文的女儿来和季云丽打好关系，可周博文的母亲生了病，现在一家人都围着老母亲转，腾不出时间。
    “晨哥，这珍珠套装好好看，应该很贵吧？”季云丽本不想收，却被陈晨让留下了。
    陈晨帮她戴上项链，轻声说：“他是想让我一直给他供货。你知道他这段时间靠这些货赚了多少吗？上百亿。”
    “什么？这么多？”季云丽惊得睁大眼睛。
    “大部分是会员充值金，但也不少了。”陈晨暗骂一声“奸商”，又笑着安抚，“咱们也不亏，已经赚了十几个亿，剩下的货出完，咱们就是身家几十亿的富翁了——最关键的是，这些货根本没成本啊。”
    季云丽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喜笑颜开。
    陈晨从身后揽住她，声音温柔：“你该想想买哪里的房子了，我妈已经在看日子，过完年拍婚纱照，明年咱们就结婚领证，办个你喜欢的婚礼。”
    “结婚吗？”季云丽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
    “对，结婚。”陈晨吻了吻她的眼角，“我知道你等这天很久了。”
    “好~”
    温情时刻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是张姐打来的。
    “喂，张姐啊，500头？没问题，明天给你送。野菜也要5000斤？可以可以。萝卜要10000根？行行行……鸡货？这个没有了，沈总订完了，合同都签了……张姐你要的话，我可以把我的那份给你……好的好的，张姐再见。”
    挂了电话，季云丽递来纸笔，陈晨当场算账：500头猪×500斤×90元=2250万，5000斤野菜×40元/斤=20万，10000根白玉萝卜×10元/根=10万，又是两千多万进账。
    “张姐怎么要这么多？”季云丽疑惑。
    “都12月底了，还有40多天过年，大家要腌腊肉、灌香肠、做干菜。她之前说，小区里有人要回外省老家，有人要去看子女，还有办宴席的，都想带点好东西。”
    季云丽点点头，想起之前的味道：“上次灌的香肠真好吃，腊肉比我妈在老家腌的还香。阿姨说过年要多带点回去请客。”
    香肠腊肉做好那会儿，陈晨除了给两边父母送了些过去，没落下其他亲近的人。
    他专挑肥瘦比例刚好、卤香最醇厚的肉，亲自给当年的老师送上门；又按着宿舍三个兄弟的口味偏好——有人爱偏瘦的香肠，有人喜欢带筋的腊肉——分别装了真空袋，一一寄往他们所在的城市。
    没等第二天，老师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笑意：“小陈啊，你这肉也太香了！我昨天蒸的时候，隔壁邻居都来敲门问在哪儿买的，差点给我家孩子馋哭！”
    宿舍群里更是热闹得像开了派对。
    三个兄弟接连发来照片：金黄油亮的腊肉煎得滋滋冒油，切片铺在米饭上；蒸好的香肠泛着红润，咬开还能看到晶莹的肉汁。
    配文清一色的夸赞：“晨哥这手艺绝了，还是C省做的腊肉好吃，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腊肉了。”
    “这肉我就着吃了三碗饭”
    “谢了哈老三，这香肠真是送到我心口了，太想这一口了”。
    满屏的好评晃在眼前，陈晨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好，你记着，我怕忙忘了。”
    “装空间里，忘了也能随时拿。”
    “我媳妇真聪明。”陈晨笑着夸她，“对了，咱们的货还剩多少？”
    “没清理的野菜不到10万斤，清理好的有22万多斤，白玉萝卜剩几万斤，猪还有2000多只。”季云丽报得清楚。
    “我空间纽里只剩鸡货了，年前会全送到沈总那，到时候能到账二十多亿，扣完税和杂费，应该能剩四十亿左右。”陈晨说着自己的打算，“我想捐十个亿出去，你会不高兴吗？”
    “怎么会！”季云丽满眼自豪，“你做善事我支持，我老公就是有爱心！”
    “我想分一部分给山区孩子，一部分给重病困难家庭。以前没能力，现在想多做些。”陈晨又补充，“今年回去请全村人吃饭，把村里的路修了，再给孤寡老人建个养老中心，让他们有饭吃、有人照顾。”
    季云丽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嗯，我们一起。”
    “一起。”

 第 二十七章 新的垃圾

    陈晨依旧在凌晨时间进入了垃圾处理中心，心里还想着大概率又是堆积的禽肉，目光却猛地顿住。
    从黑洞中落下的不是像前几次一样的鸡货，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慢慢形成的一座五颜六色的蘑菇山。
    他对蘑菇的认知仅限于香菇、平菇这类常见品种，眼前这些红的、蓝的、紫的菌子，他一个都不认识。
    光看那鲜艳的颜色，就透着股“有毒”的威慑感。
    但他没多犹豫，干完活，把整座蘑菇山收进了空间钮，打算带回去慢慢研究。
    这次清理足足耗了两天，是他入职以来最久的一次。
    累了就啃两口提前放在空间纽的食物，困了便在工具车上眯上片刻，幸好公司还算人性化，特意为他隔出了一间临时卫生间。
    他不知道的是，公司压根没指望他能一次性干完——其他种族的员工都是干一阵歇一阵，一周的活能拖满七天。
    而他抱着“干完才能下班”的念头连轴转，这个美丽的误会，让上司兔九对他的好感度直接拉满。
    就在陈晨揉着酸痛的腰准备离开时，头顶的黑洞突然再次裂开。
    “出BUG了？”
    他盯着黑洞里坠落的东西喃喃自语。
    这次的“垃圾”量不多，片刻就停了，待看清那挂着深紫果实的藤蔓，陈晨的眼睛瞬间亮了——是葡萄！
    每串都有手臂长短，颗颗饱满得像乒乓球，哪怕总量有一万斤，他也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收妥当了。
    “下班。”
    话音落下，陈晨已站在自家卧室里。
    窗外仍是浓黑，他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四十——这个点，季云丽应该是去楼下把货放上车了。
    果然没等两分钟，楼梯间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下一秒，季云丽推开门，看清他的瞬间就扑进怀里，眼泪哗哗砸在他的胸口。
    “怎么了这是？别哭啊。”陈晨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语气里满是慌张。
    “你这次去了这么久……我都快吓死了。”季云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傻媳妇，就是垃圾太多了用的时间多了些。”
    陈晨笑着转移话题，掌心一翻，一串紫莹莹的大葡萄凭空出现，还故意配了“铛铛铛铛”的音效。
    “葡萄！”
    季云丽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惊喜地接过来，“这么大！我最爱吃葡萄了！”
    两人捧着葡萄去厨房清洗，水珠挂在深紫的果皮上，在灯光下像缀了串小巧的宝石。
    陈晨和季云丽各摘了一颗剥皮放进嘴里，季云丽当即打了个哆嗦：“嘶——好冰！大半夜吃凉水果，牙齿都麻了。”
    可下一秒，浓郁的汁水裹着爆浆的果肉就在嘴里散开，甜得直接热烈，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像含了口浓缩葡萄汁，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清新的果香。
    “太好吃了！九分甜一分酸，这葡萄真真是长在我心巴上！”季云丽忍不住又吃了一颗。
    “就知道你会喜欢。”陈晨也连着吃了好几颗，语气满是笃定。
    “那这葡萄打算卖多少钱？”季云丽随口问道。
    “不卖。就一万斤左右，量不多。给张姐、吴总他们送点，剩下的都留着给你当零嘴。”陈晨轻描淡写地做了安排。
    “还有别的东西。”
    季云丽突然抬头，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你说还有一样，是什么啊？”
    陈晨却故意卖关子，拉着她往卧室走：“太晚了，先睡觉，明天再看。”
    第二天中午两人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吃过午饭，两人心照不宣地搬来塑料布铺在客厅空地上，季云丽蹲在布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晨的手：“快拿出来看看嘛！”
    陈晨笑着催动空间钮，五颜六色的蘑菇瞬间堆满了塑料布。
    “这些蘑菇长得真好看，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毒。”季云丽戳了戳一朵红蘑菇，满脸担忧。
    可当她翻找了几下后，突然眼前一亮：“这个我认识！这个我也认识！”
    她接连翻出松茸、猴头菇、鸡枞菌、羊肚菌好几样珍贵品种，翻到最后才摊手：“剩下的我就不认识了。”
    “没事，我招个y省人来。”陈晨说着，当即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明确要求“y省人、懂蘑菇”。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联系到了身在本市的y省人杨大龙。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杨大龙一上手，很快就确认所有蘑菇都能食用。
    陈晨捏起一朵蓝色的蘑菇，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也能吃？不会中毒吧？”
    “老板您放心，这叫蓝绿乳菇，国外多些，我们云南也有卖，味道绝了！”
    杨大龙又拿起一朵红蘑菇，“这是红菇，清甜鲜香，对老人、小孩、体弱者都好。这些紫色的是紫丁香、花脸香、丝膜菌，全是稀少品种，营养高、价格贵，生长环境还特别苛刻。”
    身为云南人，杨大龙打小就跟着长辈上山捡菌子，对各类菌子如数家珍。
    杨大龙越说越眼馋，最后搓着手不好意思地开口：“老板，我今天工资就不要了，能不能给我点菌子？这些品种品质太好了，我实在想尝尝。”
    “没问题，你自己挑，工资照样给。”陈晨很大方——这些“垃圾”本就没成本。
    “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杨大龙喜滋滋地挑了一点，知道这些蘑菇金贵，只敢拿少许尝鲜。陈晨见他口袋里还不到半斤，又主动往里面添了些，惊得杨大龙连连摆手：“够了够了！”
    事后，陈晨依旧取了蘑菇样品送去检测——毕竟是打算卖给酒店的东西，检测报告必不可少。
    此刻他彻底摸清了规律：美食星系里被当作垃圾丢弃的东西，对蓝星而言，全是难得的宝贝。
    季云丽端着刚出锅的菌子菜上桌，白瓷盘里的鸡枞菌炒肉裹着油亮的酱汁，旁边羊肚菌炖盅还飘着袅袅热气。
    她擦了擦手，笑着说道：“阿姨们这几天清完野菜就要散伙了，没想到这批蘑菇一到，又有新活干——这些蘑菇混在一起，还得让她们分类呢。”
    陈晨伸手夹了一筷子鸡枞菌送进嘴里，脆嫩的菌肉嚼开时，鲜美的滋味瞬间漫过舌尖，比以前吃的普通蘑菇鲜上好几倍。
    他忍不住点头：“好鲜，这蘑菇果然好吃，你也快尝尝。”
    季云丽拿起勺子舀了勺羊肚菌汤，温热的汤汁滑进喉咙，鲜得她眼睛都亮了：“我就照着网上教的，只放了点盐调味，没想到这么出味，还得是食材本身好。”她放下勺子，又想起查好的行情，“对了，我查了这些蘑菇的价格，最低的都要百元一斤，贵的能上千，这些蘑菇质量肯定会更好。而且这次货多，可能没之前的鸡货卖得那么快。”
    “慢慢卖就行。”陈晨满不在乎地夹了块肉，“反正放空间钮里也不会坏，急什么。”
    季云丽闻言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陈晨补充道：“我等会儿转些蘑菇到你空间钮里，分类的事就交给你安排了。”
    “好。”

 第 二十八章 认干亲？

    陈晨从库房选出分几种拣好的菌菇，菌盖还沾着细碎的腐殖土，又顺手装了两串紫莹莹的葡萄——上次张雪华送的特级龙井和进口樱桃还在家里，正好趁这趟送过去，补了当面道谢的礼数。
    刚走出库房大门，就见张雪华和她丈夫吴建国站在黑色SUV旁。
    吴建国手里夹着烟，目光正扫过库房外堆放的货箱，看到陈晨，便掐了烟迎上来。
    “张姐，吴大哥，您二位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给您送点新到的鲜货呢。”陈晨快步上前，笑着递过东西，喊“吴大哥”时却悄悄顿了顿——前几天对接酒店食材供应，还喊吴建国的儿子吴所畏“吴哥”，如今对着长辈也喊哥，这辈分总让人有些微妙的别扭。
    “巧了，我们也是来给你送东西的。”张雪华把手里的帆布包递过去，包里是她从上海带的御厨做的手工糕点，目光却落在库房里忙碌的分拣工人身上。
    “你这是又敲定了新货源？看蘑菇的品相，可不是一般地方能拿到的。”
    “谢谢张姐惦记。”陈晨接过包，又把菌菇和葡萄放进SUV后备厢，侧身让了让。
    “这是今早刚从深山合作社运过来的，您二位要不要进库房看看？”
    “不了，就在这儿说两句。”
    张雪华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前天我给你打电话，想约你和云丽吃个饭，没人接。发消息问了云丽才知道，你去山里进货了——就是为了这些蘑菇吧？”
    “对，山里信号差，让您费心了。”陈晨讪讪一笑，指了指库房里的货箱。
    “这次去主要是去取货，那边有片原始林子，产出的蘑菇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品种。”
    张雪华也是见过市面的人，蘑菇珍稀种类的吃的不少，一眼就认出鲜蘑里很多种都是能卖出高价的珍稀品种。
    “我就说小陈你是个干实事的，果然没看错。”张雪华拉了拉陈晨的胳膊，语气熟稔了几分，“晚上跟云丽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别拒绝，正好也跟你吴叔聊聊天。”
    陈晨心里一动，当即应下：“那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张姐和吴大哥了。”
    傍晚的吴家，餐厅里的大圆桌上摆着八菜一汤，热气腾腾的菌菇汤尤其鲜香。吴所畏一家三口、吴建国夫妇，再加上陈晨和季云丽，正好七个人。
    果果吃完半碗饭，就被吴所畏的妻子小兰抱进房间玩积木，餐桌旁的氛围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吴建国放下酒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神色突然认真起来：“小陈啊，今天请你过来，除了吃饭，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不影响咱们后续的交情。”
    这话让陈晨心里一凛，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筷子——他和吴家有合作，难道是供货出了问题？
    他抬眸看向吴建国，语气恭敬：“吴大哥，您有话直说就行，我听着。”
    “我和雪华这段时间跟你相处下来，觉得你这孩子品行正、心眼实，跟我们也投缘。”
    吴建国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张雪华，见她点头，才继续道，“我们老两口商量着，想跟你认个干亲——收你当干儿子。你要是愿意，咱们就找个时间让两家长辈见个面；要是不愿意，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常来常往。”
    这话一出口，陈晨和季云丽都愣住了。
    认干亲？陈晨脑子里飞快转着——吴家有钱有势，吴所畏更是身家过亿的酒楼老板，这时候提认亲，难道是想把供货关系绑得更紧？
    可转念一想，这段时间吴建国夫妇待他确实真心，他有今天也多亏了吴家。
    不过几十秒的功夫，他已经权衡完利弊，抬头时脸上满是真诚：“吴大哥，张姐，您二位能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我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好！好！”张雪华当即笑开了花，拍了拍陈晨的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吴建国也跟着笑：“那咱们就定在明天中午，星辰·君悦酒店，两家人一起吃顿饭，把这事办了。”
    “听您和张姐的安排，明天没问题。”陈晨连忙应下。
    又聊了会儿家常，陈晨和季云丽才告辞回家。
    路上，季云丽忍不住问：“晨哥，张姐他们怎么突然想认干亲啊？”
    “多半是为了货源稳定吧。”陈晨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吴总的君悦酒楼这两个月全靠我供应的食材拉客流，要是我把货转给别家，他损失就大了。认了干亲，咱们就是‘自己人’，他也能放心。”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再多说——生意场上的合作，从来都掺着人情，这份“干亲”，既是信任，也是彼此的保障。
    而此时的吴家，气氛却热闹得很。
    吴所畏坐在沙发上，皱着眉问：“爸，妈，你们怎么突然认陈晨当干儿子啊？都不跟我商量下。”
    “认个干亲还要你批准？”张雪华白了他一眼，“我跟你爸就是觉得陈晨实诚，跟他处着顺心，而且自从跟他认识，我做什么都顺顺利利的，他这不是旺我吗？”
    “妈您怎么还信这个……”吴所畏刚想反驳，就被吴建国打断。
    “你妈说得对，认了干亲，以后陈晨就是你弟弟，货源就稳了，你是最大的受益者。”
    吴所畏还想再说什么，张雪华已经去厨房端了一盘巨大的葡萄出来：“别念叨了，尝尝这个。”
    吴所畏一看，眼睛都亮了——葡萄粒比乒乓球还大，紫得发亮。
    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这葡萄也太绝了！妈，你在哪儿买的？我要包圆了！”
    “小陈送的，今天吃的菌菇汤也是他送的鲜蘑做的。”张雪华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剥着葡萄皮。
    吴所畏一愣，脑子转了个圈，随即拍了下大腿：“妈，还是您厉害！这哪是认干亲，是把财神爷请回家了啊！”
    “哼，知道就好。”张雪华瞥了他一眼。
    吴所畏连忙点头，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认完亲，跟陈晨好好聊聊，把菌菇，葡萄的货源拿下—有这层“兄弟”关系在，以后的合作可就顺多了。

 第 二十九章 罗晓芬的发现

    陈父陈母本就不反对认干亲，可一听亲家是有钱有势的人家，两口子瞬间慌了神，手都不知往哪儿放。
    陈晨好说歹说，也没彻底压下他们的紧张。
    直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张雪华一行人早已候在台阶下。
    刚照面，张雪华就快步上前攥住石母的手，一口一个“妹妹”叫得热络，夸她气色好、教出了好儿子；
    陈父也被吴建国拉着唠家常，话里话外都是亲近。
    那股子热乎劲儿像暖炉似的，烘得陈父陈母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
    从酒店大门到包间不过短短一会时间，两家人的距离却像一下子近了十年。
    “快坐快坐！以后都是一家人，别拘束！”张雪华笑着招呼众人入座，吴所畏熟练地给每个人斟上热茶。
    认亲仪式没什么虚头巴脑的规矩，喝了杯茶就算认亲了，张雪华直接把一串钥匙推到陈晨面前：“云顶天都的房子，刚装修好，给你当认亲礼。”
    陈父连忙从包里掏出个红木盒子，打开是支裹着苔藓的老参：“这是180年份的野山参，是我们家的认亲礼。”
    双方礼成，这门干亲算是彻底定下了。
    可整顿饭下来，陈父陈母始终坐得笔直，夹菜都轻手轻脚，生怕动作大了失了礼。
    散席后两人更是一刻都待不住，拉着陈晨念叨“太不自在了，浑身都僵”，催着赶紧走。
    陈晨看在眼里，帮他们叫了车，目送车子融进车流，又送走张雪华夫妇，才带着季云丽跟着吴所畏回了包间——谈生意的时间到了。
    “我手里有300万斤菌类，20多个品种。”陈晨话音刚落，吴所畏就笑了。
    “我吃不下这么多的量，但我认识个人能吃得下。”他当即拨通电话，叫来了专做菌类批发生意的小六。
    这人不仅在国内有渠道，手里还攥着国外的渠道，听完品种和数量，直接拍着桌子喊“全要了”，连价都没还。
    陈晨原本以为要卖个一年半载的货，半小时就定了，心里不由叹道：人脉这东西，真是比金子还值钱。
    “对了，你那葡萄什么价？我全包了。”吴所畏突然提了一嘴，眼里满是稀罕，这葡萄送人、走关系都拿得出手。
    陈晨却摆了摆手：“大哥，那货不多，都是留着自己吃的。您要是喜欢，我回头给您送几筐，卖就算了。”
    他现在不缺这点钱，季云丽爱吃葡萄，他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遇到，自然不肯出售。
    吴所畏虽觉可惜，也没多劝，反而话锋一转：“过年，在我的酒店有场交流会，你跟云丽一起来，都是C市有头有脸的人，给你引荐引荐。”
    这话让陈晨心里一暖——吴所畏这是真心要把他拉进自己的圈子。
    “谢谢大哥，我一定去。”他连忙应下。又聊了几句，吴所畏起身要去处理事务，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以后来酒店就当自家，想吃什么、想住哪间，直接找经理，我都交代好了。”
    看着吴所畏的背影，陈晨和季云丽才出了包厢，准备去66楼的旋转餐厅看夜景。
    经理在前面弓着腰引路，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刚走到66楼餐厅门口，季云丽忽然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陈晨的袖子：“晨哥，我去趟卫生间，你等我一下。”
    “嗯。”陈晨应着，转头对经理说：“王经理，你先去忙吧。”
    “好的陈总！”王经理连忙递上名片，双手捧着送到陈晨面前，“这上面有我的电话，您有任何事直接吩咐就行，吴总特意交代，一定要把您照顾好。”
    见陈晨点头，他才躬身退下。
    没等多久，季云丽就整理好衣服回来了，挽住陈晨的胳膊：“走吧，晨哥。”
    “那是……陈晨？”
    罗晓芬挽着新男友林俊凯站在电梯口，眼神直勾勾盯着走进去的陈晨两人。
    方才经理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加上上次见他买车时毫不犹豫的架势，她心里直打鼓：他不会是富二代吧？
    可上学时也没见他穿得多好、用得多贵啊？
    “小小，走啊。”林俊凯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炫耀，“你不是说特别想在这儿吃饭吗？”
    “啊，对，我们走！”罗晓芬猛地回神，勉强挤出个笑脸，跟着林俊凯进去。
    他们的位置离陈晨他们不远，刚好被几株绿植挡住。
    刚坐下，林俊凯就拍着桌子吹嘘：“小小，你知道在这吃饭多难预约吗？一般人想约都约不上！我就不一样，我爸是谁？一个电话过去，预约名额直接到手。”
    他说得底气十足，却绝口不提这名额是自己高价买来的，只为在罗晓芬面前撑场面。
    罗晓芬压根没听进去，目光总透过绿植缝隙往陈晨那边飘。
    “小小？小小？”林俊凯连叫两声，她才惊觉回神。
    “你在看什么？”林俊凯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不由纳闷。
    “没、没什么。”罗晓芬赶紧打哈哈，“我第一次来，有点好奇。”
    没事，”林俊凯得意地翘了翘嘴角，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要是跟了我，以后来这儿就跟回家一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哥哥你好厉害啊！”罗晓芬立刻摆出崇拜的样子，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鄙夷：真这么牛，开的还是辆破奥迪？怎么不换辆跑车撑场面？要不是没找到下家，谁跟你吃饭啊！
    林俊凯被夸得飘飘然，指着菜单说：“他家的一帆风顺套餐很不错，你肯定没吃过，就点这个。”
    “都听哥哥的。”罗晓芬一副小女人姿态，把林俊凯哄得眉开眼笑，只觉得对方早已对自己芳心暗许。
    可等服务员端上餐，罗晓芬看着面前散发着诱人香味的三菜一汤，再瞥见陈晨那桌——好几个服务员围着忙前忙后，端上的满满一桌子菜，光看精致的摆盘就知道价格不菲——顿时没了胃口，筷子戳着米饭，吃什么都觉得食不知味。
    她越想越后悔，指甲暗暗掐进掌心：陈晨这一身看着低调，细品全是奢侈品，绝对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自己读书时怎么就瞎了眼没看出来？现在人家都要结婚了，那个女的论长相、论气质，哪点比得上自己？
    凭什么她能平白遇上金龟婿，自己却要跟这种爱吹牛的假富二代周旋？

 第三十 章 同学会

    晚风裹着冬夜的刺骨凉意，卷过星辰·君诺酒店门前的大理石台阶时，陈晨正替季云丽拢了拢大衣领口，牵着她走向自己的车。
    两人手里各拎着半袋打包好的剩菜，透明餐盒里的鲍汁还凝着微光——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这是身价上亿的主。
    餐厅内侧的卡座里，罗晓芬的目光终于从那道远去的背影上抽回。
    身旁的林俊凯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下个月提辆保时捷云云”，灰色西装的袖口沾着几滴没擦干净的酱汁，先前觉得还算顺眼的殷勤劲儿，此刻只剩令人作呕的油腻。
    她指尖攥着包带，指甲几乎掐进皮革里，语气冷得像结了冰：“谢谢你今天请我饭，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林俊凯反应过来，罗晓芬已经拎起包起身。
    十公分的恨天高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连半点声响都没留下，只给他甩去一个冷硬的背影。
    “小小？”
    “罗晓芬！”林俊凯愣了两秒，见人没回头，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低骂一声“贱人”，又悻悻补了句“老子又不是非你不可”。
    他掏出手机飞快点开社交软件，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没半分钟就约了个备注“小甜”的女生，定位直接定在隔壁街的快捷酒店。
    罗晓芬冲出酒店大门时，街头早已没了陈晨和季云丽的踪影。
    她攥着拳在原地跺了跺脚，高跟鞋跟磕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闷响，眼底满是没赶上的懊恼——早知道陈晨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刚才说什么也得找个由头搭话。
    回到家，罗晓芬把三万多的名牌包狠狠摔在沙发上。
    皮质碰撞的闷响刚落，她又像突然想起什么，慌得手脚并用地扑过去，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包角，连一道细微的纹路都不肯放过。
    确认没磕出痕迹，她才松了口气，瘫在沙发里点开和闺蜜徐漫漫的聊天框，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像是要把满肚子的后悔都砸进对话框里。
    【罗晓芬：漫漫，你还记得咱们班那个陈晨吗？】
    【徐漫漫：有点印象，就是那个总穿平价T恤、每个周末都去兼职、发传单的？怎么突然提他了？】
    【罗晓芬：你绝对想不到！他竟然是隐藏的富二代！】
    【徐漫漫：？？？别逗了，大学三年他连件超过两百块的T恤都没穿过，你怕不是看错人了？】
    【罗晓芬：千真万确！我今天在星辰·君诺酒店碰到他，全身都是奢侈品！连酒店经理那种人物，都对着他点头哈腰的！】
    【罗晓芬：还有！之前他在我手里买了辆奔驰，两百多万全款，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
    【罗晓芬：我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啊！要是早知道，凭我的本事，现在早就是豪门少奶奶了，还用在4S店卖车？】
    【罗晓芬：真的悔死了！他怎么藏得这么深啊！】
    消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像没关闸的洪水。
    罗晓芬盯着屏幕，打字用力得指节都泛了白，却没提陈晨身边站着的季云丽——在她看来，那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而手机那头的徐漫漫，却对着“陈晨是富二代”这行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说话会腼腆低头、借笔记时会轻声说谢谢的男生，怎么也没法和“有钱人”划上等号。
    可罗晓芬虽然爱钻营，却没必要拿这种事撒谎。
    她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既然罗晓芬没抓住机会，当初他又对自己有想法，那她是不是……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罗晓芬翻来覆去全是懊悔，字里行间没提半个“陈晨有女朋友”的字。
    另一边，陈晨刚回到家，就看到“疯狂星期（4）”群里弹出几条消息。
    那是大学宿舍四个兄弟的小群，还是按年龄排的大小。
    【老四王海涛：看班级群消息了吗？】
    【老二赵金烨：没空看，忙着加班改方案呢】
    【老四王海涛：老大，老三，你们人呢？】
    【老大张宇：跟女朋友吵架中，勿扰】
    【老四王海涛：那你吵完再来，你那算急事儿！】
    【陈晨：没看到，我早把班级群设免打扰了。是不是又有人在里面吹牛逼？】
    【老四王海涛：那我至于问你们吗？李阳那龟儿子在群里说好久没聚了，下周三搞同学聚会，好多人都应了，你们去不？】
    【老二赵金烨：不去，忙得脚不沾地。】
    【老大张宇：去看他炫耀新车？又吹赚了多少W？没劲。】
    【老四王海涛：哟，这就吵完了？】
    【老大张宇：多大点事儿，亲服了。】
    【陈晨：[大拇指图片]】
    【陈晨：去年我就没去，今年也不去。】
    【陈晨：你们呢？老二，你啥时候回C市？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
    【老二赵金烨：年前几天放假，到时候回来约。】
    【老四王海涛：别啊！这次校花徐漫漫也去，你们真不去？】
    【老二赵金烨：不去。】
    【老四王海涛：老三你真不去？徐漫漫当初可是你女神！全班都知道！】
    【陈晨：谁造的谣？她不是我女神。】
    【老四王海涛：还装！当初你还给她送过表白信呢！】
    【陈晨：？】
    【陈晨：那是我接的隔壁班的代送单子，送完拿了80块跑腿费！】
    【老大张宇：？】
    【老二赵金烨：？】
    【老四王海涛：？】
    【老二赵金烨：所以那封信，不是你的，是别人的？】
    【老大张宇：合着我们当年全误会了？】
    【老四王海涛：那李阳当初看你不顺眼，结果是找错人了？】
    【陈晨：靠！】
    陈晨对着屏幕暗骂一声，压在心里好几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徐漫漫能评上校花，确实担得起这名号。
    清丽的眉眼，总爱穿一身白连衣裙，黑长直的头发垂在肩头，活脱脱一朵柔弱的小白花，特别勾人保护欲。
    当年班里大半男生都偷偷喜欢她，可她却没答应过任何人。
    陈晨一开始也觉得她是个漂亮又洁身自好的姑娘，直到有次兼职时，撞见她和开豪车的男人在街角拥吻。
    这倒不算什么，可后来他又接连看到她跟不同的男人，那副清纯模样下的暧昧，瞬间败光了他的好感。
    但这终究是别人的私事，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

 第 三十一章 鸭子

    陈晨点开班级群，满屏消息闹得晃眼。往上翻了几页才看清，原来这次同学会聚会是李阳请客——难怪群里一片恭维声，连平时潜水的人都冒出来凑热乎。
    更扎眼的是李阳特意@他的消息，语气热络地让他务必到场，他的狗腿子也在里面起哄。
    陈晨扫了眼就没了兴致，整个班级除了宿舍那三个兄弟，其他人他几乎没什么交集，有些他都记不清名字了。
    而宿舍几人里，只有爱凑热闹的老四王海涛说要去，反正他也没事，去看他们装逼，到时候拍给他们兄弟几个看。
    看完消息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却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栏写着“徐漫漫”。
    “她加我干嘛？”陈晨嘀咕着，猜不透这老同学是什么意图，还是点了通过。
    【徐漫漫：陈晨，我是徐漫漫】
    【陈晨：有事？】
    【徐漫漫：老同学之间，就不能单纯叙叙旧吗？】
    【陈晨：我们没什么可叙旧的，没事我删了。】
    【徐漫漫：等等！】
    【徐漫漫：你还记得当年你给我写的表白吗？那时候我太年轻，不懂感情。这几年我总想起你，回忆起当年的时光。】
    陈晨举着手机转向季云丽：“我看着像好骗的？”
    季云丽摇摇头，眼里满是不好骗啊。
    直到陈晨把聊天记录递过去，她看完递回来时，嘴已经撅了起来：“你还给她写过表白信？怎么都没给我写过？”
    “谁给她写过！这是重点吗？”陈晨又气又笑，耐着性子把当年徐漫漫误拿别人情书、还四处炫耀的事讲了一遍，“现在你说说，你觉得她想干嘛？”
    季云丽这才正经起来，皱着眉分析：“她想泡你呗！你们这么多年没联系，她又知道你以前‘喜欢’她，估计是看你现在条件好了，想让你当接盘侠？”
    这话倒是说到了陈晨心里。
    他没再多想，掏出手机直接把徐漫漫删了。
    另一边，徐漫漫看着消息栏里的红色感叹号，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竟然把我删了？”
    气了没两秒，她又自我安慰起来：“肯定是太激动了，毕竟暗恋我这么多年。早知道我该委婉点，等同学会那天，他说不定会屁颠屁颠来见我。到时候再看看，陈晨你到底有多少钱，配不配得上我。”
    ……
    熟悉的灰色金属空间里，黑洞又开始往下掉“垃圾”。
    等黑洞消失，陈晨盯着眼前的东西愣了愣——竟是一只只银灰色羽毛的鸭子，看着还完好无损。
    “完整的鸭子也算垃圾？”他拿起一只翻来覆去检查，没发现半点破损，最后干脆摆摆手：“不管了，先干活。”
    两万只鸭子看着多，在工具车的加持下，两三个小时就全运到了临时存放区，收进了空间钮。再把空间钮里的泥土倒去销毁区，陈晨拍了拍手：“搞定，下班。”
    回到住处时天还没亮，等到中午，陈晨干脆拎了只鸭子，打算炖锅酸萝卜老鸭汤。虽说用的是异界嫩鸭，不是正宗老鸭，但处理干净后也有四斤重，家里刚好有泡好的酸萝卜，用的原料是白玉萝卜。
    砂锅里的老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层薄薄的油花。
    鸭肉被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夹，骨肉就分了家，皮皱巴巴的却裹着满满的胶质，咬一口，那肉香在嘴里炸开，一点腥气都没有。
    汤勺舀起来，能看见大块的酸萝卜，咕嘟了大半天，酸味鲜味全炖进汤里了。喝一口，烫得舌尖直打转，却舍不得咽，只觉得暖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连骨头缝都透着舒服。
    酸萝卜吸饱了汤，和鸭肉配在一起，美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
    陈晨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肉质嫩得一抿就脱骨，鲜得他忍不住眯起眼：“这异界星球主们养殖方面真厉害。”
    “对，这鸭子炖出来的汤太好喝了！”季云丽也赞不绝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鸭子没有鸭舌，我清理的时候发现的。”
    陈晨一愣，赶紧又从空间里拎了几只，掰开鸭嘴一看——果然都没有鸭舌。
    “这些外星物种可真会吃！”他叹着气把鸭子收回空间，“留100只自己吃，剩下的问问吴总收不收。”
    “你空间钮里的货差不多快清完了，”季云丽接过话，“除了两千多头猪还没订出去，其他的都定好了，2月1号前要全送到买家手里。”
    “没想到卖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卖一阵子。”陈晨松了口气，“以后估计也快，卖完咱们就放假，好好歇几天。”
    季云丽笑着点头：“早就想好好休息了。”
    次日一早，陈晨便敲定了鸭群的去向——一万九千九百只鸭子，以每只两百块的单价，全数以打包价转给了吴所畏。
    这笔交易干脆利落，没半句多余拉扯，很快账户就收到了转账消息。
    他指尖顿了顿，忽然想起了老二赵金烨。
    前几日赵金烨还斩钉截铁说不去同学会，要留在公司盯着项目加班，结果昨儿个突发变故——陪领导去C市出差的同事出了车祸，人在医院躺着，偏偏这趟差缺不得能撑场面的酒桌人。
    赵金烨酒量在朋友圈里是出了名的“深水炸弹”，自然被临时抓了壮丁。
    陈晨想着兄弟几个好久没见面了，手指飞快敲开酒店经理的微信：“周三晚留个包厢，要安静点的，我跟几个兄弟聚聚。”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那边就回了已经安排好了的消息，他这才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

 第 三十二章 兄弟聚会

    将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时，陈晨抬眼就看见酒店旋转门外立着道熟悉的身影。
    “晨哥！”
    王海涛像棵晒足了太阳的小白杨，站在那儿浑身透着劲儿。一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那颗标志性的小痣跟着颤，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尾音还裹着点没藏住的雀跃。他穿件白色连帽厚卫衣，额前黑碎发被冷风撩得有些乱，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能被风折了。
    “又不要温度要风度？小心回头打喷嚏。”陈晨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王海涛是宿舍最小的，当年就是众人宠着的“小孩”，这性子到现在也没改。
    “我身体壮着呢！”王海涛立刻撸起袖子亮胳膊，细胳膊上没多少肉，却硬撑着摆出强悍模样，“而且进了酒店就有空调，冷不着！”
    “老大还堵在路上，老二应该快了，先去包厢等。”陈晨怕他真冻着，率先往大堂走。王海涛立刻跟上，胳膊勾着他的脖子，絮絮叨叨吐槽着班级群里的鸡毛蒜皮——谁晒了新包，谁又在炫耀升职，碎话里满是少年人的鲜活。
    今天是兄弟局，季云丽和老大张宇的女朋友都没来，就图个四人自在。
    刚进大堂，一道刺耳的声音就扎了过来：“哟，这不是陈晨和王海涛吗？群里连个泡都不冒，听说我们阳哥在君悦请客，倒跑得比谁都快？”
    说话的是李阳的跟班，正围着几个同学吹牛，看见他俩就跟见了乐子似的。王海涛当即炸毛：“你在狗叫什么？”
    “你有种再说一遍？”那跟班脸涨得像猪肝，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行了行了，今天阳哥请客，别扫了兴。”旁边有人赶紧拉架。
    “看在阳哥面子上，不跟你计较！”跟班撂下句场面话，王海涛却不依不饶：“谁要你让？怕你不成！”
    陈晨没掺和争执，只皱眉问：“李阳也在这儿请客？”他最近没怎么看班级群。
    “可不嘛！”王海涛翻了个白眼，“在群里显摆半天，说君悦难订，他一句话就搞定，好像有钱多了不起似的。”
    正说着，一道女声插了进来：“陈晨，你来啦！快坐我这边！”罗晓芬挤开人群跑过来，脸上带着热络的笑。
    “不了，我们不是来参加同学聚会的。”陈晨语气平淡地拒绝。罗晓芬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喏喏地应了声“这样啊”，才不情不愿地退了回去。
    “我没来晚吧？”
    又一道女声响起，轻柔得像落雪。大堂里的喧闹莫名静了半分，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聚去。
    徐漫漫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米白色长款羽绒服裹着纤细的身子，领口兔毛蹭得脸颊泛着粉。及腰长发松松挽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沾着的雪花像细碎银星，在光下闪着微光。她脸上只薄施粉黛，瓷白皮肤透着冷光，长睫毛眨动时，像蝶翼轻轻扇过人心尖。
    “没晚没晚，漫漫你来得刚好！”李阳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跟前，语气里的讨好快溢出来了。
    “徐漫漫比上学时还好看啊。”王海涛忍不住小声赞叹。
    “怎么，看上了？”陈晨瞥他一眼，“她这样的，你把握不住。”他可不想兄弟栽在这种人身上。
    “就欣赏欣赏！”王海涛赶紧摆手，又嘿嘿笑起来，“再说我有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事？藏得够深啊。”陈晨诧异。
    “邻居家妹妹，认识好多年了，这几天才挑明。”说起女朋友，王海涛眼睛都亮了，满是藏不住的甜。
    “下次把人带来，让我们见见。”
    “没问题！”
    “走了，站这儿跟迎宾似的。”陈晨拉着王海涛往包厢区走，刚走没两步，身后就传来徐漫漫的声音：“陈晨？”
    他停下脚步回头：“有事？”
    “今天是同学聚会，你要去哪？”徐漫漫快步走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们不参加同学聚会，你们玩。”陈晨没多解释——他也是刚知道两家订了同一家酒店，就算早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等等！”徐漫漫又上前一步，拦在他面前，声音放得更柔，“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陈晨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我跟你很熟？
    “没有。”他语气依旧平淡，转身对王海涛说，“涛子，走了。”
    两人并肩走进包厢，厚重的木门关上，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门内门外，像两个毫不相干的世界。
    包厢里，经理正带着服务员候着，见陈晨进来，连忙上前招呼。陈晨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你们去忙吧。”经理这才客气地退了出去。
    “晨哥，你现在混得可以啊！”王海涛打量着包厢，又看看陈晨，“这排场，可比李阳那家伙厉害多了！”
    两人闲聊了十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张宇和赵金烨走了进来。
    “宇哥！金烨哥！”王海涛立刻起身招呼，热情得像个店小二。
    “大哥，二哥，好久不见。”陈晨也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笑。
    “都坐都坐！”张宇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勾住两人的肩膀，把赵金烨也拉到身边。他还是老样子，189的身高像座铁塔，休闲套装下隐约能看到宽肩窄腰的轮廓，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鼓鼓的。方脸盘晒成小麦色，短发利落，笑起来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爽朗痞气。
    赵金烨则是另一种风格，细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额前碎发规规矩矩垂着。他皮肤是常年待在室内的冷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黑表盘手表衬得手臂清瘦却有力，看着就像个严谨的精英。
    四人里，陈晨不算最高，也不算最帅，却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温和脾气更是当年宿舍里的“定海神针”。
    没过多久，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顶级食材做成的菜肴摆满了桌子——波士顿龙虾、澳洲和牛、深海鲍鱼……看得张宇三人直咂舌。
    “晨子，这太破费了！”张宇最先开口，语气带着急，“我是大哥，这顿该我请！”他知道陈晨以前家境不好，怕这一顿要花掉他好几个月积蓄。
    “我来我来，我这个月发了奖金。”赵金烨也跟着说，他早就打定主意不让陈晨掏钱。
    “你们都别抢！”王海涛拍着桌子，“我最小，该我请！”
    陈晨看着三人争得面红耳赤，眼底满是暖意——这就是他的兄弟啊。他笑着按住三人的手：“别争了，我现在不是当年的穷小子了，包里有的是钱。”
    王海涛这才注意到陈晨的穿着，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嚯！晨哥你这一身都是名牌啊！手上这表看着就不便宜！那你开来的车也不是租的？”
    “是买的，全款。”陈晨点头，从口袋里掏出烟，给三人各递了一包——黄鹤楼1916，市面上难买到的硬货。
    “可以啊老三！”赵金烨笑着接过烟，眼里满是为兄弟高兴的真切，“看来今天我们能好好吃顿大户了。”
    张宇也跟着笑，抬手就给了陈晨一拳头：“好小子，藏得够深！”
    “嘶——”陈晨痛得龇牙，“大哥你多大劲不知道吗？想把我捶散架啊！”
    “习惯了习惯了！”张宇挠挠头，尴尬地笑了。
    “开吃开吃！”王海涛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和牛塞进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
    四人边吃边聊，从当年宿舍夜聊，到现在各自的生活，话题没停过，包厢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热得像要冒热气。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包厢里的热闹。

 第 三十三章 徐漫漫

    “漫漫，坐这儿。”
    李阳的声音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殷勤，指尖勾住身侧的椅子往外轻拉半尺，金属椅腿蹭过光滑的地板，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徐漫漫的目光却没落在李阳身上，越过他，直直黏在了刚推门而入的陈晨身上。男人穿一件浅灰色羊绒毛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腕间一块简约的机械表随着他迈步的动作，在暖黄灯光下漾出细碎的光。
    他步子沉稳，周身带着一种沉淀过后的松弛气场，不张扬，却叫人没法忽视。
    她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暗了暗，像平静湖面掠过一片乌云，瞬间敛去了眼底的光亮，随即又弯起唇角，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娇俏：“好呀。”
    话音落，她提着裙摆款款落座，裙摆扫过椅面时，一缕淡淡的栀子香漫出来，似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恰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酒店经理弓着腰，正凑在陈晨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徐漫漫的眼睛倏地亮了些，看向陈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热切，心底的好感悄然攀升，却被她藏得极好，没让桌上任何人看出分毫。
    罗晓芬一见徐漫漫坐下，立刻拉着身边的人换了位置，挤到她另一边。
    刚坐稳，就凑近了徐漫漫，压低声音叽叽喳喳说悄悄话，两人头挨着头，时不时爆出一阵低低的笑声，惹得桌上其他人频频侧目。
    很快杯盏交错，众人推杯换盏，聊起上学时的糗事，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酒过三巡，徐漫漫忽然放下筷子，说家里还有事要先走。
    李阳立刻起身要送她，被她笑着摆手拒绝；罗晓芬说要陪她一起，也被她找了个借口婉拒。
    徐漫漫一走，桌上的热闹仿佛瞬间散了大半。
    李阳垮着张脸，满脸写着不痛快，众人见状也没了兴致，没多会儿便散了场。
    就在陈晨和王海涛几人准备再坐会儿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个服务生探进头来，语气恭敬：“陈总，外面有位女士说喝醉了，自称是您的朋友，现在在大堂沙发上歇着。”
    “我的朋友？”陈晨眉峰微挑，略感疑惑，他的圈子里，可没这么一位会在这种场合醉酒的女性朋友。
    王海涛在一旁促狭地笑：“陈总，去看看呗，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姑娘，特意找机会来偶遇的。”
    陈晨无奈地笑了笑，起身：“你们先坐，我去看看。”
    跟着服务生走到大堂，一眼就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的徐漫漫。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晕出一层淡淡的绯色，领口的兔毛领蹭着她的下颌，衬得那双本就水润的眼睛，此刻更显朦胧，一副醉得不轻的模样。
    陈晨扫了眼四周，没看到李阳他们的身影——刚才他出来时，同学那桌早就散了。
    “徐漫漫。”他走过去，声音平淡。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漫漫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抬起头，一双水雾濛濛的大眼睛望过来，眼尾泛红，鼻尖小巧，那模样，任哪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几分。
    可陈晨偏偏是个例外。
    他非但没半分心动，心底反而蹿起一丝烦躁，只觉得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平白耽搁他和兄弟的聚会。
    “陈晨……”徐漫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醉意的沙哑，“我好像喝多了，头好晕，你能送我回家吗？”
    “李阳呢？”陈晨没接话，只淡淡反问，“他刚才那么殷勤，让他送你回去最合适。”
    徐漫漫轻轻咬着下唇，抬起头时，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语气委屈：“他们早就走了，我刚才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人……”
    “我没空。”陈晨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帮你叫个车。”
    “陈晨！”徐漫漫忽然伸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角，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你这么多年，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初拒绝了你？”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哽咽：“那时候我一心只想读书，真的没心思谈恋爱……”
    陈晨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觉得荒谬又好笑，像在看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他没搭话，指尖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发送了一条信息。
    没过多久，大堂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晓芬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阴沉的李阳和几个同学。
    “漫漫？你不是先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罗晓芬看到窝在沙发里的徐漫漫，连忙跑过去扶住她，语气满是疑惑。
    李阳一眼就看到了徐漫漫攥着陈晨衣角的手，瞬间像被点燃的炮仗，双目赤红地冲过来，指着陈晨的鼻子怒吼：“陈晨！你对漫漫做了什么？！”
    陈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跟他置气，只是垂眸，看向沙发里还在装醉的徐漫漫，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以后别把歪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可不是李阳那个傻子。”
    说完，他轻轻扯回自己的衣角，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再看身后一眼。
    “陈晨！你他妈说什么？！”李阳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冲上去，却被身后的同学死死拉住。
    罗晓芬看着陈晨毫不留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瘫着、睫毛微微颤抖的徐漫漫，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晨哥，没想到啊，徐漫漫打上你的主意了。”王海涛早就倚在包厢门口等着，见陈晨回来，立刻挽着双手凑上去，用肩膀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揶揄。
    陈晨扯了扯被抓皱的衣角，眼底掠过一丝嫌恶，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呵，我是有老婆的人了，其他女人都别来沾边。”
    他不信这帮跟自己穿一条裤子的兄弟，看不出徐漫漫那点小心思。
    “这徐漫漫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也就李阳那个傻子，把她捧得跟什么似的。”张宇叼着烟，靠在墙根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呢，脸蛋就是资本。”王海涛摊摊手，笑得玩味，目光还往众人的方向瞟了瞟。
    “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赵金烨从包厢里走出来，拍了拍陈晨的肩膀，率先迈步进了包厢，“走，进去继续喝酒。”
    陈晨应了一声，抬脚跟上，将身后那点闹剧彻底抛在了脑后。

 第三十四 章 卡兰星球绿豆豆

    “今天就到这吧，我得先回去了。”张宇灌下最后一口啤酒，舌根发苦，胃里翻江倒海，一瓶白酒加一箱啤酒的量，让他只剩三分清醒，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起身。
    “行，等过年再好好聚。”陈晨摆摆手，脸颊泛红，眼神也有些飘忽，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酒气，说话时舌头都打了个卷，显然也醉得不轻。
    王海涛早就扛不住了，脑袋直接砸在满是残羹冷炙的桌子上，呼噜声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我去结账。”赵金烨站起身，脚步稳得不像话，脸色甚至没什么变化，毕竟是从小泡在酒坛子里长大的，这点酒对他来说不过是漱漱口。
    “我已经结过了。”陈晨连忙伸手拦他，指尖都带着颤意，“早就付过了，别折腾了。”
    “那我打车送你们回去。”赵金烨弯腰架起王海涛的胳膊，又伸手去扶张宇。
    “你送老大和涛子就行，我自己叫代驾。”陈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我再坐会儿，吹吹风醒醒酒。”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了群里发个信息。”赵金烨嘱咐完，半扶半扛着醉成烂泥的两人，脚步匆匆地出了包厢。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晨一个人。
    他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上旋转的吊灯，酒劲上涌，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坐到自己车上，摸出手机，指尖有些发飘，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媳妇，你现在在干嘛呢？”
    电话很快被接通，季云丽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在新家布置些小东西，你们聚会结束了吗？”
    “嗯，他们都回去了。”陈晨靠在椅背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酒后的慵懒。
    “你怎么了？现在在哪？我听你声音有点不对劲！”季云丽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眉头也紧紧皱在了一起。
    “没事，在酒店外面车上。”陈晨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就是想你了。”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来。”季云丽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兔子摆件，抓起钥匙就往外冲，电话那头的电流声里，还夹杂着她匆忙的脚步声。
    陈晨眯着眼，听着电话里季云丽絮絮叨叨的叮嘱，一会儿让他别乱跑，一会儿又问他冷不冷，心里那点酒后的烦躁和空虚，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没过多久，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停在了路边，季云丽推开车门跑了过来。
    “你喝醉了！”她俯身看向车里的陈晨，他歪在座椅上，眼神迷离，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季云丽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刚靠近，陈晨就像找到了依靠的小兽，猛地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
    季云丽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双手慢慢环住他的腰。
    直到手臂酸麻，怀里的人却没了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头一看，陈晨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晨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什么清甜的液体喂到他嘴边，带着淡淡的蜂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般的头痛竟缓解了不少。
    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暖洋洋的。
    “醒了就起来吃饭。”季云丽端着温好的饭菜走到餐桌旁，眉眼弯弯，“特意给你熬了醒酒汤，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来了来了。”陈晨掀开被子跳下床，宿醉的疲惫一扫而空，心里只剩下满满的甜。
    他凑过去在季云丽脸上偷了个香，才屁颠屁颠地坐到餐桌旁，呼噜呼噜地吃起饭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腻歪得像连体婴，一起逛超市，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在厨房手忙脚乱地做饭，直到陈晨上班时间到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这次上班时间没有像往常一样凌晨就需要去垃圾处理中心，而是八点过快九点才开始上班。
    今天的“垃圾”格外特别，是一堆品相极好的苹果，一个个圆润饱满，果皮是少女脸颊般的粉嫩嫩的颜色，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陈晨开着工具车，熟练地将苹果往传送带上运，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哎哟，疼死大爷我了！”
    一个清脆又稚嫩的声音突然钻进耳朵，陈晨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地四处张望。
    处理中心里只有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可能是幻听吧。”陈晨摇摇头，继续埋头干活。
    “我的羽毛都被弄脏了，真讨厌！”
    又是那个声音，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嫌弃。
    陈晨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他连忙停下车，跳下来仔细巡视，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苹果堆，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他皱着眉准备上车时，一个粉嫩嫩的苹果骨碌碌地滚到了他的脚边。
    陈晨顺着苹果滚动的方向看去，只见苹果堆的缝隙里，露出了一截红绿相间的羽毛。
    他走过去扒开苹果，这才看清，一只巴掌大的鹦鹉正撅着屁股，使劲儿地想把被苹果卡住的翅膀拔出来，小短腿蹬得飞快，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急得叽叽喳喳叫。
    陈晨小心翼翼地伸手，把这只狼狈的小鹦鹉从苹果堆里拎了出来。
    “谢了啊……”小鹦鹉拍了拍翅膀上的灰尘，刚想道谢，一转头对上陈晨放大的脸，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两步，“咚”的一声撞在了身后的苹果堆上，又滚了下去。
    陈晨眼疾手快地把它抓了回来，避免了它被滚落的苹果砸成“鹦鹉饼”的命运。
    “你你你你……是个什么东西？”小鹦鹉缩成一团，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是东西，不对，我是东西……算了，我是人。”陈晨被它问得差点绕进去，哭笑不得地指了指自己，“我叫陈晨，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人是什么？”小鹦鹉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人就是我这样的啊。”陈晨无奈地摊摊手，又指了指它被卡住的翅膀，“你怎么会在苹果堆里面？”
    一人一鸟叽里呱啦地交流了半天，陈晨才弄明白这只鹦鹉的来历。
    这只红绿相间的鹦鹉名叫绿豆豆，它的爸爸叫绿果果，妈妈叫红果果，是卡兰星球的星球主，家里还有一大群和它长得差不多的族人。
    昨天它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仗着体型小，偷偷藏进了要扔的垃圾堆里面，结果藏的太好，被当成垃圾一起打包，运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那你能回去吗？”陈晨看着它耷拉下来的小翅膀，忍不住心软。
    绿豆豆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蔫蔫的：“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小布。”陈晨摸出腰间的空间钮，轻声唤道。
    “我在。”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响起，一个巴掌大的透明光屏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卡兰星球的绿豆豆，不小心被当成垃圾运到这儿来了，有什么办法能帮它回去吗？”陈晨指了指掌心的小鹦鹉，问道。
    “抱歉，陈晨。”小布的电子音顿了顿，“小布只是智能辅助系统，无法进行星际传送。不过小布可以联系您的上司兔九，需要一点时间。”
    “好的，谢谢你。”陈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绿豆豆揣进上衣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乖一点，我先干活，等会儿再陪你玩。”
    绿豆豆缩在温暖的口袋里，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着陈晨忙碌的身影，暂时把想家的烦恼抛到了脑后。
    直到下午，陈晨才把所有苹果都收进空间钮里，忙得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汗，掏出手机查看小布发来的信息。
    兔九已经知道了绿豆豆的事，只是他现在正在总公司开会，要过段时间才能回去，这段时间，需要陈晨暂时照顾这只迷路的小鹦鹉。
    陈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带着口袋里的绿豆豆，一起返回了蓝星。
    刚踏出传送门，绿豆豆就像是被什么刺鼻的东西熏到了，猛地从陈晨口袋里跳出来，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上，一只翅膀使劲儿地扇着风，小眉头皱成了一团。
    “好臭，好臭！”
    “哪里臭？”陈晨吸了吸鼻子，空气里只有熟悉的青草味和淡淡的花香，一切都很正常啊。
    “空气，臭的，臭的！”绿豆豆扇翅膀的速度更快了，小脸上满是嫌弃，“我们卡兰星球的空气都是甜的，这个星球的空气好难闻！”
    “那没办法了。”陈晨摊摊手，无奈地说道，“蓝星的空气就是这样的，你先忍忍，等兔九回来，就能送你回家了。”
    绿豆豆委屈地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停在他的肩膀上。
    “你平时都吃什么？要不要给你买个鸟窝？”陈晨偏过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肚子，笑着问道。
    “吃果子。”绿豆豆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我们星球的果子，又甜又大，比你刚才搬的那些好吃一百倍！”
    陈晨挑了挑眉，从空间钮里拿出一个粉苹果，递到它面前：“这个么？”
    绿豆豆低头看了一眼苹果，又抬头看了看陈晨，绿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竟然想给我吃垃圾？！”
    “额……”陈晨瞬间语塞，哭笑不得地说道，“这在我们这里，已经是非常好的水果了。”
    “你们这这么穷的吗？”绿豆豆瞪大了眼睛，一脸同情地看着他，“竟然会有生物把垃圾当宝贝，连我们星球上喂虫子的饲料，都比这个好吃！”
    绿豆豆看着陈晨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怜悯，觉得这个星球的人实在是太惨了。
    晚上八点，夕阳的余晖早已消散，华灯初上。
    季云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还捧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得正香。
    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问道：“回来啦？”
    等她转过头，看清陈晨的样子，瞬间愣住了：“你肩膀上怎么还有一只鸟？”
    季云丽放下薯片，凑过去想摸摸绿豆豆色彩斑斓的羽毛，指尖刚要碰到，就被绿豆豆一巴掌拍开。
    “流氓，流氓！”绿豆豆炸着毛，小翅膀护着自己的身体，警惕地看着季云丽，“我可是正经鸟，不许随便碰我！”
    “呵，你这鸟还挺讲究。”季云丽被它逗笑了，稀罕得不行，又忍不住想伸手逗逗它。
    “还有饭吗？”陈晨揉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打断了一人一鸟的对峙，“累了一天，快饿死了。”
    “有，我炖了猪蹄汤在锅里温着的。”季云丽这才放过绿豆豆，转身往厨房走，“就想着你可能随时回来，特意炖的，我再给你炒个青菜。”
    陈晨点点头，趁着季云丽做饭的功夫，拿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绿豆豆在客厅里好奇地跳来跳去，小眼睛滴溜溜地转，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它跳上餐桌，一眼就看到了季云丽放在桌上的薯片袋，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飘了过来，勾得它肚子咕咕叫。
    “这是什么东西？好奇怪的味道！”绿豆豆歪着脑袋，试探性地把小脑袋伸进薯片袋里，啄起一片黄色的薯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绿豆豆的眼睛瞬间亮了。
    咸香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带着淡淡的番茄味，好吃得让它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它平时在卡兰星球，吃的都是清淡的水果和植物，哪里尝过这么鲜香的味道，瞬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它再也顾不上矜持，一头扎进薯片袋里，疯狂地啄食着，小屁股撅得老高，除了一条红绿相间的尾巴露在外面，整个身子都埋进了袋子里。
    等陈晨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忍不住笑出声，蹲在餐桌旁，用食指轻轻拨了拨绿豆豆露在外面的尾巴。
    绿豆豆正沉浸在薯片的美味中，不耐烦地用一只翅膀挥了挥，想把这个打扰它吃饭的家伙赶走。
    “绿豆豆？”陈晨忍着笑，又拨了拨它的尾巴。
    “绿豆豆？”
    “咔吱咔吱，谁叫我？咔吱……”绿豆豆含着满嘴的薯片，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过了几秒，它才反应过来，猛地从薯片袋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看到陈晨似笑非笑的眼神，绿豆豆的脸颊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羽毛里，小声嘀咕：“咳，咳，那个……这个东西，还挺好吃的。”
    陈晨看着它那副心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有些担心地问道：“这是垃圾食品，你吃了不会有事吧？我记得鸟好像不能吃这些东西。”
    “怎么就不能吃了！”绿豆豆挺起小胸脯，骄傲地说道，“我们卡兰族什么都能吃，身体好得很！嗝——”
    话刚说完，它就打了个响亮的嗝，带着浓浓的番茄味。

 第三十五章 绿豆豆

    陈晨捏着个白瓷小碗，刚要转身去接温水，手腕就被轻轻扯了一下。
    “你先去吃饭，这个天菜凉的快。”季云丽接过碗，指尖碰到碗沿的温度，又叮嘱了一句，“我看着它喝。”
    陈晨望了眼餐桌——芸豆猪蹄汤还冒着热气，清炒时蔬翠生生的，他确实是饿狠了，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餐厅。
    客厅里，季云丽蹲在沙发前，把温水倒进小碗，轻轻吹了吹。“绿豆豆，过来喝点水。”
    绿豆豆扑腾着小翅膀落在她膝头，小脑袋凑到碗边，喙尖沾着水珠，吧嗒吧嗒喝得欢。
    季云丽生怕它一头栽进碗里，伸手虚虚护着，等它喝饱了，又抽出湿巾，小心翼翼擦去它嘴角和爪子上的水渍。
    吃饱喝足的绿豆豆，蜷成个毛茸茸的小团子，窝在沙发的抱枕上，眼睛半眯着，一副惬意模样。
    季云丽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点开暂停的电视剧。
    悠扬的片头曲响起，原本昏昏欲睡的绿豆豆，耳朵倏然动了动，小脑袋一下子抬起来，绿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屏幕，连翅膀都忘了收拢。
    这一看，就看到了深夜。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季云丽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按下关机键。
    屏幕骤然变黑，客厅里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
    “别关！别关！”绿豆豆猛地蹦起来，小爪子在沙发上扒拉着，声音里满是急切，“正看到关键地方呢！”
    季云丽失笑，伸手摸了摸它柔软的羽毛，声音温柔得像水：“很晚啦，该睡觉了。你要是喜欢，明天咱们从早看到晚，好不好？”
    “本大爷才不困！”绿豆豆梗着脖子，绿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季云丽，又转向刚洗漱完出来的陈晨，那小眼神，满是控诉。
    陈晨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捡起遥控器：“行，那你看吧。”
    他蹲下身，手把手教绿豆豆按开关、调频道，又去厨房拿了些干果，倒了一小碟水，还翻出一条闲置的小方巾，叠成小被子的模样，给它铺在抱枕上。
    “看完记得盖好，别着凉。”
    交代完，他便揽着季云丽的肩，回了卧室。
    电视剧的情节跌宕起伏，绿豆豆看得全神贯注，时而跟着剧情叽叽喳喳，时而紧张得爪子攥紧方巾，竟一点困意都没有，硬生生熬了一整晚。
    凌晨时分，陈晨起床去仓库放货，路过客厅时，瞥见沙发上的小团子还在盯着屏幕，眼睛都熬红了。“绿豆豆，该睡了，天都快亮了。”
    绿豆豆头也没回，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依旧黏在屏幕上。
    等陈晨早上再次起床，推开门就看到了让他哭笑不得的一幕——绿豆豆歪着脑袋窝在抱枕上，睡得口水都沾湿了方巾，小爪子还攥着遥控器，而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陈晨摇了摇头，轻手轻脚走过去，扯过旁边的薄毯，小心翼翼盖在它圆滚滚的肚子上。
    原本计划好今天陪季云丽去超市囤零食，可看着睡得香甜的绿豆豆，两人都不放心把它单独留在家。
    于是，客厅里出现了奇妙的一幕——陈晨戴着耳机打游戏，季云丽戴着耳机追剧，动静压得极低，生怕吵醒沙发上的小家伙。
    不知过了多久，绿豆豆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悠悠醒了过来。
    它揉了揉眼睛，就看到沙发对面的两个人，一人捧着一个小盒子，看得聚精会神。
    绿豆豆扑腾着翅膀，先凑到季云丽身后——屏幕上播的，正是它昨晚熬夜看完的那部剧。
    它撇撇嘴，又飞到陈晨肩头。
    陈晨正操控着程咬金，蹲在蓝bUff的野区里，准备收掉最后一丝血。
    绿豆豆歪着脑袋看了几秒，眼睛突然亮得惊人，小嗓子陡然拔高：“来人了！来人了！草丛里有人！”
    陈晨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屏幕上的程咬金瞬间被对面的刺客一套带走，画面灰了下去。
    他摘下耳机，无奈地扭头看肩上的小家伙：“你醒啦？饿不饿？吃早餐吗？”
    季云丽也闻声抬头，暂停了电视剧，看向绿豆豆，眼底带着笑意。
    绿豆豆的小脑袋转了转，好奇地问：“早餐有什么？”昨天尝了薯片的滋味，它对蓝星的食物，已经充满了期待。
    “有酱肉包，皮蛋瘦肉粥，鸡蛋饼，还有牛奶和白水蛋。”陈晨报着菜单，一一数来。
    绿豆豆的眼睛更亮了，小翅膀扑棱了一下：“我都没吃过，可以都尝尝吗？”
    “当然可以。”季云丽笑着起身，去厨房忙活。没一会儿，她就端着一个小小的盘子出来，每种食物都只装了一点点——谁让绿豆豆的肚子，实在太小了呢。
    绿豆豆凑到盘子前，小心翼翼啄了一口酱肉包，又抿了点粥，小嘴巴飞快地咀嚼着。“味道好奇怪……但是好好吃！”它一边吃，一边含糊地嘟囔，小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长得跟爸爸一样大，就能把这些好吃的，全都吃一遍了！
    吃饱喝足，绿豆豆还特意飞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羽毛，把每一根都打理得顺滑锃亮。
    陈晨看着它这副精致模样，忍不住笑了：“我们等会儿要去超市买东西，你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在家待着？”
    “超市？”绿豆豆歪着脑袋，一脸疑惑，“为什么不在星网上买？星网购物，分分钟就能送到家。”
    “我们这儿没有星网哦。”陈晨耐心解释，“虽然也能网购，但要等两天才能到。我们更喜欢去超市，能亲眼挑自己喜欢的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去去去！”绿豆豆立刻蹦起来，小爪子在沙发上跳着，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它充满了好奇。
    两人一鸟，坐上了陈晨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绿豆豆趴在车窗边，小脑袋转个不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叽叽喳喳道：“你们人类好可怜哦，出门还要坐车。不像我们，想去哪儿，直接飞就好啦！”
    一路上，绿豆豆的问题就没停过——“那个高高的杆子是什么？”“为什么路上的车要排队？”“那些五颜六色的牌子写的是什么？”陈晨耐心地一一解答，季云丽偶尔也会补充几句，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到了超市，绿豆豆被陈晨托着，稳稳地站在他肩膀上。
    看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它的翅膀都蠢蠢欲动，想飞起来看个究竟，但想起出门前答应过陈晨的话，又硬生生忍住了，爪子牢牢抓着陈晨的衣领。
    它绿豆豆，可是最讲信用的！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绿豆豆东张西望的模样，引得超市里的人频频侧目。
    毕竟，一只会站在人肩膀上会说话的鸟已经够稀奇了，更何况，这只鸟还长得这么可爱。
    路过零食区时，绿豆豆的眼睛突然一亮，尖声喊道：“陈晨！我要这个！我要这个！”
    它一眼就看到了货架上的番茄味薯片，正是昨天吃过的那种！激动之下，翅膀一挥，不小心拍到了陈晨的脑袋。
    陈晨揉了揉额头，失笑：“买，肯定买。其他味道的，要不要也试试？”他伸手指向旁边的黄瓜味、烧烤味薯片。
    “要要要！”绿豆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绿豆眼里满是渴望。
    陈晨干脆每种口味的薯片都拿了两袋——季云丽也喜欢吃这个。
    除了薯片，他们还挑了辣条、话梅、巧克力等，又拿了些可乐、雪碧等饮料和牛奶，购物车很快就堆了一车。
    肉菜他们习惯去菜市场买，新鲜又实惠，超市里就没多做停留。
    走到蔬果区时，绿豆豆看着货架上的水果，蔬菜，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吐槽道：“你们这儿的果子也太差了吧！我们那儿，连虫子都不屑吃这种的！”
    陈晨一愣，随即想起了空间钮里的苹果，那些苹果，个个饱满多汁，比超市里的好上百倍，仍然被当做垃圾扔掉了。
    他随口问道：“你们那儿，都种苹果吗？”
    “当然不是！”绿豆豆骄傲地挺起胸脯，“我们那儿种着各种各样的果子，又大又甜，好吃极了！等我回去了，一定请你们吃最好吃的那种！”
    “那先谢谢你啦！”季云丽笑着说。
    “不客气！”绿豆豆挥了挥翅膀，一副大方的模样。
    沉默了几秒，它突然扭捏起来，小脑袋埋在翅膀里，声音细若蚊蚋：“那个……你今天玩的那个手机……我可以有一个吗？”
    它偷偷抬眼瞄了瞄陈晨，又赶紧低下头，“我的光脑没带在身上，等我回去了，一定给你转星币！”
    陈晨闻言，立刻笑了：“这玩意儿不值几个钱，等会儿我们就去给你买一个新的。”
    “真的吗？！”绿豆豆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谢谢你陈晨！等我回去，我把我最喜欢的果干，全都分享给你！”它高兴得在陈晨肩膀上蹦来蹦去，心里美滋滋的——有了手机，就能追剧，还能玩陈晨玩的那个游戏了！蓝星的电视剧，可比星网上的好看多啦！
    两人一鸟，光是零食就装了满满两个购物车。
    结完账，他们又拐去旁边的甜品店，买了好几盒蛋糕和泡芙，把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按照约定，陈晨带着绿豆豆去了手机店，挑了一款小巧轻便的手机，又耐心教它怎么用。
    从手机店出来，还顺路去了宠物店，给绿豆豆买了一个柔软的鸟窝，两个精致的食碗和水碗，还有一堆玩具。
    一到家，绿豆豆就迫不及待地扑向购物袋，用小爪子撕开一袋薯片，咔吱咔吱地吃了起来，小脸上满是幸福。
    陈晨看了眼时间，想起仓库的样品还没送，便拿起车钥匙：“我去检测中心送个样品，很快就回来。”
    他走后，客厅里只剩下季云丽和绿豆豆。
    楼下的阿姨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干活，楼上的一人一鸟，则默契地窝在沙发上——季云丽撕开一包辣条，拧开一瓶可乐，刚咬下一口，就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她低头，正对上绿豆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季云丽忍俊不禁，晃了晃手里的辣条：“你要吃吗？有点辣哦。”
    绿豆豆的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季云丽找了个小盘子，给它倒了几根辣条，又想起它今天新买的小碗，便倒了满满一碗可乐递过去。
    绿豆豆迫不及待地啄了一口辣条，下一秒，小嘴巴猛地张开，眼睛瞪得溜圆。
    “好辣！好辣！辣死鸟了！”它蹦蹦跳跳地在沙发上转圈，小爪子不停地扇着嘴巴。
    慌乱中，它瞥见旁边的可乐，立刻扑过去，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气泡在舌尖炸开，刺激得它又是一阵激灵。
    季云丽看得担心，赶紧去厨房倒了温水，却被绿豆豆挥着翅膀拒绝了。
    它咂咂嘴，又啄了一口辣条，脸上满是纠结，嘴里却念叨着：“好吃……好辣……但是真的好好吃……”
    就这样，它辣得从沙发这头跳到那头，又跳回来啃一口辣条，灌一口可乐，小模样逗得季云丽笑个不停。
    两小根辣条下肚，一小碗可乐也见了底，绿豆豆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开始不停地打嗝。
    没等两分钟，它突然皱起眉头，小爪子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肚子痛……我要上厕所！”话音未落，它就扑腾着翅膀，冲向新买的鸟厕所。
    等它解决完回来，走路的姿势都变得奇怪起来——左脚踮一下，右脚跳一下，小屁股一扭一扭的。
    季云丽赶紧凑过去，满脸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辣出问题了？要不要去宠物医院看看？”
    绿豆豆梗着脖子，强装镇定：“小爷我没事！就是……就是屁股火辣辣的疼！”它一边说，一边还在沙发上踮着脚跳。
    季云丽又气又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下次别吃辣条了，换成薯片好不好？你的肠胃太娇嫩，受不了这么辣的东西。”
    “不行！”绿豆豆立刻抗议，绿豆眼里满是控诉，“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辣条这么好吃，我还要吃！还要多买一点，带回去给我爸妈尝尝！”
    看着一只小鸟脸上露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季云丽彻底败下阵来，无奈地举手投降：“行行行，给你买。但你答应我，一次不能吃太多，好不好？”
    绿豆豆立刻喜笑颜开，扑到她膝头，欢快地叫着：“季云丽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第 三十六章 晨云救助基金会

    空间钮里堆放着成堆的粉苹果，个头匀称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果皮泛着粉嫩嫩的颜色，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仿佛少女脸上细腻的绒毛。
    每个掂在手里都沉甸甸的，应该有半斤重。
    粗略一扫，空间钮显示数量竟有十万多个，拢共算下来，足足五万多斤。
    陈晨指尖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果皮，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上来，心里却盘算起了新主意。
    之前卖蘑菇、鸡货这些，走的都是供应商一次包完的批发路子，这次他想换个新渠道。
    陈晨打算定制一批印着青竹飞鸟清新图案的包装盒，把苹果单个精致包装起来，按个卖，一个定价五十块。
    这粉苹果可不是市面上的寻常货色，口感脆爽得能咬出声响，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果酸，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生津止渴。
    论起营养成分，更是远超市面上那些普通脆苹果，这个价格，他觉得不算贵。
    跟那些上百一个的苹果比，他还觉得自己的苹果便宜了。
    一想到上回卖蘑菇，没在老顾客群里吱声，引起的反应，陈晨就忍不住失笑。
    蘑菇卖完后，群里人才从张雪华那里知道陈晨还卖了蘑菇，群里那帮人跟炸开锅似的，哭天抢地地@他。
    消息刷了足足几千条，还有人特地私聊他抱怨，说他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偏心眼子，弄得他愧疚了好一会儿，再三保证，以后但凡有好货，一定第一时间在群里通知。
    这次他学乖了，先给吴所畏打了个电话，又在群里发了条带苹果实拍照片的消息，没提精致包装的事，只言简意赅敲下一行字：“粉苹果到货，50元一个，数量有限。”
    结果消息刚发出去没一分钟，手机就跟揣了个小马达似的，不停的震动，震得他手麻。
    吴所畏那边最是干脆，直接甩了个转账过来，张口就把五万个全要了，说是正好快要过年了，酒店里要给会员送福利，这稀罕玩意儿再合适不过。
    群里更是夸张，五百号人跟抢年货似的，接龙的消息刷得飞快，眨眼就滚出了几千条。
    没半小时，专门给群里留的的五万个苹果就被一抢而空。
    十万多个苹果，竟在短短几十分钟里被瓜分殆尽。
    陈晨看着群里还在刷“太少了”的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剩下的那些零头，不过两百来斤，陈晨没打算卖。
    他仔细挑拣了一番，装了满满两大箱，喊了个同城跑腿，直接送去给爸妈尝尝鲜；又精挑细选了最光鲜、个头最均匀的几十斤，亲自开车送到了张雪华那里；最后留在空间钮里的，不到一百斤，全归了自己和季云丽，够他们俩慢慢吃一阵子了。
    陈晨靠在房间的门框上，看着几乎空旷的空间钮，忍不住咂舌。
    他实在想不通，这群人手里的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五百人的群，硬生生扛下了五万个苹果，人均一百个。
    就算天天啃，怕是也得吃上几个月吧，他们真的吃得完吗？
    陈晨这边百思不得其解，群里的人可不知道。
    拿到苹果的第一时间，有人是家里有老人孩子的，当即就给自家晚辈分了大半；有人是早就摸清了陈晨货品的底细，直接买了更上档次的礼盒，将苹果重新包装一番，拿去送人送礼。
    要知道，陈晨的货平日里都是专供高档酒店的，外头想买都买不着，一份能卖出天价，也就是他们这群人加群早，占了先机，不然哪轮得到他们，那些老板早就能把陈晨的货全包圆了。
    而且很早之前，陈晨就在群里定下了规矩。
    他们是他的第一批顾客，有优先购买权，但有一条铁律——不能当二道贩子转手倒卖。
    他和那些酒店老板签了合约，坏了规矩的人，会被直接踢出群。
    群里的人也都是明事理的，买回去的苹果，要么自家享用，要么送给亲戚朋友上司，没人动过倒卖赚钱的心思。
    毕竟陈晨的货，品质摆在那儿，外面根本买不到同样的好东西，能抢到，就已经是占了大便宜。
    银行卡里的数字一天天往上跳，存款越来越多，多到陈晨和季云丽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两人对奢侈品、豪车豪宅这些东西，都没什么太大的需求，日子过得简单又惬意。
    左右闲着也没事，陈晨便把搁置了许久的公益的事，正式提上了日程。
    他自己出资，请专业团队注册创立了一个基金会——晨云救助基金会，名字取了他和季云丽名字里的各一个字，寓意着两人携手同行。
    基金会定下一条铁规矩：不接受外界任何捐款，所有支出，全部由他一人出资，每条款项都要记录公示。
    他大手一挥，直接划了十二个亿到基金会账户。
    三个亿，专门用于帮助那些得了重病却无力负担医药费的家庭。
    不管是白血病、心脏病，还是其他疑难杂症，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申请。
    申请后，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会尽快上门调查核实情况，一旦核实成功，便会根据患者的实际需求拨款，绝不拖沓。
    四个亿，用于儿童成长计划。
    其中一个亿，专门用来在贫困山区修建窗明几净的阳光学校，让山里的孩子不用再挤在漏风漏雨的危房里读书；另外三个亿，则用于资助贫困山区学生的学费、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让他们能安心读书，不用再为温饱发愁。
    三个亿，用于关爱老年人群体。
    在城乡结合部或者偏远乡镇修建养老院，聘请专业的护工，帮助那些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最后两个亿，用于帮助流浪猫狗。
    在城市周边修建宠物家园，聘请爱心人士照料，让那些风餐露宿、饱受欺凌的流浪猫狗，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安心休息玩耍的家。
    有雄厚的金钱做底气，陈晨做事干脆利落。
    他通过猎头公司，挖来了一位在公益领域颇有口碑的专业人士，直接把招人、考察选址、落实项目这些繁琐的事，全权交由这位名叫沈纪宇的负责人处理。
    签完授权协议的那天，陈晨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车水马龙，阳光洒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基金会的事妥了，以后，自己也算能为别人遮遮风挡挡雨了。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第 三十七章 送绿豆豆回家

    一周时间很快就在忙碌里滑了过去。
    陈晨整日扎在基金会的各项事务里，从物资调配到人员对接，脚不沾地地连轴转。
    绿豆豆则黏着季云丽，彻底过上了追剧、嗑零食、打游戏的快乐日子。
    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睛黏在屏幕上，早就把之前的小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乐不思蜀，连家都想不起回了。
    直到周天凌晨，天边才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陈晨又要去往垃圾处理中心上班了。
    去上班前，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躺在鸟屋小窝里睡得正香的绿豆豆，又顺手往空间纽里把桌子上的，绿豆豆最爱的坚果脆片薯片等零食全部塞进了空间钮里，这才去往垃圾处理中心上班。
    绿豆豆睡得正香，被一阵颠簸晃醒的。
    它迷迷糊糊地啄了啄自己的胸前的羽毛，从小床上起来，钻出鸟屋一看，顿时傻眼了——四周都是铁皮车厢，哪里还有家里沙发的软和劲儿。
    “陈晨，我们怎么又在这个地方来了？”绿豆豆扑棱着翅膀飞到陈晨的肩膀上，小爪子不满地刨着他的衣领，尖声嚷嚷。
    “我的电视剧还没看完大结局呢！我的零食还没吃够呢！我的游戏才打到黄金呢！”
    陈晨正操作着控制键，闻言腾出了一只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今天是我上班的时间，带你过来是我上级的要求。”
    他说着，把空间纽里的零食拿了出来一些，递到绿豆豆面前，“先吃点垫垫肚子，我得抓紧时间干活了。”
    车停在垃圾处理中心的待清理区，陈晨手脚麻利地用工具车将堆积如山的“垃圾”运到指定的临时存放区。
    等所有的“垃圾”运完后，再抬手一挥，那些“垃圾”便齐刷刷地收进了手腕上的空间纽里。
    刚把工作做完，只见一道淡蓝色的传送门突然在他身前凭空绽开，带着轻微的嗡鸣。
    兔九从传送门里大步走了出来。
    还是那两米多高的魁梧身形。
    浑身覆盖着像月光一样细腻的银白色绒毛，头顶两只长长的耳朵直竖起来，尖端萦绕着一圈忽明忽暗的蓝色光斑，椭圆形的眼眸里流转着淡紫色的光芒，像是盛着两片浓缩的星云。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泛着冷冽的寒光，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即便陈晨之前已经见过一次，此刻被这庞然大物突然堵在身后，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你好，蓝星人陈晨。”兔九开口，声音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毫无起伏的机器合成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起伏，像是被调试过的琴弦。
    陈晨定了定神，颔首回应：“你好，兔九。”
    兔九的目光越过陈晨，落在他肩膀上正吭哧啃零食的绿豆豆身上，淡紫色的眼眸微微弯了弯。
    它缓缓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大手，掌心朝上，语气格外温和：“绿豆豆你好，我们已经联系上你的父亲了，现在由我送你回家。”
    绿豆豆啃零食的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兔九。
    它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到陈晨的头顶上。
    小爪子死死地抓着陈晨的头发，尖利的鸟喙冲着兔九一通乱啄：“我不回去！我还没玩够呢，我要跟着陈晨！”
    陈晨被它抓得头皮发麻，头发都掉了几根下来，却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没舍得把它揪下来。
    “我的任务是送你回家。”兔九的手还稳稳地伸着，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淡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执着。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绿豆豆急得直跺脚，小翅膀扑棱得更厉害了，“小爷我就要跟着陈晨！不许拆散我们。”
    兔九看了看头顶上张牙舞爪的绿豆豆，又转头看向一脸苦笑的陈晨，沉默了几秒。
    它转头看向了陈晨，耳朵尖的蓝光闪了闪：“陈晨，你是否愿意陪绿豆豆一起回家？公司可以算你加班，额外支付你月工资三倍的星际积分，还能给你申请一枚星际优秀员工勋章。”
    三倍星际积分？那就是12个星币！
    陈晨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兔九，语气里满是急切：“愿意！我愿意！”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那……去一趟要多久？我媳妇还在家等着呢。”
    “来回大概两天时间。”兔九言简意赅。
    “那能让我给我媳妇发个信息吗？我怕她担心。”陈晨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可以。”兔九应下，抬起手臂，银白色的绒毛下，竟是泛着冷硬光泽的金属肌理。它的指尖弹出一枚小小的光屏，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随后朝陈晨说道，“好了，你可以联系她了。”
    陈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兔九竟是一只高级智能机械兔，那些柔软的绒毛不过是它的皮肤。
    他没有多想，拿出电话，拨通了季云丽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季云丽带着睡意的声音，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又反复叮嘱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兔九，我好了。”陈晨将手机放回裤子包里。
    兔九指尖在手臂上又按了按，淡蓝色的传送门瞬间扩大了数倍，门内流淌着星河般的璀璨光芒。
    它朝陈晨和绿豆豆示意往里走。
    陈晨一把捞起头顶上还在闹别扭的绿豆豆，揣进怀里，深吸一口气，跟着兔九一同迈进了传送门。
    下一秒，一人一兔一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灰色金属空间。

 第 三十八章 卡兰星球

    感觉过了一瞬，又仿佛隔了漫长的光阴，陈晨再次睁眼时，刺目的光明褪去，映入眼帘的已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卡兰星球。
    涌入鼻腔的风带着清甜的果香，混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仿佛被涤荡干净，整个人都轻快起来。难怪绿豆豆总嫌弃蓝星的空气臭，和这里比起来，蓝星的空气确实像蒙了层灰。
    陈晨贪婪地连吸了好几口，才慢悠悠抬眼打量四周。
    入目是望不到边际的果林，三四米高的果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沉甸甸地坠着枝头，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没等他看清果子的模样，一阵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骤然响起，黑压压的一片阴影罩了下来。
    陈晨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一步，定睛看去——竟是一群巨鸟。
    这些鸟大得超乎想象，最小的和绿豆豆差不多，稍大些的有半米高，一米多高的更是比比皆是，最高的那只足有三米多，浑身覆着翠绿的羽毛，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又温和。
    而一只两米五高的红色巨鸟，早已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用翅膀捞过他怀里的绿豆豆，将其紧紧裹在羽翼间，左蹭蹭右蹭蹭，声音里满是后怕：“豆豆，我的宝贝，你可算回来了！”
    “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就好。”三米多高的绿色巨鸟柔声开口，伸出翅膀将红鸟和绿豆豆一同揽进怀里，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下次可不许再偷偷藏进坏果堆里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豆豆！你去哪里了！”
    “豆豆，这个两脚兽是什么物种？我从没见过！”
    “豆豆，我这几天都快哭瞎了，还好你没事！”
    一群和绿豆豆体型相仿的小鸟呼啦一下围上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人耳朵发疼。
    “停！”绿豆豆被吵得脑仁疼，猛地拔高声音喊了一句。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鸟都齐刷刷地看向它。
    绿豆豆清了清嗓子，用翅膀指了指一旁的陈晨，骄傲地扬着下巴：“我这几天过得好得很！还认识了新朋友——陈晨。”
    “我去了陈晨他们的星球，那里环境是差了点，但好玩的东西可多了！有特别好看的电视剧，还有超级好吃的零食……”绿豆豆眉飞色舞地说着，嘴里蹦出薯片、辣条、果冻这些新奇的名字，听得周围的小鸟们眼睛发亮，喉咙里不停发出“咕噜咕噜”的咽口水声，一个个面露向往。
    光说不够过瘾，绿豆豆扭头看向陈晨，翅膀拍了拍他的胳膊：“陈晨，陈晨，我的零食呢？快拿出来给大家尝尝！”
    陈晨失笑，连忙从空间钮里掏出给绿豆豆带的零食，不多，也就十几包。
    绿豆豆迫不及待地拆开薯片和辣条的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叼出一片，递给身边的小鸟。
    鸟的数量实在太多，这点零食别说一人一片，就算掰成渣都不够分。
    最后，只有绿豆豆的父母尝了一口，其他大鸟都只是凑过来闻了闻，笑着摇头，倒是一群小鸟抢到了碎片，吃完后咂着嘴，围着绿豆豆追问个不停。
    “兔九，好久不见。”绿毛巨鸟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的兔九，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
    “绿果果，好久不见。”兔九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语气熟稔。
    一鸟一兔打过招呼，被称作绿果果的巨鸟才将目光转向陈晨，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善意：“你好陈晨，我是豆豆的爸爸绿果果，这位是它的妈妈红果果。欢迎你来到卡兰星球。”
    红果果也温柔地朝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羽毛微微上扬。
    陈晨竟从那张覆满羽毛的脸上，看出了真切的微笑。
    “你们好，我是来自蓝星的陈晨。”陈晨也笑着回应，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走，去我们家里坐坐吧。”绿果果热情地邀请道。
    话音未落，陈晨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后领一紧，整个人被绿果果的爪子轻轻提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强劲的风扑面而来，绿果果展翅腾空，朝着天际飞去。
    兔九则身形一晃，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竟不借助任何工具，稳稳地跟在身后。
    风驰电掣间，七八座山峦转瞬即逝，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一片参天古木便出现在眼前。
    这些树木高耸入云，树干粗壮得十几个人都抱不过来，绿果果收拢翅膀，带着陈晨落在其中最高的一棵树上，红果果和兔九也紧随其后落下。
    两分钟的空中飞行，陈晨只觉得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睛都睁不开。
    他暗自庆幸自己的衣服质量够好，不然被风刮破，自己怕是要直接摔下去粉身碎骨。
    等他晕乎乎地站稳脚跟，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一棵大树几十米高的空地位置上。
    树上矗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树屋，全由粗壮的枝丫编织而成，屋顶爬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翠绿的叶子随风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放眼望去，周围的参天大树上都错落分布着类似的树屋，唯独他们脚下这棵树，只建了这一座屋子。
    陈晨心里暗暗猜测，这大概就是族长的特权吧。
    他低头朝树下望了一眼，深不见底的高度让他瞬间腿软，心脏狂跳不止，连忙收回视线，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跟着绿果果和红果果走进树屋，陈晨又一次被震撼到了。
    屋里的床、桌子、椅子，全都是用天然的树枝缠绕而成，质朴又雅致。他坐在一张略显宽大的木椅上，正暗自感叹卡兰星球的独特，就听见红果果对着空气说了一句：“阿木，准备些吃食。”
    下一秒，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模样的机器人，慢悠悠地从侧门滑了出来，端着一盘盘硕大的水果、晶莹剔透的果汁，还有精致的果子甜点，摆了满满一桌子。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怎么都不叫我！”
    清脆的声音传来，绿豆豆扑棱着翅膀飞了进来。它虽然体型小，但飞行速度一点不慢。
    小家伙径直落在自己的专属小桌子前，端起机器人递来的果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又噔噔噔地跑进里间，抱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果干。
    “陈晨，这些都是我以前最喜欢吃的零食，你快尝尝！”绿豆豆将果干推到陈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对了，记得带些回去给云丽姐姐，我说过要请她吃好吃的！”
    陈晨笑着点头，拿起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几块半个拳头大小的深红色果干，浓郁的果香扑面而来，是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添加剂的清甜，光是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他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瞬间，类似苹果的脆甜和葡萄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口感软糯，甜而不腻，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
    几口下去，果干便被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枚小小的果核。
    陈晨咂咂嘴，唇齿间还残留着果香，意犹未尽地想再拿一块，却又忍住了。
    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还是要讲究分寸。
    他将剩下的果干和零食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钮，抬头对绿豆豆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很好吃。”
    另一边，绿果果正和兔九低声聊着什么，红果果见陈晨吃完了果干，便主动开口和他搭话，语气十分亲切：“陈晨你要是喜欢，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多带些。我们卡兰星球别的不多，果子多的是。”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已经够了，太谢谢你们了。”陈晨连忙摆手拒绝，哪有做客还连吃带拿的道理。
    “陈晨，你在我们这儿住段时间再回去吧！”绿豆豆扑到他的胳膊上，撒娇似的蹭了蹭，“我带你去认识我的小伙伴，还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那里可好玩了！”
    陈晨无奈地摇了摇头拒绝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不能久留。
    绿果果见他拒绝，也不强求，只是认真地看着他：“这次多亏了你照顾豆豆，它调皮捣蛋，给你添麻烦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尽力满足。”
    “真的不用客气。”陈晨连忙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绿豆豆很可爱，我和我媳妇都很喜欢它。”
    一旁的兔九闻言，嘴角抽了抽，没吭声。
    他心里门儿清，这次送绿豆豆回家可不是免费的，公司收了足足两千星币，他自己抽了五百，回头顶多给陈晨三倍奖励，也就是十二星币，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绿果果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最不喜欢推来推去的客套。
    见陈晨迟迟不肯提要求，眉头微微皱起。
    陈晨犹豫了片刻，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搓了搓手，小声问道：“那个……请问你们之前扔掉的那种‘垃圾’，还有吗？如果有的话，我想要一些。”
    此话一出，绿果果、红果果、绿豆豆，还有一旁的兔九，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震惊。
    还有这种做好事，不求别的，只求帮忙处理垃圾的？
    绿果果夫妻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赧然的神色。
    但看到陈晨眼神里的诚恳和认真，绿果果便点了点头，爽快地应道：“有，当然有。”
    说完，他便带着陈晨，再次回到了刚才传送过来的果林旁边。
    陈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空地上堆着一座座小山，全是红彤彤的苹果，个头匀称，看着新鲜诱人。他心里狂喜不已，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这些苹果看着好好的，怎么就不要了？”陈晨实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这些都是小果，长不大了，品相也不够好。”绿果果说着，又从旁边的树上摘下几个红彤彤的苹果递给陈晨，“我们卡兰星球出品的苹果，都要这么大，颜色均匀，形状一致，才算合格。”
    陈晨接过苹果，掂量了一下，好家伙，足足有椰子那么大，颜色是漂亮的胭脂红，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苹果收进空间钮，只留了一个在手里，反复端详着。

 第三十九章 大丰收

    空间钮的光一闪而过，一座座红彤彤的苹果小山便在眨眼间消失无踪，原地只余下几片卷曲翠绿的果叶，悠悠打着旋儿飘落。
    陈晨望着眼前骤然空旷的场地，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缓缓塌下，长长舒出一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陈晨！陈晨！”
    清脆的鸟鸣声由远及近，绿豆豆扑棱着嫩绿色的小翅膀，像颗圆滚滚的绿珠子般飞冲过来，爪子里还牢牢抓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红果子，果皮光润得能映出人影。
    “我和小伙伴们去给你摘了果子！你看，这个是我给你挑的，最大最甜的！”
    话音未落，绿豆豆身后便涌来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鸟，彩羽在光线下流光溢彩，每只鸟的爪子上都抓着个比自己身子还大的水果——紫莹莹的葡萄一串能坠弯树枝，黄澄澄的蜜瓜果皮薄得透光，粉嫩嫩的水蜜桃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它们扑扇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将果子堆在陈晨脚边，很快便垒起了一座小小的果山。
    这些水果和蓝星上的品种极为相似，个头却足足大了一圈，果香清甜浓郁，直往鼻尖里钻。
    陈晨看着小鸟们期待的眼神，实在推辞不了，只好笑着收下这份沉甸甸的好意。
    “那个……”绿果果落在陈晨面前，目光落在他刚收走的那些歪瓜裂枣上，见他脸上满是高兴，犹豫着开口，“我看你很喜欢这些残次果，我们果园里还有很多，你要吗？”
    “要！”陈晨想都没想，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对绿果果的感激。
    绿果果欢快地叫了一声，立刻抓着陈晨的衣袖，接连飞向好几个偏僻的角落。每一处都堆着小山似的残次果，有鸡蛋大小、果肉饱满的黄色车厘子，有柚子般大小、带着淡淡清香的青色梨，还有红彤彤、沉甸甸的橘子……陈晨的空间钮很快便被塞得满满当当，看着还剩几座小山高的果子，他忍不住露出惋惜的神色。
    “这个给你。”
    一枚通体莹润的银色戒指突然被塞进掌心，陈晨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是空间戒指！
    他猛地抬头看向绿豆豆，小家伙正得意地晃着尾巴：“送给你的，陈晨！”
    “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陈晨连忙将戒指递回去，可绿豆豆却扑棱着翅膀往后退，绿果果在一旁摆了摆翅膀，替它解围：“拿着吧，这玩意儿在我们这儿不值钱，里面空间也不算大，豆豆的储物戒多得能装满一盒子呢。”
    陈晨听得心头一跳，只觉得自己来到这个星球后，每时每刻都在刷新认知，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谢谢，谢谢你，豆豆。”他不再推辞，将戒指戴在食指上，冰凉的戒面刚触碰到皮肤，便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银光，完成了绑定。
    陈晨心念一动，便探查到戒指内部的空间——竟比他的空间钮还要大上两倍！
    这么好的东西，豆豆竟然有一大堆？那其他大鸟的空间载具，岂不是更加逆天？陈晨羡慕得差点流出口水。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剩下的残次果一股脑儿装进空间戒指。
    就在他准备跟着绿果果回到传送门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果园里，几只大鸟正指挥着圆滚滚的智能机器，将一排排矮壮的小树苗连根拔起，随意地堆在路边。
    “这些树苗……也是不要的吗？”陈晨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叶片翠绿的果苗，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结不出精品果的树苗，留着也没用。”绿果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他满脸渴望，爽快地挥挥翅膀，“你想要的话，可以全部带走。”
    它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偏偏喜欢它们眼中的“垃圾”。
    明明他只要提些不太过分的要求，它都会满足，可他却偏偏要帮它们处理这些没人要的东西，弄得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等会儿他走的时候，一定要多送些精品果才行。
    绿果果心里盘算着。
    它们星球的水果，凭着绝佳的口感、完美的品相和丰富的营养，在星网上向来是供不应求的抢手货，最低都要卖2星币一颗，极品的更是能炒到100星币的高价。
    最好的果子它们都是留着自己吃，只有那些品相稍差的，才会拿出去售卖。
    一枚空间戒指不过几千星币，顶多也就几十颗果子的价钱，实在不值一提。
    要知道，它们每年收获的果子，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
    若是族人们能勤快些，这个数字还能翻上几番。
    陈晨的眼睛亮得惊人，满心欢喜地将几千棵树苗全都收进空间戒指，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不过，这些果树想要结果，得用我们特配的营养液，还要用卡兰星球的土壤，才能结出完美的果子。”绿果果忽然开口提醒，生怕他拿回去种不出来，要白白伤心一场。
    “特配的营养液？必须要卡兰星球的土壤吗？”陈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涌上来的喜悦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对。”绿果果点点头，耐心解释道，“之前我有个其他星球的朋友，也讨了些果树回去，就算用了同款营养液，没了我们星球的土壤，种出来的也全是你刚才收走的那种残次果，根本达不到星网的售卖标准。”
    “那特配的营养液……”陈晨下意识地想说买一些，可话到嘴边，才猛地想起自己如今身无分文，还欠着公司20年的工资，窘迫地抿紧了嘴唇。
    “我送你一些。”绿果果眼睛一亮，终于找到机会报答他了，语气格外轻快，“这营养液是我们族里每只鸟都会调配的，很简单。”
    “太谢谢你们了，遇到你们，真是我的幸运。”陈晨感动得眼眶发热，只觉得这群鸟实在是太善良了。
    绿果果也开心得直晃脑袋，立刻从自己的空间戒指里取出几千瓶饮料瓶大小的透明瓶子，瓶身贴着绿色的标签，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它将瓶子堆到陈晨面前，细细叮嘱道：“一瓶兑十斤水，足够浇一百棵树了，你记好比例。”
    陈晨连忙将瓶子收进戒指，把配比牢牢记在心里，生怕记错一个字。
    绿果果还觉得不够，又心念一动，凭空变出上千斤精品水果，红彤彤的苹果、金灿灿的芒果、紫莹莹的葡萄，每一颗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些你也带上，回去吃。”
    陈晨知道它们性子爽快，不喜欢别人推辞，便笑着全部收下，只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今天这一趟，简直是连吃带拿，收获多得超乎想象。
    “今天真的特别感谢你们，谢谢你们送的礼物。”陈晨对着鸟群深深鞠了一躬，又看向绿豆豆，柔声叮嘱，“谢谢你，豆豆。以后再玩游戏，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此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传送门所在的空地，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陈晨……”绿豆豆扑到陈晨的手背上，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掌心，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干嚎了半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掉，“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云丽姐姐……呜呜呜……爸爸，妈妈，我舍不得他们，还有蓝星的辣条和薯片……”
    绿果果和红果果听到“辣条薯片”四个字，也忍不住咂咂嘴，回想起绿豆豆带回来的那些零食，虽然闻起来怪怪的，也不太健康，吃起来却香得让人上瘾，那味道，整个星网都找不出第二款。
    “陈晨，”绿果果眼睛一转，忽然看向陈晨手腕上的空间钮手表，“你的手表装了智能系统吧？我们加个好友，以后你能不能把蓝星的零食卖给我们一些？”
    “啊？”陈晨愣住了，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兔九，“兔九，我的系统可以加好友吗？能不能跨星球传送东西？”
    兔九摇了摇毛茸茸的长耳朵，语气平淡：“你的员工智能系统，没有开通这些功能。”
    陈晨脸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遗憾地看向绿果果：“抱歉啊，我的系统没有这些权限。”
    “兔九，”绿果果毫不犹豫地开口，掷地有声，“给他把这些功能都开通，星币我来出。”
    兔九闻言，丝毫没有犹豫，飞快地在光脑上操作了几下。
    随着绿果果支付了5000星币的提示音响起，陈晨的智能系统瞬间被解锁了全部权限。
    陈晨连忙和绿果果、红果果、绿豆豆互加了好友，还和它们约好，等他回到蓝星，就立刻给它们寄零食。
    当然，传送的费用由绿果果它们承担——毕竟，他现在是个连一个星币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
    “陈晨，别忘了我的手机！”绿豆豆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忙忙地喊道，“记得帮我把没看完的电视剧下载进去，还有还有，最新的动画片也要！”
    “好，等我回去就办。”陈晨笑着点头，朝它们用力挥了挥手，“再见啦，以后常联系！”
    兔九启动了传送门，耀眼的白光瞬间包裹住陈晨。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便稳稳地落在了熟悉的客厅里。
    兔九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传送门，白光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陈晨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念一动，开始清点今天的收获：千万斤残次果、几千棵优质果树苗、几千瓶特配营养液、上千斤精品水果、一小堆绿豆豆送的果干零食，还有一枚空间戒指。
    除此之外，他的智能系统开通了全部功能，账户里还收到了兔九转来的12枚星币——那是送绿豆豆回家的酬劳。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今天，真是名副其实的大丰收！
    另一边，兔九的身影出现在星际垃圾处理分公司的传送门旁，它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2000多星币，毛茸茸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加上之前的存款，它终于能换一块心心念念的高等能源石了！

 第四十章 干净的羊

    陈晨一脚踏回蓝星的土地，连空间纽和空间戒指里的收获都顾不上看，径直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裹挟着疲惫漫过四肢百骸，将近两天的不眠不休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简单冲净后，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连窗外日升月落都未曾察觉。
    再睁眼时，窗外的天色已染上薄暮的橘红，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日期——一月二十七号，星期二，下午四点。
    陈晨翻身下床，抓起绿豆豆落下的手机和季云丽直奔手机店。
    他扔给店员一笔钱，言简意赅地吩咐：“把热门的电视剧、电影，全给我下满内存。”
    等手机下载的间隙，他又和季云丽一同前往超市。
    念及卡兰族那群叽叽喳喳的鸟儿，陈晨直奔零食区，抬手就将货架上五颜六色的薯片往购物车里搬。
    番茄味、原味、烧烤味……不过片刻，三辆购物车就被薯片堆成了小山。
    这样一车一车地拿实在太慢，陈晨干脆拦下路过的导购员：“叫你们经理过来。”
    超市经理匆匆赶来，见陈晨这架势，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满面春风。
    陈晨也不绕弯子，指了指零食区和饮料区的整片货架：“这些，还有你们库房里的存货，全部打包，今晚十点前送到我指定的库房。”
    经理的眼睛亮得像淬了金，忙不迭点头：“先生放心！库房里还有不少货物，我这就叫人给您一并装上！”
    这一趟采购，前前后后花了近三十万。看着超市员工热火朝天地清点装箱，陈晨忽然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地想：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批发市场？甚至可以直接联系厂家订货，既便宜又省心。
    罢了！
    陈晨摇摇头，这次先这样，等回去再在网上扒拉那些零食厂家的联系方式，下次直接批量进货。
    两人在超市附近的餐厅吃了顿丰盛的晚餐，回去时手机店的店员正好打来电话，说手机已经下载完毕。
    陈晨取了手机，刚回到库房门口，就见几辆印着超市lOgO的货车浩浩荡荡地驶来。
    员工们手脚麻利地将成箱的零食和饮料搬进库房，清点完毕后便驱车离开。
    陈晨和季云丽并肩站在库房中央，看着小山似的货物，相视一笑。
    他抬手关上仓库电动门，按下墙边的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库房。
    陈晨摩挲了下腕间的手表，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一道淡蓝色的光幕骤然展开，悬浮在半空。
    他点开好友列表，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四个名字——绿果果、红果果，绿豆豆，还有兔九。
    他毫不犹豫地点击绿果果的头像，发起视频通话。
    不过两秒，通话就被接通，绿果果毛茸茸的脑袋出现在光幕里，那双灵动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好呀，陈晨。”
    “你好，绿果果。”陈晨指了指身后堆积如山的箱子，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买了些零食，就是不知道怎么传送给你们。”他睡醒后只顾着采购，还没来得及研究传送功能。
    绿果果耐心地在那头指导，语速不快不慢，将操作步骤说得一清二楚。
    陈晨依言照做，在光幕上选定库房里的所有物品，指尖轻轻落下。
    刹那间，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库房里那些装满零食饮料的箱子，连同那部下载满剧集的手机，竟凭空消失了。
    透过光幕，只见那些东西整整齐齐地堆放在绿果果身旁，旁边几只卡兰族幼鸟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
    季云丽站在一旁，亲眼目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瞳孔骤然放大，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太谢谢你了，陈晨。”绿果果的声音透着真诚，“这些东西需要多少星币？我现在转给你。”
    “不用不用！”陈晨连忙摆手，“这是我送给你们的，你们之前送了我那么多好东西，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他已经收了卡兰族不少珍贵的礼物，怎么还好意思收钱。
    “一码归一码。”绿果果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我也不清楚这些东西的市价，我先转你一千星币，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话音未落，陈晨的手表就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千星币到账。
    他看着系统里的余额瞬间涨到一千零一十二星币，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低声嘀咕：“绿豆豆的父亲也太客气了。”
    这笔星币到手，陈晨却没打算用来偿还公司空间钮的欠款。
    毕竟，欠着钱，他才能稳稳当当在公司干满二十年；要是还清了，万一公司哪天不需要人了，把他辞退了怎么办？
    “我真的好舍不得豆豆。”季云丽望着空荡荡的库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怅惘，“不知道它在卡兰星球，过得好不好。”
    “它回了自己家，肯定过得舒心。”陈晨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见面呢。”
    他又把在卡兰星球的见闻一一讲给季云丽听。
    季云丽听得入了迷，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眼神里满是向往，恨不得自己也能去那片神奇的土地看一看。
    聊完见闻，陈晨再次打开星网，指尖在光幕上滑动。
    星网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智能机器人、威风凛凛的星舰、功能强大的医疗仓……每一样都让他心动，可一看价格，又只能无奈地咂咂舌——这些都不是他现在能买得起的。
    他又点开食物篇，里面最便宜的自然食物都要一个星币一份。
    目光扫过熟悉的物品时，陈晨不由得愣住了——绿豆豆送他的那袋果干，在星网上标价五十星币一个；绿果果送的那些果子，最贵的要一百星币，最便宜的也要十星币。
    这么算下来，卡兰族送他的那些东西，价值至少上万星币！
    陈晨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热流。
    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去联系零食厂家，订上满满一大批零食送给卡兰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收他们的星币了。
    将这些事一一捋顺，陈晨才终于想起这次从星际带回来的新“垃圾”。
    他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羊，小心翼翼地放在铺好的塑料垫子上，季云丽连忙蹲下身，和他一起打量。
    “这……这是羊吧？”季云丽伸出手，轻轻按了按那粉嫩嫩的羊肉，触感紧实又细腻。
    “嗯，是羊。”陈晨凑近闻了闻，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新的肉香。
    那香气不似寻常羊肉般带着腥膻，反而混杂着一丝草原的清冽与青草的甘甜，醇厚又干净。
    “这么好的羊肉都被当成垃圾丢掉，只留下了羊毛，那羊毛肯定不一般。”陈晨感慨道。
    自从去过卡兰星球，他便知道星际文明对出售商品的要求有多严苛，能让他们舍弃鲜肉、只取羊毛的，那羊毛定是有着非同寻常的价值。
    “可惜冬至已经过了。”季云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不然冬至那天炖上一锅羊肉汤，配上萝卜和白菜，该多安逸啊。”
    “嗨，哪天吃不是一样。”陈晨笑着拍了拍羊身，“我把这头羊弄到楼上去分解了，明天咱们就炖羊肉汤喝。”
    说罢，他将羊重新收入空间钮，转身朝楼梯走去。
    楼上的厨房里，陈晨拿出一把锋利的大刀，将羊从空间钮中取出，放在宽敞的料理台上。
    他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划开羊腹，温热的内脏滚落出来，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大盆。
    寻常牲畜的内脏，或多或少都带着一股腥臭味，尤其是胃袋里，往往残留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腥臭扑鼻。
    可这头羊的内脏却截然不同，非但没有一丝异味，反而隐隐透着一股青草的清香。
    陈晨好奇地切开胃袋，里面竟是尚未完全消化的青草，叶片鲜嫩，还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将处理好的羊放在电子秤上，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八十公斤。“好家伙，去了内脏还有八十公斤呢！”陈晨忍不住惊叹。
    回想起第一次收到的猪，还有那只鸭子，它们的内脏也都是这般干净，没有丝毫腥膻。
    陈晨不由得啧啧称奇，心里暗暗嘀咕：这些外星种族到底是怎么饲养牲畜的？难不成它们个个都有洁癖不成？
    他靠在料理台上，揉了揉发酸的腰，只觉得一堆事又涌了上来——要联系零食厂家大批量订货，要随时关注基金会的动态，要把这头羊彻底分解妥当，还要琢磨着给自家的苹果开辟新的销售渠道。
    自从在卡兰星球拿到那些小树苗后，陈晨的心里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想自己种，种出一片属于自己的、能结出美味的果园。
    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

 第 四十一章 宰羊新机器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冷意，陈晨就摸进了厨房。
    昨天睡到下午起床，今天醒得格外早。砂锅架在灶上，昨晚剔骨切块的羊肉浸在清水中，随着火苗舔舐锅底，渐渐浮起一层奶白的浮沫，肉香混着姜片的辛暖，悄无声息地漫进了楼道。
    季云丽比他更忙，白天要对账、给仓库阿姨们结当日的工资，凌晨三点还要爬起来监督装车，此刻正睡得沉。
    陈晨没去扰她，只把火调得极小，留了张“醒了来喝汤”的便签贴在她房门上，便转身去了隔壁库房。
    他翻出昨晚存下的经销商电话，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找厂家固然能压价，可大大小小几十家品牌，比价谈资质太耗时间。直接对接商超供货的经销商反倒爽快，报出“同商超供货价”，对方立刻拍板，100万的零食订单敲定，地址就填了隔壁库房。
    挂了电话，他又联系了包装盒厂，定制十万个硬纸礼盒试水——空间里的苹果树苗和营养液早已备妥，等找到合适的土地承包下去，往后就是源源不断的产出，线上售卖的渠道必须提前铺好。
    忙完这些，陈晨打算从空间里拿出六万颗像梨却有柚子大小的青色果子。
    果皮青中透黄，拳头大小，凑近了能闻到一缕淡淡的柚子花香，咬开是脆生生的甜，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嗓子都跟着润了。
    他随口给这果子起了个名，叫青柚梨。挑了几个品相绝佳的，迎着熹微的晨光拍了高清图，配好文案发到供货群：【青柚梨，带清淡柚子花香，口感脆甜润嗓，单果2.5-3斤一个，本群福利价108元/个，限量30000个】。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就炸开了锅。
    “陈老板这果子看着就绝！先来五十个！”
    “我要我要，上次的苹果太好吃了，拿到手就被抢没了，哭！”
    “已转账！快送货来，孩子等的心急！”
    不过几分钟，消息就刷到了九百多条，全是催着下单的语音和红包。
    陈晨坐在库房台阶上，指尖划着屏幕，不过一个小时，30000个青柚梨就被瓜分殆尽，连个零头都没剩下。
    羊肉汤炖得软烂时，陈晨已经跑了三家屠宰场。
    要么是处理得毛糙，残留的腥膻洗不干净；要么是效率低下，一万头羊怕是要宰到猴年马月。
    他索性登录星网，花268星币拍下一台多功能屠宰机。
    卖家说这是基础款，却抵得上一个中型屠宰场，机身镶嵌的能源核心，足够支撑机器不间断运转一百年。
    一万头羊还在空间里等着，陈晨把隔壁库房一楼彻底清空，将机器稳稳安置进去。
    三米见方的正方体，深灰色外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面是半米宽的进货口，背面是传送带式的出货口，侧面嵌着一块触控屏，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功能选项跳出来——去毛、净膛、分割、切片、切丁，甚至能按部位精细分类，连羊腰子都能处理得不带一点筋膜。
    他仔细检查了库房，外门和楼梯口的锁都扣得严严实实，半点缝隙都没留。
    接着在屏幕上完成了指纹、瞳孔和DNA采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权限绑定成功，非授权操作将触发自毁程序。”陈晨满意地点点头，这机器就算被人撞见，强行拆解也只会变成一堆废铁，安全性算是拉满了。
    他先放了一只整羊送进进货口，在屏幕上点选“全流程处理”。
    机器嗡鸣一声，只有轻微的气流声，不到一分钟，出货口就缓缓送出一只开膛破肚的净羊，心肝脾胃肾分开，连一点血污都没有。
    陈晨眼睛一亮，这机器简直是神器。
    他取下空间钮，嵌进进货口的凹槽里，选中空间里的羊堆，设置好“批量处理”。
    进货口开始接连不断地吞入羊，出货口的净羊和分装内脏像流水一样涌出。陈晨把另一个空间戒指卡在出货口的收纳槽，设置好自动收纳，自己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旁打起了游戏。
    幸好现在有两个空间载具，不然光来回运货就得跑断腿。
    中午时分，季云丽端着饭盒找了过来。看到库房里嗡嗡运转的机器，她凑到传送带旁看了半天，忍不住咋舌：“这玩意儿也太方便了，星际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省了多少人工。”
    库房角落摆了张折叠小桌，两个小板凳。
    桌上一盆炖得奶白的羊肉汤，肥瘦相间的羊肉块卧在汤里，羊肠卷得紧实，羊肚切得均匀，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瞬间漫了满室。两碗白米饭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碟香菜腐乳小米辣蘸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陈晨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瘦肉嫩得几乎在舌尖化开，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纤维感，不柴不渣；脂肪更是入口即溶，滑过喉咙时留下满口奶香，丝毫没有油腻感，反而衬得肉香愈发醇厚。
    咀嚼间，肉汁混着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没有半分腥膻，只有一种干净的、带着草原气息的清润，咽下去后，喉头还留着淡淡的回甘。
    “这羊肉嫩而不烂，香而不腻。”陈晨不停用着筷子，吃一口就忍不住回味一下。
    “比我爷爷以前自己养的羊还好吃，一点膻味都没有。”季云丽咬了一大口，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两人吃完午饭，季云丽收拾了碗筷就匆匆回了库房，那边还有好多货要盯着。
    陈晨刚歇下，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是吴所畏。
    “老弟啊，我看你在群里又上了好东西，怎么能忘了哥哥我啊！”充满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熟稔的打趣。
    “怎么会，你可是我哥，我专门给你留了30000颗，明天送货的时候就给你一起送来。”陈晨笑着开口，语气格外爽快。
    “我就知道，老弟你对我好，哈哈……”吴所畏的笑声顿了顿，又道，“忘了和你说，之前和你提过的年底聚会，这个月最后一天，也就是一月三十一号，下午六点，在我酒店60层，你可别忘了啊！”
    这话里藏着几分深意，那可是个能结交各个领域大佬的好机会。
    “好的，我们会准时到的。”陈晨看了眼日历，那天是星期六，晚上得早点回来，可不能耽搁了星期日去垃圾处理中心的工作。
    “我到时候派造型师去你那，衣服我也给你们准备了。”吴所畏想得周到，直接包揽了行头。
    “好，谢谢大哥。”陈晨没客气。
    “自家兄弟，不说这些，那你忙，我就先挂了。”
    “大哥再见。”
    挂了电话，陈晨愣了愣——还要做造型？心里满是疑惑，却也没拒绝，吴所畏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下午五点，一万头羊就全部处理完毕，空间戒指里，羊肉归羊肉，内脏归内脏，整整齐齐码放着，连重量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陈晨把空间戒指和手表戴好，将多功能机器收进戒指里。
    刚忙活完，经销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货已经送到门口了。他打开库房门，七八辆大货车排成一排，一位穿着深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送货单，看到陈晨出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叉车进进出出，把零食一箱箱搬进库房，很快就堆满了一楼和二楼。
    等人车都走干净，陈晨关上门，将所有货物一股脑传给了绿果果，特意强调：“这是回礼，星币就不用转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绿果果带着感动的声音：“陈晨，你这也太够意思了！”
    陈晨笑着挂了电话，看到绿果果收下货物、没有转星币，心里才踏实了许多。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季云丽、胖子和邓莉君早就把食材准备妥当，就等着陈晨回去涮羊肉。
    以前上班的时候，四个人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聚餐摆龙门阵，现在在一个地方共事，反倒聚得少了。
    四张椅子围在锅旁，锅里的羊肉汤咕嘟冒泡，热气氤氲着每个人的脸。
    桌上没有酒，只有满满当当的食材，几个人专心致志地涮着肉，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我新交了个女朋友，下次带给你们看看。”胖子夹起一筷子羊肉卷，肥油顺着筷子尖往下滴，他乐呵呵地开口，脸颊被热气熏得发红，藏不住的雀跃。
    陈晨和季云丽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季云丽的目光飞快掠过胖子，又落回正埋头涮肉的邓莉君身上——她手里的筷子顿了半秒，夹着的羊肉卷差点滑进锅里，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把肉卷放进蘸料碟里，轻轻蘸了蘸，动作慢了半拍。
    “什么时候交的？人怎么样？”陈晨赶紧开口，打破了那一瞬间的凝滞。
    “上周相亲认识的，我妈广场舞舞伴的女儿。”胖子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憨笑更浓了，“长得挺乖的，说话温温柔柔的，性格特文静。”
    他说着，还掏出手机，想翻出照片给两人看，又想起什么似的，嘿嘿笑着收了回去，“等下次带来，你们自己看。”
    “那挺好的，好好谈，争取早点结婚。”陈晨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子被这话夸得耳根子都红了，捧着碗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羊肉，嘴里嘟囔着“慢慢来慢慢来”，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全程没人注意到，邓莉君往嘴里送肉的动作越来越慢，到最后干脆放下了筷子，端起手边的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落在翻滚的汤底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桌上的热闹好像隔了一层纱，怎么都漫不到她那边去。
    吃完饭，陈晨把剩下的带骨羊肉分装成三份，一人二十斤，用保鲜袋装好递到他们手里。
    胖子拎着肉，搓着手说要送邓莉君回家，被她笑着摆手拒绝了。
    “不用啦，你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得避避嫌。”邓莉君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却又听不出半分玩笑，“不然人家小姑娘知道了，该不高兴了。”
    她说完，没等胖子再说什么，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前，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看着没什么异样。
    出租车的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胖子站在原地愣了愣，手里的羊肉袋子往下坠了坠，他摸了摸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也没多说什么，开车离开了。
    阳台上的晚风带着凉意，季云丽靠在陈晨怀里，看着胖子的车拐过街角，轻轻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们俩能成呢。”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陈晨搂住她的肩膀，忍不住感慨。他还记得上次小吃街那次聚餐，胖子护着邓莉君的场景，还抢着给邓莉君买她爱吃的小吃，排队排了半个多小时，回来时满头大汗；邓莉君也会在上班的时候，给他带一份热腾腾的食物。
    那些细碎的、藏在日常里的默契，谁看了都觉得，他们俩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你家有没有差不多大的兄弟？给莉君介绍介绍呗。”季云丽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腰，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过年回去问问，有合适的，肯定给她介绍。”陈晨低头，看着怀里人亮晶晶的眼睛，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风好大，我们回屋吧。”
    晚风卷着远处的烟火气，悄悄漫过阳台的栏杆，夜色里，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第四十二 章 黎三少

    正午的日头悬在半空，六万颗青柚梨裹挟着清新的果香，与其他食材一道，被分装成箱，源源不断送往星辰·君悦酒店，以及锦绣小区。
    酒店上次从陈晨手中购入的五万颗粉苹果，早已被妥帖安置进定制礼盒。
    六颗一盒，暗金色的硬纸盒身压着细密的菱形纹路，低调中透着矜贵，边缘烫了一圈哑光银边，在光线下漾着柔和的光泽。
    盒盖中央嵌着一块小巧的皮质标签，极简的品牌lOgO以烫金工艺勾勒，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匠心独运的精致。
    盒内铺着一层奶白色的丝绒内衬，绒面细腻得仿佛触手可及的云朵，六个苹果稳稳嵌在量身定做的凹槽里，每个都套着半透明的米白色硫酸纸，纸上印着浅淡的暗纹，隐约能窥见果皮匀净的粉色，以及那层带着自然气息的蜡质光泽，连蒂部都留着一小截青翠的果柄，鲜活欲滴。
    单是瞧着这礼盒，便觉价值不菲。
    今日青柚梨一到货，吴所畏便立刻拍板，加急定制了一批新礼盒。
    青柚梨个头颇大，两个装一盒正合适。金钱的加持下，效率高得惊人，当天下午，这批新礼盒便如数送到了酒店。
    新礼盒是深沉的墨绿，硬盒表面覆着一层细腻的哑光膜，指尖抚过，触感温润如玉。边角处用同色系的皮质仔细包边，针脚细密得几乎难以察觉，尽显精致。
    盒身正面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右下角压印着一枚烫金的叶片纹样，像一枚藏在叶脉里的暗号，低调又别致。
    掀开盒盖，浅米色的麂皮绒内衬柔软得仿佛能陷进指尖，两个青柚梨稳稳卧在凹槽中，果皮青润，隐隐透着淡淡的柚香。
    六加二等于八，谐音“发”。
    六个粉苹果配两个青柚梨，便是星辰·君悦酒店今年送给会员的年礼。
    往年的年礼也皆是与食物相关的稀罕物。
    前年是坚果礼盒，里面的每一颗坚果都不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寻常货色，而是从全球各原产地精挑细选的精品，颗颗饱满，风味绝佳；
    去年则是用一批稀少金贵的金芒麦制成的点心套盒，麦香浓郁，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酒店的年礼，从不在乎价格几何，只一味突出“稀少”与“珍贵”，以此彰显酒店寻觅顶级食材的超凡实力。
    今年的这份年礼，主角便是陈晨的粉苹果与青柚梨。
    苹果与梨，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水果，可这般粉嫩欲滴、颜值爆表且滋味绝美的粉苹果，这般柚子大小、还带着清新柚花香的青柚梨，却是世间罕有的珍品，除了陈晨手里，其他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份。
    这批满载着心意的年礼，被精心打包，在一月的最后一天前，陆续送到了全国各地星辰·君悦酒店会员的手中。
    酒店的会员门槛极高，从不是轻易便能加入的。
    初级会员年费十万，中级会员五十万，高级会员更是高达百万光有钱都不行，不同等级的会员能享受到的礼遇天差地别。
    而每逢过年、过节或是会员生日，酒店总会准时送上一份诚意满满的礼物，这也是会员们颇为看重的一点。
    京市，龙湖天奕别墅区，6栋别墅内。
    “三少爷，有您的快递。”王管家捧着一个包装严实的箱子，缓步走进客厅。
    黎少青正窝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看直播，听到声音，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抬眸望去。
    “星辰·君悦酒店寄来的，想来是今年的年礼了。”黎少青瞥了一眼箱子上的寄件信息，随手拆开了纸箱。
    箱内静静躺着两个精致的礼盒，一深一浅，相映成趣。
    他随手拿起那个墨绿的礼盒，掀开盒盖，入眼便是两个足有柚子大小的梨，果皮青莹莹的，透着水润的光泽。
    他拿起盒子里附赠的卡片，上面印着果子的名称——青柚梨，还有一段娟秀的新年祝福。
    “原来是梨啊，竟有这么大的个头。”黎少青拿起一颗青柚梨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柚子花香萦绕鼻尖，不浓不烈，却清新得让人身心舒畅。
    他又打开另一个暗金色的礼盒，六个粉嘟嘟的苹果映入眼帘，那颜色是极少女的粉，娇嫩欲滴，竟比他母亲前些日子新买的粉玉还要明艳动人。
    卡片上写着苹果的名字——少女梦境，一段不同的祝福语。
    “王妈。”黎少青扬声喊了一句。
    话音刚落，一个四十多岁、衣着整洁的女人便快步走到他身边，恭敬颔首：“三少爷，有什么吩咐？”
    黎少青拿起一个粉苹果、一个青柚梨递给她，语气随意：“拿去切好送过来。”
    “好的。”王妈接过水果，转身便往厨房走去。
    “等等。”黎少青忽然开口叫住她，补充道，“带皮留几块，我尝尝。”
    他平日里吃水果，向来是要削皮的，可这粉苹果与青柚梨的卖相实在太好，竟让他生出了连皮尝一尝的念头。
    没过多久，王妈便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大盘走了过来。
    盘中的苹果块与梨块切得大小均匀，边角处特意留了几块带皮的，果皮的色泽与果肉的鲜嫩相映成趣，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黎少青拿起银质叉子，叉起一块带皮的苹果，果肉竟是淡淡的粉色，与果皮的颜色相得益彰。
    他送入口中，轻轻咬下一口——
    那口感，竟是意料之外的清甜脆爽，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带着一股独特的果香，不似寻常苹果那般寡淡，甜得恰到好处，脆得沁人心脾。
    他又叉了一块梨送入口中，果肉细腻无渣，清甜爽口，一丝酸味都没有，吃到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柚花香萦绕，咽下去之后，喉咙里竟泛起一阵温润的舒服感，仿佛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好东西！”黎少青又吃了一块带皮的梨，眼底闪过一丝惊艳，带皮一起吃又有不同的口感，平日里的淡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赏。
    他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块粉苹果，细细咀嚼着，舌尖萦绕着的清甜果香，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享受得很。
    “少青，你在吃什么？”
    黎少青还没吃几块，就听到了大哥的声音，抬头一看，黎少齐正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风尘仆仆地走进客厅，显然是刚从Zf下班回来。
    “大哥你快来尝尝，这味道简直是果中极品。”黎少青眼前一亮，连忙招呼他，语气里满是雀跃。
    黎少齐挑眉走了过来，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青色的梨，送入口中。
    甘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带着淡淡的柚花香，说了一天话的干涩嗓子处传来一阵温润的舒爽感，他不由得又叉了一块梨，细细品味着。
    不是错觉，喉咙处的干涩感竟真的缓解了不少，他点点头，是不错。
    他看向黎少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哪里买的？多买点回来。”
    “不是买的，这是C市君悦酒店今年的年礼。”黎少青耸耸肩，难得大哥开口没有说他乱花钱，他心情颇好地解释道，“也算是买的吧，毕竟每年给了那么多年费。”
    “就是两个月前在网上很火的那个酒店？一个酒店带火一座城的那个？”黎少齐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个酒店最近两个月风头正盛，连他这种不爱上网的人都有所耳闻。
    “对，就是那个。”黎少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去年就在那里办了会员，去年送的年礼是中式糕点，妈还说很合她胃口。”
    “有机会一起去尝尝他家的菜，真的是美味，我这两个月去C市都是为了他家的菜。”
    “能买些回来吗？”黎少齐想着爷爷喉咙老是不舒服，要是能买到，也能让爷爷舒服点。
    “应该不行。”黎少青摇摇头，“去年妈爱吃那糕点，我特意打电话问过，酒店说年礼物件都是稀缺珍贵食材，概不外售。”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眼前一亮，“对了，明天君悦酒店有场酒会，之前给我发了请帖，我本来懒得去，现在倒可以去一趟。酒会上多半会摆这些水果，我到时多带点回来。”
    黎少齐闻言有些心动，又忍不住打趣：“你就不怕失了你黎三少的面子？”
    “那有什么。”黎少青嬉皮笑脸摆手，“大哥你向来极少开口要东西，好不容易有想要的，面子算得了什么。”
    黎少齐望着弟弟这般模样，倒没有像往常那般说教。
    自家这小弟虽看着整日贪玩享乐，心性却纯粹，向来安分守己，从不做逾矩违法的事。此刻瞧着他为了自己一句话，竟愿意放下身段去酒会留意着带果子回来，心底不由得漫过一丝暖意，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第 四十三章 青柚梨的妙用

    锦绣小区的张大爷，一入秋冬换季，喉咙就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日夜咳个不停。
    跑遍了市里的医院，胸片拍了无数张，血也验了无数次，愣是查不出病根，只说是慢性咽喉敏感，既非炎症也非传染。
    西药中药轮番上阵，偏方土方试了个遍，那恼人的咳嗽声依旧缠人得紧，听得老伴孙大妈心里直发慌。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陈晨的送货货车就轰隆开进了小区。
    车斗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青柚梨，带着晨露的清润气息，刚在小区的空地上停好，就被群里早早等候的住户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整整三万枚青柚梨，不过两个小时，便被有序的领走。
    孙大妈推着小推车，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才把预订的五十个青柚梨搬回了家。
    看着客厅墙角堆得小山似的梨，她忍不住摩挲着果皮——这青柚梨比寻常梨子皮薄肉嫩，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柚花香。
    陈晨卖的东西，从来都比市面上的好上不止一星半点，这次的梨，想必也不会让人失望。
    她挑了个看着最顺眼的青柚梨，拎进厨房。
    清水细细濯洗去果皮上的浮尘，连皮切成滚刀块，丢进厚重的砂锅里，又抓了一把川贝撒进去，添上清水，刚好没过食材。
    文火慢炖，锅里的水汽袅袅升起，混着梨香与药香，在厨房弥漫开来。
    原本按老方子该加两勺冰糖调味，可方才切梨时，她忍不住咬了一小块，果肉清甜多汁，甜得恰到好处，便索性省了冰糖的步骤。
    三十分钟后，砂锅里的川贝梨汤已然熬得浓稠，汤色是清透的青碧色，掀开锅盖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柚子花香裹挟着梨的甜润扑面而来，馋得人直咽口水。
    孙大妈舀了一小碗，凑到嘴边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梨水顺着喉咙滑下，像是一双温润的手，缓缓抚过干涩发痒的咽喉，那股舒坦劲儿，让她险些舒服得喟叹出声。
    一碗下肚，喉头的燥意尽数褪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她连忙又盛了满满一大碗，端到客厅正在看报的张大爷面前：“老头子，快趁热喝了，保管你舒坦！”
    张大爷半信半疑地接过碗，小口抿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捧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
    温热的梨汤落肚，喉咙里那股痒意瞬间消散，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竟发现那习惯性的咳嗽，迟迟没有找上门来。
    这一整天，张大爷的手边都搁着一碗梨汤，空了就喝上一口。
    连下午去公园和老伙计们下棋，都特意揣了个保温杯，里面灌满了川贝青柚梨汤。
    奇了怪了，往日里下棋时咳得震天响的他，这一天竟一声都没咳，连带着棋盘上的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一起下棋的老伙计们都觉得纳闷，纷纷凑过来打听：“老张，你这喉咙是彻底好了？今儿个怎么一声咳嗽都没听着，我们都快不习惯了！”
    张大爷放下棋子，得意地拍了拍保温杯，声音洪亮得很：“多亏了我家老婆子！用陈晨那小老板卖的青柚梨炖了川贝汤，喝下去喉咙又润又舒服，这咳了许多年的毛病，竟就这么压下去了！”
    小区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大爷的事儿没过半天，就在业主群里炸开了锅。
    一时间，家家户户的厨房里都飘起了青柚梨汤的香气。
    秋冬季节本就天干物燥，嗓子容易发干发痒，一碗清甜温润的梨汤下肚，喉咙里的不适感一扫而空，连说话的声音都清亮了几分。
    更有心灵手巧的住户，琢磨出了新吃法。
    将青柚梨去核去皮，切成薄片晒成梨干，嚼起来甜脆生津；还有人用小火慢熬，将梨肉熬成浓稠的梨膏，装进玻璃罐子里密封起来，每天舀一勺冲水喝，能足足喝上一年半载。
    陈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刷着供货群里的消息，看着大家热火朝天地分享梨干、梨膏的制作教程，还有人晒出了青柚梨做的甜品、果汁，各式各样的吃法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批青柚梨的止咳润嗓功效，竟好得如此出人意料。
    不过此刻，他的心思更多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C市周边的土地租赁信息，他翻了整整一天，却始终没找到一块合适的——要么是土地太过分散，要么是土地太少，要么就是土壤条件不适合种植，周边有工厂之类的。
    正当他愁眉不展之际，季云丽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随口提了一句：“你老家那边，不是还有大片的田地荒着吗？”
    陈晨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是啊，他怎么把老家给忘了！不一定非要困在C市找地啊！
    他的老家在紧邻C市的M市陈家村，地处两市交界，这两个月，行政区划就正式划入C市了，但他还一时没有习惯，没有想起这事。
    村子里的年轻人早就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腿脚不便的老人，肥沃的田地大多荒着，长满了野草。
    老人们只在屋前屋后的小块空地上种些时令蔬菜，连吃的大米，都是托人从镇上买的。
    村子后头还有几座不算高的小山，山上的树木稀稀拉拉——早些年，村里为了筹钱，把山上的大树全低价卖给了木材厂，如今只剩些低矮的灌木，山上别说野兽，就连兔子野鸡都少见。
    山脚下淌着一条小河，不过三四米宽，河水清澈见底，岸边总坐着洗衣洗菜的老人，村子四周没有工厂，也没有污染，那水干净得能直接捧起来喝。
    只是村里的路，实在让人头疼。那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队上曾经按人头收过两次修路钱，第一次收了钱，却半点动静都没有，村民们闹了好几年，才等来第二次收钱修路。
    可钱交了，路也只是勉强扩宽了些，依旧是一脚泥一脚水的泥巴路。
    再后来，队上的人再来收钱，任凭说破了嘴皮，也没人愿意掏腰包，这条路，便就这么烂着，烂了好些年。
    陈晨的童年，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度过的。
    直到初中，他才跟着进城务工的父母，搬到了C市读书。
    村里的长辈们待他极好，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给他留一碗，所以他早早就暗下决心，等将来有能力了，一定要把村里到镇上的路，好好修一修。
    “云丽，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陈晨一把揽过季云丽，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换来的却是她一个嗔怪的白眼。
    “我明天就回村一趟，找村长叔谈谈租地的事，顺便也去看看外公外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季云丽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要去！上次外婆还拉着我的手，念叨着让我有空多去陪陪她呢。”
    她想起陈晨的外婆，那个满头银发、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的老人，心里就暖烘烘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明天一起回村。”陈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陈晨的爷爷奶奶在他父亲年轻时就过世了，他的父母和外公外婆，户口都落在陈家村，一大家子人，都姓陈。
    陈家村，本就是个七成以上村民都姓陈的村落。
    他低头看了看日历，眉头微微蹙起：“后天还要去参加市里的招商酒会，希望明天一天就能把租地的事敲定，不然就得再等下个月了。”

 第 四十四章 回村

    腊月十二的午后，南方的冬天不见半分雪影，湿冷的寒气却像无孔不入的针，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村口那棵老榕树的叶子被风卷着，簌簌往下落，铺了满地细碎的黄，像一场迟迟不肯退场的秋。
    陈晨站在自家院子门口，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下巴，还是觉得那股潮意缠上了腿，顺着裤脚往上爬。
    他刚把车停稳，裤腿就沾了一圈黄澄澄的泥巴——村里这条通往镇上的路，天只要阴一点，就泥泞得不成样子，车开进来直打滑，人走快了保不齐就摔个屁股墩。
    “汪汪汪——”
    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雀跃。
    “外公？外婆？”陈晨推开虚掩的院门，扬声喊了两句，院落里静悄悄的，没人应声，只有那只毛色油亮的大黑狗颠颠地冲过来，围着他的腿直打转，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
    “小黑，别叫。”他弯腰拍了拍狗头，转头看向身后的季云丽。
    季云丽的鞋子早被泥巴裹成了土黄色，一进屋就拎起墙角的柴禾，蹲在门槛上刮鞋底的泥，嘴里嘟囔着：“外公外婆怕是不在家。”
    “估摸着是去自留地里摘菜了。”陈晨熟门熟路地走到院门后的石头狗槽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堂屋的门，又把钥匙原样放回去。
    “你先进屋歇会儿，烧点热水暖暖手，我去村委会一趟。”
    “去吧去吧。”季云丽摆摆手，已经跟小黑玩到了一块儿，“早去早回。”
    陈晨又逗了小黑片刻，看着它拿狗头在自己掌心蹭来蹭去，才转身往村委会的方向走。
    刚到门口，就撞见陈卫国背着手从里面踱出来，眉头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事。
    “陈叔。”陈晨喊了一声。
    陈卫国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半晌，才认出人来，嗓门洪亮得很：“晨娃子？你咋回来了？你们城里的公司，这么早就放假了？”
    “回来办点事。”陈晨笑着走近两步，脚下的泥巴被踩得“咕叽”响，他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叔，我正想找您，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啥事？”陈卫国接过烟，从兜里摸出个旧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咔嗒”一声打着，火苗颤巍巍地舔着烟卷，“看你这一腿泥，先进屋洗把脸，烤烤火再说。”
    “不急。”陈晨摆摆手，眼神亮得惊人，开门见山，“叔，村里那些荒着的空地，还有后头那三座山，我想全租下来。”
    陈卫国叼着烟的嘴猛地顿住，烟卷差点掉下来。他上下打量着陈晨，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晚辈：“租来干啥？那些地荒了快十年了，草长得比人都高，山头上除了杂树就是刺藤，难不成你租来当摆设？”
    “搞生态种植。”陈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到他面前，“我认识农科院的朋友，弄了些优质果树苗，地里种树，树下养鸡养鸭，再把地里地种上蔬菜，错季收成，肯定有搞头。”
    陈卫国没接文件夹，狠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个又大又圆的烟圈，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我还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种树要搭架子、拉电线，山路要整平，哪一样不要砸钱？你小子在城里上班挣俩钱不容易，别往这无底洞里扔，划不来。”
    “钱的事您不用担心，有老板投资。”陈晨没说那个“老板”就是自己，只淡淡一笑，“租金我可以一次性付清，直接打进村集体账户。另外——”
    他话锋一转，抬手指了指外头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目光笃定，“我想把村里到镇上的这条路修了，铺上水泥，再修宽点。”
    这话一出，陈卫国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怔怔地看着陈晨，眼神里满是震惊，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啥？修路？这得不少钱吧……”
    “大概百来万。”陈晨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年前先把路基整平压实，开春就动工铺水泥。路修好了，村里人去镇上方便，我以后拉货也方便。”
    陈卫国没说话，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烟蒂，又划了根火柴点上，烟雾袅袅地漫过他的脸。
    他眼角的皱纹深了不少，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你图啥？这荒山地租下来，短时间根本挣不了钱，修路更是往水里扔钱，你有这闲钱，在城里买套房子，娶个媳妇过日子，不比啥都强？”
    “不图啥。”陈晨也蹲了下来，目光落在脚边的泥坑里，那里积着一汪浑浊的水，映着灰蒙蒙的天，“路修好了，大家出门就不用踩一腿泥了，下雨天孩子上学也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地里的农活，我优先雇村里的人，工钱按天结，绝不拖欠。修路的工程，也全交给村里人来做，肥水不流外人田。”
    风卷着落叶打在村委会的土墙上，沙沙作响。
    陈卫国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在鞋底碾得粉碎，站起身，转身往屋里走：“你等会儿。”
    没过多久，他捧着一个红皮本本出来，是村里的土地台账，边角都磨得起了毛。
    他翻开本子，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现在村里的地没人种，你要租，老少爷们指定都乐意。空地总共一千五百亩，三座山头加起来两千多亩，你都要？”
    “都要。”陈晨斩钉截铁。
    陈卫国也不啰嗦，翻到台账的最后一页，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下“陈晨”两个字，又从抽屉里摸出村委会的红印章，“啪”地盖了上去，鲜红的印泥在泛黄的纸页上格外醒目。
    “明晚开村民大会，你跟大伙把这事说清楚。”陈卫国把本子合上，递给他，“只要没人反对，这字我就签，合同立马生效。”
    他又指了指修路的事，大手一挥，语气干脆利落：“修路这事不用开会，我拍板了——你要是真能把这条路修通，老少爷们都得念你的好！”
    “明天我有事，今晚就得赶回城里，今天开会行不行？”陈晨问道。
    “这有啥不行的。”陈卫国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村广播站，用喇叭通知大伙儿，半个时辰后，都到村委会来！”
    陈晨抬头望向那条蜿蜒在田野间的泥巴路，又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头，仿佛已经看见来年春天，平整的水泥路通到了家门口，地里的青菜绿油油地铺了满地，山头上的果树抽出了新芽，漫山遍野都开着花。
    陈卫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伸出粗糙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了！等会儿开完会，来叔家里吃饭，我让你嫂子杀只土鸡，炖锅热汤给你们暖暖身子。”
    “不了叔。”陈晨笑着摆手，“我女朋友还在家里等我呢，改天再来蹭您的饭。”
    “那行，下次一定要来叔家里吃饭哈。”陈卫国笑着应下，目送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里的笑意久久未散。

 第 四十五章 租地1

    陈晨刚走到田边，那台搁在村委会墙头上的老喇叭，先发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惊得墙根下啄食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地钻进了旁边的槐树林。紧接着，村支书陈卫国那带着点沙哑的大嗓门，就像被风裹着似的，浩浩荡荡地灌了过来，在整个村子里撞来撞去。
    “村里的老少爷们，婶子大娘们都听着！咱村飞出的金凤凰——大学生陈晨，要把村里闲置的耕地，还有村后那三座荒山全包下来！租金一亩地一年八百块，十年一交！详细章程，大家赶紧来村委会开会！晚了可没地儿唠！”
    这话音刚落，村里就跟炸开了锅似的。东头的王老五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西头李婶刚端起的洗碗水，手一抖洒了半盆；就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陈二叔，也立马撂下手里的锄头，脚底生风似的往村委会跑。
    “啥？八百？”王老五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一嗓子喊出来，半条街都听得见，活脱脱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凉水。
    “比去年那外地老板给隔壁村的价，足足多了两百！晨娃子这娃靠谱不？别是嘴上抹了蜜，实则打白条的吧？”
    “卫国哥！卫国哥！”李婶挤到人群前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急切，生怕错过了回话的机会。
    “俺家那几分地边上种的蒜苔，还没来得及摘呢！这地要是包出去，俺们还能去地里拾掇拾掇不？”
    陈二叔紧跟着往前凑了凑，黝黑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期待，嗓门也提得老高：“晨娃子说了没？包了地之后，干活优先雇咱村人不？一天给多少钱？要是能长期有活干，我立马把我那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叫回来！”
    就在这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里，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像根淬了冰的针，直直地扎进人堆里——是村尾的刘寡妇。
    她抱着胳膊，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信：“陈晨？他不就是个上班的穷小子吗？哪来这么多钱？我看啊，别是骗咱这些老实人的血汗地！”
    “刘寡妇你别在这儿瞎咧咧！”王老五当即就炸了毛，嗓门比刚才又高了八度，震得旁边人的耳朵嗡嗡响。
    “我听晨娃子他妈说，这半年人家换了好工作，跟着的老板生意火得很！我上回赶集还瞅见，晨娃子他爸开着小轿车回来的！能是缺钱的主？”
    “都静一静！听我说！”陈卫国一把抓起话筒，对着喇叭吼了一嗓子，老旧的喇叭发出“嗡”的一声闷响，震得墙皮都簌簌地掉了点灰屑。
    “陈晨那边说了，地里现有的庄稼作物，各家各户先去收完，收干净了再交地，最迟过年前把地里的东西拾掇利索就行！至于雇人，一天一百五，不管午饭，优先咱本村人！手脚麻利的，肯干重活的，优先挑！”
    “一百五？”人群里的张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掩不住的惊喜，“这可比我去镇上工地搬砖打零工，挣得还多呢！”
    李婶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了，脸上的愁云散得干干净净，轻快地拍着手：“那敢情好！俺家那点蒜苔，明天一天就能摘完，半点不耽误交地！”
    “卫国！啥时候签合同啊？”王老五又急吼吼地喊起来，生怕晚了一步，自家的三亩好地就没了着落，“我那几亩地，先给我报上名！可别给我漏了！”
    “卫国叔，咱们可是本家，论辈分我还得喊你一声叔呢！”旁边的陈红军赶紧挤上前，脸上堆着笑，“你可得先给我登记，我家那十几亩地，早就盼着有人包了！”
    陈卫国看着眼前这群吵吵嚷嚷却满眼期盼的村民，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点欣慰，又带着点感慨：“等下午就签合同！都记着，回去把身份证带上！谁也别迟到，来了先到我这儿登记，把自家的地亩数核清楚，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也不算！”
    喧闹的人群静了一瞬，陈卫国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比刚才任何时候都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还有件事——陈晨可是咱村的好后生！他说了，等租地的事定下来，就自掏腰包，把村里到镇上的那条泥巴路修成水泥路！大家可得念着他的好！往后啊，他租了地，谁也不许去地里偷摘东西，不许给他使绊子、出难题！不然的话，别怪我陈卫国不给谁面子！”
    “哎哟喂！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张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花，拍着大腿直嚷嚷，“陈晨这孩子，打小就看着机灵懂事，长大了果然是个有出息的！”
    “可不是嘛！这路可是咱陈家村十几年的执念啊！”有人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激动，“看着别的村，条条都是平整的水泥路，就咱村，一下雨全是烂泥坑，孩子娶媳妇都嫌路难走！现在可好了，终于要修了！”
    夸赞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像涨潮的水似的，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漾开。
    陈卫国摆摆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既然都没意见，那下午都带着身份证来签合同！别耽误了！”
    这边村委会闹得热火朝天，那头陈晨已经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家院门。
    刚推开虚掩的木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外婆和妻子季云丽的说笑声，还有铁锅铁铲碰撞的叮当声，清脆又热闹，混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晨娃子回来啦！”外公石常征正扛着一捆柴火从柴房里出来，看到陈晨，黝黑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连忙放下柴火，拍了拍身上的灰。
    “坐，坐！”石常征拉着陈晨，坐在房檐下的老木凳上，又给陈晨递过一杯晾好的茶水，然后凑近他，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又带着点期待，“刚在喇叭里说的包土地、包荒山的事，是真的？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你小子，可别逞强。”
    陈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看着外公鬓角的白发，心里暖烘烘的，他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又坚定：“嗯，是真的。这半年挣了点钱，又有朋友在农科院，给我搞了些新品种的果树苗，想着包下地来种果树，既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也能给村里添点收入。”
    “你这小子。”石常征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陈晨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一个红皮存折，塞进陈晨手里。
    陈晨低头一看，那存折的封面已经被磨得发毛，边角卷成了波浪形，上面的字迹也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连忙伸手按住外公的手，把存折往回推：“外公，钱我够呢，真的够。您这钱，留着自己花，买点爱吃的，买点好衣裳，别总省着。”
    石常征却把脸一沉，硬是把存折往他怀里塞，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执拗：“跟我还客气啥？你搞这么大的事，哪能不花钱？衣服有你妈和几个姨给我买。买树苗要花钱，请人开荒要花钱，哪一样离得了钱？这钱现在用在你身上，用在正途上，比啥都强！”
    他往厨房的方向瞅了瞅，见季云丽和外婆还在忙着，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陈晨的耳朵说：“我们这当外公外婆的，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扛这么大的担子。有难处，就跟家里说。”
    陈晨捏着那本薄薄的存折，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迹，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子，又像是浸了点醋，酸甜交织。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公背着他去镇上买糖，走在那条坑坑洼洼的泥巴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却总把他护得稳稳当当，生怕他摔着碰着。
    他吸了吸鼻子，把存折小心翼翼地塞回外公的兜里，又帮他拉好衣兜的拉链，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无比坚定：“真不用，外公。我挣了很多钱，前段时间，我都给我妈钱让她在城里买新房子。我妈说你们不愿意跟去城里住，等我把地包下来，就在这修栋大别墅，和你们住在一起，天天陪着你们，照顾你们。”
    石常征看着陈晨眼里闪烁的亮光，那亮光里满是自信和孝心，他愣了愣，没再坚持把存折塞给他，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眶微微泛红：“好，好小子！有难处别硬扛，村里的老少爷们，还有家里人，都能给你搭把手。实在不行，还有你几个姨呢，她们也都盼着你好。”
    就在这时，季云丽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米糕从厨房里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面粉。
    她笑着朝陈晨招手，眉眼弯弯：“晨哥回来啦？快尝尝外婆刚蒸的桂花米糕，还是热乎的呢，甜丝丝的，可好吃了。”
    陈晨拿起一块米糕，放进嘴里，软糯的米香混着清甜的桂花味，瞬间在舌尖上散开，暖融融的，一直甜到了心底。
    他回头望了一眼，外公正弯腰，慢悠悠地往厨房走去，那背影，比记忆里佝偻了些，却依旧透着一股稳稳的、让人安心的劲儿。

 第 四十六章 租地2

    村委会的院子里早挤满了人，长条木桌被从屋里抬出来，桌腿晃悠悠的，底下垫了块缺角的破瓦片，才算勉强稳住。陈晨刚把油印好的合同样本在桌上摊开，王老五就像泥鳅似的钻到最前头，手里的身份证被他卷成个硬邦邦的纸筒，“啪”一声拍在桌面上，震得几张合同纸簌簌发抖。
    “晨娃，我那三亩七分地，挨着北坡那片沙壤地，你可得在图上标得明明白白！”他梗着脖子，唾沫星子溅在纸上，“别跟陈红军家的弄混了——去年他就想挪界碑，占我半垄田埂，门儿都没有！”
    人群后头，陈红军的大嗓门立刻炸响：“五叔你别血口喷人！那埂子本来就没个准头，是你家的牛啃了我家的麦苗，还倒打一耙！”
    “咋就没准头？”王老五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被村支书陈卫国一烟杆敲在胳膊上，烟杆上的火星子都溅了他一袖子。“签合同呢，吵吵啥？地亩数会计带着人拿皮尺量了两遍，错不了！”
    陈晨赶紧上前打圆场，把地形图拽到王老五跟前，指尖点着上面一道红笔描的虚线：“五叔您放心，保证错不了。”
    王老五眯着眼瞅了半天，见那道红线确实划到了自家地头底下，这才消了气。
    他接过陈晨递来的笔，在印泥盒里狠狠蘸了蘸，在合同末尾“乙方”那一栏，按了个黑红分明的大指印，指缝里还嵌着上午去田里拔草沾的湿泥，印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泥渍。
    “就冲你这话，五叔信你！往后这地交给你，我放心！”
    轮到陈二叔签字时，他磨磨蹭蹭从蓝布褂的兜里掏出个塑料袋，外头还裹着两层手帕，层层剥开，露出一张泛黄发脆的纸，是二十年前分地时的老文书，边角都被虫蛀出了小洞。
    他捏着文书的手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点不确定：“晨娃，我这地亩数跟老文书对不上，会计说多了二分，你看……”
    “按实际丈量的算。”陈晨想都没想就应了，指腹划过合同上的条款，“多出来的二分地，也算您的，租金一分不少，照市价给。
    陈二叔的眼睛“唰”地亮了，像是突然被点亮的煤油灯。
    他连连点头，手抖得更厉害了，签名字时笔画都歪歪扭扭的。签完字，他攥着合同纸，在院子里转着圈跟人显摆，嘴角的皱纹堆得像菊花：“晨娃这后生，实在！太实在了！”
    刘寡妇来得最晚，抱着胳膊靠在院门口的老榆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等院里的人签得差不多了，才抬脚慢悠悠地走过来，声音还是那股子硬邦邦的冲劲：“陈晨，我那二亩地荒了三年，草都快一人高了，你真能给八百一亩？”
    陈晨抬头看她，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晒得黝黑的胳膊，指节上还沾着草屑。
    “刘姨，全村一个价，不管地是肥是瘦，荒了多久，都是八百。”
    “租金已经打到村委会的对公账户了，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现在就带您去镇上的银行查流水。”
    刘寡妇盯着陈晨的眼睛看了半晌，那双常年带着点戒备的眼睛里，慢慢漾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突然“哼”了一声，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泼辣，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转身要走时，却被门槛绊了一下，身子踉跄着往前栽，陈晨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愣了愣，没说话，只飞快地抽回手，低着头，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
    太阳西斜时，西天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厚厚一摞合同终于签完了，纸页上的红手印盖得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熟透的红豆。
    陈卫国把合同仔仔细细理整齐，锁进墙角那个沉甸甸的铁皮柜里，转了两圈钥匙，才拍了拍陈晨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点欣慰：“行了，合同都签利索了，其他手续下周镇上的工作人员上班，我去给你跑，保准误不了事。”
    “辛苦叔了。”陈晨笑着点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尘土，刚要抬脚出院门，就见王老五又颠颠地折了回来，手里攥着个油纸包，油乎乎的油纸渗着香气。
    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六个金黄的糖糕，还冒着点热气：“给，你婶子刚炸的，趁热吃，甜得很。”
    还没走出两步，李婶挎着个竹篮从后头追上来，篮子里铺着层碧绿的包菜叶子，叶上是一把水灵灵的蒜苔，梢头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嫩得能掐出水来。“晨娃子，尝尝鲜！”
    她笑得眼角的褶子挤成了一团，“自家地里刚摘的，炒腊肉香得能把舌头咽下去！”
    陈晨怀里抱着糖糕，手里拎着蒜苔，包里还被陈卫国硬塞了两个热乎乎的排骨包子，沉甸甸的，一路往下坠，坠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包地和包山的钱，他早就打到了村委会的账户里，等陈卫国去办手续时，一并取出来分给村民们。
    修路的钱也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他还特意给陈卫国另算了一份工资，不能让人家跑前跑后，白忙活一场。
    傍晚，陈卫国回到家，刚放下烟杆，他媳妇就指着堂屋的八仙桌，笑着数落：“你瞅瞅，这是晨娃子吃过午饭送过来的，我说啥都不要，他硬往屋里塞，还说我要是不收，以后就不登咱们家的门了。”
    桌上摆着两瓶白酒，两条烟，还有两箱牛奶，都是像样的东西。
    陈卫国看着那些东西，无奈地笑了笑，摇着头叹道：“这小子，真是的，自家人还这么讲礼。”
    陈晨回到家时，外婆正守着堂屋的火堆，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星子跳得老高。
    他凑过去坐下，刚暖和过来，外婆就递过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外皮裂着口子，露出里面黄灿灿的瓤，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合同都签了？”外婆慢悠悠地问，手里还捏着根拨火棍。
    “签了。”陈晨接过红薯，撕开外皮，烫得他直咧嘴，却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口，香甜的滋味漫过舌尖，暖得人浑身发懒，“剩下的事村长叔帮我跑，修路他也帮忙盯着。我明天就回城里，找人来建房子，先把上山的路修了。”
    季云丽坐在火堆旁，手里也捧着个烤红薯，吃得正香，嘴角沾了一圈黑灰，像只刚偷吃完墨汁的小花猫，逗得陈晨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 四十七章 酒会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几分湿冷的凉意，吴所畏安排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就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轻轻叩响了陈晨家的门。
    箱子里摆满了瓶瓶罐罐的高档护肤品和琳琅满目的彩妆，眼影盘的光泽在晨光里流转，粉底膏的质地细腻得像融化的奶油。
    最惹眼的是角落那两个熨烫得毫无褶皱的定制西装盒，缎面的衬里泛着柔和的光——那是吴所畏特意让设计师连夜赶制的高定礼服，顶级的羊毛面料触手生温，在熹微的晨光里漾着细腻的柔光。
    从清晨忙到午后，陈晨算是省心的。
    造型师只给他打理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碎发恰到好处地修饰着额角，又做了个简单的皮肤护理，褪去了眉宇间的青涩。
    换上那套剪裁合体的西装，肩线笔挺，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整个人瞬间透出几分沉稳干练的气度。
    最后戴上吴所畏派人送来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漾开一圈低调的光晕，价值不菲的质感扑面而来，却丝毫不见张扬。
    季云丽这边就繁琐多了。
    造型师小心翼翼地给她做了个蓬松的卷发，发尾卷出温柔的弧度，垂在肩头像蓬松的云朵。
    化妆师细细描摹，将她原本清秀的五官勾勒得明艳动人，眉峰微微上扬，眼尾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勾人，唇上涂着豆沙色的口红，衬得肤色莹白如雪，却又不失几分山野间的清澈灵气。
    换上一袭香槟色的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碎钻，走动时流光溢彩，像把整片星空都披在了身上。
    最后戴上那套上百万的珍珠钻石套装，圆润的珍珠贴着锁骨，衬得她脖颈纤细修长，钻石的光芒恰到好处地点缀着，不晃眼，却足够惊艳，整个人瞬间焕发出一种名门千金般的光彩。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果然不假。
    穿衣镜前，两人并肩而立，一个俊朗挺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沉稳，一个温婉明艳，眼底藏着山野的清新与盛装的惊艳，哪里还有半分乡野间的质朴模样，活脱脱一对豪门里的青年才俊与千金小姐。
    陈晨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原本只打算穿之前买的那几套名牌衣服，戴自己常用的手表，却没想到吴所畏考虑得如此周全，从头到脚，从造型到衣饰配饰，全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连皮鞋的鞋油都打得锃亮。
    这个大哥，真是认得值。
    两人收拾妥当，正准备开车出发，门口忽然驶来一辆锃亮的迈巴赫，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派。
    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恭敬地走下车，微微躬身，语气谦卑又得体：“陈总，季女士，吴总派我来接二位赴宴。”
    坐进迈巴赫宽敞的后座，柔软的真皮座椅将人包裹得舒舒服服，连颠簸都被滤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街景缓缓倒退，高楼大厦次第掠过，陈晨失笑，光是派来的车，就把他们的格局拉高了不少。
    另一边，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门口，风带着几分寒冬的凉意，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
    王经理从中午午开始就守在这里，笔挺的西装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却丝毫不敢懈怠，手里的对讲机时不时传来下属的汇报声。
    今天这场酒会，来的都是C市及周边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大佬、政界新贵，还有不少名门望族的子弟，他必须亲自迎接，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远远看到迈巴赫的身影，王经理的眼睛一亮，立刻整了整领带，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陈晨和季云丽并肩走下来，男人身姿挺拔，女人温婉动人，瞬间吸引了门口不少人的目光。
    王经理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殷勤，眼角的皱纹都透着讨好：“陈总，季女士，一路辛苦！吴总他们都在60楼的宴会厅等着呢，我这就派人带二位上去。”
    陈晨微微颔首，礼貌地应了一声，声音清淡，却自有一股底气。
    跟着引路的侍者走进电梯，镜面的电梯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季云丽忍不住又扯了扯裙摆。
    电梯直达60楼，门缓缓打开的瞬间，悠扬的爵士乐裹挟着淡淡的香槟香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奢靡又雅致。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碎钻般的光芒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精致的衣饰上，折射出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象。
    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身着华丽的礼服，手里端着香槟杯，谈笑风生间，尽是陈晨和季云丽听不懂的商业术语和名流八卦。
    季云丽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颤，冰凉的碎钻硌得手心有些疼。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缀满碎钻的鞋子，又飞快地扫过周围人的衣着打扮，那些剪裁考究的高定礼服、璀璨夺目的珠宝首饰，还有人们脸上从容自信的笑容，都让她心头涌上一阵局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往陈晨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晨，我……我有点紧张。”
    陈晨察觉到她的不安，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怕，跟着我就好。”他低声安慰，目光已经穿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正朝他们招手的吴所畏身上。
    吴所畏今天穿了一身宝蓝色的西装，衬得他面色红润，精神奕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意气风发。
    他身边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气度雍容的老者，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眼神锐利，正饶有兴致地朝这边望来。
    “老弟，云丽，可算把你们盼来了！”吴所畏大步走过来，爽朗地笑着，抬手拍了拍陈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亲近。
    随即侧身，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是张老，张氏集团的董事长，做了半辈子的农产品进出口贸易，在圈子里可是泰斗级的人物，手里握着好几个国家的供货渠道呢。”
    “张老，这是我弟陈晨，还有他的女朋友季云丽。”
    张老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那是一种阅人无数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早就听小吴提起你。”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
    陈晨连忙伸出手，态度谦逊又不失分寸，脊背挺得笔直：“张老您好，晚辈陈晨。”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张老的掌心粗糙却有力，带着老茧的触感硌得陈晨手心微微发疼。
    他拍了拍陈晨的手背，眼里的欣赏更浓了几分：“不错，是个有担当的样子。”
    这边正说着话，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略带轻佻的笑声，像羽毛似的搔在人耳边，让人心里不大舒服。
    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的味道飘了过来，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吴哥，这位就是你天天挂在嘴边的弟弟？看着倒是挺年轻的，就是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当你这么夸。”
    男人话音刚落，吴所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冷了几分：“赵宇，说话注意点分寸。”
    赵宇嗤笑一声，显然没把吴所畏的话放在心上，他的目光在季云丽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里的惊艳毫不掩饰，还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像钩子似的刮过她的裙摆：“这位小姐看着眼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晨冷冷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锐气：“我老婆。”
    陈晨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季云丽挡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赵宇，气场瞬间全开：“赵先生若是想消遣人，就请自便，别在这里碍眼。”
    赵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陈晨敢这么不给面子，一时间竟有些下不来台。他正要发作，却被张老一眼瞪了回去，老人家的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几分威严：“胡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场合，滚一边去。”
    赵宇悻悻地闭了嘴，狠狠瞪了陈晨一眼，却不敢再放肆，转身悻悻地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憋屈。
    吴所畏连忙打圆场，拍了拍陈晨的肩膀，压低声音道：“陈晨，别跟他一般见识，赵家的小儿子，被宠坏了，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整天游手好闲的。”
    陈晨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无妨。”
    倒是季云丽，刚才被赵宇那样打量，心里的紧张散去不少，反而生出几分火气，小脸蛋气得鼓鼓的。她抬头看向陈晨，眼里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你刚才好厉害。”
    陈晨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对付这种人，不用客气。”
    张老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摇了摇头，低声感慨：“年轻人啊！”
    “老弟，今天来了个背景厉害的年轻人，等会儿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对你的生意大有好处。”吴所畏凑近陈晨，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随即又朝自己的妻子招了招手，“老婆，你带云丽去那边坐坐，认识认识其他太太、小姐，都是些好相处的。”
    吴太太笑着走过来，拉着季云丽的手，语气亲切：“云丽妹妹好久没见了，走，姐姐带你去那边吃点心，认识些朋友。”
    “嫂子好。”
    季云丽看了一眼陈晨，见他点头，才跟着吴太太走了。
    这边陈晨和张老又聊了几句，大多是关于农产品市场的行情，张老的见解独到，陈晨听得很认真。
    “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宴会厅里的目光忽然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门外进来一位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白色的卫衣搭着黑色的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运动鞋，与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却偏偏气场强大，让人不敢小觑。正是黎少青。
    黎少青一路走，一路朝着向他问好的人点头，神色淡然，既不热情，也不疏离。他径直走到吴所畏面前，伸出手：“吴总。”
    “三少好，”吴所畏连忙和他握手，随即侧身拉过陈晨，郑重介绍，“这是我老弟陈晨，你要找的青柚梨，就是他手里的货。”
    “三少好。”陈晨微微颔首，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紧张。
    “吴总。陈总。”黎少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今天在飞机上就看过了陈晨的资料，也知道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青柚梨是他提供的。
    他虽出身显赫，却不是横行霸市、强抢横夺的人，爷爷和大哥早就定下规矩，在外面绝不允许家里人用名头在外以势压人。
    “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就直说了。”黎少青看着陈晨，开门见山，语气干脆利落，“不知道你手里还有没有青柚梨，我想买点，另外，你之前卖给吴总的那些蔬菜和猪肉，我也想买点。”
    他看出陈晨眉宇间的紧张，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不用紧张，买卖主打你情我愿，价格好商量，绝不亏待你。”
    陈晨确实很紧张，刚才吴所畏就告诉他了，这位黎三少是冲着他的青柚梨来的。
    黎家在京市的地位高得吓人，爷爷是战功赫赫的老司令，大哥是京市副市长，母亲是国内顶尖集团的总裁，姐姐更是嫁给了C市市长，黎少青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被宠着长大，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能一辈子顺风顺水。
    如果能跟这样的人交好，对他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三少既然想要，我今晚就给三少送来。”陈晨定了定神，开口说道，“不知三少要多少？”他心里有数，青柚梨还有十万斤，原本是打算隔一段时间卖一批的，免得引起市场波动。
    黎少青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心里一喜，连忙道：“有多少，我全要了。”
    陈晨一愣，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
    “这一批我自留了一千斤，剩下的三少都要？”陈晨只说了一千斤，他不敢贸然透露十万斤的数量，要是让吴所畏知道了，肯定会全部包圆。
    虽然他原本也打算把货都卖给吴所畏，但吴所畏囤货要是没及时卖完，肯定不如放在自己的空间里新鲜。
    “都要都要！”黎少青连连点头，生怕陈晨反悔，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猪给我五头吧！素的菜你卖的也不错，我也爱吃，野菜和萝卜各来五百斤。”他想了想，又追问了一句，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对了，你这里有牛肉、羊肉吗？”
    陈晨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心脏猛地一跳——他的羊肉还从来没对外卖过，这人怎么会知道？

 第 四十八章 酒会2

    黎少青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我最喜欢牛肉和羊肉了，尤其是那种肉质鲜嫩的，要是你有，一定给我留点，价格随便开。”
    他是个实打实的吃货，不爱黄赌毒，也不爱抽烟喝酒，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各种好吃的。
    陈晨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对方只是随口一问。
    “有，上等的羊肉，肉质绝对鲜嫩，羊内脏也都齐全，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陈晨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
    “呵，真有啊！”黎少青眼睛更亮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要五十头羊，连带内脏一起！陈晨兄弟，你这朋友我认了，以后在C市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只要不违法乱纪，哥我都能给你摆平。”
    黎少青心里喜滋滋的，这趟真是来对了，不仅买到了他哥点名要的青柚梨，还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羊肉。
    他们家人多，买回去分给爷爷、父母和兄弟姐妹，再送点给亲戚朋友，根本剩不了多少。
    “好。晚上回去我一并送来。”陈晨应了下来，随即又有些担心，“只是这么多货，三少打算怎么存放？”
    “这你不用操心。”黎少青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家有私人飞机，今晚就能直接空运回京市，保鲜设备都是顶级的，保证坏不了。”他越看陈晨越顺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你那边有什么新货，可得第一个告诉我。”
    陈晨连忙掏出手机，和他加了好友，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黎少青”的名字，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吴所畏在旁边看得羡慕极了，这可是黎三少的微信啊，他求了好几次都没加上呢。
    “以后别喊我三少了，太生分。”黎少青笑着说道，“喊我青哥就行。”
    “青哥！”陈晨毫不犹豫地喊了一声，语气真诚。
    他觉得，这位黎三少一点都没有传说中纨绔子弟的嚣张跋扈，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不笑的时候，气场虽强，却并不逼人。
    “少青，来了都不说一声，还是我听我哥说了一句才知道你来了C市。”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熟稔地用手勾着黎少青的脖子，语气亲昵。
    “临时决定的，往常哪次回来没通知你。”黎少青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是陈晨，我刚认得的兄弟，人实在，货也好。”黎少青指了指陈晨，对男人说道，“以后他在C市要是遇到什么事，你多照顾着点。”
    男人正是赵书历，他看了一眼陈晨，又看了看黎少青，心里了然——黎少青可是他嫂子的亲弟弟，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能让黎少青这么郑重托付的人，肯定不一般。他立刻伸出手，笑容满面：“少青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陈晨是吧？来，加个微信，以后在C市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陈晨连忙拿出手机，和他加了好友。他心里清楚，黎少青这是在给他铺路，这份情，他记下了。
    “黎三少，赵二少，我们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吴所畏很有眼色，拉着陈晨就准备往旁边走，给两人腾地方。
    “行，有空一起出来喝酒。”黎少青摆了摆手，和赵书历聊了起来。
    “好的，青哥。青哥，赵二少再见。”陈晨点了点头，跟着吴所畏走到了宴会厅的角落。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拍了拍陈晨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激动：“老弟，你可真是好运气啊！能和黎三少搭上关系，以后你的生意，想不火都难！你可得好好把握这层关系。”
    “我会的，大哥。”陈晨点了点头，语气郑重。
    “对了，老弟，你那羊肉……”吴所畏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晨。
    “大哥，有，才到的新货，都是上好的山羊肉，还没来得及跟你说。”陈晨连忙解释，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和吴所畏生出什么间隙。
    “有多少我都要了！”吴所畏立刻说道，语气笃定，“老弟你的货，品质就没有哪样是差的！我信得过你！”
    “我也要！”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沈万霖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精明的笑容。
    “老沈，你偷听我们讲话！”吴所畏瞪大了眼，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叫偷听，我那是正大光明地听。”沈万霖理直气壮地回道，“看你们俩在这嘀嘀咕咕的，我过来和陈老弟打个招呼，正好听到陈老弟到了新货羊肉，我可不能错过。”
    沈万霖又转头看向陈晨，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陈老弟，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每次有什么好东西，你不能只想着老吴，忘了苦苦等候的老沈啊！”
    陈晨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他的脸皮还没修炼到沈万霖这种程度。
    吴所畏给了沈万霖一拳，没好气地说道：“你什么关系？我又是什么关系？陈晨可是我干弟弟，能不先想着我吗？”
    沈万霖有些吃惊，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最看重门第，绝不会随意认干亲，看来这陈晨，身上是真的有过人之处。
    “嗐，我们什么关系，你弟就是我弟！”沈万霖立刻改口，拍着胸脯说道，“弟啊！这羊肉可得给我留一份！”
    “行了行了，别装可怜，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要脸。”吴所畏白了他一眼，随即对陈晨说道，“分他一成吧，这人脸皮太厚，不给点，怕是要缠着你不放。”
    “这次的羊肉和内脏是配套卖的，一斤一百八十块，这个价格，两位大哥觉得怎么样？”陈晨报出价格，语气诚恳。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眼里满是爽快。
    “好，那我先给我的老顾客们留一部分，剩下的九成给大哥，一成给沈大哥。”陈晨思忖片刻，开口说道。
    “行行行，只要你别忘了我那份就成！”沈万霖心里乐开了花，参加个酒会还能买到陈晨的羊肉，简直是意外之喜，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 四十九章 酒会3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衣香鬓影交织的喧闹里，陈晨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场商业酒会的精致氛围。
    “那你先忙。”吴所畏摆摆手，眉眼间漾开几分熟稔的笑意，抬手拍了拍陈晨的胳膊，“我跟老沈去那边找找张总，你忙完了直接过来就行。”
    他冲对面两人颔首致歉，指尖捏着手机，转身朝着露台的方向缓步走去。
    吴所畏熟稔地揽着沈万霖的胳膊，一头扎进熙攘的人群里。
    鎏金的水晶灯光倾泻而下，在两人笔挺的定制西装上流转，晃出细碎又晃眼的光。
    露台的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宴会厅里弥漫的浓郁酒气与喧嚣人声。
    陈晨走到栏杆边，指尖按下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喂？妈，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石淑蓉一开口，语气里的埋怨几乎要顺着听筒溢出来，“你包地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跟我和你爸透个气！要不是你二伯今天打电话来问，我们俩还被蒙在鼓里呢！”
    陈晨摸了摸鼻尖，低低地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嘿嘿，妈，这不是前段时间太忙了嘛，事情一多就给忘了。
    下次，下次一定第一时间跟你们说。”
    “这还差不多。”石淑蓉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话音陡然一转，语气里便多了几分雀跃，“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两家——就是我和你爸，再加上云丽爸妈，凑着钱买了房子车子，现在手头还剩一百多万呢。等会儿我就去银行，把这钱转给你，你包地肯定要用钱。”
    “不用不用。”陈晨连忙摆手，虽然知道母亲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这手里的钱还够用，剩下的钱你们留着自己用，买点好吃的好穿的，别总想着我。”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对了妈，你们买的哪里的房子？我记得城里稍微好点的地段，四五十平就得八九十万，你们还买了车，这房子得多便宜啊？”
    “就在龙丰区边上的花城园！”石淑蓉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尾音都带着点上扬的调子。
    “是那种九十平的两层小独栋，带个小花园不说，还送停车位，简装的，拎包就能住！”
    “龙丰区花城园的小独栋？”陈晨愣了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瞬间想起以前有段时间和季云丽一起去那边闲逛的光景。
    那地方到处都种着橘子树，秋天连马路牙子边都缀满了沉甸甸的金黄果子，风一吹，清甜的果香能飘出老远。
    整片小区全是矮矮的小独栋，红瓦白墙掩映在绿树里，住的大多是附近被征地的村民，周边公园就有三个，绿化好得不像话。
    美中不足的是交通不太方便，公交车少得可怜，地铁站也离得老远。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现在都买了车，这点不便倒也算不上什么了。
    “那地方确实挺好的，环境又安静。”陈晨弯了弯唇角，语气里满是赞同，“你们这是已经搬过去了？”
    “哪有这么快。”石淑蓉笑着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忙活后的轻快，“家具昨天才刚送过来装好，还得收拾个两三天呢。下周五正式搬家，周六中午摆几桌，请亲戚朋友过来热闹热闹。”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连忙补充道：“对了，云丽爸妈家就买在我们隔壁栋！以后你们小两口过年过节回来，就不用愁去哪家吃饭了，直接两家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多好。”
    陈晨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像是被温水熨烫过一般，暖洋洋的，忍不住点了点头：“想得真周到。”
    他顿了顿，没听见熟悉的大嗓门，又好奇地问：“妈，怎么没听见爸的声音？他今晚没跟你一块儿吗？”
    “你爸啊，”石淑蓉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今天早上接了你二伯的电话，吃完午饭就急匆匆回村里了。”
    “回村里干嘛？”陈晨眉梢微挑，有些疑惑。
    “还能干嘛，操心呗。”石淑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了然，“你不是包了山吗？山上那条下来的土路不是坑坑洼洼的嘛，他说要修平整；还有你包的那些地，得围个围墙，他不放心别人弄；地里的荒草也得清一清，田地要翻耕出来，这些事他都要亲自盯着才安心。”
    “还要弄围墙？”陈晨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没见哪家给上千亩的地和两千亩的山地围围墙的，这工程量可不小。
    “那肯定得弄啊！”石淑蓉的语气一下子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后怕的意味。
    “咱们村的人大多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邻里乡亲的都和睦，可架不住别的村有些老鼠屎啊！”
    “你忘了去年你陈三叔的鱼塘？好好的一塘鱼，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投了毒，一夜之间全翻了肚皮，血本无归！最后也没个监控，连是谁干的都查不出来，害得你三叔今年只能出去打工。咱们可不能吃这个亏！”
    说起这事，石淑蓉就一肚子火，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陈晨沉默了几秒，心里那点疑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沉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行，那你跟爸说，围墙该怎么弄就怎么弄，钱的事不用担心，我这边管够。”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还有，我昨天已经联系好施工队了，这两天就会去村里建房子，你也跟爸说一声，让他到时照应着点。”
    “好嘞，妈记着了。”石淑蓉应得干脆利落，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又疑惑地问，“对了晨晨，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啊？听着像是有音乐和人说话的声音。”
    “我在参加一个酒会。”陈晨抬眼望向宴会厅里流光溢彩的灯火，看着衣香鬓影的人们穿梭碰杯，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
    “都是C市做生意的老板，吴大哥让我过来多认识几个人，以后办事也能多个门路。”
    “哎呀！”石淑蓉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悔，“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你赶紧去忙，别错过了认识人的机会，妈这就挂了！”
    “嘟嘟嘟——”
    忙音猝不及防地响起，陈晨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家老妈，还是这风风火火的急性子。
    陈晨揣好手机，转身重新走进了那片喧嚣里。
    徐漫漫的目光，却像是黏在了陈晨的背影上。
    她看着陈晨径直走进了一群人里——那几个人，刚才她身边的男人还满脸堆笑地上前点头哈腰问好，此刻陈晨却能和他们谈笑风生，眉眼间不见半分局促。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徐漫漫咬了咬唇，心里暗自嘀咕：可惜了，自己当初怎么就错过了这么一个当上富家太太的机会呢！
    “漫漫，你在看什么？”
    身边的男人察觉到她的走神，低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没什么，随便看看。”徐漫漫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个男人叫杨家普，是追了她很久的一个富商，白手起家，摸爬滚打十几年，现在也才三十多岁，身家千万。
    她也是听他说拿到了这场顶级酒会的邀请函，才点头答应和他在一起，无非是想着能借他这个跳板，认识些真正的大人物。
    当初陈晨追她的时候，她只当他是个普通的穷小子。
    没想到这人后来居然因爱生恨，对她没个好脸色（自以为）。
    现在再看，他竟站到了她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
    徐漫漫的目光在宴会厅里逡巡一圈，最终锁定了目标——全场地位最高的黎三少。
    她的心思活络起来，将陈晨的身影抛到了脑后。
    “今天在场的都是各个领域的大老板，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能拿到邀请函进来，你可千万别给我出岔子。”杨家普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知道的。”徐漫漫柔柔地应着，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
    杨家普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她穿梭在人群里，四处敬酒攀谈，脸上挂着精明的笑意。
    很快，机会就来了。
    黎少青今晚喝了不少，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普哥，我去厕所补个妆。”徐漫漫眼疾手快，立刻凑到杨家普耳边悄声说道。
    杨家普点了点头，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合作对象身上，没再多看她一眼。
    徐漫漫拎着裙摆，快步走出宴会厅，在洗手间不远处的拐角处停下脚步，耐心等着。
    没过多久，黎少青便走了出来。
    徐漫漫深吸一口气，故意踩着高跟鞋，装作急匆匆去上厕所的样子，走到黎少青身边时，不小心崴了脚，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倒去。
    英雄救美的场景没有发生。
    黎少青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往后一跳，足足蹦出去两米远。
    徐漫漫收势不及，“嘭”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想碰瓷啊！”黎少青皱紧眉头，面露不悦，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种老掉牙的把戏，我见得多了！”
    他见多了这种想攀附他的女人，手段一个比一个拙劣。
    “我鞋跟好像断了，不是故意吓到你的。”徐漫漫忍着脚踝的剧痛，抬起头，眼眶微红，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哽咽着，“能麻烦你帮我叫个服务员来帮我一下吗？谢谢你。”
    黎少青见她没有死缠烂打的意思，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怕多待一秒就会惹上麻烦。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性服务生便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将徐漫漫扶起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里，徐漫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闭上眼，将翻涌的不甘与愤怒狠狠压下。
    都怪这该死的鞋子，突然断了跟，好不容易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她越想越憋屈，这段时间简直倒霉透顶——自己养的舔狗突然找到真爱要结婚，再也不围着她转。
    鱼塘里的鱼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些歪瓜裂枣。
    以前看不上的陈晨，如今却成了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现在连接近黎三少的机会，都被这断了的鞋跟毁了。
    徐漫漫的目光黯淡下来，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李阳那个人，家里条件还算不错，可他妈太强势，李阳性子又暴躁，她实在不喜欢。
    这么算下来，身边就只剩下杨家普了。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比起她身边那些朋友的老公，已经好太多了——富一代，身家千万，性格不错，对她也大方。
    算了，就杨家普吧！
    徐漫漫睁开眼，眼底的不甘被一抹精明取代。
    她轻轻揉了揉脚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五十章 星网上的招聘信息

    霓虹初上的酒会现场，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晕，陈晨跟在吴所畏身侧，从容地与一个个衣着考究的人握手寒暄，指尖夹着的名片很快换了一茬。
    满场的人大多是第一次见陈晨，却都看在吴所畏的面子上，笑意热络得恰到好处。
    另一边，季云丽挽着吴所畏妻子的手臂，穿梭在珠光宝气的夫人群里，温声细语地应答着。
    周博文的女儿周依瑶似乎早有准备，频频主动搭话，从最新的时装秀聊到近郊的温泉山庄，两人越聊越投机，临了互留了联系方式，还约好了下次一起去逛城南的复古市集。
    墙上的时钟指针缓缓滑向七点，陈晨侧头对吴所畏低声说了句要先走。
    吴所畏了然一笑，他自然清楚陈晨是要去给黎三少送货，也不多挽留，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司机在楼下等着的。”
    陈晨和季云丽悄无声息地离场，偌大的宴会厅里依旧觥筹交错，竟没几人察觉，唯有角落里的黎少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车子一路疾驰到库房，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墙上的电子钟显示正好八点。库房里空荡荡的，员工早就下班回家了。
    陈晨将货车车尾对准库房大门，利落地把黎少青要的青柚梨、羊放进车，又转头吩咐季云丽：“把白玉萝卜、野菜还有那几头猪，按我刚才说的数量放进来。”
    季云丽一边麻利地清点装车，一边看着陈晨眼下淡淡的疲惫，忍不住劝道：“明天就是星期天了，你不是还要上班吗？今天忙了一整天，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叫司机加个班送货？”
    陈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安抚：“不用，这批货是我亲口答应黎三少今晚亲自送的，不能交给别人。”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对了，我把剩下的羊肉放进你的空间钮里，明天要分别送些到大哥和沈总那边。”
    “总共一万头羊，之前试吃煮了一头，给爸妈那边送了一头，黎三少这次要了五十头。”
    陈晨掰着手指算账，声音清晰，“群里那五百个老顾客，按人头留五百头，剩下的四百四十八头咱们自己留着。”
    “还有九千头，九百头给沈总，八千一百头给大哥。我送货这几天，你多盯着点手机，按他们每天报的量按时送过去，直到送完为止。”
    他忽然想起什么，特意加重语气，“哦对了，羊的内脏要和肉配套卖，每斤一百八十块，别记错了。”
    季云丽点点头，飞快地打开手机备忘录，一字一句地把这些话记下来，末了抬头看向陈晨，眼神笃定：“晨哥你放心，我都记牢了。”
    “嗯，那我去送货了。”陈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拉开车门坐进去，“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货车缓缓驶出库房，陈晨掏出手机给黎少青发了条信息。
    不过半分钟，对方就回复了，地址直接定位到机场，说自己在那里等着。
    陈晨车开到到机场时，着实愣了一下——停机坪上停着一架通体银白的私人飞机，机身流畅的线条在夜色里格外惹眼。
    等他停好车，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把车上的货搬下来，有条不紊地运进机舱，看这架势，是要直接把货空运回黎家。
    陈晨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要不要也买架飞机？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经常出远门，办航线、找机组人员什么的太麻烦，便又摇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看着飞机缓缓滑行升空，消失在墨色的夜空里，陈晨才发现黎少青还站在自己身边。
    他心里纳闷：这人怎么没一起走？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黎少青率先开口，语气轻松：“我在C市还要待一天，处理点事。”
    他话锋一转，直入正题：“对了，今天这车货多少钱？我转给你。”
    陈晨想起吴所畏之前叮嘱的话，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就当是我交个朋友的见面礼。”
    “那可不行。”黎少青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较真，“我黎少青在外面买东西，从来没有不给钱的道理，传出去我面子往哪搁？
    你就说个数，不准报低了，不然这朋友都没法做了。”他心里还打着小算盘——要是敢不给钱，回头大哥知道了，指定得拿皮带抽他。
    陈晨拗不过他，心里飞快地算了算，把零头抹掉，报了个四十万的数。
    黎少青二话不说，当场转了账，末了还拍了拍陈晨的胳膊，笑得一脸爽朗：“哥们，以后再有这种好东西，可千万别把我忘了。”
    “青哥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陈晨笑着应下。
    黎少青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以后来京市，找我，我带你玩。”
    他今天可真是赚翻了，不仅买到了心心念念的青柚梨，还囤了这么多好食材。
    等他回去，大哥不得把他夸上天？想到这里，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眼睛里都闪着光。
    陈晨回到家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已经敲过十二点了。
    远远望去，三楼的窗户还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不用想也知道，是季云丽还在等他。
    刚推开门，季云丽就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柔声问道：“饿了没？我给你煮点饺子，填填肚子。”
    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陈晨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他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煮吧，我先去洗个澡。”
    等他洗完澡，换上宽松的厚睡衣出来，热气腾腾的饺子已经端上桌了。
    他拿起筷子刚吃了几口，手腕上的小布突然发出声音——是通知上班的时间到了。
    陈晨动作一顿，迅速把剩下的饺子一股脑收进空间钮里，丢下一句“我去上班了，上班！”，整个人就凭空消失在了餐桌旁。
    季云丽看着空荡荡的椅子，无奈地笑了笑，默默收拾好碗筷，打扫干净客厅，这才转身回了房间休息。
    另一边，陈晨已经到了星际垃圾站，熟练地把新堆积的“垃圾”转移到待处理区，一股脑塞进空间戒指里。
    整整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他实在是撑不住了，处理完垃圾，随便找了个干净的角落躺下，拿出之前买的床一放，被子一盖，头一沾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不过六个小时，陈晨就醒了过来。
    他拿出空间钮里的饺子，狼吞虎咽地吃完，又啃了个清甜的苹果，才觉得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吃饱喝足，陈晨靠在角落，指尖轻轻一点，一个淡蓝色的光屏便出现在眼前——他开始逛星网了。
    翻着翻着，陈晨的目光突然凝住，呼吸都跟着顿了一下。
    光屏上赫然挂着一条招聘信息，是招临时清洁工，工作内容是清理某个求生副本里原住民藤蔓上的毛刺还有地上的垃圾，而工资，竟然高达一千星币！
    一千星币！
    陈晨的心脏怦怦直跳，眼底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心动。

 第 五十一章 黎家

    “喂？大哥，看到送到家里的东西了吗？”黎少青的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得意，像揣了满口袋糖的孩子，恨不能立刻把自己的收获捧到人跟前炫耀。
    黎少齐的声音从听筒里漫出来，依旧是惯常的沉稳，尾音却捎着一丝无奈的纵容：“看到了。你这是把酒店搬空了？没仗着黎家的名头在外头胡闹？”
    “那哪能啊！”黎少青瞬间拔高了声调，语气里满是郑重其事。
    “我找的是陈晨，就是给酒店供货的那个供货商，把他手里自留的青柚梨全包圆了，还顺道买了些好东西。你可别一股脑全分了，多留点自家吃，特别是那羊肉，我跟你说，那可是我的心头好，一定、一定得多留着！”他再三叮嘱，末了才补了句，“我明天就回了。”
    “知道了。”黎少齐应着，顿了顿，在挂断前轻描淡写地添了句，“你这次做得不错！”
    电话那头的黎少青瞬间笑眯了眼，眼角眉梢都浸着雀跃。
    多少年了，大哥又夸他了！这比得了什么稀世珍宝都让他高兴。
    看着堆了满满一屋子的食材，黎少齐手脚麻利地安排人分拣。
    一部分留着自家吃，剩下的往爷爷家、爸妈那、姑姑家、大伯家、舅舅家各送了些。
    黎家人丁兴旺，这么一分，原本堆成小山的东西很快就见了底。
    唯独那些青柚梨和五十头羊肉，他一点没给亲戚分，全留了下来。
    分完后，黎少齐对着王妈沉声吩咐：“王妈，拿个梨去熬汤，待会儿我给爷爷送去。”
    “好的，大少爷。”王妈应声，挑了个表皮青润、沉甸甸的青柚梨进了厨房。
    不多时，一盅川贝梨汤便熬好了，清甜的香气顺着厨房门缝飘出来，漫了半条走廊。
    黎少齐提着保温桶出门，坐进车里时，后车厢整整齐齐码着成箱的青柚梨和一头羊，车子平稳地朝着军区大院驶去。
    军区大院的房子里，黎老将军黎明正靠在沙发上，喉咙里一阵发痒，忍不住低低地咳起来：“咳、咳……”
    “喝点水润润。”一旁的施老太连忙伸手给他顺着后背，递过一杯温水，眼底漾着藏不住的心疼。
    黎明喝了口水，皱着眉轻轻叹气：“一到冬天就咳不停，连我自己都听着烦。”
    “上次老幺说，京市来了个很厉害的医生，要不我们明天去瞧瞧？”施老太柔声劝道，总想着能让老伴舒服些。
    “不去。”黎明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军人特有的执拗，“手头还有工作没弄完呢。这些年看过的医生还少？哪有什么用。”
    正说着，敲门声轻响。
    “进来。”
    “爷爷，奶奶。”黎少齐推门进来，反手带上门。
    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又从一旁拿过碗勺，盛了满满一碗清亮的梨汤，递到黎明面前。
    “爷爷，这是小弟特意去C市给您买的梨熬的，对喉咙好，您试试。”
    黎明看着那碗梨汤，素来严肃的脸上难得漾开一丝笑意：“少青这小子，倒是有心了，还特意跑那么远给我这老头子买梨。”
    在他眼里，小孙子虽然性子跳脱，看着不大成器，这份孝心却实打实暖人。
    他接过碗，轻轻抿了一口。
    “嗯？”
    梨汤滑过喉咙时，带着一股清甜的温润，像是一股清泉淌过干涸的河床，瞬间驱散了那阵扰人的痒意。
    黎老将军又喝了一大口，这次格外清晰——不是错觉，是真的舒服。
    一碗汤下肚，原本痒得坐不住的喉咙彻底舒坦了，连带着那股时不时冒出来的咳嗽欲也没了踪影，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像是被冬日暖阳裹住了似的。
    “这梨……还真有点门道。”他放下碗，看向黎少齐，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少青这次买得好。”
    “少青把商家手里剩下的梨全买回来了，我都给你们送过来了，还有其他的好食材，佣人还在卸货。这梨到时候让厨师每天给您熬一锅。”黎少齐温声说道。
    “那臭小子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黎明问道。
    “对啊，少青好久没过来了。”施老太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想念。
    “他还在C市，等他回京市了就来看你们。”黎少齐轻声解释。
    黎老将军和施老太对视一眼，都想到了黎少青特意从C市买回来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起身下楼去看。
    “这野菜嫩得能掐出水来，这是什么萝卜，看着跟玉似的……这是我刚才喝的汤里面的梨？也太大了吧！”黎老将军挨个拿起东西端详，眼里满是惊喜。
    “这猪肉看着就紧实……哎哟，这羊可真好，你爷爷最爱吃羊肉了。小齐，今天就在这吃饭了啊，奶奶下厨。”
    施老太看着满院的食材，笑得合不拢嘴，一方面是高兴小孙子的孝心，一方面是这些食材确实不错，看着就稀罕。
    “好，那我先处理会儿工作。”黎少齐点头应下。
    施老太系上围裙，露了一手拿手绝活：萝卜羊汤浓白鲜香，胡辣羊蹄软糯入味，葱爆羊肉香气扑鼻，红烧肉红亮诱人，凉拌野菜清爽解腻。
    这几样羊肉做法，还是她当年特意为了黎老将军去学的，知道他爱吃。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吃得话都不说，只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响。
    黎老将军把最后一根羊蹄啃得干干净净，放下骨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老婆子，你这手艺比以前更好了！”黎老将军对着施老太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
    “奶奶，你做的饭真好吃！”黎少齐也笑着夸赞。
    施老太的脸笑成了一朵花，连连摆手：“哪是我的手艺好，是食材好，我都几十年没看到过这么好的食材了。”
    ……
    黎老将军从当天起，茶杯里的茶就换成了梨汤，缠了他一冬的咳嗽，竟真的再也没犯过。
    大部分青柚梨被熬成了浓稠的梨膏，分装进干净的玻璃瓶里，码得整整齐齐。
    军区大院里的其他人也渐渐感受到了变化——黎老头这个冬天居然没咳嗽，他家还老是飘出诱人的香味。
    关系好的老伙计，直接从黎老将军的办公室里“抢”了梨膏就跑，有的干脆死皮赖脸地赖在办公室不走，非要讨一瓶尝尝。
    都是一把年纪的老战友、老兄弟，黎老将军能怎么办？只好忍痛分了一些出去。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没多久，整个军区大院的人都知道了黎家有宝贝梨膏，能治咳嗽。
    军区大院的清晨，总是被清脆的军号声唤醒，可最近几日，这份规律的宁静里，多了些不同寻常的热闹。
    刚过七点，黎老将军家的院门就被轻轻敲响，警卫员探头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都是黎明当年出生入死的老战友。
    “老黎！开门开门！”为首的张将军嗓门洪亮，隔着门板都能震得人耳朵发颤，“听说你家藏着宝贝梨膏，再不拿出来，我们可就自己进去翻了！”
    黎明正在院子里打太极，闻言睁眼笑骂：“你们这帮老东西，消息倒灵通得很！”
    他话音刚落，施老太已经笑着开了门，手里端着几小瓶封装好的梨膏：“早给各位预备着了，刚熬好的，还带着温乎气呢。”
    张将军毫不客气地接过一瓶，拧开盖子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川贝的温润，喉咙里那股憋闷的烧灼感瞬间消散了。“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连连点头，“我那老毛病犯了快半个月，吃药都不管用，这梨膏一口下去，舒坦多了！”
    其他几位将军也纷纷尝了，顿时赞不绝口。
    李将军摩挲着手里的玻璃瓶，眼睛亮得惊人：“老黎，你家这青柚梨到底是哪儿买的？果肉饱满水分足，比我之前吃过的‘柚中爱马仕’还地道，帮我买点？”
    “没了，人家卖完了，我这都是别人原本自留的。”黎明慢悠悠地答道。
    “没了？”李将军脸上的光瞬间暗了半截，手里的玻璃瓶都快被他攥出印子。
    旁边的赵将军跟着附和，他常年抽烟，喉咙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痒意，刚才尝了梨膏，只觉得通体舒畅：“就是！当年打阵地战，你都能从敌人眼皮子底下摸回物资，这点梨还能难倒你？赶紧想想办法，我那小孙子也总咳嗽，正需要这梨呢！”
    黎老将军被他们缠得没法，慢悠悠收起太极架势，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你们当这是战场上抢弹药呢？这青柚梨是我小孙子从C市供货商手里全包圆的，人家本来就没剩多少，都是自留的货。”
    他顿了顿，故意板着脸逗他们，“再说了，老头子我喝着刚好，哪有多余的给你们？”
    “嘿！你这老东西，不够意思啊！”张将军急了，拍着大腿道，“当年你腿受了伤，是谁背着你跑了十里地？现在有好东西就想独吞？”他说着就往屋里闯，“我不信你家没存货，我自己找找去！”
    施老太笑着拦住他，眉眼弯弯：“我家老头子逗你们呢，他特意给你们一人留了些。”
    “还是老黎你够意思！”张将军立刻眉开眼笑。
    “以后要是有这些稀罕货，可千万别忘了通知我们。”
    “下次一定记得！”
    一群头发花白的老者，瞬间闹作一团，院子里满是欢声笑语。

 第 五十二章 求生副本做清洁工

    回到家里，暖融融的灯光裹着洗发水的清浅香气漫过来，陈晨抬眼便看见季云丽正擦着半干的发尾，吹风机搁在一旁的茶几上，还带着点余温。
    “晨哥，你回来啦！要吃饭吗？我给你温在锅里呢。”季云丽转过身，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满是轻快，每次陈晨去工作，季云丽都随时会做好饭菜温着，让陈晨一回家就有热饭菜吃。
    “我吃过了。”陈晨换了鞋，径直走到她身边，抬手点开手腕上的星网光屏。
    “你看这个，我在星网上刷到个任务招聘。”
    光屏上跳动的任务详情映入眼帘，季云丽凑近瞧了瞧，满脸新奇地咂舌：“外星际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居然还要雇人干活啊？”
    “这任务大厅也是我无意中翻到的。”陈晨指尖划过光屏，语气平淡。
    “说到底，不管什么种族的生物，都有自己嫌麻烦的活计。”
    “求生副本？”
    季云丽的声音陡然拔高，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是不是跟小说里写的一样，特别危险啊？钱咱们可以慢慢赚，你可千万不能冒险。”
    “放心，我早就问过发任务的人了。”陈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我就是去做清洁工作，一点危险都没有。”
    他顺势将季云丽揽进怀里，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这个任务能赚1000星币，等攒够10000星币，咱们就能开通星网店铺了。我就去一天，家里就拜托你照顾了。”
    季云丽反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裹着几分担忧传来：“我会看好家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求生副本！
    陈晨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兴奋。
    这四个字光是听着，就透着一股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幸好，他只是个负责清理的清洁工，不用卷入那些生死厮杀。
    星网上的这个任务挂了许久，却不知为什么，始终无人问津。
    陈晨不再犹豫，指尖轻轻一点，按下了“接受任务”的按钮。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周身的光影骤然扭曲、碎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
    “唰——”
    传送的光芒散去，陈晨重重地摔在了一片潮湿松软的土地上。
    “哎哟！”
    他痛得龇牙咧嘴，撑着地面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是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跤。
    低头望去的瞬间，陈晨的呼吸骤然停滞，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地上躺着一个人。
    不，是一具浑身浴血的尸体。
    “死、死人……”
    陈晨的声音都在发颤，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到了身后粗壮的藤蔓，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尸体，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缓了好半晌，才咬着牙，从空间钮里摸出一根棒球棒。
    金属的棒身泛着冷光，他握紧了棒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棒尖轻轻戳了戳地上的人。
    没有任何反应。
    “真死了？”
    陈晨想起发布任务的生物说过，他在这个副本里享有绝对免伤害的权限。
    这句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让他稍稍鼓起了勇气，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他蹲下身，指尖颤抖着探向那人的鼻息。
    没有气流，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死寂。
    确认了，已经死透了。
    “咦？”
    就在陈晨准备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人耳际的一抹幽蓝。
    他心里一动，握着棒球棒，轻轻拨开了那人凌乱的头发。
    只见那人的耳朵竟是尖尖的形状，从脸颊到耳根的皮肤下，布满了细密的、如同鱼鳞般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妖异的蓝光。
    “这是变异了，还是……其他星球的物种？”
    陈晨皱着眉，又点开星网看了一眼任务详情。
    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都是进入副本失败的“垃圾”，而他的任务一部分，就是清理这些“垃圾”。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类人生物，来自相隔数百万星系的一颗遥远星球。
    那颗星球遭遇了灭顶灾祸，所有原住民都被强行拉入了这场求生游戏，而这片遮天蔽日的森林，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小小副本。
    陈晨不再多想，打开空间戒指，指尖一动，便将地上的尸体收了进去。
    视线扫过地面，他又发现了不少白色的毛刺，每一根都有半条手臂那么长，密密麻麻地嵌在湿润的泥土里，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耐着性子，一根一根地捡起来，也扔进了空间戒指。
    指尖被毛刺的尖端划得微微发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脚下的地面清理干净。
    抬眼望去，四周尽是参天的藤蔓，粗壮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藤蔓上生满了尖利的倒刺，最小的都有手臂粗细，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巨网，看得人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整个求生副本里，百分之七十的区域都被浓得化不开的绿色覆盖，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则点缀着黑、红、白等各色诡异的植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长势格外疯魔。
    陈晨握着棒球棒，一步步往前走去。
    没走多远，眼前的景象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类人生物的尸体，比刚才见到的还要多，暗红的血液浸透了地面，散发出浓郁的腥臭味。
    除此之外，地上还布满了黑色的毛刺，比白色的更加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芒。
    这才走了几米啊？
    陈晨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垃圾”，头皮一阵发麻。
    照这个速度，他得捡到猴年马月？
    他咬了咬牙，再次点开星网，在商城里飞速翻找起来。
    很快，一个酷似大号吸尘器的工具映入眼帘，标价199星币。
    陈晨毫不犹豫地付了钱，工具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握着吸尘器的吸嘴，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吸尘器的吸力陡然爆发，地上的黑色毛刺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连带着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都被尽数卷进了吸尘器的储纳仓里，地面霎时变得干干净净。
    陈晨松了口气，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察觉到四周的藤蔓似乎动了动。
    它们粗壮的枝干微微扭曲、摇晃，像是在窥探，又像是在打招呼，却始终没有真的朝他扑过来。
    他定了定神，握紧手中的吸尘器，继续往前清扫。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浓绿的藤蔓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红色的灌木丛。
    那些灌木的枝条如同毒蛇般扭曲缠绕，顶端却挂着一盏盏红灯笼，红彤彤的光晕在昏暗的林间摇曳，竟和古代挂在房檐下的灯笼一模一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陈晨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只想赶紧打扫完卫生，回到蓝星的家里。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林间的寂静。
    那声音尖锐又绝望，却不是陈晨熟悉的语言，叽里咕噜的，像是某种外星语，翻来覆去都透着“救命”的意味。
    陈晨心里一动，握着吸尘器，循着声音快步走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片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只见几个刚才见过的尖耳鱼鳞类外星生物，正举着奇形怪状的武器，和那些长着红灯笼的灌木丛殊死搏斗。
    其中一个男性外星生物，被一根粗壮的灌木枝条穿透了四肢，整个人被钉在半空，鲜血顺着枝条往下淌。
    而那盏挂在枝条顶端的红灯笼里，竟伸出一根吸管般的细长触手，正从那外星生物的头顶钻进去，肉眼可见地吸食着他的身体。
    那外星生物还没有断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里不停喊着陈晨听不懂的话，绝望又凄厉。
    他的队友们红着眼睛，挥舞着武器想要斩断枝条，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急得团团转。

 第 五十三章 清洁工2–美光灯

    不过片刻功夫，那个被触手钉在半空的外星生物，竟被活生生吸成了一张干瘪的人皮。风一吹，那层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晨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双腿一软，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掌心蹭过冰冷的泥土，惊出一身冷汗。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他眼睁睁看着剩下的几个外星生物，被那些长着红灯笼的灌木接连缠住。
    粗壮的枝条穿透他们的四肢，将他们牢牢钉在半空，暗红的鲜血顺着枝干蜿蜒而下，渗进干燥的土壤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就被贪婪地吸收殆尽。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还在挣扎的外星生物，余光瞥见了缩在一旁的陈晨。
    明明身处这片噬人的灯笼灌木之中，这个陌生的类人生物却毫发无损。那外星生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嘶哑着嗓子嘶吼起来：“大人！求您救救我们！我们是天行公会的人！”
    “我们有钱！多少都给您！求您发发慈悲，帮帮我们！”
    “救救我！我愿意奉您为主！什么都给您！”
    凄厉的哀求声此起彼伏，他们抛出一个又一个诱人的筹码，只求眼前这个“高人”能出手搭救。
    可陈晨听得一头雾水。
    叽里呱啦的外星语在他耳中，跟鸟语没什么两样。他皱着眉，一脸茫然地嘀咕：“这帮家伙在喊什么呢？”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算了，他就是个来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闲事少管，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才是正事。
    陈晨深吸几口气，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攥紧手中的吸尘器，死死盯着地上的毛刺和人皮，逼着自己不去看那些外星生物的惨状，埋头清扫这片狼藉的区域。
    哀求声渐渐变成了怒骂。
    “你怎么能见死不救！你这个冷血的懦夫！”
    “今日之辱，我若不死，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来，可骂声没持续两句，就戛然而止。
    剩下的几个外星生物，终究没能逃过被吸食的命运，一个个变成干瘪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堆叠成一座小小的尸山。
    灯笼灌木顶端的触手缓缓缩回，红灯笼的光晕渐渐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那些吸食了外星生物的灯笼轻轻一颤，吐出一堆红彤彤的、米粒大小的不知名豆子，散落在泥土里，像撒了一地的血珠。
    整片灌木丛瞬间陷入死寂，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陈晨握着吸尘器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连带着双腿都软得打颤。
    他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将地上的人皮、毛刺，还有那些红色豆子，一股脑儿吸进吸尘器里。
    打扫完这片区域，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可刚转身，一根柔软的吸管突然伸了过来，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
    陈晨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根吸管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轻轻蠕动，像一条冰冷的小蛇。
    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脸色惨白如纸。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早知道就不该贪那1000星币！这下好了，钱没赚到，命都要搭进去了！
    他越想越绝望，眼眶都有些发热，连呼吸都忘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那根吸管只是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动作竟带着几分……亲昵？
    嗯？
    没吃我？
    陈晨的眼珠艰难地转了转，僵硬地转过头去。
    只见身后那丛灌木的顶端，挂着一个比其他灯笼大上好几倍的红灯笼，光晕温暖柔和，一点都没有之前的诡异。那根从灯笼里伸出来的吸管，正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果子，递到他面前。
    果子表皮光滑，泛着淡淡的甜香，看着竟格外诱人。
    “给、给我的？”陈晨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满眼的不敢置信。
    吸管将那颗粉色果子稳稳地放在他的掌心，又用顶端蹭了蹭他手腕上的空间钮——那是他的星网手表。
    陈晨捏着那颗温热的果子，整个人都懵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星网手表突然亮起，一个清脆的电子音响起：“收到好友申请，申请人：美光灯，是否通过？”
    陈晨愣愣地抬起手腕，点开光屏。
    申请列表里，那个名为“美光灯”的账号，头像赫然就是眼前这个特大号的红灯笼。
    “咳咳咳——”
    陈晨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连忙用空着的手捂住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美光灯？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名字！也太搞笑了吧！
    陈晨憋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控制住嘴角的弧度，指尖一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直到光屏上跳出“好友已添加”的提示，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面这个名叫美光灯的大灯笼，竟然和他一样有能连接星网的设备。
    自己的是手上手表样式的空间钮，上面加载了智能小布系统，又有绿果果帮忙开通了所有功能。
    那这个美光灯呢？陈晨好奇地打量着它，灯笼浑圆，吸管柔软，浑身上下都没看到半点星网设备的影子。它刚才不过是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手表，就发出了好友申请，这科技也太逆天了。
    下一秒，光屏上跳出一串乱码似的字符：【@*%×＃&‖】
    看不懂，也听不见有什么声音。
    陈晨皱起眉，心里犯嘀咕。为什么绿豆豆它们说话，自己就能听懂呢？
    他哪里知道，绿豆豆它们的星球以种植自然植物发家，家底殷实，族长早就给每个族人都配备了万能语言翻译器。
    不管是哪个种族的语言，都能实时翻译，畅通无阻。
    陈晨盯着那串乱码，越想越觉得不方便，干脆在星网上搜起了“语言翻译”。
    很快，一个商品弹窗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光屏——万能语言翻译器，能够让你听懂、说出任何生物的语言，原价3888星币，限时活动价388星币，剩余活动时间00:10。
    买，必须买！
    陈晨咬了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以后再接外星任务，这东西肯定用得上。
    他手指颤抖着按下“购买”键，看着星币余额瞬间清零，又扣出去一笔，心疼得直抽抽。
    支付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眼前就凭空出现一个黑洞，一枚金色纽扣样式的翻译器从里面掉出来，稳稳落在他的手心。
    陈晨低头看了看翻译器，又点开余额——只剩157个星币了。
    他捂住自己的心脏，痛得龇牙咧嘴。
    太痛了，太痛了，太穷了！！！
    他不敢耽搁，连忙按照提示绑定翻译器。
    指尖刚触碰到纽扣，它就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耳朵里，没有一丝不适感。
    几乎是同时，光屏上的乱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晰的文字，还带着语音播报：【清洁工？清洁工？】
    紧跟着又是一句：【遭了，这个清洁工是个傻子。】
    陈晨：“……”
    原来这就是高级星网的功能，能直接连接精神，文字语音任意切换。
    他黑着脸，对着美光灯的方向怼回去：“我不是傻子。”
    挂在枝头的大灯笼红光猛地闪了闪，像是被抓包说坏话的小孩，透着几分心虚。
    陈晨捏了捏掌心的粉色果子，语气缓和了些：“谢谢你送的果子，可以问一下这有什么作用吗？”
    【提高资质。】美光灯的声音从光屏里传来，带着几分傲娇，【他们这些家伙，都是为了这颗资质果，才来围剿我们美光灯一族。可惜啊，我们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软藤藤。】
    “这也太贵重了吧。”陈晨惊得瞪大了眼。
    别人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价，都没能得到的宝贝，他居然什么都没做，就白得了一颗。
    这要是说出去，谁信啊？
    陈晨摸了摸下巴，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真是天命之子。
    【我们族里多的是。】美光灯的语气满不在乎，【我看你挺顺眼的，比以前那些清洁工打扫得干净多了。】
    干净的环境，总能让它们这些灯笼的心情格外舒畅。
    陈晨眼睛一亮，又捡起一颗刚才被自己踩到，侥幸没被吸尘器吸走的红色豆子：“那这些豆子呢？”
    【没什么大作用，只能消除瘾。】美光灯的声音透着几分嫌弃，【还臭烘烘的，我们都不喜欢。】
    陈晨凑到鼻尖闻了闻，没闻到什么味道。
    自己吐的还嫌弃！
    “瘾？”他捕捉到关键词，追问，“消除瘾是什么意思？”
    【就是任何上瘾的效果都能消除啊。】美光灯的语气很是不以为然，【可上瘾多好啊，飘飘欲仙的，消除这玩意儿做什么，没用的东西。】
    陈晨的心脏却狠狠一跳。
    他攥紧手里的红豆，指尖都有些发颤。
    瘾？D瘾也能消除吗？
    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能挽救很多被毒品毁掉的无辜人？还有那些因为缉毒任务，染上毒瘾的警督？
    【好了，我们累了好多天了，要休息去了。】美光灯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也打扫完了，快走吧快走吧。】
    话音落下，枝头的大灯笼轻轻晃了晃。紧接着，整片灌木丛里的灯笼都亮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是诡异的红光，而是柔和的白光。
    星星点点的白色灯笼，在幽深的林间摇曳，像极了某种祭祀的场景。
    陈晨看着看着，突然冒出个念头——这要是再撒点纸钱，简直就和蓝星上某个场景一模一样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握紧了手里的红豆，那些被吸尘器吸进来的、密密麻麻的红色豆子，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打算。

 第 五十四章 清洁工3——骷髅之森

    求生副本不愧叫求生副本。
    陈晨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光屏上刷新的清理区域，忍不住咂舌。
    他不过才打扫了几个区域，光尸体就攒了两百多具，更别提那些密密麻麻的毛刺和枯枝败叶了。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在星网上挂了那么久都没人接。
    1000星币的报酬还没到手，他倒先砸出去587星币——买吸尘器花了199，买翻译器又掏了388，星网余额瞬间缩水到可怜的两位数。
    更要命的是，那些“垃圾”实在太多，他的吸尘器储纳仓满了又满，来来回回往空间戒指里倒了好几次，戒指里堆得像个小型尸山。
    陈晨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得亏绿豆豆大方，送了他这么个大容量的空间戒指，不然他今天非得困死在这儿。
    说曹操，曹操到。
    手腕上的星网手表突然震动起来，光屏上跳出绿豆豆圆滚滚的脑袋。
    陈晨按下接通键，一边握着吸尘器继续清理地上的黑刺，一边对着光屏笑：“怎么想起给我打视频了？”
    “陈晨！你在做什么呀？”绿豆豆的声音软乎乎的，背景里是他熟悉的鸟窝，小家伙正躺在窝里滚来滚去。
    “我追的电视剧都看完了，好无聊啊，你都不找我聊天。”
    “在打工挣星币呢。”陈晨瞥了它一眼，嘴角噙着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绿豆豆的视线突然被他身后的景象勾住，猛地凑到光幕前，小脑袋左摇右晃：“陈晨你在哪儿啊？你身后的树怎么在动？”
    陈晨下意识回头。
    只见不远处一棵参天巨树，正慢悠悠地晃着粗壮的枝干，一下一下蹭着自己的树干，活像在挠痒痒。
    他转回头，语气淡定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在一个求生副本打扫卫生，那棵树啊，在挠痒痒。”
    “哇——”绿豆豆的惊呼声差点震破他的耳膜，满眼都是好奇，“好神奇的树！居然还会自己挠痒痒！”
    光屏里的小家伙兴奋地扑腾着翅膀，过了一会儿，又蔫蔫地耷拉下脑袋：“陈晨，你什么时候回蓝星呀？我想你和云丽姐姐了，我要去找你们玩。”
    “你怎么过来？”陈晨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它。
    “我用电视剧说服我妈啦！”绿豆豆瞬间又精神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妈同意花钱给我开传送门，不过需要你那边同意才行！”
    “开传送门？”陈晨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握紧了吸尘器的把手，“那你们所有鸟都能过来？”
    一个绿豆豆还好，要是它们整个种族都通过传送门涌入蓝星，万一做出什么伤害蓝星的事，那他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不等绿豆豆回答，光幕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形更挺拔的身影，是绿果果。
    它显然看出了陈晨的紧张，语气沉稳地解释：“你放心，星际有明文规定，不能全种族通过传送门进入其他世界，禁止以此发动种族战争。而且，通过传送门进入另一方世界，必须征得对方的同意。”
    它顿了顿，补充道：“这次就只有绿豆豆想去你那儿玩，如果你不同意，可以直接拒绝。”
    陈晨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忍不住松了口气，眉眼也舒展开来：“当然同意，我们很欢迎豆豆来玩。等我干完活回蓝星，就给你发同意信息。”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绿豆豆高兴得在鸟窝里飞来飞去，结果没注意，被绿果果一翅膀拍到了墙上。
    陈晨看着小家伙晕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忙，有空再联系。”绿果果的声音传来。
    “好的，再见。”
    挂断视频，陈晨收起笑意，重新攥紧吸尘器，埋头继续打扫。
    这片区域的植物格外诡异，树木的枝干叶子都是骷髅图案，顶端布满了惨白的骷髅头，风一吹过，骷髅头碰撞着发出“咚——噗——”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陈晨清理到一棵最大的骷髅树旁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咚——”
    “噗——”
    “啊——！”
    他下意识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尖耳鱼鳞的外星生物，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二话不说就朝着陈晨砍了过来。那刀势汹汹，带着一股狠戾的杀气，显然是想置他于死地。
    陈晨还没来得及反应，周身突然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幕。
    “铛！”
    长刀砍在光幕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外星生物被震得倒飞出去好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等他爬起来，四周的骷髅树突然动了。
    无数粗壮的枝干如同毒蛇般窜出，瞬间将那外星生物缠了个严严实实。
    他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枝干勒得骨骼碎裂，没了声息。
    骷髅树的根部缓缓裂开一个大坑，枝干将尸体放进去。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根系从土壤里钻出来，如同潮水般覆盖住尸体。
    不过片刻功夫，坑里就只剩下一具惨白的白骨。
    而白骨下面，早已堆积着密密麻麻的碎骨头，不知道埋了多少亡魂。
    最后，泥土缓缓将大坑填平，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晨看得心惊肉跳，半晌才对着身前的骷髅树，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你啊！”
    话音刚落，身前的骷髅树轻轻摇晃了一下枝干，像是在回应他。
    陈晨心念一动，想起自己空间戒指里还堆着两百多具尸体，试探着问道：“那个……我这儿还有很多尸体，你们要吗？”
    这话一出，瞬间像捅了马蜂窝。
    周围的骷髅树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一般，枝干疯狂地摇曳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更离谱的是，几棵离得近的骷髅树，居然直接拔地而起，露出密密麻麻的根系，朝着陈晨的方向“走”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陈晨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他今天受到的惊吓，简直比过去半辈子加起来都多，回去非得让季云丽亲亲抱抱才能缓过来。
    “别、别过来了！”陈晨连忙摆手，一边后退一边打开空间戒指，“我给你们，都给你们！”
    随着他的动作，两百多具尸体如同小山般从戒指里倒了出来，堆在地上，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骷髅树们瞬间沸腾了，所有的骷髅树都朝尸体的地方涌来，密密麻麻的枝干和根系蜂拥而上，眨眼间就将尸体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晨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到安全距离，才敢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那些骷髅树瓜分着尸体。
    等它们再次散开的时候，地上的尸体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掉落的骷髅叶子。
    好家伙！
    陈晨看着那片干净得过分的地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才刚把这片区域打扫干净啊！
    认命地拿起吸尘器，陈晨又把那些枯叶吸了个精光，这次是真的一点垃圾都不剩了。
    他拍了拍手，正准备转身离开，一根粗壮的枝干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枝干的顶端，还小心翼翼地托着一颗惨白的骷髅头。
    那骷髅头的眼窝里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看起来格外渗人。
    陈晨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不要不要！快拿回去啊！”
    骷髅树的枝干僵了一下，像是有些生气。
    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它的骷髅头，它都不给，这人倒好，还嫌弃上了！
    要不是看在他请它们吃了那么多“零食”的份上，它才懒得搭理呢！
    心里这么想着，骷髅树却半点没客气，直接把骷髅头往陈晨怀里一扔，然后“嗖”地一下收回枝干，用根系撑着身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晨手忙脚乱地接住骷髅头，只觉得一股凉气从手心窜遍全身。
    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飞快地把骷髅头扔进空间戒指，转身就跑，生怕那些骷髅树再给他塞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 五十五章 清洁工4——梦境花海（加更）

    在陈晨的不懈清扫下，偌大的求生副本，终于只剩最后一片区域。
    那是一处与先前炼狱般景象截然不同的地方。
    没有遮天蔽日的狰狞藤蔓，没有森然白骨与刺鼻血腥，入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淡蓝色花海。
    风拂过，花浪层层叠叠地起伏，裹挟着清浅的香气漫过来，连空气里的戾气都被涤荡干净。
    陈晨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松弛下来。
    他望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色，连日来的疲惫与惊惧仿佛都被风吹散，连呼吸都放缓了。
    “喂，喂，喂——那个清洁工？”
    一道粗嘎沙哑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划破了这片宁静。
    陈晨循声望去，只见花丛中，一朵比周遭同类大上数倍的淡蓝色奇花，正微微晃着花瓣。
    那花瓣中央，竟嵌着一张巴掌大的人脸，眉眼模糊，唯独两排牙齿，尖锐得像淬了冰的匕首，看得人心里发毛。
    又是这副鬼样子！
    陈晨被惊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都攥紧了。
    他暗自腹诽，这一趟副本走下来，心脏遭的罪比半辈子都多，回去怕是真得去医院挂个号检查检查自己的心脏了。
    “你好，有什么事吗？”压下心头的惊悸，陈晨还是客客气气地问道。
    “你不是清洁工吗？”大花的花瓣抖了抖，几片叶子伸出来，不耐烦地指了指花株下方，“快来把这些破烂收拾了，太碍眼，影响我们这儿的景致。”
    陈晨顺着叶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地上落着不少枯萎的花瓣，蔫蔫地蜷着，与周围鲜活的蓝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好的好的。”他连忙应下，生怕惹恼了这朵看着就脾气不好的花。
    他打开高科技吸尘器，特意调到最低档位，动作轻柔地将地上的枯花瓣一点点吸进去，生怕力道太猛，惊扰了这片花海的安宁。
    这片蓝色花海的面积大得惊人，地上的枯花瓣更是多不胜数。
    陈晨一边清扫，一边暗自叫苦，更要命的是，这些花全都是十足的话痨。
    他走到哪儿，哪儿的花朵就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声音有尖细有粗嘎，此起彼伏，吵得他脑仁疼。
    但也亏得这些花的碎碎念，陈晨才摸清了它们的底细——它们是幻境之花，花瓣散发出的香气，能勾出人内心深处最渴望、最美好的念想，让人沉溺在幻境里，心甘情愿地一步步走向它们，最后被那张藏着尖牙的嘴，一口吞吃干净。
    “吃得越多，我们长得越旺，换花瓣的速度就越快！”一朵小花得意洋洋地嚷嚷。
    “那些掉在地上的枯花瓣，也是好东西呢！谁吃了，就得老老实实说十分钟真话，问啥答啥，半点谎都撒不了！”
    真话花瓣？
    陈晨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亮了。
    这简直是捡到宝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克制这真话花瓣的效果？”
    话音刚落，那朵长着人脸的大号蓝色梦境花，就慢悠悠地动了。
    它用两片肥厚的叶子，从自己那张尖牙嘴里掏啊掏，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透明珠子。
    珠子躺在叶片上，莹润剔透，像是裹着一团月光。
    “这是我们结的果子，”大花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一年才结一颗！吃一颗，管十年！这十年里，就算你吞下一筐真话花瓣，也照样能把谎话说得理直气壮！”
    陈晨的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他盯着那颗珠子，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能不能用东西换一颗？不，换两颗？”
    “换？”大花的花瓣歪了歪，尖牙闪着冷光，“你有新鲜的尸体吗？有，就换；没有，就滚蛋。”
    “有！有！有！”陈晨忙不迭地应下。
    从骷髅林出来后，他又清理出了几十具完好的尸体，看死状，都是死于自相残杀。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残缺不全的——只剩一张皮的，只剩一颗头颅的，只剩一堆白骨的，全都被他一股脑塞进了空间戒指。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打开戒指，哗啦啦一阵响，那些尸体便堆在了花海前的空地上，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幻境之花，笑着问道：“这些，够换吗？”
    “换！换！换！”
    不等大花开口，周围的幻境之花就激动地嚷嚷起来。
    它们的花瓣疯狂颤抖，叶片伸展，瞬间将陈晨和那些尸体团团围住，一张张藏着尖牙的嘴，都快淌出口水来了。
    最后，这场交易皆大欢喜。
    陈晨用那些在他眼里毫无用处的尸体，足足换来了二十颗透明的真言豁免珠。
    趁着幻境之花们围在一起，美滋滋地享用“大餐”的空档，陈晨抓紧时间，将这片花海区域的枯花瓣清扫得一干二净。
    就在他关掉吸尘器的瞬间，手腕上的星网手表突然震动起来，冰冷的电子音清晰地响起：“任务完成，1000星币已发放至您的星网账户，请注意查看。传送将在十分钟后开启，请带好随身物品。”
    陈晨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腰，忍不住嘟囔：“终于打扫完了，累死老子了！”
    他歇了片刻，站起身，对着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幻境之花们挥了挥手，笑着喊道：“我要走啦！以后有缘，再见面！”
    一朵小花抬起头，花瓣晃了晃，脆生生地喊：“下次你要是来副本做求生任务，我们不吃你！”
    这大概是幻境之花能给出的，最沉甸甸的友谊了。
    那朵最大的蓝色梦境花，犹豫了一下，伸出叶片，从自己身上忍痛扯下一片鲜嫩欲滴的蓝色花瓣，递到陈晨面前：“这个送你。能给你织一个最美的梦境，建议你睡觉时放在枕边。”
    “谢谢你。”陈晨接过花瓣，花瓣触手微凉，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他搜遍了全身，也没找出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忽然想起绿豆豆那群小家伙，眼睛一亮，“对了，你们吃薯片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空间钮里掏出一包番茄味薯片，撕开包装袋递过去。
    大号梦境花用叶片夹起一片，放进嘴里。
    “咔吱——咔吱——”
    清脆的声响过后，它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吃！还有吗？还有吗？”
    “有！”陈晨咧嘴一笑，干脆将空间钮里囤着的几十箱薯片——番茄味、原味、烧烤味，各种口味应有尽有——全都搬了出来，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这些都送给你们！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你以后就是我们梦境花族的好朋友了！”
    看着那几十箱的薯片，幻境之花们激动得集体颤抖起来，粗嘎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十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晨只觉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周身的光影开始扭曲。
    就在他即将被传送离开的刹那，他瞥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花海边缘，突然出现了许多模糊的人影，正慢慢开始凝实。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系统音，钻入耳膜：
    “欢迎进入求生副本——植物园……”
    仅仅一句话，便戛然而止。
    下一秒，强光闪过，陈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淡蓝色的花海之中。

 第五十六 章 清点库存、决定

    陈晨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连日积攒的疲惫一扫而空，醒来时神清气爽，连带着眼底的倦意都淡了几分。
    季云丽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忙活，滋滋的热油声混着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暖融融的烟火气漫了一屋。
    陈晨靠在沙发上，指尖轻点着腕间的空间钮和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开始逐一清点这趟行程的收获和以前的库存。
    卡兰星球的物资堆得满满当当：一千七百万斤各种品类的瑕疵果。
    绿果果特意送来的两千斤新鲜水果，绿豆豆送的二十斤风味各异的果干。
    还有绿豆豆那群小家伙你一个我一个叼来的三百多斤各种新鲜水果；
    六千多棵长势很好的果树苗，还有绿果果送的三千瓶泛着淡淡莹光的植物营养液。
    求生副本的收获更是繁杂得惊人：红色植物绒毛三万八千六百多根，绿色刺球一万五千多颗，黑色毛刺七万四千多根，白色毛刺四十六万根，红色毛刺更是攒了足足七十万根；
    还有堆成小山的断枝、触须、藤蔓。
    各色叶片加起来竟有七亿多片；
    破烂的衣物和杂七杂八的武器堆了一大堆，隐隐还透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最珍贵的当属那些稀罕物——五亿多片能让人吐露真言的梦境花枯瓣。
    一片能织就甜美梦境的淡蓝色花瓣，二十颗一年才结一枚的真言豁免珠；
    资质果被陈晨静静躺在锦盒里。
    九十八万颗能消除任何瘾症的红色豆子；
    还有那个被他塞在角落、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惨白骷髅头。
    当然，还有立下汗马功劳的多功能机器和高科技吸尘器，以及几十箱糖果零食。
    垃圾处理中心的意外收获也没落下，一万多箱不知名的物件被他一股脑塞进空间戒指，等着空了慢慢看。
    以前的收获都在季云丽的空间钮中。
    羊肉、葡萄和鸡货除了自留的部分，早就销售一空，鸭子、蘑菇只剩自留的，野菜也卖得干干净净，白玉萝卜再给合作的酒店送一周，库存便能彻底清空。
    那五千来头猪，他原本以为能卖个三五年，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去了大半，行情火爆得超出预期，只剩下一千头。
    来帮忙的阿姨们活儿干完就散了，季云丽不仅结了足额工钱，还每人塞了个厚厚的红包，乐得一群阿姨直夸他厚道。邓莉君如今跟着胖子他们跑送货、对接单子，还总念叨着自己没干什么重活，拿这么高的工资觉得过意不去。
    陈晨早有打算，干脆把网店搭建、抖音账号运营的活儿全交给了她，提前为自家以后果园的水果上线铺路。
    “晨哥，吃饭了！”
    季云丽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断了陈晨的思绪。
    “来了！”他应了一声，快步走进餐厅。
    两荤一素一汤摆得整整齐齐，氤氲的热气裹着勾人的香气，看得人食指大动。两人相对而坐，边吃边聊，细碎的话语里满是温馨。
    “对了，我之前订的那批包装，都放二楼库房了？”陈晨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含糊着问道。
    “嗯，昨天刚到的，我清点过数量，足足的。”季云丽点点头，舀了勺菌菇汤递到他碗里。
    “那就好。”陈晨咽下嘴里的肉，眼睛亮了亮，“我刚清点完库存，胭脂苹果足足有五十万个，个个都有一斤重。吃完饭我就把苹果转到你空间钮里，你安排人分装打包。”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邓莉君那边的网店可以上架了，抖音也发点视频，不差钱，适当投点流推一推，争取把号起了。其他的事，你看着安排就行，不用事事问我。”
    “好。”季云丽笑得眉眼弯弯，应得干脆利落。
    “还有，上次送绿豆豆回卡兰星球，它特意给你带了不少果干，我忙得昏头，竟给忘了，吃完饭一起给你。”陈晨忽然想起这事，拍了拍额头说道。
    “它还真给我带了呀！”季云丽惊喜地睁大了眼，语气里满是雀跃。
    “那可不，小家伙记着呢。”陈晨失笑，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昨天它还给我发视频，说想我们了，缠着它爸妈要开传送门过来玩。等我忙完这阵，就给它发同意消息。”
    “太好了！我给它订做的小鸟玩偶这几天也到了，刚好能送给它，它肯定喜欢。”季云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意里藏不住期待。
    饭桌上的气氛正热络，陈晨却忽然沉默下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季云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勺子，关切地看向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为难你了？”
    陈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我这次去求生副本，得了很多……很神奇的东西。”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低沉下来：“有吃了能让人说十分钟真话的花瓣，有能消除任何上瘾症状的豆子，还有一大堆用处不明的植物绒毛、尖刺和叶片。很多东西，我现在都摸不透它们的底细。”
    “那你在纠结什么？”季云丽柔声追问，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温度。
    “我们现在不缺钱了，日子过得安稳，我也没什么野心，不想折腾什么掌控天下的事。”陈晨的声音更沉了，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其实没多大用处，但对国家不一样——就说那真话花瓣，警督审问犯人时用，绝对是事半功倍的神器。”
    季云丽的心微微一动，顺着他的话接下去，语气笃定：“所以，你想把这些东西上交国家？”
    “是。”
    陈晨重重点头，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眼底满是挣扎。
    “可我怕……我怕自己会被抓起来，好一点是被监控限制自由，坏一点……怕是要被切片研究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我是种花家的子民，享受着国家给的安稳日子，不该这么自私。可我要是真出事了，爸妈怎么办？你怎么办？”
    这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季云丽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用掌心的温度包裹住他的冰凉，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晨哥，你要相信我们的国家。”
    她顿了顿，眼神亮得惊人，一字一句道：“你忘了以前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特别想做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想像你爷爷一样，扛起枪保卫这片生你养你的土地。”
    “国家不会辜负每一个真心爱它的子民。”
    季云丽的话像一道光，劈开了陈晨心头的重重迷雾。
    他怔怔地看着她，半晌，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挣扎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对，是我钻了牛角尖，忘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释然一笑，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好，交给国家！”
    “如果我真的回不来，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下我的爸妈。”陈晨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的喑哑。
    “不会的。”季云丽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而认真。
    “往好的方向想。退一万步说，如果你真回不来了，这辈子我就守着两家父母过，哪儿也不去。”
    “嗯，谢谢。”陈晨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他说不出让她再找个好男人过日子的话，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心脏就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陈晨不再犹豫，指尖一动，十颗莹润剔透的真言豁免珠便从空间戒指中飘了出来，躺在他的掌心，折射着窗外的天光，熠熠生辉。他挑出九颗递给季云丽，声音温和：“这是真言豁免珠，吃一颗管十年，期间不管吞多少真言花瓣都没用。这几颗你拿着，贴身放好。”
    季云丽接过珠子，小心翼翼地挑出八颗，找了个精致的木盒装进去，又提笔在纸上写清楚用途和效用，避免日后遗忘，这才将木盒妥善收进空间钮。
    她拿起剩下的那颗，和陈晨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珠子放进嘴里。
    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滑入喉咙，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季云丽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机，擦干手走出来时，正看见陈晨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了不少东西。
    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目光落在他刚拿出来的一个木箱子上，好奇地问道：“这箱子里装的什么？”

 第 五十七章 空气净化器

    “这是外星文字吧，也不知道写的什么。”季云丽指尖拂过木箱表面刻着的奇异符号，满眼好奇地说道。
    “是空气净化器。”陈晨的目光落在符号下方的几行小字上，越读越是心惊，忍不住低呼出声。
    “生产线出了故障，原本能覆盖一个星球，现在只能覆盖500平方公里，就被当成垃圾淘汰了！”
    暴殄天物！
    陈晨在心里狠狠咂舌，这么逆天的东西，居然也能沦落到被丢弃的地步。
    而且他不是负责美食星系的垃圾吗？空气净化器难道能吃？
    “晨哥你还认识外星文啊！”季云丽倏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陈晨无奈叹气，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藏不住的自豪。
    “嗯，不管什么语言，我都能听懂看懂。”
    “晨哥你好厉害啊！”季云丽毫不吝啬地送上夸赞，语气里满是崇拜。
    “一般一般，嘿嘿。”陈晨被夸得心头熨帖，连日来的些许阴霾都散了个干净。
    他伸手掀开箱子的卡扣，箱盖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株绿色植物，叶片宽大如掌，轮廓是俏皮的心形，边缘却分裂出不规则的裂纹，交错的纹路间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野性自然感。
    “这好像龟背竹啊！”季云丽本就爱摆弄花草，一眼便看出端倪，惊喜地说道，“和咱们蓝星的龟背竹有90%的相似度呢！”
    陈晨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外星龟背竹”从箱子里捧出来。
    植物的底座处嵌着一枚巴掌大的圆形开关，旁边的凹槽里，一块淡蓝色的能源石正散发着微弱的莹光。
    他抬手按了一下开关，将这株植物样式的净化器稳稳放在客厅地面。
    没有风扇转动的嗡鸣，没有机器运作的声响，一切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没反应吗？”陈晨和季云丽不约而同地凑近，脑袋挨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绿植。
    “有，你仔细闻闻。”陈晨率先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瞬间觉得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涌入鼻腔，沁人心脾，像是瞬间置身于深山老林的氧吧之中，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舒适。
    “房间里的空气变清新了。”
    季云丽依言深呼吸几下，眸子里瞬间漾起惊喜的笑意：“真的变清新了，好舒服啊！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那这个就开着放这儿吧。”陈晨弯腰将净化器搬到电视柜旁，看着和周围的摆设相得益彰，满意地点点头。
    “500平方公里的覆盖范围，爸妈那边、老家的空气，应该都能净化到。”
    “舒服得我都不想动了。”季云丽懒洋洋地喟叹一声，索性躺在地毯上，贪恋地呼吸着清甜的空气。
    “地上凉。”陈晨失笑，俯身下去，一个公主抱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放到柔软的沙发上。
    换来一个缠绵湿润的吻，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甜丝丝的气息。
    温存过后，陈晨想起和绿豆豆的约定，摸出星网手表，给小家伙发了条信息——我已经做完任务到家了。
    信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手表光屏便骤然亮起，弹出一条申请提示。
    “请问蓝星人陈晨是否同意，卡兰星球绿豆豆申请开通传送门。可选择通过数量。”
    陈晨指尖微点，毫不犹豫地选择：“通过，数量选择：1”
    “申请通过，传送门仅可通过1生物。”
    光屏上的文字一闪而逝，客厅中央的空气突然泛起一阵水波纹般的涟漪。
    下一秒，一道小巧的身影裹挟着淡淡的果香，从涟漪里扑棱着翅膀蹦了出来。
    “陈晨，我好想你！”绿豆豆一眼就瞅见了沙发旁的陈晨，欢快地扑到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个劲地蹭着他的脸颊。
    看到窝在沙发里的季云丽，它又扑腾着翅膀飞过去，乖乖落进她的怀里，撒娇似的蹭着她的掌心：“云丽姐姐，我也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了，小豆豆。”季云丽温柔地捧着它，用脸颊轻轻回蹭着那身柔软的羽毛，眉眼间满是笑意。
    就在这时，星网手表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你的好友绿果果发来视频，是否接受？”
    “接受。”陈晨话音刚落，光屏上便出现了绿果果那张熟悉的大鸟脸。
    “陈晨，”绿果果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直奔主题，“我给你转一万星币，我儿子绿豆豆就麻烦你多照顾几天了。”
    “你太客气了。”陈晨连忙摆手，“绿豆豆是我们的朋友，来玩几天哪用得着什么星币，这也太生分了。”
    “那怎么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绿果果的语气不容拒绝，“这小子饭量不小，这是它这几天的生活费。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就先挂了啊！”
    “诶……”
    陈晨的话还没说完，视频通话就被匆匆挂断。紧接着，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您的星际账户到账10000星币，请注意查看。”
    陈晨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抬手摸了摸绿豆豆的小脑袋：“绿豆豆，你爸也太客气了吧。咱们是朋友，你来玩几天还要收钱，这多不合适。”
    “你不是还在做任务挣星币吗，你肯定很缺钱。”绿豆豆歪着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清澈见底，“我爸有钱，你就收下吧。”
    听着小家伙天真直白的话，陈晨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心头涌上一阵暖流，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轻轻揉了揉绿豆豆的羽毛，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谢谢你，豆豆。”
    “我们是朋友嘛！”绿豆豆挥了挥翅膀，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季云丽笑着起身，去客厅角落的储物柜里抱出一大堆零食，堆在绿豆豆面前的茶几上，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
    又转身去了储物间，拿出她特意找人订做的玩偶——那是一个和绿豆豆一比一还原的小鸟玩偶，还有好几样色彩鲜艳的小玩具。
    “啊——”绿豆豆一眼看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玩偶，瞬间发出惊喜的尖叫，扑过去用爪子紧紧抱住，脑袋蹭了又蹭，欢喜得直蹦跶，“云丽姐姐，你是我的神！”
    也不知道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说得有模有样。
    “我们去重新买个鸟窝吧。”季云丽看着小家伙抱着玩偶爱不释手的模样，笑着提议道，“之前那个鸟窝，不是被你带回卡兰星球了吗？”
    “好呀好呀！”绿豆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翅膀扑腾得更欢了，满眼都是期待。
    “那你等我一会，我去换身衣服。”季云丽转身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换了一身清爽的休闲装出来。
    “咦？”绿豆豆这才后知后觉地晃了晃脑袋，小鼻子嗅了嗅，疑惑地说道。
    “你们这儿的空气，好像比上次我来的时候好闻多了呀！”
    虽然还是比不上卡兰星球的清新，却再也没有了上次那种淡淡的浑浊感，呼吸起来舒服多了。
    “用了空气净化器。”陈晨指了指电视柜旁的那株“外星龟背竹”，笑着解释道。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个东西！”绿豆豆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走吧，绿豆豆。”季云丽拎起包，朝它伸出手。
    “走走走！”绿豆豆抱着自己的玩偶，迫不及待地飞到季云丽的肩膀上站稳。
    陈晨锁好门，两人一鸟，说说笑笑地朝着宠物店的方向走去。

 第 五十八章 空气净化器的威力

    以陈晨家客厅为圆心，那株外星植物净化器的净化范围正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像一滴墨晕染开清水，悄无声息地席卷了周遭的天地。
    综合市场里，喧嚣的人声鼎沸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叹。
    “我怎么感觉有股草木香？吸着好舒服啊！”卖菜的大姨放下手里的秤杆，使劲嗅了嗅空气，脸上满是诧异。
    “可不是嘛！”旁边卖水果的大娘连连点头，揉了揉鼻子，喜滋滋地接话。
    “我这鼻炎犯了一早上，堵得头昏脑涨，这会儿居然通了！鼻子也不难受了！”
    “什么情况啊？空气怎么突然就变这么好了？”
    “没见着洒水车来，也没看政府发通知说要整改啊！”
    “对啊，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难不成是天降祥瑞？”
    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市场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贪婪地呼吸着这突如其来的清新空气，脸上满是惊奇与惬意。
    马路上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此前，车水马龙碾过柏油路面，空气里弥漫着汽油、柴油燃烧后的刺鼻尾气，混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还有尘土被卷起的干燥土腥气，种种浑浊气息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行人的心头，像一层挥之不去的灰雾。
    而当那股清冽的草木气息漫过来时，一切都变了。
    先是一缕极淡的青草香钻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与松软。
    接着是树叶的青涩气息，松针的微苦混着樟树的清凉，又裹着几分不知名野花的甜香，一点点漫过鼻尖，渗进肺腑。原本紧绷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水洗过，那些油腻、焦灼的气息悄然褪去，只剩下草木蒸腾的鲜活感。
    吸一口，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像是从喧嚣的车流里，一下跌进了晨露未散的林间。
    不过一个小时，以陈晨家为中心的方圆五百平方公里内，街道、高楼、住宅区、村庄，所有角落的空气都被彻底净化。
    连原本灰蒙蒙的天空，都像是被擦拭过一般，透出一抹干净澄澈的蓝。
    业务部的小李谈完一笔难缠的业务，挤过拥挤的地铁站，鼻腔里还残留着汗味、小吃摊的油烟味和尾气混合的浑浊气息，闷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脚步都透着沉重。
    他习惯性地皱着眉往写字楼走，刚走到公司门口，一阵风拂过，清冽的草木香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
    小李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
    那股气息像是带着无数细密的小刷子，轻轻扫过他被浊气糊住的喉咙，瞬间冲散了胸腔里积压的闷堵。
    他脚步猛地顿住，又用力吸了好几口，舒服得忍不住眯起了眼睛，肩膀不自觉地松开，刚才挤地铁攒下的烦躁劲儿，散了大半。
    “这空气也太舒服了吧！”小李忍不住低声感叹。
    旁边同部门的老张正好走过来，听见他的话，也使劲嗅了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舒坦：“可不是嘛！不知道是不是物业刚派人修剪过绿化带，还浇了水的缘故。这口气吸得，通透！我这老鼻炎都不堵了！”
    “谁说不是呢！”身后传来小王的声音，她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惊喜。
    “早上骑车过来，一路都是尾气，呛得我嗓子疼，这会儿闻到新鲜空气，才算彻底缓过来了。”
    “以前物业也没少修剪绿化带，可从来没有这么舒服的感觉。”小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国家偷偷用了什么高科技，把空气质量给改善了？”
    “你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老张一拍大腿，深以为然。
    “物业那点小动作，哪能有这么大的效果？这空气比办公室里几百块的香薰好闻多了！”
    “行了行了，赶紧走！”老张拍了拍小李的背，看了一眼腕表，“再磨蹭，等会经理来了，又要挨训！”
    两人快步往写字楼里走，身后，几个行人沿着绿化带慢慢踱步，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语气里满是雀跃。
    “我这会心情都变好了，空气这么清爽，希望天天都能这样！”
    “前阵子总觉得胸口闷得慌，喘不过气，现在可算舒服多了！”
    “我感觉脑子都清醒了不少，今天的工作效率指定能高一大截！”
    小李听着同事们的话，又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得浑身都透着轻快。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肯定是政府出手了，不然，怎么能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好空气？
    环保局的办公大厅里，电话铃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接线员小周握着话筒，耳朵都快被震麻了，嘴里重复着安抚的话语，手上的笔却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写着。
    “城东片区空气异常清新，有草木香”
    “城西居民反馈鼻炎症状缓解”
    “全市天空能见度显著提升，无霾”。
    短短一个小时，类似的市民反馈电话就超过了三百通，还有不少人在政务平台留言，追问是不是市里偷偷上了什么空气治理的新项目。
    “头儿，不对劲啊！”小周抱着厚厚的记录本，快步冲进局长办公室，脸上满是焦灼。
    “检测到全市五百平方公里范围内，空气质量在一小时内直接飙升到优，而且各项污染物指标都降到了历史最低，这根本不是常规治理手段能做到的！”
    “难道是灵气复苏？”小周突然来了句。
    局长老林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时监测数据，眉头拧成了疙瘩。
    听到这话，瞪了小周一眼，“相信科学！”
    屏幕上，代表着PM2.5、一氧化碳、挥发性有机物的曲线，全都以近乎垂直的姿态断崖式下跌，最后平稳地停在了安全线以下，而氧气和负氧离子的含量，却在疯狂飙升。
    “立刻联系气象部门，排除自然因素影响！”老林猛地站起身，声音沉得像铁，“再抽调应急监测组，分五个方向，以市中心为原点，逐步缩小范围，务必找出空气突变的源头！”
    “明白！”小周应声往外跑，脚步都带着风。
    走廊里，脚步声、电话声、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环保局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常状况，搅得人仰马翻。
    谁也没料到，这场惊动了整个市政系统的空气突变，源头竟然只是一户普通居民家里，摆着的一株看似普通的“龟背竹”。

 第五十九 章 联系黎少青

    买完东西回到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陈晨坐在沙发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点开了那个备注为“黎少青”的对话框。
    【陈晨：三少，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远在另一栋别墅里的黎少青正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捏着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炭火的焦香混着孜然的辛香漫了一屋，他咬下一块鲜嫩的肉，唇角还沾着点油星。
    手机震了震，他瞥了一眼屏幕，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出一行字。
    【黎少青：三少不在。】
    陈晨看着回复，无奈地勾了勾唇角，重新编辑信息。
    【陈晨：青哥，在吗？】
    【黎少青：在。有什么事找我帮忙？】
    【陈晨：你相信有其他的世界吗？外星球？外星生物？】
    黎少青啃着羊肉串的动作一顿，差点被羊肉呛到。
    他挑了挑眉，觉得陈晨这是在给他讲科幻故事，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
    【黎少青：怎么说起这个了？难道你变成了超人，发现蓝星将迎来怪物入侵，你要去拯救世界？】
    陈晨看着这条消息，额角滑下一滴冷汗，忍不住腹诽：这家伙的脑洞也太大了。
    【陈晨：不是，我有一个东西……嗯……也不止一个。】
    【黎少青：你直接说吧。】
    【陈晨：这些东西都是其他星球的产物，有神奇的功效。】
    【陈晨：比如吃一片能让人说十分钟真话的花瓣！】
    “唰”的一声，黎少青猛地坐直了身体，嘴里的羊肉串差点掉在地上。
    他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反复看了三遍，指尖都有些发颤，飞快地敲下回复。
    【黎少青：你不是在给我讲故事吧？我可是要当真了。】
    【陈晨：真的。种花国人不骗种花国人。】
    “靠！”黎少青低骂一声，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拿着手机在客厅里快步踱了两步，刚才吃羊肉串的闲适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激荡。
    猛地停住脚步，他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几乎要把手机屏幕戳穿。
    【黎少青：你在哪？我立刻安排我家的私人飞机在机场等你，马上来京市！】
    【陈晨：好的。】
    放下手机，陈晨抬眼看向窝在沙发上的季云丽和绿豆豆。
    小家伙正抱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玩偶，窝在季云丽怀里，一人一鸟看电视剧看得津津有味。
    “媳妇，我要去京市了，青哥安排飞机接我过去。”陈晨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郑重。
    季云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笑了笑，给了他一个拥抱：“一路平安，我等你回来。”
    陈晨又看向绿豆豆，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放心地叮嘱：“绿豆豆，我不在这儿，你要是想回家了，还能回卡兰星球去吗？”
    “当然可以！”绿豆豆拍了拍翅膀，得意地晃了晃爪子上戴着的金属环，那圆环泛着淡淡的银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我爸给我的空间光脑最新款，比你的手表和空间钮厉害多啦！等我玩够了，就让我爸开传送门接我回去！”
    “那就好。”陈晨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温馨的客厅，又深深望了季云丽一眼，将所有的不舍都压在心底。
    “那我就走了。”
    话音落下，陈晨转身拿起手机快步下楼，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而去。
    出租车稳稳停在机场VIP入口外，陈晨刚推开车门，就见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的男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笑意：“是陈晨先生吧？黎先生已经吩咐过了，我带您登机。”
    陈晨点了点头，跟着男人往里走。
    一路畅通无阻，连安检都走的是特殊通道，沿途的工作人员见了西装男人，都恭敬地颔首示意。
    不多时，一架通体银白的私人飞机便出现在视野里，流线型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看着就气派非凡。
    “陈先生，这边请。”西装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送陈晨登上飞机。
    机舱内更是奢华得不像话，柔软的真皮沙发，锃亮的红木酒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休息室。
    陈晨走进去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位空乘人员恭敬地站在一旁：“陈先生，旅途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吩咐。”
    偌大的飞机，竟只有他一位乘客。
    飞机平稳地冲上云霄，窗外的城市渐渐缩成了小小的光点，再往上，便是大片大片像棉絮般蓬松的云层，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画。
    飞机平稳地冲上云霄，窗外的云层像棉絮般铺展开来。
    两个多小时后，机身缓缓下降，最终稳稳停在京市机场里专属的私人停机坪。
    陈晨刚走下舷梯，就看到黎少青倚在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穿着简单黑色大衣，却依旧难掩一身贵气。
    看到陈晨，黎少青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可以啊你小子，这么玄幻的事都能让你碰上！”
    陈晨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上车。”黎少青拉开后座车门，待陈晨坐进去后，自己也跟着上了车。“你可是第一个我亲自开车门的人。”
    陈晨笑了笑，“是我的荣幸。”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机场，一路朝着龙湖天奕别墅区驶去。
    街道两旁的高楼鳞次栉比，尽显京市的繁华。
    陈晨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的弦绷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拐进一条绿树成荫的小道，最终稳稳停在一栋龙湖天奕6号别墅门前。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气派的庭院，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喷泉在阳光下洒出细碎的水花。
    “到了，这是我家。”黎少青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进去说。”
    陈晨深吸一口气，抬腿跟了上去。

 第 六十章 全盘托出

    别墅内部的装修低调又奢华，地板是温润的实木，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黎少青带着陈晨穿过宽敞的客厅，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黎少青打开灯，反手锁上门，又按下了墙壁上的一个按钮。
    书房的窗户自动落下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黎少青拉过两把椅子，示意陈晨坐下，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追问。
    那双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严肃。
    “那能让人说真话的花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陈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在空间戒指上一抹。
    下一秒，一片淡蓝色的，脉络清晰有些枯萎的花瓣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就是梦境花的枯瓣。”
    陈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来自一个叫求生副本的地方。服下一片，能让人在十分钟内，说出的所有话都是真话。”
    黎少青的目光死死黏在那片花瓣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又猛地缩了回去，生怕碰坏了这稀罕玩意儿。
    “真……真有这么神？”黎少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陈晨勾了勾唇角，将花瓣放在黎少青手中。
    “不用那么小心，我有很多。”
    黎少青看着凭空出现的花瓣，又看了看陈晨。
    “这花瓣凭空出现的，难道你有空间？还是储物袋？储物戒指之类的？”
    “是。”陈晨点头。
    “你先等等，我打个电话。”黎少青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放在书桌上，指尖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捏碎了这宝贝。
    他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大哥黎少齐的号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郑重，“大哥，你快回来！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就知道了！大事，不是开玩笑！对对，立刻！”
    挂完电话，他将手机往兜里一揣，抬头对上陈晨的目光，刚才的激动和严肃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无措。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檀香的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流淌，却压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我大哥还有一会才回来，你会打游戏吗？”黎少青摸了摸鼻子，没话找话地打破沉默。
    陈晨也松了口气，刚才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点头应道：“会，王者荣耀，吃鸡都行。”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大眼瞪小眼的沉闷气氛。
    “那就王者，上号！”黎少青眼睛一亮，瞬间切换到游戏模式，掏出手机就开始操作。
    两人迅速组队匹配，游戏界面跳出来的瞬间，黎少青的嗓门就拔高了八度。
    “射手走位！走位啊！别站着不动送人头！”
    “打野你是猪吗？龙都被抢了还在野区晃悠！”
    “中路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支援你玩什么中路？”
    “辅助你别跟射手了，跟我！我Carry全场！”
    他一手攥着手机，一手拍着桌子，骂得唾沫横飞，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菜不自知”的嚣张。
    陈晨恰好选了射手位，听着耳边的咆哮，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离他远了点。
    这人简直是游戏黑洞。
    明明对方五个人都包抄过来了，他一个残血对抗路还敢冲上去一打五，简直是嫌命长。
    陈晨一边走位清兵，一边腹诽：下次宁愿和绿豆豆那个小家伙一起开黑，也绝不和黎少青组队。
    好在，没打满两盘，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黎少青眼疾手快地按了退出，完全不顾队友在语音里的疯狂质问，“唰”地一下站起来，脸上的暴躁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正经模样：“大哥回来了。”
    陈晨也跟着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和黎少青有几分相似，却比黎少青多了几分沉稳威严的气场，一进门，整个书房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正是黎家长子，黎少齐。
    黎少齐的目光扫过黎少青，又落在陈晨身上，微微颔首。
    “大哥，这是陈晨。”黎少青连忙介绍，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之前你夸好吃的羊肉、青柚梨，都是从他那儿买的。”
    他又转向陈晨，指着黎少齐道：“陈晨，这是我大哥黎少齐。”
    “你好。”陈晨礼貌地点头。
    “嗯，你好。”黎少齐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只抬手示意，“坐吧。”
    三人重新落座，书房里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黎少青连忙将书桌上那片淡蓝色的花瓣拿起来，双手递到黎少齐面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黎少齐接过花瓣，指尖触到那微凉的质感，垂眸仔细端详。
    花瓣有些枯萎，整体薄如蝉翼，淡蓝色的脉络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奇异的光泽。
    他看了半晌，才抬眼看向陈晨，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可知，如果你只是说来好玩，编造这种无稽之谈，将会有什么下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身居高位多年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陈晨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沉声道：“我说的没有半句虚言。”
    他抬手一抹，又取出一片梦境花枯瓣，放在桌上，这才缓缓开口：“这是我在求生副本带回来的，可以让人说真话的花瓣，功效是梦境花亲口告诉我的。”
    接下来，他没有隐瞒，将自己投简历意外被星际垃圾处理中心选中，又在最近进入求生副本打扫卫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个大概。
    从卡兰星球的奇特动植物，到求生副本里的惊险遭遇，再到那些带回来的、有着特殊功效的外星物资，陈晨都挑拣着关键信息，一一讲明。
    黎少齐坐在对面，一言不发，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花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落在陈晨身上，仿佛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黎少青则听得一惊一愣，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看向陈晨的目光里，满是羡慕和向往——好家伙，这简直是现实版的科幻小说！
    他也想去其他星球看看啊！
    陈晨说完，轻轻吁了口气，看向黎家兄弟，坦诚道：“就是这样了。以前从星际垃圾处理中心里带回来的东西，只是好吃些、营养高些，我也就没太在意。
    直到这次去了求生副本，得到了许多应该对国家有用的东西。
    我思来想去，也只认识青哥，所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的两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想通过黎少青，将这些对国家有用的东西，上交给国家。

 第六十一 章 黎老将军

    黎少齐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指尖依旧在那片淡蓝色带点枯萎的花瓣上轻轻摩挲，目光沉沉地落在陈晨脸上，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书房里的檀香气息似乎都凝滞了，黎少青紧张得攥紧了拳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弄出点动静，打断了这要命的沉默。
    终于，黎少齐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能想到国家，这份心，难能可贵。”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划过花瓣上淡蓝色的脉络，语气郑重了几分：“但你说的这些，终究太过颠覆认知，还需要验证。”
    陈晨早有准备，闻言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点了点头，抬手在空间戒指上轻轻一抹。
    一个半人高的银灰色箱子凭空出现在光洁的红木书桌上，箱体线条流畅，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惊得黎少青猛地瞪大了眼睛。
    黎少齐看着那凭空出现的箱子，心头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之前那片花瓣，还能找个“藏在袖中”的借口，可这么大一个箱子，绝无可能藏在身上。
    陈晨所说的空间储物，竟是真的。
    陈晨抬手打开箱扣，将箱子掀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株形似龟背竹的绿植，叶片宽大翠绿，脉络间隐隐流转着极淡的莹光，看着和寻常绿植别无二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感。
    “这是空气净化器，净化范围是五百平方公里。”陈晨的声音平稳响起，说着，他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了绿植根部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按钮上。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激活。
    不过十秒，黎少齐和黎少青两人便清晰地感觉到了空气的变化。
    原本书房里的檀香气息被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彻底取代，那香气清新纯净，带着雨后森林的湿润与鲜活。
    深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过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顺畅，像是瞬间置身于深山氧吧。
    黎少齐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神色，看向陈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审视。
    他对陈晨刚才的话，又可信了几分。
    黎少青则直接按捺不住，两步就冲到陈晨身边，眼睛瞪得溜圆。
    围着那株“龟背竹”转了一圈又一圈，上看下看，手指都忍不住想要伸出去碰一碰，又怕弄坏了这宝贝。
    “这、这、这就是外星高科技吗？太神奇了！”黎少青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语气里满是惊叹。
    “兄弟，你这空气净化器还有吗？可以卖给我吗？价格你随便开，多少都行！”他看着陈晨，脸上几乎要写上“想要”两个大字，眼睛亮得惊人。
    “咳——”
    黎少齐的一声轻咳，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黎少青的热情。
    黎少青讪讪地笑了笑，连忙站直身子，缩着脖子退了回去，嘴巴闭得死死的，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眼睛还黏在那空气净化器上，挪都挪不开。
    “这台送你。”陈晨看着黎少青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觉得黎少青这人，虽说生在权势滔天的家庭，性子却直率得很，半点没有纨绔子弟的嚣张跋扈，很对他的脾气。
    送他一台也无妨，反正他空间里，还有整整近一万台。
    “大哥！这可不是我抢的，是我兄弟主动送我的！”黎少青像是生怕黎少齐反悔，顶着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几步又蹭到空气净化器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死活不肯撒手。
    黎少齐懒得理会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目光重新落回陈晨身上，语气笃定：“昨天下午，C市生态环境管理部门检测到，全市范围内空气质量突然飙升至优质，各项污染指标断崖式下跌，降到历史最低。是这空气净化器的作用吧。”
    世界上绝无可能有这么多巧合，真相只有一个。
    “是。”陈晨没有丝毫隐瞒，直接点头承认。
    “那这台，先征用了。”黎少齐看着黎少青怀里的空气净化器，语气不容置疑。
    黎少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垮成了一张苦脸，像是天塌下来了一般，却又不敢反驳自家大哥的话，只能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那……那记得用完了还给我啊……”
    陈晨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走吧，去爷爷家。”黎少齐不再理会黎少青的碎碎念，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沉声道。
    三人一同驱车，朝着京市深处的军区大院驶去。
    军区大院的独栋小楼里，气氛肃穆。
    黎老将军一身军装，端坐在主位上，目光锐利如鹰，不怒自威。
    陈晨三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这是陈晨第一次见到国家的将军，饶是他心理素质不错，也难免有些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正襟危坐，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黎老将军一言不发，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等陈晨说完，他才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警卫员上前，将那片淡蓝色的梦境花枯瓣取走。
    “拿去验证。”老将军的声音沉稳有力。
    警卫员应声退下，房间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黎老将军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难怪我今天总觉得空气格外清新，神清气爽，原来是这空气净化器的作用。外星的科技确实厉害，不过我们国家，总有一天能超过它们！”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发自肺腑的自信与坚定。
    不到半个小时，房间里的电话骤然响起。
    黎老将军亲自接起电话，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汇报，原本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
    挂了电话，老将军看着陈晨，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足见他此刻的心情。
    “那片花瓣，喂给了一个在研究院抓回来的奸细。那家伙嘴硬得很，用尽了办法都不肯开口，结果被灌下一片花瓣后，问什么说什么，半点隐瞒都没有！”老将军朗声说道，“现在下面的人，已经根据他招供的线索去抓人了！”
    陈晨也松了口气，看来这花瓣的功效，确实如梦境花所说。
    “陈晨同志，这真言花瓣还有吗？”黎老将军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有，很多。”陈晨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都是我从求生副本带回来的，有些我知道功效，有些还不清楚。”
    说着，他抬手一抹，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把通体赤红的豆子，豆子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光泽，被他轻轻放在了黎老将军面前的桌上。
    “这是一种消除上瘾的豆子，不管是烟瘾酒瘾，还是别的什么瘾，吃一颗就能彻底戒除。我想着，这东西对国家应该有用。”
    黎老将军的目光落在那些红色豆子上，手指猛地一颤，连忙伸手拿起一颗，指尖都有些发紧。
    消除上瘾？
    那……D瘾也能消除？
    老将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些被毒品摧残的家庭，那些因公染上D瘾的缉D警，那些挣扎在深渊里的人……
    如果这豆子真的有效，那将会是多大的功德！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警卫员吩咐道：“立刻把这些豆子送去实验室，用最快的速度验证功效！”
    警卫员接过那把红豆，快步退了出去。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黎老将军紧握着拳头，心里既有紧张期盼，又有几分害怕失望的忐忑。
    陈晨也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有用啊！
    “陈晨同志，你能想到国家，我很欣慰。”黎老将军看着他，语气郑重，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放心，你既然一心为国，国家绝不会亏待你，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会得到最好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