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第1章 仕途迷茫 “李承同志,你可以离开了。” “谢谢。” 走出纪委大门,李承站在傍晚的街道上,看着手机上的日期,神情恍惚。 二十三号,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自己被纪委带走已经过去九天。 这九天对于李承来说,是人生的至暗时刻,是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留置室里没有时间,没有阳光,让人分不清外面是白天黑夜,时间是几点,过去了几天。 上厕所的时间是被限制的,二十四小时是有人看守的,屋内只有一个专用安全椅和一张床。 安全椅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没有任何消遣的方式。 度过煎熬了呆坐,可以躺床上睡觉时,总有人在熟睡时喊醒,进行突击审讯。 这种肉体上的折磨很痛苦。 更让李承痛苦的,是对外界情况的担忧。 年迈的父母是否知情而焦急,单位的竞选情况如何,还有,杨兆华副书记到底有没有贪污,自己这样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李承是汉江市审计局的企业审计处的一级主任科员,正科级干部,主管国有企业财政监督审计工作。 一个月前,企业审计处的副处长退休,岗位空缺。 李承业务能力强,有过突出功绩,是提拔的最佳人员。 可偏缝这个阶段,自己的老领导,原审计局局长,现汉江市市委副书记杨兆华出了事,被纪委立案调查。 国有企业金河集团总经理王波实名举报,三年前行贿当时还任职审计局局长的杨兆华二十万现金。 杨兆华矢口否认,李承作为那场饭局的唯一见证人,成为了调查关键。 李承清晰记得那场饭局,王波送杨兆华的茶叶盒还是李承帮忙提上的车。 至于里面装的是钱,还是茶叶,李承不清楚。 其实,只要李承坦白交代实情,当天就能被释放,他也可以正常参选副处提拔。 但杨兆华对他有知遇之恩。 李承能从一个普通科员,短短五年时间提到正科,能力是一方面,最重要的一点,是遇到了杨兆华这位伯乐。 官场如战场,三年前的事情被挖了出来,王波不惜得罪一位实权领导,也要实名举报,这其中肯定另有阴谋。 李承的一句话,很可能就会毁掉杨兆华的政治前途。 所以,在纪委的九天里,对于那盒茶叶的事情,他选择了‘不知情’ ‘没看见’的回答。 这也导致他被滞留九天,错过了副处的晋升机会。 拿起手机,李承的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家里报平安,而是拨通了同事陈思琪的号码。 “李科,你出来了。”电话接通,陈思琪语气平淡。 陈思琪是李承的下属,从入职起,一直是李承在带她。 平日里,她会亲切的喊李承为师父,尤其是在听说李承有机会提拔副处后,对李承更加殷勤,还多次对李承抛出过‘暧昧’的示意。 可今天,她的语气和称呼都变了。 李承心中明悟,副处已经有了人选,陈思琪这是急于与他撇清关系。 “嗯,出来了。” 李承应了一声,问:“副处的提拔有结果了吗?” “有结果了,以后我们得管陆涛哥叫陆处长了。” 陆涛和李承同为企业审计处,只不过,陆涛是二级主任科员,虽同为正科级,但在职位层次上,李承这位一级主任科员是要压他一头的。 陆涛为人阴险算计,时常在背后跟领导打李承的小报告,颠倒黑白,两人关系并不好。 为了讨好李承,陈思琪不止一次说过陆涛的坏话,假装替李承打抱不平。 可现在,陆涛升任副处,陈思琪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知道了。” 李承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对手陆涛成了顶头上司,李承知道,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除非调走,否则再想晋升也必定会遭受打压,仕途一片迷茫...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正当李承为日后工作而感到无奈时,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看到屏幕的来电显示,他一怔:杨兆华副书记。 难道老领导他也出来了? 没多想,李承快速接起电话:“老领导。” 工作时间喊职务,私底下,李承会称呼杨兆华为老领导,表明杨兆华在他心中的位置,也拉近彼此关系。 “说话方便吗?”杨兆华问。 “方便。” “小承,这几天让你跟着受苦了。” 杨兆华确定李承是一个人,换了亲切的称呼,语重心长。 想来,对于李承在纪委的表现,他已经知情。 “老领导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 李承也不邀功。 杨兆华能当上市委副书记,谁是谁非,他心里明镜着呢。 如果李承急于坦述自己在纪委的忠心表现,反倒会让杨兆华觉得他目的性很强,从而降低好感度。 “晚上八点,来一趟家里,不要早,也不要晚。” “好,我一定准时到达。” ..... 以前同在审计局工作时,李承曾去杨兆华家里做过几次客,对于位置轻车熟路。 八点,李承准时敲响了杨兆华家的房门。 ‘咚咚咚...’ 半分钟后,房门打开,杨兆华亲自开的门。 “老领导。” 李承打了声招呼,进屋带上了门。 “这几天,憔悴了不少呀。” 杨兆华伸手在李承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这种亲密举动让李承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更进一步。 “领导,您看起来也憔悴了,要注意身体。” 此言一出,两个人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很难有人在纪委审讯室里能过得踏实,整天活在焦虑惶恐中,还得不到好的休息,这也导致两人看起来都仿佛苍老了几十岁。 杨兆华比李承早出来一天,已经官复原职。 如若不然,李承或许还要在纪委‘住’上一段日子。 “都过去了,进屋。” 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年龄与杨兆华相仿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国字脸,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小承,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同学,孟良德。” 听到这个名字,李承微微一怔。 孟良德,难道是那位空降来的新任省长? 第2章 二号首长 “孟省长好。” 李承虽未见过孟良德,想来也八九不离十。 他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却并未主动去与其握手。 毕竟,两个人身份悬殊。 “嗯。” 孟良德用鼻音应了一声,目光落在李承的身上。 只是一眼,李承就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了所有心思。 “这是家里,不用这么拘束,过来坐。” 杨兆华对李承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好。” 茶几上的水壶还在烧水,李承看了一眼紫砂壶,里面装上了茶叶,还未冲泡过。 看来,孟良德也是刚到不久。 李承挑了一个靠近水壶,又与两位领导距离相对较远的偏位坐下,上身挺直,也只敢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人,一位是新任东江省省长,正部级干部。 一位是副省级省会城市的市委副书记,正厅级干部。 李承一个小小正科,坐在这两位大人物身边,如坐针毡。 ‘叮’ 李承刚坐下,水壶的水便已经烧开。 他微微欠起身,拿起烧水壶,沿着紫砂壶壁,缓慢轻柔的倒入沸水。 这种做法,是为了避免沸水直冲茶叶,保护茶叶完整性,减少茶汤浑浊。 倒入水后,他又将紫砂壶里的醒茶水倒进茶盘,重新沏茶。 待到沸水在茶壶中静止十秒后,李承端起紫砂壶,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 一股浓郁的复合香气随之扑鼻而来。 紧接着,李承再用公道杯分别给孟良德与杨兆华倒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看似很轻松,但其中讲究颇多,每种茶叶的冲泡方式也不同。 “小伙子看起来很懂茶呀?” 孟良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小时候我爸在老家开过茶楼,耳濡目染,懂一点。”李承微笑回道。 “你老领导说这是他珍藏多年的好茶,你也给自己倒一杯,尝尝他是不是糊弄我这个外行。” “高培火的大红袍,从干茶时的外观,还有冲泡时的香气和汤色来看,这茶差不了。” 对于懂行人来说,看和闻,就能分辨出茶的好与坏。 但孟良德开口了,李承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后,他以玩笑的语气称赞道:“好茶,看来老领导是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也是替杨兆华表明他对孟良德到来的重视程度。 “你别听老孟忽悠你,他呀,自己就是位品茶高手,好茶孬茶他闻闻就知道。” 杨兆华说完,又开了李承一句玩笑:“你爸开茶楼,当初去封兰的时候,怎么没请我去坐坐,不舍得呀?” 封兰市是李承的老家,当初审计一家国企公司时,两人一同去出过差。 “我爸的茶楼没开几年就倒闭了,他去南方打工的时候,看着遍地茶楼,心思这是发展趋势。 结果是风土人情不同,南方人谈生意喝茶,咱北方人谈生意喝酒,生意那叫一个惨淡,现在也改行卖烧酒了。” “呵呵...” 李承一番话后,孟良德和杨兆华的脸上都浮现了微微笑容。 “老孟,我给你介绍这个秘书,还合你的胃口吧。”气氛在杨兆华的引导下,舒缓下来,他也直奔主题。 当听到杨兆华把自己介绍给孟良德当秘书时,李承内心震惊之余,又是狂喜。 但喜悦之色被他掩饰的很好。 在官场时,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要领,尤其是在领导身边做事,更要有城府,懂分寸。 何况,孟良德还没表态,也不能高兴的太早。 “做秘书和做茶师是两码事,合不合适,不是靠嘴喝出来的。” 孟良德将杯中茶水喝光,将杯子倒扣,这是表示准备离开。 这番举动让李承有些失落,看来,对方并不买杨兆华的账。 但他还是很感激杨兆华能为他争取这次机会。 “时间不早了,明天我会让办公厅通知审计局。”孟良德站起身,目光看向李承,说。 “谢谢孟省长。” 李承失落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知道,孟良德同意了他这位秘书。 “别谢我,谢你的老领导吧,今晚这杯好茶,我是借你光喝的,呵呵呵...” 孟良德这话是在调侃杨兆华,为了李承才肯拿这么好的茶招待他。 “老孟,你这么讲就好像我很抠门一样。”杨兆华当然听出话中调侃,笑着回应。 “你抠门,是当年整个法学系公认的。” 在老同学间的玩笑中,两人将孟良德送了出去。 孟良德走后,李承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杨兆华真挚的感激道:“老领导,您费心了。” 李承清楚,从打电话通知,再到烧水泡茶的时间,都是杨兆华精心安排的。 目的就是促使李承投其所好,在茶道方面,获得孟良德的好感。 “这是你自己争取到的,你人品不过关的话,任凭我磨破嘴皮子,他也不会用。 老孟上一个秘书,就是因为背着他搞小动作,才被剔除的。” 茶道只是一块敲门砖,真正让孟良德看中的,是李承宁愿牺牲自身利益,也不出卖老领导的忠心。 作为领导,尤其是空降过来,没有班底的领导,身边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很重要。 “省长的秘书,尤其是空降省长的秘书,没那么好做,诱惑和危险都很多,你自己注意分寸。” “我明白。” 在官场上,一直流传一个很有意思的名词,叫‘二号首长’ 省级领导班子里,首长是省委书记,二号首长其实是孟良德这位省长。 但流传中的二号首长,通常用于称呼首长的秘书。 省级领导体系中,省委书记是首长,可在省政府领导班子里,省长就是首长。 省长的秘书,那就是省政府体系中的‘二号首长’ 或许在常人眼里,秘书的工作就是端茶倒水,处理文件,统筹首长的日常行程,协调、联络各级部门等服务类工作。 没有什么实权,配不上‘二号首长’的称谓。 实则不然。 秘书是首长的防火墙,也是首长的嘴巴,眼睛和耳朵。 首长所有的指示由秘书传达,是首长与下属部门之间无可替代的枢纽。 所有递给首长的文件,需要首长知晓的信息,几乎都要经过秘书。 秘书可以决定信息呈现的顺序,时机和方式,在某种程度上,这足可以影响最终决策。 这种独一无二的特权,称得上省政府当之无愧的‘二号首长’ 能当孟良德的秘书,对于李承来说,这就是一步登天! 第3章 跳梁小丑 次日。 李承照常来到审计局上班。 他刚踏进办公室,原本相对和谐的气氛变得死寂起来,曾经那些热情的招呼声没有了,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官场的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承也不在乎,马上他就要离开这里了,他倒是巴不得这些人别沾边。 “李承,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话问你!” 就在李承屁股刚坐在椅子上时,一道带有训责味道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陆涛! “有什么话,在这说。” 李承瞥了一眼陆涛那小人得志的作态,很是反感。 “我看你是老同志了,想给你留点面子,你自己不要是吗?”陆涛双手抱胸,审视着李承。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以前,李承顾及同事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对于陆涛在背后搞他那些小动作,只要不涉及底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李承没什么好顾及的。 “你跟我说话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现在我是你的领导!” 陆涛本以为自己升职副处后,以前总是压他一头的李承,会乖乖俯首称臣。 他不敢相信,李承居然还敢用这种语气顶撞他。 这让他有些失望,从而更加恼火。 “李承,你被纪委调查,不知悔改还顶撞领导,我看你是不把组织纪律放在眼里,像你这种人品败坏的人,根本不配再负责任何审计项目! 从今天起,以后档案管理归你负责!” 档案管理属于养老工作,如果不调走的话,很难有晋升空间。 陆涛这是摆明了要狠狠整治李承,要断了他的晋升之路。 若是昨晚没有见孟良德,或许李承还会有所顾忌,但现在.... “陆涛,公报私仇也太操之过急了吧,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我时来运转吗?” 李承翘起二郎腿,玩味的看着陆涛。 在他眼里,现在的陆涛不过是跳梁小丑。 “就凭你一个被纪委调查过的劣迹公务员,还想时来运转?哈哈哈。” 陆涛讥笑一声,目光看向正在整理和归档的两位档案员:“小刘,你们两个不用弄了,那些资料搬过来,让李科亲自归档,给他熟悉熟悉工作。” 在陆涛的吩咐下,一沓沓厚重的档案搬到李承的办公桌上。 “李科,归档也是门技术活,要不我给你找个师父教你吧,小刘怎么样?” 陆涛的手拍在档案上,眼神戏谑的盯着李承。 他让一位正科级干部叫一个普通科员为师父,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陆涛,你干什么呢?” 就在这时,副局长刘保国走进企业审计处办公室。 “刘局,您来的正好,李承他不服从工作,还威胁辱骂领导,这种人,我看应该给予处分!” 见到刘保国,陆涛立刻汇报起李承的‘恶行’。 他觉得,自己是新晋升的副处长,未来潜力无穷,而李承将被边缘化,刘保国一定会站在他这边,训斥李承。 “陆涛,你刚上任就开始欺压前辈,把办公室搞得乌烟瘴气,我看你是得意忘形了,待会到我办公室写检讨!” “刘局,我...” 被刘保国劈头盖脸的训斥一番,陆涛懵了,这跟他预想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但他也不敢反驳。 “李承同志,我一直很看重你,也想提拔你,可惜啊,副处提拔时你在接受纪委调查,让你错失了这次机会。” 刘保国走到李承面前,笑容格外温和:“好在,是金子总会发光,我刚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的通知,孟省长亲自点名让你做他的秘书,好好珍惜这次机遇,快去吧。” 当刘保国这番话讲出,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反应最大的莫属陆涛,他愣神片刻后,脚步不稳的退后了半步。 看向李承的目光里,不再是之前的得意和嚣张,而是一种浓浓的畏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承刚才会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原来,真正的小丑是自己! “谢谢刘局。” 李承从椅子上站起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李科..我...” 当李承路过陆涛身边时,陆涛结结巴巴的开口,想要缓和关系。 “陆涛,好好工作,可千万别犯什么错误。” 李承意味深长的留下这句话‘忠告’后,出了办公室,留下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陆涛。 “师父。” 他刚走出办公室的门,陈思琪就追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李承的胳膊,故意用丰满的上身去蹭:“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以后当了孟省长的秘书,可千万别忘了我哦。” “你别叫我师父,还是叫我李科听着踏实。”李承抽出胳膊,冷冷的说。 “师父,你别生气,我也是人在屋檐下嘛,这样,我晚上请你吃饭,给你赔不是好不好。” “我没空。” 陈思琪那墙头草的嘴脸,已经让李承寒了心,他不想再跟这种人扯上半点瓜葛。 甩手而去。 ..... 出租车停在省政府门口。 省政府的安保工作很严格,做好实名登记后,李承又按照刘保国给他的号码,给综合一处的张处长打去一个电话,门卫这才放行。 进入大院。 李承沿着幽静的树丛小路,寻找三号楼方向。 省政府设有二十多个处室单位,李承要去的综合一处,在三号楼的二楼。 “你就是李承同志吧?” 刚踏进综合一处,一位年近五十岁的秃顶男人站在门口,见到李承进门后,脸上挤出笑容。 “我是。” 李承微微一笑,问:“您是张处长吧?” 两个人刚通过电话,从声音分辨,李承推测这人是自己要找的张处长。 “嗯,首长在开会,你先到我办公室等一会儿。” “好。” 进入办公室,张处长亲自给李承倒了一杯水,笑容殷勤:“本来是秦秘书长要亲自接待你的,但他还有其他工作安排,抽不开身,特意让我在门口等你。” “张处长亲自迎接已经让我受宠若惊了,哪敢打扰秘书长。” 李承接过张处长递来的一次性水杯,道了声谢:“谢谢。” “我们综合一处就是服务孟省长的,你做了孟省长的秘书,我们就是同事,不用太见外。” 张处长坐在李承的对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张处长,以后工作上,还要多跟您请教了。”李承道。 “不碍事,首长的工作安排容不得半点马虎,不怕你问,就怕你不问,黄秘书就是因为给首长的行程安排失误,才被调职。 所以,关于首长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只要不在计划表上的,你都要跟我实时汇报。 我好调动综合一处,随时做出工作调整的准备,避免出现类似失误发生。” “明白。” 听到这句话,李承心头一沉,还是开口应下。 但他感觉眼前这位人畜无害的张处长,是想让自己监视孟省长.... 第4章 交接 “早上跟你们刘局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你是一个聪明能干的小伙子,做秘书,就需要聪明人。 作为前辈,我也要忠告你一句,首长任职期间积累好人脉,等首长调任之后,才能有一个好出路。 你懂我的意思吧?” 张处长笑盈盈的盯着李承,话中之意,蕴含杀机。 他不是忠告,而是警告。 李承听得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听话办事。 毕竟,孟良德这位空降省长任期结束后是要离开的,而李承还要在东江省工作。 得罪了这些人,等孟良德离开后,李承的仕途将会面临难关。 还没有正式参与秘书工作,李承就已经感受到了杨兆华口中的诱惑与危险,这以后的路,或许更难走。 “我懂,多谢张处长提点。” 李承表面答应下来,但心里并不打算照做。 孟良德上一个秘书被剔除,大概率就是因为与这群人勾结。 李承很清楚一点,紧跟首长的步伐,至少能风光五年,跟这群人勾结,可能几天就被孟良德踢出局。 离开了省长秘书的职位,张处长这些人还会管他吗? “嗯,会议快结束了,我带你去办公室。” 张处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带着李承来到了省长秘书专用办公室。 办公室大概二十平米,配备办公桌,文件柜,电脑,打印机,饮水机等设备。 此时,一个年龄稍长李承几岁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 “黄秘书,这是孟省长的新任秘书,你跟他做一下工作交接。”张处长道。 黄秘书就是被孟良德亲自剔除的秘书。 但在新秘书交接之前,他还是要继续服务省长的。 “好。” 黄秘书情绪低落的应了一声,看向张处长的目光中,有几分畏惧,也有几分怨恨。 简单交接工作后,黄秘书就离开了。 李承看了一眼孟省长的行程表,知道,会议即将结束。 他拿起水壶,烧了一壶热水后,又打开了饮水机下面的储物柜,果不其然,里面有两罐茶叶。 李承拿了出来,闻了闻,便知道哪个是给首长喝的,哪个是招待来客的。 孟省长对于喝茶是很有讲究的,李承第一天当秘书,并不了解孟省长的喝茶习惯,不敢贸然泡茶。 于是他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装了一份茶叶出来。 这是金骏眉,适合八十度的水来冲泡,刚好,等待首长回到办公室,烧开的沸水也能降到八十度左右。 ‘咯吱’ 几分钟后,李承听到孟省长办公室传来开门声。 他也端起水壶和茶叶,通过秘书和省长办公室之间的门,进了办公室:“孟省长。” “来了。” 孟良德坐在会客沙发上:“过来坐。” “好。” 李承走到会客区域,先是站着替孟良德沏茶。 在放置茶叶的过程,他时刻留意着孟良德的表情,直到孟良德眉头微挑,他才停下放置茶叶的动作。 心里也默默记下这个克度。 给孟良德泡好茶,李承这才坐了下来。 首长叫自己坐下,一定是有话要说,李承端坐在沙发上,等待对方开口。 “黄秘书你刚才见过了吧?”孟良德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见过了。”李承道。 “觉得他怎么样?”孟良德问。 “接触时间不长,感觉不像是油头滑面的人。” 领导问前秘书的事情,定然是在做铺垫。 而李承说的,也只是短暂相处时的客观评价。 “嗯,他做事倒是勤勤恳恳,但少了些魄力,容易心智不定,左右摇摆。”孟良德抿了一口茶水,说。 “昨晚刘副书记说,做首长秘书是一件诱惑和危险并存的差事,上午这一会儿就让我领教了。” 李承想了想,还是准备将张处长的事情说出来。 既然做了首长的秘书,那就要跟首长保持一条心,这样,即便未来出了事,还有首长保。 如果左右摇摆,幻想着互不得罪,最后只能落得黄秘书那种‘两头厌’的下场。 从昨天李承第一次见孟良德时,他就深知一点,在孟良德面前最好不要说谎,也根本骗不了他。 “说说吧。”孟良德道。 “刚才张处长说,只要不在行程表上,无论您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都要让我第一时间跟他汇报,方便他做出工作调整。 我总觉得这像是让我监视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李承如实说。 “你想的没错,他们就是在监视我。” 孟良德面色严肃,犀利的目光落在李承身上:“并且,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从省政府到省委,再到下属各级单位,都有我的敌人。 作为我的秘书,面对的考验和危险会更多,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不至于到黄秘书那一步。” 孟良德直接将他所面临的境况表明,他也是不想在选秘书上面,浪费太多时间。 李承很清楚,孟良德这是给他打好提前量。 一方面,是告诉自己,作为空降派,孟良德面对的敌人很多,这些人不敢对省长下手,但未必不会针对他这位省长秘书。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警告。 孟良德把一切摆在台面上,如果李承再有不忠之举,他也不会念及杨兆华的情份。 “首长,我愿意跟在您身边效力,我有这个决心。”李承坚定的保证道。 “嗯。” 闻言,孟良德点了点头,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最终决定选你做我的秘书吗?” 面对孟良德的询问,李承陷入短暂沉思。 杨兆华的推荐? 自己在纪委对杨兆华的忠心? 不。 这些只能算是加分项,孟良德能这么问,就证明其中另有原因。 “因为我有审计局工作多年的经历?”李承小心翼翼的说。 孟良德的主管部门是审计厅,这不禁让李承联想到自己的工作履历。 “没错,你在企业审计处工作这些年,觉得咱们东江省的国有企业怎么样?”孟良德再次问。 “不敢说全部,普遍存在问题,一小部分甚至已经烂入骨髓,尤其是那几个大企业,仗着有背景,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 第5章 许梦 孟良德是喜欢打直球的领导,跟他讲话,李承也就不再委婉,直言不讳说出了他眼中的东江省国企。 “打个比喻。” 孟良德抿了一口茶,说。 “就拿去年调查的东江化工来说,一千三百万,买了一桶偏硅酸钠和一桶大苏打,多可笑啊。 可就是这么漏洞百出的企业,偏偏在审计过程中被叫停。” 李承耸了耸肩,谈及此事时,脸上没有愤怒,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静。 这些年,李承从事企业审计工作中,其实有过多次突破性进展,但大部分都没有个结果。 调查阻力很大,每个企业的背后,都有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小李,我们要面对的敌人,就是这些企业背后的老虎!” 孟良德眼神深邃,在他的眸子中,李承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对于未知的担忧。 “首长,无论面对谁,我都跟在您身边。” “嗯。” 孟良德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时间,问:“上午还有什么行程安排?” “十五分钟后,审计厅的王前副厅长来汇报工作,十点半,是金河粮业总经理刘凯。” 对于首长的每日行程,身为秘书要谨记在脑子里,并且不能有半点差错。 “嗯,知道了。” 孟德良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李承也识趣的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趁着这个空档,李承拿出了手机,刚才在省长办公室时,他的手机就在不停震动。 好在他关闭及时,孟良德也没留意。 看到手机屏幕时,李承都懵了,五十多条微信,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以前他的手机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 快速的翻阅,发短信和打电话的人,基本都是自己在审计局的前同事。 消息千篇一律,都是想跟他这位‘二号首长’拉近关系。 其中,甚至还有一条来自陆涛的道歉信,密密麻麻,看起来得有上千字。 ‘咚咚咚...’ 正在李承准备欣赏一番陆涛的文采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而进。 “王副厅长,您来了。” 李承站起身,跟王前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孟省长的新任秘书,李秘书吧,小伙子一表人才啊。” 王前走到李承面前,主动伸出手。 “谢谢王副厅长,省长在里面等您呢,进去吧。” 李承与王前握了握手,微笑示意他可以去见省长。 “咱俩加个微信,有时间一起去钓鱼。” 王前掏出手机,主动要求加李承微信,李承也没有拒绝。 “我现在的时间是属于省长的,有时间我联系您。” “好,我等你的消息,先进去了。” 看着王前那亲切的笑容,还有手机上对方的微信,李承轻轻摇头。 副厅级干部,这放在以前,是需要李承仰望的人物,如今却能亲切的主动与他握手,主动加微信,这就是身居要职的魅力。 他们敬重的不是李承,而是李承这个省长秘书的身份。 说句不好听的,这个位置就算是栓条狗来坐,他们也会如此对待。 ‘咚咚咚...’ 王前进去没几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但这次,对方并没有贸然推门进来。 “进。” 直到李承的许可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眼镜男,才堆着笑脸走了进来。 “李处长您好,我是金河粮业的总经理刘凯。”男人自我介绍道。 “刘总,请坐。” 李承示意他坐在接访区域后,给他倒了杯水:“孟省长在见客人,你先等一会儿。” “好的。” 刘凯接过水,喝了一口后,他左右环顾一圈,拉开了手包,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 “李秘书,一点小心意。” 说着,他就要将信封往李承的手里塞。 “不行,刘总,这个我不能收。”李承低声严厉的拒绝道。 “除了咱俩没人知道,李秘书,就是我的一份心,没别的意思。”对于李承的拒绝,刘凯依旧不肯罢休,强塞给李承。 在办公室不适合这种拉扯,刘凯又态度坚决,李承也只好暂时收下。 看到李承收了钱,刘凯以为跟李承已经拉近了距离,悄声问:“李秘书,孟省长叫我过来,是什么事呀?我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我刚接手工作,我不清楚。” 李承摇了摇头,婉拒了这个回答。 “哦哦,那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方便联系。” 刘凯拿出手机,主动去添加李承的微信。 李承也没拒绝,虽说,他并不打算收这一万块钱,可现在钱就在自己这里,总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李秘书,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喝点。”刘凯殷勤的冲李承使了一个眼色。 那是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眼神,意思晚上是荤局。 “改天吧,晚上有安排。” 李承敷衍回复,他刚当上省长秘书,屁股还没坐稳,现在是万万不能有任何失态之举。 很容易引起首长的反感。 “好,我随时等待李秘书的消息哈。” 浅聊了一会儿,李承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半。 李承站起身,敲了敲门后,走进省长办公室。 办公室内,孟良德还是与王前谈话,只是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仅有一墙之隔,孟良德刚刚的嗓门很大,他们的谈话,李承隐约间也能听到一 点。 孟良德在训斥王前。 “省长,金河粮业的刘总已经到了。”李承提醒道。 首长的时间很重要,首长谈话时或许会忘记时间,做秘书的要起到提醒义务。 “嗯,让他进来吧。” 孟良德应了一声,王前则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王副厅长,下周一我要看到你整改的结果。” “知道了,孟省长,那我先回去了。” 王前站起身,狼狈的离开了省长办公室。 王前走后,李承将刘凯叫了进来,给孟良德续水后,退出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李承拿起手机随意翻开了几眼。 微信里已经有各种各样的祝贺消息,还有好友添加申请。 随意扫了一眼,一个人的消息引起了李承的注意。 许梦! 第6章 佳人邀约 许梦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算得上公认的东江全民女神。 无论是样貌,声音,亦或是身材,堪称完美。 去年,省电视台与审计局联合开展过一档企业审计类专访节目,李承结识了许梦,两人加了微信。 但那档节目结束后,两个人没再有沟通。 美女会让人怦然心动,但是,李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当初的他,不过是审计局的一个科长,而像许梦这种新闻女神,身边的追求者无数。 富豪,高干子弟,甚至于某些大领导都想与她相交,李承一个科长,不起眼。 所以,他也从未主动打扰过许梦。 【李处长,听说您高升了,恭喜。】 许梦的祝贺很简短,并用了处长来称呼。 目前,李承还是正科,但已经调任为省长秘书,提升至处级,只是差个流程。 【谢谢。】 李承想了很久,删删减减后,只是礼貌回复了一句谢。 【明天是周末,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很快,许梦的消息再次发来。 她的邀请就很有诚意,没有选择在工作日。 简单的两句话,就可以证明,这是一个聪明且懂分寸的女人。 【目前没有工作安排,没有变动的话,我联系你。】 李承早就想过与许梦有更多交集,对方主动,李承自然不会拒绝。 【好哒,我就恭候李处长的消息啦。】 许梦回复消息,配上一个可爱的表情。 【嗯。】 二十分钟后,刘凯走出了省长办公室。 相比于王副厅长的狼狈,他倒是平静中带着些许笑意。 这与李承预想的结果不太一样。 金河粮业是金河集团的下属子公司,李承推测,孟良德喊他来与杨兆华被金河集团诬陷相关。 可刘凯的表情并不凝重,这倒是让李承有些好奇。 只不过,作为首长秘书,要懂得分寸,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对自己有好处。 “接下来还有什么行程?” 孟良德倚靠在椅子上,手指掐着鼻梁,闭眼休息。 “下午两点有一个经济发展会议,这期间三个小时暂时没行程。” 李承站在孟良德身旁,汇报的同时,伸手从口袋中拿出刘凯送给他的信封。 “省长,这是刚才金河粮业刘总强塞给我的,他太热情了,给他退回去死活不要,我第一天做秘书,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李承以一种请教的姿态,将刘凯的一万块钱放在办公桌上。 这种钱,李承是万万不敢收的。 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只能给孟良德,由他处理。 “生意人,就是愿意做投机的事儿。” 孟良德轻哼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黑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在他的办公桌上一共有两部电话,一部是红线,一部是黑线。 黑线电话是用于普通办公。 而红线电话是专线保密电话,也被称为‘红机’。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简单的一句吩咐后,孟良德便挂断。 ‘咚咚咚...’ “进。”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门被敲响,张处长在得到许可后,走了进来。 “孟省长。” 他走到孟良德的面前,恭敬的道。 “这是金河粮业刘总的钱,你安排人给他送一下。”孟良德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信封上,说。 “是。” 张处长拿起信封,离开了办公室。 在临走之前,他的目光在李承身上停留了片刻,隐约间,李承感受到了一种不满。 “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张处长走后,孟良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我通知司机。” 孟良德是省部级干部,配有专职司机,不需要通过小车班调配,出行方面要方便很多。 在整个东江省,拥有专职司机的人屈指可数,只有达到省部级,才能有这个待遇。 “嗯。”孟良德应道。 得到孟良德许可,李承立即通知司机。 当李承与孟良德走出办公楼时,一台悬挂东A·00002黑色奥迪A6L已经停在了门口。 李承快走两步,提前拉开车门。 待到孟良德一只脚刚准备迈进车里时,他立马伸出手,悬停在孟良德的头顶,防止领导碰头。 孟良德坐稳后,李承关闭车门,坐进副驾驶。 给首长拎包,开车门,这些都是秘书的基本,尽管李承是第一天做秘书,这些他都是懂的。 “去东兴面馆。” 孟良德说出地址,司机开始使动汽车。 东兴面馆就是一个苍蝇小店,却颇为符合孟良德的口味,司机送孟良德来过,自然也是轻车熟路。 十几分钟后,汽车停稳。 李承率先下车,为孟良德拉开车门。 “小王,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和李秘书散步回去就行。”孟良德对司机说。 “孟省长,我也没其他事,就在门口等您就行。”司机小王殷勤的笑着。 看似,他这是在表现对工作的任劳任怨,对领导的服务周到,实则,他的一番话,已经引起了孟良德的不悦。 专职司机和专职秘书都是服务省长的,省长又怎么可能会假客气呢? 省长让他走,自然有省长的安排。 “王师傅,省长一天工作繁忙,少有时间散步,今天正好不忙,你先回去吧。” 不等孟良德开口,李承率先打发道。 不能及时揣测到省长想法,再让孟良德开口,那么,不止是当司机的不懂事,他这个秘书也不称职。 “好,孟省长,李秘书,你们注意安全,走累了随时联系我。” 这一次,王师傅也反应过来。 待到孟良德下车后,他开车离开。 “老板,两碗抻面,一份拌牛肉。”进入面馆,孟良德说。 “好嘞,你们找地方坐。” 老板热情的应了一声,开始忙活着。 这个小面馆不大,却十分繁忙,基本已经坐满了人,只有角落有一个空桌。 “一会儿尝尝,他家的面,很有特色。”孟良德道。 “这么多人来吃,看着就不错,省长,您是怎么找到这么家小面馆的。”不谈工作话题,李承也就随意问了起来。 “一位老朋友带我来的,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下。” 第7章 私访 吃完面,两个人走出餐馆。 原本李承准备付款,但孟良德态度强硬,由他付款,李承也就没坚持。 “小李,以后不要叫省长,很多场合不适合。”走出面馆后,孟良德开口道。 其实,刚才在面馆里,李承就已经察觉到称呼上的不对。 只是放松了警惕,说得也就随意了起来,忽略了这一点。 “那我叫你老板吧。”李承想了想,提议道。 省长和首长都属于职称,叫领导又显得疏远,叫老板稍微亲切些许。 “嗯,老板可以。” 孟良德点头,走到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李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还不到十二点。 孟良德支开了司机,选择打出租车,这证明接下来要去的地方,需要暂时保密。 孟良德是空降派,在省政府大院里想要监视他的人很多,司机同样是省政府办公厅安排的人,他信不过。 吃饭只是孟良德避开视线的简单方式,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才是这次出来的真正目的。 “师傅,去隆源机场。” 汽车朝着隆源机场的方向行驶,李承隐约间,感觉到了孟良德此行的目的。 大概率与前段时间网上流传很火的一段短视频有关。 ‘嗡..’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李承趁着这个空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是张处长发来的消息,询问李承在哪里。 他的真实目的,是想了解孟省长脱离司机后的行踪。 李承没有回复。 半个小时后,汽车下了江桥,停在了道边。 “到了。” “师傅,这还没到机场呢。”孟良德道。 “大哥,你们是外地人吧?”司机没有使动汽车,不耐烦的问。 “你怎么知道的?”孟良德笑呵呵的问。 “本地人都知道,我们市里的出租车只能驶过跨江桥,想再往里面进,你得打他们隆源地界的出租车。”司机道。 司机的话,听起来匪夷所思,但这就是事实。 像孟良德这种领导,走到哪里都有专车接送,不会遇到这种情况。 但普通百姓早已经司空见惯。 李承也深刻体会过其中无奈,有一次更是赶上飞机。 “师傅,我们着急赶飞机,这街上也没有其他出租车了,我可以加钱。”孟良德道。 “大哥,这不是钱的事儿,你也别难为我,不是我不想送,我们有规定的,那边我们真去不了,给你送去了,我这出租车以后也不用开了。”司机万般无奈的说。 “那算了。” 听到孟良德不再问,李承掏出钱包付了车费。 他紧忙下车,给孟良德打开车门后,又向司机索要了小票。 小票到时候是可以报销的。 “老板,您是看到网上那段视频了吧?”站在道边,李承问。 这段时间,一个外地游客来汉江,在雨天被拒载,出租车将她丢在桥边,足足淋了一个小时雨的视频,流传广泛,引发舆论。 “嗯,视频发布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没有整改,你联系运输...直接联系刘宝林,让他打车来见我。” 孟良德阴沉着脸,朝着前方走去。 “是。” 李承跟在孟良德的身后,翻找起号码。 关于省市各级领导电话,交接时的工作表中都有记录,方便联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你好,哪位?” “你好刘市长,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自我介绍道。 “你好,李秘书,孟省长是有什么安排吗?” 听到自己的身份,对方立马换了一种态度,语气温和。 省长秘书的电话,就象征着省长传达的旨意,刘市长不敢怠慢。 只是李承没想到,他刚上任第一天,对方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姓名,看来这个小圈子里,消息很灵通。 “孟省长让你来一趟隆源大桥,他在这里等你呢。”李承道。 这一个‘等’字,足够告诉刘宝林情况的紧迫性。 “好,我现在过去。” “对了刘市长,孟省长让你务必打车过来。” “啊...好。” 听到‘打车’二字,刘宝林就算是再傻,也能明白这是一次问责。 他语气略显慌张,又紧忙答应。 在大桥三百米外,有一个凉亭,李承和孟良德坐在凉亭的长椅上,等待刘宝林。 二十分钟左右。 一台出租车停在了大桥边,汉江市市长刘宝林下了车。 “刘市长,这边。” 他环视一周,最后还是在李承的招呼声下,确定了方向,快步赶来。 在临近孟良德时,小跑过来,主动伸出手:“孟省长。” 孟良德站起身,与他握了下手,道:“刘市长,让你走了这么远,辛苦了。” 孟良德这可不是嘘寒问暖,而是在挖苦他。 “孟省长,您说笑了。”刘宝林尴尬的笑了笑。 “只是让我没想到,刘市长打的车,也过不了这跨江桥。”孟德良继续道。 两句话下来,刘宝林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过了江桥就属于定江县的辖区,运管有经营区规定。” 刘宝林先解释了一番原因,这才保证道:“孟省长您放心,我回去就下令整改,确保所有去机场的乘客畅通无阻。” 刘宝林态度积极,但孟良德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刘市长,看来你什么都知道呀,今天我要是不来,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落实?” 孟良德严肃的语气里,带着不满和质问。 “不,不是,我了解这件事的时候就通知整改了,运输局那边还没有动作,我一定亲自监督,尽快落实。” 刘宝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解释说。 “像这种关系到城市形象和市民出行的问题,这么久了都没人管,我看啊,该整改的不是这条规定,而是整个汉江市的领导班子!” 当孟德良话音落下时,刘宝林的腿都不自觉软了一下。 李承来到汉江工作多年,出租车不能跨江的问题就一直存在。 这属于典型的领导不作为,孟良德说的很对,该整顿的是整个汉江的领导班子。 不然,类似的事情还会存在和发生... 第8章 欢迎宴 下午两点半。 孟良德去参加会议,李承在办公室里内,开始整理起资料。 今天是他工作的第一天,很多资料需要他熟悉,以备日后工作需要时,不会临时翻找,慌了手脚。 ‘咯吱’ 在他整理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忙着呢?” 综合一处处长张骏背着手,以一种审查工作的姿态,走了进来。 “嗯,整理一下资料。” 李承点了下头,心想,这家伙应该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中午李承和孟良德去隆源跨江大桥时,张俊发消息问过李承行踪,李承是直到孟良德训斥过刘宝林市长后,才回复的他。 属于事后汇报。 “李秘书,今晚没安排吧,我们大家特意给你准备了欢迎宴,到时候秦秘书长也会来。”张俊笑呵呵的说。 “领导赏脸,当然有时间。” 李承没有迟疑,笑着答应下来。 接风宴属于一种潜规则,能接到邀请,是一种被单位同事重视的表现。 这种宴会,除非是服务首长抽不开身,不然一定要参加。 跟同事们熟悉一下关系,方便日后工作的开展,更何况,秦秘书长这位正厅级别的人物都来参加,李承怎可能不去。 “晚上六点半,牡丹会水韵风华,我们到时候见。” 张俊微微一笑,离开了办公室:“李秘书先忙。” “慢走,张处长。” 张俊只字不提中午的事儿,这倒是让李承有点意外。 李承也没多想,继续整理起资料。 下班后,李承将孟良德送回招待宾馆,赶往牡丹会。 牡丹会是汉江市有名的餐厅,以食材高端,价格昂贵为招牌。 是招待官场领导的必选地。 在汉江流传一句话,如果你找领导办事不去牡丹会,那么这件事就办不成。 牡丹会已经成为一种是否重视宴请对象的标杆。 李承只在牡丹会吃过一次饭,就是三年前,金河集团总经理王波招待杨兆华的那顿饭局。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坐在出租车上,李承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陈思琪。 “师父,你下班了吗?” 电话接通,陈思琪带有讨好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刚下班。”李承语气冷淡。 以前的李承对陈思琪同样热情,小姑娘长得白净,漂亮,还很会来事,甜言蜜语,哄得人很开心。 可这一次,李承刚刚出事,陈思琪就对他敬而远之,那种墙头草的态度,让李承不满。 其实,其他同事对李承态度转变,李承都不在意,这就是官场的人情冷暖。 只是,李承对陈思琪付出过真心,那种疏远却寒了他的心。 “师父,你还生我气呢,我那也是逢场作戏,你应该理解的,毕竟陆涛是我的顶头上司,我一个小姑娘也禁不住他给我穿小鞋呀。 师父...我的心一直是跟你拴在一起的。” 陈思琪撒着娇,向李承解释:“师父,我今晚特意为你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可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哦。 今晚我们两个人喝一点,庆祝你高升。” “我晚上有饭局,你一个人吃吧。”李承拒绝道。 两个人,在她家,喝酒,陈思琪的这些暗示,还是让李承微微起了恻隐之心。 “没关系,我等你饭局结束,反正长夜漫漫,明天是周六,又不上班。”陈思琪笑嘻嘻的说。 “再说吧。”李承模棱两可的道。 “好嘞师父,那我等你消息,你不给我发消息,我就不睡觉。” “嗯。” 挂断电话,出租车也到达了牡丹会。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走进大厅,一位美女迎宾员鞠躬询问。 “水韵风华。”李承道。 “这边请。” 迎宾员做出请的手势,带着李承朝包厢走去。 “李秘书,你来了。” 包间内,综合一处的同事基本已经赶到,大家热情跟李承打起招呼。 “刚送完首长,来晚了一步,不好意思。” 李承回应大家的招呼时,目光落在张俊和他旁边男人的身上。 男人装作打扮很休闲,但身上无处不是透露着一种金钱的味道。 LV的衣服,爱彼的手表,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翠绿翠绿的玉牌。 “李秘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今晚接风宴的赞助人,牡丹会的老板,陈锋,陈总。” 张俊站起身,将陈锋介绍给李承。 “李秘书,幸会。” 陈锋起身,主动向李承伸出手。 “幸会。” 李承握住陈峰的手:“陈总,让你破费了。” “这都是自家产业,不值一提,以后李秘书带朋友过来,知会我一声,有折扣,哈哈哈。” 陈锋很清楚,如果说免单,李承今后肯定不会麻烦他。 但折扣不一样,虽说,他的折扣力度基本与免单相差不大,付钱这个过场是要走的。 “提陈总,打折打到骨折,哈哈哈。”张俊开了一个玩笑。 “打骨折,住院不能服务领导是要丢工作的,还是算了吧,呵呵呵。”李承莞尔一笑,顺着张俊的玩笑,婉言拒绝了陈锋。 任何人的好意,都是为了李承这条线来接触孟良德。 这一点,李承非常有自知之明。 受了别人的好处,欠了别人的人情,早晚都是要还的。 “张处长还是爱开玩笑啊,哈哈。” 陈锋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服务员:“走菜吧。” “是,老板。” 服务员应了一声,按住麦克风,通知了下去。 “秦秘书长不是也过来吗?我们等一下吧。”李承道。 秦秘书长是这场饭局最大的领导,他不来,这些下属怎么能提前动筷? “秘书长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晚一些可能会来,让我们先吃。”张俊解释道。 “哦哦,好。” 大家纷纷落座,饭局也正式开始。 李承的座位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左手边是陈锋,右手边是李薇儿。 李薇儿是综合一处年纪最小的,二十五岁,小圆脸,长头发,属于那种可爱型的女孩。 一米六左右的个子,却有一对令女人看会自卑,男人看了躁动的傲人身材。 尤其今天的她,穿了一套低胸装,起码是F罩起步。 张俊见李承目光在李薇儿身上停留,满意一笑:“小薇,今晚你的任务就是陪好李承同志。” 第9章 再次警告 “让我们一起来欢迎李承同志到我们省政府办公厅工作。” “欢迎李秘书。” 在张俊的张罗下,大家纷纷举杯,欢迎李承的到来。 “谢谢大家,以后工作上,还要多麻烦各位多多配合。”李承端起酒杯,跟大家共饮起来。 作为今天的主要来宾,众多同事开始轮番为李承敬酒。 推杯换盏,菜没吃几口,酒却没少喝。 一个多小时,李承已经记不起自己喝了多少杯,只感觉到脑袋晕乎乎的。 “李秘书,我敬你,以后多多关照。” 李薇儿再次端起酒杯,她今晚也没少喝,整个人在酒精的促使下,白嫩的肌肤泛着红。 “下班时间不称职务,叫我李哥就行。”李承与她碰杯,笑道。 “李哥听起来老气,我叫你承哥吧。”李薇儿嫣然一笑,说。 “嗯,可以。” 两人碰杯,李承抿了一口白酒。 李薇儿喝的是啤酒,准备将杯中酒水喝光。 或许是喝了太多酒,也或许是故意为之,酒液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她的脖颈,流淌而下。 李承见状,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谢谢承哥。” 李薇儿柔声道谢,伸手接过纸巾。 “哎呀,都流进去了。”她低声呢喃一句,擦掉脖颈上的酒液后,手指拉起衣领,去擦拭里面流淌进去的酒水。 李承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衣领被拉开后,那份圆润饱满。 这是故意为之? 李承没有多看,连忙回避开自己的目光。 “秘书长!” 正当此时,一道招呼声让喧闹的气氛沉默下来。 李承抬头看向门口,秘书长秦海走进了包厢。 这还是李承第一次见秦海,五十多岁的年代,带着一个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秦兄,你可算来了,我要被你这群小朋友灌多了,哈哈哈。”陈锋站起身,率先迎上秦海。 “能够给陈总灌醉的人,我还没见过,呵呵呵...”秦海呵呵一笑,目光看向了已经站起身的李承。 “秘书长。” 李承见对方目光看来,微笑示意。 “不愧是孟省长亲自挑选的秘书,一表人才。”秦海走到李承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秘书长过奖了。” “我刚才见个朋友,来迟了,坐,我们喝两杯。” 秦海到了之后,陈锋立马让服务员上了一套餐具,并且把座位让给了秦海。 秦海很随和,虽为正厅级干部,却没有半点架子。 跟李承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会儿天,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前辈。 这他的这份和蔼,并没有让李承松懈,反倒是让他更加警惕起来。 李承很清楚一点,张俊敢让自己监视孟良德,背后一定有秦海的影子。 “我晚上去见了刘市长,他说下午也见到你了,还夸你年轻有为呢。”秦海温和笑道。 当他提起刘宝林时,李承知道,今晚的主戏开始了。 “算不得,刘市长和您,才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李承吹捧一句。 “对了,我记得今天孟省长没有会见刘市长的行程吧?”秦海循序渐进,聊入主题。 “孟省长是临时决定去隆源大桥看一看的,这才把刘市长叫了过去。”李承如实说。 事情已经发生了,秦海对经过也了解,秦海的提问,无非是一种铺垫。 “小李,你第一天参加工作,没经验,能理解,以后像这种不在行程表上的突访,记得提前跟厅里打个招呼。”秦海道。 “首长不让透露,我也不敢呀,万一被首长知道,我承受不住这份天威。”李承尴尬的解释说。 “这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会传到孟省长的耳朵里,你提前打了招呼,也是为了全省工作开展的流畅性。 比如下午这件事,刘市长工作兢兢业业,但他每天的公务太多,难免有疏忽。 你提前打个招呼,刘市长提前有准备,就能带着更好的解决方案去见孟省长,不至于这么匆忙。 这不仅能提高你在这些领导们心中的好感,还能为全省工作提高效率。” 秦海说得冠冕堂皇。 听起来好像句句在理,可李承很清楚,政治斗争可不是他所讲的那么浅薄。 “小李,孟省长是京城下来的,镀过金还要走,你不一样。”秦海意味深长,里面带着警告。 “我明白,秘书长。”李承点头应是。 他的话,跟张俊对他讲的那些大致相同。 李承知道,这些人看似对自己亲切,实际上,这潭水很深。 包括对自己百般献媚的李薇儿,都可能是他们的棋子。 秦秘书长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他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想以秘书长的身份,对李承施压和控制。 传达结束,他也不屑于与这些下属浪费时间。 “我让铂金会留了包间,接下来,我们去唱歌好不好?”饭局结束,陈锋提议道。 “好,感谢陈总。” “李秘书,一会儿大展歌喉,也让我们听听你的歌声啊,哈哈哈。”张俊笑呵呵的道。 “我就不去了,今晚已经喝了够尽兴。”李承装出一副醉酒的样子,脚步虚晃,拒绝道。 现在,他还能控制自己,让自己保持理智。 再喝下去,李承怕做出出格的事情来。 毕竟,这些人中,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不想被人抓住把柄。 “明天是周末,不上班,大家是欢迎你,你是主角,怎么能不去?”张俊道。 “是呀承哥,我还想听听你的歌声呢,待会我们合唱一首好不好嘛?”李薇儿抱着李承的胳膊,撒着娇。 “谢谢张处长和各位同事对我的欢迎,也感谢陈总的热情款待,但我现在的时间都是首长的。 省长万一有公务,当秘书的就不能放假,我得时刻准备着。” 李承抽出胳膊,摆了摆手,再次回绝。 “承哥...”李薇儿嘟着小嘴,语气中带着些许恳求。 “李承同志说得对,既然如此,我们也就不强留了。” 李承搬出了孟良德,张俊也不好再说些什么,目光看向李薇儿:“小薇,你晚上喝得少,去送一下李承同志,务必安全给他送到家。” 第10章 欲望与代价 “不用送我,我家离这里不远,你回去吧。” 走出牡丹会的门,李承拒绝了李薇儿的相送。 “承哥,领导特意嘱咐我,我回去也不好交代,而且,人家可不想跟他们唱歌,就想与你多待一会儿。” 李薇儿主动贴上李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那你直接回家吧,张处问你,你就说你送了。”李承抽出胳膊,与李薇儿保持开距离。 他现在的身份不同,在外面要格外注意分寸和形象。 “那你送我回家呗承哥,这么晚,你放心我一个女孩子吗?”李薇儿撒娇道。 “嗯...好。” 略作沉吟,李承答应了。 李薇儿喝了酒,作为男人,送女孩回家是一种责任心。 拦了一辆出租车,李承将李薇儿送回了家。 路上,他拿起手机,上面有七八条消息,都是陈思琪发来的。 【师父,你还没结束吗?】 【师父,怎么不回我?】 【师父,我等你等的都困了,但是我不睡。】 最近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发过来的。 “这么晚,是女朋友吗?”李薇儿探个脑袋,柔声问李承。 “以前审计局的一个同事。” 李承给陈思琪回了一条让她早点睡的消息,便收起手机,揣进口袋。 “承哥,你有女朋友吗?”李薇儿松了一口气,眨着大大眼睛,问。 “没有。”李承说。 “嗯嗯,那就好。” 听到李承没有女朋友,李薇儿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欣喜的笑容。 很快,汽车停到了李薇儿家楼下。 在李薇儿的撒娇下,李承将她送上了楼。 “早点睡吧,我回去了。” 待到李薇儿用钥匙打开房门,李承也准备告辞离开。 “承哥.....” 正当他准备转身,李薇儿双手环抱住李承的脖子,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 “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李薇儿踮起脚尖,在李承耳边轻声说。 耳边环绕的呼吸和热气,身体触碰的柔软,都让李承感觉浑身麻酥酥的。 “你喝多了,早点休息。” 认识第一天,对方就主动投怀送抱,李承不相信这是自己的魅力。 如果今晚自己碰了这个女人,同在综合一处,以后自己会被这个女人给限制住。 闹出绯闻,传到孟良德的耳朵里,对他影响也不好。 他推开了李薇儿,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离开了,留下呆愣在原地的李薇儿。 下了楼,李承站在道边等出租车。 期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有一条陈思琪发来的消息:【师父,不管多晚我都等你来。】 配上一张照片,是一张自拍。 照片上,陈思琪画着精致妆容,做了头发,还穿了一件很性感的黑色蕾丝睡裙,背景是一桌子的饭菜,陈思琪一口没吃。 这份执着和等候,也让李承对她的气消散了许多。 对方等了自己这么久,态度又很诚恳,李承也不想再跟她计较。 何况,孟良德主管审计,自己以后少不了跟审计局的工作来往,有一个眼线也是好事。 他跟在孟良德身边,也属于半只脚踏入上层领导圈。 人站的位置太高,也就无法洞察到基层问题。 很多时候,问题的出现不是上层领导不作为,而是底下人捂得太严,上层领导不知情。 有一个基层眼线,在这个时候就显得格外重要。 【你等我吧,我就这就过去。】 发送完短息,李承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陈思琪的家里。 ‘咚咚咚...’ “谁?” 听到房门被敲响,陈思琪询问。 “我。” ‘咯吱’ 听到李承的声音,陈思琪打开房门。 “师父,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陈思琪直接扑在李承的怀里。 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这个大大的拥抱,让李承不知所措。 他轻轻推开陈思琪,走进客厅,关上房门。 “蜂蜜水给你准备好了,喝一点吧,一身酒气。”陈思琪贴心的端起蜂蜜水,递给李承。 李承坐在沙发上,咕咚咕咚将整杯水喝光。 “今晚我不来,你就不准备睡了吗?”李承问。 “嗯。” 陈思琪坐在李承的旁边,乖巧的点了下头:“师父,你还在生我气吗?” “算了,不生气了。”李承摆了摆手。 “就知道师父最大度了。” 陈思琪嫣然一笑,凑过去,在李承毫无防备之下,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师父,你以后就是大领导了,可千万别忘了我...” “师父,我也想跟你一起去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你能不能帮我运作一下,我想天天陪在你身边....” 陈思琪泛红的俏脸,伸手准备去解李承的扣子。 “我帮不到你。”李承推开陈思琪的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对方在这种时刻,提出要求,小算盘基本等于打在了李承的脸上。 如果陈思琪不提,而是以一种温顺的方式服务于李承,李承不会亏待他。 其实,李承心里也懂陈思琪的小心思。 但这些话说在了明面上,给人的感觉就变了味道,让李承顿时失去了兴致。 “我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李承系上衬衫的扣子,从沙发上站起身。 陈思琪整理好自己的睡裙,沉默了两秒:“师父,我不急一时,什么时候调任都行,我就是想陪在你身边。” “师父,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陈思琪拉住李承的手臂,楚楚可怜的问。 “如果我说,我不会利用职权帮你,你还愿意吗?”李承转头凝望着陈思琪,平静的问。 被李承质问,陈思琪哑口无言。 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李承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她家。 人性就是如此,在利益的驱动下,可以做出很多违背本心的事情,还美其名曰为利益交换。 而李承想要的,不过就是一份真心对真心,陈思琪目的性太强,也太急躁了,这种女人碰不得,更谈不得,否则以后会惹大麻烦。 今晚,李承明悟了一个道理,在官场,有些女人碰不得,有些女人不能碰。 像李薇儿和陈思琪这种目的性强的,就不能碰,一时爽了,以后想甩开要付出很大代价。 第11章 透露新闻 次日,早上九点。 李承给孟良德发去一条消息,请示对方今天是否安排。 在得到对方回复没有后,他才安心的躺下,继续睡了一个回笼觉。 昨天喝了不少的酒,脑袋还是晕的,一觉睡到下午,才缓了过来。 拿起手机,上面有一条许梦的消息。 【李处长,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有的。】李承回复。 【好的,吃火锅可以吗?】许梦询问。 【都可以,你订就行。】 【那我们五点,月华路山城火锅见。】 【好。】 跟许梦确定好时间,李承泡了一碗方便面,随便对付了一口。 洗了一个澡,李承换了一套自认为很体面的衣服,掐着时间差不多了,打车赶往月华路。 四点五十,李承赶到火锅店时,许梦就站在门口等待。 “李处长,你来了。” 许梦见李承赶到,冲他招起手。 今天的许梦穿了一身粉色小香风的套装,弯弯的波浪发披在肩膀上,像极了一位千金大小姐。 那精致的鹅蛋脸上画着漂亮的妆容,与当红花旦明星杨幂有七分相似。 “许小姐,好久不见了。” 时隔一年不见,再次见到许梦,李承还是会为她的绝色容颜所心动。 李承见过这么多女人,许梦绝对算得上是他心中最漂亮的。 “是呀,上次见还是一年前,李处长工作繁忙,我期间几次想联系,又害怕打扰你。” 许梦嫣然一笑,带着李承来到了她提前预定的包间。 “是吗?那昨天怎么想着约我吃饭了呢?”李承拉开椅子坐下,淡淡的笑道。 经历了昨晚的李薇儿和陈思琪,李承警惕的觉得,所有女人接触他,都有目的性。 包括面前的漂亮女人,也不例外。 “台领导听说你高升了,知道我们一起参加过一档节目,想让我联络一下你,看看能不能提前得到一些新闻。” 许梦丝毫不做作,将联系李承的实情讲述了出来。 这一点,让李承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对方接触自己是有目的性的,就算许梦不讲,李承也知道。 所以,相比于她找其他借口打马虎眼,实话实说,更令人觉得舒服。 “许小姐倒是很实在。”李承微笑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虚伪,大家都是聪明人,我找千百个借口,李处长也不会信,不是吗?” 许梦拿起菜单,递给李承。 “你看着点就行。”李承没有接菜单,随意的说。 “麻辣牛肉,极品上脑,羊小排,毛肚,黄喉....” “够了,就我们两个人吃。” 许梦点了很多,已经超出了两个人的量。 “没关系,台里报销。”许梦莞尔一笑,继续点菜。 李承也不再劝阻。 “刚才许小姐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些新闻是吧?”李承拿起水壶,给许梦倒了一杯。 “谢谢。” 许梦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李处长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吃饭聊天,就当是朋友聚餐。” “饭都吃了,忙当然要帮,总不能让许小姐回去没交代。” 李承喝了一口茶水,将水杯放下后,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递到许梦面前:“看看这个,算不算新闻。” 李承不是恋爱脑,看到美女请求,就愿意给爆料。 许梦是媒体人,而现在是网络时代,媒体和舆论的力量是恐怖的。 有时候甚至可以改变一些政策。 李承主动给许梦爆料,不止是帮她,也是在借助她的力量。 “孟省长和刘市长。”许梦认真的看着照片,柳眉微皱:“我没太看懂。” “前段时间关于隆源大桥出租车拒载的舆论事件,孟省长也关注到了,昨天我与首长打出租车去暗访,也遭到了拒载,这是孟省长训话的照片。” 李承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大致讲给了许梦。 “这的确是好素材,网络上还有大批网友再蹲这件事的后续,孟省长亲自出面解决问题,不仅可以重塑汉江市形象,还能提高孟省长在大众心中的认可度。” 作为媒体人,许梦立马洞察到这几张照片后面的卖点。 而她所说的,也正是李承想办的事情。 作为秘书,也要在某些层面为领导排忧解难。 孟良德面对的政敌很多,只要将他的知名度在大众心中提高,让民众认可这位好领导,他的政敌想要绊倒他,就会提高一个难度。 领导班子的斗争,也要考虑到社会的影响。 只要孟良德坐的稳,李承这个秘书就能站得稳脚跟。 “这个见面礼,许小姐还满意吗?”李承微笑问。 选择将这件事曝光,李承并没有提前跟孟良德打招呼。 因为李承很清楚,关于孟良德的新闻内容,台里已经会联系宣传部,宣传部也会请示孟良德。 所以,即便自己不说,宣传部那边也不会擅自去发表。 “满意,谢谢李处长。” 许梦欣喜的点头:“我回去就写稿请示台里,争取明天就将这个新闻播报出去。” 聊天的过程中,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 许梦的情商很高,跟她聊天不会有太疏远的感觉,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已经成了朋友,称呼也不再是李处长和许小姐。 走出火锅店,天色已经黑了。 看着街道的车水马龙,许梦一脸神秘的说:“承哥,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去哪?”李承忍不住的问。 “你到了就知道,就在前面不远。” 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李承也就跟着她的脚步过去了。 沿着主街走了五百米,进入一条小胡同。 胡同内,连路灯都没有,李承有点费解,不知道许梦这是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 “到了。” 又走了两三百米,许梦停下脚步。 李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左手边有一个小牌匾,上面写着黄河夜总会。 与现代的酒吧相比,这里更像是十几年前的产物,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你好,请出示会员卡。” 两人还未进入大门,就被门口一个保安拦住。 许梦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会员卡递了过去,对方看过后,这才放行:“里面请。” 第12章 搭讪 “这还是会员制的?” 李承跟着许梦走进夜总会大门,不禁好奇的询问。 会员制入场,一般都是服务于高档客户,可看这小牌匾和偏僻的地点,跟高档似乎不沾边。 “当然了,我可是下了大功夫才弄到这张会员卡。”许梦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卡片,有点炫耀的味道。 说话时,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入主场。 当踏进主场时,李承不禁被眼前一幕惊艳到。 主场的豪华,与外观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 汉江是副省级城市,这些年,李承也跟着朋友去过一些知名酒吧,豪华程度,却都远远不及这里。 上千平米的场地,分为舞池区,有酒吧区,卡座区,还有演绎舞台。 “这得储值不少钱吧?” 两人坐在角落的一个卡台,李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其他桌的客人,说。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的。” 许梦撩了一下头发:“不过,以承哥你现在的身份,想要办张会员卡还是很轻松的。” “我以前的职位,还差点意思呗,哈哈哈。”李承玩笑的说。 许梦莞尔一笑,算是默认。 她目光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后,身体向前探,拉近与李承的距离。 “靠近演绎台的第二桌,两男三女,戴眼镜那个男人是市环保局的副局长,袁亮。 你十点钟方向,那个老秃顶,是市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赵金福,他旁边穿藏蓝色衬衫的,是星河传说的开发商,韩总。 来这里的常客,都是他们这个身份的人。” 许梦向李承介绍起来。 跟这些人相比,自己以前审计局科长的身份,确实不到门槛。 “你了解得不少呀,看你不像是新闻记者,更像是狗仔队。”李承调侃道。 “媒体人嘛,想要收集新闻,当然要下些功夫。” 说话时,许梦点的两杯鸡尾酒已经上齐,她端起酒杯,做出与李承碰杯的动作。 李承端杯与她轻碰:“调查这些有什么用,又发表不出去。” 李承说的是实话。 许梦是省台记者,是官媒,又不是自媒体,她的任何发表都需要向台里做汇报。 事关省市级领导的报道,还关系到多人,这种新闻不可能轻易被官媒发表出去。 “以后会有机会的。”许梦抿了一口酒,说。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这地方除了客户隐私性强,没什么特殊之处,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到这里。” 许梦说出心中疑惑,明亮的美眸一眨一眨的,似乎在寻求李承的解答。 虽说这些领导都会讲究一个隐蔽性,可在汉江,隐蔽性好,玩得好的,确实有很多。 这些人来这里,一定是另有目的。 以李承的经验,他给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想:“应该是集体社交,这里已经成了他们结识互相的一种酒会,这家夜总会应该是专门为了服务于官场中某一类群体,和那些富商。” “某一类,你是指?”许梦疑惑。 “与你猜想的差不多。”李承并没有具体解释,敷衍而过。 以许梦的聪明程度,当然会有猜想。 这一类人,也没有办法去详细解释。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可能是这类人,通过这种特殊渠道结识一些人脉的好官,也有可能来。 所以,不能一概而论。 正在李承与许梦闲聊时,他感受到一道目光注视过来。 李承四处望去,看到星河传说开发商韩总已经站起身,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脸上还带着笑容。 “他好像是朝着我们来的。”李承对许梦说。 许梦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承哥,他应该是认出你来了,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我才上任一天。”李承摇头道。 “他们的消息很灵通,比狗鼻子还灵。”许梦说。 “不,我觉得是奔着你来的。”李承再次摇头。 如果对方认出了自己,李承觉得,来的人不止是这位韩总,包括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也会过来。 这不是李承自负,是他这个‘二号首长’的特殊身份,赋予他的自信。 “你是许梦小姐,对吗?” 韩总走到两人面前,礼貌地询问道。 “你认识我?”许梦仰起头,问。 “新闻女神,在汉江不认识你的人少吧,哈哈哈。” 韩总呵呵一笑,目光在李承身上一扫而过后,主动递上名牌:“许小姐,很荣幸在这里见到你,鄙人韩东升,星河传说的老板,这是我的名牌。” “嗯,你有什么事情吗?” 许梦接过他的名牌,态度清冷地问。 “检察院的赵书记想请你过去喝一杯酒,方便吗?”韩东升提出对方的名号。 在韩东升看来,他是汉江市的知名企业家,又打着检察院党组副书记的名号,两位大佬级别人物邀请许梦,许梦一定会乐意去结识他们。 包括李承在内,也觉得许梦不会驳了对方面子,会去打个照面。 但许梦的回答,偏离了他们两人的预想。 “我在和朋友聊天,不是很方便,帮我谢下赵书记的好意。”许梦委婉拒绝。 “许小姐,就是喝杯酒,给个面子。”韩东升继续坚持。 “不好意思,真的不方便。”许梦再次拒绝。 “许小姐,一杯酒,一万块怎么样?” 韩东升拿出手机,直接打开了扫一扫功能,表情也从最开始的热情,变得冷淡下去。 “韩总,你这有点不尊重人了吧?”许梦语气渐冷。 他花钱买许梦喝酒,这举动,跟找陪酒女没什么区别,对我许梦人格的一种亵渎。 “许小姐,别装什么高尚了,只要你今天能陪赵书记开心,酒钱除外,额外再给你十万,怎么样?” 韩东升再次抬高价码。 他给出的价格,让李承都觉得震惊。 一杯酒就是他几个月的工资,这些商人为了达成目的,哄领导开心,也真是舍得花钱啊。 可许梦并没有为韩东升的金钱打动,她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韩总,我不是那种人,请你离开这里!” “许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贵啊,一杯酒一万还不行?你知不知道你们台的刘欢才多少钱!” 韩东升连番被拒绝,火气涌起。 这次,不等许梦开口,李承在明确许梦的意思后,站了出来:“韩总,适可而止吧!” 第13章 态度反转 “你是她男朋友呀?” 韩东升打量了李承一眼,冷声问。 他看李承年纪不大,穿着也朴素,又是生面孔,压根也没把李承当回事。 整个汉江市,那些领导的公子哥和大人物,他基本都见过,不认识李承这号人物。 只当李承是一个小瘪三。 “不是,普通朋友而已。”李承说。 “那你多管鸡毛闲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韩东升瞪着李承,出言呵斥。 “今天这个闲事,我要说我管定了呢?”李承脸色也沉了下来。 “朝你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许梦的多次拒绝,已经让他憋了一肚子的火。 要不是领导看中了许梦,他早就不是那般客气的态度了。 “你他吗再骂一句!” 李承从座位上站起身,他一米八五的身高,比韩东升高出一头。 从气势上,也压了韩东升一头。 “骂你咋的,看着你个穷酸样,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还穿阿迪达斯,你个土鳖! 我都不知道,保安是怎么让你进的夜总会大门。”韩东升气焰嚣张。 “我们有会员卡,怎么不能进?” 许梦从包里掏出会员卡,丢在桌子上,反击道。 “呵呵...还是蹭得女孩子的会员卡。” 韩东升冷笑一声,当看到会员卡是许梦的,韩东升更加肆无忌惮。 他伸出手指,在李承的胸口上点了点:“小子,还想在汉江混,就趁早滚远一点!” “拿开你的臭手!” 李承一把打掉韩东升的手,嗔怒道。 “尼玛的,给你脸不要脸是吧!” 韩东升直接抄起了桌子上的烟灰缸,颇有一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想打人啊,来,往这打,我看你敢不敢!” 李承指着自己的脑袋,毫不退让。 他可不是吓大的。 “两位老板,给我个面子,不要吵。”就是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李承闻声看去,是一张熟面孔。 牡丹会的老板,陈锋。 “陈总,你这夜总会,可真是什么烂货都能进了呀,行,我给你面子。” 看到陈锋过来,韩东升放下了烟灰缸。 陈锋在汉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开牡丹会和黄河夜总会这种专门服务于‘高端人士’的场所,人脉极其广泛,背后也有领导支持。 陈锋来了,这个面子他要给,在陈锋的生意里闹事,他也有几分忌惮。 “韩总,消消气,这是怎么回事呀?”陈锋笑呵呵的走到韩东升身边,问。 “检察院的赵书记想请许小姐喝杯酒,这小子没个眼力见。”韩东升压低声音,愤愤不平的道。 夜总会的灯光很暗,李承也是昨天在饭桌上跟陈锋见过一次面。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李承。 直到他走近后,将目光打量在李承脸上,这才认出李承。 “李秘书,是你呀,我们又见面了。” 对于韩东升的愤愤不平,陈锋直接视而不见,他主动向李承伸出手。 “嗯。” 李承握了一下陈锋的手,用鼻音应了一声:“陈总的生意,涉及面很广嘛。” “混口饭吃而已。”陈锋谦虚回答。 在李承和陈锋交涉的过程中,韩东升变得沉默了。 他不认识李承,但能让陈锋如此客气的人,绝对不简单。 “韩总,这两人是我朋友,赵书记想喝酒,我去陪他。” 陈锋打了一个圆场,以这种方式将这件事略过:“李秘书,你们慢慢聊,有什么吩咐随时喊我。” 陈锋这般客气,他的面子李承会给。 再说,李承走的仕途,出现个人纠纷是不能当面用权力和职位解决的。 恩怨都要放在秋后算账。 这也是为何官场人物,普遍都是笑面虎的原因。 “承哥,原来你跟陈锋也认识呀。”许梦好奇的说。 “昨天刚认识的,原来这里是他的产业,那就不足为奇了。” 李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喝完这杯酒我们就走吧。” “嗯,听你的。”许梦甜甜一笑。 两个人将杯中的酒喝完,准备起身离开时,韩东升再次返回,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李秘书,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您别介意,我给您赔个不是。” 韩东升态度谦卑的道歉,并将两瓶红酒放在桌子上。 李承不认识这是牌子的红酒,但价格肯定不便宜。 “韩总,酒拿回去,像我这种穿阿迪达斯的土鳖,也喝不明白这种好酒。”李承摆了摆手,冷声拒绝。 “李秘书,我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赵书记已经训斥过我了,您要是不原谅我,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呵呵呵...” 韩东升谄媚的陪着笑脸。 当听到他提起赵金福时,李承将目光望了过去。 韩东升的行为固然可气,但最令李承讨厌的,是赵金福的行为。 如果不是赵金福的授意,韩东升也不会来骚扰许梦。 一个老秃顶,仗着手里有几分权力,就想去亵渎许梦这种年轻美女,太无耻。 而现在,对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派了韩东升过来打发自己,丝毫没有半点诚意。 “没什么交代的,赵书记也不会在意我一个小秘书。” 李承轻哼一声,拉起许梦纤细的手腕:“我们走。” “李秘书,您消消气...” 身后,韩东升还是求情,李承直接置之不理。 今晚的账是李承结的,两杯鸡尾酒,将近二百块钱,着实让李承心疼。 “承哥,你今天太帅了,你要是不在,韩东升那个王八蛋说不定怎么刁难我呢。” 许梦看着李承的侧脸,表情里带着些许崇拜。 “这些人自己都不要脸,那就不能给他们脸。”李承冷声说。 “像我们这些新闻记者,看起来表面光鲜,其实面对的这种情况很多,台里好几个女同事,都在韩东升这种人的威逼利诱下折服了。” 许梦嘟着小嘴,说。 的确,对方开价那么高,李承要是个女孩子,说不定也会心动。 “那你呢?”李承随口问。 看似随意,李承也是想了解一下,许梦是否也是她们中的一份子。 他对许梦有意,自然少不了这种事情的关心。 “我当然没有,不然也不能当午夜主播。” 第14章 行程表的手脚 “有人针对你?”李承问。 “倒是没有,只是其他时间档的主播,要么是资源咖,要么就是跟某位领导交情匪浅。 台里节目有限,我能拿到午夜档栏目,也算是台领导的重视了。”许梦耸了耸肩,解释道。 “嗯。” 李承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许梦也很懂分寸,这是她与李承第一次正式的接触,即便心中有想过利用李承的关系换个黄金档主持,但她并没有提。 “承哥,如果有人在针对我,你会想帮我吗?”许梦柔声问。 “有适合机会,我会监督省台竞争公平性。”李承委婉的表达道。 “谢谢你,承哥。” “晚上还有节目要主持吧,我送你。”李承说。 “好啊。” 打了一辆车,李承将许梦送到省台,自己也回了家。 ..... 周末一晃而过。 周一早晨,李承早早去招待宾馆等待孟良德。 在门口等待了半个小时,孟良德的房门打开。 “老板。”李承微笑招呼。 “这么早就过来了。”孟良德说。 “我也刚到没多久。”李承回道。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朝着招待宾馆的食堂走去。 “小李,昨天省台的夜间新闻你看了吗?”路上,孟良德开口问。 昨天,李承给许梦提供的资料通过了省台和宣传部的审核,在夜间新闻成功播报。 播报前,许梦还特意给李承发了一个微信,想让他观看。 李承也是准时守候在电视机前,观看完整场。 不得不说,许梦的专业水平很高,编稿能力也强。 三分钟的时间,不仅讲清楚事件前因后果和经过,还把孟良德的形象拔得很高。 “看了。”李承道。 “那些照片还有经过,是你跟主持人讲的吧?”孟良德语气平淡的问。 “是,我觉得这件事值得让群众知晓,也让广大网友知道,我们东江省的领导很重视这件事。” 李承没有察觉到孟良德的情绪波动,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擅作主张,是满意还是厌烦。 只能小心翼翼等待孟良德的答复。 “宣传部把稿子给我看过,是得到我批准才发表的。”孟良德语气依旧平静。 他的回答,也是变相认可了李承的做法。 “这件事做得不错,但是,以后做事之前还是先跟我请示一下。”孟良德道。 “知道了老板。” 陪孟良德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坐专车赶往了省政府。 沏好茶水后,李承来到了综合一处。 “李秘书,早上好。” “早上好。” 见到李承进门,大家纷纷对他热情打起招呼。 李承也一一回应。 “李薇儿,孟省长今天的行程表给我一下。” 省长的行程安排,由综合一处进行统筹,李薇儿这个文员负责编辑打表。 再由李承这位专职秘书落实执行。 “行程表还没好。”李薇儿尴尬的说。 “省长都到了,行程表怎么还没出?”李承眉头轻皱。 按流程,在省长抵达工作之前,行程表就已经准备好了,这样才不会耽误省长一天的进程。 行程表延迟,听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一旦耽误了省长的工作,这就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本来是好了的,张处长说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这才没能及时打出来,很快,待会我给你送过去。”李薇儿说。 “哦。” 李承应了一声,目光扫到了李薇儿的电脑屏幕:“这版不是吗?” “不是,这是上一版。”李薇儿道。 “行,你尽快吧,省长等着呢。” 李承嘱咐一句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咚咚咚...’ 大概过了五分钟,办公室门被敲响,李薇儿拿着行程表走了进来:“李秘书,给您。” 李承接过行程表:“行。” “承哥,上次你怎么走得那么急呀,怕我吃了你?” 李薇儿看了一眼孟省长紧闭的门后,压低身体,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你那天喝多了。” 李承移开停留在她上身的目光,说。 “我酒量很好呢,才没有喝多。” 李薇儿嘟起小嘴,眼睛眯成一个月牙:“要不,晚上我们再喝一次,你不一定能喝的过我。” “算啦,赢了没成就感,输了反倒是丢人现眼。”李承摆了摆手,拒绝道。 “那好吧。” 李薇儿直起身体,无奈的说:“哪天承哥你想喝酒,记得找我,我随时等候哦。” 留下这句话,李薇儿准备离开办公室。 “等一下。” 在李薇儿即将开门离开,李承叫住了她,心中疑惑,他要问清楚。 “怎么了?”李薇儿转身问。 “你确定视频会议是十点四十吗?”李承拿着行程表,严肃的问。 “确定,没问题的。”李薇儿认真的道。 “我看你电脑上,之前的会议定在了十点半,怎么推迟了十分钟?”李承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对方行程有变呗,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李薇儿解释道。 “哦,好。” 李薇儿离开后,李承看着面前的行程表,心里总是沉甸甸的。 感觉不对劲。 视频会议是北京来电,对方有变动,怎么会只推迟十分钟呢? 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便将这件事暂时延缓。 他敲门走进孟良德的办公室,汇报行程:“省长,九点是省政府常务会议。” “嗯,我知道。” 孟良德看着手中文件,并没有抬头:“上午还有什么其他行程?” “十点四十还有一个北京的视频会议。”李承道。 “你联系一下审计厅,问问金河集团的审计结果出来了没有。”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从椅子上站起身,准备去开常务会议。 “好的省长。” 孟良德去开常务会议,李承回到办公室,打电话联系了审计厅。 ‘嘟..嘟..嘟...’ “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 电话接通,李承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好李秘书,请问有什么吩咐?” 第15章 险些犯错 “你好李秘书,请问有什么吩咐?”对方客气的问。 “省长问,金河集团的审计结果出来了吗?”李承道。 “审计局刚送来,我这就安排人送过去。”对方说。 “不用折腾,发传真过来就行。” “好。” 在一番沟通后,一份关于金河集团审计报表的传真发送过来。 李承打印出来,大致翻阅了一下就将其扔在桌子上。 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李承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又是一份造假表。 这份报表没有值得看下来的必要。 李承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犹豫很久,还是给北京那边打了一通过去。 北京的视频会议也关键,不能出半点错。 而李承隐隐又觉得,这份修改版的行程表,存在一定的问题。 “您好,我是东江省省长孟良德的秘书,我想跟您确认一下,视频会议的时间。” 电话接通,李承客客气气的说。 这就是官场,对于下级单位,李承可以有些官威。 但对于上级领导单位的工作人员,李承就要保持恭敬和谦卑。 “时间跟你们省政府办公厅确定过了。”对方道。 “我看行程表的时间是十点四十,担心他们搞错了。”李承说出时间点。 涉及到领导的工作,就算对方有不耐烦,也不会隐瞒。 “什么十点四十,是十点半。”对方道。 “好的,那是综合处搞错了,谢谢您。”李承真挚的表达了感谢。 “嗯,下次细心一点。” 对方叮嘱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李承眉头皱得更深。 心中暗骂:果然是张俊这个老东西在搞鬼! 这是向北京汇报工作的视频会议,如果孟良德迟到十分钟,那么后果可想而知。 不谈迟到对孟良德的影响,这件事孟良德追究下来,首当其冲被问责的人就是李承。 其次才是综合一处。 虽说,到最后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张俊也会被问责,但他的责任,是由整个综合一处来分担。 即便,孟良德到时候知道这份失职的原因,不怪李承,可办公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一个秘书,上班的第二天就出现如此严重的失职。 如果秦海秘书长想要从中作梗的话,李承秘书的职位都可能面临危机。 李承知道,对方这么做,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 毕竟,周五晚上的欢迎宴,秦海是亲自出席,给足了李承面子,还找李承谈了话,重点提到了刘宝林市长的问题。 周末,关于孟良德斥责刘宝林的事件就上了新闻,还有照片拍摄。 他们笨心思也会知道,这件事与李承有关。 李承这么做,就是选择与他们的立场背道而驰,他们想给李承教训和报复,也就合情理了。 李承没有擅自打扰省长开会,而是焦急的等待着。 直到十点十五分,省政府的常务会议还没有结束,李承终于等不及了。 ‘咚咚咚...’ 他只能选择贸然敲响会议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孟良德的许可声。 李承推门而进,此时,秦秘书长正在做着某项汇报。 “省长,北京的会议是十点半,不是十点四十。” 李承快步走到孟良德的身边,在他耳边低声汇报情况。 孟良德听完汇报,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的会议到这里先结束吧,秦秘书长,关于你刚才说的问题,等下到我办公室聊。” 孟良德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 这就是领导,尽管消息突然,但依旧能做到风平浪静。 走出会议室,孟良德也没有追问缘由,快步朝着视频会议室走去。 一直跟随孟良德到视频会议室,看着腕表上十点二十七的时间,他长出一口气,这才离开。 一个半小时后,孟省长回到了办公室。 李承拿着水壶也茶叶也走了进来。 关于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他已经提前放在了孟良德的办公桌上。 “行程表,怎么回事?”孟良德坐在椅子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 “行程表时间是十点四十,是被修改过的,我给北京方面打了一通电话,才知道是十点半。” 李承简单明了的将事情经过讲述给孟良德。 并且将行程表双手递到孟良德的面前,给对方看。 孟良德的老练,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哼,怪不得今天会议上,秦海的啰嗦话格外多,这是在拖延我的时间呀,连我的行程都敢做手脚,他们越来越不懂分寸了。”孟良德冷哼一声,眼神闪过一抹狠厉。 李承站在一旁,这种事情,他不能插嘴。 李承虽然不知道秦海哪来的勇气,身为省政府秘书长,敢跟省政府的一把手对着干。 但从古至今,宦官想要操控新皇帝的也不在少数。 只能说,秦海这么做,背后已经有利益驱使,还有他人支持。 “这个审计报表,你看过没有?” 孟良德拿起桌子上的报表,翻看的同时询问李承。 “看了。”李承道。 “怎么样?” “以我的经验来看,八成是一份造假材料。”李承如实说。 “怎么说?”孟良德问。 “我在审计局工作时,也参与过对金河集团的审计,内部是存在问题的。但这个审计报表,太干净了,干净到挑不出半点问题。” 李承上次参与对金河集团审计,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这个期间,或许金河集团会整改。 但是,不可能改的这么干净,干净到没有瑕疵。 审计报表这东西是严苛的,李承从事审计多年,没有一家公司的真实报表是挑不出瑕疵的。 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会存在问题。 而金河集团曾经是一家问题公司,他的报表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审计厅还是我的主管单位,就拿这种报表糊弄我,看来王前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孟良德冷哼一声,将报表扔在了办公桌上。 “李秘书,审计局是你的老单位,下午,你亲自去审计局要一份真实报表过来。”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第16章 重回审计局 在食堂吃过午饭,李承休息了一会儿,掐着下午上班时间,赶往了审计局。 “李科,你怎么来了?” “现在不能叫李哥了,要叫李处了,哈哈哈。” 李承抵达后,所有见到李承的工作人员都热情的打起招呼。 “过来办些公务。” 李承也没有摆架子,像往常一样,回应他们的招呼。 “刘副局长来了吗?”李承问。 刘保国副局长,主管企业审计工作。 “还没呢,应该快到了。”前同事小王回答道。 “嗯,陆涛应该来了吧?”李承微微一笑,问。 “他来了。” 小王嘴角抿着笑,低声问李承:“李秘书,陆涛是不是犯错误了?” 他是综合计划处的,跟陆涛不在同一个办公机构。 但关于李承和陆涛之间的恩怨,他也有所听闻,现在李承当了孟省长的秘书,再次回来找陆涛。 小王知道,这次是有好戏看了。 “我只是找他要一份审计报表。”李承敷衍回答,朝着企业审计处走去。 “师父,你怎么来了。” 当他的脚步踏进审计处,陈思琪立马高兴了从座位上站起身,小跑来到李承身边。 “过来办点事。” 李承语气平淡,目光看向陆涛的办公室:“你们陆处在里面吗?” “在呢师父。”陈思琪说。 “叫他出来。” 李承坐到陈思琪的工位上,拿起桌子上的道德经,随意翻看起来。 在这期间,不少同事也开始交头接耳。 “陆涛这回有好果子吃了,前几天当自以为升了副处长,急于打压承哥,这回承哥当了省府大秘,回来肯定要他难堪。” “陆涛这种王八蛋就应该狠狠治他,这段时间他都给咱们欺负成啥样了,有点权力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 “等着吧,待会儿指定有好戏看。” “也可能李秘书这次来就是办公务,没你们想象那么严重。” 正在众人低声议论时,陆涛和陈思琪走出了办公室。 陆涛扫了一圈,在看到李承所在的位置,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了李承的面前:“李秘书,您找我?” 他的态度十分谦卑,甚至不敢去看李承的眼睛。 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低着头。 李承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陆涛,对于对方的招呼仿若未闻,依旧看着手中书籍。 而陆涛就乖乖站在原地,一声不敢吭。 他知道,这是李承给他的下马威,虽然心中不爽,可他没办法。 虽说李承还是正科,级别比他矮一头,可人家毕竟是省政府的‘二号首长’。 别说是他陆涛,就是副局长刘保国来了,李承不想搭理,也得乖乖站在这里等着。 李承看了将近十分钟,陆涛也足足站了十分钟。 这期间,陆涛的心情是紧张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他不知道李承找他的目的,脑袋里只能不停的胡思乱想。 “把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拿过来。”李承将书籍合上,扫了陆涛一眼,问。 “李秘书,审计报表早上已经交到了审计厅。”陆涛解释道。 “交上去,你们这里就没有留底了吗?”李承冷声质问。 “有,有。” 陆涛连连点头,看向负责归档的小刘,催促道:“小刘,去给李秘书拿过来。” “我让你去拿。”李承严厉道。 “哦,好,我这就去。” 陆涛再次连连点头,快步去了归档室,将留底的审计报表找了出来。 “李秘书。” 陆涛将报表递给李承。 李承接过审计报表,并没有去看。 “陆副处长,关于金河集团的审计工作,是你负责的吧?”李承问。 “额...不是,这是蒋天负责的。”陆涛沉吟了两秒后,摇头否认。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是奉孟省长的吩咐,过来的?”李承问。 “知道。”陆涛低声应是。 “那你是在推卸责任,还是在欺骗省长啊!”李承将审计报表往桌子上一摔,厉声呵斥。 关于审计金河集团的工作,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开展了。 那时候,李承还在审计局工作。 当初,这个审计工作,就是当时还是科长的陆涛负责。 可现在,他刚当上副处,就把这个锅甩给了接管他曾经工作的蒋天,简直是无耻。 “李秘书,我不敢,审计报表上有负责人签字的。”陆涛额头汗珠直流。 “你是把我当傻子了,对吗?”李承冷哼一声:“蒋天才接手这份工作几天!” “不,不是。” 陆涛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作为企业审计处的负责人,我问你,这个报表你看过没有?”李承问。 “看过。”陆涛回答。 “那你能不能确认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李承审视着陆涛,给他挖了一个坑。 而陆涛也沉默了,他脸上的汗水流淌不止。 喉咙滚动,紧张到说不出话。 这份报表的真实性,陆涛和李承心里都有数,这就是一份造假报表。 可陆涛在李承的逼问下,却进退两难了。 如果今天李承不来,到时候,即便报表的问题被揪出来,受到惩罚的也是负责人蒋天。 他顶多算是监管不利。 可现在,李承问到了他的头上,就是将矛头刺向了他。 如果回答不能确认,那么,他还敢将这份报表交给审计厅,就是严重的工作失职。 李承可以直接联系审计厅对他进行追责。 如果回答能,那就是进入了一个更深的坑。 陆涛是急的焦头烂额,可任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任何正确回答的方式。 “我在问你话,陆处长,你听不见吗?”李承眼神一凝,逼视着陆涛。 “我..我能确认。” 在逼问之下,陆涛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嗯。” 李承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办公室的其他人。 发现其他人都在用一种看戏的眼神,在观察这一幕。 李承挑选在办公室训话,也就是为了打击陆涛之前的张狂。 “小刘,这个审计报表,除了这一份,还有吗?”李承问归档室小刘。 “有的,李秘书。”小刘恭敬回答。 “嗯,那就行。” 李承微微一笑,伸手拿起陈思琪办公桌上的笔,丢在陆涛面前:“陆副处长,既然你能确认真实性,签个字吧。” 第17章 签字 “李秘书,这...” 陆涛擦了一把汗,不愿意签字。 签了这个字,他就要为这份审计报表负主要责任,他不敢。 “怎么了?既然你确定没问题,怎么不签字?”李承严肃质问。 这就是‘二号首长’的权力魅力。 秘书是首长的耳朵,关于外界的事情,首长大部分要从秘书的口中听说。 所以,其实即便陆涛不签字,李承想整治他也很容易。 等到孟良德追究报表责任时,李承只要在旁边补充一句,这个审计工作是由陆涛负责,蒋天接手时已经进入尾声。 那么,陆涛依旧是主要责任人。 秘书的一句话,往往就能觉定一个官员的仕途走向,这就是为什么他明明还是正科,却连厅级干部都要主动与他交好的原因。 “李秘书,您过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一声招呼。”正在这时,副局长刘保国匆匆赶了过来。 以前,李承要称呼他一声领导。 但现在,他已经把李承当做了领导,摆出一副下属的样子。 “刘副局,省长让我过来确认一下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不是什么大事。” 刘保国跟陆涛的关系很亲密,陆涛能够升到副处,背后就有他的推波助澜。 但刘保国为人圆滑,工作期间,也从不与李承主动交恶。 因为他知道,李承跟市委副书记杨兆华关系良好,也就是这份圆滑,让李承对他的印象还算中规中矩。 “陆副处长,我的时间有限,这个字你签不签?”李承冷声催促。 “李秘书,这是签的什么字呀?”刘保国笑呵呵的问。 “刘局,这个审计报表已经有负责人签字了,但李秘书非要让我也签一个。” 当看到刘保国时,陆涛松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只要刘保国开口替他解围,李承不会不给面子。 “李秘书,审计报表签字没问题呀,我觉得没必要让陆涛签了吧。” 刘保国拿起审计报表看了一眼后面的责任人签字,开口解围。 “据我了解,关于金河集团的审计工作一直是陆涛在进行,蒋天接手时,已经进入了尾声。 毕竟是省长亲自要的报表,还是严谨一些好,别到时候错怪一些人。” 李承微微一笑,并不打算给刘保国面子。 他就是要整治陆涛,现在,李承抓住了合适的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李秘书,审计就是蒋天负责的,他也签字了,这没问题呀,是不是啊蒋天!” 陆涛急了,他看向蒋天,眼神中带着威胁。 “我...是,是我负责的,李秘书。”蒋天沉吟两秒,不情不愿的应下。 日后他还要在审计局工作,陆涛他得罪不起,只能咬牙担下。 “李秘书,你看,蒋天都亲口说了,我就不用签了吧。”陆涛勉强挤出个笑脸,说。 “蒋天,我问你,如果这个报表作假,省长追究下来,你负责吗?”李承看向蒋天,严厉的说。 当被李承以这样的方式质问,蒋天表情尴尬起来。 得罪陆涛,顶多被穿小鞋,接下来的日子可能需要小心谨慎一些。 但如果被孟省长追究责任,可不是小心谨慎就能避免的了。 “李秘书,我是跟你有些恩怨,你至于要这样咄咄逼人吗?”陆涛终于安奈不住内心愤怒,道。 “呵呵呵....你觉得我是在咄咄逼人,在公报私仇吗?” 李承冷笑一声,眼神轻蔑的看着陆涛:“我告诉你,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想找一个人,对这份审计报告负责,但我不想冤枉任何人,如果蒋天愿意负责,没问题。” “李秘书,我觉得....” 刘保国准备帮腔,却被李承打断:“刘局,你愿意为这份报表负责,也可以签字。” 被李承这么一说,刘保国闭上了嘴。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蒋天的身上,等待他的选择。 “李秘书,我接受这项工作时,已经进入了尾声,我了解的其实并不多。” 蒋天在沉思片刻后,给出了最终回答。 只要不是傻子,都会选择自保。 “陆副处长,蒋天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回可以签字了吗?” 李承满意的笑了笑,对陆涛说:“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其实这个字,你签不签都一样,即便你不签,我也会如实向省长说明情况。” 陆涛闻言,脸色变得铁青。 他看向刘保国,还想让刘保国帮他说几句话。 “这个审计报表我不太了解,一直是陆涛全权负责,既然陆涛觉得没问题,那就签字吧,别影响李秘书的工作进度。” 刘保国没有再帮腔,而是对陆涛说。 自己的听头上司都发了话,陆涛也很清楚,这一次他躲不过去了。 “行,我签。”陆涛不情不愿的拿起笔,在这个审计报表上签了字。 “行,既然陆副处确保了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我回去也能跟省长交代了。” 李承拿起审计报表,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继续办公。” 说完,李承离开了企业审计处。 而刘保国一直将李承送到出了审计局。 出了审计局的门,刘保国陪在李承的身边,说:“李秘书,陆涛这小子不懂事,我回头一定给他严肃处理。 今晚我摆酒,让他亲自给你道歉,直到李秘书你满意为止。” “刘副局,有什么话直说就行。”李承道。 “我就是想说,大家都是老同事了,这个审计报表要不就算了,你也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这里面有些事是没办法的避免的。” 刘保国还是想保护陆涛,因为陆涛和他之间,有一定的利益牵扯。 他不想让陆涛出事,也怕陆涛出事,牵扯到他自己。 “我不是在公报私仇,省长很重视这件事。” 李承搬出孟良德,反驳了刘保国:“道歉就没必要了,之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刘副局,我劝你一句,工作和私人还是要分开的,陆涛工作如果没有问题,组织不会错怪他。 你不要搞到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 第18章 专项小组 省长办公室。 “省长,这是我向审计局要的报告,和厅里交上来的一样,负责人陆涛十分确定这项工作没问题,还签了字。” 李承将审计报表放在了孟良德的桌子面前:“不是厅里出了问题,是基层干部有嫌疑。” 李承这话,即是帮王前消除一些孟良德对他的坏印象,也在加剧孟良德对基层的重视程度。 “嗯,下午行程多吗?”孟良德没有去动那本审计报表,开口问。 “下午四点以后,没有工作安排。” 李承知道,领导询问行程,是想问有没有空余时间。 “叫王前下午四点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李承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一次,孟良德对于查办金河集团的决心很大。 这其中涉及到什么隐情,李承不知道。 但他想,这事与自己的老领导杨兆华也会有几分关系。 到现在为止,李承都还不清楚,为什么金河集团的王波,会突然实名举报杨兆华受贿。 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秘书办公室,李承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给了王前。 ‘嘟..嘟..嘟...’ “你好,李秘书。” 电话接通,王前客气的主动跟李承打招呼。 “王副厅长,省长叫你下午四点来一趟。”李承将孟良德的旨意传达过去。 “好的,好的。” 王前应了两句,小心翼翼的问:“李秘书,孟省长找我,是关于金河集团审计的事情吗?” “对,跟这件事有关。”李承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李秘书。” 下午三点四十,王前就提前赶到了。 “李秘书,忙着呢。” 他敲门进入,笑呵呵的看着李承。 “王副厅长,您来得够早了,省长还在见客人。”李承道。 “没关系,主要想跟李秘书聊聊天。” 王前说着,拉开了他的行政夹克,从里面拿出一个茶叶盒:“我知道李秘书对茶很有见解,这是老家朋友送的,回头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王副厅长,你这太客气了。” “不值什么钱,我那个朋友家里就是种茶的,就是拿来跟李秘书分享一下。” 王前将茶叶放在桌子上,便转移了话题:“李秘书,我多嘴问一下,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没什么问题。” 李承接了一杯水递给王前,坐在他的对面。 “哦,那还好。”王前松了一口气。 可李承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里:“这个审计报表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做的是真好啊。” “呵呵...” 听到这话,王前脸上流露出尴尬之色:“李秘书原来说的是反话呀,我差点当真了。” “王副厅长,你也在汉江工作这么多年了,金河集团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 省长虽然刚到东江工作不久,但他的耳目还是很灵通的。”李承微微一笑,说。 “唉,看来今天又要少不了一顿批评了。” 王前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心里准备。 “你也别太悲观,上午我去了一趟审计局,企业审计处的陆涛副处长非常肯定这份报表的真实性,我特意让他在上面签了字。 省长也知道,这是基层干部的原因。”李承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谢李秘书。” 王前闻言,知道李承也在背后所有帮助,表达了感谢。 李承帮王前,一方面是觉得王前人还不错。 另一方面,也是在为自己日后发展做打算。 秦海和张俊都威胁过他,但他们有一句说的很对,省长终有调走的一日,应该趁着这个时间,交好一些人脉。 这些人脉,日后都会对李承的仕途有所帮助。 “时间差不多了,我进去看一下。” 跟王前聊了一会儿,李承看了一眼手腕的时间,起身敲门走进省长办公室。 “省长,审计厅的王副厅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孟良德已经会见完了客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李承进门提醒。 “嗯,让他进来吧。” 得到孟良德的许可,李承将王前喊了进来。 给他们两个人续好茶水,准备退出时,孟良德喊住了他:“李秘书,你不用出去。” “好的省长。” 孟良德留他在办公室旁听,是信任的一种表现。 并且,接下来的谈话,也与李承接下来的工作内容有关。 “王前同志,金河集团的审计报表,你在交给我之前,自己有没有看过?”孟良德抿了一口茶,问。 “看过。”王前回道。 “对这份报表,你满意吗?”孟良德问。 孟良德脸上挂着笑,可这笑容之下,藏着刀子。 “从报表本身数据来看,我是很满意的,至少证明,这不是一家问题公司,但是,从公司的风评来讲,我对这份报表其实是抱有怀疑态度的。 交上来之前,我也再三跟审计局确认过,他们保证了报表的真实性,我才敢上交。” 王前得到了李承的提醒,知道孟良德对这份报表存疑,他也就不敢坚持报表的真实性,而是将锅甩到审计局的头上。 “既然存疑,怎么不实地核查?”孟良德问。 “厅里工作繁忙,我也想过去核查,实在抽不开身。 厅里每个季度都会抽查,我已经将金河集团列入到名单之中,原本想着这个季度抽查工作时,去进行核实。” 王前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将自身责任的问题,降到了最低。 “不用等,现在成立调查小组,去给我好好查一查这个金河集团,我会让李秘书进行监督。” 孟良德严肃的道。 “好。” 王前点头答应,小心翼翼的询问:“省长,您是不是掌握了一些消息?” 按理说,以孟良德的公务繁忙程度,基本无暇深究这些公司的审计报表。 可孟良德偏偏就对金河集团‘特殊关照’。 这让王前有些疑惑。 这是因为他还不清楚孟良德与杨兆华曾是老同学的关系。 孟良德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李承:“李秘书,我办公抽屉里有一沓信封,你拿过来!” 第19章 狡猾的金河集团 “这些都是金河集团的举报材料,你自己看看吧。” 孟良德接过李承递给他的信封后,直接扔在了王前的面前。 王前拿起信封,将里面的材料拿了出来,开始翻阅。 他越看,脸色越发的难堪。 “岂有此理,孟省长,我向你保证,一定亲自负责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一定把那些目无王法的家伙揪出来!” 王前将信封收了起来,摆出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向孟良德保证。 “嗯,给李秘书也看看。”孟良德道。 王前将举报材料给到李承,李承拿起后,大致的扫了一眼。 这里面,有匿名举报,也有实名举报。 并且,主要问题来源在金河集团的子公司,金河粮业上。 这不禁让李承想起,上周五金河粮业的总经理会见孟良德一事。 李承并没有王前那么多慷慨激昂的表达,他看完之后,默默的将材料对折,重新塞回了信封中。 “这个专项调查小组,王前同志你来全权负责,务必查明真相。”孟良德严肃的说道。 “是,省长。” “李秘书,你是审计单位出身,监督工作交由你来负责。”孟良德对李承吩咐道。 “好的省长。” .....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除了每天服务孟良德的工作事宜外,偶尔也会去金河集团,监督一下审计工作。 孟良德亲自下令成立专项小组,王前自然不敢怠慢,亲自监督执行,调查的力度也很大。 “王副厅长,怎么样,查出什么没有?” 审计厅在金河集团征用了一个办公室,李承进入办公室,看着眉头紧锁的王前,询问道。 “还没有….难度比想象要大,敌人很狡猾呀。”王前摇了摇头。 “那些举报材料呢,总能查出来些吧?” 举报材料上清楚记载了金河集团存在的问题,按理说,只要跟着举报材料的线索查下去,不可能什么马脚都差不多。 “唉...” 王前叹了一口气,冲李承招了招手:“李秘书,你看一下。” 李承走了过去,拿起上面的材料翻看起来。 随着上面的数据映入眼帘,李承的表情也逐渐凝重。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啊。”李承冷哼一声,道。 这些数据是动过手脚的,之前出现的不合理支出,全部有了合理的数据进行背书。 而这些数据,想要核实的话,基本不可能。 想要核实,需要到各个项目去实地考察。 而这些金钱的流出,都在一些无法用固定价值衡量的东西上,类似于安装费,运输费,维修费,还有产业升级,子公司建设。 这些还有发票对账,对方的作假,做的很彻底。 “是呀,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很多。”王前拿出香烟,递了一根给李承。 李承不抽烟,但是很少抽,只有喝酒的时候会愿意吸一根。 审计厅的副厅长主动递烟,李承也不好拒绝,便接过了香烟。 “既然是假的,就一定会有马脚和破绽。”李承吸了一口烟:“今天下午不忙,我跟你们一起查。” 他在审计局工作这么多年,专业水平绝对是一等一的。 李承跟王前吸完了这根香烟,也开始投入到了审计工作之中。 从下午忙活到晚上,李承也没有从凭证上,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这时,他心中也难免腹诽,难不成陆涛他们的审计都是合规的呢?他没有包庇行为? 发票,合同,银行流水,出入库单,李承随机抽兑了一些,都没有问题。 “有没有异常数据?” 李承走到那位做数据筛查的女生旁边,问。 异常数据筛查,是用于审查报销金额是否超标,是否有同一人频繁报销,或者合适商的异常支出等。 “没查到。”女生摇了摇头。 “看样子,他们是请了专业的团队,效率很高嘛。” 王前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李承面前:“时间不早了,先下班吧。” “等一下。” 李承目光定格在女生的电脑屏幕上,叫停了女生的动作:“我看看。” 说完,他拿过了鼠标,往上翻看。 刚才,他注意到了一个商户数据,而这个商户,刚才在翻看发票时,李承就留意过。 “王副厅长,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请了专业团队,很专业,数据直接卡在了审计程序筛查的红线下面一点。” 审计程序是软件,软件筛查就会有红线。 没达到红线标准的,就筛查不到。 软件的效率虽然高,但是少了人脑的分析和应变能力,这也是软件的一大缺陷。 金河集团做的数据,就是按照审计软件来制定的。 这种数据能逃得过软件抓捕,却逃不过李承的眼睛。 很快,在他的核对和分析之下,李承标注出存在异常的情况:“恒源国际,王副厅长,麻烦你明天安排人调查一下这家公司,他们跟金河集团的交易存在很大纰漏。” “这是怎么看出来?”王前走到李承面前,也瞧了瞧电脑上的数据,疑惑问。 他也是审计工作出身,却看不出异常。 “算是我这些年工作的直觉吧。”李承打了一个哈哈,并没有详细解释。 涉及到分析,解释起来就过于麻烦,而且每个人的办公方式不同,对方也未必能听得懂。 “好,我明天去查。” “那我就先回去了。”李承告辞道。 “晚上有事没?一起喝点。”王前邀约李承,说。 “王副厅长,你们也累一整天,早点回去休息,等金河集团的审计结束,我一定陪您好好喝一顿。” 李承婉拒却不损王前面子的说。 “嗯,那就一言为定!”王前笑呵呵的与李承一同离开了办公室。 就在两人走后,专项小组的副组长,省审计厅财政审计处处长李铁军脸色变得阴沉。 他拿起手机,拍下刚才李承看过的电脑屏幕,发送了一条短息出去:【已经查到恒源国际,明天早上之前,务必处理。】 发送过后,他将信息删除,也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第20章 狗急跳墙 伴山别墅。 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嘴里叼着雪茄,脸色阴郁。 “潘总,那个李承真他吗的不是东西,自以为当了省长的秘书就能为所欲为,非逼着我在审计报表上签字负责。 这回还敢把矛头对准金河集团,我看啊,他就是活腻歪了!” 潘男的对面,陆涛滔滔不绝的发泄着自己的愤恨,在他的眼神闪着杀意:“潘总,我看啊,要不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 陆涛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处长,你是怕我们金河集团被针对的还不够吗?盼着我早点死呀?”潘男吐出一口烟雾,冷哼说。 策划一起意外死亡,对于金河集团这种大公司,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要钱到位,做得够干净,没有人能查到金河集团。 这些年,潘男为了上位,还有一些企业竞争上,也用过类似的手段。 但李承跟那些人不同。 那些人,最多不过是金河集团的高层,或是某些企业老板,他们的死,引不起上面领导的注意。 可李承是孟良德的秘书。 在这个特殊的节骨眼上,如果李承意外死亡,孟良德不可能会信,反而会将对金河集团采用更加严苛的调查。 “那怎么办?” 陆涛急的抓耳挠腮:“恒源国际那边,今晚能弄完吗?” “别说一晚上,就是三天也捋不清。” 潘男眼神凝重,破绽已经被发现,再想藏是藏不住的,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你跟李承相处的时间长,你觉得,多少钱能够摆平这件事?一百万?”潘男问。 “他这个人蠢的很啊,之前不少公司贿赂过他,都不行,三年前城投集团就是他审计的,城投的赵总拿出一百万给他封口,他都没接受。 这个傻x就是一辈子受穷的命。” 陆涛无奈的摆了摆手,继续道:“要不咱们从王副厅长那下手呢?一百万我觉得王前都会心动。” “呵呵呵,你当王前是傻子呀?” 潘男轻蔑的扫了陆涛一眼,像看白痴一样:“一个副厅长级干部,会为了区区一百万,顶着省长的压力和监督冒险吗? 而且,这件事只能对李承下手,李承不妥协,就算王前帮我们也没有用!” 李承起到的是监督工作,而且对审计方面有着卓越的专业能力。 只要李承不放手,就算把整个专项审计小组都收买了也没用。 “这倒也是。” 陆涛点了点头,拿起茶几上的和天下,点燃一根:“那就没什么办法了吗?” “陆处长,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金河集团被查出问题,你在体制内也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你比我更了解李承,时间这么紧,这个办法,得你来想啊。” 潘男弹了弹烟灰,对陆涛说。 “潘总,我的问题,哪有您说的这么严重呀。”陆涛挠了挠头,尴尬的说。 “你可别忘记你这个位置,是怎么上来的。”潘男冷冷的说。 “我....” 陆涛也犯了难,他沉默了将近半分钟后,突然灵机一动:“我有一个办法,只不过呢,可能需要潘总花些钱。” “什么办法?”陆涛问。 “李承有个徒弟,两个人关系一直挺暧昧,不过那个小徒弟也没让李承得逞过,我觉得....那可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陆涛嘴角泛起一抹狞笑,将注意打到了陈思琪的身上。 “嗯,我拿一百万摆平这件事,剩下你看着办。” 一百万对潘男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钱,能够用一百万解决这件事,他认为是值得的。 “好的潘总,一定给您办成。” 陆涛说完,拿起手机离开了伴山别墅。 在回去的路上,他给陈思琪打去了一个电话:“思琪,有个一晚上能赚二十万得到好事,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啊....” ..... 家中。 李承坐在沙发上,边吃着泡面,边看着电视机。 跟在孟良德身边当秘书后,他的时间越来越麻烦,再也没有以前那种清闲的日子。 所以,现在的他,格外享受晚上一个人的自由时间。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吃面的动作,李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思琪。 “喂,怎么了?”李承接起电话,问。 “师父,你怎么对我还是这么冷冰冰的态度呀,你这样会辜负人家一片赤诚之心的。” 陈思琪撒娇般的说。 “有什么事情吗?”李承问。 “有事,天大的事,价值二十万的事!”陈思琪哼了一声,说。 “什么意思?” 李承没听懂陈思琪话中意思,皱眉问。 “发你微信了,你看一下就知道了,看完你就知道,我对师父你,一直都是一片真心。” 陈思琪娇滴滴的说完,挂断电话。 与此同时,李承手机的微信也响了。 李承打开陈思琪的聊天界面,上面是一段录音。 点开播放键,陈思琪与陆涛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处长,什么好事一晚上能赚二十万呀?”陈思琪说。 “金河集团的潘总开价二十万,只要你把李承叫到酒店,你俩开房睡觉,这二十万就是你的了。”陆涛说。 “就这么简单?”陈思琪反问。 “嗯,到时候你只要帮忙指认一下李承强奸你,就可以了,就这么简单。”陆涛说:“思琪,二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够你买好多lv包包了。” “好吧,那我考虑一下。” 录音到此结束。 听完这些,李承的脸色阴沉如水。 这是要用美人计把自己拉下水呀。 但陆涛不知道的是,就算陈思琪今晚帮他,李承也不会上钩,毕竟,经过了上周五不开心的夜晚,李承已经对陈思琪这个急于讲条件的女人不感兴趣了。 沉思了几分钟,李承拿起手机,给陈思琪发去一条微信:“你告诉陆涛,你答应他的条件。” 发送之后,李承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发了一条:“你告诉他,你跟我约定好了,晚上十点在四季酒店见面。” 既然陆涛狗急跳墙,急着想死,李承也就亲自送他一程! 第21章 跪地求饶 四季酒店,803房间。 李承和陈思琪两个人单独坐在床上。 “师父,我看着这个陆涛是失心疯了,他拿我陈思琪当什么人,区区二十万就想让我出卖师父你,哼...就是给我一百万,出卖师父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做。” 陈思琪信誓旦旦的说着漂亮话。 但她当说到一百万这个数字时,眼神躲闪了起来。 她心中想着:如果陆涛真能给一百万的话,倒是可以选择妥协牺牲。 二十万,有些少了点! “嗯,思琪,这件事你做的很不错,还是挺让我欣慰的。”李承眼神温和了许多,说道。 无论陈思琪是否有其他小心思,但这件事,她选择倾向李承,这让李承对她也有所改观。 “师父,在大是大非上,我的心还是跟你紧紧在一起的。”陈思琪将俏脸贴在李承的肩膀上,说。 “嗯。” 李承抬起手,轻轻将陈思琪的脑袋推开:“思琪,接下来你还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陈思琪疑惑的问。 “叫。” “叫?怎么...你说那个啊。” 陈思琪话说到一半,突然领会了李承的意思,俏脸微红:“人家不会叫,懂的不多嘛。” “今晚你卖了陆涛,如果我们不能让他上钩,以后在审计局,他肯定不会给你好脸色。”李承严肃的说。 “哦...好吧。” 这一点,陈思琪当然清楚。 她选择告诉给李承,就是在赌,赌陆涛处境岌岌可危,赌可以靠着这次机会,跟李承修复关系,重归于好。 “嗯...” 陈思琪努力发出一下声音,可声音却好像是卡住了痰一样难听。 当这种奇特的声音发出时,李承和陈思琪相视一眼,两个人都在憋着笑。 “师父,为了帮你,我只能牺牲一下了。” 陈思琪说着,直接脱下了高跟鞋,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眼睛,当着李承的面,释放起自己的天性,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嗯...啊...师父....” 李承没有多看陈思琪的作态,他提前带了一包香烟。 点燃一根香烟,李承在这种吟叫下,慢慢吸了起来,等待陆涛上钩。 ‘门锁已开’ 大概五分钟后,门口传来用房卡开门的声音。 陆涛拿着手机录像,快步冲到了床边,口中大喊:“李承,你身为省长秘书,你在干什么...” 可当他看清楚床上的情况时,喊声越来越小,逐渐消失。 “我干什么了?” 李承将第二根香烟掐没在烟灰缸内,冷冷的问。 “这...” 陆涛脸色惊慌,随即,他知道,自己被戏耍了,愤恨的目光看向陈思琪:“陈思琪你他妈的玩我?” “想让我坑我师父,陆涛,你做梦呢?”陈思琪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冷哼一声。 “李秘书,误会,都是误会啊。” 陆涛知道事情败露,连忙挤出笑脸,他亮出手中房卡:“可能是前台拿错房卡了,把你们房间的卡给了我。 那个...我就不打扰了,李秘书,你们好好玩,好好玩。” 说着,陆涛转身就想走。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李承呵斥道。 “李秘书,我都说了,是误会了,大家同事一场,别这样。”陆涛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 “呵呵...误会吗?” 李承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 陆涛越听脸色越白,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陆涛,你以这种方式想要腐败一名省长的秘书,你知不知道,你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啊!”李承严厉呵斥。 “李秘书,我求求你,看在咱们多年同事的份上,你放我一马,当年我刚调来企业审计处的时候,你还带过我呢,咱们是兄弟呀。 虽然这两年闹了些误会,但咱们兄弟情不变。” 陆涛楚楚可怜的乞求道。 “兄弟?你来企业审计处,不是我带你,你能晋升的这么快,但你呢,没少在背后捅我刀子,你还有脸提这事!” 李承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陆涛。 陆涛双腿微微颤抖,当李承走到他面前时,他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李承面前。 “李秘书,我错了,我不是东西。” 陆涛左右开弓,猛扇自己耳光:“你放我一次,别跟我计较行吗?承哥,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啪’ ‘啪’ ‘啪’ “承哥,你要是不解气,你也打我几下,随便你怎么打,我保证不反抗,就是求你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陆涛耳光扇得很响亮,态度也十分诚恳。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陆涛,李承冷厉的眼神没有半点缓和。 “陆涛,如果我今天让你得逞了,你会放过我吗?!” 闻言,陆涛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知道,李承是下定决心要弄他。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李承收回目光,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李秘书,你没事吧?” 王前和两名同志走进了房间,关切的问。 “没事儿,接下来他就交给王副厅长处理了。”李承说。 “嗯,我特意叫上了纪委的同志,一定给李秘书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王前和纪委的同志走向跪在地上的陆涛。 “王厅长...” 当看清王前时,陆涛身体一软,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大地上。 “把他带走!” 王前挥了挥手,说。 在王前的吩咐下,纪委的同志将陆涛从地上拖了起来。 陆涛被抬起时,李承看到,在他坐过的地上有一滩水迹,而陆涛的裤裆已经湿了。 这家伙被吓尿了! “王副厅长,他与金河集团勾结已久,从他这里一定能查出很多线索。”李承提醒道。 “放心,一定调查清楚,李秘书,那我们就先离开了。”王前告辞道。 “嗯,好。” 目送王前离开后,李承也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对陈思琪说:“你今天辛苦了,我们也走吧。” “师父,房间都开好了,要不我们晚上就在这里....” 第22章 晋升 陆涛被纪委带走的当天晚上,就坦白交代了一些。 包括与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的勾当,以及金河集团的审计造假问题等。 接下来的几天,王前凭借恒源国际的破绽,以及陆涛的口供很快就查出了金河集团的问题。 对金河集团的一众高层进行严肃处理。 但在陆涛被抓的当天晚上,收到消息,自知大事不妙的潘男连夜躲藏了起来。 警方已经下达了通缉令,对他进行抓捕。 “王前同志,金河集团的工作,你做的很不错,比我想象中更加迅速透彻。” 省长办公室,孟良德对王前提出了表扬。 孟良德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对于赞扬甚至有些吝啬。 李承跟在他这边这段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夸赞下属。 这是对王前工作莫大的认可。 “省长,说来惭愧,审计工作能够这么顺利,主要还是因为李秘书,没有李秘书的帮助,可能我们现在还查不出头绪。” 王前目光看向李承,语气真诚的对孟良德说。 经过这件事,这位副厅长也是打心眼里认可李承。 “王副厅长过奖了,我就是举手之劳。”李承站在一旁,谦虚的说。 “呵呵...你们俩啊,都是好同志。” 孟良德呵呵一笑,开口询问李承:“诬陷杨兆华同志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孟良德对金河集团开刀,其中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杨兆华。 倒不是他在为这个老同学出气。 他是想顺着这个线索,调查出金河集团背后的保护伞,还有里面的利益网。 “我向纪委打听过,金河集团被查,潘男逃走,马波也选择了坦白交代,但他知道的十分少,都是潘男指使他那么做的。 现在,也只有将潘男抓捕归案,才能揭露最终真相。” 李承将自己问询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孟良德。 “嗯,通知公安厅加大抓捕力度,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孟良德表情严肃,说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黑线座机电话,拨给了综合一处:“让张俊过来一趟。” “省长,您找我。” 不一会儿,张俊走进办公室,恭敬的对孟良德道。 “李秘书作为我的专职秘书,现在还是正科级吧?”孟良德问。 “是。”张俊点头。 “你们综合一处刚好空缺一个副处长的职位吧,去跟组织部协调,把李秘书提干的流程走一下。”孟良严肃的说。 省长的专职秘书,普遍都是处级干部,李承还是正科,属于是过度低配了。 “省长,我们综合一处...” 张俊并不想让李承晋升,准备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毕竟,李承不听话,秦海秘书长还在想办法把李承干掉,换一个新秘书给孟良德。 如果李承提到了副处,再想对李承动手,难度会更大一些,考虑的影响也会更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综合一处的副处职位已经被秦海秘书长的亲信内定了,李承如果顶替了这个位置,就意味着秦秘书长的亲信无法提干。 可张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良德十分严厉的打断:“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明白,孟省长,我这就去跟组织部协调。” 孟良德态度坚决,张俊也不敢再多言,连连点头,退出办公室。 “谢谢省长认可。” 张俊走后,李承对孟良德表达了感谢。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已经被孟良德信任。 “是你自己做得到位。” 孟良德还有其他公务要忙,李承与王前也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恭喜呀,李秘书。” 出了办公室,王前向李承表示了祝贺。 “还有多谢王副厅长在省长面前帮忙的美言。”李承说。 “我是实话实说。” 王前摆了摆手,告别道:“李秘书,那我也先回去了。” “嗯,慢走。” ‘咚咚咚...’ 王前刚走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 得到李承的许可,李薇儿推开门,走了进来。 “承哥,听说你要提副处了呀,太好了。” 李薇儿走到李承面前,将一杯奶茶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刚点的外卖,特意给你也点了一杯。” “谢谢呀,不过呢,我最近戒糖,不喝了。”李承婉拒道。 整个综合一处都与秦海和张俊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李承已经公然跟对方唱起反调,对于综合一处的所有同事,他都有戒备心。 尤其是李薇儿。 经历了陆涛给自己安排的美人计后,李承越发觉得,相识第一天,李薇儿就要与自己发生关系,是张俊安排的美人计。 “少糖的。” 李薇儿拿起奶茶杯,指责上面的产品贴,说:“一杯奶茶而已,都是同事,别那么警惕嘛。” 李承想想也对,便接受了这杯奶茶。 大家还在一个工作环境里,工作也有关联,一点小小的交情还是可以的。 在保持分寸的同时,也可以适当加强一下关系。 大不了,自己明天再买一杯奶茶还给李薇儿就是了。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嘛,这么快就知道了。”李承接过了李薇儿的奶茶,试探的问。 “不是我消息灵通,整个综合一处都知道,刚才张处长回来后,发了很大的脾气呢。” 李薇儿倚靠在办公桌上,目光瞟了一眼通往省长办公室的门,压低声音说。 “他有什么好发脾气的?”李承不解。 尽管对方不情愿自己晋升,可这事省长已经定下,又没有触碰到张俊的核心利益,李承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 “估计是被秦秘书长训了呗,你还不知道呢吧,原本这个副处是秦秘书长留给他的亲信洪刚的,结果被你占了。 秦秘书长听完肯定有火气呀,他训斥张俊,张俊又不敢回怼,只能冲我们耍神经喽。” 李薇儿将其中关系讲述给李承。 洪刚。 这个人李承知道,从他进入综合一处给孟良德当秘书那天,洪刚就对他态度很恶劣。 据说,原本秦海是准备安排他给孟良德做秘书的。 结果被李承插了一脚,导致他错过了这个良机。 第23章 野女人? “我说孟省长让他通知组织部,他那么不情愿,原来如此。”李承点了点头,明白了一切。 “这综合一处水深着呢,承哥,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李薇儿好心劝道。 “知道了。” “晚上有没有时间,我们喝一点呀,庆祝一下。”李薇儿邀约道。 “算了,你的酒量太有限,喝多了还容易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哈...”李承调侃了一句。 “我上次才没有喝多,人家就是很喜欢你而已,我可不是随便的人。”李薇儿轻哼一声。 “是喜欢呀,我还以为是美人计呢。” 李承以玩笑的口吻,说出了自己的猜疑,以此来试探。 “什么美人计?” 李薇儿疑惑一声,随即明白了李承的意思:“你该不会以为,那天晚上我是被人指使,才对你那样吧?” 面对提问,李承只是微微一笑,不并没有回答。 “你居然把我想象成这种人,我李薇儿是追求内心感觉,野了一点,但还不至于为了上位做出这种事来。” 李薇儿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看着李薇儿的背影,李承也是微微一愣。 难不成自己误会她了? 她那天晚上主动对自己现身,难道真的是他所谓的‘野’? 那也太野了吧! ..... 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李承乘坐省长专车,将孟良德送回了招待宾馆。 汽车停在了省长平常下车的地方。 李承注意到,这里的前方有一个洼点,如果省长从这里下场,必然需要饶过水坑,才能进入招待酒店。 见状,李承指了指前方,对司机说:“王师傅,你在往前开开,停到那里。” “好。” 王师傅应了一声,再次挂上档,将汽车开到指定地点。 李承率先下场,撑起伞后,李承拉开后排车门,将伞置于车门上空,防止孟良德被淋湿。 而他自己则暴露在大雨之下。 今晚的雨格外磅礴,从下车到走进招待宾馆,不足十米的路程,李承的外套就已经被雨伞淋透。 “李秘书,雨这么大,你衣服也淋湿了,就让小王送你回去吧。”孟良德说。 “好的老板。” 省长的专职司机,只能省长使用。 司机专门送李承,这已经算是孟良德用自己的特权给李承便利,看似是一件小事,但变相也在表明,李承得到了孟良德的高度认可。 坐上副驾驶,王师傅问:“李秘书,你家在哪个小区?” “滨江区,花园城。”李承说。 “好。” 王师傅应了一声,驶动汽车。 “王师傅,你是第一次给领导当专职司机吗?”路上,李承平静的询问道。 虽说,王师傅开车的水平不错,对于路况也十分了解。 但是,很多事情,这个王师傅还不是很了解。 就比如今晚这个水坑问题,王师傅作为司机没有第一时间考虑到,还是李承出言提醒的。 “是呀,以前都在小车班。” 王师傅点了下头,问:“李秘书,我开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你的车技很不错,开的很稳。”李承先是赞许了王师傅的水平。 “呵呵呵,开了三十多年的车,还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交通事故,小剐小蹭都没有。 可能其他方面我比不过别人,当是论车技,我敢说,小车班没人比我开的好。” 提到自己擅长的,王师傅洋洋得意的说。 “嗯,车技真的很不错。” 李承附和了王师傅一句,随后话锋一转:“不过有一点王师傅还是要注意一下,给省长当专职司机,跟在小车班当司机是不同的。 你不能按照老一套的去开,很多东西,也是很有讲究的。” “李秘书,我虽然是第一次当专职司机,但也接送过很多领导,还没人说我车开的不行。 你来细说说,到底是什么讲究,我没有注意到。” 听到李承有些指导的意思,王师傅脸上的笑容收敛。 开车是他的职业,被李承一个外行教导,他心中不满。 “就比如今晚下雨,你最开始停车的位置就不对...” “李秘书,给领导开车门打伞是秘书的工作,我平时停车都停在那里,往前停一段距离,更多是方便你吧?” 李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王师傅给反驳了。 在王师傅看来,李承在开车这件事上,根本没资格教育他。 他觉得李承是仗着自己是省长的秘书,跟他耍臭威风。 “不是的,王师傅,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你听我跟你说哈。 你停的位置,放在平时没关系,可今天下雨,路面还有积水,如果省长还从那里下车,前方就有一个两米就有一个水坑。 你说,省长是应该绕过去,还是该踩着水坑走? 如果水溅到了省长的裤腿上,你觉得,省长如果不满的话,是会对你不满,还是会对我不满呢?” 李承语气也严肃下来。 他是在帮王师傅,并且是以一种委婉温和的方式,可王师傅却不领情。 听到李承的询问,王师傅沉默了两秒,狡辩一句:“这不是天黑了,我没看见吗,看见了肯定不能停在那里。” 闻言,李承无奈了摇了摇头。 “王师傅,你以后还要继续跟省长开车,所以,我才提醒你这些,包括上一次,省长参加企业家大会时,你停车位置还是有问题的。”李承继续道。 “那次有什么问题?” 这回,王师傅是真的懵了,下雨这件事,他况且可以以疏忽来敷衍自己。 可那次企业家大会,他不认为自己停车的位置有任何问题。 当刚刚李承的一番话,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对李承的指导还是有几分认可,这回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没有把握好那个度,车停的有点远了。”李承说。 “那么多企业家等着迎接,停的太近,怎么开车门,难不成让那些企业家退后几步呀?”王师傅反驳道。 “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上次,你停的就远了,你说,省长下车之后,需要走好几步才能跟那些企业家握手,会不会显得省长自降身份呢? 如果不走,等着别人上前,又会不会显得领导过于傲慢呢?” 第24章 请求 “到最后,还是我故意拖延开车门,给那些企业家主动上前的时间。” 李承语气并不傲慢,而是以一种平和的方式说:“王师傅,我知道你车技好,不然也不会安排你给省长当司机,我只是想提醒你,给专职司机跟小车班司机不一样了,责任越大,需要注意的东西也越多。” 李承的态度,还有委婉的言辞,让王师傅心里刚才憋的气消散。 他知道,李承告诉他这些,也是为了更好的服务省长。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多注意。”王师傅语气缓和,应道。 说完这件事,两个人又随意的聊了会天。 很快,汽车到达了李承家楼下。 “王师傅,路滑,回去慢点开,伞留给你。”李承将雨伞放在车内,准备拉开车门下车。 他已经到楼下了,淋雨的路程不多,而且刚才送孟良德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淋湿了。 但王师傅还要把车送回单位,有把伞好过淋雨。 “李秘书。” 正当李承准备迈步下车时,王师傅喊住了他。 “怎么了?” 李承把刚打开的车门关闭,扭过头询问。 “有件事,我提醒你一下。” 王师傅沉默了两秒,似乎做出某种决定。 “嗯,你说。” “你和秦秘书长的关系是不是闹得不太愉快?”当王师傅提到秦海时,李承警惕心大起。 领导的专职司机,已经不再有曾经的分量。 曾经,专职司机是领导的心腹,是在首长耳边具有一定话语权的人物,对于政坛发展甚至有一定的干涉力。 自从上面文件下达,省部级领导调任不允许带司机和秘书后,司机的含金量极具下滑,司机就只是司机。 按理说,王师傅跟办公厅的事务,不沾边才对。 “嗯,意见不统一。”李承道。 “秦秘书长可能要对你下手,他想撤你的职,可能最近就会有动作。”王师傅语气严肃的说。 “王师傅,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李承询问道。 秦海准备对自己下手,李承早就有心里准备。 从他任职开始,就一直在违背秦海的意愿做事,这次,还占据了秦海亲信的名额。 “你别打听了,要是不信的话,就当个乐子听吧。”王师傅摆了摆手。 “谢谢。” 对方提醒是好意,李承表达了感谢,也忍不住的问:“王师傅,你为什么要提醒我这些?” 王师傅至今为止,依旧得到孟良德和李承的信任。 在两人眼里,王师傅也是秦海安插的眼线。 “孟省长也是一个好领导,两个月前我腰间盘突出,他还给我放了假,也没说过要换司机,我很感激他。 我看得出来,孟省长挺满意你,不想你被撤职。”王师傅如实说道。 “好。” 李承笑着点了点头,拉开车门:“那我先上楼了,你慢点开。”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李承刚到家,正在洗热水澡时,手机响了起来。 自从当了省长秘书,他的手机是二十四小时不敢离身,不敢静音,节假日也不例外。 生怕错过领导的重要指示。 关闭水阀,李承用浴巾擦了擦手,顶着浑身的沐浴露,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姜叔。 姜叔是李承以前的房东,为人开朗热情,李承刚来汉江市的时候,对李承很照顾。 虽说,现在李承已经在汉江市买了自己的小房子,不再租住,但两个人的联系一直保持着。 偶尔还会聚在一起喝喝酒。 “喂,姜叔。”李承接通电话。 “小李呀,忙着呢吗?”姜叔问。 “刚下班到家,不忙。”李承说。 “不忙过来呀,咱爷俩好久没喝了,我让你婶子备点好菜,聚一聚。”姜叔热情的邀请道。 “改天吧叔,外面雨下的挺大,改天我请你。”李承笑着说。 “哦,那好吧。” 姜叔应了一声,但也没有挂断电话:“那个....” 听到姜叔欲言又止,李承问:“姜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呀?” “是有点事,想拜托你。”姜叔尴尬的笑了笑,道。 “咱爷俩这关系,有事你直说就行,能力范围内,一定办。” 李承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 姜叔这些年对李承很好,却从来也没有求李承帮过什么忙。 他了解姜叔的性格,若非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不会给自己打这通电话。 “就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呗,唉...” 姜叔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他要是有你半点出息,我也不至于打这个电话来麻烦你。” “小斌怎么呢?” 姜斌是姜叔的儿子,年纪比李承小不了几岁。 去年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国企工作,算是端上了铁饭碗。 工作稳定,姜叔老两口也给他置办好了车房,按理说,姜斌的生活应该过的很滋润才对。 “这孩子一根筋,工作后,看到领导挪用公款吃喝玩,也不知道哪根筋就搭错了,非去实名举报。 结果,举报不成,还得罪了领导,现在他们领导要调他去非洲分公司,非洲那地方,穷山恶水,军阀泛滥。 去了说不定会遇到什么危险呢,你在审计局工作,我就想着你能不能跟他们领导打个招呼,别给他调走了。 我保证,从今以后这个混蛋不会去举报。” 姜叔将事情前后,一五一十的讲给了李承听。 调去非洲分公司,这就等于变相逼着姜斌离职。 国企公司开除员工的制度很严苛,姜斌工作没有什么大错误,对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逼他离职。 “我现在不在审计局工作了....” “啊,这样啊,那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等李承说完,姜叔就打断了他,语气轻松,但隐隐透露着失望。 “姜叔,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等我把话说完呀。” 李承无奈的笑了一声:“虽然我不在审计局工作,但小斌这件事我能办,他是在汉江进出口集团工作对吧?” “对,进出口集团,市场开发部。”姜叔道。 “嗯,这事小斌做的很对,是他们领导有问题,包在我身上吧。” “那就麻烦你了,小李。” 第25章 耿直的姜斌 次日。 李承上午忙完公务,趁着中午午休时间,打车去了进出口集团。 这件事,李承并没有上升到公务,而是选择私下处理。 领导挪用公款吃喝玩乐,这是纪检部门负责管理的范围,李承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去要求纪检部门去审查。 那样的话,同样也属于是滥用职权。 他虽为‘二号首长’,但毕竟不是首长。 ‘二号首长’只能名誉上的,是大家给的面子,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况且,存在问题的公司,或公司高层不计其数,李承总不能挨个去查,这也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 抵达进出口集团。 收到李承消息的姜斌已经在大门口等待多时。 看到李承小车,他小跑过来,手里还准备了饮料:“承哥,你来了,喝水。” 李承接过饮料,冲姜斌点了点头:“嗯,你们领导在吗?” “没在,上午转了一圈就出去了,估计又去打牌了。”陈斌提起此人,表情就愤愤不平起来。 “打牌,这么早?”李承诧异。 “嗯,他赌瘾可大,我听同事们说,他几乎是从上午玩到半夜,有时候更是打通宵。” 姜斌带着李承走入进出口集团的大院,带路道。 “你就是因为这事举报的他?”李承边走边问。 “对呀,身在其职,不谋其事,一点正事不干还整天耀武扬威,集团给我们部门拨的团建费都被他给赌输了,同事们对他怨气都很大。 别人不敢举报他,我可不惯着他,大不了就辞职不干了呗。” 姜斌冷哼一声,他的心态比他老爸要想得开。 也是年轻,没有经历过社会的苦难。 “就私吞了一点团建费,不至于吧。”李承说。 如果只是团建费,对方的问题并不算大,至于旷工问题,那是公司制度,人家有一百个理由搪塞,李承更管不着。 “可不止啊,他一年在赌桌上就得输上百万,都是从公司贪的。” 姜斌信誓旦旦的说:“只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贪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去举报,纪检部门自然不会当回事。”李承拍了拍姜斌的肩膀。 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 “就是纪检部门不负责任,说不定跟他们都有勾结呢。”姜斌哼了一声,说。 “纪检部门也很忙的。”李承无奈的说。 在姜斌的带领下,李承来到了市场开发部。 午休时间,里面的工作员工并不多,大家对于李承这个陌生面孔也并没有过多关注。 “你举报的这个领导,是什么级别?”李承问。 “总监。” “总监的上面呢?” “那就是我们部门总经理了。”姜斌说。 “你们总经理来了没有?”李承环顾四周,问。 “总经理在,这个点应该在午睡。”姜斌说。 “带我去找他吧。” 既然要保住姜斌的工作,让他以后免遭受穿小鞋,自然要找大领导聊。 “他午睡的时间不让人打扰,这是我们部门的禁忌,要不等他睡醒的吧。”姜斌面露迟疑之色,难为情的说。 “没关系,反正你也要辞职了,你怕啥?”李承开了句玩笑,说。 “倒也是,哈哈。” 姜斌笑了笑,带着李承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咚咚咚...’ ‘咚咚咚...’ 连续敲了好几声门,里面才传来一个男人愠怒的问声:“谁呀?” “廖总,我是供应商开发组的姜斌,我哥想过来跟你聊聊我调去非洲分公司的事情。” 刚才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斌,在对方的质问声下,语气软了下来,和和气气的说。 “工作上的事情下午上班谈!”里面传出廖总的呵斥,对方并没有打算让李承他俩进门的意思。 “承哥,要不我们下午再来吧,这老家伙有起床气。”姜斌尴尬的看着李承,道。 李承满不在乎,他抬起手,用力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我说没说,有事下午上班谈!”廖总近乎于吼的说。 “廖总,我的时间也很紧,就中午有时间。” 李承态度强硬的说完,又用力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这一次,廖总沉默了。 经过李承这么折腾,廖总午睡已经被打断。 很快,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廖总一脸愤怒的站在门口:“你是哪位呀?” 廖总仍然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打算。 “廖总,这是我哥。”姜斌说。 “谁允许你私自带家属到单位里来的?这点基本的员工准则都不知道吗?” 廖总瞪着姜斌呵斥道,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李承:“他去非洲分公司的事情,公司已经决定了,要是不愿去就滚蛋!” 廖总能发这么大的火气,原因就是被打扰了午休。 李承和姜斌如此不懂礼貌,他也自然不会给两人好脸色。 “廖总,我在政府部门工作,时间也很紧张,只能中午过来。” 李承解释了一下原因,说:“方便到办公室里聊吗?” 听到李承在政府工作,廖总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才转身走进办公室,默许李承他们进门。 “廖总,我弟弟说他是因为举报他们组的总监,才被公司要求去非洲分公司,是这样吗?” 李承坐在廖总的对面,开诚布公的道。 “跟这个没关系,现在分公司缺人手,刚好他符合条件,就这么简单。” 廖总喝了一口水,说:“这也符合公司规定,没什么好谈的。” “廖总,我的时间有限,你的意思就是说,姜斌现在只有离职和去非洲两种选择,对吗?” 李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说。 往返路程还要半个小时,再抛去可能耽搁时间的意外,李承只有不到十分钟跟他谈的时间。 “呵呵,你们政府部门的人就是狂啊,求人办事还得看你时间?”廖总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没办法,自从从审计局调到省政府当秘书,我的时间没有以前自由了。” 李承耸了耸肩,看向姜斌:“小斌,廖总态度这么坚决,我看就算了。” 说罢,李承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一下!” 第26章 聚众闹事 “等一下!” 正当李承准备离开时,姜斌喊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情吗?”李承停住脚步,问。 “你之前在审计局工作过呀?” 廖总不知道李承是省长秘书,所以,对于李承当秘书的事并不感兴趣。 毕竟,整个省政府办公厅,从综合一处到秘书九处,在职人员上百名,这些人都是秘书。 一个省政府的普通秘书,根本不够格让廖总给面子。 但审计局的工作履历不同。 进出口集团是国企单位,廖总又是进出口集团的主要领导人,无论是公司还是他个人,都在审计局的监管之内。 他可不想得罪一个有审计局工作履历的人。 毕竟,李承虽调职,审计局的关系还在。 “对,这是我的工作证。” 李承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工作证,亮到了廖总的面前。 当廖总看清楚证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直到李承收回工作证,他才从震惊和错愕中醒悟过来。 “李秘书,原来您就是孟省长的新秘书啊,招待不周,招待不周。” 廖总从椅子上‘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忙饶过办公桌,走到李承面前,主动伸出手。 “我的时间很紧,先走了。” 李承没有与他握手,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准备离开。 “李秘书,这样,我开车送您。” 李承不给他面子,他也不生气,连忙拿起了车钥匙,准备亲自送李承。 “不必了,我也不打扰廖总午睡了。”李承说罢,迈步朝外走。 这期间,廖总始终跟在李承身边,解释刚才态度不好的误会。 “李秘书,我车在这边,就让我送您吧。” 廖总按了一下车辆解锁键,大门口,一台黑色的奔驰轿车响了一声。 “不劳烦。” 李承摆了摆手,停下脚步看着廖总:“廖总,身为国企公司的部门负责人,手下总监的作风一定要抓好,孟省长很重视这些,别步了金河集团的后尘。” 说完,李承头也不回的走到路边,拦了一台出租车离开了这里。 对于廖总这种人,李承也不想给他什么好脸色。 他手下的总监,存在严重的渎职行为,作为领导他不可能不知情,这是他放纵导致的结果。 所以,即便姜斌没有对李承提过廖总的事,但这个廖总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的爱如潮水...’ 出租车刚到省政府,李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姜叔给他打的电话。 “喂,姜叔。” “小李啊,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这回小斌不仅不会被调走,他们总经理还说给他提到主管。” 姜叔语气激动,向李承表达感谢:“晚上有时间没,我让你婶子做几个好菜,咱爷俩好好喝点。” “姜叔,你不用跟我客气,今天就不喝了,改天我约你。”李承笑着婉拒。 在进出口集团亮明身份后,李承再也没有提过关于姜斌的工作问题。 因为他知道,廖总已经会改变主意。 这些都在李承的意料之内。 “那行,你现在是省长的秘书,大忙人了,时间紧,理解。”姜叔笑着说。 “嗯,我到点上班了,先不跟你说了叔。” “好。” 挂断电话,李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铃铃铃...’ 他刚到办公室,烧上水,一通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办公室。 “是李承,李秘书吗?”接通电话,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承一听便知道对方是谁。 自己的老领导,现任汉江市委副书记杨兆华。 “我是,杨副书记有什么吩咐?”李承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私下关系很不错,但既然是公务电话,就要称呼职位。 “锦绣广场再次出现聚众闹事的情况,比上次更严重,市局已经出动警力控制,建军让书记请示一下孟省长,该如何处理?” 杨兆华汇报情况。 从刚接电话起,李承就听到了杨兆华那边吵闹的声音,原来是有闹事。 张建军是市委书记。 李承很清楚,这件事出动了警力镇压,外加市委书记和市委副书记都亲自到场了,事态一定很严峻。 在觉得大部分情况下,市委书记作为一座城市的一把手,亲自出面,一定是可以解决问题的。 但是,既然对方要请示孟良德,就证明,这件事背后涉及的层面比较广泛,涉及到的权力调动,就连一位副省级城市,副部级级别的市委书记都无法全盘掌控。 “杨副书记,您能具体跟我说一下情况吗?” 李承听说过锦绣广场的问题,但当时问题发生时,是黄秘书在职期间。 并且,当时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这件事孟省长是知情的,现在是纺织厂的领导层,带着工人集体,还有锦绣广场的业主集体闹,场面已经控制不住了,涉及金额太大,市里也没办法下决断。” 杨兆华严肃的说。 这期间,他那边的杂闹声越来越大。 隐约间,李承可以听见对方喊:赔钱!坑害百姓等等.... “好,我这就跟孟省长汇报。” 李承挂断电话,走向孟良德的办公室。 孟良德也刚进门,屁股才坐在沙发上。 “省长,刚才杨兆华副书记打来电话,说锦绣广场再次聚众闹事,纺织厂的领导层和工人集体,联合了广场的业主一起。 建军书记也在那呢,想跟您请示接下来怎么办?” 李承将杨兆华汇报的情况,讲述给了孟良德。 闻听此言,孟良德的眉头紧紧皱起:“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下午没有什么重要行程吧?”孟良德问。 “有几个来访,向您汇报的,可以延后。”李承说。 “通知他们全部取消,我们去一趟现场。”孟良德道。 “好。” 李承点头,回到办公室后,他先打给了司机王师傅,让他到楼下等待。 随后挨个通知下午省长要会见的人,告诉他们会见取消后,李承跟着孟良德一起下了楼。 路上,李承忍不住的问:“老板,锦绣广场什么情况?” 在政府大院,李承叫他省长,出了院,便改称呼为老板,这是两人达成的共识。 第27章 赶往现场 “这还是上任省长,李雪忠留下来的烂摊子。”孟良德目光望向窗外,无奈的说。 这种已经涉及到聚众闹事的层度,也就谈不上什么保密可以。 就算王师傅是秦海秘书长的人,也根本不需要回避。 只是李承刚上任不久,对这件事了解不多。 为了方便开展接下来的工作,他需要了解透彻。 现在是路上,李承觉得,孟良德会愿意为他解释。 “退二进三的政策还在执行,像纺织厂这种产业,是要搬离的,但李雪忠为了一己私欲,以政府名义担保,现在开发商跑路,才撂下这一堆烂摊子。 锦绣开发商是与纺织厂合作开发土地,又在外预售商铺,这其中,有很多违规行为,坑了政府,坑了银行,也坑了很多无辜的人。” 孟良德简短的三两句话,就将事情说明了一个大概。 再结合李承知晓的小部分消息,他很快就知晓了大概一个过程。 退二进三政策,是为了优化产业结构,提高土地利用效率,改善城市环境,优化民生状况。 无论对城市,对居民,还是对那些产业,都是利好。 这个政策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出台,一直延续至今。 退二进三的意思,就是通过拆迁补助,土地置换等方式,移除第二产业,引进第三产业。 所谓的第二产业,主要就是工业,制造业等... 而第三产业,就是商业,娱乐,教育,医疗等.... 汉江市的主城区,早就完成了退二进三。 但汉江毕竟是省会城市,常住人口持续上涨,新区也在扩建,就会有推动退二进三的政策。 纺织厂作为第二产业,又在明月新区的核心地带,自然是要拆迁的。 在原东江省省长李雪忠的撮合下,纺织厂与锦绣开发商达成了合作,共同开发建设这块地皮。 打造锦绣商场,作为明月新区最大的商圈。 一切的初始是好的,锦绣开发商,还有纺织厂是双赢的局面,并且有李雪忠代表政府担保,纺织厂对这份合作也充满信任。 但问题,就出在李雪忠的身上。 李雪忠在任期间,贪污受贿,腐败十分严重,被纪委逮捕调查。 而锦绣开发商也卷款跑路。 在卷款跑路前,他通过李雪忠提供的便利,不仅以锦绣商场作为担保,从银行套贷数亿元。 还提前拿到了预售证,对商铺进行了售卖。 现在,锦绣开发商跑路,商场建设无人接管,那些购买商铺的百姓成为受害者之一。 纺织厂搭上了地皮,却分文未得,地皮还被锦绣开发商以非法方式抵押给了银行,纺织厂也成了受害者。 纺织厂还是全体员工持股制度,这一下,触碰到的利益巨大,人数也非常多。 引起了现在群情激奋的局面。 “一个领导的腐败,对社会造成的影响,太大了,这年头像孟省长这样的好官,不多了。” 王师傅听完后,感叹了一句。 “很多官员还是很称职的,像李雪忠这种人是少数。”孟良德道。 “老板,锦绣商场这边,要政府接手吗?”李承问。 “政府如果能接手的话,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损失太大,接管是下下策。”孟良德摇了摇头,道。 一个小时后,汽车抵达了锦绣商场。 还没下车,李承就被面前的场面给震慑住。 李承也见过众人上访的情况,但这种上千人,拉着横幅,呐喊叫骂的局面,李承还是第一次见。 “政府担保,还我们血汗钱!” “还我们血汗钱!” “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把钱还给我们!你们这帮不作为的狗官!” 听着外面的叫骂声,李承对司机王师傅说:“王师傅,再往前开,绕过人群。” 这种群情激奋的情况,李承认为,不能在这里下车。 这里是人群的后方,没有警员的护卫,李承担心那些群众们太激动,会做出过激举动。 毕竟,这里面很多人可能是押注了一辈子的心血。 如果在这里下场,那些群众们知道省长来了,肯定会围拢聚集。 “没关系,就在这里下车。” 正当王师傅准备驶动汽车时,孟良德深吸一口气,说。 “好。” 李承是真心佩服孟良德的这种魄力,他连忙下车,替孟良德拉开了车门。 “东A·00002,是省长专车,省长来了,大家快去过来!” “省长来了,大家过来要钱!”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都别想走!” 孟良德刚下车,那些闹事群众就看到了省长专车,纷纷调转方向,围了过来。 “孟省长,我们老百姓赚钱不容易,你得给我们做主。” “我妈的棺材本都压在这商铺里面了,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要么复工,要么退钱,不然我们也没法活了!” 大家群情激奋,每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 “大家安静,大家安静!” 李承挡在孟良德前面半步,双手虚压,大声喊着。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李承的话,依旧在一个劲儿的嚷着。 “大家听我说,省长亲自过来就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你们这么喊,有什么用。 大家都安静一点,听省长说!” 李承的大喊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大家先别说,让他说。” 很快,大家渐渐安静下来,等待孟良德讲话。 李承看着一个个凶狠的目光盯着省长和自己,心情也是忐忑的。 他们暂时的安静,并不能代表什么。 如果接下来孟良德的讲话,不能平息这些人的怒火,不能让这群人满意的话。 这些人的反应,一定比刚才更加激烈! “我叫孟良德,是新任东江省省长,关于大家的遭遇,我也有了了解,我知道,你们现在对政府已经失去了信任。 但今天,我敢来到这里,能正面的站在大家的面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 孟良德先是表明了一番自己的态度,但大家并不买他的账。 “说这些狗屁话有什么用,说点实际的。” “就是,就说这个钱,能不能给吧,别说没用的!” “.....” 当众人乱作一团的吵闹时,孟良德就闭上嘴,脸上时刻保持着微笑。 这是一位领导者的素养。 第28章 信任危机 “你们让省长讲话,都先别说了。” “别吵了,看他咋说。” 渐渐的,这些人开始自己控制场面,逐渐安静。 他们虽是闹事者,也是实打实的受害者,若不是开发商跑路,他们也不至于走上这条极端的维权之路。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解决的办法而已。 “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顶着烈日聚在这里,我知道,你们只是想让政府给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政府一直在积极解决这件事,但解决问题,需要时间。 还请各位给政府半个月的时间,我孟良德代表东江省人民政府保证,半个月内,如果锦绣广场不能复工,由政府垫资接管!” 孟良德掷地有声,直面问题。 “我们凭什么信你!” “就是,之前那个省长李雪忠还承诺我们纺织厂跟锦绣广场合作一定能产业转型,赚得盆满钵满呢,现在连地皮都给骗走了。” “我们不相信你,我们就要我们的钱!” 孟良德的表态已经足够有诚意,但这些民众在维权的道路上已经积攒了太多的失望。 也因为上任省长李雪忠的违法违纪,导致民众对政府失去了信心。 “都安静,都安静,听我说。” 就在这时,市委书记张建军小跑过来,招着手,示意群众安静。 副书记杨兆华,市公安局长宫庆鑫,以及数十位警员,紧跟其后。 “孟省长能够亲临现场就是为大家解决问题的,但是,解决问题也需要时间呀。 你们把省长围在这里,谁去给你们解决问题,大家消消气,这么久大家都等了,不差这半个月。” 张建军面向群众,苦口婆心的劝说:“孟省长和我这位市委书记都给大家担保,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 “我看到很多人都在拿手机录像,现在是自媒体的时代,在镜头面前,我再次向大家保证,半个月之内不复工,我孟良德卸任!” 孟良德表情严肃,一句一顿的说出了这番话。 一位省长当着镜头面前,能够说出做不到卸任的话,就绝不是玩笑。 这是需要足够的底气和坚定的信念,才能做到的。 “万一你也像李雪忠那个狗杂种一样落网了呢,你说的话我们不信?”一位大妈掐着腰,回怼道。 但是她的回怼并没有引起群众的应和。 八成以上的人,都因为孟良德这番言论的魄力,重燃起信心。 “好,孟省长我们信您!” 一个穿着布衣,七十多岁的老头表了态。 李承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从来没有跟着人群开口吵闹过,但很多人总会时不时将目光看向他,像是询问他的意思。 想来,他在这群人中有一定的影响力。 “既然厂长已经表态,大家就先回去吧,等着半个月后见分晓。”人群中有人喊道。 这时,李承才知道,原来这个布衣老人是纺织厂的厂长。 李承看向孟良德,发现孟良德的目光也停留在老人身上,想来,他也是才知道老人身份。 很快,纺织厂的员工们纷纷离开。 在他们的带动下,那些购买商铺的业主们也离了场。 这就是羊群效应。 “孟省长,您没事吧?” 群众散开,张建军关切的询问起来。 孟良德摆了摆手。 “您这太冒险了,他们情绪都很激动,万一有什么过激行为...”张建军继续关心。 表现出一个下属的体贴。 “群众的激动,是对政府的不信任,是你们维护工作的不到位,作为父母官,就要敢于直面群众。” 孟良德所言,句句是事实,百姓如果能够安居乐业,谁又会愿意闹事? 好在,这场危机,在孟良德到场后得到了暂时的解决。 但这也不代表张建军和杨兆华的能力不行。 首先,他们两人的公信力没有孟良德大,能够行使的权力也不及孟良德。 孟良德敢承诺半个月不解决,由政府接管。 但张建军并没有这个权力,他也就没办法向群众们保证具体时间,只能请示上级。 “建军同志,我们去工地看看。”孟良德道。 “好。” 张建军引路,一群人朝着锦绣广场的工地走去。 但走到工地近前,李承看着面前的状况,错愕的同时,心中也生起了愤慨情绪。 大片的空地,只有厂区被推倒的废墟。 有些地方打了地基,有些地方甚至连地基都没有打。 看到这一幕,孟良德的眉头也紧紧皱起:“这还没开始建设,就能拿预售证,市里也提供了不少便利吧。” 东江省对于取得预售证的规定,是完成地基建设,和首层结构工程。 这种废墟状况,能取得预售证去销售商铺,这背后贪污腐败是何其严重,何其猖獗啊! “这个...” 被孟良德询问,张建军表情也尴尬起来:“是,前省长下达了命令,下属单位也不敢不从。” 他很聪明,并没有选择狡辩,而是直面问题。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并没有追究的意思:“现在有没有企业愿意接手锦绣广场?” 对于烂尾工程,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引入合作方。 政府接管是下下策。 至于追缴携款潜逃的开发商,就是另一码事了。 “锦绣广场商业群本身建设成本就高,现在又欠下累累外债,只有花海集团的李美娇有这方面意向,条件却十分苛刻。”张建军无奈的说。 “什么条件?” “她只愿意继续履行和纺织厂的合作关系,对于锦绣置业外售的商铺,概不负责。” 张建军皱着眉头,一脸惆怅:“如果这样,政府将面临近十亿的直接损失。” “不能谈了吗?”孟良德问。 “李美娇知道政府很迫切解决问题,半步不让。”张建军摇头道。 “嗯,我知道了。” 视察了一圈工地后,孟良德和李承在张建军等人的目送下,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孟良德始终眉头紧皱,在思考着。 “省长,下午还要继续接访吗?” 回到办公室,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孟良德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李承看得出来,他在为这件事而忧虑。 “省长,我听到过一些关于李美娇的传闻,不知道能不能讲?” 第29章 李美娇 “李美娇这个人我倒听过,不太了解,你把你知道的都讲出来,让我了解一下。”孟良德道。 “好的省长。” 孟良德是从北京下派过来的省长,在任时间也不长,对于本地情况不是特别了解。 但李承在汉江市已经生活了将近十年,又从事的是审计工作,每天与一些企业打交道。 对于商业人物方面,也有很多的了解。 李承调查过的很多国企企业,都与李美娇的花海集团有过合作往来。 李美娇,这位四十岁的商业女强人,在汉江可是位传奇人物。 她十四岁从农村到汉江打工,从一个服务员做起,一步一步成为了几十亿身价的企业家。 她的确很有经商头脑,也比很多人更能看透现实。 但她的成功经历并不光鲜,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励志。 她是依靠自己的姿色,通过男人上位,攀附权贵,一步一步的爬到了这个位置。 从最开始骗普通男人给她钱,再到骗男商人给她投资,最后,靠着美色,游走于各个官员的床上,以此换取利益。 李承曾听人提起过,说在十年前,汉江流传过一句话:在汉江,没睡过李美娇的官,就没资格说自己是大官。 这句话虽有夸张的成分在,却也讽刺了当年汉江的官场环境,和李美娇的起家之路。 不过,近年来,李美娇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不需要靠美色还谋取利益了。 她也开始洗白自己,打造成了一个慈善家的人设。 但在去年,李承与一位国企领导吃饭时,那位领导喝多了酒,曾聊起过李美娇,说她这两年跟省公安厅厅长常百利关系暧昧。 关于李美娇的成功经历和背后传闻,李承以一种简单委婉的讲述给了孟良德后,他以玩笑的方式说: “我还听说,李美娇跟公安厅的常厅长关系匪浅,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看向李承:“李秘书,通知常百利过来见我。” “好的省长。” 李承应下,退出了办公室,回到秘书间,给公安厅打去电话。 一个小时后,常百利赶了过来。 “李秘书,孟省长在办公室吗?”常百利表情平静,问。 “常厅长,省长一直在办公室等您呢。” 李承站起身,将常百利带进了省长办公室。 “省长,常厅长来了。” 孟良德此时正在看文件,李承提醒他的同时,他也已经看了过来。 “孟省长。”常百利笑了一下。 “百利同志,这边坐。” 孟良德站起身,走向了会客区域。 李承则退出办公室,去准备茶水。 很快,他端起烧好水的水壶,用纸杯装了一些茶叶,从新回到办公室,给两人沏茶。 “我这次叫你过来,有两个情况要向你了解一下,一呢,就是金河集团副董事长的抓捕情况。”孟良德说。 在这期间,李承也开始洗茶,泡茶。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李承也刚好可以侧耳去听。 “潘男还在逃,可以确定没有出境,我也加大了搜索的警力,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缉拿归案。” 常百利回答了孟良德的问题。 “用不了多久,是多久,十天,一个月,还是一年啊?”孟良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的问。 “半个月之内,一定将他抓捕归案。” 在孟良德的追问时间下,常百利迟疑片刻,保证道。 这时,李承已经泡好了茶,将第一杯放到孟良德面前后,第二杯放在了常百利面前。 倒完茶,李承见孟良德没有回避他的意思,也就没退出去,站在一旁听。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第二件事是向你打听个人。” “孟省长您说。” “李美娇你认识吗?”孟良德淡淡的问。 “李美娇?孟省长怎么问起了她?” 常百利一惊,但很快,他闪烁的眼神就被他镇定了下来。 “听人说,你跟李美娇关系不错。”孟良德道。 “不算吧,她一个商人,跟我怎么会有太多交集,只是去年她的一个化工企业发生火灾,事态十分严峻。 我亲自到场指挥工作,才与她相识。 她是一个风云人物啊,跟她稍微沾上点边,就有人会遐想,从中去做文章。” 常百利表现的很淡定,将自己与李美娇的关系,甩得干干净净。 “哦,这样呀。” 孟良德微微点头,说明原因:“下午锦绣广场拉横幅,聚众维权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 “市局那边向我汇报过,我们也在积极通过外交渠道与维瑞利亚沟通,但因为没有引渡条款,难度很大。”常百利道。 李雪忠落网,但跟他勾结,卷款跑路的锦绣开发商却没落网。 原因就是对方已经跑到了境外,去了维瑞利亚这个没有引渡条款的国家。 这才是锦绣广场事发近一年,迟迟没有得到处理结果的最终原因。 “我已经向群众保证,半个月内解决此事,但愿意接手锦绣广场的,只有李美娇的花海集团一家。 她的条件过于苛刻,政府根本无法满足,看来,锦绣广场这个项目,只能政府接手了。” 孟良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惆怅的说。 孟良德是以一种唠家常的语气,甚至是有点抱怨的感觉去跟常百利讲。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并非是让常百利去劝李美娇让步。 而是在通过常百利的口,去向李美娇传达政府的底线和决定。 让李美娇自己去衡量。 这就是孟良德的高明之处。 这样一来,并不会显得他深问常百利和李美娇的关系,又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商人嘛,无利不起早。” 常百利也喝了一口茶,干笑着回道:“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让他们见到利润,他们也不会做。” 常百利后面这句话,是在变相的试探孟良德底线。 孟良德何等精明,便顺着话聊了下去:“锦绣广场的赃款不追缴回来,政府要面临巨额损失,自然不会在这个项目上留给接手企业太多利润空间。 但明月新区还在开发,后续开发政府一定会优先支持帮助政府渡过难关的企业。” 第30章 探望老厂长 “百利同志,金河集团的案子要抓紧,潜逃的锦绣开发商,也务必想尽办法,将他抓捕归案。” 传达完合作底线后,孟良德再次叮嘱了一句,便摆了摆手:“没什么事了,百利同志,你回去吧。” “嗯,孟省长,我一定尽快落实。” 常百利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省长办公室。 李承送走他后,又重新折返了回来,给省长继续泡茶。 “李秘书,你对纺织厂的厂长,可有了解呀?”孟良德再次抿了一口茶,问。 “不了解,我也是今天到达现场,才知道那个布衣老者是厂长。”李承如实回答道。 “他的威信度很高,一定要维护好,这对于今后锦绣广场工作是否能顺利开展,有关键性作用。 你去问问他家住址,买点东西探望一下,不要吝啬,开发票报销就行。”孟良德吩咐道。 “好的省长。” 老厂长是维权群众们的风向标,那些纺织厂的老员工们,都很尊重他的意思。 只要把老厂长维护住,日后的工作才会更容易开展。 毕竟,无论锦绣广场最后是政府接管,还是招商引资,都需要跟纺织厂再度达成一致。 如果老厂长配合,工作开展将会顺利很多。 相反,老厂长若是不配合,大概率那些纺织厂的工人也不会配合政府工作。 下班后,李承去商场买了一些水果,补品,还有一瓶五粮液。 坐着公交车,按照市里给的地址,赶往了老厂长的家。 老厂长姓费,叫费玉春。 七十年代,从纺织厂的一个小员工,一步步做到了厂长的位置,后来又赶上九十年代改革。 纺织厂转变为民营企业,在费厂长的推动下,实行了员工持股制度。 纺织厂被费厂长经营得很好,大家也都赚到了钱,所以,那些员工们都感激他,是心甘情愿的以费厂长马首是瞻。 费厂长的家就坐落在明月新区,与纺织厂不到一公里的路程,是一个平房大院。 院墙上已经画上了‘拆’字。 ‘咚咚咚....’ 李承站在大院门外,敲响了铁门。 不一会儿的工夫,大铁门上的小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眨着大眼睛,疑惑的问:“叔叔,你找谁呀?” “请问这里是费玉春老厂长的家吗?”李承笑着问。 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像出水芙蓉一般,只是,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却充斥着几分沮丧。 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你找我爷爷呀,他在家呢。” 小姑娘说着,转身朝里面走去:“爷爷,有人来找你。” 李承跟着她,走过小院,进入了屋内。 听到消息的费厂长也已经穿鞋下地。 “老厂长,您好。”李承提着礼品,客客气气的向费厂长问好。 “我们下午好像见过,你是哪位干部?”费厂长的目光在李承身上打量一番,问。 “我是孟省长的秘书,我叫李承。”李承自我介绍的同时,将带来的礼品放在炕上:“孟省长本来也想过来的,但他还在开会,抽不开身。 孟省长特意嘱咐我过来看望您,感谢您下午的解围。” “省长日理万机,我一个糟老头子没什么好看的,李秘书,你坐。” 孟省长邀请李承坐下后,目光看向小女孩:“筱筱,你去洗点水果过来。” “嗯。”女孩应了一声,走向厨房。 “李秘书,我是一个大老粗,没什么文化,说话也直接,你别介意。 我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正好你来了,想问问你。” 费厂长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闭,说。 “费厂长,您问。” “我想要一个准信,工地到底什么时候能复工?”费厂长问。 他这是对孟省长今天下午的保证不信任。 “孟省长都说了,半个月内,一定复工。”李承微笑道。 “我不是不相信孟省长,只是,锦绣广场涉及金额巨大,又亏欠纺织厂,银行和业主三方的钱。 我们上访近一年都没结果,张建军书记的保证也是一拖再拖,说实话,半个月复工在我看来不可能。” 费厂长卷了一根旱烟,用嘴抿了抿烟的另一头:“我不是一个老顽固,也懂得政府的难处,我只是想要一个准确的时间,跟工人们也有一个交代。” 费厂长很真诚,也很有大局观,一番话让李承对这位老人刮目相看。 “省长已经在谈合作商了,您不了解孟省长的为人,他敢承诺就一定会做到。”李承解释道。 “孟省长的确是位令人敬佩的好领导,锦绣广场是一块烫手山芋,是上任省长留下来的烂摊子。 别人恨不得离的越远越好,偏偏他敢站出来,还以职位担保,我很钦佩。” 费厂长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对孟省长赞不绝口。 “省长在积极处理这件事,我们也希望能得到费厂长的配合。” 李承顺着费厂长的话,表明了此次过来的目的。 “那是自然。” “叔叔,吃水果。” 两人聊天的工夫,筱筱已经洗好了水果,放在了两人面前。 “谢谢。” 李承也不客气,来这一路的确有些口渴,便拿起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不许去,爸说的话,你刚才没听见吗?” 这时,隔壁的房门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筱筱本来个子就小,现在被老师调到最后一排,还怎么学东西,明年就要高考了,现在是冲刺时期。” 女人急切的声音打断男人后,她走进了费厂长这屋。 女人大概四十岁左右,保养的很好,是费厂长的儿媳妇,刘彩洁。 她进门后,也不顾有客人在,便对费厂长说:“爸,这个红包必须给刘老师送去,孩子的学业很关键啊。” “不行,学校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我们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那些老师敢这样,就是被你们这群家长给惯坏的!” 当面对儿媳妇时,费厂长变了一副严厉的样子。 李承坐在旁边,大概也听明白了。 怪不得刚进门时,就看到筱筱沮丧着脸,原来是在学校被老师给针对了。 李承看了一眼筱筱,不到一米六的个头,被调到最后一排,如果前排是几个个子高的男生,那根本就看不到黑板。 第31章 恶俗风气 “爸,我知道您正直,可现在社会风气就这样,别人都送礼,我们不送礼就会被区别对待。 咱家筱筱这小个子,在最后一排什么都看不清,不送礼哪成啊?” 刘彩洁焦急的劝说着。 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有责任心的家长,都会想尽办法给孩子最好的学习环境。 李承虽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他对于现在这个教育环境还是很了解的。 前几年,送礼风气小的时候,给老师送礼,塞红包的孩子,就能够得到优待,例如坐到前排,学习关照,或者是选个班干部之类的。 但近些年,可能是家家生活条件好了,对于孩子学习的重视度高了,送礼风气逐渐严峻,以至于到了一种恶化的程度。 现在,你送礼不一定能有优待,但是不送礼的家长,孩子会被区别对待。 至于优待,那就要看家长送礼的数额,以及跟老师维护的关系如何。 原本最纯净的校园,也在这种恶俗风气之下,变成了一个小社会,小职场的模样。 “那就去实名举报,我就不信,这个礼不送,筱筱就学不了习!”费厂长语气严肃,对于这种恶俗风气,表现出了抗争到底的样子。 “爸,没用的,前段时间筱筱同学的家长就实名举报过,结果老师没被处理,孩子却成天被叫到办公室罚站,孩子都有心理阴影了。” 刘彩洁很无奈的解释着。 “是呀爸,就两千块钱,咱们也不差这点。”儿子费阳也附和道。 “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是风气的问题!”费厂长态度坚决,严厉呵斥:“都不许去!” “爸...” 正在一家人对于送不送礼争辩不休时,李承轻咳两声:“咳咳...” 他的咳声让原本还要继续说下去的刘彩洁闭上了嘴。 这时,她才将注意力定在李承身上,表情平缓下来:“家里来客人了,那你们先聊。” “筱筱在哪个高中上学?几班?”李承开口问。 “一中高三六班,怎么了?”刘彩洁反问。 第一高级中学,是整个汉江市最好的高中,能上一中的学生,都是初中时期学习成绩顶尖的孩子。 “老厂长说得很对,我们不能助长这些恶俗风气,礼你们不用送,明天我去一趟一中,跟他们校长谈谈这个问题。” 李承认真的说。 “您是?” 听到李承开口就说要跟校长谈话,刘彩洁不禁又仔细看了李承一番。 眼前男人年纪看起来并不大,三十岁左右,但穿着打扮,言行举止,看起来像是官场上的人物。 “这位是孟省长的秘书,李承。”费厂长介绍起李承的身份。 “啊!” 听到省长秘书这四个字,刘彩洁震惊到张大嘴巴。 随即,她便笑的合不拢嘴:“原来是李秘书啊,您要是能亲自跑一趟一中就太好了,这样,量老师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针对我家筱筱,哈哈哈。” 说完,她轻轻拍了一下筱筱的后背:“筱筱,还不快谢谢叔叔。” “谢谢李叔叔。” 筱筱很有礼貌的对李承表示了感谢。 “李秘书,这件事就不给你填麻烦了,一个小孩子上学的小事而已。”费厂长却婉拒了李承。 闻言,刘彩洁的脸色有些不高兴,但她也不敢反驳费厂长。 “老厂长,我去一中不止是为了筱筱,孟省长一直很重视教育问题,这种恶俗的教育风气是孟省长非常反感的,只是一直没倒出时间来整顿。 明天,我先去给他们提个醒,如果他们及时整改,也是省政府希望看到的。” 李承给了费厂长一个台阶。 但他的言论,也是事实。 孟省长早就想对教育进行整顿,只是其他要务太重,孟省长没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 跟其他要务相比,收受红包的整改,并不迫在眉睫。 “好,那就辛苦李秘书了。”费厂长点了点头,应下。 “李秘书,您还没吃饭呢吧,咱们一起去吃点吧,我们小两口请您。”刘彩洁热情的邀请李承。 能够结识一位省长秘书,对他们来说,是无比的荣幸。 如果相处得好,说不定以后还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不麻烦了,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李承摆了摆手,起身准备告辞。 “李秘书,你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就让彩洁去准备饭菜,正好这有你拿来的好酒,咱们爷俩把它3喝掉,也聊聊锦绣广场的事儿。”费厂长也邀请李承。 “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李承沉吟片刻,点头答应。 跟费厂长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李承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很正直的人。 李承愿意跟他接触,并且,又要聊公务,李承也没理由拒绝。 ...... 次日,早。 李承掐准时间,在招待宾馆等候孟良德。 “老板早。” 等了不到五分钟,房门打开,孟良德缓步走了出来。 李承上前一步,恭敬的打了声招呼。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问:“费厂长那边什么态度?” “他很愿意配合政府工作,还说您是一个老领导,有魄力。”李承借着费厂长的话,拍了一个彩虹屁。 “费厂长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有他支持,这件事就好办多了。”孟良德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朝着食堂方向走去。 “老板,还有个小事跟您汇报一下。” 关于费筱筱的事,李承要跟孟良德汇报一声,这样,既能光明正大打着孟省长的旗号,又可以让孟良德加强对教育口的重视。 李承很有把握,这事说出来,孟良德会同意。 “说。” “是这样,昨天我去费厂长家里....” 接下来,李承将费厂长不同意儿媳给老师送钱,导致个头矮小的筱筱,被针对调到最后一排,看不清黑板的事情讲述给了孟良德。 “而且,我听费厂长的儿媳说,曾有家长实名举报过这位老师,结果老师没被处理,那个孩子却天天被叫到办公室罚站。” 李承只传达给孟良德事情,却不表达自己的态度,这也是做秘书的基本准则。 “竟有此事,像这种老师怎么配教书育人!” 第32章 手段 “这样,小李,你今天抽空去一趟市一中,先帮费厂长的孙女把座位调了,再给他们一个警告。” 孟良德的愤怒很快就被掩饰,他沉下脸,对李承说。 校园是培养祖国未来的摇篮,尤其是汉江市第一高中,这是全省高中教育水平的第一名。 汉江市很多高学历人才,都是从这所高中走出去的。 一中,集结了汉江市最优秀的学生,对于这里的教育环境,孟良德十分重视。 “好的老板。”李承微微点头,略显沉思。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彻查下去,追究这些劣迹教师呀?”孟良德喝了一口白粥,随口问道。 “嗯...” 李承略作沉吟,便给出了回答:“现在是高三最后的冲刺阶段,老板应该是想在学生们高考之后,再去追究这些老师。” 临阵换帅是兵家大忌,学习也一样。 老师对于每个孩子的学习情况都十分了解,这时候换老师,不利于孩子们的学习。 “嗯,不错。” 孟良德继续吃了一口包子,咀嚼咽下后,他再次开口:“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没打算追究在任老师。 人嘛,难免会贪心,会犯错,你和我又能保证以后不会犯错吗?该宽容的情况,要宽容。” 听到孟良德的话,李承有些错愕。 他不懂,孟良德到底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一向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的孟省长,怎么又会选择放纵呢? 在李承思索其中深意时,孟良德给出了答案:“资源是有限的,教育环境也是要改善的。 对于校方领导要追究监管不利的责任,对于那些退休教师,上查前十年。” “老板英明。” 这句话,李承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孟良德的政治手腕。 在职教师虽存在违纪行为,但毕竟,这些教师是省里珍贵的资源,这些人,拥有着丰富的教育经验,是不可或缺,也很难被替代的。 把他们给查了,会出现严重的教育亏空,导致教育水平的下滑。 但是,查处校方领导,是对这些教师们的一种严重警告。 而调查那些退休教师,更是变相的在用雷霆手段告诉这些在任教师,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如果不好好履行教师职责,遵守教师作风的话,退休之后就会被收拾。 这种做法,不仅能够震慑那些在职教师,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政府的财政支出。 政府每年给退休教师的工资和福利待遇,可是一笔不菲的数字! 至于说,这种行为是否算作卸磨杀驴,对于政治家来说,无可厚非。 政府节省开支,又能营造良好的教育环境,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毕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些没有过违纪行为的教师,政府也不会冤枉他们。 ..... 上午,李承处理好自己的内务,趁着孟良德开会时间,赶往了市一中。 这是公务,李承也不用自己打车和坐公交,可以从小车班调动司机,方便出行。 一中安保做得很到位,来访人员都需要询问登记。 一般家长在没有老师跟保安打招呼的情况下,是进不得学校的。 李承不同。 他是省长的秘书,是东江省政府的‘二号首长’,凭借着口袋里的工作证,在东江省基本没有他进不去的机关单位。 学校也不例外。 李承亮出证件,保安客客气气的便将他请进了学校。 询问了高三所在楼后,李承直奔高三六班而去。 在去会见校长之前,他要亲自去看一看费筱筱的座位是否属实。 不是他不信任费家人,工作性质问题,使他必须要确保没有意外。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走廊一片安静,学生们都在教室中认真听讲。 李承来到高三六班。 里面正在上数学课,李承没有贸然进入教室打扰,他站在教室的后门,通过后门上的小玻璃,朝里面望去。 果不其然,李承看到了费筱筱的身影。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在她前面,是两个男生,个子很高,几乎可以挡住费筱筱的视线。 此时的费筱筱,正伸着脖子,努力的朝黑板上看,表情认真。 李承看到,在她的屁股下面还垫着几本书。 因为她个头,只能通过这种垫高座位的办法,才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看到这一幕,李承心中十分恼火。 这不仅因为她是费厂长的孙女。 如果费筱筱是那种上课不认真听讲,趴桌子睡觉的学生,李承不至于如此愤怒。 可他看到的是,一个女孩对于学习的渴望,以及一位老师的针对和不负责! 李承在门口站了十几秒,讲台上的老师就察觉到了他,推门走了出来。 “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 数学女老师年纪五十岁左右,个子也很矮小,此时正用一种严肃和不耐烦的眼神盯着李承。 “费筱筱。”李承平静的开口:“你是班主任?” 他这次过来,不仅是奉命给老师和校长警告,还是要给费筱筱撑腰,进一步维护和费厂长的关系。 通过这件事让费厂长欠下人情,以后,在锦绣广场的问题上,哪怕会出现一些分歧,念在这份人情,费厂长也会有所思虑。 “对,有事下课到我办公室说,不要耽误其他孩子上课!”班主任瞥了李承一眼,像下达命令一样。 “我在这里站着,也没有打扰上课吧?” 李承并没有进去敲门,只是站在这里,老师却给他扣了一顶耽误所有孩子上课的帽子,让李承有些不悦,声音也冷了下来。 其他同学家长见到班主任,那都是客客气气堆着笑,根本不敢反驳。 李承的态度,让这位班主任非常不爽。 “你站在这里会让孩子分心,怎么不算影响!” 班主任故意将门推开,嗓音也随之扩大,像是故意在给全班同学听:“我说,费筱筱的家长,这里是学校,不是你自己家,你来的什么跟我打招呼了吗? 也不知道保安怎么让你混进来的,很喜欢站在这里偷看偷听是吗?好!” 班主任像放狠话一样,严厉了说完。 她目光看向教室内,抬起手指着费筱筱:“费筱筱,你出来!” 第33章 撑腰 “老师。” 费筱筱走了出来,低着头,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向李承。 虽说她年纪小,不知道省长秘书的含金量有多高,但她看到昨晚家人对待李承的态度,也知道李承是来为她撑腰的。 “这是你什么人?”班主任严厉的质问。 “是我叔叔。”费筱筱说。 “你叔叔不是喜欢站在后门偷看偷听吗?那么好,今天所有的课,你都站在后门,从那个玻璃听!” 班主任指着李承所在的位置:“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不仅是刁钻苛刻和针对,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去损害一个女孩子的颜面。 费筱筱没有犯错,却被老师呵斥一顿,委屈的泪水含满眼眶,令人怜惜。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班主任继续大声呵斥:“是不是你让家长过来的?” “老师,我没有....” 费筱筱逐渐哽咽起来,抹了一把眼泪。 费筱筱这个年纪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当着众多同学的面被如此的呵斥和诋毁,小姑娘很容易有抑郁情绪。 原本李承只是想敲打她一下,把这个座位换了就算了,剩下秋后算账。 但班主任的行为,彻底惹怒了他。 李承必须把这个面子给费筱筱找回来! “老师,你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老师是要教书育人的,就你这种德行,配得上当老师二个字吗?!” 李承丝毫不给她面子,同样的大声呵斥起来。 “我教了快三十年的书,还轮不到你说教我,你说我不配是吧,那你家孩子我教不了了,你觉得哪个老师配教你家孩子,你就让她去哪个班! 你看看有没有其他老师收你家孩子!” 班主任厉声呵斥,言辞中带着威胁。 “吵什么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严厉的询问声。 李承回头看去,一个五十岁左右,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朝着这边赶来。 “马校长您来得正好,我正给孩子们上课呢,费筱筱的家长就跑了进来,我让他有事等下课到办公室讲,他说我不配当老师,不配教书育人....” 见到校长过来,班主任立马恶人先告状,摆出了一副她很委屈的样子。 李承没有反驳他的颠倒是非,目光看向校长:“你就是一中的校长?” “是。”校长打量着李承,点头。 “我记得校长姓陈呀?”李承问。 “陈校长是正校长,我是副校长,我叫马红军。” 马红军的态度很客气,主动向李承伸出手:“李秘书,欢迎您过来视察工作。” 他是听到保安汇报后,匆匆赶过来的。 一般有领导来访,保安都会向他汇报。 但李承来了之后,没有去校长办公室,马红军找了好几个教学层,才找到了这里。 “你认识我?” 李承跟他握了握手,说。 “之前孟省长开教育大会时,我见过您一面,但当天各校领导很多,我还跟您打上招呼。” 马红军态度很谦卑,面带微笑。 可听完他的话,班主任脸色突变,原本是一只要吃人的大老虎,在听到李承的身份后,立马恭敬的站在一旁,像一只乖巧的猫咪。 面上肉眼可见的局促与紧张。 “让你们陈校长过来见我!”李承摆出十足的官架子,道。 “好,我这就通知陈校长。” 马红军连连点头答应,拿起手机,去通知陈校长。 两分钟后,陈校长匆匆赶到。 “李秘书,您好。” 陈校长快步走到李承面前,伸手双手。 李承跟他握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陈校长在办公室里,是在处理公务吧?” “啊...是呀,上次孟省长大会上强调,不仅要关心孩子们的学习,还要注重孩子们的心理健康。 这不,我想着筹备一场校园联欢会,缓解一下孩子们的学习压力。” 李承是孟省长的秘书,他说这些,就是想让李承把话传达上去,让孟省长知道,他这位校长紧跟省长的指挥步伐前进。 “呵呵呵...” 李承皮笑肉不笑,挖苦的说:“陈校长还真是负责的好校长啊。” “呵呵..李秘书过奖了。” “负责到两眼不闻窗外事,把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忘了吧!”李承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闻言,陈校长的笑容僵直在脸上。 “李秘书,您这是什么意思?”陈校长尴尬的问。 同时,他的目光看向了哽咽中的费筱筱,又落在后面局促不安的班主任身上,顿时明白了些许。 “你过来。” 李承冲陈校长说完,拉起费筱筱的小手,迈步走进了教室。 这个牵手的动作,就是在变相的给费筱筱撑腰。 他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挽回费筱筱的颜面,同时,也要狠狠给这位班主任一个教训! 站在讲台上,台下的学生们都是一脸的茫然和看戏的表情。 “陈校长,我问你,以她的个头,你觉得安排在哪个座位合适?”李承问。 “这位同学个子稍显矮小,当然是前两排最佳。”陈校长看了看费筱筱,认真的回答李承。 “那你猜一猜,她现在坐在哪里!”李承问。 陈校长环视下面的座位,基本上是坐无缺席,唯一的空位就是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陈校长的脸色逐渐难堪,恶狠狠的瞪向班主任,开口质问:“刘老师,她这个个头,你给安排到最后一排听课,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校长,我...” 班主任低着头,不敢回应。 她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来搪塞。 李承径直走到费筱筱的位置,拿起她凳子上的书籍:“陈校长,你好好看啊,你就是负责下的学校,学生需要把书垫到屁股下面才能看清黑板。” “李秘书,这是我的失误,我这就安排给她换座位。”陈校长尴尬的陪着笑脸。 李承冷哼一声:“我看啊,孟省长大会上的讲话,你是只能听懂其音,听不明白其意。 孩子的身心健康,不是什么联欢会就能解决的,要透彻到每一节课的教学环境上!” 第34章 警告 “李秘书,我向您保证,以后类似事情一定杜绝,我也会贯彻落实孟省长在会议上的内容。” 面对李承的教导,陈校长点好附和。 “嗯。” 李承微微点头,看向那位班主任:“刘老师。” 当班主任被李承点名,她一阵惊慌,忙不迭的抬起头,整个人格外紧张。 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冷汗。 她很清楚,如果李承想要整治她,她分分钟都会面临下岗的风险。 “李秘书,我知道错了...”班主任胆颤着承认错误。 “我问你,费筱筱是上课吵闹了,还不听讲了吗?”李承问。 “没有。”班主任摇头。 “那是顶撞老师,还是勾结校外人员欺负同学了?”李承再次追问。 “也没有。”班主任再次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给她调到最后一排坐?”李承步步紧逼。 “这...那个...她视力好,我想着把前排座位让给视力差的同学。” 在这种逼问下,班主任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胡编了个借口。 “呵...一个班级四五十名学生,视力好的就她一个?” 李承被她的解释气到冷笑:“我看啊,是不是因为费筱筱家长没给你送礼,你才这么针对的她啊!” 被李承揭开实情,班主任的脸吓到惨白,脚步踉跄的后退了半步。 “李秘书,我...我没有...”班主任之口否认。 而陈校长看向班主任的眼神更加狠厉。 他作为校长,手底下的老师什么德行,他心里不可能没有数。 今天,他这位一校之长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被李承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他的脸面也挂不住。 但他心有怨气,不敢向李承发泄,只能把矛头对准班主任。 “刘老师,我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但你这种行为大大贬低了我们校的优良形象。 如果今天这位小同学是你的孩子,你还会给她安排到那个座位去吗!” 陈校长十分的严厉呵斥着,并给予班主任惩罚:“你现在就做到那个位置上去,把书垫到屁股底下,给我一份检讨!” “校长,我这课还没上完呢...”班主任低声说。 “这节课你晚自习的给同学们补回来,现在就去给我写检讨。”陈校长不容置疑的说。 “知道了。”班主任卑微着答应。 “李秘书,您放心,像这种事情我一定会严苛管理,保证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 陈校长向李承打起保票。 “嗯,我们去办公室聊聊这些问题。”李承微微点头,迈步朝着教室外走去。 “谢谢李叔叔。” 这时,费筱筱感激的对李承表达了感谢。 “不客气,好好学习。”李承冲她微微一笑,走出教室。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李承其实不想表现出与费筱筱太近的关系,怕引人联想,认为李承是滥用权力。 好在,这件事有孟良德做背书,也就无所谓了。 “李秘书,待会尝尝我这个茶怎么样。” 校长办公室,陈校长拿起茶罐,准备亲自给李承泡茶。 “茶就不喝了,我说两句话就走。” 李承摆手拒绝,直接开口:“教师收受家长礼物这件事,你应该也有耳闻吧?” “我没听过啊,这个还真是不了解,我回去好好调查一下。”陈校长装傻充愣的说。 闻言,李承笑着又摆了摆手。 “话不是空穴来风,这种现象在每个学校都会存在,你们一中也不例外,孟省长说了,让你务必纠正这种恶俗风气,明白吗?”李承严肃的说。 “明白。”陈校长点头。 “这回来是你给提个醒,让你们校内解决,下一次,如果再有这种风气传到省政府,陈校长,你就得亲自去省长那里打报告了。” 校内解决的意思,就是暂不追究此事,给他们一个机会。 陈校长当然很清楚这一点,他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谢谢孟省长和李秘书,我一定严查此事。” “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告辞。 “李秘书您慢走。” ..... 回到省政府,孟良德还在开会。 李承坐在椅子上,继续处理这手头上的公务。 从下级单位递上来的文件,都需要他这位专职秘书先看过一遍,再呈递到孟省长那里去。 不仅是文件,有些举报信,也是由李承先过目。 ‘咯吱’ 正在李承看那些举报信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了,张俊推门走了进来。 “张处长,有什么事吗?”李承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起身。 “这是怎么回事?” 张俊将一个发票摔在了李承的办公桌上,质问起来:“行啊李承,你才当上秘书几天,就知道公款报销你的大吃大喝了,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张俊摔在桌子上的发票,就是李承昨天去看望费厂长时购买的礼品。 孟良德当时说不必吝啬,李承也就没节省,买礼品就花了将近两千块钱。 “我这是公用开支,怎么不能报销了?”李承冷哼一声,反驳道。 “什么公用开支需要喝五粮液啊,我看你就是滥用私权,公报私囊!”张俊怒声道。 报销发票上并没有购物清单,很显然,张俊是通过发票联系了卖家。 李承知道,对方这是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一些有可能存在的破绽,迫切的想要搞自己啊。 “你调查我的购物清单了?”李承脸色一沉,道。 对方的调查,是刻意的在针对,这才是让李承不爽的原因。 “怎么了?查你不应该吗?公款吃喝,你还有理了是吗?”张俊咄咄逼人:“这件事,我会如实跟秦秘书长汇报。” “张处长,你这就有点吹毛求疵了吧,我买这些东西是送礼的,孟省长亲自许可过的。” 李承看着他的小人嘴脸,无奈的解释。 “送什么人需要送五粮液啊,这件事怎么也没提前和综合处打招呼?”张俊继续咄咄逼人。 就在这时,孟良德推门走了进来:“我让李秘书报销的,还用跟你打招呼吗?” 第35章 李美娇来访 “孟省长。” 张俊看到孟良德进门,身体一怔,脸上堆积起笑容,尴尬的解释道:“我这也是怕李秘书犯错误嘛,毕竟,给别人送礼的事件很少发生。” 张俊这话说的没错。 像李承这种省长秘书,都是别人争先恐后的给他送礼,很少有往外送礼,还需要报销的一说。 “还有什么疑议吗?”孟良德冷冷的问他:“需不需要我亲自告诉你,这笔钱花在了哪里?礼送给了谁?” “不,不用,孟省长您说笑了。” 张俊连连摆手,谄媚笑着往门口走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张俊走后,孟良德开口问:“去市一中了?” “去了,我已经把您的意思传达了下去,让他们先内部整改。”李承道。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 李承将自己审阅过的文件递到孟良德的办公桌上后,给他沏茶倒好水,便退了出来。 ‘铃铃铃...’ 他刚坐下没一会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您好。” “你好,请问是李承秘书吗?” 电话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女人声音,开口询问。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李承问。 “我是花海集团李美娇,我想约见孟省长,李秘书看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个时间。” 女人语气温和的说。 李美娇。 花海集团的董事长,那位在汉江商场,官场上,裹挟着流言蜚语和传奇的女人。 “我看一下行程,稍后给你回。”李承说。 “好的,辛苦李秘书。” 每天的行程表内容,李承工作第一件事就是熟记在脑子里,对于孟省长几点有空档,他很清楚。 但他需要请示一下孟良德。 会见李美娇,两人商谈的一定是锦绣广场的事儿,这不是十分八分能谈完的问题。 如果几分钟能谈完,李承可以擅作主张答应,安排个空档期见面。 但是,他们聊的事情或许会很长,这样就可以需要顶替孟良德会见其他人的时间。 李承要请示一下,看看替换掉哪个更合适。 挂断电话,李承推门走进孟良德的办公室:“省长,花海集团的李美娇刚才来电话,说想见您。” “哦,下午几点有空闲时间。” 孟良德并没有觉得意外,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下午行程很满,最多空余的时间不到二十分钟。”李承恭敬回道。 “王前今天是不是要来汇报工作?”孟良德问。 “是,王副厅长是2点半。” “让他改天再过来吧,把这个时间给李美娇。”孟良德吩咐道。 现在,锦绣广场的如期复工,是迫在眉睫的大事,是孟良德需要尽快解决的问题。 花海集团作为唯一有意向的投资方,既然李美娇主动上门,孟良德自然要给对方面子。 “好的省长。” 李承答应一声,退出办公室。 他给李美娇回来一个电话,告诉她具体时间。 ‘咚咚咚...’ 下午两点二十,办公室房门被敲响。 “进。” 李承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大概是李美娇到了。 果不其然,房门被推开,一个颇有气质的貌美女人款款走了进来。 女人只是画了一个淡淡的状,但她那张脸就给人一种妖艳妩媚的感觉,像一只狐狸。 不得不说,四十多岁的年纪,李美娇保养的很好。 皮肤像三十岁出头,可身上那股子成熟女人的气质,又让她看起来十分有韵味。 李承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秒,便知道,为什么她身上那么多流言蜚语,又为什么那么多领导对她一见倾心。 “李秘书,你好。”李美娇柔声开口,她身上没有任何大老板的架子,很客气。 “李总,孟省长还在会见客人,你坐下来稍等一会。”李承倒了一杯水,递给李美娇。 “谢谢。” 李美娇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早就听说孟省长换了新秘书,今天初见,很帅气嘛,像男明星,我想想像谁来着...想起来了,像李现。” “李总过奖了,我要是有李现的长相,我也进军娱乐圈了,哈哈哈。”李承笑着说。 每个人都有虚荣心,都喜欢被夸奖。 自从到了这个位置上,很多人第一面都会夸奖李承,说李承聪明伶俐,年少有为等等... 对于那些夸奖,李承只会觉得虚伪,都是头一次见,没有深入接触,那种夸奖只能被认定是一句客套话。 可李美娇夸奖的长相,长相是初见就可以直观的印象。 这句夸,是夸在了李承的心坎里。 一句话,就让李承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相处,提升了一定的好感度。 “你要不是走了仕途,我还真想当一回星探,跟我那些娱乐公司的朋友推荐推荐你去演戏,哈哈哈。” 李美娇掩嘴轻笑。 她有一点自来熟,却又能拿捏住分寸。 这种女人十分不一般,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一个陌生人变成朋友。 “我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呵呵。” 李承笑着应了一句,说:“李总,您稍等一下,我进去通知省长。” 李承走进省长办公室,对已经聊天进入尾声的孟良德汇报:“省长,李总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嗯,请她进来吧。” “是。” 李承退出办公室,将李美娇请了进去。 关于锦绣广场的问题,李承也有参与,索性倒完水后也没退出。 “孟省长,幸会。” 李美娇走到孟良德面前,主动伸出手。 “嗯,坐。” 孟良德跟她握了一下,示意李美娇坐下。 “这次过来,是听说昨天锦绣广场发生了举众维权,孟省长您亲自担保,半月内解决此事。 现在,政府遇到了难题,作为东江省的民营企业家,我们花海集团这些年也得到了不少政府的帮扶,我想,是时候该为政府和孟省长出一份力了。” 李美娇落座后,口齿伶俐的说出了此行的来意。 李承听到她的话,暗道一声:厉害。 明明谈的是生意,她却摆出了一副对政府感恩戴德的样子,并对孟良德投去靠拢之意。 可以说,她的每句话都踩在了孟良德的好感度上.... 第36章 诚意与套路 “李总,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是我们东江省企业家的榜样。” 对方是打着帮政府排忧解难的旗号,孟良德对她的态度自然温和许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直在跟公司高层强调,花海集团的成就取之于社会,就该回报于社会。” 李美娇莞尔一笑,伸手打开了她的爱马仕包包,拿出两份文件。 “孟省长,您看一下,这是我让法务准备的两版合同,有没有符合您心意的。” 她微微欠身,双手恭敬的递到孟良德面前。 “嗯。” 孟良德满意点头,接过文件,审阅起来。 在孟良德看文件的期间,李承给两人的杯中再次续上茶水。 “李秘书,你也看一下。” 孟良德看完之后,将计划书递向李承。 “好的省长。”李承受宠若惊,表情却平静的应下。 省长让自己也参与进来,这是对他这位秘书的信任。 李承快速的翻看了一遍。 第一本计划书,花海集团承担锦绣开发商遗留下来的纺织厂和银行贷款义务,但不承担业主损失。 这本计划书看一眼就要被淘汰,业主损失才是最大头,这部分损失让政府来承担的话,不如整个项目都由政府接手,进行一把抓。 第二本计划书,花海集团和政府共同承担所有义务,但是花海集团要锦绣广场十年的独家分红。 也就是说,政府和花海集团共同出资堵上锦绣广场的窟窿,但是,前十年的收益归花海集团所有。 这就有点像,政府向花海集团借了一个十年的贷款一样。 政府拿一半的钱出去,十年之后才有收益。 对政府来说,似乎更不划算。 但换位思考,站在花海集团的角度想,他们拿出巨额资金来填一个大窟窿,如果没有好处,他们也不划算。 生意人,嘴上说得再好听,终究也是讲收益的。 “李秘书,你觉得如何?” 孟良德见李承合上计划书后,点燃一根香烟,淡淡的问。 这一刻,李承明白了孟良德给他看计划书的目的。 这是想借他的嘴,把一些孟良德不能直接表达的话,表达出去。 “我个人觉得,长久看来跟花海集团合作,不如政府一把抓。”李承直言道。 这句话李承说可以。 但孟良德不能说。 孟良德如果自己说,他就不能自已往回圆,那就等于是自己打自己脸,所以,他需要一个嘴替。 因为政府的根本利益出发,是需要跟花海集团合作的,孟良德不能把话堵死。 “是啊,李总,锦绣广场的情况你也了解,这两本计划书,采用哪一种,对政府的损失都有不少呀。” 孟良德吸了一口烟,淡淡的道。 “孟省长,花海集团还有股东,我想全权接手,股东们不同意呀,他们也要为自身利益考虑,毕竟,锦绣集团的窟窿不小。” 李美娇为难的诉了句苦,在她那张俏美的脸上,对于两份计划书被否,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我心中还有一种合作办法,斗胆向您做下汇报。”李美娇继续说。 闻听此言,孟良德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但说无妨。” “银行贷款由花海集团承担,业主购买商铺的钱,花海集团按照当日活期存款利率,连本带息如数退后。 但是,花海集团在锦绣广场项目上,不与纺织厂进行合作。 如果政府愿意给纺织厂批一块新地皮的话,我们花海集团愿意出资,无偿资助他们建设新厂区。” 李美娇微笑着,缓慢说出了她的计划。 李承在审计局这些年,见过的大老板不计其数。 掌管上亿,几十亿,甚至百亿公司的董事长,也都接触过不少。 但李美娇在这群人中,也绝对算得上翘楚。 无论是这种圆滑处事的能力,还是缜密布局的心思,让李承对此人刮目相看。 这女人,可不只是单单传闻中靠美色上位的角色,她的智慧,为人之道,绝对算作顶流。 从她进门见到孟良德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有深意。 见面的前两句话,表明了对孟良德和政府的诚心,抬高了她和花海集团的档次。 又不多做啰嗦,直接拿出了自己的诚意。 两本合作计划书的目的,一,是让孟良德见到她的诚意,二,是提前给孟良德埋下一个心理预期。 让孟良德在内心深处,做出最坏的合作打算。 而她口头说出的第三个计划,才是她这次过来会见孟良德的最终目的。 其他都是铺垫。 这叫求上得中。 第三个计划中的每一句,都充满了精心设计。 对于已经做好亏损准备的银行,业主,和纺织厂来讲,绝对能够抚平他们。 只要能安顿好这三方,又不需要掏钱,对政府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对花海集团来讲,短暂可能会出现亏损现象。 但是,当初锦绣广场卖给那些业主商铺时,开发商为了快速套现是低价处理的,建设成功后,价值远不止于此。 而花海集团又借机,仅凭借偏远地带的新厂区,就踢掉了纺织厂这个合作商,实现百分百控股。 对于花海集团的商业蓝图来讲,绝对划算。 “呵呵呵...” 听到李美娇这个计划,孟良德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李总果然是女中豪杰啊,商业智慧让人钦佩。” 这句话,李承并没有听出夸奖的意思。 更给人一种挖苦的感觉。 孟良德何等聪明之人,稍微思考,便猜透了李美娇的真实目的。 “无论是政府,受害者,还是我们花海集团,我想,只有这种合作方式能够达到三方共识。” 李美娇嫣然一笑,说。 “纺织厂和业主那边,没那么容易妥协。”李承开口道。 孟良德将他留下来,就等于给了他开口讲话的权力。 但这种开口,也分对象,如果是官场上的人物,一些领导类的,李承只有听的份。 但面对李美娇这些商人,他可以说。 人性是贪婪的,也是善变的。 如果这个项目烂尾,大家肯定争先恐后的求不亏损。 可项目如果有再次动工的苗头,那些低价购买商铺的业主,还有纺织厂的集体员工们,一定不会同意。 不想吃亏,只想捡便宜,这就是人性! 第37章 共识 “他们不妥协的话,就需要麻烦政府在中间做调解工作了。” 李美娇冲孟良德微微一笑,目光转而看向李承:“李秘书,说句难听点的话,他们现在还能拿到钱,总比烂尾无人接手好得多吧。” “业主那边,我会让市里去协调,如果有分歧,你们华海集团也要适当的让步。” 对于业主方面,孟良德等于是默许了李美娇的方案。 毕竟,这些业主们能被骗,绝大多数人还是源于贪心。 这群人闹事时,口口声声喊的预售证不合规,地基没建起来就能售卖是政府监管不利。 可他们在购买时,难道不知道地基没建起来吗? 难道就没想过这种低廉的价格,可能是隐患或骗局吗? 这群人一定想过,但他们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而这种低廉的价格,本就不该购买到这么优质地段的商铺,因此,孟良德才会默许退款方案。 “至于纺织厂那边,你的提议不行。”孟良德否决了李美娇的这个提议。 地皮归属权是纺织厂的,纺织厂是全员持股。 用一块明月新区的核心位置地皮,换一个郊区外的新厂房,纺织厂员工不能同意,孟良德也不会纵容这种不公平交易的发生。 对于孟良德的否决,李美娇也不失落。 “如果不能拿到锦绣广场的百分百控股,这对于花海集团来讲,就是一门亏损的生意了。 孟省长,为了支持政府工作,我们可以少赚甚至是不赚,但亏本的生意,我做不得呀。” 李美娇莞尔一笑,微微摇头。 “锦绣广场北侧那片地,政府准备拆迁做住宅,花海集团有没有兴趣呀?”孟良德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说道。 “有钱赚的生意,我们花海集团都感兴趣。” 李美娇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有几分真挚在其中:“如果锦绣广场建设起来,将北侧开发为住宅,南侧开发为写字楼,就基本可以确定明月新区中心的基调了。” 李美娇的意思很明显,这是南侧的开发权,她也想要。 看着李美娇的笑,李承甚至有种错觉,好像从头到尾,都在这个女人的意料之中,算计之内。 她一步步引导着孟良德,进入她设计好的条件中。 “纺织厂的条件继续履行,我将南北侧的开发权给到你们花海集团,如何?”孟良德道。 这是一次利益交换。 也是孟良德曾在常百利耳边透露过的选择。 虽说,从李美娇进门到现在,没有主动提过用其他土地开发去做交换,但她的言行举止,都在引导向这个方向。 要说常百利没给她透信,绝不可能。 “既然孟省长这么信任我和花海集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美娇嫣然一笑,跟孟良德达成了一致合作。 “嗯,我会通知到市里,后续工作你跟他们联系。”孟良德道。 “好的,孟省长,那就不打扰您时间了。” 李美娇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李承将李美娇送出省长办公室后,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对于李美娇这个人,你怎么看?” 孟良德指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李承坐下。 李承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想了想,说:“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女人,今天的合作达成,好像一切尽在她意料之中似的。” “是呀,从一开始,她的目标就是那两块地。” 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微微摇了摇头:“其实,她可以从一开始就开诚布公的讲,没必要弯弯绕绕一大圈,反而让人心机重。” 听到这话,李承知道,今天李美娇看似聪明的表现,实际上,已经惹得孟良德有些厌倦了。 这也给李承提了一个醒,以后在孟良德面前,更要坦承。 “她或许是怕省长您猜到,常厅长给她透露口风了吧。”李承道。 “呵呵...” 孟良德淡淡笑了笑,说:“眼下解决锦绣广场的问题是关键,她愿意出钱出力,就由她了。” 李美娇的算盘,孟良德早已经看破。 看似李美娇好像一直是在掌握主动权,实则是孟良德不愿计较。 他选择退让的原因,是在利益驱动下的结果。 那两块地皮迟早要开发,花海集团又有实力,交给花海集团也是一种选择,这次合作站在政府的角度,本身就是两全其美的事。 “你联系一下张建军同志,把刚才的谈话内容传达过去,让他务必监督,一切按照流程和规定执行。”孟良德道。 按照流程和规定执行,这句话很有深意。 这是刚给了李美娇一个甜枣,又准备再给一巴掌,提醒对方。 “好的,省长。” ..... 晚上。 李承将孟良德送回招待宾馆后,谢绝了王师傅的好意相送,等在路边。 不一会儿,一台白色的大众高尔夫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许梦冲他露出灿烂的笑:“承哥,上车。” 李承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今晚,许梦主动邀请李承,说上次是工作邀请,这次是她私下请李承,为了表示上次李承帮助她的谢意。 李承本就有意与许梦接触,对方主动邀约,他也没拒绝。 “承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许梦撩了一下头发,一股香气飘散而开。 为了见李承,许梦特意精心装扮了一番。 “都可以。”对于吃,李承向来不挑剔。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经常靠泡面糊弄。 “那还吃火锅?”许梦小心翼翼的询问。 “好啊,上次那家味道还不错。” 李承笑着答应,问:“你很爱吃火锅吗?” “嗯,我们川渝妹子,无辣不欢,那家火锅很符合我的口味。”许梦笑盈盈的说。 “你是川妹子?”李承诧异。 他也接触过川渝地区的人,基本都有些许口音,可在许梦口中,他没听到过。 不过仔细想想,对方是主持人,普通话是基本。 “要得,没看出来嘛...” 许梦笑了笑,用家乡话回应了李承。 第38章 恶意别车 “许梦,你这驾照刚考下来不久吗?” 李承坐在副驾驶,手紧紧拉着棚顶的扶手。 坐久了王师傅那位老司机开的车,冷不丁坐上许梦的车,李承有些害怕。 倒不是李承胆子小,主要许梦开车,就属于典型的新手女司机。 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只看前方,很少观察左右两边的路况,每次遇到红绿灯,都是一脚急刹车停下。 刹车踩得格外重,车一晃一晃的,晃得李承都想吐。 “驾照考下来好久了,车是刚买的,还没怎么练,嘿嘿...” 许梦尴尬的笑了一声:“是不是开得很不好?” “挺好的,多练练会更好,遇到红绿灯,刹车可以提前轻踩,让车子缓慢制动,尽量少踩急刹车就更好了。”李承道。 “嗯嗯。” 许梦微微点头,美眸望向李承:“承哥,以后你空闲的时候,能不能陪我练练车,我自己一个人刚开车上路,心里总是没底。” “好啊,没问题。” ‘嘀嘀嘀...’ 两人聊天时,后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喇叭催促。 “绿灯了,快走吧,后面车都着急了。” 李承看了一眼后视镜,一台白色奔驰轿车鸣笛的同时,还一个劲的闪着远光。 “嗯。” 许梦踩下油门,缓缓前进。 高尔夫的动力还不错,毕竟搭配着涡轮增压的发动机,可在许梦的手里,却慢得很。 一个小姑娘刚碰车,慢一点,稳扎稳打还是好的。 路过道口,那台白色奔驰追了上来。 在与许梦并排行驶时,对方降下了车窗,一个五大三粗的胖子一脸愤怒朝这边看来:“心思你妈的,跟你们一道了,开着慢要死啊。” 骂完,他一脚油门踩下,并道许梦前面,又踩了一脚刹车,明显的恶意别车。 “这人有病吧。” ‘嘀嘀嘀....’ 对方踩了刹车,许梦慌乱之下,看着这么近的距离,鸣笛的同时,也踩了一脚急刹。 两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向前推去,好在都系了安全带,没有什么磕碰。 “没必要跟这种烂人计较,好好开车。”李承安慰了许梦一句。 李承的脾气并不好,对方骂了许梦,还恶意别车,他心里是恨不得追上去狠狠教训对方一番。 但现在身份不同,这种事,没有计较的必要。 因为一个烂人,打扰了原本的好心情,也不值得。 许梦继续开车,也没有计较对方的谩骂,可对方似乎并不满意。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待到许梦超越过去时,又是一脚油门提速,变道准备别车。 ‘砰!’ 这一次,许梦并没有及时踩下刹车,车头直接撞在了对方车身上。 “你故意撞的?” 待到身体稳定下来,李承看了一眼许梦,诧异的问。 从许梦看到对方,再到刹车,制动距离是够的,李承笑着许梦脾气火爆,故意想给对方点教训呢。 “没有呀,我没看到他突然过来。”许梦一脸无辜的摇头。 “你们眼瞎呀,草,下车!” 这时,那名大汉司机下了车,紧接着,从他的副驾驶和后排,又下来几个纹龙画虎的男人。 气势汹汹,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有个小子甚至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个棒球棒,似乎要动手。 “承哥,这怎么办?” 许梦见对方来者不善,有些慌了,不知所措的看向李承:“要不,我们赔他们钱吧。” “没关系,你坐在车里,剩下交给我处理。” 李承解开安全带,冲许梦投去一个放心的笑,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你们他妈的会不会开车,眼睛拉屎用的呀!”男人将李承小车,骂骂咧咧的道。 “把嘴巴放干净点,出现事故就处理,报交警呗。”李承拿起手机,准备拨通报警电话。 “你们撞了我还有理了是吧,赶紧赔钱,我们还有急事,没工夫跟你扯皮!” 大汉知道自己理亏,他恶意别车,还属于并道被撞,要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甚至是全责。 所以,他当然不想报警处理此事。 “赔什么钱,你别车并道,责任在你!”李承冷冷的说。 发生事故的地点在一个较大的十字路口附近,刚好有交警执勤。 李承有看到交警向这边走来,索性也就收起了手机。 “你妈个比的,给你脸的是吧?” 那名拿着棒球棍的混混走到李承面前,手中棒球棒指着李承的鼻子,有种有暴力威胁的架势。 “小子,抓紧把钱赔了,这事拉倒,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开车大汉也注意到交警走来,沉声道。 “呵呵...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这么多摄像头拍着呢,你们还敢动手啊?” 李承冷笑一声,他可不是吓大的。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的家庭住址,工作单位调出来,别给自己找麻烦。” 大汉出言威胁。 “好啊,随便你。”李承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 “你别不知好歹,你知道我们混哪的吗?”对方冷声质问。 “哈哈哈...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黑社会那一套,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管你混哪的,有本事你动我一下试试看啊。”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交警小跑了过来,询问情况。 “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他们并道恶意别车,就发生了碰撞。”李承简单概括情况。 “你别放屁,我是正常并道,你们加速故意撞得我。”大汉颠倒是非,说。 “我车里有行车记录仪,谁的责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时,许梦拉开了车门,将蓝牙连接好行车记录的手机递到交警面前。 作为专门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判定了责任划分。 “你们涉嫌恶意别车,变道还没有打转向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你先别着急下结论,我这也有行车记录,你看看。” 正当交警准备对这起交通事故下结论时,奔驰车副驾驶,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的男人,走了过来,将手机递到交警面前。 李承余光看到,他手机屏幕不是什么行车记录,而是一个正在通话中的来电... 第39章 堵截 交警在看到电话联系人备注时,微微一怔。 然后走到远处,接通了这个电话。 “承哥,他们好像找人了。”许梦拉了拉李承的衣角,说。 “不要紧。” 不一会儿的工夫,交警返回现场。 “这次事故双方都有责任,就五五划分,有保险就报保险吧。”交警拿出纸笔,准备开具责任书。 “警察同志,你刚才说他们是全责,怎么又变成五五了?”许梦对于这个责任划分很不满意,反驳道。 “哎,你个臭娘们,五五分还怎么样,别给脸不要脸啊。”大汉骂骂咧咧。 “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李承眼睛一瞪,指着大汉呵斥一句。 随后,他目光看向交警:“我对这个事故判定并不满意。” “只要是汽车上路,就有连带责任。”交警难为情的道。 这场事故应当由奔驰方负全责,可大队长打了招呼,他又不好不给面子。 “连带责任就是五五划分吗?” 李承冷哼一声:“我看啊,你是接了那通电话在包庇他们吧?没关系,我们车上记录仪还是全程录像中。 到时候,我会带着录像和你的判罚单,去投诉。” 李承虽为省长孟良德的秘书,口袋里揣了一张‘金字招牌’。 却绝对不可以随便打着省长秘书的旗号,在外面办私事。 但他可以秋后算账。 听到李承准备投诉自己,交警的脸色骤变。 “小比崽子,你也就会投诉告状了是吧?” 大汉骂了一句,看向交警:“那个,我们也不给你添麻烦,这件事就按我们全责处理。” “好。”交警点了点头,应下。 很快,他就将事故责任认定书开了出来。 “小子,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会找你算。” .... 李承陪许梦处理完事故,车子送到4s店去维修,两个人打车来到了火锅店。 “承哥,今天的事儿谢谢你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许梦端起杯子,对李承表示谢意。 “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没什么谢的。” 今天这件事,他的确没有帮到什么忙,甚至因为职务原因,即使被对方辱骂,也没有还嘴。 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秘书处那帮人又在想方设法的找他破绽。 尽管是一次普通的纠纷,被张俊那些人知道后,添油加醋,也会成为攻击自己的刀子。 “承哥,我听说孟省长亲自担保了锦绣广场的工程?”许梦问。 “是呀。” 听到对方谈起工作,李承微微一笑:“你今天找我吃饭,不会是想打听这件事吧?” 许梦是媒体人,收集新闻是她的职业。 她主动提起刚刚发生过的事件,这不禁让李承联想对方主动邀请自己的目的。 “不是,我就随口问问而已。” 许梦察觉到自己身份的特殊性,连忙否认。 “没关系,孟省长的确亲自担保,而且这件事一定会如期履行,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请你们电视台做报道呢。”李承笑着说。 “孟省长是为民办事的好领导,很值得敬仰。” 许梦赞叹一声,她怕李承多想,便转移了话题:“承哥,你老家是哪的?” “我老家就在东江省,封兰市。”李承道。 “封兰市我知道,以雪闻名,听说雪村的雪有一人高呢。”许梦笑盈盈的接上话茬。 “嗯,雪村的雪景的确很美,打造的颇有六七十年代的北方特色,等冬天可以跟朋友去看看。” 李承将肉夹入自己的小锅中,说。 “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你可以带我去吗?” 许梦眨着明亮的美眸,脸上挂着期盼而腼腆的笑。 “可以呀。” 两个人以雪景为话题,李承给她介绍了很多关于雪村的北方特色,许梦很是迫切。 对于北方人来说,雪是很无趣的东西。 可对于许梦这个南方人讲,雪就是一个新鲜事,就像北方人第一次去见海一样。 吃完饭,时间还早,许梦说是最近有部新电影上映,她想去看。 能够一起看电影,说明两个人的关键逐渐朝着朋友之上进展,李承当然愿意。 在软件上订好电影票,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电影院。 出租车停下,李承刚付好车费,紧接着,一台白色的金杯牌面包车就停在了两人面前。 ‘刷拉’ 伴随着滑索声响起,后排门敞开,五六个小混混冲了下来。 各个手里拎着家伙,将两人围拢。 见到这一幕,许梦当时就被吓住了,紧紧抓住李承的胳膊。 李承将她护在身后,目光看向从副驾驶缓缓走来的大汉。 这名大汉就是傍晚时,跟两人发生车祸的那伙人。 “老子说了,这笔账会找你算。” 大汉冷哼一声,迈着八字步,走到李承面前,伸手就去拉李承的衣领:“小比崽子,你不是说我不敢动你吗?你看今天我敢不敢给你腿打折!” 李承握住对方抓来的胳膊,眼神冷漠:“你们这叫寻衅滋事,今天你动了我,是犯法,要坐牢的,考虑清楚啊。” “草,拿法律威胁我?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就不知道什么叫法!”大汉怒声道。 “这么狂,有背景呀?”李承轻蔑一笑,问。 “实话告诉你,我表哥是城东区的公安局长,今天老子就是弄了你,也没人抓得了我。” 大汉冷哼一声,目光打量起李承身后的许梦:“下午就发现这娘们长得带劲,这样,你让她陪我一宿,今天的事,既往不咎...不然....” “老爷们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我猜你也不想把这件事搞大,说吧,有什么条件。” 李承甩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 “呵..你倒是挺识相,下午你们撞了我的车,我也不讹你们,十万块钱,赔完就放你们走。”大汉道。 “十万块,你这不是敲诈吗?再说交警都判定了事故,是你们全责。”听到对方狮子大开口,许梦惊讶的反驳起来。 “哈哈哈,你说对了,我们就是敲诈了,怎么样?”大汉坦言承认,气焰十分嚣张。 一个分局局长的亲戚,就敢如此嚣张,李承眼眸暗沉,他说:“十万块钱可以给你,但我没这么多钱,这样,你给我一分钟时间,我打个电话借一下。” 第40章 温暖的拥抱 “别他妈想耍花样啊。”大汉厉声警告。 “放心,私人电话。” 李承翻找出市局局长宫庆鑫的号码,拨通了过去。 ‘嘟..嘟..嘟...’ “按免提!” 李承照做,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 时间已经很晚,电话响了二十几秒,对方迟迟未接。 在这个期间,那几个小混混的目光肆无忌惮打量着许梦,眼神中充满了猥琐与欲望。 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下,许梦被吓住了,她身体紧紧靠着李承。 李承也攥住了她的手,给她安慰。 当碰触到许梦的手掌时,李承感受到她掌心紧张的汗水。 “你小子他妈的耍我呢吧,这也没人接啊。”大汉怒道。 “肯定会接,别急。” 其实,李承心里也没有底,毕竟是下班时间,对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把手机静音或没带在身边也正常不过。 “喂,李秘...” “宫哥,我是李承啊。” 当电话即将挂断时,宫庆鑫接通了,他客气的想跟李承打招呼时,被李承提前打断。 “哦,是李承呀,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宫庆鑫闻言,自然明白李承现在不方便透露身份,也换了口吻。 “是这样,刚才下班我朋友开车跟别人发生了碰撞,对方现在给我们堵住了,要十万块钱,我口袋里没那么多钱啊。 我知道你跟城东区公安局的王局长有些联系,对方是王局长的表弟,你看看能不能跟王局长求求情,通融一下?” 李承委婉的将事件经过讲述给了宫庆鑫。 电话那边的宫庆鑫闻言,大惊失色,心里咒骂了王局长的全家后,平复心情,配合起李承:“行,我这就联系一下王局长,对了,你在什么位置,我给你送点钱过去。” “我在九山大厦的楼下。”李承告知了自己的位置。 “嗯,马上到。” 挂断电话,李承冲大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哥,稍等一下,我朋友一会就来送钱。” “我就给你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不来,咱们换个地方聊。” “没问题。” 十几分钟后,一辆北京BJ40疾驰而来,停在了几人面前。 宫庆鑫独自一人从主驾驶快步下了车,走到李承面前,关切的问:“没事吧?” “没事。”李承摇了摇头。 看到李承毫发无损,宫庆鑫松了一口气。 整个汉江市的治安工作,是由他这位市局局长负责,如果省长秘书被打,到时候上面追究下来,率先被问责的人就是他。 “我朋友撞了你什么车,你至于给他堵在这里,一群人拿着铁棍威胁啊,你知不知道你们这叫敲诈勒索!” 宫庆鑫眼神犀利的盯着大汉一行人,质问。 “我那是奔驰,要你们十万块钱不多了,还有,少他妈的拿法律威胁我,你是干鸡毛的呀,在老子这打官腔。” 大汉点燃一根香烟,很不屑的看着宫庆鑫。 他表哥是分局局长,但他不认识市局宫庆鑫,这让李承有些意外。 “交警那边已经出了责任认定,他们全责。”李承补充道。 “行,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拿。” 说着,宫庆鑫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这里是五万,另外五万块钱,马上给你送过来。” 宫庆鑫此举,这是想给大汉置于死地,也是在向李承示好,给李承出一口恶气。 只要对方收了钱,性质又不同了。 大汉接过塑料袋,打开之后看到里面的确是五万块钱,满意的笑了:“呵呵呵,你可比那个小杂种识相多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之际,两台警车开了过来。 城东区公安局长王德才从副驾驶下来后,小跑到李承和宫庆鑫面前。 看到警车,原本大汉很惊慌。 但当他看清为首之人是王德才后,整个人从容了很多:“表哥,你怎么收到信了?这点事我已经摆平了,对方赔了钱,不用麻烦你大驾,呵呵呵....” ‘啪’ 大汉面带笑容,可很快,王德才抬手一记响亮耳光就抽在了他的脸上。 大汉一怔,被打蒙了。 “混账东西,等会再找你算账!” 王德才恶狠狠瞪了大汉一眼,紧接着,他看向宫庆鑫和李承,冲两人标准的敬了一个礼:“宫局,李秘书。” “王局,你的表弟很嚣张嘛,敲诈勒索都敲诈到了李秘书和我的头上。” 宫庆鑫眼神一凛,目光看向大汉手中的塑料袋:“这也算是人赃并获了吧。” 闻听此言,王德才额头渗出冷汗。 而先前还无比嚣张的大汉则双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大人物! “请宫局和李秘书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惩不贷!” 王德才恭敬的说完,转头看向大汉。 “表哥...我...”大汉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德才没有理他,伸手夺过黑色塑料袋,递向宫庆鑫:“宫局,这个您拿回去。” “不用,这件事按流程处理,赃款等案件审理完毕,我自己会去取。” 宫庆鑫轻哼一声,没有接。 这一举动是在传达一个信号,这件事,没有通融的余地,必须要秉公执法。 “给这些犯罪分子带走!” 王德才也不敢多说,李承代表的是省政府,他不敢公然包庇。 当下,他很不得和表弟把关系撇得越远越好。 在王德才的吩咐下,他手下的警员给这群混混带上了手铐,押入警车。 “李秘书,让你受惊了。”宫庆鑫说。 “没事,今天多谢宫局出面,改天请你吃饭。”李承微笑道。 “嗯...” 宫庆鑫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李承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笑呵呵的递了一根烟过去:“这是下班时间,下了班,我就是普通人。” “谢谢李秘书,那我先告辞了。” 宫庆鑫不想让这种丑闻传到孟良德的耳中,李承的一番话,就是变相的告诉他,这事他不会说。 所有人都走后,李承温柔的看向许梦:“看来电影要等下一场。” 许梦却瞬间湿润了眼眶,她一下扑进李承的怀中:“承哥...我刚才吓死了,幸亏有你....” 第41章 抓捕行动 许梦的拥抱让李承意外之余,也有几分惊喜在其中。 感受着怀中温暖娇躯,嗅着她的发香,李承也张开怀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 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李承才安抚下她的情绪。 上一场的电影已经错过,李承拿起手机,看了一下软件,距离下一场还有二十分钟。 虽然不在这家电影院,但距离不远。 久山大厦是市中心,周围的购物广场和电影院很多。 两个人漫步在夜晚的汉江街头,像一对普通的恋人,说说笑笑。 电影开场没多久,或许是刚才受到了惊吓,没一会儿许梦就睡着了。 她的头轻轻倚靠在李承的肩膀上。 李承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蛋,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三十岁的年纪,李承也谈过几次恋爱,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因为自己家境贫寒,没办法在汉江满足对方的苛刻条件,被迫分手。 而今,自己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他很希望许梦会成为那个陪她共度余生的人。 ..... 时间一晃,十日已过。 在市委书记张建军的监督和指导,市长刘宝林亲自执行下,汉江市与李美娇的华海集团达成了合作共识。 锦绣广场正式复工。 ‘铃铃铃...’ 秘书办公室,李承正在翻阅文件,桌子上的座机响起。 “你好,这里是省政府秘书办公室。”李承接起电话,语气平淡。 “李秘书你好,我是刘宝林。”对方自我介绍。 “刘市长,您讲。” 刘宝林打工作电话过来,自然是有事情请示或汇报。 “是这样,明天上午十点,锦绣广场复工剪彩,我想请示一下孟省长有没有时间莅临。” 刘宝林笑呵呵的说:“我还联系了电视台,报社等多家媒体,届时也会到场。” “好的刘市长,我会向孟省长汇报。”李承道。 “好的。” 挂断电话,李承起身来到孟良德的办公室,将刘宝林的话转达给孟良德。 “嗯,你联系一下综合一处,没有重大会议的情况下,把这个时间留出来。”孟良德听完后,表示认可。 “好的省长。” 锦绣广场事件是孟良德亲自主抓,并向群众做出担保。 现在,如期履行承诺,该收获的时候,孟良德自然要亲临现场。 让全省百姓认识这位尽职尽责,为百姓办事的好省长。 省长的公信力,也是一张护身符。 他在人民群众中的认可度越高,他的政敌们如果想对他下手,也越要忌惮几分。 “金河集团副董事长的抓捕,进展的怎么样了?”孟良德问。 半个月前,省公安厅长常百利亲自保证,半个月内一定将人抓捕归案。 今天,已经是保证期限的最后一天了。 李承预料到孟良德今日会过问此事,早上上班时,就给公安厅打去过电话。 “已经确定了潘男的藏身之地,公安厅和市局正在开会商讨抓捕行动。”李承道。 “嗯,抓捕行动你也辛苦去一趟,监督一下。” “是。” ..... 晚上十点。 常百利亲自指挥现场,由市局局长宫庆鑫带队,出动武警,将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的藏身之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李承就站在两人的旁边,作为孟良德的眼睛,他要监视这一切。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曾经无比辉煌的副董事长潘男,正通过一个狭小的窗户,窥视着外面的动静。 警车闪着红蓝色的灯光,武警手持枪械,严阵以待。 “潘男,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用的抵抗,立刻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 常百利拿着大喇叭,冲废弃工厂里面喊道。 “吗的,这帮老东西出卖老子!” 潘男目光看向他的左侧,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他五花大绑,蜷缩在角落。 从口袋里拿出锋利的匕首,潘男一只手提起孩子,朝着大门口走去。 他知道,人质是他眼下唯一谈条件的筹码。 ‘咯吱’ 废弃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潘男半蹲在地上,用孩子作为掩护,他手中的刀顶住孩子的脖颈。 孩子已经被吓傻了,不停在哭泣。 “他手里有人质!”宫庆鑫眉头紧皱起来。 “潘男,他不过是一个孩子,放了他,主动自首,我保你有条活路,最多二十年,你还可以重获自由。” 常百利大喊着劝降。 “去你吗的,老子要是投降了,老东西也不会放我活!” 潘男大骂一声,情绪激动暴怒:“想要让他活,现在立刻给我准备一辆车,送到工厂门口来,否则,我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潘男的态度很明确,绝不伏法。 “好,你别激动,我现在安排人给你准备车。” 常百利先稳住对方后,拿开大喇叭低声说:“一号,二号,如果有机会,立即枪毙!” 他这是通过耳机,在跟狙击手沟通。 李承很想环视一圈,看看狙击手的位置,但他忍住了。 这时候,眼睛如果乱看,很容易引起潘男的警觉。 “不可以,孟省长交代过,一定要抓活口。”李承说。 这是孟良德亲口交代的。 潘男涉及陷害杨兆华,这是奔孟良德而去的。 那些大人物都很清楚,杨兆华是孟良德这位空降省长的大学同学,政治同盟。 他们陷害杨兆华,就是在对孟良德动手。 而且,除了杨兆华一事外,潘男还涉及到了一些事情,是孟良德格外重视的,至于是什么事,李承并不知情。 “人质的生命随时可能受到威胁,必须枪毙,出了什么后果,我去跟孟省长解释!” 常百利态度坚定,直接反驳了李承。 “厅长,罪犯很狡猾,没有合适的狙击点位。”耳机中,传出狙击手的回答。 常百利闻言,眉头紧锁起来。 他转过身,向市局宫庆鑫吩咐:“给他备车。” “是。” 宫庆鑫去安排备车,潘男挟持着人质,重新退后了废弃工厂,隐匿于黑暗之中。 而李承也退到了后方,拨通了孟良德的号码。 第42章 鲁莽的成功 “老板,潘男现在挟持了人质,常厅长执意要枪毙,保护人质。”电话接通,李承如实将情况汇报给孟良德。 “让常百利接电话。” 孟良德清冷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好的老板。” 李承答应一声,走回常百利的身边,将手机递了过去:“常厅长,孟省长让您接电话。” 闻言,常百利对李承露出一抹阴沉的目光,这才接过手机。 “孟省长,我是常百利,请您吩咐。”常百利道。 “孟省长,现在犯罪分子手里挟持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如果不击毙,很有可能威胁到人质的生命安全。” 不知道电话那边孟良德说了些什么,但常百利的态度很坚决。 “嗯...可是...好的孟省长,我知道了。” 可似乎孟良德并没有听从常百利的情况汇报,态度比常百利更加坚定,最后,常百利是以妥协的形式,挂断了电话。 “李秘书,你的手机。” 常百利将手机递了回来,表情十分严肃。 李承似乎在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抹杀意! 接过手机,李承的心里泛起嘀咕。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抓捕行动,潘男一案与常百利无关的话,他只需要服从领导指示就行。 何必要执意击毙潘男呢? 何必在李承向孟良德汇报工作后,他用这种眼神来看李承呢? 难道,他只是为了人质的安全考虑吗? 李承觉得,这其中定有隐情! “潘男,车已经给你备好了,放下人质,我们让你离开!”一辆别克牌小轿车停在仓库门口,常百利拿起喇叭,大喊。 “我知道有狙击手,让他们全部撤走!”潘男没有出来,他扯着嗓子大喊。 “好,只要你放了人质,一切都好说。” 常百利答应了他的要求,对耳机那边说:“所有狙击手撤回来。” “好了,狙击手撤走了,你可以出来了。”常百利道。 仓库里沉默了半晌,里面没有动静,外面的人也没有再说话。 气氛变得诡异的安静。 大概五分钟后,潘男挟持着小孩走了出来。 他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这是一处废弃工厂,周边没有什么制高点,狙击手的位置有限。 他把可能藏有狙击手的点位看了一遍后,这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将孩子往里面塞。 “车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放人!”常百利怒呵道。 “吗的,老子放了人,还能逃出去吗!” 潘男大呵的同时,拉开主驾驶的车门,准备上车! 而就在这时,李承看到一旁的公安局长宫庆鑫抬起了手臂,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宫庆鑫,你要干什么!” 常百利也看到了这一幕,厉声出言制止。 但他的话刚开口,宫庆鑫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火光从他的枪口喷出,刺耳的枪声回荡在天际。 “啊!” 同时,潘男一声惨嚎,他的大腿中弹,整个人踉跄摔倒在地上。 “抓人!” 宫庆鑫下达命令,同时,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潘男依旧不死心,拖着受伤的腿,去拉后排车门,准备继续用小孩子做人质。 当他打开车门时,小孩子已经本能的逃窜了后座的另一侧。 潘男拼命的往车里爬,想要去抓孩子,但为时已晚。 宫庆鑫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在了他的后腰上,像踩一条死狗般,将他死死踩住。 紧接着,七八名警察蜂拥而上,给潘男戴上手铐,拖拽到了警车里。 在这期间,李承始终观察着常百利。 他发现,常百利没有半点因为活捉歹徒的喜悦,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尤其是宫庆鑫擅作主张的开了枪。 “宫局长,你这枪法了得啊,一枪命中。” 见宫庆鑫走回来,李承对他大加赞许。 今天能如期完成孟良德的吩咐,活捉潘男,宫庆鑫是头功。 “哈哈哈,太久没摸枪,也有些生疏了。”宫庆鑫谦虚的说。 “常厅长,宫局长是您手下的兵,相信孟省长知道此事,也会因为你妥善完成抓捕行动而欣慰。” 李承看出常百利的恼意,开口打着圆场。 “哼,宫局长,谁允许你开的枪?你向我打报告了吗?” 常百利冷哼一声,似乎没有顾忌李承的圆场,极其严肃的训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没有击中歹徒,将会给人质带来多大的危险,如果因为你的开枪,激怒了歹徒,导致人质丧命,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常百利气不打一处来的训斥着:“孟省长三令五申要保证人质和罪犯的生命安全,如果你这一枪给罪犯打死了,孟省长追责下来,你承担吗?!” 几番严厉的呵斥下,宫庆鑫低头不语。 常百利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宫庆鑫贸然开枪,的确是不妥的行为。 站在常百利的角度,李承能理解他。 可终究,这次行动是以圆满的结局而告终,李承开口帮腔:“常厅长,至少结局是好的嘛,人质没有受到伤害,歹徒也被抓获,宫局长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哼,只有过,何来功?” 常百利冷哼一声,继续道:“我已经策划好了一切,本来是可以以更安全的方式抓获罪犯! 宫局长,这件事我会如实向市委和省领导汇报。” 丢下这句话,常百利转身离开。 常百利虽为省公安厅厅长,但他并没有权力对宫庆鑫做出人事调动。 他只能提议撤换,再由市委和市人大常委会来决定。 “看来,常厅长对我这次行动的意见不小啊。”宫庆鑫拿出香烟,递给李承一支,平静的说。 “也能理解吧。” 李承接过香烟,点燃,宽慰道:“他也就是在气头上,不要紧的。” “呵呵...我不在乎。” 宫庆鑫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摆手道。 “看来宫局长很受张书记的器重啊。” 对于李承的话,宫庆鑫淡淡一笑,算是默认了。 只要市委书记张建军不搭茬,常百利顶多在工作上刁难一下宫庆鑫,触碰不到他的根基。 第43章 死刑犯 抓捕行动结束。 潘男因为身中枪伤,被送往了公安医院进行治疗。 李承没有回家,而是打车来到了招待宾馆,当面向孟良德做出汇报。 “嗯,这个宫庆鑫倒是果决,虽未服从领导安排,但特殊情况下,也是情有可原的。”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对宫庆鑫的做法,提出的赞扬。 事实上,这份赞赏是依托于宫庆鑫最终能够成功制服歹徒,满足孟良德的心理预期而给予的。 如果发生意外,那颗子弹未能命中潘男,导致人质身亡。 或者,潘男直接被这颗子弹击毙。 那么,孟良德一定不会褒奖他,甚至会提议严惩,撤职,以至于追究刑事责任。 一切,都要因结果而已。 其实,站在宫庆鑫的角度来看,他今天的行为十分鲁莽且不理智。 成,没有功劳可言。 败,那就是一败涂地,仕途也将因此到达尽头! 但想来,宫庆鑫在那个时刻,出于警察的职责,看到好的机会,也并没有想这么多。 并且,他应该对自己的枪法十分有自信。 “老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承想向孟良德汇报常百利的表现,于是,他询问起来。 “你是我的秘书,没什么不能讲的。”孟良德翘起二郎腿,说。 “可能是我多疑,但我总觉得今天常厅长很奇怪,最开始,他非常坚决的要击毙罪犯。 可等到罪犯即将跑路,宫局长举枪实际时,他又要阻拦。 后来,潘男被抓后,他还特别严厉的训斥了宫局长,甚至要通知市委,给宫局长处分。” 李承将自己心中的猜疑如实说了出来。 按道理,宫庆鑫已经成功完成上级命令,抓捕了罪犯。 他作为总负责人,应该享受这份功绩。 就算常百利对宫庆鑫这种行为不爽,也不该当着李承的面讲出来,毕竟,李承代表的是孟良德。 可偏偏,常百利当着李承的面发火。 那种火,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我也察觉到了,他似乎很不想让潘男留下活口。”孟良德点了点头,说。 身为省长,他能说出这种话,这是对李承这位秘书的信任表现。 “你辛苦一下,持续跟踪这个案子,务必查明潘男是受谁指使,栽赃诬陷的杨兆华同志。”孟良德说。 “好的老板。” ..... 次日一早。 李承赶往了公安医院,宫庆鑫也在场。 “宫局,昨天累了一晚上,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呀。”李承跟宫庆鑫打着招呼。 “李秘书也很早呀。” 宫庆鑫淡淡一笑,说:“这个案子孟省长很重视,我们这些下属更要重视起来。” “怎么样?” 李承瞟了一眼病房,问。 “什么都不肯说,顽固的很。”宫庆鑫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潘男能走上这一步,就证明,他犯的案子远远不止诬陷杨兆华这一起。 一个诬陷,根本不值得他铤而走险。 “他都犯了什么罪?”李承问。 “经过我们这些日子的调查,他犯过的罪可不少,贪污受贿都是其次,还曾经参与过雇凶杀人,强奸等罪行,而且不是一例,还有这次的绑架挟持,都是重罪。”宫庆鑫说。 怪不得潘男会狗急跳墙,原来,这家伙干过这么多重罪。 “死刑?”李承反问。 数案并处,李承认为是死刑,但他对判刑方面懂得不是特别多,还是要具体询问一下。 “嗯。”宫庆鑫点头。 闻言,李承面露难色。 死刑犯是最难审讯的,左右都是死,他们自然什么都不肯多说。 “我去会会他。”李承说。 “嗯。” 宫庆鑫应了一声,带着李承走入病房。 潘男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棚顶。 “潘副董事长,你还认识我吗?”李承开口,问。 李承曾在金河集团见过他一面,那时候,潘男还是无比辉煌的金河集团副董事长。 走到哪里,身边都是一呼百应,妥妥的大男主,人生巅峰。 可如今却落魄到了这种样子。 “认识,第一次见你,你还是审计局的小屁孩,一转眼成了省长秘书,这人啊,就是有狗屎运。” 潘男扫了李承一眼,讥讽的说。 “聊一聊吧。”李承道。 “我一个死刑犯,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也什么都不用问,问了我也什么都不会说。” 潘男轻哼一声,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始烫的样子。 “宫局,我跟他单独聊聊。”李承对宫庆鑫道。 “好。” 宫庆鑫点头,退出了病房。 李承坐在潘男的病床前,拿出香烟,自顾自的点燃了一根,深吸一口。 “潘总,谁说你就一定是死刑了,你现在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你少他吗忽悠我,我是什么罪,我自己能不清楚吗?” 李承的话还未说完,潘男冷哼了一声,打断道:“我活不成的。” 看他这副样子,已经是认命了。 “你能不能活,我不敢跟你保证,但昨天晚上很多人都想让你死,他们不希望你活着走出那个仓库。” 李承吸了一口烟,感叹一声:“你在想着包庇他们,可他们都想让你死,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猜那些人也有责任。 可到头来,他们却要卸磨杀驴,你说你可不可怜。” 闻言,潘男的眼神闪过一抹恨意。 他也想过同归于尽,把天捅破,让所有人跟他一起陪葬。 可最终,潘男还是摇了摇头:“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认,什么事都是我个人行为。” 见状,李承有些惆怅起来。 “潘总,其他的我不想知道,我就想知道是谁指使你陷害杨兆华副书记,作为条件,我可以给你的家人提供保护。 你应该知道,只要你还活着,那些人很有可能拿你的家人开刀。”李承连续吸了几口烟后,认真的说。 李承不可能让他全部招供,只能退而求其次。 “真的?” 潘男动摇了,他很清楚,他被抓后,他的家人会面临怎么样的威胁。 如果不是顾忌家人的安危,他早就全盘托出,拉所有人一起陪葬了。 “真的,我代表孟省长向你保证!” 第44章 幕后主使 “我凭什么相信你?” 潘男目光咄咄逼人,他直视着李承的眼睛,问。 “潘总,时至今日,你除了相信我之外,你还有其他选择吗?” 李承弹了弹烟灰,眼神认真:“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总不会错的,况且我要的并不多吧。 你不信任我,你觉得他们就会放过你的家人吗?你敢说,你做的这些,你家人就一点口风都不知道吗?” 闻言,潘男再度陷入了沉默。 他的死局己定,现在的他,只想把自己的家人保护好。 而李承的要求简单,又可以给他的家人提供一份保障,这让潘男心动。 沉默了良久,潘男轻哼一声:“李秘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无可奉告。” 李承表情一冷,拳头不禁微微攥起。 “理由呢?”李承问。 “没有理由,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说!”潘男似乎做出了决定,眼神坚定的说。 他的顽固程度,让李承倍感愤怒。 李承也沉默了。 一分钟后,李承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 李承的笑容让潘男觉得心惊胆战,他忍不住的问。 “既然潘总不想说,那就算了吧,我知道,再劝你下去,也是浪费口舌。” 李承将烟头熄灭,脸上笑容更加明显:“不过潘总,你可以放心,我依旧会给你家里人提供保护。” “你会有这好心?” 潘男觉得,李承这笑容之下是阴谋。 “当然啊,你想想,如果我们给你家里人提供保护,再对外宣传你已经吐出了一些口风来,那些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相信你没有背叛他们呢?如果他们乱想了话,他们会怎么做呢?嘶....” 李承倒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沉吟的模样:“他们怎么做,我是真想不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给你家人提供的保护,绝对是漏洞百出的。 我一定会给他们留出机会,让他们的人,跟你的家里人有些交流。” 李承所讲的话,是带着些诡计在的,甚至有威胁的成分。 可事到如今,这也是无奈之举。 “你他妈真卑鄙!”潘男怒道。 “哎...论卑鄙,我可跟潘总比不了,潘总拿二十万让陈思琪跟我仙人跳的时候,手段更卑鄙。 但说实话,你好歹也是副董事长,就出价二十万,你也太小气了吧。”李承冷笑道。 “什么?” 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潘男瞳孔一阵:“陆涛这个大沙比,老子给他一百万,他他妈的想吃八十万的回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原本,他还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类似的事情他这些年也干过不少,对于那些每月几千块钱薪水的基层员工,一百万绝对会让对方心动不已。 这些年,这个计策百试百灵。 可那个陈思琪却选择拒绝金钱的诱惑,帮助李承,他还一度认为是陈思琪品德高尚,不被巨额金钱所动。 这时他才明白,那次之所以会失败,是陆涛坏了他的事! 他现在,杀了陆涛的心都有了。 听到一百万,李承也是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值钱的,对方居然开价一百万,只为抓他把柄,撤他的职。 “潘总,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李承站起身,微微一笑,转身朝外走去。 就在李承走到门口,手已经按在门把手时,潘男终于开口了:“我说。” 李承笑了。 笑容很快被他收敛,他转过身,重新回到潘男的面前。 “你一定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潘男道。 他落魄于此,已经没有什么筹码可以威胁李承。 答应李承,他家里人或许还能得到保障。 如果不答应,家人一定会有风险。 这种时候,他也别无选择。 “嗯,我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李承说。 “指使我诬陷杨兆华的人,是你们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秦海!” 听到秦海的名字,李承有些意外。 却也不觉得意外。 李承早就知道,秦海这家伙在背后有很多小动作,这事他能干得出来。 可问题是,秦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这些不是李承要操心的事情,现在,他要跟孟良德汇报。 “嗯,知道了。” 应了一声,李承转过身,离开了病房。 “李秘书,问出什么了吗?”宫庆鑫上前一步,问。 “没有。” 李承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实情。 “他是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劫,选择一个人扛了,这种犯人最难审理。”宫庆鑫叹了口气,道。 “我先回去了,这里辛苦你了。” 李承告辞,他并没有交代保护潘男家人的事情。 眼下,还不易打草惊蛇。 如果安排人保护,走漏的风声,反而会让对方起了下手之心。 所有事情,都要等向孟良德做出汇报,再有他做定夺。 省长办公室。 李承站在孟良德的身侧,低声说:“省长,潘男交代说,是秦秘书长指使他对杨兆华副书记栽赃陷害的。” 闻言,孟良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眼神,明显冷厉的很多。 “这是给我的下马威啊。” 孟良德刚上任不久,他和杨兆华是老同学的关系,也刚在小圈子里流传,紧接着杨兆华就被陷害。 如果李承被调查时,为了自己在审计局提升副处的名额,而选择出卖杨兆华的话,对方就得逞了。 而孟良德的空降派系,也将少了一位得力干将。 李承默默不语,心有疑惑,但也没多嘴去问。 秦海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按理说,秘书长一般都是一把手的亲信,紧紧跟追着一把手的脚步,这样才会有前途。 可秦海却背道而驰。 李承可以肯定,在秦海的背后,还有一只大手在掌控这一切! 可这个人是谁呢? 孟良德是否猜到了那个人的身份呢? 李承不敢多问。 “省长,时间不早了,今天是锦绣广场的复工剪彩,王师傅已经在楼下等候了。”李承提醒道。 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点头:“对,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现在出发。” 第45章 复工 奥迪汽车停在锦绣广场的工地前。 这次来,依旧是热闹非凡。 但没有了上次的横幅闹事,闹事的业主们也不见了。 只有纺织厂的工人,还有花海集团的施工队,以及市委市政府和媒体的朋友们。 以张建军书记为首,市长刘宝林,副书记杨兆华,花海集团董事长李美娇,纺织厂费厂长等人,已经等候在这里,准备迎接孟良德。 经过上一次李承的提醒,王师傅停车的位置有了分寸。 既保持了相应的距离,却没留出太远的空位。 汽车停稳,李承率先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并将手放置在门框前,以防领导磕到头。 孟良德迈步下车。 这时,以张建军为首的迎接团队走了上来。 “孟省长,欢迎。” “孟省长,您好。” 孟良德面带笑容,与这些人一一握手,客套的交谈两句。 而这些人在与孟良德握手后,也会主动向李承打个招呼,李承同样会回以微笑。 “孟省长,欢迎您莅临指导工作,您能到来,是我们花海集团的荣幸。” 李美娇握住孟良德的手,笑容满面,她的双手紧紧握着,久久不分开。 她的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她与孟良德十分亲近熟络的样子。 李承站在一旁,他看得出来孟良德想收回手,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强行拽开。 毕竟,李美娇是投资商,也算帮助政府解决了一个麻烦。 现在急于与李美娇撇清关系,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这就是李美娇想要的效果。 她要在媒体朋友们的相机下,留下与孟省长亲密的合影,如此以来,大家都认为她搭上了孟良德这条线,以后办事也会跟方便。 在孟良德与他们交涉时,李承的目光看向了媒体们。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许梦。 此时的许梦也在看着他,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李承冲她微笑,表示打招呼。 接下来就是按照流程,参与复工剪彩仪式。 然后是领导讲话。 孟省长率先讲话,他的讲话主要围绕在,工程建设的安全,质量,稳定,以及战略意义。 贯彻在党的领导下,汉江市明月新区的发展新标杆。 并提出期望,督促汉江市领导班子与花海集团共同打造锦绣新商圈,为汉江市民提供便利等.... 孟良德讲完后,由张建军讲话。 他的讲话,主要是围绕孟良德的讲话内容开展,在党和孟省长的领导下,去落实孟省长提出的几点观点。 这倒不是他没有主见,而是官场上的一种万金油讲话。 可以表现出对领导的重视与服从,突出孟良德。 但到了李美娇讲话时,她再一次的展现出她精于算计的一面。 她只是简单附和了孟良德的讲话,对工程质量,工期等问题进行了保证后,她话锋一转。 说花海集团愿意在政府的领导下,继续为整个明月新区的发展做贡献,连带着孟良德许诺给她那两块地皮的规划发展,一同说了出来。 虽说,她没有明确说明,已经拿下了那两块地皮,也没有表明孟良德对她做出什么承诺。 可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以及话语中潜藏的深意,还是会引人联想翩翩,使人产生她与孟省长关系的无限遐想。 可对于李美娇的讲话,纵使孟良德心中万般不悦,在这种环境下,他也不会有任何的表现。 因为,李美娇把分寸拿捏的很好。 剪彩仪式结束,孟良德走下台。 “省长,我们现在回去吗?” 李承看出孟良德的不悦,问他是否要打道回府。 “嗯。”孟良德点头。 跟各位领导告辞,通知他们孟省长要回去,是秘书的职责。 正当李承准备去告诉各位领导过来告别时,他看到许梦朝着这边走来。 在许梦的前面,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而在他们后面,还跟着摄像师。 “孟省长,我是省电视台的台长,我叫赖八法。” 男人快步走到孟良德面前,主动伸出手。 “嗯。” 孟良德跟赖八法握了握手,应了一声。 “是这样的孟省长,前段时间您为锦绣广场复工担保一事,在网络上流传广泛。 如今,锦绣广场如期复工,我想请你做一个采访,也让关注此事的广大朋友们,能够深刻了解到我们东江省的好领导。” 赖八法谄媚恭维的说。 “好。” 孟良德没有拒绝,这种功绩需要宣传出去。 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对于未来孟良德的仕途也有好处。 “这位是我们省台的主持人许梦,由她为您做采访。”赖八法介绍道。 “我知道她,上次跨江大桥就是她报道的。” 孟良德对许梦投去亲切的笑容,并主动伸出手与许梦握了握。 “孟省长您好。”许梦笑容灿烂的打招呼。 “开始吧。”孟良德道。 “孟省长,请问当您被锦绣广场集体业主围在一起诉求时,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情....” 接下来,许梦围绕着那天发生的事情,做出采访。 许梦的话术很高超,作为专业主持人,她知道领导想要向群众表达什么,她便问什么。 孟良德回答的更是滴水不漏,在他的身上充分体现出一位领导的责任与担当,是真心为民做事的好干部。 颇有一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魄力! 作为孟良德的秘书,他都被孟良德的回答而折服,相信看到采访的人们群众们也会被深深打动,认可这位好官员。 整个采访很顺利。 采访结束,在众多领导的相送下,李承为孟良德拉开车门,两个人离开了这里。 车上,孟良德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李秘书,这位叫许梦的主持人,人很漂亮,也很聪明啊。” 闻言,坐在前排的李承微微一怔。 孟良德向来不过问这些小角色的事情,可刚刚他提到许梦,并夸赞了对方的美貌。 联想到孟良德的家人远在京城,他一个人在这边也需要陪伴,难道是….. “是呀,呵呵呵….” 李承不敢深想下去,附和的应了一句。 第46章 跌宕起伏 “像这么优秀的主持人,更适合去八点档的新闻主播。”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将车窗降下了一个缝隙。 烟雾顺着车窗飘出,仍有小部分弥漫在车内。 钻进李承的鼻孔中。 八点档,是省台新闻节目的黄金档。 无论是声音,样貌,还有专业素养,许梦的条件都超过现任八点档主播黄莉莉。 但每个圈子都有内部的潜规则,省电视台也不例外。 许梦曾跟李承吐糟过,那些黄金档节目的主播,要么是家里有关系,要么就是受到某位领导的‘特殊关照’。 像许梦这种坚守底线的主持人,就只能跑跑户外,以及主持深夜档的节目。 现在,孟良德特意开口,指明许梦适合八点档新闻主播,这不禁让李承心里一阵紧缩。 孟良德难道要给许梦做工作调动? 像他这个级别的领导,给一个小小的新闻主持人调动,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只是简单的欣赏吗? 李承心情很沉闷,在他看来,孟良德大概率是对许梦产生了爱慕之意,想要一亲芳泽.... “是呀,她的声音和长相,要比现任八点档的主播强一些。”李承附和说。 新闻主播,是要面向全省观众的,样貌和声音,自然是重点选拔条件。 “嗯,你问问她愿不愿意调去八点档,愿意的话,就通知省台调动一下。”孟良德深深吸了一口烟,道。 “好的老板。”李承应下。 李承虽对许梦倾心,他也能感受到许梦对他的好感。 可这份好感,是否是建立在李承的身份地位之上呢? 李承不知道。 如果对方是为了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接触,孟良德主动投去橄榄枝,许梦又是否能经住诱惑呢? 李承不想再想这件事,如果许梦选择投入孟良德的怀抱,就证明,这个女人也不值得自己付出真心。 李承始终相信一句话,凡事发生,必将也有利于我! “小李啊,你对这个许梦有意思吧?”孟良德将手伸出车窗,弹了弹烟灰,笑呵呵的问。 “她的确很优秀。”李承委婉回答。 “呵呵呵...你也年纪不小了,是该谈女朋友了。” 孟良德淡淡一笑,继续道:“我觉得这个主持人就很不错,你也不用打着我的旗号去跟她交涉。 她确实很优秀,在深夜档淹没了她的才能。” 闻言,李承微微一怔,心中复杂起来。 有喜悦,有感激,也有自责。 他现在才听明白,刚才自己的胡乱猜忌,是误会了孟良德的好意。 孟良德选中许梦去八点黄金档。 一来,他经过刚才的采访,是从心里面认可许梦,觉得许梦适合更好的节目主持。 二来,他也想送李承一个顺水人情。 秘书是首长最亲信的人,两人的关系不仅是上下级,还要有深层次的维护。 这样,才能收买人心,确保秘书的忠心。 “谢谢老板。” 李承发自内心的对孟良德道了谢。 ..... 中午。 趁着下班时间,李承给许梦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承哥。” 电话接通,许梦甜美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干嘛呢?”李承柔和的问。 “刚与台里整理完今天采访孟省长的视频内容,准备去食堂吃口饭,你呢?”许梦说。 “我也刚下班。” 省电视台距离省政府有二十几公里的路程,往返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如若不然,李承就准备去见她一面了。 “今天见面,你都没有跟我说几句话...”许梦语气中有几分失落,但更像是在撒娇。 “这么多人在场,我的工作性质在这里,当然要以服务领导优先。”李承解释了一下缘由。 “我以为你是不想搭理人家呢。”许梦撒娇道。 “怎么会。”李承笑着说。 “那你给我打这通电话,是不是因为想我?”许梦羞涩的询问道。 “想。” 李承没有否认,坦言说出自己的心声。 “我也想你。”许梦红着脸,小声说。 经过撞车被勒索的事件后,许梦对这个男人更加心动。 她一直想找的另一半,就是能够给她倚靠,将她保护起来的男人。 李承给了她这份安全感,而且,几次接触下来,李承各个方面的表现都让她很喜欢。 “想不想调到八点档去当主播?” 听到许梦表达想念,李承不自觉流露出笑容,他问。 “八点是黄金档,那是每个主播都向往的,当然想。”许梦说。 “行,我知道了。”李承点头。 “你不会想要调我去八点档吧?”许梦试探的说。 “嗯。”李承没否认。 “啊?” 闻言,许梦微微一愣,连忙拒绝:“不用的承哥,你刚当上孟省长的秘书,照顾好你自己那边工作就行。 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事情,给你造成麻烦。” “放心吧,我有分寸。” 又与许梦聊了一会,李承挂断电话。 紧接着,他拿起桌子上的座机电话,拨通给了省电视台台长赖八法。 “我是省政府秘书李承。” 电话接通,李承自我介绍。 “是李秘书啊,有什么吩咐?” 赖八法听到是李承,立马恭敬了起来。 李承用办公电话跟他联系,就证明,这通电话与孟省长的工作安全有关。 “给你打电话是商量一下关于八点档新闻节目的人事变动问题。”李承直言道。 “奥....” 赖八法略微沉吟,联想到今天许梦与孟良德的采访,他猜到了一个大概,紧接着说:“其实,八点档的新闻主播我早就想做出调整。 李秘书,您觉得今天采访孟省长的许梦如何?” 李承微微一笑。 这个赖八法果然是个人精,很懂得揣测领导的心思。 “从声音条件,样貌,和专业素养来说,许梦的确更合适八点档的新闻。”李承满意的说。 “李秘书,我下午就开会,调整八点档的人事安排。” 赖八法立即答应后,笑着问:“李秘书,您晚上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如果有时间,我联系你。” 第47章 来我家里 【承哥,赖台长已经将我调到了八点黄金新闻档,谢谢你。】 临近下班,许梦给李承发来微信,表达了感谢。 李承对于赖八法的办事效率很满意,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安排好了一切。 【不用谢我,是你个人能力出色。】李承回道。 【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许梦发送了一个可爱的表情,询问李承。 李承略微思索,回复:【改天吧,赖八法提前约了我。】 原本李承还在犹豫要不要赴约赖八法,但想着他这么快就落实了许梦的工作调整,李承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自从李承当了孟良德的秘书,想要请他吃饭的人,能从年初排到年尾。 李承爱惜自己来之不易的‘羽毛’,很少答应别人请客吃饭。 能赴约赖八法,是因为他是许梦的领导,李承想给许梦撑住场子,避免以后许梦可能面临的麻烦。 【好的承哥,我随时等你消息。】许梦回道。 李承看完,准备收起手机时,许梦的第二条消息又发了过来:【不要喝太多酒,如果时间早的话,我希望你能来见我一面。】 【嗯,好。】 ..... 晚上六点。 牡丹会的VIP包间里,赖八法摆下丰盛的酒席,宴请李承。 “李秘书,您来了。” 李承走进包厢,赖八法立马起身,热情的迎了上来,伸出双手。 “嗯,让你久等了吧。” 李承伸出一只手,与赖八法握了握。 目光却看向赖八法身后的漂亮女人。 赖八法不是单独宴请李承,他还带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李承也有些印象。 她叫萧倩,也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 她的节目时间在许梦前一位,每晚李承等待收看许梦节目时,都能看到萧倩主持节目的尾声。 “能跟李秘书吃饭,再久都值,哈哈哈。” 赖八法恭维的笑了两声,介绍道:“李秘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倩,也是我们台优秀的主持人。” “李秘书,您好,久仰大名。” 萧倩撩了一下头发,冲李承抛去一个眉眼,主动伸出手。 “你好。” 李承跟她简单的握了握,在赖八法的殷勤下,坐入主位。 “萧倩,李秘书日理万机,能请到他是咱们台的荣幸,你今晚可要陪好他。”赖八法吩咐道。 “知道的。” 萧倩莞尔一笑,给李承的杯中倒入红酒。 萧倩的到来,就是赖八法安排给李承陪酒的。 这些年,他宴请领导吃饭,都会带一个女主持人陪酒,这已经成了一种潜规则。 “李秘书,我敬你一杯。”赖八法率先提酒。 李承跟他喝了一杯后,开启今晚的饭局。 聊天的内容,主要围绕在省电视台的工作上,讲得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官方话。 期间,萧倩不停给李承敬酒,颇有一副要给李承灌醉的架势。 “李秘书,您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孟省长的秘书,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敬您。” 萧倩故意将椅子往李承这边凑了凑,敬酒时,她柔软的身子总会故意去碰触李承。 “今晚喝很多了,我们少喝一点,别耽误了明天的工作。”李承与她碰了下杯,只是小口轻抿。 待会饭局结束,他还要去见许梦,可不想醉酒耽误了事。 “李秘书很会体谅人嘛,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萧倩喝了一口红酒,在那水晶红酒杯的杯口处,残留下她的口红唇印。 “我还没有女朋友。”李承道。 “李秘书这么优质的男性居然还单身,太不可思议了...刚好,我也单身,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说着,萧倩拿出手机,主动去加李承的联系方式。 “嗯。” 李承冷淡的应了一声,也不好拒绝,加了对方。 能作为省台主持人,萧倩也很有姿色。 但她的美跟许梦不同,许梦是清纯的美,像每个青春男孩的白月光。 而萧倩是那种妩媚的美,骨子里带着股浓郁成熟女人的魅惑力,用当下很流行的话讲,萧倩属于是极品少妇。 可李承心中已有心仪的女孩,对于萧倩主动示好,也就保持疏远。 他觉得,这个女人可以对他这样,就可以对其他领导这样。 “萧倩,你出去帮我买包烟。” 赖八法看出李承对萧倩似乎并不感冒,找理由打发道。 “好的呢。” 萧倩微笑点头,眼睛眯成月牙,纤细的手指搭在李承的肩膀上,问:“李秘书,您抽什么牌子的烟?” “不用了,谢谢。”李承摆手拒绝。 “嗯嗯。” 萧倩应下,扭着被裙子裹住的丰腴屁股,走出包厢。 她知道,赖八法叫她出去,是有话单独聊,不方便她听。 “李秘书,有件事情我斗胆想跟您打听打听...”赖八法凑近李承,低声说。 “你说。” “提拔许梦,是不是孟省长很认可她?”赖八法试探的问。 “许梦很优秀,像这种优秀的人才,就应该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 李承冠冕堂皇的回了一句后,想着为许梦撑下腰,便说:“孟省长的确认可她的能力。” “我明白了,谢谢李秘书。” 赖八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笑盈盈的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 李承总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开口反问。 “我明白,像许梦这种有能力,年轻又漂亮的姑娘,应该去更好的位置。”赖八法笑容猥琐的说。 “嗯。” 李承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嘱咐道:“仅此而已,别多想。” “知道。” 饭局结束,萧倩提出主动送李承回家,被李承回绝。 李承拦了一台出租车,坐在车里,他打电话给了许梦。 “承哥,你那边结束了?”许梦接通电话,问。 “嗯,有点晚了,你也快主持节目了吧。”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距离许梦的节目开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今晚赖台长给我放了假,让我放松放松心情,明天开始就要正式主持八点档的新闻节目。” 许梦温柔的说完,她略微沉吟,有些羞涩的说:“你过来吗?” “嗯,我们去哪见?”李承问。 “来我家里吧。” 第48章 吻 听到许梦主动邀请自己去家里,李承心里莫名的几分激动。 这么晚的时间,孤男寡女两个人共处一室,两人又都对彼此有情愫,情到深处,会发生什么,耐人浮想.... “好,我现在过去。” 许梦是外地人,她在这边就住在省电视台分配的员工宿舍,上次看电影时,李承送过她一次。 只是那次,两人关系还在彼此熟悉阶段,并没有上楼。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省电视台员工宿舍楼下。 李承按照许梦给他的地址,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房门敲响,里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承的心跳不知为何,也在莫名加速,似乎在迎接那即将发生的成人之事。 ‘咯吱’ 房门打开,李承走了进去。 客厅只开了一个小灯,有些昏暗。 许梦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睡裙,一头柔顺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 那张绝美的脸蛋虽是素颜,却美到没有半点瑕疵。 “承哥,你来了。” 许梦温婉一笑,拿出拖鞋递到李承的脚下。 “怎么开这么暗的灯?”李承随口问。 “主灯坏掉了,平时晚上我都在台里,买回来的灯一直也没找人换。”许梦说。 “灯在哪?我帮你换。”李承说。 “真的吗?我是需要找专业的电工吗?”许梦懵懂的说。 “哪有那么麻烦,很简单的。” 李承搬了一个凳子过来,许梦也将她提前买好的灯泡递了过来。 换灯泡对于李承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很快,他就将坏掉的灯摘下来,将新的灯连接插销,并装了回去。 “试试看。” 李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说。 “好的。” 许梦打开灯,明亮的灯光将两人照亮。 “承哥,你真厉害。” 许梦直接扑进李承的怀抱,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合在李承身上。 一阵香气扑来。 许梦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一部分是湿的。 “这都是男人应该做的。” 李承抱住她的纤细柳腰,微微低下头,他看到许梦那种微微泛红的脸。 脸上有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羞涩与暧昧情愫。 “我一个女孩子在这边,很多事情自己都搞不定,以后...我遇到什么问题,能不能多麻烦你....” 许梦俏脸微微上扬,眼神泛着光。 “当然没问题。”李承柔声说。 “承哥,你真好...” 许梦踮起脚尖,眯上眼睛,主动的去亲吻起李承。 ‘铃铃铃...’ 正在双唇即将碰触时,一道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暧昧气氛。 许梦睁开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准备与男人亲吻,心情慌乱之下,也收回了亲吻的动作。 目光去寻找声音来源的方向。 李承也松开了拥抱。 “是我的手机。” 许梦走向茶几,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是赖台长的电话,可能有工作安排。” 对李承解释了一下,她接通电话:“喂,台长....哦....好..好的,我这就赶过来。” 许梦连连应了几声后,挂断了电话。 她一脸歉意的看向李承,眼中有几分失落:“赖台长说有重要的工作事情找我,叫我马上去台里。” “没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还长。” 李承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表示安抚。 “嗯。” 见李承没有因为自己要突然离开而生气,许梦甜甜一笑,踮起脚尖迅速在李承的唇上吻了一下。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李承心跳加速。 他想拉住许梦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怀抱中,狠狠的吻她。 可许梦却已经害羞的转过了身,小跑进了房间,去换衣服。 两人一起下了楼,李承给许梦送到省电视台后,两人依依不舍的告别分离。 ....... 次日一早。 李承照常来到招待宾馆,等待孟良德。 他站在门口,没有等来孟良德,却看到许梦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承哥。” 看到李承时,许梦快步走了过来,打起招呼。 李承微微一怔,他看着许梦,心中不禁有些阴沉。 她昨晚不是被赖八法叫去省台谈工作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昨晚在这过的夜?”李承撇了一眼孟良德的房门,低声问。 “嗯。” 许梦微微点头:“昨天晚上....” ‘咯吱’ 正当许梦准备向李承解释昨晚的事情时,孟良德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老板。” 李承向孟良德打了声招呼。 “嗯。” 孟良德应了一声,看向许梦,问:“你怎么还没走?” 听到这话,李承的心顿时凉了。 看来,昨晚许梦与孟良德之间.....想到那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李承的心情越发沉闷。 “赖台长说,还有一个问题想让我采访您,就让我留下了。”许梦道。 “什么问题?”孟良德问。 “是关于花海集团李美娇的,台里收集了很多网友的评论,一些知情人扒出李美娇的过往后,有大量的水军故意抹黑您和李美娇的关系。 台里想问,是否需要做一个专访,澄清此事。”许梦问。 “清者自清,解释反而容易引起猜想。” 孟良德摆了摆手,径直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李承并没有跟上孟良德的脚步,眼神犀利的看着许梦:“是赖八法昨晚叫你到这里来的?” “嗯,是。”许梦点头。 “你昨晚就见了孟省长?”李承再次追问。 “是呀。” 许梦再次点头,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李承眼神中的疏远,连忙解释:“承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昨晚赖台长带我到这里登门感谢孟省长的提携后,他给在我隔壁开了一间房,说是忘记李美娇引起的舆论情况。 便说,让我在这里先住下,等着今早来请示领导意见,仅此而已。” 闻听此言,李承陷入思索。 结合刚才孟良德与许梦的短暂交谈,他相信许梦的解释。 “承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是那样的女人....” 第49章 孟良德的愤怒 许梦拉着李承的胳膊,眼神楚楚可怜。 “我相信你。” 李承语气缓和,但这里是招待宾馆,可能暗中还有眼睛盯着。 于是,他退后半步,与许梦稍微拉开距离,问:“赖八法是怎么交代你的?” “他说,孟省长七点半就会准备去吃早饭,让我准时过来敲门。”许梦如实说道。 “哦。” 李承脸色阴沉的点了点头,眼中浮现杀意。 “承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许梦楚楚可怜,仿佛要哭了。 “没有,我相信你,去上班吧。” 李承深吸一口气,对许梦挤出笑容,说。 “好吧。” 许梦情绪失落的点了点头,离开了招待宾馆。 看着许梦的背影,李承双拳紧握。 这个赖八法,他在作死! 深夜来访,去感谢领导,还带着电视台的知名美女主播,这是何意? 这分明就存在着性暗示,至少,他是要带着许梦试探孟良德对许梦的态度。 昨晚吃饭时,赖八法也暗中询问过李承此事。 而这个赖八法在碰壁后,并没有让许梦离开,却特意让许梦留宿在这里,这一举动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真如他所讲,只是为了请示一个问题? 李承觉得不可能。 请示问题,什么时候请示不行,为什么偏偏要留宿一宿,赶在早上这个特殊的时间段。 这种借口,骗骗许梦这种单纯的姑娘还想,骗不了李承,更骗不了孟良德。 回到食堂,孟良德的一碗豆浆已经见了底。 “她昨晚在这里住的?”孟良德问。 “是呀,她说赖八法让她早上去敲您房门,跟您请示问题。”李承道。 “他胆子够大了,连我的主意都敢打!” 孟良德眼神一沉,冷冷的道:“待会你去省电视台问一问,是谁给他的胆子!” “好的老板。” 这还是李承第一次见孟良德发如此大的火气,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很快,他懂了。 孟良德这是想了解,赖八法背后的人是谁! 赖八法的举动,完全就是玩火自焚,若没人指使,他不会这么做。 赖八法如果是为了给孟良德送女人,这个早晨敲门采访的理由就行不通。 就算是那种色鬼领导,也不会选择在早晨去春宵一刻。 毕竟,秘书会在门口等候,门外的服务人员也会经过,那种事情发生在早上,太过于招摇。 但这件事情换个角度想。 如果对方是为了陷害孟良德,就说得通了。 孟良德发火,也就合情合理了。 陷害这种实权大领导,不需要捉奸在床。 只需要掌握许梦昨晚来访孟省长房间,并留宿在招待宾馆,以及今早许梦从孟良德房间离开的画面,就足够毁掉孟良德的名声。 孟良德因为锦绣广场一事,属于焦点人物,大家都很敬重他的胆魄和能力。 可这时候,如果孟良德私会电台主播许梦的新闻漏出,同样可以借着锦绣广场产生的热点流量,将这种无须有的丑闻传到沸沸扬扬。 当流量到达一定的峰值时,那就等于是裤裆里掉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根本解释不清。 丑闻一旦传播,很有可能会危机到孟良德在东江省的政治地位,给他的政敌可乘之机。 昨晚看似风平浪静的一桩小事,却蕴藏着足够的危机! ..... 省电视台,台长办公室。 “李秘书,尝尝我这个茶怎么样?” 赖八法堆着笑脸,给李承倒了一杯绿茶。 李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冷的说:“赖台长的生活条件不错啊,这是顶级龙井。” 李承对于茶很有钻研。 赖八法的龙井,起码要大几百元一两。 这种消费水平,远远超过了他的工资。 “李秘书喝的满意就好,我那还有,待会你拿两罐回去。”赖八法谄媚的说。 “算了,你这的茶比孟省长喝的还要高级,我可品尝不起。”李承说。 “我也不知道什么价钱,都是朋友送的。”赖八法听出李承的挖苦之意,尴尬的说。 “朋友送的?” 李承拿出香烟,点燃一根:“看来你平时没少收别人送的东西啊?” 闻听此言,赖八法给李承续茶的手都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 “李秘书您真会开玩笑,我都是正常的朋友往来。”赖八法尬笑着说。 他看出李承这次来者不善,怯声询问:“李秘书,您这次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我问你,昨晚为什么要叫许梦去招待宾馆留宿?”李承冷声问。 “我就是想带着她去感谢一下领导....” ‘砰!’ 赖八法的话还未说完,李承重重的一拍茶桌。 茶杯被震的乱颤,刚倒上的茶水,摇晃着洒出不少。 “说实话!” “李秘书,我说的就是实话呀,我想着孟省长白天比较忙,晚上可能有时间,就想让许梦去感谢一下。” 赖八法额头渗出冷汗,解释道。 “呵呵呵....” 李承吸了一口烟,发出冷笑:“赖台长,我看啊,你这个台长是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李秘书,您这话什么意思?”赖八法擦了擦额头的汗,胆怯的问。 “你让许梦深夜留宿,又让她第二天一早去敲孟省长的门,是何居心,你当我傻,还是当孟省长傻呀? 赖台长,你想对孟省长的名誉做手脚,我看啊,你这些年类似的事情也没少干吧。 能喝得起这么好的茶,是该让纪委的同志,好好对你查处一番了。” 李承冷哼一声,他直接挑明问题,没有半点的弯弯绕绕。 孟良德能掌管他的生杀大权,而像赖八法这种人,最爱惜的就是自己屁股下面的位置。 听到李承的威胁,赖八法惊慌不已。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李承看出赖八法的犹豫,他果断逼问。 “是秦秘书长,他说孟省长可能对许梦有意,而孟省长的家又远在京城,一个人在这边也需要女人解心欢。 就让我带着许梦去见孟省长,但孟省长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我跟秦秘书长汇报,他说让许梦留宿一晚,等早上再让许梦去试试。” 第50章 嚼舌根 “许梦知道你们的计划吗?”李承弹了弹烟灰,直视着赖八法。 体制内深耕多年,李承早已养成了多疑的习惯。 他从不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包括许梦在内。 如果许梦知道这件事,还去配合赖八法,那么,他会尽快跟许梦做切割。 “她不知道,这丫头很单纯。”赖八法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闻言,李承心里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嗯。” 李承冷声应下后,问:“今天早上,除了许梦之外,你们在招待宾馆还有没有安排别人?” “没有。”赖八法连连摇头。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没数吗?说实话!”李承瞪着眼睛,厉声质问。 他摆出一副愤怒的审讯姿态,这是在诈赖八法。 “我...我们省台真的没有安排人。”赖八法再次摇头,紧张的吞咽下口水,说。 “不是省台安排的人,我和孟省长看到的人,是谁安排的?”李承继续套话。 他从赖八法的表情推测,对方还知道些隐情没有汇报。 “是...是秦秘书长。”赖八法为了保住自己屁股下面的台长位置,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刚才已经出卖了秦海,就算他不如实交代,人也得罪了。 索性,他选择全盘托出:“我昨晚见过秦秘书长,出门等电梯时,我听到在他里面打电话,说安排人今早去孟省长门口拍照。” “还说什么了?”李承问。 “我再没太听清,电梯就到了。”赖八法道。 “嗯,知道了。” 李承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内,起身准备朝外走。 “李秘书,我没有害孟省长的意思,我也是被秦秘书长指使的,他是领导,我得罪不起,还请你帮我在孟省长面前美言几句。” 赖八法赔笑求情时,小跑到他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后,又连忙跑回李承面前:“李秘书,一点心意,您笑纳。” “呵呵呵....赖台长的抽屉里,随时还备着钱啊。”李承挖苦一句。 “呵呵...” 赖八法尴尬的笑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想让他出现在孟省长的办公桌上,就拿回去。” 钱,李承是绝对不可能收的。 明里暗里,想要将李承踢出省政府办公厅队伍的人,不在少数。 李承今天敢收赖八法的钱,明天就可能有被查的风险。 在这个官路仕途上,若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就要保证自己的清廉。 在李承言语威胁下,赖八法只好收回信封,送李承离开。 走过走廊拐角,李承看到了许梦。 此时的她正站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双拳紧紧握着,脸上写满了令人怜惜的委屈。 “她拒绝了那么多领导的邀请,我以为她是真单纯呢,原来是为了钓大鱼,这小骚货心眼子真多。” “哼,我早就说许梦是个骚婊子,怎么样,刚采访完孟省长就拿下了黄金挡,听说,她昨晚就是在孟省长的宾馆过的夜。” “哎呦,这个浪蹄子居然能傍上孟省长,以后还不好招惹了呢。” “怕什么,过往云烟而已,等孟省长玩腻了,就会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到一旁。” “莉莉姐,到时候八点黄金档还得是你的,你才是我们省台的金牌主播。” “呵呵呵...那是当然。” 李承走到许梦身边,他知道许梦为何那般委屈。 里面的人,正在用一个女孩的清白,和一位省长的名誉来乱嚼舌根。 “别在外面听了,进去吧。” 李承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许梦的后背,柔声说。 许梦刚刚在专注的听,没有注意到李承和赖八法。 被李承碰了一下,她一惊,连忙回过头。 当看到李承那张俊良的脸庞时,许梦就像一个受了很大委屈,豆大的泪珠盈满了眼眶,顺着她的脸庞流淌而下。 爱慕之人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李承一阵心疼。 “没事,有我在呢。” 李承用手指摸掉她眼角的泪,温柔的笑了一下。 随后,他脸色一沉,推门走进办公室。 “那个骚货就....” 里面的议论声被李承的推门而打断。 几个女主播,停下手中补妆的动作,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你谁呀?谁让你进这里来的!”黄莉莉冷冷的瞪着李承,质问。 李承没有讲话,他就站在这里,一股寒意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那强势的气场,让几个女人心有畏惧。 尤其是看到随后走进来,梨花带雨的许梦和赖八法后,几个女主播纷纷低下头。 她们知道,自己刚才的议论被听见了。 “你们几个在背后乱嚼什么舌根,是不是都不想干了啊!” 赖八法严厉的呵斥着,他不是为许梦抱不平,而是在投桃报李,讨好李承。 这次他才刚刚明悟。 原来不是孟省长看中了许梦,才提出的人事调动,而是李承这位省政府的‘二号首长’与许梦关系匪浅。 “许梦能够上八点新闻,那是许梦个人能力的突出,论专业能力,样貌声音,你们几个谁能跟她比?” 赖八法继续训斥。 “赖台长,她要不是没和孟省长有关系,八点档怎么会轮到她!” 黄莉莉仰着下巴,一脸不服气的反驳。 别人不敢反驳赖八法,但她敢! 她能够长久的霸占八点档,是因为她背后有领导帮扶,所以,她才会这般肆无忌惮。 “你给我闭嘴!” 赖八法严肃呵斥的同时,不停给黄莉莉投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我凭什么闭嘴,我说错了吗?”可黄莉莉却很没眼力见,继续反驳。 看着她那副跋扈嚣张的样子,李承脸色更加阴沉。 “赖台长,议论省长名誉,诬陷同事清白,这种人还配出现在观众面前吗?” 李承冷漠开口,开口就是杀招。 诬陷同事清白顶多算行为作风问题,但身为公职人员,公然诋毁省长名誉,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李秘书,您放心,一定会严惩此事。”赖八法陪着笑脸,说。 “严惩是怎么严惩,开除?” 第51章 杀心 “开除不至于吧,这样,我给她调去跑户外。” 户外采访,是所有女主持人最不喜欢的岗位。 夏天要顶着炎炎烈日,为了保持镜头形象,还不能带防晒口罩和打伞。 冬天要扛着冰天雪地,即便瑟瑟发抖,也有坚持做完节目。 尤其是遇到什么恶劣天气,那更是遭罪。 从一个在办公室吹空调的黄金档女主播,调去户外,这对黄莉莉来说,绝对是严惩。 “赖台长,我不去户外!” 黄莉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态度严厉的反驳。 “这由不得你!” 赖八法怒声呵斥,却依旧在给黄莉莉使眼色。 黄莉莉背后的男人是汉江市检察院的党组副书记赵金福,所以,黄莉莉才敢这么嚣张。 赵金福是赖八法得罪不起的人,可李承虽然职位低,但他身为孟省长的秘书,赖八法更得罪不起。 两个人之间,他是谁都不想得罪。 但如果今天必须挑选一个人得罪的话,赖八法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得罪赵金福。 得罪赵金福他不会丢了位置,但得罪了李承,李承在孟良德身边说几句耳边风,他就有可能丢了职位。 “黄莉莉,不要再多说了,从现在开始,你调去户外。”赖八法不容置疑的说。 “赖台长,赵书记可是亲自说让你照顾我的,你给我调去户外,你就不怕他迁怒于你吗?!” 黄莉莉此时也愤怒了,她直接搬出了自己的背景,想要压赖八法一头。 同时,她也是想在同事面前炫耀一番她的背景。 可闻听此言,赖八法的脸都气绿了。 他心中不停咒骂黄莉莉这个脑残,一点有眼力见没有。 这个时候,黄莉莉闭上嘴巴,服从安排去跑几天户外,等李承消了气,不记得此事了。 他再偷偷把黄莉莉调回来,这事也就解决了。 可现在,黄莉莉非要当着李承的面提她的背景,那麻烦就大了。 “你说的赵书记,是哪位呀?” 从进门之后,李承开口说出第二句话,面容依旧平静,却不怒自威。 “检察院党委副书记,赵金福。”黄莉莉昂起下巴,说。 她在李承的身上看到了官威,可毕竟李承太年轻了,在她眼里,李承就算官再大,以他这个年纪也爬不到什么高位上去。 而赵金福不仅是党组副书记,还兼任副检察长,副厅级。 至于赖八法对李承的谄媚态度,直接被她忽略不计。 一方面是愤怒冲昏头,另一方面,赖八法这个人对任何领导和领导身边人都是一副谄媚态度,她也见惯不怪。 “赵金福是你什么人?”李承淡淡的问。 赵金福这个人,李承对他有印象。 而且印象十分差,上次李承和许梦去酒吧,过来搭讪许梦的星河开发商,就是受赵金福唆使。 “你算哪根葱,他是我什么人跟你有关系吗?” 提到关系,黄莉莉内心很虚。 她和赵金福的床上关系,当然不可能说。 而这份心虚也幻化成了愤怒,让她冲李承咆哮。 “黄莉莉,你给我闭嘴,这是孟省长的秘书!”赖八法瞪着黄莉莉,厉声呵斥。 “啊?” 在听闻李承的真实身份,黄莉莉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祸,她诧异的了一声。 连忙悻悻的闭嘴,把头也垂了下去。 “李秘书,是我缺乏管理,您放心,我一定会严加惩戒。”训斥黄莉莉过后,赖八法低声下气的说道。 “你们省台确实该好好整改一番了,不管什么货色,只要有关系就能主持节目。 你们作为媒体单位,这种行为严重抹黑我省的形象,像这种关系户,必须要肃清!” 李承严肃的说完,他看向赖八法:“这事,还需要我跟孟省长打个招呼,让他亲自监督吗?” “不用,我一定整改。” 赖八法连忙摆手,这事一旦传到孟良德的耳朵里,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省电视台主持人,要有主持人的形象,你们这些主持人就跟农村妇女似的,整天就知道背后议论别人。 类似这种德行的人,必须要有相应的处分!这话是传到了我耳朵里,如果传到了群众的耳朵里,整个东江省都跟你们蒙羞!” 李承厉声替许梦出气撑腰。 一旁的许梦则感动不已,看向李承的目光中,充满了爱慕之情。 “我知道,李秘书,您放心。” ..... 省长办公室。 孟良德批阅着文件,见李承推门而进,他放下手中的笔:“问清楚了吗?” “赖台长说,是秦秘书长指使他做的一切,而且,他听见秦秘书长打电话说,今早如果许梦进入您的房间,会有人拍摄。” 李承如实向孟良德做出汇报。 闻言,孟良德的脸色十分阴沉。 秦海从孟良德上任,就一直在作死,而今,他的行为彻底突破孟良德的底线,让他动了杀心。 “我知道了。” 气氛沉默了几秒钟,孟良德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虽一如既往的平静,可这份平静之下,是浓郁的肃杀之气。 “通知纪委书记李岳明过来见我。” “好的省长。” 李承点头,退出了孟良德的办公室。 李承清楚,秦海已经越过雷池,孟良德也准备对他动手了。 秦海是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长,正厅级干部。 孟良德虽为他的顶头上司,但想要动他,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简单事情。 需要一定的证据。 孟良德上任以来,发现秦海不能为己所用,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阻碍他时,他就已经布局干掉秦海。 但毕竟关系到一个正厅级的人事问题,他也不能太过于草率。 本来孟良德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想再等一等,调查一下秦海背后的人,但这次,秦海已经构成了威胁,甚至准备先下手为强,孟良德不能再等下去了。 回到办公室,李承拿起桌子上的办公电话,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 他没有资格直接打给纪委书记李岳明,只能拨通李岳明的公务秘书。 “你好,我是省政府孟省长的秘书,省长想约见李书记,请你安排一下时间。” 第52章 秦海被抓 孟良德是省部级正职,纪委书记李岳明是省部级副职。 行政级别上,孟良德高于李岳明。 但同为省委常委,省部级领导干部,孟良德并没有命令纪委书记的权力,遇到问题,主要是互相商议,达成共识后,再提出解决方案。 下午两点。 李岳明和随行公务秘书赶到省长办公室。 李承为两位领导沏好茶水后,和李岳明秘书一同退出了办公室。 两位领导的单独约见,是闭门会谈。 谈的是关于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秦海的问题,关系到秦海的仕途存亡。 “杨秘书,喝水。” 李承给李岳明的秘书杨朝倒了杯水,坐在了他的对面。 “谢谢。” 杨朝接过水,对李承表示感谢。 正当李承准备找话题与杨朝攀谈一番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秘书长秦海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 “秦秘书长。”李承起身,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秦海目光先是看了一眼李承,随即落到了杨朝的身上,脸色一沉。 他显然是认识纪委书记李岳明的秘书。 “我要见孟省长。”秦海严肃的说。 “孟省长正在会客,现在不方便。”李承直言拒绝。 “我有急事要跟孟省长汇报。” 秦海说着,竟有闯进省长办公室的架势。 李承连忙迈前一步,挡在了秦海的面前:“秦秘书长,孟省长在会客,你有急事可以先跟我说。” “我给你说得着吗?你就是一个秘书,我才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把手,让开!” 秦海推了李承一把,想要闯入进去。 想来,秦海也已经收到消息,猜到孟良德准备对他动手。 “我是孟省长的秘书,不是你的秘书,在没有孟省长的许可前,你不能闯进去!” 李承直接挡在了门口,态度十分坚定。 “行,那你进去汇报,就说我有要事汇报!”秦海很不爽李承,眼神充满戾气。 “孟省长在闭门见客,有什么急事,等孟省长见完客人,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承并没有准备进门去打扰孟良德。 两间办公室只有一门之隔,秦海扯着嗓门,声音肯定传入了孟良德的耳朵里。 里面在谈的,就是关于秦海的问题。 如果孟良德要见他,一定会叫他进去。 但孟良德没有,这就表明了孟良德的态度,作为专职秘书,李承自然要将这位‘不速之客’挡在外面。 “李承,你越来越长本事了是吧!” 秦海看着那间紧闭的办公室房门,知道孟良德也并不打算见他。 于是,他气呼呼的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房门打开。 孟良德和李岳明一同走了出来。 “岳明同志,这件事情辛苦你了。”孟良德道。 “良德同志言重了,肃清组织里的不良作风是我们纪委的工作职责。” 两人彼此寒暄几句,李岳明带着秘书离开了省政府。 “省长,刚才秦秘书长来过,说有紧急事情跟你汇报,被我拦下了。”李承汇报道。 “嗯,我听见了。”孟良德道。 “要通知他过来吗?”李承问。 “没这个必要了。” 闻言,李承心中一凛,他知道,秦海的好日子到头了。 孟良德何等人也? 他没有万全的把握,和十足的证据,又怎么会轻易对一位正厅级干部动手。 这一次,秦海在劫难逃。 ..... 次日上午。 李承在办公室看文件时,听到门外一阵喧嚣。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李岳明!”秦海怒声抗拒。 “秦秘书长,我们掌握证据,你涉嫌多起贪污案,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道严肃的声音,反驳了秦海。 李承没想到纪委动作这么快,短短不到一天时间就已经对秦海采取行动。 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好奇心是人的本能,何况,被抓的人还是自己的敌人,李承当然想凑个热闹。 他走出门口,发现走廊里已经站了很多人,探个脑袋凑热闹。 “我没有贪污,我秦海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我尽职尽责这么多年,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秦海咆哮着。 “秦秘书长,我们只是请你去配合调查,如果你没问题,组织不会冤枉你。”纪委副书记孙伟说。 “我可以配合调查,但我要见李岳明,让他来我办公室,我配合他。”秦海态度强硬。 听到这话,李承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秦海现在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 他一个正厅级干部,居然还摆起了官架子,让一位副部级干部来见他,实在是搞笑。 “秦秘书长,这里是省政府办公厅,我们不想给你戴手铐,麻烦你自重。” 纪委同样配有手铐,一般都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毕竟,他们抓的犯人普遍是官员领导,还是要给一些体面。 但碰到秦海这种顽固的,拒不伏法的,也只能通过强硬手段。 “我会自己走!” 秦海听说要给他戴手铐,他看着周围围观的办公厅下属们,也知道自己在劫难逃,选择体面的方式。 李承站在门口,注视着秦海从自己身边路过。 秦海的目光也看向了他,没有讲话,可眼神中却有着一种滔天的恨意。 他恨得不是李承,李承在这场权力斗争中,是一个小喽啰的角色,不起眼。 他恨的人是李承背后的孟良德。 秦海被纪委带走了,李承看着他那没落凄凉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感慨万千。 省办公厅秘书长,正厅级干部,放眼全省的公职人员,秦海也在金字塔尖上。 可这位曾经无比辉煌的大领导,却依旧没能逃过法律制裁的命运。 在这场政治游戏里,犯错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明明犯了错误,却还站错了的队伍。 秦海认为孟良德这位空降省长在东江省干不了多久,他赌在这场政治游戏里,孟良德会输,于是他站在了孟良德的对面。 可他殊不知,政治游戏没有结束,但他这个对方阵营的‘车马炮’率先被干掉了。 李承不敢保证自己站的队伍就能赢。 所以,为了避免重蹈覆辙秦海的老路,李承警醒自己不要不触发纪律红线。 自身干净,即便站队错误,也不会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第53章 棋局 秦海被带走没多久,常务副省长徐铁生走了进来,说要见孟省长。 常务副省长是省政府真正的二把手,李承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去请示孟良德。 待到孟良德点头后,李承将徐铁生请了进去。 “孟省长,秦秘书长这人我了解,他虽刻薄,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绝对是一个好同志。” 徐铁生刚进门,就急匆匆的替秦海打起保票。 他知道,秦海被调查,背后是孟良德在推波助澜。 想要保住秦海,首先第一步,就要让孟良德先松口。 “是不是好同志,有没有违法乱纪的行为,纪委会给出公正结果。”孟良德语气平静的说。 他委婉回绝,态度却十分明确。 “秦海有没有问题,我觉得现在都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你刚上任不久,最近又因锦绣广场的妥善处理,在民众心中积累下好印象。 这个时候,如果你手下的秘书长被撤职,对你也有会有一定的影响。 而且,秦海毕竟在省办公厅工作多年,很多大事小情都是他一把抓,突然撤职也有损省政府的政治稳定。 我觉得,至少再等一等。” 徐铁生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架势,劝说起孟良德。 可他是否有私心,是否在保护秦海,这就耐人寻味了。 两个人的谈话并没有回避李承的意思,再给徐铁生倒了一杯茶后,李承索性也就没有离开。 “铁生同志,如果你只是为秦海的事情而来,那么你可以请回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孟良德态度决绝,不愿再谈秦海的事儿。 秦海的行为已经碰触了孟良德的红线,像他这种杀伐果断的领导,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达成目的。 闻言,徐铁生脸色变了又变。 他端起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平静自己的内心后,继续说:“我这次过来,是想就审计厅厅长一职上,跟你商议一下合适人选。 审计厅是孟省长你的主管单位,我觉得,这个厅长一职,还是由信任的人来做,更有利于日后工作开展。” 审计厅厅长梁群易同志即将退休,省里需要一个合适人选来接替他的职位。 孟良德主管审计厅,他自然希望这个职位落到自己人的手里。 但人事任命,是要由组织部提议人选,省委常委开会决定,不是某一个人说的算。 “铁生同志,有什么合适人选?”孟良德点燃一根香烟,淡淡的问。 “我觉得王前同志就很不错,金河集团一案,他功不可没,又深受你的信任。” 徐铁生提议王前,是因为他知道,王前是孟良德的人。 孟良德作为空降领导,虽是东江省的二把手,但在常委会议上的话语权有限。 多数常委都是省委书记马洪波的人,所以,若是孟良德想让王前这位审计厅的副厅长更进一步,就需要拉拢徐铁生那一票。 徐铁生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用自己在常委会议上的宝贵一票,来换取秦海的安然无恙。 孟良德自然清楚徐铁生的算盘,他笑着摇了摇头:“人事任命的事,还是交给省委常委投票表决吧。 我相信,不管哪个同志成为审计厅厅长,都会担起这份职责。” “嗯,孟省长所言极是,那我不打扰了。” 徐铁生知道,这次孟良德是准备对秦海不留活口,多说下去也毫无意义,起身告辞。 徐铁生走后,孟良德的脸色从平静逐渐阴沉下去。 李承看出省长有心事,也不多嘴,给他倒上茶水,便准备退出办公室。 “通知王师傅,我们去一趟省委。”孟良德深深的吸掉最后一口香烟,掐灭烟蒂,说。 孟良德当然希望王前可以胜任审计厅厅长一职,他也很清楚,徐铁生可以帮到他。 徐铁生这次来,代表的不止是他个人的意愿,还有他背后的人。 算上徐铁生,以及他背后人的力量,孟良德想要在常委会议上拿下审计厅厅长的职位,是有很大机会的。 但这不是用秦海交换的理由。 一来,秦海本身存在问题,不可包庇,如果他参与进去,反倒是露出马脚。 二来,秦海在省办公厅始终是一根毒刺,插在孟良德的背脊上,这个人不除,省政府工作的开展都要受到阻碍。 所以,无论如何,借着这个机会,孟良德一定要除掉秦海。 ...... 李秘书,你去一趟省纪委,跟进一下秦海的调查。” 专车停在省委大院,李承为孟良德拉开车门后,孟良德交代说:“让王师傅送你就行。” “好的省长。” 孟良德要去见的是省委书记马洪波,两个人要商量的事情,是关于秦海的问题,以至于审计厅厅长的人事任命问题。 这种闭门会谈,谈的不仅是工作,也是一种权力置换,需要严格保密。 别说是李承这位刚上任不久的秘书,就连跟了马洪波三年的秘书,也没有资格在旁参与。 “李秘书,听说秦秘书长被抓了?” 没有孟良德在车上,王师傅也放松了很多,闲聊的问道。 “嗯。”李承点头。 人是在省办公厅抓的,事情早就传开了。 “你说他一个省政府的秘书长,不跟着省长身边马首是瞻,偏偏要唱反调,他也是活该。”王师傅吐糟道。 “在被抓之前,他或许认为自己选择了更好的队伍,政治斗争,我们这些小人物参不透。” 李承叹了口气,望向窗外的眼神中,有几分忧虑。 他感觉,孟良德在与别人下一局大棋。 秦海就是对方在棋场上,输掉的一枚炮。 这一回合,看似孟良德取得了胜利,可在棋盘对弈中,变化莫测,不到最后一刻绝杀时,那段胜负。 而李承自己是否能见证这场棋局的结束呢? 那个时候,他还会在棋盘上吗? 还是像秦海一样,被对方的执棋手吃掉,甚至于被孟良德舍弃。 曾经,李承觉得自己当上了孟良德的秘书是一飞冲天,可现在,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如何一般景象... 第54章 巨额财富 省纪委。 “孙书记,孟省长让我来跟进一下审讯情况,秦海交代了吗?” 李承赶到时,纪委副书记孙伟刚从审讯室出来,李承快步上前,询问道。 他这算明知故问。 以秦海的德行,不到最后一刻,他都不会坦白交代。 “一句话不肯说,他还在幻想着有人能给他捞出去。” 孙伟轻哼一声,说:“我们正准备去他家里搜查,你要一起吗?” “好。”李承点头。 坐着纪委的车,李承跟着孙伟等人,羁押着秦海来到了他家中。 “你们这是带我去哪,这不是我家!” 汽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别墅区,秦海下了车,看着周围的环境,急忙反问。 在他的眼神中,闪过几抹慌乱。 “秦秘书长,这6303幢,不是你家吗?”孙伟指着铁门紧锁的独栋别墅,淡淡的问。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住得起这种别墅,我家在省政府家属楼一号楼303。”秦海反驳道。 “是吗?但据我们调查,这套房在你小舅子名字,一直是你老婆和儿子在住。” 孙伟说着,冲下属使了一个眼色。 下属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那我不知道,我和我前妻离婚十几年了,我儿子跟我也不来往,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秦海失口否认。 “金河集团的潘男已经交代了,这套房是他贿赂你的,挂在你小舅子名下,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自从在病房,潘男向李承坦白陷害杨兆华的幕后主使是秦海后,索性他就将整条关于秦海的线,全部交代。 “他放屁,我跟他都不认识。”秦海恶狠狠的反驳。 他没想到,潘男这么快就将他给出卖了。 ‘咯吱’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打开,一位打扮时髦的贵妇人走了出来。 正是秦海的前妻,刘岚。 看到丈夫与一群同志前来,刘岚顿感大事不妙。 “秦海,你怎么来了?”刘岚摆出一副疏远的样子,冷声问。 “我们是省纪委的,据调查,这套别墅是秦海受贿而来,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开门。” 一名纪委的同志亮明身份,又将搜查令拿了出来。 “这是我弟弟的房子,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搞错了。”说着,刘岚就要关门回屋。 “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采用强制手段。”纪委同志严厉说。 ‘咣’ 可刘岚并没有理会,直接将房门关闭。 见状,孙伟脸色一板,道:“破门。” 纪委依法持证搜查,面对拒不开门的情况,可以强制破门搜查。 很快,在专业人士的开锁破门下,别墅的大门被打开。 在这个期间,秦海始终乱喊乱叫,却无人理会他。 一行人走进别墅。 里面的装修金碧辉煌,如同宫殿一般,各种各样的字画,花瓶,摆设在全屋。 客厅里,有一个偌大的酒柜。 里面摆满了酒,很多李承不认识,但绝对价值不菲。 毕竟,普通的飞天茅台来摆放的资格都没有,而是成箱成箱的堆积在角落。 “谁让你们进来的!” 刘岚似乎在藏着什么东西,看到纪委同志进来,连忙将东西藏在身后,呵斥道。 “我们依法进行搜查,还请你配合!”纪委同志严肃的说。 “她刚才藏的什么东西,小芹你们俩去看一下。” 孙伟敏锐看到刘岚的动作,命令手下。 “是。” 接到命令,两位纪委的女同志朝着刘岚逼近。 搜查队伍中有女同志,就是为了方便应对女性家属。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你们干什么。” 看到纪委女同志逼近,一步步的向后倒退。 直至她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后,刘岚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的胸部内衣中。 如果是男同志,还真就有些棘手。 但女同志方便很快,也不客气,两个人分别抓住刘岚的左右手,那位叫小芹的女同志,毫不客气的把手伸进了刘岚的胸口。 李承看到,当那件物品被翻出来时,刘岚那傲人的白皙胸脯,也被展露了大半。 见状,李承连忙回避开目光。 “你们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和刘岚离婚十几年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要见李岳明,我要告你们的状!” 秦海愤怒的吼着,可对于他的咆哮,所有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孙书记。” 小芹将从刘岚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递给了孙伟。 这是一张卡片,黑色的,上面都是英文。 看起来,像是一张银行卡,但李承不确定,他也没见过。 “瑞士银行,可以嘛。” 孙伟把玩着手中卡片,表现戏谑。 在省纪委工作多年,这些外国银行卡,身份绿卡,他见多了。 瑞士银行是公认最安全的银行,对客户信息十分保密,能够把钱转移到瑞士银行,在很多犯罪分子眼里,钱就已经属于落袋为安了。 所以,很多大贪官收受贿赂后,都会想尽办法,将钱洗白,转入国外。 瑞士银行就是首选。 “就是一张银行卡而已,怎么了?”刘岚质问道。 “不怎么,继续搜。” 孙伟摆了摆手,下令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张银行卡里或许存着令人意想不到的天文数字。 可钱已经洗白到了瑞士,省纪委也无从追查。 在刘岚眼里,这张银行卡很重要,但对省纪委来说,这只能作为一个考证。 纪委人员检查的很仔细,墙壁,地面都会敲击,来确实是否有暗箱。 任何一个角落和细节,他们也都不会放过。 “孙书记,这边有发现。” 十几分钟后,地下室传来的汇报声。 孙伟闻言,朝着楼下走去,李承也紧跟而上。 当李承来到地下室,看到冰箱被挪开,后面敞开的暗门时,他的眼睛都被此等景象给震慑住。 一捆捆崭新的红色钞票,如同砖头一般累积起来。 孙伟走过去,弯下身,将下方的一捆钞票抽出来后,那些钞票像失去重心一般,啪啦啪啦的掉了下来。 撒满这个地面。 地面上撒满了现金,装钱的墙壁上出现一个巨大窟窿,而在窟窿里面,还是钱.... 第55章 服毒 “秦海,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现金堆积如山,证据确凿,孙伟看着满地的现金,冷哼道。 证据暴露的那一刻,秦海面露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以前还他抱有一线希望,幻想自己背后的领导能够捞他一把,可这些钱被发现,领导绝不可能再去为他冒险。 “这些钱都是我的,我自己挣的,跟秦海没关系,他不知情。”刘岚大包大揽,她想主动承担下一切。 在她看来,只要秦海还在,他们就还有机会。 “你的?你连工作都没有,你拿什么挣的,你能提供合法的收入来源吗?”孙伟反问。 “我....” 面对这个问题,刘岚不知该如何应答。 如果只是几万块,哪怕是几十万块,她都能想办法圆回去。 可这里面足足有几千万,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没办法给这么大的一笔数字找出合适的理由。 “我卖身赚的,怎么了?我被富豪包养了,富豪给我的。”刘岚胡编乱造。 编造出的借口,简直令人滑稽可笑。 “呵呵呵....” 听到这个理由,在场众人无一例外,都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她就是镶金边的,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再说,哪个富豪会包养一个年老珠黄的女人,快六十岁的女人呢? “反正这个钱跟秦海没关系,都是我....” 刘岚还想强行辩解,可就在此时,秦海突然冲了出来,奔向远处的墙角。 “抓住他!” 孙伟一惊,他不知道秦海要做什么。 可这个时候,犯罪嫌疑人绝对不能有什么三长两短。 纪委的几个同事一拥而上,但还是慢了一步。 整个地下室的面积有限,秦海强跑一步,又似乎做出某种决心一般,近乎于飞扑似的跑到了墙角。 他拿起一个小瓶,迅速拧开后,朝着自己的口中灌。 纪委同志紧跟而上,抢夺掉那个小瓶,瓶中褐色的液体洒了满地,一股农药的刺鼻味道散发而开。 洒出的药水,甚至甩在那位纪委同志的一身。 可即便那位同志反应已经够快,却还是被秦海喝了一口。 “我草,是百草枯,快送他去医院!” 李承用手捂住鼻子,大喊道。 他从小生活在农村,虽然他没有看到瓶身上的字,但从瓶子形状,地上的药水,以及这股刺鼻的味道,他很快判定,秦海喝的是百草枯。 百草枯是一种剧毒的有机杂环类接触性除草剂,对于人体的毒性极强。 除口服外,皮肤接触,呼吸道吸入,都可能导致中毒。 百草枯进入人体后,会通过血液迅速部分全身,尤其是肺部,很多百草枯中毒患者,多数是肺部纤维化,失去呼吸功能而死。 当听说秦海喝的是百草枯时,那名抢夺瓶子的纪委同志腿都软了,他甚至顾不得秦海是否还会有过激反应,连忙跑去卫生间用水清洗身上的农药。 “带他去医院!” 孙伟同样大惊失色,连忙下达命令。 秦海现在是被纪委审讯阶段,还是由他亲自带队来家里搜查,在这个期间,一位正厅级干部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政治生涯也就走到头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承担主责,纪委副书记的位置都不保。 秦海被送去了医院,刘岚也被带到纪委问话。 而这次搜查,纪委在秦海的别墅里,搜查现金六千余万,金条重达十五公斤。 什么名酒,名茶,古董字画更是不计其数。 处理完秦海的事,已经是下班时间。 李承给孟良德打去一个电话,孟良德已经回到了招待宾馆。 他坐着公交车,也赶去了宾馆。 关于秦海的事情,他要当面向孟良德做汇报。 “医院那边怎么样?” 在听完李承将搜查到的金额,秦海喝药之事的整个过程做完汇报后,孟良德问。 他的表情古井无波,并没有因为纪委同志的失职,而有半点的情绪波动。 “医院方面已经给秦海洗胃,也使用了解毒药物,目前他的状态已经恢复平稳,但是....” 李承说到这里,不禁叹了一口气:“恐怕是无力回天。” “送医及时,用药正确,为什么还会无力回天?”孟良德问。 孟良德出生在军区大院,很少接触农业相关的事宜,对于百草枯也不了解。 在他看来,喝了农药之后,只要及时就医,是可以保住性命的。 “百草枯这种药,触碰皮肤时间过长都可能导致休克,秦海喝了一大口,很难救回来。 前年我老家有个邻居,小伙子因为感情问题喝了百草枯自尽,家人发现后及时就医,最开始病情也稳定下来了,可没过几天,全身器官出现衰竭,经过十几天的抢救,还是没能保住,死的很痛苦。” 李承将自己身边发生过喝百草枯自尽的案例,讲述给了孟良德做参考。 “哦。” 孟良德点了一根香烟,他深深吸了一口,表情古井无波,没有半点的波澜。 仿佛就算秦海死了,对他来讲,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孟良德的目的,就是干掉秦海,至于他是被抓,还是死亡,对于孟良德的整盘大棋来讲,无伤大雅。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秦海不会透露背后之人的准备。 “你吃饭了吗?”孟良德问。 “来之前,随便吃了一口。” 这个时间点,孟良德也一定吃过晚饭,李承便谎称自己也吃过了。 “那正好,陪我去打打羽毛球。” “好啊。” 孟良德再次吸了一口烟后,掐灭烟蒂,朝外走去。 招待宾馆的外面就有一个羽毛球场。 这个羽毛球场,原本是篮球场。 在孟良德上任之前,他们听说新省长喜欢打羽毛球,特意拆除了篮球场,改建成了羽毛球场。 李承羽毛球打的很好,上大学时,还是羽毛球校队的,谈不上专业,但对付孟良德这种纯业余的爱玩选手,还是很轻松愉快的。 如果李承想,他甚至可以不怎么挪动脚步,就能将孟良德溜到累趴下。 但对方是领导,自己是秘书,当然要讨好着来。 这场羽毛球是孟良德的娱乐,对李承来讲,仍然是工作,他要让领导开心和满意,让领导赢的痛快。 又不能显得自己过于放水.... 第56章 失落,惊喜 “年轻人,体力不行啊,不能总坐办公室,下班也要适当的锻炼。” 一个小时后,孟良德神清气爽的看着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李承,说。 “老板,您的体质可比我们年轻人要强。” 李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从孟良德手里接过球拍。 这次打球,他们打的有来有回,但多数还是孟良德赢。 李承这位校队的佼佼者,故意放水,反而被孟良德溜的团团转,在球场里到处跑着去接球。 他也看得出来,孟良德似乎很享受李承被他‘高超球技’溜到精疲力尽的感觉。 “接替秦海位置的人选已经有了,等常委会议结束,就能落实。”孟良德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拧开水杯,小口小口的慢慢喝着。 “老板,这位新任秘书长是谁?” 孟良德主动向李承提及此事,就是有透露之意,李承也就问了起来。 “杨兆华。”孟良德道。 “恭喜啊老板。” 杨兆华是孟良德的老同学,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也是李承的老领导。 他能调任省政府当秘书长,对孟良德来讲,是夺回了一个重要位置。 对李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自己再也无需担心办公厅内部的勾心斗角。 杨兆华是汉江市的市委副书记,正厅级干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同样是正厅级。 看似平调,但从政治权力的角度看,属于是平级重用,升迁了一小步。 “没什么值得恭喜,这个位置不是白来的。” 孟良德摆了摆手,继续说:“省审计厅的厅长,王前无望了。” 闻言,李承便明白了。 下午孟良德去找省委书记马洪波,私下谈的就是人事问题。 孟良德替杨兆华拿到了省办公厅秘书长的职位,同样,他也失去了一次为王前竞争审计厅厅长的机会。 这就是筹码交换。 看似人事选拔是由组织部提议,省委常委们投票决定。 但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决定一致,常委会基本就是走一个过场。 常委中,有省委书记的人,也有省长的人,两方阵营的票数已过半数,就等于掌握了人事任命权。 两方阵营达成共识,至于第三方和中立常委的票数,也就不重要了。 孟良德让了一个审计厅厅长的名额,换来了省政府秘书长的名额,对孟良德来说,也属于是弃车保帅了。 省政府是他的大本营,他要先完成内部稳固,才能向外扩张。 ..... 【承哥,你怎么不理我?】 【你已经一下午没有理我了,你在忙吗?】 【承哥,我想你了,我知道你在忙,你抽空回我一条消息好吗?我有点担心你....】 回到家,李承打开手机。 微信上有很多条来自许梦的消息。 下午他一直忙于跟踪秦海的事件上,下班后,在去汇报工作的路上,李承也没有得闲。 各个单位询问秦海的处理情况,以及孟良德是何态度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到了招待宾馆又跟孟良德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羽毛球,回到家这才得以安静,有时间去看公务以外的消息。 【我忙了一天,刚到家。】李承烧开水,一边泡着面,一边回复。 ‘叮’ 【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许梦的消息基本是秒回,配上一个委屈的小兔子表情。 【怎么会?我也很想你。】李承说。 【我想见你了。】许梦说。 【今天不上班吗?】李承问。 【上班,下播又要很晚。】许梦配上叹气的表情,回复。 八点主持节目,虽然八点半就会下播,但她还要备份素材,进行复盘,处理直播中可能遗留的问题。 除此之外,她还要在省电视台留守待命到十点,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临时口播,突发新闻等.... 但在许梦心里,是十分希望李承能够回她一句:下班后,我去接你。 【下班后早点休息,我忙了一天,有点乏了。】 李承的回答并没有达到许梦的心理预期,她心里很是失落。 但她不是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人,她也知道李承公务繁忙,十分辛苦。 【那你会收看我的节目吗?】许梦期待的问。 【我还没吃饭,吃完饭洗个澡就准备睡了,你下班后也早点回去休息。】李承说。 忙了有一天,他今天确实很乏累。 自从给孟良德当了秘书,他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生怕出现半点的纰漏。 紧绷的精神,特别消耗一个人的精力。 【那好吧。】 过了很多,许梦才回复。 在这期间,她的脑海里不停在胡思乱想。 想着李承是不是并没有很喜欢她,为什么自己提出想见面,对方却不愿意呢?是喜欢还不够吧.... 紧接着,纠结的情绪又安慰自己,想着李承可能是真的累了,省长的秘书公务繁忙,自己应该理解。 各式各样的情绪在心中翻来覆去,最终化成失落的理解。 晚上十点。 许梦孤零零的从省电视台走出来,晚风吹散她的秀发,在空中飘扬,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和李承的聊天对话框,见到没有对方的消息,明亮的美眸黯淡了几分。 她想发消息给李承,告诉对方自己下班了。 字打到一半,想着对方已经睡觉了,又再次删除。 “这么晚的,在给谁发消息?”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许梦微微一怔,抬头望去,便看到李承那张俊朗的脸,手里还捧着一束花。 一瞬间,许梦的心荡漾起来。 从感觉被对方冷漠的失落,再到看到李承突然出现的惊喜,仿佛从低谷升到山颠。 那种从失望到惊喜的喜悦之情,远远胜过于早有准备。 “我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 许梦扑进李承的怀中,紧紧抱住了对方。 她很用力,似乎想要将李承融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笨蛋,你说想见我,无论再困再累我都会来。”李承亲昵地摸了摸许梦的头,十分温柔。 许梦则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享受李承温暖的怀抱:“我想你,很想。” 第57章 潘男死了 “我也想你。” 李承轻轻拍了拍许梦的背,放开了拥抱。 “这是送给我的吗?” 许梦看着李承手中的玫瑰花,满心欢喜。 “是呀,喜欢吗?” 李承将鲜花递给许梦,问。 “喜欢,你送的我都喜欢。” 许梦接过玫瑰,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花香,美眸闪动。 “在电视台门口送我花,跟我拥抱,你不怕被别人看见吗?” 许梦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省电台大楼,笑盈盈的问。 这段时间以来的接触,她能感觉到李承有意在公共场合下与她保持距离。 她知道,这跟李承现在的工作有关,不想被人抓寻话柄。 “你怕被看见吗?”李承笑着反问。 “我不怕,我希望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许梦撅着小嘴,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 很可爱。 “你一个小姑娘都不怕,我有什么怕的。” 之前,秦海当秘书长的时候,想法设法的想要寻找李承的麻烦。 那时候,他需要与许梦保持距离。 虽说,李承未婚,许梦未嫁,两个人情投意合,谈谈男女关系也属于个人感情问题,与工作无关。 可毕竟,许梦的身份也很特殊。 她是省电视台主持人,又报道了多个与孟良德相关的新闻,秦海想做文章,也是有迹可循的。 李承不能给他任何抓捕话柄的机会。 但现在,秦海彻底与秘书长无缘,这些担忧李承可以打消,他能够大大方方的与享受这份你侬我侬的相处。 “承哥,你真好。” 许梦主动拉起李承的手,甜甜一笑,朝着远处走去。 两个人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有说有笑,甜蜜而亲热。 省电视台的员工宿舍不远,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了宿舍楼下。 “你...今晚....” 许梦想留李承今晚陪她。 相处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李承有好感,也在李承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安全感,她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觉得这个男人可以值得托付终生,她想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交给这个男人。 可她毕竟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女孩子,主动去留男人过夜,她不好意思开口。 话到嘴边,脸羞涩的涨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正在这时,李承的手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道铃声,也将许梦刚刚鼓足的勇气消散。 李承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肃然起敬。 “是孟省长。” 李承对许梦说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连忙接通电话。 “喂,老板。”李承挺起腰板,神情严肃。 “潘男死了,你现在去一趟省公安医院,查明真实死因。”孟良德声音冷漠。 从他的声音里,李承听出了愤怒。 “好的老板。”李承严肃答应。 潘男只是大腿中弹,这么多天,伤势早已稳定。 可他却死在了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的公安医院,他的死,就显得很蹊跷。 就连李承这位秘书都清楚,他的死,大概率是有人杀人灭口! “我得去办一下公务,不能送你上楼了,你注意安全。”李承对许梦说。 “出了什么事?”许梦担忧的问。 “没什么,一点小事。” 潘男的死要保密,至少不能在李承这里泄露出去。 他倒不是不信任许梦,主要,一旦消息从许梦这里流传出去,无论她是无心还是有意,对李承都有严重的影响。 “会不会有危险?”许梦美眸眨了眨,攥住李承的手更紧了。 “放心吧,没有危险。”李承安慰道。 “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到家再睡。” 许梦钻进李承的怀里,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口。 上一次,李承对于那个突然的吻没有准备,事后懊恼了好一会儿,这一回,他不准备这么轻易的让许梦离开。 在许梦准备落下脚尖时,他的手拦住许梦纤细腰肢,将她整个人都贴合在了自己身上。 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炙热的双唇相碰,李承感觉浑身都酥酥麻麻的,他用力的去亲吻着许梦,感受这期待已久的‘爱’。 在这茫茫夜色下,两人拼尽全力的去享受彼此的温存。 足足吻了一分钟,李承卷走许梦红唇上的一缕唾液,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动作。 “我得过去了,早点睡,我到家会给你留言,放心。” “一定要注意安全。” 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别后,李承跑到路边,打了一台出租车,赶赴省公安医院。 ...... “李秘书。” 见到李承,汉江市公安局局长宫庆鑫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他的脸色很阴沉,想挤出笑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李承严肃的问。 “突发性心脏病,抢救无效。”宫庆鑫说出了答案。 “这里是医院,他身边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第一时间送去抢救,怎么可能救不回来?” 李承严肃的问道。 虽说他对医学方面没有了解,但在他的印象里,一个突发性的心脏病,只要送去及时就医,不可能会死。 对于李承带有质问的话,宫庆鑫低着头,没有回答。 他也是刚收到消息赶过来不久,具体情况了解的并不多。 “尸体在哪?”李承问。 “还在抢救室,我没让他们动。” 宫庆鑫说着,替李承带路。 两个人来到抢救室,门外,已经有警方的人进行封锁。 有宫庆鑫带路,畅通无阻。 走进抢救室,李承看到了潘男。 他静静的躺在那里,表情平静,脸色比正常人惨白一些,但还有一抹未消散的红润。 “主治医生在哪?”李承挪开目光,问。 “我就是。” 医生们也同样被警方留置在抢救室,没有离开。 在听到李承的询问后,一名白大褂的中年眼镜男人站了出来。 “他有心脏病史吗?”李承问。 “有,死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次突发,确实是不可抗因素。”男大夫叹了口气,表现的很无奈。 “不可抗,还是不想抗?” 第58章 医院闹事 李承本就是带着存疑的态度。 所以,他对任何人的讲话,都是以审视怀疑的目光去看待。 包括医生,他也不信。 如果潘男是非正常死亡,他觉得这些医生中,也一定有对方的内应。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进行正确的抢救措施,您这么说话,是对我们所有医生品德的质疑吗?” 男医生看着李承,不卑不亢的道。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医德,我只是想搞清楚他死亡的真相。” 李承严肃的说完,看向宫庆鑫:“宫局,潘男的尸体是不是还要进一步做尸检呀?” “嗯,尸检是要做的。”宫庆鑫点头。 “尽快,孟省长那边还在等消息。”李承道。 今晚他过来,能够调查的信息太有限。 尸检没做之前,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只能暂时按照发病死亡算,只有等到尸检结果,才能进行下一步。 “好的李秘书。” “宫局,事关重大,你辛苦一下,尸检时,务必安排信任的人进行全程监督。” 以阴谋论的角度看待问题,如果潘男的死是人为,那么尸检这一步,对方也肯定会有所行动。 李承要确保的,就是尸检时的公平性。 “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儿子....” “我儿子都被你们这些警察给害死了,他的最后一面我们怎么不能见!”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哭诉声,还有一个老头的呵斥。 闻言,李承与宫庆鑫相视一眼,皆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诧异和凝重。 潘男刚死,这个消息还在封锁阶段。 他的家人是怎么得知消息的? 走出抢救室,李承看到不远处,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八九岁的男孩站在那里。 他们想往里进,却被门口的警察拦住去路。 “怎么回事?”宫庆鑫走上前,问。 “宫局,他们是潘男的家属,说是想进去看看。”一名警员汇报道。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见我儿子,你们还讲不讲人情味啊,都是你们害的,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老太太去推挡在她面前的警员,哭泣着吼道。 警员被他推得后退半步,紧接着又上前一步,伸手阻拦。 “阿姨,你们是怎么得到的消息?”李承问。 “你管我们怎么知道的消息,怎么?我儿子死了,还不准备告诉我们老两口啊,我们就这一个儿子,现在让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们都是杀人凶手!是你们害了我儿子!” 老太太厉声哭泣时,她还动手推了推小男孩:“小晨,你不是想爸爸了吗?你爸爸就在里面,他被这些人害死了....” “呜呜...我要见我爸爸,我要爸爸...” 听到老太太的话,男孩原本只是泪水含在眼眶,这下彻底放声大哭起来。 哭的同时,还朝着里面冲。 “小朋友,里面不能进。”一名警员挡住了男孩,说。 小孩不管不顾,他扑在那名警员的身上,张开嘴,狠狠的咬在对方的胳膊上。 “哼。” 警员吃痛,闷哼一声,本能的伸手将男孩推开。 男孩被退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哭的更大声;“呜呜呜....” “警察打人了,大家快过来看一看啊,警察杀了我儿子,还打了我八岁的小孙子,简直没有天理了,大家快出来给我们评评理啊!” 老太太大喊大叫。 很快,她的声音传遍整个楼层,甚至传到了楼下。 人都有好奇心,尤其是对方还喊了‘警察打人’更能激起普通看热闹群众的围观。 没一会儿的工夫,陆陆续续有病人赶了过来。 不仅有病房,还是医院的值班护士,都看起了热闹。 “阿姨,有什么事情好说好商量,别在这里闹,你们想进去看,我让你们进去。” 宫庆鑫看着事态要闹大,破格同意他们进去看。 潘男的死,还处于封锁消息阶段,可经过他们这么一闹,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那么,消息自然也就会泄露出去。 “大家过来给我们做主啊,我们老两口法活了,小孙子才八岁啊,这个家都靠我儿子撑着。 现在他们害死了我儿子,都不如让我们去死了....哎呀我滴老天爷啊,我们的命咋这么苦呢....” 老太太看围观群众越来越多,压根不理会宫庆鑫,颇有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势。 而旁边的群众也开始交头接耳起来,他们不明所以,却都站在老太太的那一边去议论。 这就是弱势群体的共鸣。 李承站在一旁,有些同情的看着宫庆鑫。 这种情况是最难缠的。 从法律角度,他们三个属于是妨碍公务,那个小朋友都得算袭警。 可法律也要考虑情理,尤其是这种聚众围观的情况下,更要考虑社会影响。 老两口想见自己死去的儿子,这无可厚非。 小孩子为了见爸爸,张口咬人,可孩子那么小,警方也不可能去追究他的责任。 面对这种情况,法律的方式已经不适合了,只能稳住对方,先给对方安抚下来。 可对方却好似非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人尽皆知才肯罢休。 李承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并不属于他的责任范畴内。 他这次过来,也就是奉命来看看情况,尸检报告今晚也出不来。 看这种情况,今晚可能连尸检都做不上。 但既然孟省长吩咐了,装样子也要留在这里装一会儿。 直到凌晨一点,警方驱散了看热闹的群众,宫庆鑫也安抚好这三口人。 在询问对方如何得知消息,对方却绝口不提,李承也认为今晚很难从对方口中获取消息后,这才告辞离开。 “宫局,今晚你费费心,尽量问出来他们是从哪得知的消息,还有,尸检要尽快做。” 站在吸烟区,两个人抽着香烟,李承对宫庆鑫说。 “嗯,时间也不早了,李秘书你先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盯着呢。”宫庆鑫说。 “好,有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 孟良德让自己跟踪调查,李承自然要上心。 他弹了弹烟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宫局,那我就先走了。” 第59章 讨好 次日一早。 在孟良德吃早餐时,李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汇报给了孟良德。 着重讲述了潘男家属闹事一事。 “阻碍很大。”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只是平静的回复了四个字。 李承只是一个秘书,并不能全责去督促负责这件事,这并非他职责之内。 这事只能静等公安机关的尸检结果。 “潘男死了,秦海还在抢救,问题越来越棘手了。”孟良德放下筷子,说。 李承立马递上一张纸巾,分析道:“老板,我觉得潘男的死,这背后可能有医院方面的介入。” 直觉告诉李承,昨晚那个男大夫就有问题。 因为他过于急切的撇清责任,将这件事全部归算到了潘男自身的身体问题上。 这种行为,发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就很难不让人怀疑。 “等尸检报告再说。” 孟良德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朝外走去。 回到省政府,李承照常办公。 正当他看材料时,李薇儿走了进来。 以前他参加工作时,对于一些细节方面不懂,总是习惯性的关门。 也没有人提醒告诉过他。 后来,他自己摸索才觉得,他这间办公室的门,应该时刻敞开。 不然,有些领导来跟孟省长汇报工作,还要先敲敲他这屋的门,就会给人一种傲慢的印象。 “承哥,秦秘书长被纪委请去喝茶,还有希望回来吗?” 李薇儿还是那招牌的姿势,半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手掌拖着下巴,露出那傲人的胸峰。 李承只是扫了她一眼,继续低头看文件:“不知道。” 秦海服用了百草枯,命都未必能保住,就算保住了,这个巨贪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但在纪委公布之前,这些事情李承还不能外传。 “我觉得是够呛了,昨天看纪委的阵仗,都要给他戴手铐了,肯定掌握了证据。” 李薇儿分析说。 “你自己都有想法,为什么还要问我?”李承抬起头,反问。 “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下嘛,现在秦秘书长被抓了,承哥你就是咱们办公厅消息最灵通的,也是最有权力的。” 李薇儿谄媚的冲李承抛了一个眉眼。 “我消息闭塞的很,而且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处,在我的上面还有张处长,还有几位副秘书长,我哪有什么权力,你太抬举我了。” 李承淡淡的说。 “我可没有,现在办公厅里的同事,都叫你二号首长呢,你可比那几位副秘书长厉害多了。” 李薇儿讨好着,可李承对她并不感冒。 李承现在有许梦了,对于这些莺莺燕燕并不感兴趣。 再者说,他总觉得这些人讨好他,都带有目的性。 “哟,你们两个在聊天啊,那我不打扰了。”这时,张俊笑盈盈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张处长有什么事吗?”李承看了过去,问。 “我没什么事,就是听说李秘书很懂茶,这不老家亲戚送了我一罐茶,我年纪大了,喝茶睡不着觉,就想着送给李秘书尝尝。” 张俊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茶罐,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容。 这就是官场。 昨天,他还对李承冷言冷语,一副看李承就不烦别人的样子。 但他的主子秦海被抓后,今天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送礼想要缓和两人的关系。 “张处长的茶,我可收受不起,你拿回去吧。”李承直接拒绝。 这段时间,张俊在确认李承不可能跟他们站在同一条战线后,没少刁难李承。 现在想用一罐茶就缓和关系,没那么容易。 张俊虽是综合一处的处长,算是李承半个领导,按理说,为了工作的顺利开展,两个人关系不应该闹的太僵。 可马上,杨兆华就要成为省政府的新任秘书长。 张俊作为秦海的人,搞肃清的时候,他一定也在名单之内。 张俊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这种人,李承懒得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李秘书,你留着喝,我托朋友问过,这个茶很不错,呵呵呵...” 张俊笑呵呵说着,将茶叶放在了办公桌上,他怕李承拒绝连忙离开:“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啊。” “这个老东西,今天怎么这么好心。” 李薇儿看着张俊离去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李承轻哼了一声,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叶:“李薇儿,一会儿麻烦你给张处长送回去。” “好的承哥,不麻烦。” 李薇儿拿起茶罐,将茶盖打开:“从包装看,这茶就不怎么....承哥,这里面不是茶,是...” 看到里面的物品后,李承声音中断。 她将茶盒口倾斜向李承。 李承看到,里面压根没有什么茶叶,跟是装着被卷起来,塞进去的现金。 目测看,起码两万。 “还送吗?承哥。”李薇儿低声询问。 “他这是要害我啊,你务必要亲自交到他的手上。”李承严肃的说。 人都贪财,但这些钱非正道而来,李承绝不能收。 他要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能因为秦海被抓,就放松警惕,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更何况,就算李承是那种贪污的人,也不会收这个钱。 一来,这个钱是对手送的。 二来,这个钱已经被李薇儿看见了,就多了一层风险。 “好的承哥。” ‘铃铃铃...’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李承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而是看了李薇儿一眼。 李薇儿会意,笑盈盈的拿着茶罐,离开了办公室。 “喂,李秘书,尸检已经做完了。”电话接通,宫庆鑫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样?”李承问。 “法医说,潘男的确死于突发性心脏病。”宫庆鑫道。 “那他怎么会突然发病,而且,这其中是否涉及到抢救不及时,或者用药错误的问题?”李承追问。 “这些还要等毒检报告出来,才能进一步分析。”宫庆鑫汇报道。 “那还要多久?” “三天吧,我已经催那边加急处理了。” 第60章 周公子 天湖庄园。 李美娇穿着一身性感泳衣,泡在庄园的私人温泉中。 四十岁的年纪,皮肤却依旧雪白滑嫩,肚子上没有半点赘肉。 她手里端着红酒杯,尽显妩媚的脸颊上挂着温柔笑容,风韵十足。 在她身边坐着一个男人,脸色死板。 如果李承在场,一定能认出这个男人,正是东江省公安厅厅长,常百利。 他们两个人平静的坐在那里,目光看向前方的正在嬉笑打闹的一男三女。 男人很年轻,三十岁左右,穿着一条粉色的泳裤。 三个女人年龄各异,最小的看起来十八九岁,最大的三十出头,一个比一个性感,其中还有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洋妞。 四个人在温泉里正在上演着一场追逐大戏。 女人只要被男人抓住,就会被他抱在怀里,一顿乱摸占便宜,玩到兴起时,还会在女人的胸部狠狠咬上一口。 咬的对方娇嗔连连..... “百利,一起呀,那个洋妞的胸,翘的很,咬一口很爽。”男人看常百利死板的脸,双手叉腰,招呼着。 “周公子你玩吧,我年纪大了,参与不进去,呵呵呵....”听到男人的招呼,常百利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婉拒道。 他五十岁的年纪,不像周公子那么年轻,没那么大的雅兴。 尤其他心里还装着事,李美娇又在身边,他是不敢那么放纵。 “没劲儿。” 周公子摆了摆手,走到李美娇身边坐下,竟当着常百利的面,大咧咧的把胳膊搭在了李美娇的肩膀上:“李总,你们东江的姑娘够漂亮,但我自己玩太没意思了。 我呀,今晚再待一天,明天去蜀川,还是刘汉懂我的心啊。” “周公子,我们现在都火烧屁股了,哪还有这心情,新上任的省长对于潘男很上心,毒检不仅要在本地做,还要送去京城。” 李美娇以拿烟为掩护,躲开周公子搭在她肩膀的手,从烟盒香烟,递到周公子的嘴边。 潘男的死,并非是意外,而是杀人灭口。 本地的毒检单位,以常百利的权力,可以达到偷天换日的效果。 但孟良德对此事很上心,想要彻查到底。 所以,关于尸检采样,孟良德亲自吩咐送到京城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去做。 东西到了公安部,常百利这位省公安厅的厅长再想动用关系去篡改,难如登天。 “这点小事,算个屁呀,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周公子吸了一口烟,撇嘴说:“这事我来解决,都给我高兴一点。” “谢谢周公子。” 李美娇嫣然一笑,道谢说。 “常百利,这事我给你摆平,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周公子微微探身,目光看向常百利,发现他的表情依旧阴沉,皱眉说。 “潘男是小问题,他跟花海集团涉事不深,我担心的是锦绣置业黄天耀。”常百利说出自己心情沉闷的原因。 “他不是都跑到国外了吗?”周公子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烟灰,说。 “驻维瑞利亚大使馆已经与当地政府达成共识,很快就要对黄天耀进行遣返。 弱国无外交,虽然没有引渡条款,但在大使馆强硬的施压下,维瑞利亚还是愿意配合。” 孟良德一直在跟进黄天耀一案,这才是常百利苦恼的原因。 锦绣置业跑路,李美娇的花海集团接管。 看似是花海集团接收了一堆烂摊子,但是,锦绣置业能够走到逃亡的道路上,不仅仅是因为上任省长李雪忠被抓。 其实还有花海集团在背后推波助澜。 锦绣置业欠下那么多钱,实际上,洗白卷走到国外的并不多。 大部分都用作于偿还花海集团的高利贷。 其中,花海集团向锦绣置业索要债务的背后,就有常百利的影子,是他利用职务之便,给花海集团提供了要账帮助。 如果黄天耀被抓,狗急跳墙之下,把这些消息全部交代,他们的处境将会很难堪。 “嘶....” 周公子深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冷了下来:“这个孟良德,怎么就抓着我们不放?” 在他看来,这是孟良德的刻意针对。 实际上,这只是巧合,孟良德只是想追查下去,却还没有查到那么深。 “这位新省长,很不好交往。”李美娇耸了耸肩,说:“有他在,我们花海集团举步维艰呀。” 花海集团不止是李美娇的个人产业,其中,最大的股东就是这位周公子。 “那就让他走!” 周公子沉默了几秒后,冷漠的说出了这五个字。 ..... 几天后。 宫庆鑫带着尸检报告,来到了省政府。 “李秘书忙着呢。” 他看着低头看文件的李承,打了声招呼。 低头看文件,也是李承自己悟出来的方式,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多文件要看,只是假装自己很忙而已。 原因也很简单。 他这屋的门,现在是时刻敞开着。 如果他抬着头,那么每位路过的领导,只要对方看过来,他都要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但假装看文件,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其实,从宫庆鑫到门口时,他就已经发现了对方。 只是他故意在装忙,等到对方距离拉近,李承这才抬起头,表现出刚看到对方的样子。 如此一来,等到李承站起身时,对方也到了自己面前,不用出去迎接。 “宫局长来了。” 李承起身笑了笑,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孟省长在会客,你坐这里等一下。” “好的。” 宫庆鑫在沙发上坐下,李承给他倒了一杯水,问:“尸检报告出来了?” “嗯。”宫庆鑫点头。 “怎么样?”李承追问。 “市里和公安部的检验结果一样,潘男死于突发性心脏病,是一场意外。”宫庆鑫将报告递向李承,说。 “哦。” 李承接过报告,看完检测结果后,微微点头:“宫局长,这两份报告,你觉得可靠吗?” “公安部的质检部门都做出报告,应该是可靠的。”宫庆鑫回道。 “行,那我知道了,宫局长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先回去了。” 第61章 无果 宫庆鑫这次过来,就是为了送尸检报告。 报告交上来,检测结果又没有继续调查的意义,他见不见孟良德也就无所谓了。 今天是周一,孟良德公务最繁忙的一天,李承作为秘书,要尽可能的节省孟良德的时间。 宫庆鑫离开了。 十几分钟后,孟良德会客结束,李承将这两份尸检报告递了上去。 “省长,这是汉江法医检测实验室和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检查结果都排除了他杀可能。”李承说。 孟良德拿起报告,随便的翻了翻后,将报告放下:“剩下的事就交给纪委和公安同志处理吧。” 尽管孟良德和李承都对潘男的死亡有着深刻怀疑,可毕竟是公安部出具的报告,他们只能相信这个结果。 “好的省长。”李承点头答应。 “十月一放假,你要回封兰市陪家人吗?”孟良德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问。 “省长有指示的话,我随时待命。” 还有三天就是国庆小长假,又与中秋节赶在一起。 李承心底里还是想回家陪陪家人,他现在工作越来越忙,能陪家人的时间不多。 但是,孟良德这么问,可能是有吩咐安排。 自己当了省长的专职秘书,那么一切就要以孟良德的吩咐优先。 “海森市是封兰的下属县级市吧?”孟良德问。 “是。” “我最近接到了很多封举报信,有实名的,有匿名的,都是关于海森市陈志伟的,你正好回去探亲,查查这个陈志伟什么来历。” 孟良德拉开抽屉,将几封举报信放在桌子上。 “好的。” 李承接过这几封举报信,并没有打开查看。 举报信在递到孟良德面前时,李承都会率先过目一遍。 关于海森市陈志伟的举报信,他也早就看过了。 举报内容很多。 有人举报他涉黑,杀人。 有人举报他非法占用公共资源,以暴力手段抢取生意,放高利贷等等。 在这些举报信里,陈志伟极其他背后家族,可以用十恶不赦来形容。 “常委会议是几点?” 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问。 “下午二点半。”李承道。 “去东兴面馆吃口抻面,好久没去了。”孟良德说。 “好,我通知王师傅。” 李承刚上任时,孟良德就曾带他去过东兴面馆。 面馆不大,却格外火爆。 两人在面馆吃完,孟良德看时间还来得及,又带着李承打了辆出租车,赶往隆源大桥。 张宝林汇报称,已经整改了打车问题,但孟良德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王师傅则开着专车,跟在两人乘坐的出租车后面。 这一次,出租车很顺畅的通过了隆源大桥,并没有停下之意。 “师傅,我记得以前隆源大桥是要换成出租车的呀,你怎么还敢过去?”李承试探的问。 “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儿了,自从咱们新省长上任,没多久就整改了,也算是为老百姓造福了。 以前,不少乘客赶机场,过了隆源大桥我们市区的车都不敢进,给那些乘客都急坏了,不少人都因为这事赶不上飞机。 也不是哪个损揍之前规划的区域,他妈的,真是给老百姓添麻烦。 还好啊,新省长是一个实干的好领导。” 出租车司机提及此事,便对孟良德称赞不已。 而他们能知晓这事是孟良德的功劳,源自于李承给许梦发的那几张照片,让许梦公报新闻,广而皆知。 孟良德对于马屁夸奖都习以为常。 但那些拍他马屁的人,都是为了他的身份而讨好,对于那种讨好,他不喜欢。 但出租车司机的夸奖,是普通人对于父母官的认可,是发自内心的敬佩,这份夸赞,让孟良德露出了微微笑容。 他也是真心为了造福百姓而高兴。 “这个政策改变,也给你们出租车司机提供了不少便利吧。”李承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了孟良德欣慰的表情,索性继续追问起来。 想让司机多说几句,哄孟良德开心。 “那肯定的呀,以前一来乘客去机场,我们也跟着头疼啊。 本地乘客知道规则的还好,他们都会提前出发,不会埋怨。 但是拉了外地乘客,脑瓜子嗡嗡滴,看他们赶不上飞机,咱们也跟着着急啊,没办法,过了线就要受罚,我们开出租车也要养家糊口,肯定为了自身利益考虑啊。 有的外地乘客好说话,能理解你,有的真是张嘴就骂,骂的那叫一个难听,下了车还举报说你拒载,能连着投诉你好几天,哎呀....” 提及此事,出租车司机也好似有一肚子的委屈,不停诉苦。 他们也是底层人,为了养家糊口都不容易,但那些乘客不会理解他们的苦,只会认为,这是司机拒载行为。 把愤怒发泄到这群人的身上。 “师傅,停车,我们从这里下。” 顺利通过隆源大桥后,孟良德摆了摆手,说。 “好嘞。” 司机靠边停下车。 李承付款后,两个人坐在了后面的省长专车,赶往省委大院。 省委常委会议,李承自然是没有资格陪同。 他只能坐在外面等待。 作为省长秘书,他要时刻保持着自己的正面形象,不能过于随意放肆。 像玩手机打发时间的行为,不能存在。 玩手机并不违纪,但是,会让路过的人看在眼里,他们会觉得省长秘书都在上班摸鱼,对他的形象,以及孟良德的形象都有负面影响。 “你是李承?” 正在李承百无聊赖的呆坐时,一道诧异的女人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李承闻声看去,眼神一亮:“柳思瑶。” 柳思瑶是李承的大学同学。 李承大学谈的初恋女友秦虹和柳思瑶是闺蜜,因为这层关系,李承和柳思瑶接触很多。 大学毕业后,李承和秦虹因为一些原因分手,便也和柳思瑶没了来往。 没想到时隔多年,会在省委大院见面。 “你怎么在这里?”柳思瑶亲切的问。 “我陪领导来开会,你呢?”李承说。 “我就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第62章 老同学 “不错呀,省委宣传部可是好单位。” 对于女同志来讲,宣传部绝对是晋升机会最多的单位。 其他单位,普遍重视男同志的提拔,因为男同事的抗压能力,执行能力等综合素质,普遍要强于女同事。 但宣传部不同,它的工作性质,主要是组织学习理论政策,开展思想引领,新闻舆论媒体的管理等文化事业领域。 这种领域上,女性的特长可以得到充分发挥。 所以,在宣传单位出现女性领导的概率,要比其他单位高很多。 “我算是侥幸吧,毕业后就很顺利的考到汉江宣传部,前年又调到了省委经济宣传处,挺顺的。” 柳思瑶莞尔一笑,问:“你呢?” “我在省政府秘书处工作。”李承回答道。 闻言,柳思瑶似乎想到了什么,惊诧道:“你该不会就是孟省长身边的李秘书吧?” “对,是我。”李承微笑点头。 “这么厉害,你现在可是省政府的二号首长了呀。”柳思瑶不可思议的夸赞道。 “可不敢乱讲,我就是一个专职秘书,配不上首长二字。”李承连连摆手,否掉了‘二号首长’这个说法。 如果是私底下,柳思瑶喊他一声‘二号首长’,他会很开心,甚至是享受这个称呼。 但这里是省委,他一个副处级的专职秘书,可不敢跟首长二字沾边。 “你太谦虚了,我们省委的二号首长可威风的很呢,除了秘书长之外,几个副秘书长都要给他配笑。” 柳思瑶压低声音,目光瞟了一眼旁边,说。 她这话不夸张。 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才是流传中‘二号首长’的代表,作为整个东江省一把手的眼睛,耳朵和嘴,虽实权有限,却能在某个节点,掌控大局,决定某位干部的人事任命。 耳边风的力量,更古至今都是强大的。 副秘书长都要讨好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也符合常理。 至于说秘书长,那是省委常委中的一员,也是省委书记的心腹,自然是不用太过于在意一个专职秘书。 “秘书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威风,很难做的。”李承淡淡一笑,说。 “对了,你跟秦虹还有联系吗?” 柳思瑶还是大学时期那么八卦,好奇的追问。 “分手后就没再联系。”李承说。 “她家里人要是知道你现在给孟省长当秘书,估计肠子都得悔青了,哪天我去她家做客,必须跟她父母说说,哈哈哈。” 大学时期的恋爱都是纯真的,李承和秦虹的感情,一直以来都很好。 但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一切就是另一番景象。 李承家在封兰,是一个四线城市,他又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 而秦虹是土生土长的汉江人,父母双职工,秦虹父母自然是看不上李承的家庭。 那时候,李承还在考公,是一个没工作,没存款的穷光蛋。 在秦虹父母的强硬态度下,两人被迫分手。 如果当初秦虹的父母同意,或许两个人的孩子都该上幼儿园了。 “没这个必要,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想打扰别人的正常生活。”李承摇了摇头,说。 “秦虹这些年跟她父母赌气,到现在也没嫁人,让她父母知道,也是给她出口气。” 柳思瑶大眼睛一转,笑眯眯的看着李承:“你结婚了没?” “没呢。”李承说。 “你是不是心里还有秦虹呀?”柳思瑶坏笑着,问。 “都过去了,人嘛,要向前看。”李承说。 “你倒是想得开,一看就是有心上人了吧。” 对于柳思瑶的提问,李承只是笑了笑,算是回答了她。 “你结婚了吗?”李承问。 “我?嘿嘿嘿....” 被问到这个问题,刘思瑶嘿嘿一笑:“我都马上要二婚了,头婚你没赶上,二婚记得随份子呀,李大秘书。” “好啊,一定到场。” “加个微信。” 两个人之前是有微信的,但李承跟秦虹分手后,柳思瑶‘仗义’的删掉了李承。 时隔多年过去,她也觉得当初的行为有些幼稚,便主动加上李承的微信。 两人刚加好微信,柳思瑶还想继续跟李承聊会时,一众领导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我先过去了。” 李承见状,低声跟柳思瑶招呼一声,立马迎了上去。 ..... “你在省委还有熟人呢?” 回省政府的路上,孟良德随口问道。 “我大学同学,她在宣传部工作,刚好今天遇到就聊了两句。”李承如实回道。 “步入社会后,同学情也要维护好。”孟良德像一位家长似的,叮嘱说。 “嗯。” 李承微微点头,笑着问:“老板,看样子常委会议很顺利呀。” 孟良德的表情始终古井无波,让人看不出情绪。 但李承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对于孟良德的情绪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的。 开完会议,孟良德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很顺利。”孟良德道。 今天的省委常委会议,主要围绕几个人事任命。 其中就包括省政府秘书长的人事任命,可以确定,在这场会议之后,杨兆华就要成为省政府的新任秘书长。 “关于锦绣开发商的抓捕,公安厅那边,有没有新的进展?”孟良德问。 “常厅长说,维瑞利亚那边愿意配合抓捕,正在调查锦绣置业老板黄天耀的下落,我省警方也赶往了维瑞利亚。 预计国庆假期结束,就能将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李承汇报道。 跟进省长安排下去的每一个任务,同样是李承这位专职秘书的职责。 这些事情,他都会时不时的询问下属单位,确保孟良德问起来时,能够准确回答。 如果省长在询问秘书时,秘书一问三不知,临时再去沟通,那么就是秘书的失职行为。 “一拖再拖,我看啊,就是再有一个月的时间,人也抓不回来!”孟良德语气一冷,表现出严重的不满。 的确,上一次常百利承诺半个月内抓捕归案,这都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还在拖延。 不怪孟良德发火。 第63章 回家 【承哥,明天国庆,你们休息吗?】 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李承休闲的看着电视机时,许梦的消息发了过来。 孟良德已经坐上了晚上七点的飞机,赶回了京城,陪家人过节。 省长走了,他作为秘书,便不用时刻等待吩咐,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休息,你呢?】李承问。 【我们也休息,不过需要轮班,十月五号就要上班了。】 【你这几天有时间陪我吗?】 许梦连续发了两条消息,期待的问。 【我要回一趟老家,你十月一不回去吗?】李承问。 【不回去了,太折腾了。】 许梦回复后,配上了一个失望的表情。 李承知道,许梦想要陪在自己身边。 想了想,李承编辑了一条信息过去:【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封兰玩几天?】 【方便吗?】 看到李承准备带自己回老家,许梦心情十分喜悦。 【方便。】李承回。 【好啊,好啊。】许梦秒回。 【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 次日是十月一国庆长假。 李承这次回家,不仅是陪伴家人,还要调查关于海森市陈志伟之事。 所以,孟良德特意将自己的专车留给李承调动。 省长专职秘书的工作证,可以代表省长,但办事调查过于麻烦,只有亮出证件对方才会配合。 可赶上了国庆假期,就算是亮证,很多人员都放假,也会给调查增加阻碍。 所以,相比于工作证,省长专车就更能体现身份。 拿着工作证,需要主动去找别人调查办事,坐着省长专车,很多领导会主动前来拜访配合。 “李秘书,这么多东西呀?” 王师傅看到李承大包小裹,拎了很多东西,连忙下车帮忙打开后备箱。 “很久没回家了,自己不能陪在身边,他们老两口平日节省惯了,这些东西都不舍得买。” 李承将东西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李秘书很有孝心呀。”王师傅微笑说。 “这次回封兰,耽搁你陪伴家人的时间了,辛苦了,王师傅。”李承塞了两包中华香烟给王师傅,说。 这次回封兰,王师傅属于是加班出公差。 正常的话,这个时间他也可以陪着家人一起。 “李秘书,你这太客气了,不用。”王师傅婉拒他的烟。 “拿着,路上抽。”李承态度坚定。 “呵呵呵...那好。” 王师傅憨笑的收下香烟,说:“谈不上辛苦,我家人都在汉江,放不放假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嗯,我们先去一趟省电视台,接个朋友。”李承说。 “好。” 半个小时后,李承停在省电视台宿舍楼下,许梦已经等候于此。 在她的手里,同样也提着不少东西,还有一个皮箱。 “你拿这么多行李呀?” 李承打开后备箱,将许梦的皮箱放了进去。 “这些补品是给叔叔阿姨买的,皮箱里是我的衣服和化妆品。”许梦笑容灿烂,令人心旷神怡。 “去串个门还这么客气干嘛。”李承说。 “第一次见你父母,总要留下好印象的嘛。”许梦小手背在后面,一副调皮的样子。 这话听到李承的耳朵里,却有一点耐人寻味。 好像有种第一次领女朋友见家长似的。 接上许梦,汽车开往了封兰市。 从汉江到封兰,四百多公里的路程。 他们早上八点出发,将近下午一点才赶到了家。 “儿子回来了,快进屋,你大姑他们都在,就等你吃饭了。” 刚进家门,母亲董丽就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堆积着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亲切与喜悦。 “这两位是?” 李承进门后,董丽看到了李承身后的王师傅和许梦,好奇的问。 “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强,这位是许梦...”李承在介绍到许梦时,微微沉吟。 两人是朋友? 可感情却已经逾越了朋友的关系。 恋人? 却还没有确认恋人的身份。 这种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阿姨好,我叫许梦。” 正在这时,许梦彬彬有礼的自我介绍,打破李承的尴尬:“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东西,希望您不要嫌弃。” “哎呀,这么破费干什么,家里什么都不缺,快进,你们都进来坐,这姑娘长得可真带劲儿啊。” 董丽热情的将两人请进客厅,有些不满的瞥了李承一眼:“带朋友来也不知道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多准备几个菜,你真是的。” 李承的父母虽然已经搬到了市里生活,但骨子里还有农村人的那种朴实,热情。 生怕招待不周。 “没那么多讲究,没关系。”李承说。 “这女孩是谁呀?对象?”董丽低声笑盈盈的问。 儿子也老大不小了,同村像她这个年纪的人,早就抱上了孙子,董丽心里也焦急的很。 “嗯,算是吧。”李承敷衍了一句,走进客厅。 见儿子点头,董丽笑开了花。 许梦长相漂亮,又很懂礼貌,是一个好姑娘。 见面第一眼就很合她的心。 “爸,大姑,小叔....” 客厅里,已经摆上了桌子,家里来了不少的亲戚。 “李承回来了。” 亲戚们也纷纷跟李承回应。 “哎,这个姑娘看起来有点眼熟呢,有点像晚间新闻的主持人。”李承的爸爸,李广义端详着许梦,突然开口说。 李广义很热爱看新闻节目,紧跟时事。 七点的新闻联播,还有八点的省台晚间新闻,都是他每日必看节目。 “是呀,刚进门的时候我就觉得熟悉,真像呀。”董丽说。 “不是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李承的大姑说。 “不对。” 就在李承和许梦相视一笑时,董丽语气认真的说了声不对,然后她目光又在许梦脸上定了定,道:“你叫许梦,你不会就是那个主持人吧?” “是的阿姨,现在的晚间新闻由我主持。”许梦莞尔一笑,点头。 “不是吧,这...” 确认许梦的身份,想到自己未来儿媳居然是省电视台的主持人,董丽已经激动到语无伦次。 李承看着家里人一个个惊疑不定的表情,笑了笑:“好啦,吃饭吧,大家都等这么久了。” 第64章 李华 饭局其乐融融。 大家都对许梦这位新闻主持人投去了最亲切的关怀和照顾,甚至连李承都被凉到了一边。 董丽笑的十分灿烂,满眼都是对许梦的喜爱之色。 不停对许梦问东问西。 许梦似乎也很享受被李承家人的重视,始终面带亲切的微笑,句句有回音,还不停夸赞董丽饭菜做得好吃。 “李承,女朋友这么优秀,你们两个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呀,到时候大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呵呵呵....” 大姑看着李承,露出欣慰的笑容。 从小到大,这些亲戚里面,最疼李承的人就是大姑。 听到谈及结婚,李承表情有些尴尬,他和许梦还没有确定男女朋友,也不知道许梦听到后,作何感想。 正当李承准备随口敷衍一句时,许梦娇羞的低下头,那种绝美的脸颊浮现一抹红润:“我都可以,听承哥的。” 闻言,李承微微一怔。 她这是想跟自己结婚?? “大姑,我们还在相处阶段,工作目前也不是太稳定,再等等。”李承微笑说。 但他看向许梦的目光里,充满了温柔。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结婚了,大姑也老了,再过几年可看不了孙子喽。” “大姑你身体这么硬朗,别说孙子,重孙子都能看,哈哈哈。”李承笑着迎合一句。 ‘咚咚咚...’ 正在一家人欢声笑语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李华来了。” 二婶这时站起身,忙不迭的去开门。 李承带着许梦回家,全家人都为李承感到高兴,唯独二叔一家除外。 李承这一代,只有两个男丁,就是自己和堂弟李华。 二婶又是一个事事爱攀比的人,总拿自己儿子和李承比。 李承与李华是同年出生,毕业后,两个人都考了公。 李承考进了汉江市审计局,李华则考进了封兰市财政局,一年前被调到了宁平县,当上了县财政局的副局长,也算是年少有为。 “都吃上了呀?” 李华走进客厅,看到家里人都在吃饭,没有等他,脸色稍显不悦。 “小华,给你留了位置,我去给你盛饭。”董丽笑呵呵的站起身,热情邀请。 “别忙活了大娘,我这个人不喜欢吃别人剩的菜。” 李华拿出一包和天下香烟,塞进嘴里,点燃。 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不满。 “哎呦,这不是省台主持人许梦吗?你好。” 他的目光在李承几人身上打量一圈,一眼便认出了许梦,也被许梦本人的美色给惊艳住。 他主动伸出手,与许梦握手。 “你好。” 想着对方是李承的亲戚,许梦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本人可比电视上看着漂亮多了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华,是宁平县财政局的副局长。” 他的手紧紧握着许梦,没有松开的意思,看向许梦的眼睛色眯眯的,很猥琐。 “哦哦。”许梦点了点头,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紧紧握着。 “欢迎你以后到宁平县来做客,我带你去....” “说话就说话,手不用一直握着。” 李华的话没说完,李承直接打开他的手,不悦的道。 被李承制止,李华心中不爽,冷哼一声。 “我们家小华现在可出息了,三十岁就当上了财政局副局长,用不了几年啊,就能到市里当局长,未来什么市长,市委书记,都有可能呢。” 二婶连忙炫耀起自己的儿子。 她也是农村人,对于官场上的职位级别了解很浅薄。 她只知道,她儿子是副局长,李承是秘书。 在她的印象里,副局长就是二把手,而秘书就是一个打杂的。 “大姐,二姐,以后啊,你们还得靠我家李华帮扶着你们,他人还在封兰工作。 不像某些人,跑到了省城去,以为自己能闯出一番事业,结果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小秘书,一辈子都难成大器了。” 二婶继续阴阳怪气的说着。 刚才,她看着家里人对李承和许梦一顿夸奖,她心里早就不爽了。 终于等到李华过来,能够好好炫耀一番。 对于这种无知的人,李承懒得计较。 “你不是在审计局上班吗?怎么跑去当秘书了?哈哈哈。” 李华对于李承的工作并不了解,李承做秘书,也是刚刚在饭桌上,王师傅喊了他一声李秘书。 李承也就随口解释了一句,才被二婶听见。 在知道李承成了秘书后,李华笑容更加不屑:“秘书好啊,端茶倒水,工作悠闲,不像我,每天工作应酬都很多。 你这是提前步入了退休养老生活,让人羡慕啊,哈哈哈。” 听到这些挖苦,作为朋友,王师傅不乐意了。 “一个副科级的副局长,这辈子能不能爬到处级都未必,还在嘲笑李秘书,呵呵...” 王师傅冷笑两声,满脸的鄙夷之色。 他虽然只是一个司机,但他可是省长的司机,放在省城,像李华这种副科干部连给他递烟的资格都没有。 王师傅的鄙夷,也并非是单纯的贬低。 现在国家越来越重视干部年轻化。 官场上流传一句话,叫三十不提科,四十不提处。 意思是,如果三十岁之前不提到正科级,四十岁之前也就很难提升到处级。 那么,这个人的仕途天花板,一辈子大概就止步于科级。 “你他吗是哪根葱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师傅的这番话,无疑是戳中了李华的痛楚,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 所以,当王师傅当着家人面说出真相时,他感觉颜面扫地。 “李华,这是我家,王哥是我的客人,这里没有你讲话的份!” 听到李华带脏话的骂王师傅,李承将筷子一摔,冷声呵斥。 “李承,你他吗的装什么逼,谁他妈稀罕来...” ‘咚咚咚...’ 正在李华愤怒回怼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都别吵了,都是亲戚,干什么呀。” 董丽劝了一句,转身去开了门。 “你们是?” 房门打开,董丽看着门外几个陌生面孔,纳闷的询问道。 “您好,请问这是....” 对方的话还未说完,看到门口来人的李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徐市长,您好。” 第65章 区别 “我是宁平县财政局的副局长李华,徐市长,之前你来我们县视察工作时,我们见过面,呵呵呵....” 李华殷切的伸出双手,点头哈腰,像个孙子似的。 “你好。” 封兰市市长徐江并不会记得一个小小的县财政局局长,但想着这里是孟省长秘书的家,对方与李秘书可能存在亲属关系,也就礼貌的握了握。 “徐市长,上回您的讲话,我是记忆犹新,对我的触感很深....”李华滔滔不绝的讨好起了徐江。 客厅里,不明所以的二婶,看到自家儿子能跟市长搭上话,笑容更得意。 “看见没,市长都跑过来见我儿子,未来我儿子潜力无穷,就这么说,我儿子才能给老李家光宗耀祖,是老李家祖宗八代积德的福报。” 虽说,自己儿子在市长面前像孙子一样讨好对方,但在她看来,只要能跟市长搭上话,那就是骄傲。 “李华是真出息了,市长都过来了。” 二姑看徐市长到来,也不禁对李华赞不绝口。 人都是势利的,能有一个跟市长攀上关系的亲属,未来也能借上力。 其余家人们,也是纷纷附和起来,夸奖李华有出息。 “那是当然,我们家李华最有出息了,有些人呐,别说跟市长说话,就是市长的面都未必能见得上。”二婶得意扬扬的说。 就在这时,李承站起了身,朝着已经换好拖鞋,走进来的徐市长走去。 “李承,你干什么去,徐市长是来找我们家李华的,你别想借这个机会套近乎。” 二婶看李承起身迎接,立马瞪了他一眼,出声呵止。 李承没有理会他。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以及在场的所有人傻眼。 “李秘书是吧,你好。” 直接李承刚起身迈出两步,徐江就快步迎了上来,主动跟李承握手。 “徐市长,你好。” 李承跟徐江握了握手,微笑点头。 从简单的握手,这种反差就能够力判高低。 李华是鞠躬哈腰的讨好着跟徐江握手,徐江只是敷衍的回应。 而李承身体挺直,动作轻慢。 徐江却要快步来到他面前,主动跟他握手。 谁高谁低,尽在不言中。 “马上中秋了,带了点东西给叔叔阿姨,不成敬意。”徐江说着,目光看向身后陪同的秘书。 严格意义上,市长是没有配备秘书的。 但实际工作中,会有专人协助处理政务,这些人非正式秘书职位,却从事着相同工作,同样属于秘书。 秘书会意,将两个礼品盒递了上来。 “徐市长不用客气,东西拿回去吧,有纪律的。”李承婉拒道。 “这些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不是很贵重,一点心意,李秘书是我们封兰市走出去的优秀党员干部,给我们封兰市争光啊,哈哈哈。” 徐江委婉的强调了东西的正规来路,以及价值,让李承能够收的安心。 “那就谢谢徐市长的好意了。”李承欣然收下。 礼尚往来是正常,孟良德在东江省的任期就那么几年,趁着自己还是他的秘书,结交一些官员,也是好事。 “我们是看到了孟省长的专车莅临我市,孟省长也来了吗?”徐江亲切的询问着。 各个高速口都有执勤人员,这些人的工作之一,就是观察有没有领导的专车莅临。 在孟良德专车进入封兰市时,就已经被注意到了。 “省长回京探亲了,没有过来。”李承道。 “李秘书这次回封兰,除了探亲之外,还有什么工作安排,我们市政府一定极力配合。” 李承回来,坐的是孟良德专车。 这就代表着,李承除了探亲之外,还有孟省长授意的工作安排。 “孟省长最近接到了些举报问题,派我来查明真相,不是什么大问题,有需要的话,一定联系徐市长。” 李承并没有说明自己要调查的人是谁。 每个市,都有一张复杂而庞大的关系网,陈志伟家族能够猖獗这么多年,保不准跟徐江都有关系。 所以,这种事不便提前泄露。 “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举报?”徐江警惕的追问。 “一些农业方面的。”李承编造了一个谎言,说。 “哦哦,今年收成不好,民众怨气大,让孟省长和李秘书费心了。”徐江微微点头,说。 “都是为了百姓服务。” 客气几句,李承请他们入座,徐江以不打扰李承家庭聚餐,委婉告辞。 他们临走时,李承特意挑选了几样礼品,作为回礼送给了徐江。 礼尚往来,任由谁都挑不出毛病。 徐江走后,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李华已经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敬仰和讨好的人物,居然以一种平视,甚至是低姿态的方式面对李承。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恍惚。 “小承,你是在哪当秘书啊,怎么徐市长都要过来见你。”李广义惊诧的说。 “叔叔,承哥现在是孟省长的专职秘书。”许梦替李承回答道。 “哎呦,给省长当秘书,我家小承可真出息了。” 董丽眉开眼笑,说话时,目光还看向了李承的二婶,眼神尽是得意。 对方之前那么贬低李承,如今李承出息了,她当然也觉得骄傲。 “给谁当秘书,不还是秘书,又没什么权力,挺多就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呗。”二婶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是嫉妒的很。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太监。” 李广义闻言,很是不悦,他瞪着对方:“我们家好心请你吃饭,你别没完没了。” “谁稀罕吃你家的饭,我....” “妈,你别乱说话了。” 这一次,打断她的人是她的亲儿子李华。 李华近乎于是呵斥的口吻说完,脸上勉强堆积起笑容。 他拿起一个空杯,倒满一杯啤酒,看向李承:“哥,之前是我态度不好,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杯酒我敬你。” 他妈是农村人,不知道省长秘书的含金量有多高。 可他身为公职人员,清楚的很。 如果能够讨好李承,李承可能只需要一通电话,就能将他的副科转正。 对于李华的敬酒,李承并没有端杯:“我们家的剩菜剩饭招待不好你这位大局长,酒就更不用喝了。” 第66章 恶行 ‘咚咚咚...’ 次日早上,李承提着早餐,来到的酒店,敲响了许梦的房门。 李承昨晚是在家里住的,他在楼下的假日酒店,给许梦和王师傅开了两个房间。 李承先给王师傅送去的早餐,才给许梦送,这也有他的私心。 他想在这种单独的空间里,和许梦多待上一会儿。 “承哥,你这么早就来了。” 房门打开,许梦揉了揉眼睛,她是刚被李承的敲门声给吵醒的。 “打扰到你休息了吧。”李承说。 “没有。” 许梦摇了摇头,让开门。 李承走进房间,拉着窗帘,房间里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特殊香气。 “吃点早餐吧。” 李承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准备去拉开窗帘。 “承哥,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你的感觉,真好。” 许梦从后面抱住了李承,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贴在他的身上。 李承顿住脚步,握住许梦纤细的手,享受着这种单独时光。 “如果你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就能看到我,会不会烦呢?”李承柔声反问。 “不会。” 许梦轻轻摇头,李承可以清晰感受到,许梦的脸在自己后背上蹭。 “那是我非常向往我的生活,承哥,我想让我的生活里,每天都有你在。”许梦深情的说。 这些天里,李承能够感受到许梦对自己的真心。 可作为孟良德的秘书,他也有些疑心。 他担心许梦表现的一些都是演戏,他担心许梦只是以一种更高明的手段接触他的位置,目的,却和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样。 “以后会有机会的,先吃饭吧,等下我们还有事要办。” 在来之前,李承跟许梦提过自己此事回封兰的另一个任务,作为新闻记者,许梦表示愿意跟随李承。 正好也当做是收集素材,说不定此事后续要报道。 “好。” 许梦享受的抱着李承一会儿后,这才松开了手。 李承拉开窗帘,帮她将早餐包装袋解开,陪着她一起吃饭。 半个小时后。 一行人从酒店离开,直奔海森市。 作为封兰市的下属县级市,路程只有五十多公里。 一个小时左右,汽车便抵达了海森市牡丹小区三幢楼下。 首要任务,不是去调查陈志伟,而是先去找到举报人核实情况。 ‘咚咚咚...’ “谁呀?” 李承敲响房门,里面传来一个雄浑男声的询问。 “你好,我找白兵。”李承说。 ‘咯吱’ 房门打开,一个赤裸上身,纹龙画虎的壮汉站在门口:“我就是白兵,你们是什么人?” “我是东江省孟良德省长的秘书,我姓李,省长接到了你的实名举报信,我过来核查情况,这是我的证件。” 李承亮出工作证,说。 “奥,李秘书你们好,请进。” 听到李承等人的身份,白兵有些惊讶,惊讶之余是欢喜。 他客客气气的将李承几人请进了屋子。 整个家,就只有他一个人。 房子很大,光是客厅就有一百多平的面子,房间也被打扫的很干净。 “我是真没想到,省里居然真派人来调查了,哎呦我草,李秘书,我看到你来,简直就跟看到光一样。” 白兵给李承三人拿了饮料,殷勤的说着好话。 这些话甚至有些肉麻,不像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纹身壮汉能说出来的。 “你言重了,省里收到的举报信,都会处理。”李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 “拉鸡把倒吧,我从五年前就开始举报,这些年也没人处理呀,说实话,我都他妈的不抱有什么希望。” 白兵坐在李承对面,大咧咧的控诉道。 “你先把衣服穿上,这里还有女同志在,还有,注意一下文明用语。”李承微微皱眉,提醒道。 “好,好。” 白兵连连点头,套上了一个半截袖。 “你说你五年前就开始举报,这些年没有人处理吗?” 作为专业的媒体人,许梦率先发问,她的问题往往都是为了收集素材,而会产生吸引观众眼球的问题。 但像这种问题,李承是不会问的。 问了也没什么意义。 省里收到举报信,匿名举报基本不会太重视,毕竟省长公务繁忙,匿名举报里,很多还会出现参假情况。 最重要一点,因为是匿名,所以无法联系到举报人,进行核实,基本就是冷处理。 除非是对于举报对象,既有实名又有匿名,匿名的举报信才会作为一个参考价值。 而实名举报信,大多数都会下发下去,给当地的政府或信访部门进行处理。 举报信一旦落入当地官员手里,一些有实力的被举报人,就有操作空间。 所以,白兵这些年的举报,石沉大海也是情理之中。 “没人处理,就前年我带着人去省里上过一回访,这才有人搭理我,但也是屁用没有。 陈志伟给徐市长买了套海景别墅,这事也就被压下去了。” 白兵无奈的叹了口气,说。 听到徐市长的名字,李承眉头皱得更深。 还好自己昨天没有对他谈到调查陈志伟之事,不然,对方一定能提前警惕起来。 “你是怎么了解这么多的?”李承问。 从白兵房子的面积,装修的豪华,还有他能清楚知道陈志伟给徐市长送别墅就可以判断,这个白兵也并非普通百姓。 “我之前开砖厂,在当地也有很多人脉,想了解这些不难。” 白兵回答后,继续道:“我是看了新闻,知道最近省里换了新省长,新省长还帮助百姓解决了锦绣广场的问题。 就想写几封举报信试试,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来。” “嗯,说说你的举报问题。”李承道。 “我是开砖厂的,陈志伟搞建筑,我们合作过。 合作的前几个月还算顺利,后来他就找各种理由拖欠货款,足足欠了我五百多万。 我管他要钱,他不给,我就断了他的供应,结果这家伙居然带着人明抢。 我多次报警都被他压了下来,不仅如此,他还变本加厉,利用和本地领导的关系,还有他手底下养的那群打手,直接抢走了我的砖厂。 导致我直接,间接损失了起码四千多万,李秘书,你们得给我做主啊。” 第67章 直白话 白兵所讲的这些,李承在他的举报信中都看到过。 对此,已经有了了解。 “你在举报信中提到,陈志伟曾开枪杀过一位无辜男生,这是怎么回事?”李承问。 举报信中,白兵对此事一概而过。 但在其他关于陈志伟的举报信里,有一封匿名举报信,也讲述了这起枪杀案。 “这事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陈志伟的父亲当年是海森市当年有名的富商,在他的关系运作下,将他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送到海森市公检法部门。 陈志伟当年就被安排到了辖区派出所工作。 有一次,他们喝酒闹事,在歌舞厅跟人起了冲突,陈志伟就掏出了配枪,结果子弹打歪了,射中了隔壁桌的一个男生。 男生当场死亡。”白兵讲述道。 “那这件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陈志伟被判了多久?”李承问。 “判?没判。”白兵点燃一根香烟,轻哼了一声。 “那他是怎么逃脱法律制裁?”许梦纳闷的追问。 “很简单啊,他爸给海森市的一把手,公安局的局长,都打了电话,承诺送钱送车。 然后,这件事就从一起闹事杀人案,变成了一起制止公安安全的勇敢举动。 官方的人到场后,就封锁了现场,将一把刀沾上了男生的指纹,还找了一个女孩装成受害者。 那个被杀的男生,被冠上了准备持刀行凶的罪犯,陈志伟成为了口头制止无效,最终开枪击毙歹徒的正义角色。 后来,陈志伟家里威逼利诱,让男生的家里都闭了嘴。 因为这件事,陈志伟还成了‘英雄’,被提拔到了刑侦大队当副队长。” 听完白兵的讲述,李承只觉得不可思议。 杀人凶手,成为了英雄? 李承想过陈志伟家里运用关系,帮他减刑。 想过他们买通官员,给陈志伟直接进行保外就医,让他可以自由在外面活动。 就是没想到,这件事居然是以一种如此魔幻的方式结束。 “这也太黑暗了。” 许梦瞠目结舌,她甚至不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国内。 “你是怎么了解这么多的?”李承问。 白兵是近些年才跟陈志伟有合作,按理说,他不该知道这么多的内幕消息。 “这不是什么秘密,陈志伟喝多了酒,总会自己提到这件事,拿出来跟我们装逼,也算是给我们下马威吧。”白兵道。 自己杀人事件,能够随便的向外人吐露,可见陈志伟为人是多么狂妄。 但李承也不可能只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便问:“你能不能找到受害者的家属?” “能,我之前找过他们,想联合他们一起告,但他们害怕陈志伟,不愿意惹事。 就是不知道你们省里来人,他们会不会配合。”白兵想了想,说。 “带我们去。”李承说。 “行。” 在白兵的带路下,李承一行人赶往了东城镇,幸华乡。 ‘汪汪汪...’ 进入院子,栅栏下拴着的狗开始狂吠起来。 像是要挣脱锁链,撕咬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谁呀?” 听到狗叫,屋子的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大妈,是我啊。”白兵喊道。 “你怎么又来了,我这把年纪也想开了,就想过几天安静日子。” 看到白兵,老妇人很是不欢迎。 “这回不是我一个人来,省长的秘书也亲自过来了,就是为了查陈志伟。”白兵介绍所。 听到省里来了人,老妇人微微一怔,在犹豫了片刻后,说:“进屋吧。” 走进屋内。 家里的装修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 柜子上摆了几个照片,有儿童的,有十三四岁少年的,还有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这些照片都是一个人,却也止步于青年。 李承知道,照片上的人就是被陈志伟意外枪杀的男生。 其中,李承还看到了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男人谈不上帅,个子却很高。 女人很漂亮,在那个年代的照相技术来看,这女人的颜值,完全不输于陈思琪,李薇儿。 可就是这么漂亮的女人,在痛失儿子后,却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面布愁容的老太太。 “怎么就你自己在家呀,大叔呢?”白兵问。 “死了。” 老妇人卷了一棵旱烟,叼在嘴里点燃后,平静的说。 “啊?啥时候的事?”白兵惊诧的问。 “上半年就死了。” 老妇人吸了一口烟,在她的眼神中看不到半点对于希望的光芒。 “大妈,我是新任省长孟良德的秘书,我姓李,这次过来就是为了二十年前那起枪杀案而来。 省长已经关注到了陈志伟,想请您配合。”李承自曝身份,亮出自己的工作证,说。 “省里的人,就能处理陈志伟吗?他这些年在海森市干了那么多坏事,开得贷款公司,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也没见有人管。 前年省长来海森市考察,我们拉横幅在街上上访,他的官车连停都不停,指望他们给我们这群底层老百姓申冤,咋可能!” 老妇人边抽边说,语气里尽显怨气。 这些年,他们在维权道路上吃过不少苦,没有半点成效不说,换来的却是陈志伟的报复和威胁。 这让他们已经对政府失去了信心。 “大妈,你说的省长,是上任省长李雪忠,他已经被双开,还被纪委抓起来了。 现在的孟省长刚调任过来,是一位为民尽职尽责的好领导,他这次派我来,就是调查陈志伟犯罪团伙。 我向你保证,这次一定能给你讨回公道。” 李承认真的解释说。 “天下乌鸦一般黑,哼。”老妇人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我还想多活几年,那个陈志伟,我惹不起。” 她的态度很坚决。 “大妈,你说你丈夫也死了,儿子也死了,就剩你一个老太太也不知道能有几年活头。 我要是你啊,烂命一条,怎么也得趁着没死之前把仇给报了,你说是不是啊!” 正当李承想着怎么继续劝说时,白兵点燃了一根香烟,痞里痞气的说着。 他说的话很难听,但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 第68章 截停 听完白兵难听的直白话,大妈没有反驳,而是陷入了沉默。 “你说的对,之前我怕陈志伟报复,是因为我家老头有心脏病,经不起他们折腾,现在老头走了,我一条烂命,什么都不怕!” 沉默了十几秒后,大妈深吸了一口旱烟,眼神坚决。 “这就对嘛,我有钱有家都不怕,你啥都没有怕鸡毛呀。” 白兵叼着香烟,吊儿郎当的说:“你跟李秘书细说说,你儿子的事吧。” 在白兵这种特殊方式的引导下,老妇人开了口。 她的讲述内容,基本跟白兵相同,只不过,更多的诉苦,以及这些年,她们一家所受的威胁。 “我儿子死后,陈志伟托人给了我们家里五万块钱和解,还威胁说,只要我们老两口敢乱说,就让我们没有安生日子过。 但这些年,我给匿名给市里和省里写了不少举报信,连个下来问的人都没有。 反倒是这些举报信最后会落到陈志伟手里,他手下拿着举报信,就会来打砸闹一番。 我老头死,就是被他们给折腾死的....” 听完老妇人的讲述,李承停下记录的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就这些。”老妇人摇头道。 “嗯,这件事我会向省长反馈,放心,用不了多久,陈志伟及其团伙,一定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 接下来的半天,李承三人又走访了其他几个实名举报过陈志伟的受害者。 陈志伟的势力在海森市,他的魔爪并未伸向封兰。 所以,受害者们也集中在海森。 挨个访问过,收集到关于陈志伟的罪行信息后,已经是傍晚六点。 李承几人也驱车,准备返回封兰。 “这个白兵说话好难听啊,我都做好被大妈撵出门的准备了,结果没想到,大妈居然还愿意配合。” 车上,许梦回想起上午在老妇人家里的经历,不由感慨道。 “有些话,他能说,我们不能讲,但往往就是他那种人口无遮拦的话,更能触动受害者。”李承道。 白兵说的是大白话,他所传达的意思,也是李承内心的想法。 但那些话,白兵可以讲,李承作为公职人员却不能说。 他要注重自己的社会形象。 “李秘书,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正在李承和许梦闲聊天时,王师傅通过后视镜,看到有几台汽车跟踪自己。 李承回过头,向身后望去。 几台奔驰汽车正朝着他们追来,为首的一台奔驰大G隐有加速超车的架势。 “放缓车速,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李承冷漠的说。 “好。” 在李承的安排下,王师傅踩下刹车踏板,将车速降到了三十迈左右。 ‘轰’ 一道发动机的轰鸣在耳边响起,那台奔驰大G迅速超过了李承所在的车,随后斜着堵在了他们的面前。 王师傅见状,也急忙踩下刹车,在即将撞到对方时,把车子停稳。 奔驰大G截停后。 其他几台奔驰轿车,停在了省长专车的左右。 将汽车所有的路堵死。 紧接着,二三十个混混从各自的车上下来,气势汹汹的将李承等人包围。 “承哥,这怎么办呀?” 许梦看到对方这阵仗,再联想到今天去调查时,那些受害者口中的陈志伟,她害怕了。 “没关系。” 李承轻轻拍了拍许梦的手,笑着安慰。 但此时,他的心情无比阴沉。 对方是何等的猖獗,居然刚截停省长专车! “是省里来的领导吗?下来,我们陈总要见你。”一个小混混敲了敲车窗,态度强硬。 李承点燃一根香烟,压下心中得到情绪。 这是省长专车,若非遇到这种情况,他是不会在车里抽烟的。 吸了一口烟,李承将车窗降下,表情冷漠的看向对方。 “跟你说话呢,下车,别他妈的装聋啊。” 对方指着李承,呵斥道。 对方很清楚,省长并不在这台车上,这才是他们猖狂的底气。 “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你就敢截停?”李承冷声质问。 “我不管这是什么车,也不管你是什么人,但是到了海森,就没有我们陈总请不动的人!” 对方叫嚣的同时,去拉了车门,发现车门反锁后,竟然把手顺着车窗伸了进来,准备从里面开锁。 这一行为,无疑是点燃了李承的怒火。 他再次吸了一口烟,将烟头吸红后,直接按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嘶...啊...” 对方被烟头烫伤,痛呼一声,将手收了回去。 “叫陈志伟来见我!” 李承将烟头顺着车窗丢了出去,随即准备升起车窗。 “你他吗的...” 小混混想叫骂,但这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回过头,看到来人后,恭敬的喊了一声:“陈总。” 李承知道,陈志伟来了。 他停下升车窗的动作,目视前方,根本不去看已经走到车窗前的陈志伟。 “是省里来的李秘书吧,我这小兄弟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陈志伟笑呵呵的解释。 看似,他是在缓和气氛。 可实则,今天这场截车,和小混混的叫嚣,都是他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给李承一个下马威。 “小弟不懂事,是你当大哥的没管教好。”李承侧过脸,冷声说。 ‘啪’ 李承话音落下,陈志伟抬起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那名混混脸上。 “我让你来请李秘书,谁让你那么无礼的,给李秘书道歉!” “李秘书,对不起。” 小混混被抽了一巴掌,不敢吭声,弯腰给李承道歉。 对此,李承压根不买账。 这都是对方的演戏。 “李秘书,你大老远来海森市调查我,也是我的荣幸啊,哈哈哈,我想尽地主之谊,请你去坐坐。” 陈志伟脸上挂着笑容。 可那笑容之下,却藏着一张阴狠歹毒的脸。 “承哥。” 没得李承回答,许梦叫住了他,冲他微微摇头,示意不要去。 “没关系,你们先回去。” 李承安慰了一句,答应了陈志伟:“好啊,那就坐陈总的车吧。” 对方敢截车,就证明对方有足够的底气。 车里还有许梦在,李承不想让这件事牵连到一个女孩,她经不住这种场面。 所以,李承答应了对方。 “李秘书请!” 第69章 阔绰的陈志伟 坐上陈志伟的迈巴赫,汽车开始在整个海森市环绕起来。 “李秘书,你左边是海森市最大的农贸批发市场,我的产业,整个海森市的蔬果供应,有四成以上,由我提供。” “海森百姓药店,一共开了二十四家分店,在药物销售上,除了医院外,几乎占据了整个海森市区的七成以上市场份额,也是我的产业。” “海森一中,这是我出钱无偿建立的学校。” “烈士纪念馆,我出钱资助建设的。” 一路上,陈志伟为李承介绍起他的产业是何其庞大,对于民生有多大影响,以及他对城市建设有多么大的贡献。 “我的化工厂和沙场有点远,就不带李秘书去参观了,但这两个厂子,每年给海森市带来至少三千万的税收。 算上药店,农贸批发市场,还有一些娱乐场所,每年我给政府缴税,起码一个亿。 是海森市的纳税大户。” 陈志伟跟李承讲述这些,是想让李承知道他对这座城市的重要性。 也算是他眼中的一种筹码。 可对此,李承全程是保持沉默状态。 陈志伟对于海森市,不可否认,是有统战价值的。 但是,相比于他的罪行,他的统战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汽车停在九龙典当行门口。 陈志伟的车刚停下,门外一排混混集结于此,帮李承和陈志伟拉开车门。 “李秘书,今晚我们就在这里用餐,尝尝我这里厨师做的菜怎么样。” 对于李承一路的无视,陈志伟心有愤怒,但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笑脸相迎,通过公关其他领导的方式来公关李承。 只要能让李承妥协,他的这次危机,也就算是解决了。 “嗯。” 李承微微点头,在陈志伟的带路下,走进九龙典当行。 九龙典当行一共三层楼。 一楼摆放的,是各种的名牌手表,包包等奢侈品。 二楼摆放的,是一些古董瓷器,书画。 三楼则是陈志伟的办公室,以及餐厅包厢。 “陈总典当行生意做的不错嘛,下面的停车场也是你的吧?” 李承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下去。 窗外是一个停车大院,里面各式各样的品牌汽车都有。 大到上百万,小则几万块,初步看去,都得上百台。 “对,那里有债主的抵押物,我还有一家汽车租赁公司,也有我个人的车。”陈志伟介绍道。 “陈总这个典当行,很是阔气嘛,看来这高利贷的生意,还是景气啊,哈哈哈。” 李承笑着说道。 他的笑容里没有笑意,尽是挖苦。 “李秘书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这都是正规经营,利息按照国家标准收取的。” 陈志伟点燃了一根香烟,岔开话题:“李秘书,您过来一下,我给您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李承闻言,也走了过去,来到陈志伟的办公桌前。 陈志伟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条形盒子,摆在桌子上。 盒子打开,里面有三块手表。 “第一块是理查德米勒的RM65,第二块是百达翡丽的星空系列,第三块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 您看您喜欢哪一块?” 陈志伟能在海森市称王称霸,猖獗这么多年,就是因为他舍得在贿赂上花钱。 这几款表,每块的价值都在百万以上,说送就送。 李承对于奢侈品行情不了解,但这些品牌他是有所耳闻的,都是百万级手表。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向他行贿如此巨大数额。 “陈总这是要送我表?”李承笑呵呵的问。 “咱自家就做这个生意的,李秘书喜欢就拿去。”陈志伟道。 “这几块表都不怎么样,我看陈总戴的这块不错。”李承目光落在陈志伟的手腕上,笑着说。 “李秘书不愧是省长的秘书,眼力独到啊,我这是百达翡丽的5002铂金款,二手行情也在千万之上。” 陈志伟说着,将手表摘了下来:“李秘书喜欢,拿去。”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千万价值,很难有人不心动。 一千万,那是他们家几代人都赚不到的钱,可对方竟随手送给自己。 但对此,李承却并未收下。 秦海的下场历历在目,他贪污了那么多钱,可那些钱他又享受了多少呢? 对于李承来说,贪污的钱不是钱,而是负担,是无尽的恐慌和罪恶感。 “我跟你开个玩笑,这么贵重的手表,陈总可要戴好啊。” 李承说完,转身坐到了沙发上;“陈总,该参观的已经参观完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谈的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 “李秘书,吃口便饭再走。” ‘咚咚咚...’ 陈志伟挽留之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小弟推门而入:“老板,饭好了。” “走吧,李秘书,一会儿我派车送你。” “嗯。” 李承点了点头,选择客随主便。 他已经到了陈志伟的地盘,对方是当地有名的地头蛇,黑恶势力,自己想走的话,也没那么容易。 虽说,他是孟省长的秘书,陈志伟不敢拿他怎么样。 可总要担心对方狗急跳墙。 毕竟,这群人是连省长专车都敢截停的,谁知道他们又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陈志伟的招待菜肴非常丰盛。 一桌子山珍海味,龙虾帝王蟹都不算什么,有些菜,甚至是在刑法之内,其中,李承就看到了熊掌。 “李秘书,请上座。” 陈志伟将李承请到主位上落座。 看着这一桌子色泽鲜美的菜肴,李承却没有什么胃口。 首先,这些菜能不能吃,吃了会不会违法是个问题。 其次,包厢内的环境,也让李承没有胃口。 饭桌上只有李承和陈志伟两个人,但或许是为了震慑李承,陈志伟的身后站了十五六个混混。 这群人就严肃的站在那里,目视着两人用餐。 这等景象,十分像香港电影里,那些黑大哥会面吃饭的场面。 李承没有动筷,目光看向那群人,淡淡的对陈志伟说:“陈总,你安排这么多人站在这里,怎么,是怕我跑了呀?” 第70章 诡计百出 “怎么会呢,这些人都是为了时刻服务李秘书的。” 陈志伟莞尔一笑,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是,老板。” 在陈志伟的吩咐下,这群小混混们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李承和陈志伟两个人。 可这群人刚走,两个人还没有动筷时,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打扮性感,妩媚动人,属于那种美艳少妇型。 一个清纯可爱,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披在肩膀上,穿着一席白色长裙,属于那种清纯少女型。 两个女人的长相,绝对称得上百里挑一,都很漂亮。 “李秘书好。” 两位美女进入包厢后,冲着李承鞠了一躬,走到陈志伟的面前。 “李秘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嫣,我的小姨子。” 陈志伟手指向那位美艳少妇,向李承介绍后,又指向了白裙女孩:“这是娜娜,我的干闺女。” 介绍后,也不等李承做任何的反应,他看向两人,语气严肃的吩咐道:“你们两个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李秘书陪好。” “好的姐夫。” “好的,干爹。” 两人纷纷应下后,坐到了李承左右两边的位置。 “李哥,我给您倒酒。” 李嫣撩了一下头发,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姿。 她拿起餐桌上的茅台,动作幅度夸张,似乎在给李承足够的时间,领略她的美色。 可对此,李承压根不看她半眼,只是冷冷的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那我给你倒果汁。” 娜娜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汁,给李承倒了一杯。 两个人的长相都很不错,如果自己不是公务人员,心中又没有许梦的话,或许真会栽倒在她们二人的石榴裙下。 但此等形势之下,李承断然不敢有半点杂念。 而且,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于公关活动,身上早没有陪同领导身边的胆怯。 神色轻松,娴熟的很。 想来,有不少海森,乃至封兰的领导,沉醉在她们二人的温柔乡中。 “李秘书,尝一尝这个肉,保证惊艳你的味蕾,这东西,补肾壮阳的好玩意啊,哈哈哈。” 陈志伟拿起公筷,给李承夹了一块肉,说。 “鹿肉?” 李承并没有动筷,好奇的问。 他只知道鹿茸补肾壮阳,想着,这盘肉可能是鹿肉。 “鹿肉哪能上得来招待您的餐桌呢,这是虎肉,西伯利亚虎,尝尝看。”陈志伟笑呵呵的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放入口中。 西伯利亚虎,也叫东北虎,那可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 吃一口,不仅是犯法,还可能构成刑事犯罪啊。 这个肉,李承是万万不敢吃。 “我享受不了这东西,吃一口,怕是要牢底坐穿。”李承只是夹了一片青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 “呵呵呵...李秘书,这天底下的动物,不就是给人吃的吗?他们能上餐桌,也是输给了丛林法则。 就像做生意一样,有些钱,我不赚,也会轮到别人赚。 就好比那些借贷的,他们不借我的钱,也会借别人的钱,这就是他们的命。 就像这只东北虎,俄罗斯运过来的,它不上我的餐桌,也会上别人的餐桌,它的命运是早就注定的。” 陈志伟以菜为引,还在为自己诡辩。 “陈总真是诡辩的一把好手啊。”李承皮笑肉不笑的说。 他甚至不愿去跟陈志伟争辩法律。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他只想等陈志伟把诡计耍完,然后离开这里。 “何谈诡辩,在很多人眼里,我是坏人,可我也干过好事啊,我每年都会向爱心机构捐赠一笔钱,我帮助过很多人。 市里还授予过我过,十大杰出企业家,和爱心企业家的称号。 我赚的钱,我会拿出一部分回报于社会,这是我的良心,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么良心。 退一万步讲,那些国企单位,每年又会向社会提供多少无偿帮助呢?他们内部,借着国资背景,也做过不少丑恶事吧。” 陈志伟喝了一口酒,滔滔不绝。 不可否认,陈志伟这番话是有些道理的。 从审计局出来,这些年李承看到过不少国企的腐败现象。 单说前些日子死掉的金河集团副董事长潘男,他的罪行累积起来,不比陈志伟差多少。 “陈总所言,我会作为衡量的参考。”李承敷衍道。 李承不愿去接陈志伟的话茬,陈志伟看得出来,李承是一个难啃的骨头。 从李承进门到现在。 拒绝了金钱贿赂,拒绝了美色,甚至没有去动那块虎肉,乃至于没有动餐桌上的任何肉菜。 看到李承如此油盐不进,陈志伟的心情也沉闷下来。 “李秘书,你家是封兰市星光镇五南村的,咱们也算是半个老乡。 你人在省城工作,家里的父母也需要人照顾,给我一个面子,咱们互帮互助,封兰就这么大的地方,别闹的不太愉快,最后都后悔。” 陈志伟沉声说。 此话一出,李承手中的筷子顿住。 这是威胁。 而且是用李承的父母作为威胁,想让李承妥协。 此等行为,是彻底触碰到了李承的红线。 李承放下筷子,目光看向陈志伟。 四目相对,两人皆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凶光。 但相比于李承,在江湖社会上摸爬滚打,手上沾染鲜血的陈志伟,目光则更加的凶戾。 “陈总,哈哈,你说的很对啊,都是老乡,应该互相照顾的。”李承眼神逐渐缓和,他露出一抹笑容,应和了陈志伟。 迎合也是无奈之举。 省里若是派出专案组调查,陈志伟团伙势必将成为亡命之徒。 那么,他们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是否会报复到自己父母身上,李承不敢去赌。 “对嘛,同乡之间就应该互相照顾,李秘书还这么年轻,政治野心肯定不止于此,以后是要做大领导的。 我呢,手里有钱有资源,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李秘书的一大助力呢。” 陈志伟微微一笑,再次摘下了手腕上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李秘书,别再拒绝了。” 第71章 我有错 千万豪礼相送。 但对于陈志伟来说,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如果他的罪行被李承传到孟良德的耳中,孟良德的一道命令发下去,陈志伟犯罪团伙顷刻间将会被一网打尽。 别说,一千万,就是拿出一个亿来解决此事,陈志伟都是乐意的。 并且,有个省长秘书给自己做背书,以后底气也更足了一些。 势力甚至可以向外逐步扩张。 再者说李承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做到了副处级干部,还是省长的秘书。 等省长调任后,李承最起码也会被调到某个县城,或者是县级市的政府部门当二把手。 再凭借李承积攒下来的人脉,未来前途是一片光明。 若是能凭借这份千万豪礼搭上李承这个人脉,其投资回报的价值,可能是数倍,乃至于数十倍。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百达翡丽,李承微微一笑,也没有拒绝。 他直接拿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别说,这手表戴在我手腕上,有点土鳖,但是戴在李秘书的手上,那简直是量身定做啊,哈哈哈。” 看到李承接纳了手表,陈志伟露出欣喜的笑容。 “是呀,这表跟李秘书好般配。”娜娜也附和起来。 “陈总,以后做生意还是收敛一些。”李承提醒道。 “李秘书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再有一封举报信传到省里,肯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陈志伟点头答应。 可他内心深处,却没有半点悔改之意。 他目光瞟向房间角落的隐藏式摄像头,看着摄像头记录下李承受贿的罪证后,他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借助李承的关系,来扩张自己的势力。 “嗯,那就行。” 李承对于陈志伟的想法并不了解,他微微点头。 饭局在李承表面妥协后,变得轻松了很多。 李承跟两个女人也有说有笑起来,但却并未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甚至他还喝了一点酒。 不过,从始至终,桌子上的肉菜他都没有吃一口,顶多是吃一些海鲜。 “李秘书,今晚你就住在这里,让他们两个人一起陪你。” 陈志伟拍了拍李承的肩膀,脸上流露出猥琐的笑容:“保证你满意。” “不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呢。” 李承拿出手机,给陈志伟看了一眼许梦的聊天框。 上面都是许梦发来的询问关切消息,密密麻麻,好几十条。 李承只是抽空回一句:我没事,放心。 “没关系,你让她先睡,明天一早就我安排车送你回去。”陈志伟道。 “算了陈总,我女朋友可是新闻电视台的主持人,想象空间很丰富,她都会想到我被你绑架呢,哈哈哈。” 李承开了一句玩笑后,继续说:“再说,孟省长的司机也在,我在你这个过夜,对你和我的影响都不好。” 听到这话,陈志伟点了点头。 过夜的消息如果从司机口中传到孟良德那里,陈志伟的如意算盘也会落空。 这同样不是陈志伟想要面对的结果。 “嗯,既然如此,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 一个小时后,一台雷尔法停在了假日酒店楼下。 李承下了车,径直走向了许梦的房间,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里面传来许梦低声询问。 “是我。” 听到李承的声音,房间门很快就开了。 李承刚走进屋内,还没看清楚房间内的景象,许梦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担心死我了,下次不要那么冒险好不好....” 许梦紧紧抱着李承,她纤细的手指用力抓住李承背部的皮肤。 “没事,我是省长秘书,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李承抱着许梦,嗅了嗅她秀发上的清香,安慰说。 “万一呢,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杀人放火,什么事情都做过。”许梦鼓起小嘴,气呼呼的看着李承,说。 “你怕出事呀?”李承淡笑着问。 这时,李承才看清楚许梦的穿搭。 她只穿了一个小吊带睡裙,李承低头时,甚至能通过衣领,看到她裙下的白嫩风光。 里面居然.... “嗯,你出事了,我怎么办?”许梦又紧紧抱住李承,委屈巴巴的说。 “出事了,你就找别人呗。” 李承开了句玩笑,可话刚说完,他就忍不住的痛呼出声:“嘶..疼....” 许梦狠狠在李承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随口,她双手环抱住李承的脖颈,用力吻了上去... 李承是一个正常男人,面对心爱女人的温柔,他无力反抗,也不想再拒绝。 这一夜,在这个房间里,充满了爱的味道。 次日一早。 李承睡醒后,看着怀中柔软的娇躯,轻轻吻了一下许梦的额头。 许梦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爱意。 “你再睡一会儿,我要跟孟省长汇报一下工作。”李承看了一眼时间,说。 “嗯。” 许梦含羞点头。 李承给他盖好被子,裹着浴巾去到卫生间。 他先是冲了一个澡,让自己焕发出精神,待会跟领导汇报工作,不能让对方听出自己的睡意。 洗好澡,李承站直身体,拨通了孟良德的电话。 ‘嘟..嘟..嘟...’ “喂。”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孟良德接通。 “老板早上好。”李承问了好。 “嗯,海森市调查有结果了?”孟良德问。 他知道,李承这么早给他电话,一定是为了汇报工作。 “昨天我们走访了举报人的家里....” 接下来,李承先是将举报人讲述的情况,如实汇报给孟良德后,他语气稍显低沉的说:“在回来的路上,陈志伟带人截下了我们的车,请我去了他的公司。 在他的公司里,他先是送我手表,又送女人,想要拉我下水。” “呵...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公然截我的专车,诱惑我的秘书,岂有此理。” 听到李承的汇报,孟良德语气中很是愤怒。 “老板。” 李承叫了孟良德一声后,停顿了两秒,组织了一下语言:“老板,我有错。” 第72章 巧合? “错,错在哪?”孟良德淡淡的问。 “在饭桌上,陈志伟以我的家人作为要挟,逼迫我收下一块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手表。 我没办法,只能暂时收下,可因为从他那里出来太晚,我不想打扰到您的休息,所以今早才想您汇报这件事。” 李承将自己收受千万贿赂一事,如实禀报给了孟良德。 受贿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父母能够安全。 “他们毕竟是当地的流氓组织,你为了保护家人,暂时拖延,并且第一时间汇报给我,这并没有错。 这事我会向纪委李岳明同志打招呼,但你务必要把这块手表保护好。” 孟良德认真叮嘱道。 他也是从基层爬上来的,这些事,他都经历过。 他能理解李承,也相信自己这位秘书的为人。 “谢谢老板。” 李承表示感激。 孟良德的回答,也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事等假期结束,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李承重返房间,看到床头柜上价值千万的百达翡丽放在那里。 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这东西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他很怕遗失。 “好漂亮的手表,昨天怎么没看到?” 许梦通过李承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这块百达翡丽,准备拿起来瞧瞧。 “这是陈志伟送我的,他说值千万。”李承道 闻言,许梦刚刚碰触到手表的手又收了回来:“这么贵。” “嗯。”李承点头,坐在了床边。 “还是尽快交到纪委同志的手里吧,丢了,我们可负不起责。” 许梦再次看向手表的眼神里,没有了喜欢,反倒是一些胆怯。 “我打算一会儿回家吃个饭,就回汉江。” 手表很烫手,在他手里多一天,李承就一天睡不好觉。 原本李承是想给父母一起带上的,可那样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汉江距离封兰几个小时的路程,距离并不远,父母到了汉江,也并非绝对安全。 不如留在封兰。 “嗯。” 许梦微微点头,她伸手从后面抱住了李承:“承哥,我还想要一次...” ..... 国外,维瑞利亚。 一栋郊区别墅内,锦绣置业的老总黄天耀,正躺在一个金发碧眼的欧美美女腿上,享受着对方投喂的水果。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在帮他按摩捶腿。 生活堪比神仙,十分的潇洒。 “老板,我收到消息,维瑞利亚不堪大使馆压力,已经选择妥协,准备对你采取遣送措施。” 在黄天耀对面的沙发上,一个外国男人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 闻言,黄天耀打了一个机灵,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什么!维瑞利亚没有引渡条款,他们怎么能这样做!” 黄天耀推开了给他按摩的外国女人,快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焦急。 “没办法,弱国无外交,维瑞利亚有四成的进出口都依靠你们国家,当地政府不敢得罪。” 外国男人摊了摊手,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保罗,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去往美国的蛇头,要快,最好今晚就能出发。” 黄天耀急的焦头烂额:“我可以给你钱,我出一百万美金,只要让我逃到美国。” “嗯...那我想想办法。” 保罗本想拒绝,毕竟,黄天耀是国家要抓的人,帮助他逃脱风险太大。 可一百万美金的诱惑,又让他无法拒绝。 ‘叮咚’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谁?”黄天耀问。 “您好,您订的披萨送到了。”对方回应。 闻言,其中一个外国美女去打开了门。 “给我吧。” 美女对外卖员说。 可外卖员并没有回应女人,他一把将女人推翻在地,闯进了房间。 黄天耀等人被他突然的闯入给惊了一下,本以为是警方的抓捕,准备要抱头投降。 可对方在确认了这张华裔面孔后,直接掏出了手枪,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回荡在偌大的别墅中。 三颗子弹分别射中了黄天耀的脑袋,心脏和大腿。 黄天耀当场毙命,躺在地上,眼睛盯着斜方,死不瞑目。 “啊!杀人了!” 直到杀人凶手离开了别墅,女人们惊叫出声。 ..... 回到汉江。 李承第一时间联系了纪委,将这块手表上交上去。 纪委书记李岳明打过电话,所以,交接工作十分顺利。 当手表交上去后,李承悬着的这颗心,终于算是落地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承过上了几天悠闲而幸福的生活。 自从跟许梦确认关系后,两个人趁着假期,几乎是形影不离,感受着恋爱的甜蜜。 而初次品尝到性福的许梦,对于李承的身体更是欲罢不能。 两个人每天都要缠绵几次。 这不仅仅是原始欲望的发泄,更是享受彼此,占有彼此,发泄爱意的方式。 那种感觉,让李承也是沉沦其中。 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但只对许梦有那种独特的爱意,哪怕进入结束后的圣者模式,也忍不住的去跟许梦亲近。 假期在幸福与快乐中,匆匆结束。 上班第一天,新任省政府秘书长杨兆华也上任。 刚上任,孟良德自然会有一些工作交代,安排到杨兆华的身上。 尤其两人又是老同学,聊起工作来,也就更加的细致。 “李秘书。” 上班一个小时,公安厅长常百利就早早的赶到,跟李承打招呼。 “常厅长,您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上午的确有常百利的来访,不过,时间安排在半个小时之后。 主要是孟良德想跟他谈论关于海森市陈志伟的问题。 准备让公安厅成立专案组,对陈志伟及其犯罪团伙进行剿灭。 “我有一件紧急的事情向孟省长汇报,维瑞利亚那边传来消息,黄天耀在家里被当地犯罪分子被枪杀了。” 常百利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听到这个消息,李承嗅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黄天耀跑路这么久,在国外都逍遥得到很,刚准备抓捕他回国时,却被枪杀。 这是巧合? 恐怕不是吧.... 第73章 危害 省长办公室。 孟良德还在跟杨兆华谈论工作时,李承推门走了进来。 快步来到孟良德面前,李承将常百利在外面等待,以及黄天耀死亡的消息,通知给了孟良德。 “叫他进来。” 听完李承的汇报,孟良德脸色变得阴沉。 “孟省长,我也先回去了。” 杨兆华见孟良德有工作来访,也起身告辞。 在李承的招呼下,常百利走了进来。 “先聊聊黄天耀的事吧。” 以往,有人来访,孟良德都会在会客沙发上招待。 但这一次,他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以一种领导者的姿态,来与常百利谈话。 这一细节,表明了孟良德对此事的极其不满。 “我们接到大使馆的消息,黄天耀在十月四号那天,遭遇了入室抢劫,他被枪杀了。” 常百利很惋惜的汇报了这个情况。 但黄天耀之事的真正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是京城来的周公子,安排人的杀人灭口。 “常百利同志,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孟良德点燃了一根香烟,冷冷的问。 “这个...我不清楚。” 常百利迟疑片刻,摇了摇头:“我怀疑可能走漏的风声,但是,人毕竟死在了国外,杀人凶手维瑞利亚方面还在抓捕,在没有十足证据前,无法断定。 我们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如果是走漏风声的话,你觉得是哪个环节出的错?”孟良德吸了一口烟,再次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这毕竟已经不算是机密了,涉及抓捕环节的部门很多,国内有可能,国外也不能排除。” 常百利再次摇头,说。 他是咬定了黄天耀死在国外,一切责任都可以推卸给维瑞利亚,就算孟良德有所怀疑也无从考证。 “你作为一个公安厅长,当初保证半个月内捉拿归案,现在却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清楚,你这是不是严重失职啊!” 这是李承第一次见到孟良德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一位公安厅长。 “孟省长,这是我的失职。” 对此,常百利却不敢反驳,低着头,承认错误。 “海森市陈志伟黑恶团伙,我命你现在成立专案小组进行清缴,必要时,联系纪委部门联合审查,务必将陈志伟及其背后保护伞一并揪出。 如果这件事你还能给我办砸了,那么我看,你这个公安厅长也该换个有能力的人来做了!” 孟良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是,孟省长,这一次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常百利认真保证道。 常百利离开后,孟良德的表情恢复以往的平静。 看不到半点的恼怒之色。 “省长,黄天耀被杀之事,您是不是早就接到通知了?”李承问。 跟在孟良德身边这么久,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也可以揣测到了一些孟良德的心思。 他总有一种感觉,今天孟良德的愤怒,并非是真正的愤怒。 “黄天耀出事的那一天,大使馆就给我打过电话。” 孟良德对于李承并没有隐瞒,在工作事件上,他已经信任了这位秘书。 “问责常百利,是想让他看清局势,尽快将陈志伟一案解决。”孟良德猜出李承心中所想,解答道。 常百利在东江省深耕多年,即便他与黄天耀一案无关,但是,常百利背后还有保护伞,而这些保护伞很有可能就在公检法部门。 陈志伟只要肯下工夫,他背后的保护伞也感受到危机,就一定可以联系到常百利。 为了避免常百利包庇此案,为了迅速解决陈志伟一案,孟良德才以黄天耀一案作为压力,逼迫常百利尽快侦破陈志伟一案。 而常百利在黄天耀一案上已经让孟良德感受到不满,在陈志伟一案上,就会竭尽全力的去表现,争取孟良德的好感。 毕竟,常百利虽为省公安厅厅长,却并不是副省长兼省委常委。 属于低配公安厅长。 他想要晋升为副省长,成为省委常委中的一员,就必须得到孟良德的支持。 “陈志伟确实是祸乱一方,这次只是暗访,他就敢堵截专车,用千万手表行贿。 而且,在那个餐桌上,我甚至不敢动一口肉菜,全部都是国家保护动物,甚至有东北虎。” 李承讲述起自己在海森市的经历。 那一场饭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让李承难忘。 “像陈志伟这种祸害,整个东江省不止是封兰有,其他地级市也一定存在此等现象。” 孟良德喝了一口茶,眼神中充斥着杀意。 陈志伟贿赂李承一事,并未让孟良德感受到愤怒,他在官场这么多年,类似事情经历过无数次。 别说是千万手表,价值上亿的海外别墅,他也见过。 但是,陈志伟堵截省长专车,是实打实的触碰到了孟良德的底线。 省长专车,就象征着孟良德亲临现场,对方来他的车都敢堵截,就是没有将这位省长放在眼中。 对此,孟良德十分重视。 毕竟,这象征着一位领导者的尊严与地位。 三十年前,某省知名黑老大,悬挂某A·88888车牌,超越某领导车队,最终导致其团伙被剿灭,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陈志伟一事,甚至比当时那场超车更为恶劣。 “看来,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还要继续进行,全省行动不能停吧。”李承随意说道。 对此,孟良德没有回答。 他的眼神中,也有些许的疑虑。 扫除一个陈志伟,极其背后保护伞,尚可执行。 但是,如果针对全省进行扫黑除恶,并揪出背后保护伞,即便是孟良德,目前而言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两大原因。 一,那些保护伞背后的关系网,很有可能涉及到省委,省政府。 二,那些保护伞如果被揪出来,如何处置,也是一种麻烦。 按照法律处置,那些人都避免不了被双规和牢狱之灾。 这群人身处于各市的重要位置,如果进行处置,政府部门都可能陷入瘫痪。 这对于政治平衡是一种严重的损害,其危害,远超过容忍他们的暂时贪腐行为。 第7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下午。 李承准备将孟良德部署下来,关于审计议题的工作事项转达给综合一处。 由综合一处对接相关部门,进行落实。 “张处长,这就是你对待工作的态度吗?你身为综合一处的处长,这么重要的岗位,你是拿来当养老用的吗?” 李承刚进门,就听到杨兆华发火的声音。 声音来源,就在张俊的办公室里。 而在综合一处的办公室内,所有工作人员看似在忙碌手中工作,实则,都竖起耳朵,认真来听张俊被骂。 “怎么回事?” 李承走到李薇儿身边,好奇的问道。 “秦秘书长没有对接工作,很多工作,杨秘书长就需要张处长配合交接,张处长你还不知道啊。 平日里就在办公室里喝喝茶,很多跟他有关的工作,他都交给我们这些手下全权负责。 他知道的那些,应付省长足够,但细致的对接起来,藏不住了。” 李薇儿压低声音,将情况大致讲给了李承。 “哦哦。” 李承点了点头。 他跟在杨兆华手底下工作也有几年时间,杨兆华的性格属于那种温和型的,很少发火。 但这次,张俊是撞在了枪口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张俊又是前秘书长秦海的心腹,刚好成为了杨兆华巩固地位的出头鸟。 “杨秘书长,是我工作的疏忽,我保证一定尽快落实清楚,明天一定可以给您一个满意的报告。” 在综合一处作威作福的张俊,此时,也成为一只畏畏缩缩的小绵羊,在杨兆华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秦海走了,张俊虽还是综合一处的处长,但他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处长了。 “你不喜欢喝茶养生,把工作都交接给手下人来做吗?那正好,离退休人员工作处缺个处长,我去打招呼,给你调到那里,那里的工作最轻松。 你可以经常陪那么些老干部喝茶。”杨兆华严肃的道。 闻言,张俊整个人都感觉天塌了一般,连忙求情:“杨秘书长,你再给我一次次机会,我保证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你现在的工作岗位压力大,还是留给有能力的人来做吧。” 丢下这句话,杨兆华走出了办公室。 离退休人员工作处,基本就是省政府内的养老工作。 主要工作就是给退休人员发放离退休金,节日福利,组织一些慰问帮扶和老年文体活动。 接触的人,基本都是一些退休人员。 而这个工作,也没有什么功绩可言,工作虽然轻松,但调到那里去,张俊的仕途生涯一辈子也就止步于此的。 张俊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他已经在综合一处处长这个核心位置上做了三年。 他是很有机会再进一步,到达厅局级干部。 但因为他站错了队,他的仕途便宣布了终止。 ..... 晚上。 李承照常去接许梦下班。 他站在省电视台门口等待时,一辆帕萨特轿车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一个男人招呼道:“李秘书吧?” 李承转头看去,因为是夜晚,对方又在车里,李承并没有认出这个人是谁。 对方年轻五十岁左右,隐约间,李承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李承问。 “鄙人赵金福,汉江市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对方自我介绍道。 “哦,赵副书记这是来接女朋友下班呀?”李承戏谑的说。 这是李承第一个与赵金福有交流。 但对于这个人,他已经厌烦很久了。 当初李承和许梦去酒吧玩,就是赵金福指使金河传说老板韩东升过来搭讪,让许梦去陪酒。 事后,在了解到李承身份后,赵金福也并未露面。 而那个说许梦坏话,造黄谣骂许梦的主持人黄莉莉,就是赵金福的情妇。 今天,对方更是在车里跟李承打招呼,这些行为都让李承十分不爽。 虽说,赵金福是一位正厅级干部,职位远高于李承。 但李承作为省长秘书,省政府的‘二号首长’,汉江市委书记张建军,这位副部级领导,在见到李承时,都会微笑握手。 “李秘书真会说笑,我不是你们小年轻了,哪来的女朋友。”赵金福尴尬的笑了笑。 “我记得上次黄莉莉还打着你的名号,说让电视台领导照顾她呢,我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呵呵呵...” 李承继续聊这个话题。 “女人的话,不要信,我都不认识什么黄莉莉。”赵金福摇了摇头,随口搪塞。 “哦,原来赵副书记跟黄莉莉没关系呀,那你这么晚怎么跑到省电视台来了呢?” 李承淡笑着,看他继续编。 “我随便逛逛而已,李秘书,你呢?”赵金福反问。 “我当然是来接我女朋友的,我没有结婚,不需要藏着掩着。”李承话有所指。 李承没结婚,他和许梦是自由恋爱,你情我愿。 但赵金福不一样,他有老婆有孩子,还出来乱搞,这就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那就是违纪,算是需要被党纪处分和政务处分的。 而就在这时,黄莉莉,许梦,还有两个同事走了出来。 黄莉莉仰着下巴,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在看到李承时,表情十分不屑,有一种盛气凌人的味道。 “赵副书记,你的绯闻女友出来了。”李承玩味一笑,说。 赵金福没有回答。 “李承,你少在那阴阳怪气,这是下班时间,下班时间就是....” 黄莉莉傲慢怼李承的同时,她准备伸手去拉帕萨特车门。 可她的手还未接触到车门把手,赵金福脚踩油门,汽车驶离了省电视台大门前。 看到赵金福把她抛下,黄莉莉一脸懵的大喊道:“老公!我还没上车呢,你干嘛去!” 看着黄莉莉跳脚的样子,李承和许梦相视一笑。 “你老公好像不敢认你,毕竟啊,他还有其他老婆。” 李承主动牵起许梦的手,回击的话,直戳黄莉莉内心中最薄弱的痛点。 这是李承对她诋毁许梦,进行了一次口头报复。 “好啦,我们走吧。” 许梦拉了拉李承,她并不愿意计较这些。 第75章 想法 “现在工作累不累?” 李承牵着许梦的手,两个人漫步在回宿舍的街道上。 “不累,挺轻松的。” 许梦摇了摇头,八点晚间新闻作为省电视台最重要的一档节目,后勤工作人员很多。 除了熟悉稿件,播报新闻和一些复盘工作外,她的工作内容并不多。 相比于以前的晚间节目,更加轻松。 “我还准备再负责一档节目,这样就能赚到更多的绩效和节目津贴。”许梦脸上洋溢着笑容,说。 “你很缺钱吗?”李承问。 这些年李承倒是攒了不少的钱,如果许梦遇到了什么急事,他倒是愿意出手帮助。 虽说,两个人刚在一起不久。 但就凭许梦能把她的贞洁之身就到现在,交给自己,就证明许梦也是一片真心。 “我想跟你一起努力,在汉江买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许梦甜甜笑着说。 听到这话,李承心里莫名的感动。 在这个年代,能够遇到一个什么都不图你的,还愿意跟着你一起为了未来而奋斗的女人,很不容易。 “房子的事情,结婚之前我会准备好。”李承说。 李承的父母是老辈子思想,在他大学毕业后,家里知道他有一个女朋友后,就想着让李承先成家后立业。 老两口花费大半辈子的积蓄,给李承在汉江买了一套房子。 房子面积不大,七十多平,小区年头也久,但汉江毕竟是个二线城市,房价很高。 那套房已经是老两口的竭尽所能。 李承的初恋女友秦虹对这个房子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秦虹的父母不同意,最起码也得是电梯房,还要一百平以上。 最后,因为两家达不成一致,被迫分手。 房子,只是一个引子,根本原因,还是秦虹父母本身就看不起李承这个小城市农村的孩子。 随着这些年房价的上涨,李承那套老房子也能卖上点价格。 换套大房子,交个首付还是绰绰有余的。 剩下一部分钱,加上李承这些年攒的积蓄,装修房子再给许梦一些彩礼,应该够用。 而且,李承有公积金,以后还贷款的压力也很小。 “我不想你那么累,我们的未来,当然要我们一起努力。”许梦微微仰起头,看着李承的侧脸,眼神中尽是憧憬之色。 “有你真好。” 这句话是李承发自内心的想法,能够遇到许梦这样的好女人,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最近确实有一个想法,想联合你们电视台一起举办个节目,但还没有向孟省长提议。” 李承说。 自从在孟良德身边工作以来,他见过很多政府部门的漏洞。 也看到过很多底层百姓的上访无门,控告无路的情况。 尤其是这次去了海森市,对他的感触更深。 “什么节目?”许梦好奇的问。 “问政类节目,就是将全省各地的负责人,叫到省电视台来,当着电视机前全省人民,回答和解决百姓的问题。 比如,今天的节目主题是工商环境,就将全省各地关于工商的举报信息收集起来,在节目上针对这些问题,对当地负责人进行询问。 明天是环保主题,就将各地环保负责人叫过来,来进行询问。” 李承将自己的想法讲述给了许梦。 如果这样的节目能主持播出,一定会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也能更快落实和解决百姓问题。 并且,可以以此为戒,给全省地方官员提个醒,让他们能够恪尽职责。 因为他们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被叫到省里参加的节目的人,会不会是他! “这是一个好节目啊,跟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收视率肯定没问题。” 许梦眼中闪烁着光芒,她摇晃着李承的手臂夸赞道:“宝宝,你真的太有创意了。” “但孟省长未必会批准。”李承微微一笑,说。 开展这样一个节目,需要全省的官员协同配合,耗费的时间精力很多。 除此之外,这个节目能够让百姓看清楚各个官员的真实情况,其中,自然是不作为的更多。 这会对政府的形象,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我觉得孟省长一定会同意。” 回到家,两个人洗漱过后,干柴烈火,难免要缠绵一番。 结束后,满身香汗的许梦趴在李承肩膀上,感受着爱的余温。 ‘叮’ 就在这时,李承的手机响了。 “这么晚的,谁呀?” 现在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如果是工作上的紧急情况也会打电话,这个时间来微信,不禁让许梦警惕起来,追问。 爱就会想要占有,当然不允许自己的另一半有其他情况。 李承拿起手机,当着许梦的面,解开了手机屏锁。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现在除了对许梦之外,没有对其他女人有过半点心思。 也没有什么总聊天的异性朋友。 所有的异性聊天,都是围绕在工作之上。 “柳思瑶是谁,秦虹又是谁?” 可当李承自信满满的打开微信界面时,他的表情石化了。 耳边也传来了来自许梦阴恻恻的灵魂拷问。 发消息的人是柳思瑶,内容一共两条。 第一条:李承,我跟秦虹说了你现在的情况,这周末有时间吗?她想叫你出来吃饭。 第二条:把握住机会,很大概率会旧情复燃哦。 此时的李承,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额....这个柳思瑶和秦虹都是我的大学同学,她俩是闺蜜,秦虹是我的初恋女朋友,但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 当初她父母瞧不上我,就逼着我们两个人分手了。 这不是柳思瑶在省委宣传部工作,上次我陪孟省长去开会的时候偶遇到了她,就聊了几句。 她这个人呢,就是热情的过头,她知道我现在给孟省长当秘书,非要找机会当着秦虹父母说道说道,也算是给她闺蜜出气。” 李承略作沉吟后,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述给了许梦。 他认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一个谎言,就可能需要几十上百个谎言来圆,最后导致信任的崩塌.... 第76章 提议 “这段感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李承看着陷入沉默,眼神有些黯淡的许梦,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跟秦虹的感情已经结束了,不可能再复燃。 在李承心中,许梦才是她最重要的另一半。 柳思瑶有撮合之意,只是还不了解李承已经有了女朋友。 【旧情复燃是不可能了,我有女朋友。】 李承当着许梦的面,回复了柳思瑶的信息。 他要通过实际行动来告诉许梦,他所讲的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 【有女朋友了呀,那我等着喝你喜酒了,哈哈哈。】柳思瑶没有再多嘴,回复道。 “我没有生气,就是有点失落和懊悔。”许梦嘟着小嘴,很委屈可怜的说。 “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吗?” 听到后悔二字,李承心情变得紧张。 “我懊悔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遇见你,我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不想让你有过去。” 许梦紧紧抱住李承,诉说着自己的占有欲。 李承轻轻拍了拍她光洁的背,叹了一口气:“我的过去,我没办法改变,但我的未来,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承哥,我想跟你结婚,你放心,我的家人不会不同意,就算所有人不同意,就算你一无所有,我也要跟你结婚,我爱你。” 许梦含情脉脉的看着李承,在她的眼神中,李承看到了浓浓的爱意。 这一刻,他相信许梦的话。 “我也爱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的事情。” 李承说完,再次拥吻上许梦。 ..... 次日。 李承照常上班,中午,他跟孟良德再次来到了东兴面馆。 吃面时,李承唠家常似的,跟孟良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老板,最近锦绣广场,金河集团还有陈志伟的事给了我很多感触。 我想,我们能不能由政府牵头,开设一档问政类的节目,当着全省人民的面,真正去落实百姓的问题。 也让全省,甚至是全国人民看到我们省的工作态度。” “详细说说。” 孟良德对于李承的提议,感到一些兴趣,追问道。 “我的想法是....” 接下来,李承将这个问政类节目的细节,利好等想法,详细的说给了孟良德听。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也放下了筷子。 他思索了半分钟,最后点了点头:“想法是不错的,但执行起来,还要多衡量一下。” 对于李承的想法,孟良德是认可的。 每个人身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李承所担心的,可能会对政府部门形象有损,执行困难等问题,在孟良德看来,压根不叫事。 政府形象,每个百姓心中都有定论。 即便不在节目上,其实,在民众心底深处,对于政府官员的形象,都是本能的负面。 办事难,手续繁琐,拿、卡、要、这些形象,是多年以来民众根深蒂固的想法,可能是从几代人就传下来的思想。 想要改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人。 相反,把这些官员,全部都叫到省电视台这个照妖镜面前照一照,给全省人民看一看,更有利于民众重新树立起信任。 孟良德所顾虑的,是节目如果开展,可能遇到的诸多问题。 以及,这件事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板决定的,还需要下面的人支持,还要跟省委书记通气。 能否得到大家的统一支持,才是孟良德顾虑的点。 李承只是提供一个建议,能否执行,还要由孟良德拿主意。 并且,因为许梦这层关系在,李承不能多言,否则会让孟良德多想。 “时间还来得及,我们去趟医院。” 吃过饭,孟良德看了一眼时间,说。 “好的老板。” 坐在专车,两人来到省第一医院。 原本秦海在公安医院救治,但随着病情的恶化,转移到了第一医院。 作为犯罪嫌疑人,秦海的病房,时刻有人盯守。 “孟省长。” 在看到孟良德赶到后,监管负责人小跑过来,向孟良德问好。 “秦海的情况怎么样?”孟良德问。 “整个人暂时稳定下来的,但医生说,他的全身器官已经衰竭,现在就是回光返照,活不过这个星期。” 负责人汇报道。 秦海的死,完全是在意料之内。 自从秦海服毒后,李承查过关于服用百草枯的案例。 以秦海服用的剂量,没有一个人能够幸存。 “能见吗?”李承问。 孟良德询问对方的目的,是想现在见秦海。 但负责人在解释完秦海的病情后,并没有带路的意思,李承这才出言提醒。 “可以见。” 负责人会意,连忙带路。 “李秘书,你在门口等我一下。” 在即将进入病房时,孟良德叫住了李承。 “好的老板。” 李承点头,没有跟进去。 有些事情,孟良德不想让李承知道,李承也就不想知道。 知道了太多,反而对自己没有好处。 这并非是不信任的表现。 坐在门口,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病房的门开了,孟良德走了出来。 李承顺着玻璃,目光向里面瞟了一眼。 秦海正躺在病床上,他脸色苍白,身体瘦削了很多,已然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上个月,他还是受人敬仰,高高在上的秘书长,如今.... 如果秦海知道自己最终是这种下场,李承想,他应该也会做一个好官。 “李秘书,你下午去一趟信访部门,查一下这些年关于花海集团的举报。”走出医院的路上,孟良德对李承吩咐道。 “好的,老板。”李承点头应下。 孟良德没有多说,但李承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秦海向孟良德透露了些信息,而这些信息,跟花海集团有关联。 一直以来,花海集团在李承眼里就是一个迷,花海集团董事长李美娇更是迷一样的存在。 一个能跟众多官员传出绯闻的女人,又怎么会简单呢? 何况,在这些日子里,李承跟很多官员都打过交道,身处要职的权重领导也不在少数。 但这群人对于花海集团和李美娇,都是闭口不谈,避而远之。 第77章 信访工作‘重’ 下午。 李承来到汉江市信访局。 里面的上访人员很多,排起了长队。 五个工作窗口,其中三人窗口无人,另外两个窗口,一个挂上了暂停接访的牌子。 只有一个窗口在接待。 而那名接待人员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对于上访人员的情况,基本处于充耳未闻,简单敷衍。 排在第一位的大妈还在诉说她的情况,接访人员却不停的打断催促。 “阿姨,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讲,我这里不是听你诉苦的地方,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你说话能不能言简意赅呀。” “什么叫言简意赅?”大妈的问话水平不高,纳闷的问。 “呵呵...” 听到大妈连这个成语都不知道,接访人员面露讥讽:“就是你挑重点说,没用的废话不要说。” 这话,可是半点不客气。 那个大妈的年纪,估计与接访人员的母亲差不多岁,甚至更大,可接访人员的语气里却没有半点尊重。 看到这一幕,李承微微皱眉。 这就是汉江市信访人员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态度吗? 李承没有急于去要关于花海集团的举报材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大妈的信访内容很简单,是村里非法占用了他家的农田,但是答应给的补偿却没有落实。 “行,你的问题我这边记录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在记录完大妈的情况后,接访人员敷衍答应。 “小姑娘,什么时候能有个答复啊,我上个月来过一回了。”大妈焦急的说:“我还等这笔钱买药呢。” “这我哪知道,不归我负责,你回去等吧,肯定有人联系你。” 接访人员不耐烦的回应了一句后,直接喊了下一个人。 大妈还想多说,可下一个人已经走到了接待台前,她也只能无奈起身离开。 看到这。 李承明白为什么很多人宁愿去市委市政府,甚至是省委省政府门口去闹事,也不愿意通过信访部门来解决问题。 究其原因,还是信访部门的不负责。 试问,如果信访部门能够解决问题,谁还会愿意去政府大门口闹事呢? 李承径直走向里面的办公室。 发现,很多工作人员正在闲聊天,还有人磕着瓜子。 如此悠闲的一群人,却只留出一个窗口进行接访,这分明是对工作的不负责任。 属于是懒政行为。 “信访去外面排队,这里是办公室。” 里面的人看到了李承,只是扫了他一眼后,开口打发道。 “你们这么多人闲着,就留一个窗口接待,队伍都快排到大门外了,去排队什么时候能够排到?” 李承眉头皱得更紧,冷声质问。 “不愿意排,那你就明天早点来,上午窗口多。”对方敷衍打发道。 “我要见你们局长。”李承道。 “你多大口气啊,说要见局长就见局长,我们局长要是天天来接待....” 对方的话没等说完,李承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对方看到李承是带着证件来的,闭上了嘴,走近几步来看李承的证件。 当看到证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滑稽起来。 “我能见吗?”李承问。 “李秘书,我们局长在二楼办公室,您这边请。” 在对方的引路下,李承来到了二楼局长办公室。 这群下属的懒政行为,李承并没有权力直接追究,也不会与他们过多计较。 他们的偷奸耍滑,是领导者懒政和不作为的结果。 要追究,也是追究领导者。 走到门口,领路的男生准备敲门,李承却没有给他机会。 直接推门而入。 “谁让你们不敲门进来的!” 门还没有彻底打开,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呵斥:“出去。” 可李承怎么会听他吩咐。 “廖局长,好久不见啊。”李承径直走到廖光辉办公桌前,微笑招呼。 两个人在锦绣广场聚众闹事的那一天见过。 “啊,是李秘书啊。” 看到是李承到来,廖光辉脸色一变,本想起身,又想到了什么,并未站起来。 他坐在原位,表情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 但他看向给李承带路的工作人员时,眼神里充斥着愤怒。 “廖局长,没打扰你工作吧?” 李承主动伸出手,笑眯眯的盯着廖光辉。 他这次过来,是带着孟省长的工作安排来的。 在官场上是有潜规则的,见到首长秘书,要按照见到首长本人来招待。 所以,首长的秘书被称为‘二号首长’。 这就相当于在封建社会里,各路官员见到太监拿着皇帝手谕到来一样。 但廖光辉见到他,却连屁股都没抬一下,这让李承有些不满,便主动伸出手。 “呵呵...不打扰。” 廖光辉吞咽了一口口水,微微欠身跟李承握了握。 但他始终不敢站直身体。 “呀,廖局是受了什么腿伤吗?”李承问。 “我呀,腰间盘有点突出,不敢直腰,李秘书多见谅。”廖光辉找了一个借口敷衍道。 可他拙劣的演技,却根本没办法逃过李承的眼睛。 李承知道,这老家伙在办公室里,可能没干什么好事。 “我正好会点按摩手法,来,廖局,我给你按按。” “不用了李秘书。” “没事...” 李承没有给廖光辉拒绝的机会,便走到了廖光辉的身边。 当走过去时,李承的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廖光辉的裤子只提到了一半,下半身穿了一条红色的裤衩。 而在桌子底下,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跪在那里。 女人的衣服是整理过的,却还是显得格外衣冠不整,双腿上的丝袜也尽是破洞。 女人在跟李承目光注视后,连忙捂住了脸。 而廖光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想站起身,跟李承解释求饶:“李秘书....” 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李承按住肩膀,刚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下去,说到一半的话,也停在了嘴边。 “嘶...廖局长,你这腰间盘是有膨出啊,应该是久坐累的吧,哎呀,你们信访局的工作确实繁忙。 刚才我来的时候,门口都排起了长队,廖局长每天的工作很重呐。” 第78章 明目张胆的拍摄 “李秘书,您就....”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李承打断了廖光辉的话,对那名工作人员说道。 闻言,工作人员点头如捣蒜的退出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房门关闭后,廖光辉站起身,准备提上裤子。 “廖局长,等一下。”李承喊住了他。 廖光辉提裤子的动作一滞,疑惑的看向李承。 而此时的李承,已经拿出了手机,当着廖光辉的面,对他进行的录像。 廖光辉看到镜头时,惊慌失措的将头转到了一旁,连忙提起了裤子。 录像后,李承没再理会廖光辉,大摇大摆的坐在了沙发上,欣赏起自己的录像。 录制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八秒钟。 但在这八秒里,李承录到了廖光辉提到一半的裤子和显眼的红内裤,以及桌底下衣衫不整的女人,还有廖光辉的正脸。 并且,李承在最后时刻,还环绕了一圈,拍摄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这是在办公室内。 录到这些,就足够掌握廖光辉的命运。 “李秘书,你这是干什么,把视频删了吧。” 廖光辉尴尬的凑到李承旁边,一脸谄媚的笑容:“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嘛。” “什么要求你都能做到?”李承淡淡的问。 “只要能删视频,我一定会做。”廖光辉信誓旦旦的说。 “违法乱纪的事情呢?”李承微笑问。 闻言,廖光辉沉默了。 他知道,这还是李承给他挖的坑。 “廖局长,你敢在办公室里搞刺激,又怕什么录像呢?” 李承玩味的说完,用一副教训的口吻说:“你身为局长,上班期间不做你的本职工作,做如此苟且之事。 还有跟我谈条件做交换,你拿工作当生意吗?还是想贿赂我换视频啊!” 李承身为副处级干部,敢用这种领导者的口吻训斥一个副厅长,这不仅仅是他身份的压迫。 还有这段视频的分量。 “我这是第一次,保证也不会有下次,李秘书,您给我一个机会。”廖光辉低声下气的乞求道。 “你这已经不是生活作风的问题了,明白吗?”李承严厉的说。 “明白。” 廖光辉被李承训斥得像孙子,连连点头,大气都不敢喘。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视频,我暂时不会给孟省长看。 但是,你身为汉江市信访局的局长,掌管整个汉江市的民情民怨,如果你一直是以这个工作态度办公的话,我不介意帮你调个更轻松的地方工作。” 李承翘起二郎腿,手中视频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可以完全卸下伪装,以舒服的姿势面对廖光辉。 “李秘书,我这种行为真的是第一次,对于工作,我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廖光辉狡辩道。 “你工作态度怎么样,我从楼下上来了,我能不知道吗?” 李承轻哼一声:“五个窗口,只有一个窗口开放,几十个老百姓排队那一个窗口。 你们其他工作人员却在嗑瓜子,闲聊天,这就是你管理下的信访局。” “李秘书,我这就去整顿。” 说着,廖光辉便要出门,去做出些实际行动来给李承看。 “等一下。”李承喊住了他。 “李秘书,您这次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廖光辉刚才是被视频搞得慌乱,被李承叫住,他才想起来,这位省长大秘不会无缘无故的到访。 一定是带着省长的指示。 “省长要这些年来,所有关于花海集团的举报上访材料。”李承道。 听到花海集团四个字,廖光辉的脸色微微一怔。 “有什么不妥吗?” 李承察觉到他表情中的不对劲,开口问。 “没什么,我这就去调。” 廖光辉连连摇头,开门出了办公室。 李承也跟在了他的身后。 花海集团的关系网过于庞大,李承不清楚廖光辉在不在这层关系网之类,他要跟随监督。 楼下办公室内,那群人在知道省长秘书到访后,也不再闲聊天了。 但窗口,依旧只开放了一个。 “你们都闲着干什么呢,这么多上访人员,就开一个窗口,你们怎么想的,国家养你们来这吃干饭的吗!” 看到这群闲着的工作人员,廖光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不想干就给我趁早滚蛋,我的手底下不养闲人!” 这群人被骂得不敢吭声。 而那些排队的上访群众听到有领导教育这群工作人员,也纷纷议论起来。 夸赞廖光辉训斥得好。 谩骂那群懒政的工作人员,以及各种各样的抱怨。 “从今天开始,开放窗口不允许低于三个!”廖光辉严厉的命令道。 “局长,不是你...” “好的局长,我们知道了。” 其中一个女同志还想反驳,被另外一个男同志给打断了,两个人纷纷闭上嘴。 李承清楚。 这些人的懒惰行为,背后一定是跟廖光辉息息相关。 但这些东西,并不在李承的管理范畴内,他也不会去追问。 “小陈,你把这些年关于花海集团的上访材料全部调出来,打印一份。”廖光辉吩咐道。 上访材料,按照流程都会录入在电脑里,查找方便,便于办公。 “好的局长。” 大概十几分钟后,被称之为小陈的女同志拿着一沓资料递给了廖光辉。 “李秘书,您要的材料。” 廖光辉双手递到李承的手中。 “辛苦了,廖局。” 李承接过材料,转身朝着外面走去,廖光辉跟随相送。 出了信访局的大门,廖光辉给李承递了一根香烟:“李秘书,省长是准备对花海集团做调查了吗?” “你跟花海集团有关系?”李承所问非所答的道。 “没,没有。” 闻言,廖光辉连忙摆手,好像生怕与花海集团有半点关联。 “那你为什么要问?”李承吸了一口烟,淡淡的反问。 “嗯....如果孟省长真的准备对花海集团动手,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廖光辉沉吟了几秒后,压低声音说。 “说来听听。”李承来了兴趣,问。 “等等吧,等省里开启对花海集团调查的。”廖光辉摇了摇头:“在此之前,你就当我刚刚在胡说八道。” 第79章 拜访 回到省政府。 孟良德在开会,李承坐在办公室里,翻阅起关于花海集团的上访材料。 秘书是首长的眼睛,九成以上到达孟良德面前的文件,都会由李承这位秘书先过目一遍。 这也就给了秘书很大的操作空间。 看似秘书没什么实权,却能被誉为‘二号首长’,受到各位领导尊重,就是源之于这些操作空间。 如果李承想包庇花海集团,只需要将其中较为严重的材料留下,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材料上交,便能帮花海集团减少很多麻烦。 这些麻烦,如果递交到省长面前,花海集团李美娇就是找到厅级,甚至是副部级干部,也很难从根本解决! 关于花海集团的上访材料很多,从各个方面,各个分公司都有百姓上访。 绝大多数都是一些小问题。 这些小问题,对于百姓来讲,可能是大问题。 但站在省政府的角度来看,这些问题就算处理起来也无足轻重,对花海集团没有太多影响,所以,李承将他们归类为小问题里。 而那些被验证真伪后,触碰到法律红线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大问题和小问题李承在看过后会进行归类,方便孟良德审阅,节省首长的时间。 大问题里,并没有什么引起李承重点关注的事件。 但在小问题归类中,几封上访信引起了李承的注意。 内容是关于花海集团过桥放贷,以及强迫签署不平等合同的问题。 合同分歧,还有放贷问题,算不上大问题,这是很多大公司都会触及到。 令李承关注的,是信访内容里,提到的被害公司。 汉江市,锦绣置业股份有限公司。 锦绣置业,黄天耀的公司。 没想到,他们与花海集团还有密切关联。 这不禁就让李承联想到,锦绣置业的诈骗跑路,会不会与花海集团有牵连。 于是,李承将这几封上访内容,放在了所有资料的最上方,摆到了孟良德的办公桌上。 半个小时后,孟良德回到了办公室。 李承烧好水,进入办公室为孟良德倒水。 下午,孟良德在不见客人时,基本是不喝茶的,怕影响睡眠。 “这些文件内容,你都看过了吧?” 孟良德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低头询问。 “嗯,看过了。”李承边倒水边说。 “有什么让你觉得值得亲身调查的地方?”孟良德问。 亲身调查四个字,是重点。 其他的一些问题,很多是信访局和相关部门处理过的,没有继续深究的必要。 孟良德要这些材料,无非就是想洞察值得关注的信息。 李承如果回答说,那些被履历出来的大问题都值得调查一番,就是没理解领导的意思。 作为首长的秘书,可以答错,但不能不领会到领导的重点。 如果句句需要领导深度解释,那么领导会觉得相处很累,渐渐将这位秘书排除在外。 “关于锦绣置业的上访,我认为值得关注,我给它放在了最上面。”李承道。 “嗯,有时间你去联系一下这个信访人,不要在上班时间去。”孟良德叮嘱道。 “好的省长。” ..... 下班后,李承按照地址,来到了信访人的住址。 信访人叫刘秀英,是锦绣置业销售总监马泽的妻子。 李承大概能猜到,刘秀英去信访局上访,是在马泽不知情的情况下去的。 如果马泽知情,一定不会让她做这种‘蠢’事。 毕竟,花海集团的水太深了,信访部门也一定有李美娇的眼线,他们去信访局上访,这些内容,不会传达到上级部门的手中。 更容易落到花海集团的手里。 ‘叮咚’ 站在门口,李承按响了门铃。 “叔叔,你是谁呀?” 开门的是一个小男孩,八九岁的样子。 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你妈妈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吗?”李承看对方可爱,便出言玩笑了一句。 “叔叔,你是坏人吗?我妈妈不让给坏人开门。” 小男孩眨着童真的大眼睛,小胖手紧抓着房门,有准备关闭的意思。 “叔叔是坏人的话,你现在关门也晚了。”李承把住房门,笑呵呵的说。 “你是?” 就在这时,一个三十六七岁的少妇走了过来,警惕的问。 “我是新任省长的秘书,我姓李,这是我的工作证。” 李承亮出自己的证件,证明身份:“请问,你是刘秀英吗?” “嗯,我是。”刘秀英点头。 “这次过来,是看到你在两年前给信访局写信,举报花海集团违规贷款,和不平等合约一事。”李承收起证件,说。 “都过去了,我不举报了。” 刘秀英听闻是此事,摆了摆手。 “锦绣广场的事件您应该也听说了,省长很重视这件事,还请您配合一下。”李承说。 “我老公已经被辞退了,没这个必要了吧。” 当初刘秀英选择举报,是因为花海集团一步步将锦绣置业逼上绝路。 而为了给老公保住这个高薪工作,她才想到了信访的办法。 可如今,锦绣置业已经倒闭,马泽也另寻出路,刘秀英不想再牵扯到这件事。 “请你配合调查,关于这次访问,我会严格保密,不会影响到您的正常生活。” 李承知道对方的担忧,劝道。 多一分线索,就多一分希望,锦绣广场事件得以的解决,政府部门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孟良德当然想搞清楚真实原因。 铲除那些暗处中,影响汉江企业经营,民生等环境的毒瘤。 “嗯...你确定不会有人知道?”刘秀英思索了几秒后,问。 她老公虽然找到了新的工作,但新的工作收入,照比锦绣置业是天差地别。 按道理,马泽是销售总监,就算离开锦绣置业也能找到份不错的工作。 但就是因为她给信访投了举报信,导致马泽被花海集团封杀。 很多大公司为了不得罪花海集团,明知对方是个人才,也不敢用。 因为此时,小两口日子变得拮据,也经常发生口角。 刘秀英心里对花海集团有恨意。 第80章 故人 “我确定,我这次是代表孟省长过来的。”李承搬出了省长的名号,足够让对方信任。 “进来吧。” 刘秀英打开鞋柜,拿了一双客用拖鞋出来。 李承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李秘书,您坐。” 刘秀英请李承到沙发坐下,又给李承倒了杯水过来:“喝水。” “谢谢。” 李承接过水杯,表达了感谢。 “毛豆,你去屋里看会书,妈妈跟叔叔有些正事要谈。”刘秀英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笑着说。 “嗯,好。” 男孩点了点头,进入房间。 刘秀英将门关闭后,坐在了李承的侧边。 “刘女士,你在举报信中提到了过桥贷款,可以先详细讲讲吗?”李承喝了一口水后,放下水杯。 “具体细节我也不知道,听我爱人说,当初锦绣置业筹备建设锦绣广场时,因有一个楼盘验收出现问题,导致保证金被冻结,从而在锦绣置业项目上出现了一个亿的资金缺口。 锦绣置业通过中间人,向花海集团借了一笔两个月的过桥贷款。 验收的问题不大,黄总也打点好了关系,据说半个月内就能释放保证金,可结果,花海集团的关系更强。 这笔保证金硬是拖到了三个月才释放出来,可这个时候,锦绣置业已经逾期。 按照合同规定,黄总需要用天玺楼盘下的沿街门市,五十余套作为偿还,总价值在两亿左右。 面对如此巨额的亏损,黄总肯定不会同意....” ‘门以开’ 就在刘秀英向李承讲述举报内容细节时,电子门锁解开,一个中年男人疲惫的走了进来。 “老公,你回来了。” 看到马泽回来,刘秀英有些慌张。 “嗯,家里人来客人了。” 马泽瞥了李承一眼,将外套挂在门口,换上拖鞋。 “这位是新任省长的秘书,想跟我们了解一下关于花海集团和黄总过桥贷款的事情。” 刘秀英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向马泽坦白实情。 “马先生,你好。” 李承也站起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马泽并没有理会李承,而是像被触碰到了某条神经一样,表情的变得极为严肃。 “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再提花海集团,不要再提花海集团,你他吗的是想害死我是吗?” 马泽十分严厉,近乎于愤怒的指着刘秀英。 “我想着他是省长的秘书,或许可以....” “可以什么,锦绣置业已经倒闭了,现在就是花海集团所有人都死绝了,我们的生活也回不到过去了。 你他妈的害了我一次,是不是还想害我第二次啊,我是不是死了,你才能彻底消停!” 马泽怒吼道。 “马先生,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对于这次到访我会保密,不会让你们生活有任何影响。” 李承开口替刘秀英解围。 “就是,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刘秀英低声道。 “你知道个屁!” 马泽怒骂刘秀英后,继续道:“黄天耀逃到国外都被弄死了,你跟他说了这些,我哪天万一出车祸被撞死,就他妈的是你害死的!” 闻言,刘秀英被丈夫严厉的态度给吓哭了。 她委屈低声的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后不会乱讲了。” “这件事不怪她,她也什么都没跟我讲,我保证今天到访的事情不会传到外人耳中。 我就先不打扰了。” 李承说罢,迈步准备离开。 他看到马泽坚决的态度,也很清楚,再问一下对方也不会讲半个字,是自讨没趣,还会破坏别人的夫妻感情。 马泽已经离开了锦绣置业,就算花海集团落网,对马泽的现状也没有任何改变。 费力不讨好,反倒是容易惹上麻烦的事情,马泽不会做。 “不送。” 听到李承准备离开,马泽很是冷漠的丢下两个字。 他宁愿得罪一个省长秘书,也不敢得罪花海集团,足以证明,花海集团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多大恐惧。 离开刘秀英的家,李承心情有些低落。 在刘秀英即将讲述到重点时,马泽回来,导致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他出了电梯,点燃一根香烟。 以前的李承并不怎么抽烟,除非是审计工作遇到难题,才会偶尔点上一根。 但自从作为省长秘书,他的工作似乎处处都充满了难题和高压。 这些压力,源自于时刻保持的警惕。 伴君如伴虎,给省长做秘书也是这个道理,容不得出错。 “李承。” 正当李承准备出小区时,一道久违而熟悉的声音,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承抬头看去,是秦虹。 这时李承才想起来,秦虹的家,也住在这个小区。 看着那道比上次见面更加成熟的面孔,李承心中百感交集。 有些人,你见了这一面,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何时,可能是一辈子。 李承清楚记得上次分别的地点,是在电影院。 那次见面时,两个人还很相爱,手牵手,秦虹的头靠着李承肩膀,看完的电影。 本来已经开好了房间,两个人准备看完电影就去享受‘爱’的体验。 可秦虹却被她妈妈急匆匆的电话叫回了家,后来,在家人的逼迫下,秦虹跟李承在电话中提了分手。 那次在电影院门口的分别,也成为了这些年来,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 “好久不见。” 李承深吸了一口烟,收起复杂的情绪,跟秦虹打了声招呼后,目光看向了跟她结伴而行的父母:“叔叔,阿姨。” 三人提着菜,应该是刚逛完市场。 “好久不见。”秦虹微微一笑。 在她的眼神深处,同样饱含着复杂情愫。 “是李承呀,听说你现在在省政府给省长当秘书呐,真有出息。”秦虹妈妈笑呵呵的跟李承打招呼。 以前,她见到李承都是冷着脸的。 “是。”李承点头。 “还没吃饭呢吧?我们晚上准备吃火锅,你到我们家里吃一口吧。”秦虹妈妈邀请道。 “不了,谢谢阿姨的好意。” 李承拒绝了。 他已经走出了那段悲伤的过去,也有了心爱的人,准备开启新生活。 所以,他不想再跟过去的人,有太多交集。 第81章 遗憾 李承不想与秦虹有过多联系,并非是他绝情。 在那段感情里,李承始终认为秦虹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但现在,李承有了新的爱人,就要对许梦负责,保护好她。 换位思考,如果许梦有过恋爱经历,李承也不会接受她与前男友有往来,甚至去他家里做客。 所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李承答应要好好保护许梦,就要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李承,之前是我和你叔叔的问题,强把你们一对恋人给拆散了,这些年我们也后悔。 我家秦虹因为这事跟我们闹了两年的别扭,听思瑶说,你现在也没结婚。 我也想清楚,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我们不干涉,你未婚,秦虹也未嫁,你们可以再相处相处,毕竟有感情基础在。” 秦虹妈妈笑呵呵的说。 上次柳思瑶来家里,跟秦虹父母讲述了李承的现状,还进行了一顿鼓吹。 说李承是省长秘书,副处级干部,妥妥未来的潜力股。 四十岁就能做到市长的位置。 秦虹父母在听说自己的干涉,导致女儿错过了成为领导夫人的机会,他们心中也是懊悔不已。 今天刚好遇见,秦虹妈妈还想再撮合撮合他们两个人。 “妈,如果李承不是省长的秘书,只是一个农民工的话,你还会说出这番话吗?” 没等李承回答,秦虹率先提出反问。 “我....” 被女儿问到关键,秦虹妈妈有些心虚。 她到现在为止,看重的还是李承的位置,如果李承是农民工,她会自豪中带着挖苦的对秦虹说:看,他就是一个农民工,妈妈当初阻止你们是对的,跟着他,你得受一辈子的苦。 心虚归心虚,她还是嘴硬的说:“当然会,只要你愿意就行。” “如果你当初能这么想就好了。” 秦虹眼神黯淡了几分,她看向李承:“听思瑶说,你有女朋友了,祝你幸福。” “谢谢。”李承回以一笑,笑容同样复杂。 “爸妈,我们走吧。” 秦虹对父母说了一句,迈步向前走。 秦虹妈妈还想再对李承说些什么,被秦虹爸爸瞪了一眼,两个人这才跟上女儿的脚步离开。 李承没有转身去看,他深深的吸掉最后一口烟,用皮鞋碾灭了烟头。 而在离去后,秦虹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珠。 看到李承有了很好的工作,也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她是打心底里祝福李承的。 因为她见到过李承的爱,也知道,李承和李承的父母为了他们这段感情付出了努力。 两人有缘无分的原因,是她父母的问题。 只是,秦虹的心底深处有一抹遗憾。 如果当初自己的父母能够支持,或许,两个人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爱人。 李承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可当看到秦虹刚刚强忍泪水的倔强模样时,还是会被牵动。 他又何尝没有因为这段感情的分别,而饱受过痛苦呢? ‘我的爱如潮水,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紧紧跟随...’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拿起手机,来电显示:陈思琪。 “喂?” “师父,你在忙吗?”陈思琪情绪低落的问。 “不忙,怎么了?”李承问。 “那你能来一趟城西派出所吗?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师父,只有你能帮我了。” 陈思琪楚楚可怜的说。 “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李承追问。 “是我弟弟,他跟别人发生了冲突,是对方的错,情况很复杂,现在他们要定我弟弟为主犯,好像要判刑。” 陈思琪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起来。 李承见过陈思琪的弟弟,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他弟弟能成为那副德行,也是因为陈思琪父母老来得子,溺爱出来的结果。 “行,我现在过去。”李承没有拒绝。 上次陆涛和潘男联合设局陷害他,是陈思琪提前透露风声给他。 这才达到了‘反杀’的效果。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目的,至少是帮过自己的忙,出于人情世故,他也得去打个照面。 “谢谢师父,我就知道你最好。” 挂断电话,李承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城西派出所。 半个小时后。 陈思琪看到李承走进派出所,急匆匆的迎了上去。 她的眼圈是红的,刚哭过。 在她身后还站着一对夫妇,是陈思琪的父母。 “具体怎么回事?”李承问。 “上周五,我弟弟和他朋友在KTV唱歌,因为一个公主串台的问题,跟KTV的人动起手了。 本来我以为跟平常打架斗殴一样,关几天就出来了,但这次有个服务生被打成了轻伤二级,有刑事责任。 可这件事是KTV的问题,是他们管理不到位,警方说KTV是受害方,要我们赔偿KTV的所有损失,得不到对方谅解,还可能要坐牢。” 陈思琪将事情经过讲述给李承。 所谓的串台,就是KTV的陪酒公主,同时陪两个包厢的客人。 在这个包厢待一会,去另一个包厢坐一会儿,来回串着陪。 从这个角度上说,的确是KTV存在管理问题,是对方的错。 但任何事情,只要触犯到刑事案件,就要以谁先动手,以及双方伤情做定论。 何况,陪酒公主这件事,本身就不受法律保护,不在消费者的权益之中。 “你弟弟打伤了人,法律该怎么判,我也没办法,我不能干涉司法公正。”李承婉言拒绝。 虽说,以现在他的身份,可能只要打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这件事。 但他不会为此滥用私权。 这触碰到李承的底线问题,他不会帮。 “师父,我没有让你干涉司法公正,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们讨一个公道。” 陈思琪知道李承的秉性,她也清楚,想让李承违法纪律帮她,是不可能的。 “什么公道?”李承不解的问。 在他看来,陈思琪弟弟给人打成轻伤二级,就是他的错,没什么可辩解的。 “打人的不只是我弟弟,率先动手找茬的也不是他,他就是一个参与者,但那个领头的人,家里找了关系。 然后就把我弟弟定成了主犯,我只是想要一个公正。” 第82章 司法公正 “师父,我也找律师问过,如果定成主犯的话,我弟弟要蹲三年以上,我就这一个弟弟,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在监狱里度过呀。” 陈思琪说着,双手拉住了李承的胳膊,眼眶中含着泪水。 “犯了错就要受罚,但我会帮你要一个公道的处罚结果。”李承说。 他不能利用职权,帮助陈思琪的弟弟摆脱罪名,也不能干涉司法公正性。 可按照陈思琪的描述,这起案件已经违背了司法公正。 他可以在不包庇的前提下,进行一定的干涉。 “谢谢师父。”陈思琪挤出一抹笑容。 “谢谢啊,思琪的师父,我儿子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们老两口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实在是没辙了。” 陈思琪的父亲递过来一根香烟,客客气气的说。 李承接过香烟,从口袋里拿出火机,先帮陈父点燃。 对方毕竟是长辈,不能因为他是省长的秘书,就目中无人,不分长幼。 在门口吸着香烟,李承拿起手机,给市局局长宫庆鑫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李秘书,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宫庆鑫接通电话,客气的问。 “一点私事,想请宫哥帮个小忙。”李承弹了弹烟灰。 “你说,咱俩不用那么客气。”宫庆鑫呵呵一笑,道。 能被李承拜托帮忙,在宫庆鑫看来,这是他的荣幸。 两个人有了工作之外的交集,才能相处为朋友。 能和省长秘书成为朋友,还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这对宫庆鑫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是这样,我朋友的弟弟....” 接下来,李承将陈思琪弟弟的情况讲述给了宫庆鑫:“宫哥,这个案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只要一个司法公正。” “明白。” 宫庆鑫应了一声,问:“李秘书,你在城西派出所?” “嗯。” “那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李承走进派出所,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准备休息休息。 陈思琪和她的父母坐在李承旁边,跟着李承一起等。 “你们还在这干什么,解决办法都告诉你们了,在这靠着也没用。”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叼着香烟,走到几人面前,说。 “什么解决办法?”李承随口问。 刚才在陈思琪的说辞里,并没有提到解决办法。 “他让我们找KTV和被打服务生签谅解书,我们也找过了,对方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万,我们又拿不起。”陈思琪解释道。 “肋骨骨折三根,牙齿还打掉了两颗,TKV的电视给人砸坏了,沙发茶几也有破损,要你们五十万还多吗? 拿不出钱,就别惹祸啊!” 秃顶男人横气十足,不像是警员,更像是一个地痞流氓。 “人又不是我弟弟一个人打的,再说,我弟弟就是一个从犯,你凭什么给他定性为主犯呀。” 有李承在这里撑腰,陈思琪也硬气了很多。 “你别说这些废话,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弟弟就是主犯,拿不出谅解书,你们就等着判决书。” 秃顶男人随手将烟灰弹在地上,道。 “你说陈宇强是主犯,能给我们看一下你的证据吗?”李承开口说。 闻言,秃顶男人打量了李承几眼,问:“你是陈宇强什么人?” “这是我师父,我师父现在可是....” 陈思琪仰着下巴,十分傲气的想要介绍出李承的身份。 “你们说他是主犯,总要拿出让我们信服的证据才对吧?” 不等陈思琪说完,李承开口打断。 现在是下班时间,这件事又不在李承的工作范围内,他不能滥用省长秘书的身份。 “证据,等到开庭宣判的那一天,你们都会看见,还有,你又不是直系亲属,又不是律师,就不要多嘴。 赶紧哪来的回哪去!” 秃顶男人冷着脸,隐隐有撵人的意思。 “等开庭,那不就晚了吗?你现说我儿子是主犯,你得给我们看证据呀,你什么都不给我们看,也不让我们见,这不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吗?” 陈思琪父亲反驳道:“上次你说,家属无权看,得找律师阅卷,律师我们也找了呀,你还是有借口拖延。 你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家!”秃顶男人严厉的呵斥道。 “你有态度吗?你这个态度,适合用于嫌疑人家属吗?” 就在这时,一道冷漠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秃顶男人目光看去,原本恼火的脸上,如同京剧变脸似的堆积起笑容:“宫局,您怎么来了?” 宫庆鑫并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了李承的面前。 “宫哥,你来了。”李承站起身,先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李经理,让你久等了吧。” 原本宫庆鑫想喊他李秘书,但对方并没有称呼他的职位,他觉得,李承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话到嘴边就换了称呼。 他听李承在外面喊过孟良德为老板,所以,他灵机一动,称呼李承为经理。 “没有,我也刚到没一会儿。”李承说。 “我先去处理一下。” 宫庆鑫冲李承微微一笑,转头看向秃顶男人时,表情又变得严肃:“你跟我进来。” 说完,宫庆鑫迈步向前走,秃顶男人灰溜溜的跟在他身后。 很快,里面传来了宫庆鑫对秃顶男人严厉的训斥声,还有男人的道歉。 大概十几分钟后,宫庆鑫走了出来。 “李经理,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城西派出所的确存在工作失职的问题,这件事,我一定会秉公处理。” 宫庆鑫向李承做出情况汇报。 工作失职,就证明,这件事的确如陈思琪所言,存在司法不公正的现象。 “嗯,按照法律流程处理就行,不要有任何的包庇。”李承认真的叮嘱道。 他反复强调不包庇,就是担心宫庆鑫会因为自己打了招呼,给陈思琪的弟弟开绿灯。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宫庆鑫点头。 等到宫庆鑫说完,秃顶男人深深的对着李承方向鞠了一躬:“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们道歉。” 第83章 哥与弟 宫庆鑫帮了李承的忙,对方作为汉江市公安局长,厅局级干部。 这么晚,还能亲自跑一趟。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件事上,李承欠了他一个人情。 请客吃饭这是最基本的。 两个人找了一个烧烤店,点了些烤串,一箱啤酒,便喝了起来。 在官场上,两个人友情升温的表现,就是可以单独找一个不需要档次的地方,喝上几杯啤酒。 “还是喝啤酒爽,一杯冰镇啤酒下肚,比什么好酒都顺口。”两人干掉一杯啤酒,宫庆鑫豪迈的说。 官场上的饭局,白酒是标配。 而到了宫庆鑫这个级别,接触到的朋友,也都是一些位高权重的人。 大家都喝白酒。 如果喝啤酒,就会显得档次不够,或者不够尊重。 但其实,一直以来宫庆鑫都喜欢喝凉啤酒,白酒是无奈之举。 “是呀,自从做了秘书,酒局必定是白酒,那东西,我是真享受不了,还是啤酒清爽。” 李承赞同道。 高档品牌的白酒李承也喝过不少,给他的感觉只有一个,难以下咽。 尤其是清香型的粮食酒,李承闻一下味道,都会有想要呕吐的感觉。 “咱俩一样啊,哈哈哈,不是我恭维你,说句实话,我跟你们上任黄秘书,还有你们处的张俊都吃过饭。 但就跟你相处起来最舒服,不做作,没架子,还通情达理。 我这个人性子直,跟那些虚头巴脑,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真是相处不来。” 宫庆鑫再次倒满一杯酒,跟李承碰杯。 “张俊已经被调职了,以后你再想跟他喝酒啊,得去离退休干部工作处了。”李承喝光杯中的酒,把张俊的现状告诉给了宫庆鑫。 “哈哈哈,那我得跟他打好关系啊,以后我退休了,还得指望他给我发福利呢。” 宫庆鑫开了句玩笑。 两个人的相处很轻松,宫庆鑫是军人出身,骨子里有那种正直,爽朗的气质。 两个人都很讨厌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人情世故,却又深处其中,无可奈何。 有了共同的特质,相处就会融洽。 “宫哥,有个事情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锦绣置业黄天耀跟李美娇借过桥贷款的事情?” 李承突然想起自己的工作问题。 这些贷款问题,如果涉及到法律层面,就会跟公安有关。 或许,宫庆鑫知道一些。 “倒是所耳闻,两三年前的事情了吧。” 宫庆鑫略微思索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老板是准备从这里查起?” 宫庆鑫口中的老板,就是孟良德。 “我只是看到了关于花海的上访信,上面提到了这件事,联想到锦绣广场聚众闹事,就随口问问你。” 李承点燃一根香烟,摆了摆手,道。 孟良德要从过桥贷款查花海集团的事,本身就没确定下来,孟良德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而且,就算孟良德有这个想法,这事还不能往外露。 “哦哦。” 宫庆鑫微微点头:“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有这件事,当时锦绣置业的一个合伙人还报了警,本来是由我们市局接管。 但公安厅那边接手了过去,后来就没再听过这件事的消息。” 公安厅! 听到这三个字,李承脑海中的猜想似乎得到了某种闭环。 常百利跟李美娇关系暧昧不清,此案直接避开市局,由公安厅接管,在常百利的包庇下,结局一定是不了了之。 花海集团能够通过非法手段让锦绣置业逾期还款,导致其违约欠下巨额债务。 而李美娇这位毒蝎美人的目标,不仅仅是那些商铺,而是要更多的话,她会不会有其他手段,继续拉长战线,将锦绣置业拖垮至破产呢? 李承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别人可能做不到,但李美娇这位黑白通吃的女大佬,一定可以。 李承是审计出身,查财报是他的本能反应。 锦绣置业的事情闹出来后,他查过锦绣置业的财务报表,几年前,他们的经营利润都在稳步上升。 是一家很好的民营企业。 后续才出现的暴雷。 而暴雷的时间,刚好又跟刘秀英提到的时间吻合。 一根烟的时间,李承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真相。 黄天耀最终借了那么多贷款,骗了那么多的钱,可能都与还花海集团的过桥贷款有关。 而他选择携款潜逃,或许是承受不住压力的无奈之举。 毕竟,站在黄天耀的角度,他的世界已经没有光了。 花海集团的背景太大,以至于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李经理,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看着李承紧皱的眉头,宫庆鑫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 李承被他打断思绪,摇头一笑,也端起酒杯:“宫哥,你以后就叫我李承,或者叫我一声弟,都可以。” 经理这个称呼太商务了,也不显亲切。 李承年幼宫庆鑫十几岁,被他喊弟,也并不吃亏。 别看现在李承是省长秘书,风光无限,这些厅级干部要给他面子。 但最多不到五年,孟良德的任期结束,他也就要离开秘书这个岗位。 失去了省长秘书的光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处级干部,而宫鑫庆仍然是厅级领导。 做任何事情,与任何人接触,都不能只看眼前的一时得志。 风光总会有结束的一天,若是为人过于刻薄傲慢,风光结束的那一天,就是报应当头的那天。 “好啊,那我以后就要你李老弟吧,哈哈哈。”宫庆鑫爽朗的笑着。 “那我敬哥一杯。” 李承给杯中倒满了酒,举杯敬酒。 两个人哈哈一笑,痛快的把酒喝干。 饭局在愉快中结束,宫庆鑫趁着李承上厕所的时间,起身去买单:“服务员,算一下我这桌多少钱。” “一共是三百三十二。”服务员回答道。 宫庆鑫掏出四百元现金,准备付款。 但这次,服务员却递给他一百六十几块的零钱。 “这什么意思?”宫庆鑫问。 “跟您同桌的客人来的时候压了五百块钱,这是找您的钱。”服务员微笑解释。 看着服务员递来的钱,又看了看已经从卫生间出来的李承,宫庆鑫的目光更加温和了许多。 第84章 构陷 次日,早。 “老板,信访人的老公是锦绣置业的销售总监,当初花海集团通过过桥贷款的方式,将锦绣置业逼上绝路.....” 在招待宾馆的餐厅里,李承主动讲述起昨天从刘秀英口中知道的经过。 “但是,在刘秀英准备继续讲下去时,她老公马泽回到了家,马泽的态度很强硬,坚决不愿意再提起关于那件事的半点信息。 因为这件事,小两口还吵了一架,我觉得,刘秀英不会再开口了。” 听完李承的讲述,孟良德也放下了汤匙。 “嗯,你怎么看这件事?”孟良德用纸巾擦了擦嘴,问。 “我觉得,黄天耀欠下这么多钱,卷款跑路,不是他的问题,是被花海集团逼到了绝路。 据刘秀英描述,黄天耀是一个很不错的老板,口碑很好,对员工也不吝啬。 他们公司给员工缴纳的社保,都是最高档,薪资待遇是行业顶尖。 并且,我查过锦绣置业的财务报表,业绩逐年上涨,按理说,这样一家优秀公司的董事长,如果不是遭遇什么大问题,不会抛弃一切,卷款跑路。” 李承说出了他的个人观点,和心中猜测。 这些话,李承不会对第二个人讲,在他孟良德面前,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唯一隐瞒的。 就是昨晚宫庆鑫提到的,当年那起案件被公安厅接管。 李承隐瞒这件事,并非包庇常百利。 人都有私心。 他不想让孟良德认为他是一个大嘴巴,刚刚交代的事情,就与宫庆鑫接了头。 “嗯。” 孟良德微微点头,略作沉思后,他说:“跟进一下这件事,查查来龙去脉。” “老板,是否需要通知办公厅配合工作?”李承问。 继续跟进,首先,他秘书的本职工作会耽搁。 其次,深入调查的话,以花海集团手眼通天的程度,一定会有所察觉。 查,就会打草惊蛇。 在李承看来,莫不如让办公厅协助工作。 “嗯,可以。” ..... 到达单位,李承将手头工作处理好后,来到了秘书长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敲响房门,得到秘书长的允许后,李承推门而入。 “杨秘书长早上好。” 李承关闭房门,标版溜直的朗声向杨兆华问好。 “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过来坐吧。” 杨兆华看到是李承,笑了两声,示意他坐下。 “这怎么能是虚头巴脑呢,不讨好点领导,以后给我穿小鞋咋整。” 自从杨兆华上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长后,李承紧绷的心放松了不少,不再需要向秦海在位时那般小心翼翼。 从李承进入官场起,就是杨兆华在带他。 杨兆华不仅是他的老领导,还是他半个师父,两人在审计局就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 后来在纪委,李承死保杨兆华,更是将两个人的感情推升至患难之交的地步。 而今,两人同在省政府工作,立场又相同,气氛也就更加轻松起来。 “我的鞋太小,你那大脚穿不进去,哈哈哈。” 杨兆华玩笑的调侃了一句后,问:“找我什么事?” “孟省长准备查锦绣置业向花海集团借过桥贷款的事,需要办公厅安排人手。” 李承直接说明问题。 “嗯,我知道了。”杨兆华点头。 当他听到有关花海集团的事情时,也是不禁皱眉。 “这花海集团是鬼见愁啊,怎么听到它的名字,都是这副表情呢。”李承笑着问。 “水太深,说实话,就连我都不想管。”杨兆华很坦然的说出了内心想法。 “有多深?”李承好奇的问。 “你这个身高,淹死你不成问题。”杨兆华说。 “我不会水,怕淹死,老领导,您会游泳,这种事还得您身先士卒啊。”李承说。 “臭小子,都会拿我开涮了是吧。” 杨兆华白了李承一眼:“这件事查起来阻碍不会少,需要一定的时间...” 说到这,杨兆华顿了顿,继续道:“到时候我亲自跟孟省长讲吧。” “行。” 李承这些天对花海集团也有了些了解。 这个公司,很不简单,任何提到它的领导,都会避而远之。 也就是耿直的宫庆鑫,敢谈论一二。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李承刚准备起身离开,杨兆华喊住了他。 “怎么了?”李承问。 “你跟陈思琪那个小丫头,什么关系呀?”杨兆华出言问。 “就是普通朋友。” 李承以为杨兆华在八卦他的感情问题,开口解释。 “今天早上,我接到了汉江市检察院的举报电话,说你干涉司法公正,想帮陈思琪的弟弟从主犯变成从犯,可有此事?”杨兆华严肃的问。 闻言,李承叹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今天一早就传到了杨兆华的耳朵里。 而且,对方还有刻意抹黑的行为。 “这是谁举报的我?”李承问。 陈宇强的案件还没有到达移交检察院的地步,但举报电话却是从检察院打来的,这让李承很纳闷。 “你先别管是谁举报的,有没有这回事?”杨兆华问。 “我确实帮了陈思琪的弟弟,但并没有干涉司法公正,而是去维护司法公正.....” 接下来,李承将陈宇强案件的来龙去脉讲述给了杨兆华:“而且我特意反复强调过,在司法公正的前提下,陈宇强该怎么判怎么判。” “如果你所言是真,这件事你做的没错,相反,对方还有故意构陷你的嫌疑,你跟赵金福有过节?” 杨兆华思索了片刻,再次追问。 “是那个老家伙举报的我?” 听到赵金福这个名字,李承释然了。 如果是他给杨兆华打的这通电话,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嗯。”杨兆华微微点头。 “他这是在报复我呀。” 李承气不打一处来的说,在杨兆华面前,他不需要刻意的伪装。 接下来,李承又将跟赵金福的过节,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杨兆华听完后,对李承劝道:“都是些小过节,回头我跟他说说,这件事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