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第一章 一张坏女人的脸 “……昨儿那动静,啧啧,真真儿是开了眼了。” “可不是嘛,巴巴地往那池子里跳,指望着楚世子英雄救美呢。” “楚世子什么身份?国公府的嫡子,未来是要尚公主的!她那点小心思,连府里洒扫的粗使丫头都瞧得明明白白。” “唉,可惜了那张脸……” “再好看的脸,没那个命,没那个眼力见儿,也是白搭。听说楚世子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只让身边的青萍姑娘下水捞人。那场面……真是叫人臊得慌。” “可不是嘛,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孙姨娘那头的亲戚罢了,还想着攀高枝儿?二夫人昨儿个脸色可难看了……” 低低的议论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幸灾乐祸,隔着薄薄的纱窗,像恼人的蚊蝇。 嗡嗡地钻进姜瑟瑟的耳朵里。 姜瑟瑟烦躁地在锦被里拱了拱,服了。 大清早的,谁家八卦组在隔壁开晨会啊? 还楚世子,青萍姑娘,二夫人……搁这演戏呢? 等等! 等等等等。 且容她震惊三秒钟! 这剧本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姜瑟瑟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对话!这称呼!这剧情! 这不是她昨晚熬夜看完的那本狗血权谋小说《凤阙天下》的开场吗??! 怎么,这本小说已经在她家门口拍起来了是吧?剧组经费爆炸到租不起摄影棚,直接搞沉浸式实景了? 这也不对呀,她住的公寓在三十层高楼啊。 姜瑟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月白的纱帐、绣着缠枝莲的锦被……还有空气里若有似无的檀香。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天灵盖。 姜瑟瑟摸着自己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梳妆台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看向那面螺钿铜镜。 镜中清晰地映出了一张脸。 乌发如云,肌肤胜雪,一双桃花眼水波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勾人的媚意。 琼鼻挺翘,唇瓣饱满,尤其那颗小巧的唇珠,更添几分娇憨。 只是此刻,这张堪称人间绝色的脸上,满是见了鬼似的惊悚。 一看见这张脸,姜瑟瑟瞬间就把这张脸和书里的描写对上了,书里描写姜瑟瑟长得漂亮不得了,容色殊绝,艳若桃李初绽,媚骨天成。 姜瑟瑟看着镜中的那张脸,一脸惊恐,噌地起身,倒退好几步:“苍天啊!大地啊!如来佛祖耶稣基督安拉真主啊,还有我那未还的花呗和刚冲的会员啊!!” “玩我呢?我不就是加完班看个小说放松一下,怎么就穿成这个活不过三章的炮灰表小姐了?!” 如果她有罪,就让警察来抓她。 而不是让她穿成这个和她同名同姓、一心作死、最终被“乱棍打死”的炮灰女配——姜瑟瑟! 作者笔下的姜瑟瑟就是个妖艳贱货,长得漂亮,但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一心想要攀高枝,结果被乱棍打死了。 读者也都是一片叫好的。 只有和原主同名的姜瑟瑟,真心实意地替原主感到惋惜。 但惋惜归惋惜,她绝对不想当书里的这个姜瑟瑟啊! 就这么一会功夫。 属于原主的记忆,忽然像潮水一般涌来。 就在昨天,原主为了攀上男主,精心策划了一出落水戏码,指望对方来个英雄救美,好赖上人家。 结果人家楚世子高贵冷艳,连衣角都没沾湿,只派了个会武功的侍女下水捞人。 原主不仅成了全府的笑柄,还彻底惹恼了本就看她不顺眼的二房主母王氏。 姜瑟瑟捂着脸,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不是羞的,是替原主尴尬的。 “丢人!太丢人了!简直是社死现场!” 姜瑟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痛心疾首,“你说你,长得跟祸国殃民的妖妃似的,脑子怎么就跟被门夹过一样?男主那是什么人?女主的人。这你也敢沾啊?” 想到原著里姜瑟瑟那惨烈的结局—— 因为受人怂恿给楚世子送香囊,被王氏抓住把柄,以“不知廉耻,私相授受,败坏门风”为由,直接下令乱棍打死。 姜瑟瑟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姜瑟瑟打了个哆嗦,仿佛已经听到了棍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想死啊。 她还想再活五百年。 姜瑟瑟沉着脸,猛地一拍梳妆台,拍完又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泪目感慨,古代家具真硬啊。呜呜呜。 反正已经这样了,来都来了,号也建了,如今就只能这样了。 姜瑟瑟思来想去,眼神慢慢地从惊恐转为坚定。 原主的恋爱脑剧本必须撕了。 她现在要按照《咸鱼保命指南》来行动,远离男主女主,珍爱生命。 以及……抱紧府中最粗的那条金大腿——那位传说中的高岭之花,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大表哥! 书里写他,倒是给他吹上天了,什么心似寒潭深千尺,权谋手段鬼神惊。 要不是他和女主是货真价实的兄妹,姜瑟瑟都觉得作者其实想搞骨科。 但作者写这个大表哥,也不是毫无作用的。 这个大表哥就是一个宠妹狂魔,对女主宠宠宠,男女主吵架的时候,他就负责给女主撑腰。 姜瑟瑟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只要苟住,只要抱紧大佬的腿,什么男主女主,什么二夫人,统统都给我一边去。” 姜瑟瑟坐到镜子面前,试图挤出一个“我很无害、我很乖巧、我一点也不想搞事”的纯良笑容。 但镜中的美人眼波流转,媚意天成,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 嗯,一只刚偷吃了鸡还试图装无辜的小狐狸。 姜瑟瑟:“……” 姜瑟瑟的笑容僵在脸上。 原主这张脸想要装白莲花可真难啊。 这横看竖看,都是一张坏女人的脸啊。 姜瑟瑟正对着镜子琢磨“如何把一张妖妃脸挤出小白花效果”这个世纪难题,门外就传来轻柔的通报声:“表姑娘,四姑娘来看您了。” 四姑娘…… 姜瑟瑟心里一惊,脑子转得飞快,这不就是女主吗? 姜瑟瑟心中警铃大作,连忙捋了捋鬓角,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一些,然后飞奔回床上躺下。 姜瑟瑟刚给自己盖好被子。 这边门帘轻挑,一主一仆便进来了。 第二章 她的小说没白看 谢意华一身月白云锦裙,纤尘不染,衬得身姿如弱柳扶风。 肌肤莹白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不施粉黛也透着光。柳叶眉细长温婉,一双杏眼水润清澈,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纯良无辜的味道。 姜瑟瑟看着这张堪称“小白花”教科书级别的脸,实名羡慕了。 内心疯狂刷屏,啊啊啊啊啊,这才是她想要的脸啊! 谢意华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姜瑟瑟那张即便面容憔悴,也难掩艳色的脸上,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但面上却带着一丝关切:“瑟瑟表妹,身子可好些了?昨儿落水,可把我们给吓坏了。” “多谢表姐记挂。”姜瑟瑟说着,赶紧垂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点惊魂未定的颤音,“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谢意华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柔,“只是,妹妹以后行事,还需谨慎些才好。那荷花池水深,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得了?再者……” 谢意华顿了顿,拉住姜瑟瑟的手,语气为难:“楚世子身份贵重,最是重规矩的,妹妹昨日那般,终究是有些不妥。” 旁边的红芍立刻心领神会,适时地接话,在一旁打趣道:“可不是嘛,表姑娘,楚世子那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未来要尚公主的主儿!您这般……,万一惹得世子爷不快,连带着咱们谢府也……” 红芍话没说完,只撇了撇嘴。 谢意华立刻蹙起秀眉,表演一个主仆情深但不得不训斥的经典桥段。 谢意华淡淡地扫了红芍一眼,冷声道:“红芍,多嘴。主子们的事,也是你一个丫头能妄议的?还不快向表姑娘赔罪。” 谢意华的训斥轻飘飘的。 红芍心里也明白。 但红芍还是立刻福身,听话地向姜瑟瑟赔罪道:“是奴婢失言了,还请表姑娘恕罪。” 姜瑟瑟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翻白眼。 好一个红白脸双簧啊,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但面上,姜瑟瑟瞬间戏精附体。 姜瑟瑟猛地抬起头,眼眶微红,一副卑微万分,以及被吓坏了的样子:“不不不,意华姐姐千万别责怪红芍姐姐,红芍姐姐……红芍姐姐说的都是实话!” 姜瑟瑟声音带着点哽咽,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没认清身份,痴心妄想,才惹出昨日那等笑话……红芍姐姐也是为了我好,免得我再行差踏错。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姜瑟瑟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虽然并没有眼泪。 谢意华看着姜瑟瑟这副诚惶诚恐,卑微认错的样子,心中那点郁气稍散,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还算识相。 谢意华继续敲打姜瑟瑟,说道:“红芍就是个丫头而已,也值得你叫姐姐。” 一旁的红芍连忙跟着低头。 谢意华心里看不起姜瑟瑟,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的,一身小家子气,连尊卑都拎不清。 却听姜瑟瑟话锋一转,突然说道:“表姐这话,瑟瑟却不敢苟同呢。” 谢意华和红芍都是一愣。 姜瑟瑟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脸认真地说道:“《论语》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红芍姐姐在府中多年,人情练达,见识也广,刚才那番话更是金玉良言,点醒了瑟瑟。在瑟瑟看来,能教瑟瑟道理,无论身份如何,都值得瑟瑟尊一声姐姐的。圣人还说有教无类,这教字,难道还分贵贱不成?” 姜瑟瑟语速不快,声音软糯,但引经据典,逻辑清晰,表情诚恳认真。 知识划过姜瑟瑟的大脑皮层,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谢意华:“……” 红芍看着姜瑟瑟,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还以为这位表姑娘只会打秋风和攀高枝,没想到,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谢意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笑了笑道:“瑟瑟表妹倒是会引经据典。圣人有教无类自然是至理,说的是求学者不分贵贱,皆可受教。然则……尊卑有序,主仆有别,亦是圣人教化,礼法规矩的根本。” “我们敬重学问,敬重师长,自是天经地义。但若因此混淆了纲常名分,岂不是本末倒置,乱了规矩?红芍身为奴婢,规劝主子是其本分,何谈为师?妹妹这般抬举,反倒让她惶恐不安了。妹妹,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谢意华这番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红芍的本分,把姜瑟瑟那套尊师论定性为乱了规矩,还扣了个让奴婢惶恐的帽子,瞬间就把姜瑟瑟那点歪理邪说给摁了回去。 姜瑟瑟见好就收,面上立刻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的模样,从善如流地点头道:“是是是,表姐说得是,多谢表姐提点。” 姜瑟瑟态度诚恳,认错飞快,倒让谢意华不好再说什么了。 谢意华敲打完姜瑟瑟,就起身了:“妹妹明白就好。你身子刚好,还需多静养,少思虑些有的没的,我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谢意华就带着红芍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姜瑟瑟才长长吁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姜瑟瑟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好3000+小说阅读时长没白看。” 谢意华主仆刚走没多久。 门口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小丫鬟带着哭腔的急唤:“表姑娘,表姑娘!不好了!” 姜瑟瑟刚想躺回去,闻声又一个激灵坐直了。 又,又怎么了? 第三章 去了也是无济于事 正想着,屋外传来小丫鬟着急的声音:“是六少爷……六少爷他……” 姜瑟瑟心猛地一提。 六少爷……是谢珣? 原主虽然是谢家的表姑娘,但说起来,其实和谢家没什么关系。 原主父亲早逝,后来母亲也病故了,姜瑟瑟无依无靠,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姨母,便只身一人,投奔了姨母来。 谢家一共两房,二房谢、二老爷谢博,有一妻一妾,妻王氏,妾,便是这孙姨娘。 姜瑟瑟的这个姨母,就是这个孙姨娘。 孙姨娘生有一子,名谢珣,年方五岁。 “六少爷听说表姑娘落水,非要来看表小姐,六少爷跑得太急,在穿堂那儿……不小心撞到了五姑娘!”说话的云雀急得直跺脚。 五姑娘? 房里的姜瑟瑟脸色微凝。 谢家二房的王氏生有一子一女,长子谢怀璋,次女谢玉娇。 谢玉娇是王氏的宝贝,出了名的骄纵任性。 外头的云雀继续道:“五姑娘当场就恼了,说六少爷没规矩、冒犯嫡姐,这会正让婆子按住了六少爷,要打手心板子呢!” 云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奴婢实在没法子了,只能来求表小姐……” 姜瑟瑟霍地起身穿衣服,一股无名火蹭地窜上脑门。 打一个五岁孩子的手心? 就因为撞了一下?谢玉娇你丫的脑子被门夹了吧! 只怕撞一下是假的,借故发作才是真的。 谢珣虽然是妾室所生,但是小小年纪就聪颖可爱,十分讨谢博欢心。 谢玉娇自然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 谢家其他人家不同,谢家并没有纳妾的习惯,可偏偏二房的谢老爷谢博却开了这个例子,破天荒地给了孙姨娘一个名分。 门外,绿萼面露难色,低声道:“表姑娘才刚好些,身子还虚着呢,正该静养……” 另一个丫鬟春桃更是直白地道:“是啊,云雀,那是五姑娘要罚人……只怕表小姐去了,也无济于事啊。” 潜台词就是,表姑娘啥地位你心里没数吗?去了也是白去。 云雀一听两人这话,又急又气,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可六少爷还那么小……” “是谁说,我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姜瑟瑟声音不大。 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帘也被掀了起来。 屋外的光线骤然涌入,映在疾步而出的姜瑟瑟身上。 姜瑟瑟脸色尚带着落水后的些许苍白,双颊因急切和薄怒染上浅浅的绯色,非但不显病弱,反添几分惊心动魄的艳色。 那双原本就潋滟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眼波流转间,天然的妩媚里淬着冰,竟有种逼人的锐利。 素衣乌发,衬得她肌肤胜雪,唇瓣如朱,活脱脱一个绝色妖妃。 门口的三个丫鬟只觉得眼前艳光一闪,呼吸都窒了一瞬。 饶是见惯了姜瑟瑟容貌的绿萼和春桃,此刻也被姜瑟瑟这病中犹带三分烈性的绝艳给震住了。 云雀更是看呆了,连哭都忘了。 几日不见,怎么感觉表姑娘又漂亮了! 姜瑟瑟淡淡地看了一眼绿萼和春桃,二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姜瑟瑟这才收回眼神,温温柔柔地对云雀说道:“带路吧。” 云雀猛地回神,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抹眼泪,喜道:“是是是,表姑娘这边!” 姜瑟瑟提步跟上。 绿萼和春桃面面相觑,随即略一迟疑,也跟着姜瑟瑟过去了。 虽然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姑娘,但谢家最重名声,不仅将姜瑟瑟收留了下来,还给配了两个丫鬟。 虽然这两个丫鬟心里并不太瞧得上姜瑟瑟。 平时也都是姜瑟瑟吩咐一句,她们才应一声。 和对待正经主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都知道这个表姑娘是来打秋风的,而且她年纪也不小了,今年都十五了,在谢家住也住不了多久,迟早有一天,要被打发嫁人的。 因此绿萼和春桃都对姜瑟瑟不怎么上心。 一路上,见了姜瑟瑟的丫鬟和小厮,不免露出惊艳和轻蔑的眼神,惊艳的是表姑娘好容色,这样一番容貌,就是做妃子也使得。 轻蔑的是这表小姐做事也太不自重了。 昨天姜瑟瑟想要碰瓷楚世子,故意落水的事情一传开,连下人都瞧她不上。 姜瑟瑟跟着云雀,脚下生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几道回廊。 刚拐进西边穿堂的月亮门,就看见让她血压飙升的一幕。 谢珣小脸憋得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哭出声。 嫩白的手心已经红肿,显然已经挨完了板子。 谢玉娇正一脸骄横地训斥道:“没规矩的东西,眼睛长头顶上了?冲撞嫡姐,就该让你长长记性,再敢……” “表姐好大威风。”姜瑟瑟冷不丁地出声,打断了谢玉娇的出声。 谢玉娇闻声抬眸,正对上疾步而来的姜瑟瑟。 第四章 青霜姑娘?这下认识了 只见姜瑟瑟身上只穿了件素色外衫,几缕碎发贴在因急促而染上薄红的颊边。 素衣乌发,雪肤朱唇,艳色非但不减,反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反观谢玉娇自己,今日特意穿了身新做的茜红色裙子,满头珠翠,可那张脸……顶多算个清秀。 放在丫鬟堆里或许还算出挑,可在姜瑟瑟这等绝色面前,简直如同家雀遇凤凰,瞬间被衬得灰头土脸,寡淡无味。 这股酸气冲得谢玉娇心口发堵,原本五分的气恼瞬间涨到了十二分。 虽然姜瑟瑟知道自己现在也是寄人篱下,如履薄冰。 但是谢珣的事情,她不能不管。 谢珣是因为担心她,急着来看她,才会冲撞了谢玉娇。 云雀要是不来告诉她也就算了,云雀既然告诉她了,她就不能躲起来不出头。 否则让孙姨娘知道了,会寒了她的心。 她在这府里本来就没什么依靠,只有姨母孙姨娘对她还算有几分真心,如果连孙姨娘都不管她了,她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所以这一趟,哪怕无济于事,姜瑟瑟也必须要来。 姜瑟瑟目光扫过谢珣红肿的小手,连忙过去替谢珣吹了吹小手,柔声问道:“痛不痛?” 谢珣眼泪汪汪的,摇了摇头。 姜瑟瑟这才看向谢玉娇:“五表姐,瑟瑟虽见识浅薄,却也记得《幼学琼林》有云:兄友弟恭,伦常之序。又闻长者慈,幼者敬。珣哥儿年方五岁,童蒙未开,纵有行差踏错,亦是教导为先。五表姐身为嫡姐,不施以仁爱教化,反以雷霆之威杖责幼弟,这……” 姜瑟瑟顿了顿,目光在谢玉娇瞬间难看的脸色上停留片刻,垂眸,手里绞着帕子,轻声道:“这要是传出去,知道的说是五表姐管教弟弟,不知道的,还当是哪里来的恶霸在欺凌弱小呢。” “你!姜瑟瑟,你胡说八道什么!”谢玉娇被这顶以大欺小的大帽子砸得头晕眼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姜瑟瑟的手指都在抖。 “是谁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二夫人王氏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过来。 王氏一眼就看到了姜瑟瑟,想起昨日那场闹剧,顿时脸色沉了沉。 王氏也从丫鬟口中得知了谢玉娇罚谢珣的事情。 想着打也打完了,就想过来,在谢珣面前做个好人,在众人面前做一下样子,饶了谢珣。 谁想,姜瑟瑟居然也急着替谢珣出头来了。 “母亲!”谢玉娇像找到了靠山,立刻告状,“姜瑟瑟她……” “闭嘴!”王氏瞪了女儿一眼,目光如刀般剐向姜瑟瑟,冷笑了一下,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表姑娘。” “表姑娘病才好些,就出来生事?昨日的事情,闹得阖府皆知,我念你病中,未曾责罚。你倒好,不思悔改,反在此处搬弄是非,顶撞你五表姐?看来是昨日受的教训还不够!” 姜瑟瑟没想到王氏居然也来了。 这可麻烦了。 没等姜瑟瑟编好话。 王氏的脸色就蓦然一沉,不由分说地道:“来人,把表姑娘带回去,罚抄《女诫》、《内训》各一百遍!不抄完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好好静思己过!” 几个婆子应声就要上前拿人。 姜瑟瑟心一沉,暗道糟糕,这王氏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收拾她。 抄书她倒是不怕,就是……她的字丑啊。 “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一个穿着淡青色比甲的丫鬟不知何时站在了穿堂入口。 姜瑟瑟也跟着好奇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丫鬟生得极出挑,一张鹅蛋脸轮廓分明,不似寻常丫鬟的柔婉,反倒带着几分冷硬的线条感。 但很可惜,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丫鬟的身份。 丫鬟走了过来,不卑不亢对着王氏和谢玉娇福了福身,说道:“二夫人,五姑娘安好。奴婢奉大公子之命前来。” 对着这个丫鬟,王氏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大半,眼神微微抽了抽:“原来是是青霜姑娘啊,不知大公子有何吩咐?” 青霜姑娘?! 这下认识了。 姜瑟瑟迅速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就是小说里谢玦的那个大丫鬟啊。 难怪王氏态度这么客气了。 青霜微微一笑,缓缓开口道:“大公子方才出门,路过此地,听闻有些喧哗,便命奴婢前来看看是何事。奴婢打听之下,方知是五姑娘在教导六少爷规矩。大公子说,六少爷年幼,教导需以耐心引导为上。至于姜表姑娘……” 青霜顿了顿,看向脸色苍白的姜瑟瑟,眼里也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这表姑娘长得,颜色也太过了些。 青霜掩下心里的思绪,道:“大公子说,此次责罚,可否请二夫人暂免?待其身子大好了,再行教导不迟。” 青霜话音一落,在场的人便都投来了诧异至极的目光。 大公子居然会为姜瑟瑟求情? 难道是…… 众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姜瑟瑟脸上。 连带着姜瑟瑟自己也有点心里没底,难道谢玦对原主有兴趣? 可是,书里姜瑟瑟被打死了,都没写谢玦有什么反应。 旁人不明白谢玦的心思,但青霜作为谢玦的大丫鬟,自然是清楚的。 这表姑娘刚落水,要是再被罚一下,把人折腾没了,谢府“苛待孤女”的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见众人目光猜疑,青霜便笑了笑,开口道:“表姑娘昨日落水受惊,身子尚未痊愈。责罚抄经虽为静思,然过犹不及,恐损其身。” 青霜这话一出,众人便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就说大公子怎么会无缘无故为姜瑟瑟说话。 王氏虽然恼怒,自己惩治个小辈,居然被大房的人当众驳回。 可谢玦是什么人? 那是连皇帝都倚重的权臣,是安宁公主的嫡长子! 谢玦的话,在这府里比圣旨也差不了多少。 王氏是断然不敢得罪谢玦的。 王氏看了姜瑟瑟一眼,露出和蔼的笑容道:“既然大公子发话了,那便依大公子所言。瑟瑟,还不快谢过青霜姑娘,这次便罢了,回去好生养着,再敢生事,我定不轻饶!” “是,多谢二夫人宽宥。”姜瑟瑟立刻低头应道,心中大大松了口气,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 青霜见目的达到,再次福身:“多谢二夫人体谅。奴婢告退。” 眼看青霜转身就要离开,姜瑟瑟急忙开口喊道:“青霜姐姐请留步!” 第五章 没白疼她一场 青霜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姜瑟瑟快步上前,对着青霜深深福了一礼,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请青霜姐姐代瑟瑟谢过大公子,多谢大公子体恤,瑟瑟感激不尽!” 青霜看着眼前这位艳光逼人,此刻却显得格外真挚惶恐的表小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表姑娘客气了。奴婢定将话带到。” 说完,青霜对着姜瑟瑟再次福身,转身离开。 青霜穿过府门,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槐树下,那辆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黑漆平顶马车。 车夫无声地放下脚踏。 青霜利落地掀帘钻了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陈设雅致,铺着厚实的绒毯,角落的小铜兽香炉正袅袅吐出清冽的雪松香。 一个身影正靠坐在主位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今日穿了件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玉带束腰,更显身姿挺拔如修竹。 晨光透过微微晃动的车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听到动静,那人并未睁眼,只淡淡问:“妥了?” “回公子,话已带到。”青霜恭敬地在男人侧前方的位置坐好,垂头道:“二夫人虽有不豫,但终究是应下了,免了姜表姑娘的责罚。”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和香炉里细微的噼啪声。 青霜看着这人一副万事不入心的清冷模样,又想到方才穿堂里姜瑟瑟那感激涕零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补充道:“公子,奴婢离开时,表姑娘特意叫住了奴婢。” 男人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依旧未睁眼。 青霜察言观色,便继续小心地道:“表姑娘让奴婢务必代她向您道谢,神情很是真挚诚恳。” 片刻,这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如青霜所想,深邃沉静,无波无澜,像覆着一层薄冰的深湖。 这人的唇角极淡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弧度几不可察,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丝带着点玩味的了然。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听不出喜怒:“哦?倒是懂事了。” 短短五个字,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青霜见状,立刻收声,眼观鼻鼻观心,不再言语。 马车平稳地向前驶去。 …… 姜瑟瑟牵着谢珣往汀兰院,孙姨娘的住处去。 姜瑟瑟的两个丫鬟,绿萼和春桃,还有照顾谢珣的云雀自然也都跟上了。 绿萼和春桃落后几步。 绿萼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春桃,下巴朝前方姜瑟瑟纤细的背影努了努,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喂,瞧见刚刚的事情没?那位……” 春桃心领神会,同样压低嗓子,眼珠滴溜溜转着:“啧,谁能想到?虽然都说这位表姑娘在府里是暂住,可暂住也是主子啊,你看,连大公子身边的青霜姑娘都出面了。” 青霜这一出面,让两人顿时醒悟过来,姜瑟瑟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好歹也算是半个主子。 绿萼若有所思,之前二人还私下嘀咕着,要不要另攀高枝,去伺候更有前途的主子。 春桃眼神闪烁,显然也在飞快盘算:“再看看吧……横竖她还在府里一天,咱们就还是她的人。”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因着青霜的出面,又暂时按捺了下去。 …… 姜瑟瑟带着谢珣,才刚进门,孙姨娘就过来搂住了谢珣。 刚刚的事情她都已经听说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姨娘拉着谢珣的手心,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颤了。 孙姨娘看了一眼后面的云雀,连忙吩咐道:“云雀,还不快带六少爷去里间,用那瓶白玉生肌膏仔细揉开,轻着些!” “是!”云雀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牵过谢珣的小手,“六少爷,快随奴婢来吧。” 谢珣看了一眼姜瑟瑟,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云雀走了。 门帘轻轻落下,室内只剩孙姨娘和姜瑟瑟,还有绿萼和春桃两个丫鬟。 两个丫鬟站在旁边稍远的地方,乖巧地低垂着头。 孙姨娘看了两个丫鬟一眼,眉心微皱,目光落到姜瑟瑟身上,眼神复杂得像一团揉皱的丝线。 那可真真是张能摄魂夺魄的脸。 日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笼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愈发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又隐隐透着一股子暖玉般的莹润。 眉不画而黛,一双眸子更是生得绝妙,眼尾天然带着一丝微微上挑的弧度,似笑非笑时,便漾开一泓春水,潋滟生波,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深处却仿佛藏着惑人的漩涡,不经意间便能将人的魂魄吸了去。 无需口脂点染,便已艳色逼人。 哪怕孙姨娘是个女人,也忍不住为姜瑟瑟的容貌感到心惊。 她这外甥女越大,便出落越发动人了。 若是瑟瑟有个好出身,她这副容貌,便是锦上添花的好事,但她出身平平,这样的容貌,便成了一桩祸事。 孙姨娘收起了眼里的复杂之色,一把握住了姜瑟瑟微凉的手腕:“瑟瑟,你昨日才从水里捞起来,身子骨还虚着,你这又是何必?为了珣哥儿,再去招惹那对母女?” 孙姨娘想起刚才丫鬟匆匆来报的情景,心口还在怦怦跳。 王氏和谢玉娇,那都是不省油的灯,瑟瑟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怎么敢正面去撞? 这孩子……终究是重情重义,没白疼她一场。 姜瑟瑟反手轻轻回握住孙姨娘的手,笑道:“姨母说的哪里话,珣哥儿是我弟弟,他因着来看我,才冲撞了五姑娘,我若躲着不出头,那成什么人了?” 孙姨娘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好孩子,难为你了……” 原本孙姨娘心里还有些犹豫,但因为姜瑟瑟的这一举动,孙姨娘便决定如果姜瑟瑟有意,她就冒险帮她一把! 第六章 做妾都要找找门路 孙姨娘刚要开口,目光却又淡淡地扫过一旁侍立的绿萼和春桃。 姜瑟瑟心领神会,无需孙姨娘出声,便自然地侧过脸,对两个丫鬟开口道:“绿萼,春桃,我这儿有姨母照看着,你们去廊下候着,有事再唤你们。” “是,表姑娘。”绿萼和春桃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顺从地福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孙姨娘和姜瑟瑟。 孙姨娘这才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瑟瑟,这话,姨母只告诉你一人。” “老爷昨儿在书房,我伺候笔墨时,听他与人密谈了几句。” 姜瑟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非同小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屏息凝神。 孙姨娘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位皇子都已到了适婚之龄,陛下虽未明言,但立储选妃……只怕就在眼前了。” 孙姨娘顿了顿,观察着姜瑟瑟的反应,却见姜瑟瑟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来。 孙姨娘才又继续道:“咱们谢家,树大根深,自然也在局中。老爷的意思,是想在四姑娘和五姑娘之中,择一良配,嫁入天家!” 姜瑟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书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 谢家最后决定,将谢玉娇嫁入皇室。 但,书里的孙姨娘可完全没有对原主提过这件事情。 现在孙姨娘跟她提这个事情的意思是? 姜瑟瑟可不觉得孙姨娘有这个本事让自己代替谢玉娇嫁过去。 于是姜瑟瑟没有出声,而是继续静静地听着。 孙姨娘看着姜瑟瑟微微变化的脸色,缓缓道:“瑟瑟,姨母知道,你心气儿高。可咱们得面对现实。你的出身实在低了些,又是父母双亡,顶着个孤女的名头,正妃之位,那是万万不敢想的。” “不过……”孙姨娘伸手握住姜瑟瑟微凉的手,恳切道:“以你的品貌才情,做个贵妾,倒是绰绰有余。你若是愿意的话,姨母便为你做主,到时候,无论是四姑娘还是五姑娘嫁过去,你都跟着一起陪嫁过去,到时候,凭你这张脸,还愁不能出头?” 姜瑟瑟微微睁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孙姨娘居然起了这样的想法。 原主是一心想攀高枝的。 要是能听到这样的好事儿,绝对要高兴得当场就应下来。 但原本的情节里,孙姨娘却是提也没有提过。 姜瑟瑟想起来了。 书里,谢珣因为急着去看望落水的原主,冲撞谢玉娇被罚,原主听说后,咳嗽了两声,以身子不适为由,只打发了绿萼去看看情况。 她真的改变剧情了? 姜瑟瑟又喜又惊。 孙姨娘见姜瑟瑟不说话,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做妾,倒是意外地看了姜瑟瑟一眼。 这个外甥女入府后的表现,孙姨娘也是看在眼里的,一开始孙姨娘还打算帮着姜瑟瑟好好打打算盘。 谁承想,这个外甥女因为有几分颜色,居然生出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想要攀上楚世子。 可把孙姨娘给吓坏了。 楚世子那是什么人,配公主也使得。 姜瑟瑟又是什么身份? 做妾都要找找门路。 知道姜瑟瑟心气高,打定主意非要找一个人中龙凤后,孙姨娘也歇了那份心思了。孙姨娘能帮姜瑟瑟找个好人家,哪怕是秀才老爷的正头娘子,也不在话下。 但姜瑟瑟的要求也太高了。 高得孙姨娘都觉得,这个外甥女,怎么就那么异想天开呢? 孙姨娘原本认定了姜瑟瑟就是个想要攀高枝的,却没想到,这会说起这件事情来,她竟然会不愿意? 于旁人而言,做妾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但对姜瑟瑟这样出身不显,空有美貌的人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 见姜瑟瑟不语。 孙姨娘心中微动,反倒高看了姜瑟瑟了一眼:“好孩子,往日,是姨娘看错你了,姨娘原以为你,没想到你竟是……” 姜瑟瑟这才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孙姨娘。 孙姨娘温声分析道:“虽然是妾,但你伺候的可是天家贵胄,只要那位将来能更进一步,你的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你就是正经的娘娘——” “姨母!”姜瑟瑟急忙打断了孙姨娘的话。 姜瑟瑟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姨母说的哪里话,瑟瑟知道,姨母处处为我筹谋,这份心意,瑟瑟铭感五内。” 姜瑟瑟温顺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底翻涌的思绪,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依赖:“瑟瑟只是有些惶恐不安。不知二老爷……更属意哪位皇子?” 孙姨娘见姜瑟瑟如此懂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说道:“姨母就知道你是个明白孩子,老爷那儿好像看好了三皇子。” 三皇子?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中炸开,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 谢家一开始看好的,居然是书里那个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思深沉,结局惨烈的三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