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甜!重生大小姐强撩偏执大佬》 第1章 她重生了。 “鸢鸢,你还要走吗?” 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宁纸鸢循声望去,和后方坐着轮椅的男人,四目相对。 沈黎身体紧绷,放在膝盖的双手,不自觉合拢。 俊美的脸上,神情严肃,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心疼。 再次见到沈黎,宁纸鸢一瞬间忘记作何反应。 脑海里全是男人躺进水晶棺,抱着她摔得粉身碎骨、面目全非的尸身。 毅然决然与她一同封棺入葬,为她殉情的画面。 本就红着的眼睛,眼泪忍不住的,簌簌往下掉。 宁纸鸢抹了抹脸上的泪。 温热。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怎么还能哭,还能有感受。 宁纸鸢慌张的环顾四周,对上梳妆镜里的身影。 柔和的灯光下,她穿着红色礼服,瀑布般的微卷长发垂在身后。 面容稚嫩青涩,眼眶很红。 不是二十五岁的万念俱灰,俨然是三年前青春洋溢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重生了。 顷刻间,灼热的眼泪争先恐后从眼眶流出。 见她哭得凶,沈黎抬手按了按心脏,低眸叹了声,“你走吧,婚约我会取消,宁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熟悉的场景对话。 尘封的前世记忆渐渐苏醒。 沈黎比她大三岁,两人青梅竹马。 她以前很喜欢这个哥哥,后来由于一些事情,她开始讨厌这个大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这一年,她遭遇一场绑架,沈黎意外救她,断了条腿。 沈家以此逼迫宁家定下婚约。 订婚当天,前男友裴瑾说只要她不订婚就复合。 她逃婚被沈黎抓回来。 宁纸鸢对他又骂又踹,放出狠话,“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和一个坐轮椅的残废订婚。” 这场婚姻本就来路不正,因为沈黎的残缺才存在。 如果沈黎康复,也就没有什么婚约之说。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沈黎。 沈黎眼里受伤,犹豫过后问她,“如果我的腿好了,鸢鸢,你还要走吗?” 宁纸鸢听到这话,顿觉受到欺骗。 本就认为沈黎装病挟恩图报,这下人演都不演了。 越想越觉得他心理变态,最后气得直哭。 沈黎不忍,给了她选择的自由,她直接跑去找裴瑾复合。 这场全城瞩目的订婚宴宣布取消,她逃婚去找裴瑾被八卦媒体宣扬得人尽皆知。 三人沦为所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后来,舆论平息。 沈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宁家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订婚不了了之,她如愿和裴瑾复合,结果被害得死于非命,家破人亡。 草草结束一生。 沈黎得知消息,奔赴千里,替她报仇,以命相殉。 回忆结束。 宁纸鸢皱眉,抹掉泪花。 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沈黎。 仇,要报。 欠下的情债,那就还他好了。 沈黎笨拙的掉头,转动轮椅往门外移动。 许是不熟练,他的速度很慢。 宁纸鸢暗暗腹诽,不是事事都优秀的别人家孩子么,怎么演个残废反而演不好? 经常用轮椅的人会这么不熟练? 上一世,订婚宴宣布取消的原因,就是沈黎自己走到大厅,说自己腿已经康复,婚约不用继续。 好不容易,沈黎到门口,闭上眼沉了一口气,伸手拧开门把。 刚拉开一条缝隙,窥见外面等候的众人。 下一秒。 门被大力关上,反锁。 宁纸鸢双手撑在男人的轮椅两侧,直直望他,声音发闷,“沈黎哥哥,你去哪里?” 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沈黎走。 不想他误解自己不愿订婚。 不想他离开后,真的选择成全。 沈黎该有多喜欢她。 才会愿意包容她的任性,为她殉情。 失而复得的感觉,更像一场梦。 她还没补偿他呢。 两人距离很近,女孩清浅的呼吸,喷洒在沈黎的脸颊。 鸢鸢,从未和他距离这样近。 她向来对他避之不及。 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门外,保镖们个个面露难色,心都提到嗓子眼。 齐助理强装镇静。 前面听到宁小姐大哭大闹,还有打斗声。 老板哪里舍得对宁小姐说一句重话,这打斗分明是宁小姐对老板单方面的动手。 自订婚以来,宁小姐的态度更差了。 刚刚老板就要出来,现在又被关里面,动静声这么大。 虽然老板腿好了,但宁小姐真想害老板,估计他也不会反抗吧。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齐助理对身后保镖一个眼神,众人围拢。 他叩门。 咚、咚、咚。 “老板,你还好吧?”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如果没有收到沈黎安全的信号。 齐助理会带人闯进来。 沈黎眉梢一皱,他和鸢鸢的事情,犯不着外人掺合。 他敲两下门,示意自己的安全。 被齐助理打断。 两人之间的暧昧荡然无存。 混沌的思绪顷刻清明。 从小到大,鸢鸢叫他沈黎哥哥,必是有所求。 让他帮写作业,做错事让他受罚…… 他已经查到裴瑾和那场绑架有关,对她不是真心,可是鸢鸢不信。 甚至不准他说裴瑾半个字的坏话,让他再三保证不准对裴瑾动手。 沈黎忽然觉得挫败,自己多年的付出,鸢鸢一点都感受不到么。 他定了定心神,不再看她。 怕再看一眼,会动摇他放手的决心。 “我会取消订婚,答应的事也会做到,你大可放心。” 看到男人倔强的背影,宁纸鸢动了气,急促的握住他转动门锁的手。 “不!” 沈黎的手温度偏低,指骨分明,白皙纤长。 她捏着他冷玉般的手,眼睁睁瞧着沈黎的耳朵,悄悄爬上一抹红。 宁纸鸢心脏怦怦直跳。 既然还情债,她摸一摸沈黎的手又怎么了! 对上那双疑惑的眼,宁纸鸢松开手。 她转身走了两步,清清嗓子,“订婚不用取消,我会对你负责。” 沈黎怔怔收回手,看着她确认再三,回了一个“嗯”。 男人指腹轻轻蹭过手背,眸色暗了暗。 第2章 她的温柔来得太突然 宁纸鸢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沈黎轻易答应。 轮椅上的男人垂着头,脸上不见丝毫喜色。 他背脊单薄,身形清瘦。 盖住长腿的棕色毛毯上,留有高跟鞋踩过的斑驳印记。 沈黎狼狈不已,而她却好端端的。 前世遭遇绑架时,她被蒙住眼睛,清晰听到铁棍捶打身体和男人忍痛的闷哼声。 待重获光明,沈黎抱着她走得极稳。 大颗大颗的汗水从他额头滚落,面色苍白如纸。 将她安顿好,沈黎才被送去医院。 当时应该是痛极,可她听信白晓晓说绑架是沈黎自导自演的做戏,居心叵测。 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 她向来没轻没重,也不知道沈黎的腿好全没有。 宁纸鸢走到沈黎面前,弯身想掀开毛毯查看:“是不是腿疼?” 她的温柔来得太突然。 前一秒喜欢裴瑾,喜欢到在沈黎这个讨厌的人面前哭,后一秒说不取消订婚,甚至主动触碰他。 明知鸢鸢做出亲近举动,是怕他反悔,想让他放下戒备。 可沈黎不忍心拆穿拒绝。 心跳仍然为她失控。 不能再陷进去,他已经准备放过她了。 对上宁纸鸢关心的眼神,沈黎如同被灼伤飞速避开。 他应激地身体往后靠,紧攥着毯子不放,喉咙里艰涩挤出几个音节,“我没事。” 宁纸鸢垂下手,不再勉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自己前后态度如此大的转变,沈黎短时间无法接受,是正常的事。 她的一句关心,让沈黎慌成这样,她前世对他该有多差。 好在上天垂怜,她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用足够多的时间,好好珍惜沈黎。 宁纸鸢吸了吸鼻子,站起身。 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今天是他们的订婚宴。 是开心的日子。 她刚刚哭过,妆肯定花了。 “你让化妆师过来帮我补妆。” 鸢鸢爱漂亮。 一想到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等会儿去见裴瑾。 沈黎嫉妒到发疯。 在他眼里,什么样的鸢鸢都是最好看的。 男人眸光一黯,顿了下,“好。” 黑色轮椅和沈黎那张不可方物的脸,一点也不相配。 宁纸鸢托腮思忖。 坐轮椅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 长时间的久坐,血液不流通,对沈黎的腿也不好。 前世,她抗拒婚约,沈黎已经康复,为了和她顺利订婚,坐轮椅装病。 这一世的心境,全然不同。 她不打算再跟别人订婚。 一生一次的订婚宴。 这轮椅,怎么看怎么嫌碍眼。 宁纸鸢的手搭在男人椅背,虚搂住他,“你的腿是不是已经好了?” 他的腿好了,鸢鸢就和他毫无瓜葛,可以放心去找裴瑾么。 沈黎眉头紧皱,“我……” 此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老板,客人到齐了。” 沈黎避重就轻:“我去给你找化妆师。” 宁纸鸢担心他要走,故技重施去捉他的手。 她眼神透着狡黠,瞳仁映出他的身影。 粉嫩的唇翕合,露出两颗可爱小虎牙。 “沈黎哥哥,我知道你的腿好了,等下订婚不坐轮椅好不好?” 软绵绵的声音,却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原来鸢鸢的目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穿他装病痴心妄想。 “嗯。” 沈黎眼底一片漠然,把手挣出她的掌心。 看着男人开门,这一回,宁纸鸢并未再阻止。 齐助理急切走向沈黎,仿佛晚上一秒,就会受到危险似的。 见沈黎全须全尾,表情明显轻松起来。 意识到她还在,临走前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宁小姐。” 宁纸鸢撇了撇嘴。 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两人离开没多久,化妆师战战兢兢来补妆。 上妆时可没少折腾,补妆过程意外的顺利。 宁纸鸢巴掌大的脸,五官柔和明艳,不说话的时候,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皮肤底子好,肌肤白皙透亮,吹弹可破。 化妆师手下动作放得更轻,出于职业习惯的夸到,“宁小姐的皮肤真好,订婚宴上肯定会惊艳众人。” 话落,和镜子里的宁纸鸢对视,顿时心里一咯噔。 谁不知道这位小祖宗不乐意和沈先生订婚。 宁纸鸢移开视线,理了理颊边碎发,轻勾唇角,“那就好。” 她起身去宴会厅,门口的保镖已经撤走。 走到楼梯间,被一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拦住去路。 “鸢鸢,你怎么还在这里?赶不上和裴瑾哥约好的时间了!” 白晓晓? 宁纸鸢化成灰都认得这张脸! 白晓晓是她家佣人的女儿。 前世她被这张看似无害的脸所蒙蔽,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可她得到了什么? 男朋友被这位好朋友撬走,宁家家产被吞并,父亲锒铛入狱,她被从高空推下。 这个时候,白晓晓和裴瑾早就勾搭在一起。 白晓晓想破坏这场订婚,故意告诉她,只要她十二点出现在的夜色会所,裴瑾就会和她复合。 前世,宁纸鸢去了。 裴瑾和狐朋狗友喝得醉醺醺,大声炫耀自己赌赢了。 在众人的鄙夷目光里,宁纸鸢才知原来这是一场赌局。 宁纸鸢反问:“我的订婚宴,我应该在哪里?” “他一个坐轮椅的残废怎么配得上你?” 白晓晓神情激动,压着耐心劝道,“你不是最爱裴瑾哥吗?再不走,到时候裴瑾哥生气,就不好办了。” 角落里,面色颓然的沈黎往回走。 不忍再听下去。 化妆师的三言两语,让他产生不切实际的希冀。 但鸢鸢爱的是裴瑾。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事实。 以往,宁纸鸢一听和残废订婚就会暴跳如雷。 可今天,失效了。 白晓晓挽着宁纸鸢的胳膊,“鸢鸢,趁着沈黎没发现,我们快走吧。” 宁纸鸢不喜欢别人碰她。 白晓晓是例外。 这一举动想找回些安全感。 却不想,宁纸鸢不动声色把手抽回来。 第3章 为何说这些扰乱他心的话 白晓晓僵了一瞬,“我是为你考虑才跟你说这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我们身份的差距……” 宁母难产而亡,宁父工作忙,陪伴时间少,宁纸鸢自小跟保姆白姨走得近。 白晓晓是白姨的女儿。 两人关系好,要不是宁父坚决不肯,她都想让宁父认白晓晓当干女儿。 一个保姆的女儿,吃穿用度都和她这个大小姐比肩。 白姨负担不起,白晓晓自视清高不肯用裴瑾的钱,宁纸鸢就成了这个冤大头。 她付出金钱,付出感情,养出一头白眼狼。 宁纸鸢的订婚宴,白晓晓穿得丝毫不含糊。 一身同品牌正红色连衣裙,花苞公主头卷发,妆容精致。 乍一看,有三四分的相似。 抢风头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以往她眼盲心瞎看不穿。 死过一次的人,哪还能再不懂。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订婚呢?” 许是宁纸鸢一连串的不对劲,白晓晓泫然欲泣,“鸢鸢,我是不想给你丢脸才这么穿的,如果你不喜欢,我马上就换,我知道我不配和你穿类似的衣服……” 精心装扮哪里肯真的哭。 光打雷不下雨的演技,属实不算高超。 宁纸鸢抱着胳膊,“我不喜欢,你换了吧。” 白晓晓抓着裙角,一脸不敢置信,“你怎么能让我当众换衣服?鸢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虽然穷,但你不能践踏我的尊严!” 一番话说得义愤填膺。 活脱脱一副被强逼着当众换裙子的清贫小白花形象。 路过的侍应生投来同情的目光。 任谁看了,都会认为是刁蛮大小姐为难贫民女孩。 更何况对象还是恶名在外的宁大小姐。 宁纸鸢不在乎无关要紧的人的看法。 但白晓晓在订婚宴当众换衣服,传出去对沈黎的名声有损。 不是算账的时候。 宁纸鸢懒得废话,叫来保安把人赶了出去。 “大小姐,您在这里啊,老爷找你好久了,都等着您呢。” 宁家管家看到宁纸鸢喜出望外,忙不迭拉着她往宴会厅走。 宴会厅里,沈黎站在风暴中心。 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他,尖锐的问题接踵而至。 “宁小姐现在都没出现,她是不是因为不想订婚逃婚了?” “我听说宁小姐有位相恋多年的男朋友,最近因为您受伤,迫于压力被迫分手,请问您是不是插入他人感情,挟恩图报的第三者?” “沈先生,请您正面回应一下这些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皆知这家媒体是有人特意派来找茬的。 沈家的地位,哪有人敢当面上眼药,在场所有媒体记者要有邀请函才能进宴会厅。 这家报刊名不见经传,想来是有内部人员给予了邀请函。 存心让人来找不痛快。 谁有这个胆子堂而皇之的找人破坏订婚宴。 答案呼之欲出。 宁沈两家长辈脸色难看,宁父脸色格外阴沉,刚想喊人把闹事的记者赶出去。 站在人群中心的沈黎,面容矜贵,眉目冷淡。 如果这是鸢鸢想要的,自己又怎么会不成全她。 “不好意思,沈先生不接受任何提问。” 沈黎拉开挡在身前的齐助理,缓缓抬头。 “感谢大家的参加,我的腿已经好了……” 吱嘎—— 突兀的开门声吸引众人视线。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是宁小姐!” 所有人的关注重点转移到门外的人身上。 年过半百的老管家弯腰引路,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紧随其后。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宁纸鸢长发披散,肤若凝脂,唇红齿白,眼眸灿若星辰。 她施施然走过来,每一步摇曳生姿。 宁父不走心的批评两句,“鸢鸢,你这时间观念可不太行,下次不允许这么任性了。” 舍不得责怪宝贝闺女。 一贯的轻拿轻放。 沈家父母开明,到底是看着宁纸鸢长大的,和宁父是多年好友,儿子又跟着了魔似的在意,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分得清比起面子,什么更重要。 沈黎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凝重的面色一分未减。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鸢鸢是要亲自宣布与他取消订婚吗。 不多时,宁纸鸢站在沈黎身侧。 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清冷出尘,一个明艳活泼。 说不出的登对。 一向清冷自持的沈黎,似是极力隐忍什么。 他一眼也没分给身旁的宁纸鸢,眼神游离着。 整个人似乎陷入某种压抑的情绪之中。 宁纸鸢弯眸浅笑,从容自得的面对方才提出刻薄问题的记者。 她靠近麦克风,一字一句的回答。 “希望这位记者不要传播一些莫须有的绯闻,我不想我未婚夫吃醋,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追究你的民事责任。” 沈黎微微睁大双眼,紧盯挽着他胳膊的那截白得发亮的手臂。 不敢动,也不敢眨眼。 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男记者脸上红了又白,跟开染坊一样精彩,支支吾吾半天没说个所以然。 他收了宁大小姐足够买断他职业生涯的支票,壮着胆子提问的。 事态发展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 哪有老板给钱拆自己台打脸的。 嘴比脑子快的问出来:“宁小姐来这么晚,不是因为想逃婚吗?” “沈先生已经痊愈,您也不用遵守什么婚约。” 沈黎胳膊上搂着的手骤然一紧,宁纸鸢秀眉微蹙。 记者是鸢鸢的人。 沈黎很早就知道,知道他们的交易,任由破坏订婚宴的男记者到场,任由那些尖锐的问题当众问出。 不懂临门一脚,鸢鸢为何说这些扰乱他心的话。 软刀子割肉并不好受。 这场订婚原本就是他的妄想,到现在已是圆满。 宁纸鸢:“我……” 沈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鸢鸢,可以了,你们的戏演到这里可以了。” 他捏住宁纸鸢的手臂,轻轻一扯,便拉开了。 男人柔和的目光冷硬移开,他的背影看起来单薄而清瘦。 “我宣布……” 宁纸鸢猜到他要说什么。 抢先一步夺过面前的话筒,“我来晚了是因为我想提前婚礼的日期,沈黎哥哥觉得太仓促,我跟他闹小性子。” 第4章 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宁纸鸢完全出于一时情急。 总不能说她和白晓晓掰扯久了迟到的吧。 再说也不全是作假,起码她想早点结婚是真。 沈母脸上笑开花,“是沈黎不懂事,鸢鸢想早点结婚是好事,怎么还惹你生气,我看原来定的一年后结婚,提早到三个月后吧。” “妈,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沈黎瞧着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宁纸鸢。 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难不成她真要嫁他么。 宁父摸了摸下巴,稍作思索,“三个月有点着急,很多东西准备不充分,我宝贝闺女的婚礼一定要是最隆重的。” 男记者脑袋一片混乱。 宁纸鸢突然反口是为什么? 他已经赌上了职业生涯。 “不行,宁小姐,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全场哗然。 宁纸鸢硬着头皮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宁纸鸢的否认坐实赖账的猜测。 他完全丧失理智,“你答应过我,只要我问出这些问题,破坏这场订婚就会给我酬劳,你不能赖账!” 宁纸鸢和男记者有交易,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未婚妻处心积虑不想订婚。 众人看向沈黎的目光充满同情。 宁纸鸢讨厌那样的视线落在沈黎身上,这份羞辱还是自己带给他的。 她呵斥,“保安在干什么,还不把闹事的人赶出去。” 男记者急火攻心,他输不起。 出了宴会厅,会被行业封杀。 好在他留有后手,宁大小姐不仁,就不能怪他不义。 男记者弯腰挣扎着从保安的控制中逃出,“沈先生,我是无辜的,这一切都是宁小姐的主意!我有证据!” 宁纸鸢不能在这个场合承认。 为什么重生的节点不能早一点。 早一点,她就不会去花钱买通什么记者提问让沈黎难堪。 现在难堪的哪是沈黎,被架在火上烤的,明明是她啊。 宁纸鸢去牵沈黎的手,两只手包住他的大手,语气执拗,“你不准相信他。” 对上晶莹剔透的眸子,沈黎竟看到一丝莫名的着急。 趁着他怔愣之际,手指灵巧的从他指缝中穿过,十指相扣紧紧牵着他。 大有一种。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放开的意味。 厅内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男记者说得不无道理,无风不起浪。 十有八九是真的。 没人当这个出头鸟。 一位倾慕沈黎的年轻女孩,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你有什么证据,不妨拿出来,要是你所说为真,沈先生肯定不会怪罪你的。” 看似理中客的发言,给予男记者莫大的信心。 他掏出一支银色录音笔,得意洋洋举高,“这里面有我和宁小姐的交易录音。” 宁纸鸢认得那支笔。 约男记者见面时,那支被他别在胸口的笔。 她一瞬慌乱,似乎是怕被甩开,指尖用力捏着沈黎的手掌。 掌心相触,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杂乱心跳。 按照以往的性子,宁纸鸢定然不会慌。 这事着实理亏。 以前的沈黎,她有自信无论犯下多大过错,总会选择站在她这边,帮她承担罪责。 现在她对沈黎反而不自信。 方才要不是她抢先扯谎,沈黎分明知晓记者的事,想顺理成章的当众宣布退婚。 她虽改变逃婚的轨迹,但取消订婚的事件真的无法更改吗。 “录音放出来就知道是真是假。” 在男记者按下录音笔的同时,齐助理在沈黎的眼神授意下,一把夺过,带着保镖迅速将人控制住。 年轻女孩还想辩驳,“沈先生,证据确凿,宁纸鸢和那个记者根本就是串通好的,她居心叵测,对你不是真心的,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沈黎轻瞥一眼,上位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叫什么?” 女孩自以为得了脸,喜滋滋的介绍,“我是赵明珠。” 赵家是近几年的房地产新贵,最近和宁氏有利益争端。 宁氏和沈氏来往甚密,赵家早就想破坏两家关系,以此争取更多利益。 沈黎黑眸冷沉,轻嗤一声,“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人指手画脚?” 短短一句话,赵明珠遍体生寒。 “对我未婚妻不敬,以后沈氏和赵家不会再有任何合作,齐助理,清场。” 他连送客都不说。 直接说的清场。 这话相当于赵家被行业隐形封杀。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氏在锦城是说一不二的存在,沈黎清冷出尘的长相,总让人忽视他雷厉风行的手段。 要知道沈黎十七岁接手沈氏,三年在集团站稳脚跟,五年将沈氏带领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屹立于锦城所有行业之巅。 高处不胜寒。 站得高,惦记的人也多。 曾有一则秘闻,有人动歪心思在酒局上给沈黎下药,想拍下把柄后,要挟沈氏谈成一个合作项目。 结果那人被打断手脚,全身赤裸被沈黎绑在游轮之上,碎裂的玻璃渣一片片扎进肉里。 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至此锦城查无此人。 得罪沈黎的下场,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沈黎这般维护未婚妻,令其他人对宁家望而生畏,不敢再生事端,什么话都往好听了说。 “沈先生和宁小姐真般配。”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在众人的祝福中,订婚宴有条不紊的进行,到最后一项拍照环节。 按常理来说是得起哄亲一个的时候,但这会儿,宾客们惊魂未定。 哪里敢起哄。 “两位准备好了,3、2、1……” 宁纸鸢拽了拽沈黎的手腕。 沈黎偏头看她,低声询问道,“怎么了?” 趁着男人低头的那一瞬,宁纸鸢踮脚,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咔嚓。” 画面定格在沈黎讶异的神情和宁纸鸢得逞后的弯唇浅笑。 沈黎只觉一颗心像是被放飞天空的风筝,鸢鸢握着线的一端,牢牢把控他的悲喜。 她总是这样,突然的撩拨她,又突然的离开给予他沉重一击。 这一次,是为了什么呢。 第5章 三个月后结婚 曾经。 鸢鸢破天荒的拉着他的手,送他最爱吃的棒棒糖,她说,“沈黎哥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棒棒糖很甜,她的手很软。 沈黎不明所以的站在古董花瓶碎片里,看到暴怒的爷爷。 被打断的三根藤条抽在背上,医院里躺着的大半个月,很疼。 后来,鸢鸢一反常态抱着他说,“沈黎哥哥,我爸反对我和裴瑾恋爱,你帮我打掩护好不好。” 她身上很香,沈黎向来拒绝不了她。 宁父让沈黎当家教监督,不准鸢鸢接触其他男孩。 亲眼看着鸢鸢和裴瑾偷偷恋爱,她为别人付出,为别人哭。 而沈黎换来的是东窗事发后,一向欣赏他的宁父,眼里满是失望。 这一次,鸢鸢又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他呢。 “三个月太赶了,不行不行。” “老宁,我还是觉得提前到三个月好,三个月我都嫌久呢。” 沈妈妈春风满面看向宁纸鸢,拉她的手停在空中半道收回,“鸢鸢,你怎么说?” 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心情。 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骄纵活泼一点没什么不好,和自己死气沉沉的儿子般配得很。 沈妈妈爱美,雍容华贵、保养得宜的脸上哪里看得出是四十好几的人。 前世,白姨在她面前明里暗里说,沈妈妈和母亲关系好,母亲难产后,沈妈妈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是想勾引宁父,让她不要对沈妈妈太亲近。 年幼的她对沈妈妈充满厌恶,几次躲开之后,沈妈妈便不碰她,态度还是一贯的温柔。 沈妈妈补充道,“我并不是催婚,主要还是看你们。” 比起她爸,沈爸爸更像传闻中的美男子。 沈妈妈对着沈爸爸眨眨眼,靠在一块的两人,宛如一对璧人。 以沈家的家世,沈父的条件,沈妈妈怎么会看得上她爸? 一叶障目。 她该有多傻,才会信这些鬼话。 想着反正要和沈黎结婚的,沈妈妈也是她的婆婆。 被点名的宁纸鸢,默了默,“三个月后挺好的。” 宁父:“我这闺女啊,留不住咯。” 沈妈妈刚想就此敲定,冷不丁被沈黎打断,“半年后吧,三个月太短了。” 宁父一口同意,“半年好,就这么定了。” 沈妈妈颇为不满的瞪了眼,不懂事的儿子,担忧起来,“你平时工作那么忙,见鸢鸢时间又少,这么久结婚……” “妈,你就别乱操心了。” 沈黎很清楚,不管是三个月还是半年,对他来说没有差别。 鸢鸢不会嫁给他。 至于感情生疏,他们感情都没有深厚过。 宁纸鸢看着淡然的沈黎,瘪瘪嘴。 俊逸的面庞,表情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商量结婚的日期就这么不上心么。 要不是亲眼看到沈黎为她报仇,为她殉情。 她也要被他这副冷淡样子骗了。 半年太久,变数也多。 宁纸鸢仍牵着沈黎,重生之后,她舍不得和他分开。 不想浪费来之不易的时间。 脑中灵光一闪,她看向宁父:“爸,我觉得沈伯母说得对,半年太久,要不让沈黎哥哥搬到我们家住吧?” 宁父认真的思考起来,“我们家和沈氏大楼离得太远,沈黎上下班不方便,你还不如说你搬去沈黎那儿住呢。” 宁纸鸢得逞的一笑:“爸,我听你的,我搬去和沈黎哥哥住!” 宁父惊得瞪大眼睛,他还没出声,沈黎率先开口:“不行。” 他看看一脸严肃的沈黎,又看看抿嘴偷笑的闺女,到嘴边的拒绝给咽了下去。 于是沈黎单方面的拒绝无效。 沈妈妈欢天喜地的看宁纸鸢跟看亲闺女似的,开心溢于言表。 宁父头大得很,女大不中留。 这还不如三个月后结婚呢,要是半年期间搞出个什么外孙,婚礼上带球跑,他这张老脸摆在哪里。 但对这个女婿,总归是满意的。 “沈黎,我有点事和你说。” 角落里,宁父拉着沈黎再三叮嘱,“沈黎,我不是老顽固,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不管,但有一点,不能结婚之前给我弄出个外孙。” “你要注意分寸,鸢鸢不懂事,你是哥哥得懂事一点。” 沈黎心不在焉的听着,视线追随着不远处宁纸鸢。 她拿着手机,不知是看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随后,匆匆离开宴会厅。 沈黎递了个眼神,齐助理带人跟上去。 沈黎回到公司,接到齐助理的电话。 “老板,宁小姐去夜色会所见裴瑾了。” 沈黎木讷看着手机,不明白的事情一瞬间有了思绪。 为什么鸢鸢突然提出和他住。 原来是想借着他这个幌子,和裴瑾偷偷私会。 可是他都想放过她,鸢鸢为什么不相信呢。 本以为不会痛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揉搓,狠狠的抽疼着。 无论多少次,他失望至极,却还是对鸢鸢留有一丝侥幸。 然后愈发失望。 “老板,还要继续跟吗?” “不要惊动她,在暗处护她平安就好。” 齐助理挂断电话,望着夜色会所的招牌,悠悠叹息。 老板用情太深,宁小姐渣得太过分。 宁纸鸢走到包厢门口,门没关紧。 里面的喧闹声传出来。 “晓晓,你放心,我会帮你出气的,宁纸鸢算个什么东西,她连你一星半点都比不上。” “好晓晓,别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碎了。” 裴瑾哄了好半天,把白晓晓哄好,周边的公子哥簇拥着过来。 “阿瑾,宁纸鸢已经迟到,你别忘了我们打的赌,你那辆宾利现在归我了。” “不过她都订婚了,还会来吗?” 裴瑾闷下半瓶酒,扯松领口,“她跟我打电话,说现在就来,我倒是要看看她害我输了一辆宾利,还欺负晓晓要怎么跟我赔罪!” “等会儿……我先生气……你再…….” 宁纸鸢冷冷勾唇,听着屋内两人旁若无人的算计。 若她不是当事人,都想夸一句,好计策。 让她愧疚灌醉她,拍下不雅照发布出去,到时候沈黎不得不退婚。 她的名声在裴瑾眼里不值一提。 “还是阿瑾厉害,把宁大小姐治的服服帖帖的,沈黎比不上你,他再厉害又怎么样,自己未婚妻还不是你身边的一条舔狗!” “嘭。” 话音刚落,房门被宁纸鸢一脚踹开。 刚才说话的公子哥脸上沉了沉,假笑两声,“宁小姐来了。” 沈黎在圈子里让人闻风丧胆,他奉承裴瑾,当面说沈黎坏话,宁纸鸢要是告状,他吃不了兜着走。 仰在沙发上的裴瑾,没形象的踩在茶几上,酒气氤氲的眼睛都没抬,“宁纸鸢,你来晚了,我不会跟你复合。” 说得像是和他复合是给她什么恩典一样。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落泪。 前世的她还真吃这一套。 现在看只觉得自己瞎了眼,裴瑾和沈黎哪有半分可比性。 论身段论长相,论家世论性格。 全部完败。 公子哥看到裴瑾有了底气,宁纸鸢有什么好怕的,她还不是得听裴瑾的。 “纸鸢啊,你知不知道阿瑾等你多久,你怎么能和沈黎订婚,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订婚,阿瑾有多伤心。 你明明知道晓晓是阿瑾的妹妹,你怎么能欺负晓晓。” 白晓晓是裴瑾认的干妹妹。 宁纸鸢那会儿也想当裴瑾的干妹妹,可裴瑾不同意,说妹妹是妹妹,女朋友是女朋友。 如今想来,恐怕这妹妹是两人之间的情趣吧。 宁纸鸢配合的抬了抬下巴,问下去,“那我该怎么赔罪才能原谅我呢?” 公子哥看着异常顺利的进展,把桌上的各种酒类混合,倒进一个大号酒杯里。 “这样吧,阿瑾你给我个面子,只要纸鸢全喝完,就算是给你和晓晓道歉了。” 第6章 不是我要跟你复合,是我甩了你! 裴瑾不置可否的看向那酒杯。 默许了这个建议。 在宁纸鸢面前,裴瑾始终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的优越感源于她的一腔少女心事。 裴宁两家齐名,裴家独子意外去世后,把裴瑾这个私生子半路认回来。 宁纸鸢起初瞧不上这个私生子,直到一场宴会,她被喜欢沈黎的女孩推搡进泳池,她瞧不上眼的裴瑾救了她。 裴瑾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他了解她的喜好,带她赛车体验极限项目,懂她骨子里的叛逆与脆弱。 她沦陷于这个为她完美适配的恋人。 两人恋爱谈得清汤寡水,裴瑾会借一点小事和她争吵,对她忽冷忽热。 单方面的冷战,把她逼得主动分手,又借助白晓晓来说明裴瑾多在乎她,让她愧疚卑微求和。 反反复复,形成一种潜移默化的认知。 一定是她做错事,裴瑾太爱她才会生气,不能错过这个最爱她的人。 可她忘记了,世界上所有的完美适配都是处心积虑。 “喏,纸鸢妹妹你快喝吧。” 看着那杯颜色奇异的酒,宁纸鸢扬了扬唇,顺从接过酒杯。 “这样就对了。”公子哥对着沙发上的裴瑾挑眉一笑。 裴瑾暗示性的看了眼手机。 公子哥会意咳了咳,“纸鸢妹妹喝完,还得去和晓晓道个歉,晓晓这丫头可难过了,你们是好朋友,小姐妹之间别有隔夜仇。” 一个大小姐跟佣人的女儿道歉,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问缘由,不管对错。 因为裴瑾在意白晓晓,他身边的狐朋狗友自然也会投其所好的偏向白晓晓。 宁纸鸢端着酒杯,朝着那公子哥直接泼了过去。 “你疯了吗!” 公子哥躲闪不及,衬衫瞬间被酒液浸满,湿哒哒的粘在身上。 一个舔狗罢了,他哪里甘心受过这种羞辱。 刚想发作,余光瞥到沙发上的裴瑾的衬衫衣摆,不可避免的沾上一些深色酒渍。 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宁纸鸢你完蛋了,你赌气泼我倒没什么关系,你弄脏阿瑾最喜欢的衬衫,这是对他很重要的人送的礼物,今天你不跪着道歉,阿瑾不会跟你复合的!” 白色是白晓晓喜欢的颜色。 是谁送的呼之欲出。 裴瑾眉头皱成川字,眼神带着恼意,命令式的说,“道歉。” 他哪里来的脸,认为她还会蠢到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宁纸鸢冷笑着,抄起另外一瓶红酒,对裴瑾从头浇下。 裴瑾急忙起身躲避,极力整理衣服上的酒渍。 白色衬衫大片面积被深色的酒液染得深一片浅一片。 他的头发上正在颗颗往下淌水。 男人动作敏捷,神态愠怒,哪里像是个喝醉的人。 宁纸鸢索性扔了酒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空荡的包厢,清脆的女声铿锵有力。 “你记住,不是我要跟你复合,是我甩了你!” 她揉着震疼的手心,走出包厢。 身后传来酒瓶被扫落的碎裂声和一道暴怒男声,“宁纸鸢你别后悔,以后就算你像条狗一样跪着求我,我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听到裴瑾的声音,宁纸鸢离开的步伐更快了。 怕晚上一秒,就会忍不住回去拿红酒瓶爆他的头。 不断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要冲动。 以裴瑾和白晓晓贪婪无度的性子,将来不用她出手,他们也会自己作死。 只要静待时机。 出了会所,下午的阳光和煦明媚。 宁家的车停在外面,等候多时。 宁纸鸢来这一趟就是想彻底和裴瑾划清界限,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她是打车过来的。 想来是宁父让人跟踪他。 旋即两个保镖下车,引路道:“大小姐,宁先生说让您现在回家。” 两人一左一右的随时准备把她逮上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宁纸鸢想着先回家处理完白晓晓这个隐患,然后收拾东西搬去和沈黎住。 回到宁家,茶几上摆着没动的药品和水。 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妇女倚在沙发上,一副西子捧心状。 看到她回来,白翠兰嘴角垂了垂,“鸢鸢回来了。” 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 女佣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整齐排列,而白翠兰穿着她送的奢侈品牌,把自己当成半个女主人。 不用做半点家务,拿着比所有人都高出几倍的工资。 白翠兰不开心。 在用怠慢的态度宣示不满的情绪。 宁纸鸢静静看着,没有关心没有回应。 静默半分钟后,她问:“怎么回事?” 一名和白翠兰交好的女佣,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出来,“大小姐,你不知道白姐今天心情多难过,晓晓小姐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吃饭,白姐担心得不得了,把心脏的老毛病气出来,你可得好好劝劝晓晓小姐,让白姐宽宽心。” 白晓晓当时差一点被宁父收做干女儿,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晓晓小姐的称呼在传得风言风语那阵延续了下来。 宁纸鸢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听到,只觉得刺挠得很。 “宁家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姐?我怎么不知道?” “大小姐和晓晓小姐情同姐妹,我们一直是这样喊的啊。” 宁纸鸢神情冷下来,柳眉一竖,“你好大的胆!” 女佣被吓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来,求助看向白翠兰。 白翠兰处变不惊,过去扶起女佣,“鸢鸢,你和晓晓闹矛盾,不用拿着佣人撒气,佣人也是人,不比你们差什么,何必咄咄逼人呢,你性子要改改,以后嫁给裴瑾,任何一个婆家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媳妇。” 看着和气温柔地语气,一字一句都在指责她。 一个佣人,踩在雇主的头上作威作福。 裴瑾和白晓晓来往多,连带着白翠兰和他都交情匪浅。 逢年过节,裴瑾拜访宁家时,会给白翠兰带上同等丰厚的礼品。 有时甚至比宁家还丰富。 白翠兰仗着和裴瑾的关系,不知明里暗里从宁纸鸢这里捞过多少好处。 “这样吧,鸢鸢,你就多发她半年工资当做赔罪吧,你苛待佣人这件事我就不告诉裴瑾了。” 第7章 你今天去见裴瑾了吧 白翠兰说得像是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 宁纸鸢看着厚颜无耻得白翠兰,心头翻涌着恶心,“按照你这意思,我说她一句,得多发半年工资赔罪,那我开除她,是不是得以死谢罪啊?” 开除? 女佣被吓得再次腿软,跌坐下去哭诉起来,“大小姐,你别开除我,求求你了……” 女佣是白翠兰的狗腿子,当着众人面开除了女佣。 不就代表不允许任何人帮白翠兰说话吗。 明晃晃的下马威。 白翠兰叉着腰,语气不善,“你太过分了!你今天当众侮辱晓晓,我没跟你计较,你凭什么无缘无故开除别人?你知不知道你开除之后,她会在行业内风评受损,很难找到下家!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把人往死路上逼!” 趾高气扬的指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白翠兰是宁纸鸢的什么长辈。 话落,觉得威慑不够似的,继续说,“这件事我会告诉裴瑾,到时候你就等着他生气吧!你要是开除她,我也跟她一起走!” 还有这种好事? 宁纸鸢简直求之不得。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白晓晓,她听了个大概,从楼梯跑下来。 一把拉着白翠兰护在身后,像演电视似的大义凛然,“你有什么不满朝我来,别伤害我妈妈。” “不,别伤害我的晓晓,妈妈什么都不怕,只怕晓晓受到伤害,晓晓就是我的宝贝。” “妈……” “晓晓……” 一起走是白翠兰话赶话说出来的气话。 说出口就后悔了。 要真走了,哪里能找到宁家这么好的工资待遇,宁家父女这么好拿捏的雇主。 白晓晓的出现,解了这个话茬。 白翠兰和白晓晓相拥而泣,活脱脱像是苦情剧里备受欺凌的主角团。 跌坐的女佣跟着落泪,站起来抱着两人,“白姐,晓晓小姐,都怪我让你们受委屈了……” 其他女佣眼里或是鄙夷或是淡漠。 对这一出见怪不怪。 每次都是这样。 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就会哭哭啼啼的用什么骨肉亲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欺负大小姐从小没有母亲,对母女感情的羡慕向往。 百试百灵。 白翠兰母女没演腻,他们都看腻了。 得罪不起,也不敢说什么。 反派宁纸鸢看着母女俩同出一辙的做作演技,心底的厌恶感更深。 她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傻乎乎的被骗了这么多年。 心疼三人脚下那块被弄皱的波斯地毯。 “宁先生,大小姐已经回来了。” 宁父在路上已经通过管家了解了事情情况,怒不可遏佣人凭什么骑在他心肝宝贝的头上。 一进门,原本的满腔怒火早已烟消云散。 过去对女儿关注太少,导致年幼的鸢鸢心软善良,被家里佣人完全拿捏。 发现时想干预,已经来不及。 鸢鸢把那对佣人母女当成最亲近的人,把这个父亲反而排在第二位。 他没有给鸢鸢一个完整的家庭,幼年时忙于工作,于心有愧。 很多事情也只能任由鸢鸢的心意。 宁父看着抱作一团的三人,压了压心底的无奈,对着周围人吩咐,“好了,没什么事,你们都散了吧。” 遣散佣人,是要小事化无。 白翠兰顺杆就爬,蛮横的高声起来,“不行,这些都是证人,不能让他们走!宁先生,这件事是对是错,必须要有个结果!” 白翠兰在立她在佣人里的威信。 佣人们被留下来。 宁父一把年纪,心知肚明白翠兰心里的小九九。 终是不忍鸢鸢在人前被下面子,敛声屏气,“白姐,我替鸢鸢给你和……” “结果就是你们仨被开除了!” 宁纸鸢拔高的声音盖过宁父的声音。 白晓晓脸色一变,对着白翠兰使眼色。 白翠兰尴尬笑笑:“鸢鸢,你在开什么玩笑呢,我不告诉裴瑾了,你也别说气话,给我们加半年工资这件事就算了。” 女佣:“就是啊大小姐,你不要一时生气说出什么后悔终生的话,我倒是不要紧,但白姐和晓晓小姐对你多重要,我们可是都知道的,你可别逞一时威风。” 宁父深知鸢鸢和白家母女感情深厚。 他打着圆场,“没事,事情过去了,没到开除的地步,半年工资也不多。” 宁父在给她台阶下。 似乎顺着轻轻揭过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她心里发酸,眼眶涩得厉害。 宁父最好面子。 不是为了她,怎么会当着佣人的面去服软,还为她着想给她递台阶。 满腔的酸涩化为滔天的怒火。 “聋了吗?你们三个全部打包滚出我家!” 白晓晓瞳孔骤缩,嘴唇微张。 “大小姐,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是白姐,不,是白翠兰让我这么喊的,是她想让自己女儿享有同等特权命令我们所有人都这么喊,不然就会跟你告状……” 女佣跪着抱宁纸鸢的腿,哭得几分真心实意。 但一切为时已晚。 白翠兰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来,脸上被愤怒取代,一脚踢在女佣肩膀。 她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宁纸鸢,“你别忘了,我是伺候过夫人的人,她怀孕时,是我在忙前忙后照顾,你要是开除我,你对得起她吗?” 爱妻是宁父的忌讳,他反驳,“强词夺理!小岚怀孕那会儿,本来要秦姐照顾,是你自己主动包揽,小岚看你家里困难,生活不容易,才同意你照顾的,给了你三倍的钱,银货两讫的事有什么好邀功的!” 白翠兰心虚的摸摸鼻子,她一时心急,忘记宁父还在。 白晓晓哭得梨花带雨,“裴瑾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他的妹妹和干妈,他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裴瑾的名字一出来,宁父青筋暴跳。 连他都看得出白晓晓和裴瑾关系匪浅,怎么他这个傻女儿就看不清。 订婚宴偷偷离开去见裴瑾。 他用力呼出一口气,遏止住猛烈跳动的太阳穴。 不能生气。 吃饭的时候,好好跟鸢鸢说。 白家母女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样,忍忍吧。 宁纸鸢冷哼一声,“管家,监督好她们,我家的东西,一件都不准带走!” 管家看向宁父,拿不准这回宁小姐是不是动真格。 宁父微怔,望见鸢鸢坚定的眼神后,点点头。 白翠兰母女回房间,钻了个空子,准备带走宁纸鸢以前送她们的东西。 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还没走几步,管家带人拦在门口,行李箱被强行打开检查。 “这件高定是大小姐送的生日礼物,这个包包是……” 母女俩眼睁睁看着如数家珍的物品,一件件被拿出来。 白晓晓顾着淑女形象,捏着拳头,牙都要咬碎。 白翠兰肉痛不已,指桑骂槐的威胁道,“你们这帮狗东西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 到现在她还认为,宁纸鸢是生气做做样子,等气消了,会接她们再回宁家。 直到整个行李箱都被扣下,手机以及里面的卡被悉数没收,管家摆手示意,“你们可以走了。” 白翠兰终于忍不住上前争抢,“我要见大小姐!” 离开后的生活得不到保障,壁虎断尾就断尾吧。 她想通了,一个女佣罢了,等留下来,何愁不能发展其他人。 宁纸鸢一出现,白翠兰换了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鸢鸢,是我错了,你要开除那个贱人就开除她吧,白姨把你当女儿,晓晓也一直拿你当姐姐,你不会生我们的气是吗?” 宁纸鸢看这情形,明白个大概。 不答反问:“没记错的话,你们这身衣服是拿我的钱买的吧?” 白晓晓当宁纸鸢为自己穿类似衣服生气,放软语气,“鸢鸢,你不喜欢以后我就不跟你穿同款了……” “管家,这身衣服也不准她们带走。” 白翠兰顾不上面子不面子。 她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小姐,你不能把我们母女俩赶出去,你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宁纸鸢回身,白翠兰顺势抓她的裙摆,“大小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无情的。” 宁纸鸢浅浅一笑,说出的话彻骨凉薄,“十分钟之内,不要再让我看到她们。” 随后猛的一拽,白翠兰被惯性带的往边上栽倒,滑稽的跌了个狗啃泥。 “是。” 管家出于职业素养忍住没笑,身后小年轻们噗嗤一声笑出来。 顶着嘲笑声,母女俩走投无路,只得去佣人房找女佣借衣服。 白翠兰照例颐指气使:“你借我们两身衣服。” 女佣奚落,“你不是大小姐身边的红人吗?怎么连衣服都要问我借?” 要不是巴结她们,她何至于被扫地出门。 这会儿看完戏的其他佣人也在,交头接耳起来。 “唉有些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妄想跟大小姐攀关系,还让我们喊她女儿小姐,也不想想她配不配。” “就是,就凭白晓晓那个长相气质,恬不知耻跟大小姐穿同款,两人一个天一个地,野鸡还想当凤凰,笑死人了。” 白晓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拉住怒火中烧的白翠兰,对着女佣说,“你借我们衣服,裴瑾哥会支付你酬劳。” 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私生子配野鸡。” 白晓晓彻底绷不住,脸色黑如锅底,狠狠剜了身后众人一眼。 三人被灰溜溜赶出宁家。 父女俩吃晚餐时,宁父看着大快朵颐的女儿,心里柔软得不得了。 父母之爱子,为其计之深远。 沈黎很好,对鸢鸢也真心。 但宝贝女儿偏偏看不清身边真心对她好的人。 宁父语重心长,“鸢鸢,你今天去见裴瑾了吧?” 第8章 他好香 因为裴瑾,父女俩没少争吵。 但这一次,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没有出现。 宁纸鸢夹菜的动作没停,漫不经心开口,“分手了。” 有时候长大是一瞬间的事。 但她的成长,却是以命为代价换来的。 宁父剥着虾,确认道,“不喜欢裴家那小子了?” “不喜欢了。” 宁父把虾肉放进她的碗里,循循善诱,“那喜欢沈黎吗?” 宁纸鸢看着小心翼翼的宁父,食不知味的嚼完虾仁,没有说话。 宁父正值壮年,两鬓些许斑白,比同龄人看上去老态许多。 父爱如山。 宁父痛失爱妻,为工作常年奔波劳累,她这个女儿也不省心。 前世不理解宁父为忙工作忽略她,把心中最重要的位置留给白家母女,留给裴瑾,忽略默默陪在身边的父亲。 这一刻,沈黎也不是那样重要。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宁纸鸢泪眼汪汪的打起退堂鼓,“我不想嫁人了,我要一直留在家里陪你。” 没否认。 宁父愣了一瞬,欣慰的笑了笑,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我的鸢鸢乖,不哭了,先吃饭。” 这一瞬间,父女俩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家别墅。 沈黎处理完记者的后续事宜,接到宁伯父电话,让他签收一下快件。 有什么是得加急连夜送到的? 出门看到连人带行李,一块被打包送来的宁纸鸢。 她坐在行李箱上,没什么精神的打了个哈欠。 宁纸鸢为了裴瑾,很少穿艳丽颜色的衣服,换衣服时,不知怎么就想起沈黎说过她穿鲜艳些的颜色好看。 选了这条明黄色的裙子。 “好看吗?” “嗯。” 女孩的细胳膊细腿白得发亮。 夜风吹动她的裙摆,散落肩头的长发。 不一会儿,司机把宁纸鸢的所有行李搬运下来,和沈黎打过照面后驾车离开。 相识数年的两人单独相处,有种陌生人的尴尬感。 “我今天去找裴瑾是去分手的,你不要多想。” 宁父发现她对沈黎态度松动之后,怕她反悔,非要让她今晚就过来住。 说什么他能查到她见裴瑾,沈黎自然也能查到,让她去解释。 宁纸鸢很想反驳,沈黎哪有你老人家这么无聊到跟踪她。 但刚重建的脆弱父女情不容许她辩驳。 宁纸鸢不理解,但照做。 沈黎盯着她,眸中涌动着自嘲,“好。” 宁纸鸢和裴瑾分分合合数次,当着他的面,两人都约会过。 这一番解释,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罢了。 她想他装聋作哑,他配合演出就是。 沈黎似乎是刚洗过澡,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眉目依旧冷情,黑色短发懒懒搭在额前,二十五六的年纪,看着跟男大学生似的。 身上好闻的味道,清清浅浅,若有似无。 宁纸鸢想闻得更真切些,扯着沈黎的衣袖,车轮滚动,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笨重的行李箱撞在沈黎腿上,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迎上去。 男人有力的长臂按在她的肩膀,稳住险些失去平衡的她。 宁纸鸢清晰的闻到柑橘类的茶香,深远明澈。 她不喜欢男人喷香水,但沈黎身上的果茶香莫名好闻。 “好香。” 对于男人来说,这可不算什么夸奖。 沈黎像是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瞬间黑脸收回手。 他怎么忘了,鸢鸢不喜欢香水味。 又令她心烦了,这是羞辱他么。 宁纸鸢不客气的从行李箱上下来,“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未婚夫?” 沈黎心下有了盘算。 鸢鸢不得已被宁伯父送过来,必然不想和他真的住在一处。 “鸢鸢,我想起公司里还有事情,你先进去吧,我要过去处理一下。” 零帧起手的谎话说得漏洞百出。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宁纸鸢何尝看不出他在撒谎,没直接拆穿,“就不能明天再处理吗?” 娇滴滴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 沈黎不解风情的拒绝,“不能,事情紧急,我得现在过去。” 男人转身就走,宁纸鸢着急喊他,“沈黎,你回来。” 沈黎没理会。 宁纸鸢看着脚边的行李箱,灵机一动。 “哎哟。” 隐没在夜色中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跑回来,一脸关切,“怎么了?” 宁纸鸢弯腰按着膝盖,“磕到膝盖了,腿疼。” 沈黎蹲下想看伤口,但小姑娘别扭的按着裙摆不松手,他也不好动手掀她裙子。 她的一点小伤,在沈黎看来都是大事。 索性不再耽搁,将她打横抱起,三步并两步,径直走到停车场,“我带你去看医生。” 宁纸鸢抱着沈黎的脖子抗议,“我不去,不去医院。” 沈黎不知想到什么停住,严肃的说,“那你想去哪?” 宁纸鸢眼睛骨碌碌一转,挠着手臂,“我困了,想回去睡觉。” 沈黎解锁车子,把宁纸鸢放在后座,弯身去卷她的裙摆。 宁纸鸢按住,不让他看,“我们虽然订婚了,但是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 沈黎解释:“我只看看你的伤口。” 宁纸鸢仍旧岿然不动。 沈黎欺身向前控制住她的腿,一手抓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举过头顶,一手把裙底往上推。 “你在干什么!停手!我生气了!你完了!” 大小姐头发丝儿都是精致的。 摞起裙边下,一双小腿白嫩笔直,他刻意忽略不小心触碰到的滑腻肌肤。 手下动作更为小心,直到看到光滑的膝盖并无伤痕,方才放开对她的桎梏。 “抱歉,我只想确认你没事,打也好,踹也好,只要你消气,我都认。” 在执意要看她的伤,沈黎就知道后果。 男人的腰弯得很低,等着她的责罚。 天之骄子,任何人面前都有骄傲的资本的沈黎。 唯独在宁纸鸢面前。 他把自己放的很低,低入尘埃。 宁纸鸢看着男人低下头颅,心口堵塞难受。 她装病,沈黎的关心重视反而成为被肆意羞辱的借口。 第9章 牢牢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一阵悉悉窣窣的轻微摩擦声。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大怒,沈黎疑惑着站直身体。 后座的宁纸鸢小脸扭成一团,伸手抓挠着脖子和手臂,“好痒。” 沈黎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宁纸鸢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许多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 她体质特殊,皮肤很嫩。 指甲轻轻一刮,就留下一道颜色鲜明抓痕。 看着骇人的紧。 “去医院。” “我不。” 自懂事起,知道宁母在医院难产,宁纸鸢对医院有种莫名恐惧感。 从小到大生病都不肯去医院,只请家庭医生来,佣人在家照顾。 这也是她在沈黎腿伤住院,没有去看过他的原因之一。 重生之后,这种恐惧感,更重了。 沈黎合上车门,坐回驾驶座,“由不得你。” 宁纸鸢探身往前,去抓沈黎的衣服,声音着急,“我不去,不要去。” 沈黎扯出皱皱巴巴的衣角,后座的女孩像是想到很可怕的事情,蜷缩着身体,不断摇头。 沈黎拗不过她,只得把人拦腰抱回别墅。 等到齐助理带着家庭医生过来时,沙发上的男女动作暧昧。 引人浮想联翩。 男人固定住女孩的两只皓腕,女孩泪眼朦胧,看起来可怜极了。 医生窘迫看向齐助理。 这种场合,他们似乎不该出现。 齐助理硬着头皮轻声提醒,“老板,医生来了。” “嗯。” 沈黎也是无奈之举,宁纸鸢腿上被蚊虫叮咬,刚刚掀起的裙边堪堪遮住大腿根。 怕她抓破皮肤,再有什么出格动作,这才控制住她。 有外人在,鸢鸢不会喜欢让旁人看到自己和同她举止亲近。 他一卸力,宁纸鸢手上的禁锢解除,忍不住的抓挠。 医生走近,发觉宁纸鸢身上鼓起的红包,惊呼道,“不能让她抓破,容易留印子。” 沈黎顾不得其他,牢牢捏住她纤细的手腕。 一番检查过后,医生得出结论,“只是蚊虫叮咬,没什么大碍,涂些药就好了。” 沈黎接过药膏,心里默念医生说的注意事项。 齐助理随口问道,“庭院有专门负责驱虫的人,怎么还会有虫子?” 医生合上随身药箱,无语的白他一眼,“明黄色很容易招虫子,特别夏天的晚上,虫子多,没办法完全驱干净的。” 宁纸鸢听着两人的对话,憋着一肚子闷气。 找谁说理去,好不容易改变一下风格,招来一堆虫。 齐助理和医生走后,沈黎不知去了哪里,宁纸鸢拿起那支药膏,刚旋开盖子想涂。 手中倏然一空。 那支药膏到了沈黎手上。 男人坐在她旁边,似乎是刚洗完手,宁纸鸢闻到洗手液的味道。 “保姆今天放假,医生说涂药时手上要保持干净,我刚才洗过手,是干净的。” “冒犯了。” 他不问可不可以,而是只给她一个选项。 骨节分明的手,指骨冷白纤长, 白色的药膏清清凉凉,他的指尖温热,神情专注。 宁纸鸢看到男人根根分明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煞是好看。 胳膊是最好上药的,其次是脖子。 到腿时,沈黎的动作明显局促起来。 他单腿一曲,微皱眉心,半跪在她身前。 犹豫着要不要继续。 宁纸鸢倒是大方的撩起裙边,沈黎整个人像是煮熟的虾子红温了。 手上的药膏变成了烫手山芋。 以最快的速度涂抹完,男人冷白的皮肤透着熟透的粉润,连耳尖都红得厉害。 不知是跪的太久还是膝盖没好全,起身时动作明显僵硬一瞬。 丢下一句“我去洗手”,便扔下药膏转身逃跑。 药膏见效很快,痒意消退。 宁纸鸢慢半拍的回想起,沈黎为她涂药的画面。 单膝下跪为她涂药,他洁白如玉的手指温度。 按着砰砰乱跳的心脏,手掌在两侧扇风,给发烫的脸颊降温。 有点热。 二十分钟后。 沈黎再回来时,换掉了家居服。 “我最近要出差,不会回来住,你放心,我已经通知保姆过来照顾你,我先走了。” 这回西装革履的样子,还真像那么回事。 宁纸鸢问:“你出差要多久?” 沈黎外套搭在臂弯,往玄关走,“时间不确定。” 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一搬过来,沈黎就去出差。 还说什么时间不确定,她什么时候走,这个所谓的出差就什么时候结束是吧。 沈黎一走,那她搬过来不就没有意义了。 她该怎么留住他呢。 沈黎不放心的折身回来嘱咐,“你涂药的事情,我和保姆交代过,这几天得忌口,饮食清淡些。” 饮食。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宁纸鸢摸着肚子喊饿,“沈黎,我好饿啊。” 于是着急去公司的,恨不得连夜出差的沈黎。 此刻站在厨房里穿着围裙,洗手作羹汤。 宁纸鸢单手托腮,透过厨房的隔断门,里面忙碌的身影影影绰绰。 思绪渐远,她和沈黎以前关系也是很好的。 记事起,这个大她三岁的哥哥,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紧着她。 沈黎又生的好看,她没道理不喜欢这个哥哥。 什么时候生疏的呢。 大抵是十岁时,那个被摔破的花瓶。 她和白晓晓在沈家老宅做客,两人玩闹间,不小心碰到了花瓶。 沈爷爷把古董花瓶当成命根子。 白晓晓吓得脸色刷白。 沈爷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严厉老头。 两人心里都怵他。 宁纸鸢记得白翠兰说白晓晓身体不好,保护欲上头,拍着胸脯,“晓晓,我会跟沈爷爷说是我摔的,有什么后果我承担。” 白晓晓出了个主意,“鸢鸢,要不你去求求沈黎吧。” “会不会不好……” “沈黎是沈爷爷血脉相连的亲孙子,总比我们这些外人分量重,说不定不会责罚他呢。” 宁纸鸢被说服了。 拿着棒棒糖去找沈黎帮忙。 之后,她听说沈黎被沈爷爷打得进了医院。 她用零花钱买了很多的营养品,但她不敢进医院。 白晓晓自告奋勇要帮她去送,去了几次,都是原封不动的带着礼品回来。 最后带回来一张沈黎的绝交字条。 宁纸鸢不相信他会这样决绝。 后来出院,沈黎对她态度翻天覆地的冷淡下来。 她渐渐相信了。 沈黎越来越优秀,周围人总要把他们进行比较。 久而久之,她对沈黎越来越讨厌。 再后来,沈黎回头找她,可那时的宁纸鸢已经很讨厌他了。 第10章 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如今她知道白晓晓的真面目,当年的事一定跟她脱不了关系。 “哗啦——” 厨房隔断门打开,宁纸鸢飘远的思绪回笼。 她心里有事,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搅了许久,一口也没往嘴里送。 沈黎摘围裙动作一顿,“不合胃口吗?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这个就挺好。” 宁纸鸢晚上吃太多,现在就算是山珍海味摆在面前,肚子也装不下。 “那你怎么不吃?” “现在吃。” 宁纸鸢舀了半勺,蹙眉浅浅抿了一小口,给面子的夸奖,“好吃。” 看着根本不像饿的样子。 沈黎冷脸将碗推远,“不饿就别吃了。” 宁纸鸢拽他袖子,“你是不是又要走?” 沈黎沉声,“公司有事。” 宁纸鸢索性说穿,“你骗我,你根本就不是出差,你在躲我。” 沈黎知道他的谎话破绽百出,在他穿着家居服慌不择路想跑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后续的一系列事件,都在验证他不堪一击的谎话。 “你为什么要骗我?” 七个字戳着沈黎的心窝子。 沈黎扶着隐隐作痛的腿,心脏像是吸水的海绵,肿胀难受得厉害。 要不是为了两人之间仅有的体面,他何至于说这些借口骗她。 他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骗她。 情绪一瞬间有了出口。 “那你呢,你就没有骗我吗?装病,装饿,看我白白为你着急,忙前忙后做饭,戏弄我就这么好玩吗?” 淡漠的脸上出现受伤,他眼尾泛红,看着破碎又动人。 宁纸鸢很少看他情绪外露的时刻,印象中的他总是冷静自持、处变不惊的,即便她的拒绝和刁难令他难堪,沈黎也是从容应对。 “我没有戏弄你,我是想让你留下才撒谎的。” 她的解释,反而让沈黎更加凝重起来。 半晌,他收敛神色,“抱歉,鸢鸢,我失态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每走一步,腿上是钻心的疼。 但他顾不得这么多,步伐异常坚定。 宁纸鸢哪里肯让他走。 沈黎没有信她。 现在跑了,她怕沈黎就此躲起来,自己再也找不到他。 宁纸鸢起身,一溜小跑追上他的背影,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别走。” 沈黎腿伤后,住院小半年,整个人清瘦很多,身上都没什么肉。 以前身形看着也没有这么过于单薄,瘦骨嶙峋。 低头嗅不到那股好闻的果茶香。 沈黎身形一滞,用了很大的信念去抵抗心底的贪念,抬手去掰环住他腰际的手。 他本就痛着,又怕伤着她,几次都没能掰开。 鸢鸢借着他当幌子,被宁伯父送过来,自己不走难道要亲眼看着她和裴瑾恩爱吗。 剜心蚀骨的痛他已经受过一次,竟还要再来一回么。 “鸢鸢,算我求你好么,让我走吧。” 宁纸鸢被他的话刺痛,她只想对他好,怎么就好像自己要留下他折磨一样。 想再解释些什么。 搂着的男人微微颤抖,他摇晃两下,已然站不住。 宁纸鸢想起他走路的怪异样子,担忧道,“是不是腿疼,我扶你去坐一下。” 沈黎硬撑到现在已是极限,如果此时执意走,真会摔在她面前吧。 到时她肯定会认作是苦肉计。 任由宁纸鸢拉过他的手臂,搭在肩膀,搀扶着到沙发上休息。 男人脸色苍白,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低着头眉头紧锁。 他的腿伤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让我看看你的腿,是不是还没好全?” 沈黎垂在膝上的手蓦地收拢,讽刺的扯扯嘴角,“何必呢。” 他住院时,她一次都没看望过。 现在说这些又是何必呢。 看他钢板缝合后的腿吗。 连他都嫌密密麻麻的针脚丑陋,现在估计是一片淤青。 更加渗人难看吧。 宁纸鸢不知如何消除他的戒备,倾身抱住他的脖颈。 “沈黎,我承认过去不够关心你,但我是你的未婚妻,将来是你的妻子,你不能剥夺我关心你的权力。” 贴在颈侧的温度灼人,女孩柔柔软软的拥抱。 比梦中的还要令人心醉。 沈黎想自己应该是疯了。 他伸手想推,但身体比他更诚实的回抱住她,支撑着她身体的重量。 舍不得。 明知是谎话,竟从这话里生出几分妄念,无奈的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别躲我。” 在这一刻,或许是身体的疼痛,或是心底蔓延的苦楚。 沈黎招架不住了。 鸢鸢无非是想诛他心。 他如她的意好了,“好,我留下就是。” 宁纸鸢怕身上的药膏蹭在他身上,松开手。 在沈黎眼里,变了意思。 达到目的,鸢鸢多一秒也不愿意装了。 见他脸色好些,宁纸鸢说:“真不用看医生吗?” 温香软玉突然消失,沈黎心底空落落的。 他的身体情况他清楚,不想用腿去博同情,“不用。” 宁纸鸢不好勉强,没忍住困倦偷偷打了个哈欠。 “我睡哪里?”还没问出口,看着工工整整来不及归置的几个大箱子。 她话锋一转,搀着沈黎的胳膊,“我送你回房间。” 沈黎脸上瞬间多云转阴。 送他回房间,她好出去找裴瑾么? 白天见了还不够,晚上还要眼巴巴去找。 就这么离不开吗。 裴瑾到底给鸢鸢下了什么迷魂汤。 来到二楼主卧,简约的冷色调装修风格,像沈黎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 冷冰冰的。 可她知道这层冰壳后的心,有多滚烫。 宁纸鸢扶着沈黎坐在单人沙发上,“不舒服要告诉我,不要硬撑。” 她转身去楼下,拿日用品的小箱子。 看着那道明黄色的背影远去,他抓着扶手,出声挽留,“就不能不去吗……” 宁纸鸢扭头看他,“什么?” 刚答应做幌子,这会儿阻拦她找裴瑾。 好不容易有这么平和的时刻。 真要因为一己私欲破坏掉吗。 沈黎怕惹她生气,顾左右而言他,“外面虫子很多。” 宁纸鸢:“嗯?” “要是再被叮咬,没人给你涂药。” 他在说什么蠢话。 宁纸鸢笑着定定看他,意有所指,“有人帮我涂的。” 第11章 原来沈黎的嘴唇这样软 鸢鸢说的是裴瑾。 想到别的男人会碰到鸢鸢的身体,会给她涂药。 他恨不得剁了裴瑾的手。 沈黎青筋暴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笑容勉强,“那就好。” 从床头柜里翻出止痛片,倒出几颗,就着唾沫生生咽下。 腿上的疼缓解了,可心底的疼怎么缓解。 这深入骨髓的痛,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鸢鸢会无数次抛下他去见裴瑾。 她对他好残忍。 沈黎自虐的跑去卫生间抠出药片,似乎只有身体剧烈的痛感才能止住心底的痛。 他双手按在浴缸两侧,将自己完全浸在冷水里,体验濒临窒息的感觉,脑海里全是各种时期的鸢鸢。 如果就这么结束了,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男人放在双侧的手,缓缓滑入浴缸。 无数的水钻进他的口鼻、胸腔,他不觉得害怕,反而前所未有的轻松。 宁纸鸢在楼下遇到了进来的保姆,沈黎提前打过招呼,保姆帮着归置行李。 看着保姆还要往楼上走,宁纸鸢让搬去沈黎的房间。 “对不起宁小姐,没有沈先生的同意,我不敢擅自做主。” 任凭怎么说,保姆认死理的站在原地不动。 宁纸鸢气得不行,回去找沈黎说理。 主卧的灯亮着,沙发、床上没看到人。 沈黎腿还伤着,走不了多远。 她注意到浴室里亮着灯,想也没想,直接拧开门,“沈黎,这个保姆简直过……” “刷——” 听到熟悉的声音,浴缸里的人猛然起身。 跃水而出的瞬间,泼出的水洒在宁纸鸢身上,打湿她的裙子。 宁纸鸢和上半身赤裸的沈黎四目相对。 他的皮肤冷白,不知是不是浸水太久,此时看起来像是惨白。 五官俊朗的脸上,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目光直白的、侵略性满满,如同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直直注视着她。 宁纸鸢对这个眼神似曾相识。 在花瓶事件之后,沈黎冷淡她时,她执着问他为什么对她这样冷漠。 就是这个眼神。 宁纸鸢弯身凑近,撑在浴缸边缘,视线从他洁白如玉的锁骨,移至他的脸,“你怎么了?” 沈黎生出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他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鸢鸢不是去找裴瑾了么。 她不会回来的。 可现在在他面前的人,好像鸢鸢。 女孩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饱满的红唇一张一合,如樱桃娇嫩。 沈黎喉结上下滚动一圈。 原来死后的世界,可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么。 那也太美好了。 宁纸鸢气鼓鼓的,“你怎么不说话?” 既然是幻觉,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不用再压抑自己。 做什么都可以的吧。 沈黎痴迷看着她,修长的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按在柔软的唇瓣。 来回蹂躏娇艳欲滴的樱唇。 宁纸鸢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唇瓣微张。 男人的手指碰到她的牙齿,指尖被轻轻咬住。 她慌张松开牙齿想后退,却被扣住后脑带回原地。 沈黎闭上眼,虔诚的靠近。 两人的唇停在一指之间。 呼吸相交。 即便是幻觉,鸢鸢也在躲他么。 按在脑后的手力道渐消,宁纸鸢意识到他原本想做的是什么。 未知的恐惧感消失。 如果是沈黎,她是愿意的。 宁纸鸢心一横,主动吻上他没有血色的薄唇。 心脏像是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前世,裴瑾心有所属,为白晓晓守身如玉。 两人的恋爱,最多拉拉小手,拥抱都很少,更别提接吻。 这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接吻。 原来沈黎的嘴唇这样软,这么…… 烫? 宁纸鸢一触即分。 沈黎脱力般脑袋一歪,靠在她的肩头。 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颈窝,双眸紧闭,气息奄奄。 她全身血液仿佛停止流动,颤抖着抱着他呼喊他的名字。 保姆联系到刚睡下的齐助理,他带着家庭医生闯了几个红灯过来,给沈黎简单穿了衣服,联系车送去私人医院。 齐助理出于职业素养,客套的告别,“宁小姐,你好好休息吧。” 宁纸鸢未从惊慌中缓过来,“沈黎他没事吧?” 齐助理礼貌笑笑,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客气,“上次老板为救您断腿,在医院躺半年,不也都挺过来了,这次只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高烧,死不了的。” 老板之前好好的,这会儿烧成这样,腿上的伤触目惊心。 是谁害的一目了然。 这会儿假惺惺的关心有什么用。 他替老板不值。 齐助理的阴阳怪气,宁纸鸢不觉生气,对沈黎,她于心有愧。 车里昏迷不醒的男人,面容苍白憔悴,形销骨立。 她眼里闪过复杂之色,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宁小姐没其他事吧,没有我就先走了,虽然死不了,但是再晚点,老板还是有烧成傻子的危险,真烧成傻子他可就不能任你玩弄了。” 躺医院半年,大小姐都不来瞧一眼。 这会儿他也不觉得,大小姐会善心大发陪老板去医院。 沈黎悠悠转醒,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医院的消毒水味他再熟悉不过。 “沈先生,还好昨晚送来的及时,您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 沈黎下意识的坐起身,在病房里搜寻着什么。 环视一周后,他失望的靠在床头,眼里的眸光寸寸暗淡。 他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叹了一声,就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身体的人,“随时都可以。” 沈黎联系齐助理,让他办理好出院手续,接自己回去。 电话里齐助理畏畏缩缩,欲言又止。 沈黎大抵猜到应该是鸢鸢又去见裴瑾,怕他难过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强忍着没问。 打完电话,等待的时间里,沈黎想起梦里的光怪陆离。 他摸着自己的唇,若有所思。 彻底失去意识前,幻觉产生的鸢鸢好像吻了他。 是什么感觉呢。 他记不清了。 应该是甜的吧。 沈黎全身无力,喉咙干渴,涩得厉害,他一咳,便停不下来。 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这时,洗手间里匆匆忙忙跑出来一个身影。 明黄色的裙子换成了牛油果绿色,头发简单的梳在脑后。 手里拿着昨天的药膏,胳膊上的印子看着没消多少。 她快速倒了杯水端过来,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看他。 第12章 “我要和你一间房。” 沈黎止住咳,不着意的抬眼,手指无意识摩挲杯身。 宁纸鸢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底下泛着青黑。 像是没有睡好。 鸢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去见裴瑾了么。 “鸢……” 宁纸鸢猛的伸手抱住了沈黎。 哐当。 水杯应声落地。 沈黎双眸睁大,整个人如同被点穴般愣住。 “你吓到我了……” 宁纸鸢双臂收拢,抱得很紧,像抱着心爱的洋娃娃。 她以为自己差一点就要失去他了。 昨晚看到后座上昏迷不醒的沈黎,失去沈黎的恐惧战胜了对医院的恐惧。 大脑一片空白的跟上车。 此时重新看到他醒来,才有了几分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宁纸鸢带着哭腔的声音,砸在沈黎的心上,他的心都要碎了。 吓到? 他的生死如何能吓到鸢鸢。 鸢鸢在乎的只有裴瑾。 因为去见裴瑾的当晚他出事,怕宁伯父会怪罪么。 还是怕沈家会因此迁怒宁家,迁怒裴瑾? 他应该推开这个迷惑他的拥抱。 可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来温度,鼻尖的发香,手腕触碰到的柔软发丝。 心脏不可控的疯狂跳动。 他的感官被侵蚀,理性被吞噬。 沈黎贪心的回抱,轻拍在后背,柔声安抚,“别怕……我没事……” 他没事,所以不会牵连到裴瑾。 在略微沙哑的男声安抚下,宁纸鸢紧绷的情绪逐渐平稳。 还好。 他们都还活着。 消毒水味、满目纯白的装修,意识到所处的地方,宁纸鸢一刻也不想待下去。 “我想回家。” 车上,宁纸鸢脸色发白的靠着车窗,手指不安的敲击窗框。 沈黎眼里掠过一抹犹疑。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人影看着远去的车辆,眼神露出探究。 “晓晓,你在看什么?” 白翠兰的腰椎病又犯了,拎着药的手肘戳了戳白晓晓。 “我好像看到了宁纸鸢。” 白翠兰脸色一变,“怎么可能,她不是不敢来医院吗?” 白晓晓眸中涌起妒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裴瑾哥……” 回到沈家别墅,客厅里仍然摆着几个醒目的大箱子。 沈黎见状,皱了下眉,“王妈,行李怎么还没归置好?” 王妈看了眼宁纸鸢,又看看沈黎,没说话。 宁纸鸢拉着沈黎胳膊告状,“她不让我跟你住一起。” 住一起。 是他想的同床共枕吗。 这是他做梦都觉得妄想的事。 沈黎简直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宕机的脑袋,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胡闹,王妈把行李搬去三楼。” 宁纸鸢大声抗议,“我要和你一间房。” “不行。” 王妈去搬行李,宁纸鸢想拦,被沈黎扯住胳膊。 她挣不脱,眼看着王妈和齐助理把她的箱子搬上楼。 餐桌上,宁纸鸢拒绝和沈黎说话,两人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沈黎明白她生气的原因。 留下已经是底线,住一起是沈黎不能接受的事情。 尽管知道鸢鸢是为了裴瑾委屈求全。 可她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用过饭,各自回房间。 宁纸鸢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一点也不开心。 沈黎住二楼,两人隔一层楼。 他工作忙,即便不刻意躲着,见面也不容易。 她大老远住进来,难道想和她牛郎织女两两对望的吗。 洗过澡,身上又开始痒起来。 昨天她涂药没多久,衣服被打湿去洗澡换衣服,今天等到沈黎情况稳定想起涂药,听到他咳嗽就被打断。 在热水的刺激下,反而更痒。 宁纸鸢拿着药膏,蹬蹬蹬往楼下跑。 她总有办法和他睡一间房的。 沈黎听到敲门声,一开门就看到穿着白色睡裙的宁纸鸢。 女孩发量多,皮肤白,五官漂亮,眉眼如画,像个大号的洋娃娃。 “什么事?” 宁纸鸢不和他说话,伸手将药膏举给他看。 示意今天还没有涂药。 涂药。 像是触发了沈黎的敏感词。 裴瑾昨晚也给鸢鸢涂药了么。 也像他一样触碰到她的身体,为她心跳加速了么。 他们有没有做其他的事? 嫉妒灼烧着他,以前能忍受的事情,现在越来越无法忍受。 他的感情在失控。 可相爱的人做亲密的事,本就是天经地义。 沈黎把一切归咎于,自己一开始的越界给鸢鸢涂药。 短暂的得到了不属于他的心爱之物,才会不满足,心生不甘。 “让保姆给你涂。” 宁纸鸢抬手抵住那扇快被关闭的门,“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保姆,也不会喜欢他。 鸢鸢只会喜欢裴瑾。 “那就让你喜欢的人给你涂吧。” 沈黎稍用力关上门,背靠门后,遮住自己的眼睛。 原来拒绝鸢鸢。 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受。 沈黎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从听到门外气急败坏的踹门,到渐渐归于安静。 他的心也从剧烈的疼痛陷入死寂。 沈黎拖着站立到发麻的腿,慢慢挪到沙发。 手机上一条保姆的未读消息。 【沈先生,宁小姐不愿意让我靠近。】 不涂药留印子怎么办。 他下午看到鸢鸢身上的印子没消多少,裴瑾对鸢鸢一点也不上心。 不行,他得去看看。 沈黎顿时起身,脑袋的晕眩让他踉跄几步。 那丝侥幸的火苗被理性掐灭。 鸢鸢又出去找裴瑾了吧。 裴瑾再不好,她都喜欢。 沈黎再次坐下,接到齐助理打来的电话。 “老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昨天我一时心急对宁小姐口不择言,我知道错了,当时太着急……” 沈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罚两个月工资,以后不准再犯。” “保证不会再犯。”齐助理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一事,他对这位大小姐彻底改观,她对老板似乎也不是那么无情。 今天还说要和老板住一间房,指不定以后当他老板娘。 自己可得罪不起。 “不过老板,昨晚真的多亏宁小姐发现及时,医生说再晚点送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鸢鸢昨晚不是去见裴瑾了么?” “不可能,宁小姐是第一个发现您昏迷,并且直接跟车来医院,守着您熬了一整晚,没时间见别人。” 沈黎放下手机,快步拧开门。 靠着门睡着的宁纸鸢,顺势倾倒。 他眼疾手快的弯身把人抱在怀里,宁纸鸢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脑袋。 第13章 只要你涂药,你要什么我都依你 沈黎轻手轻脚把人抱回三楼房间。 刚盖上被子,就被床上的人直接掀开。 宁纸鸢躺在床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她不断的抓着胳膊,“好痒。” 少女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几处印子都被抓破了,暗红的血痕混着鲜红抓痕。 沈黎心疼的不得了。 他抱起宁纸鸢,轻声哄着她,“鸢鸢,别睡了,我给你涂药再睡好不好?” 宁纸鸢困极,睁眼看到沈黎,心里仍有气,背过身去不看他,“不要你,你走,痒死我好了。” 她都那样讨好他,他却将自己拒之门外。 还关门不理她。 混蛋。 “只要你涂药,你要什么我都依你,即便是你要我出面帮你和宁伯父周旋,让你和裴瑾结婚我也同意。” 鸢鸢最想要的无非是和裴瑾光明正大在一起。 沈黎想通了。 是他太计较得失。 只要鸢鸢开心,便是将他自尊碾碎也是甘之如饴。 宁纸鸢更生气了。 她气的不是沈黎。 而是气自己前世对裴瑾猪油蒙了心。 导致她追了这么久,沈黎以为她还对裴瑾念念不忘。 她拿起枕头对着沈黎扔过去,言简意赅,“我不喜欢裴瑾,以后你再说让我跟他结婚,我就再也不理你。” 沈黎木讷的被砸个正着。 裹着棉花的枕头,砸在脸上并不疼。 但清脆的话语给他的冲击极大。 眼看着她身上被抓破的红肿愈来愈多,沈黎顾不得思考太多,“那你要怎样才肯涂药?” 宁纸鸢直视他的眼睛:“我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吗?” 他都愿意帮她嫁给裴瑾了,还能有什么要求是他不能答应的。 在鸢鸢面前,沈黎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原则和底线。 此刻,即便是鸢鸢开口要他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吧。 “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 宁纸鸢不好意思的错开视线,“我要你同意跟我住一间房。”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男人,此时像是吃了哑药。 宁纸鸢偷偷掀眸打量,只见男人脸色唰的红了,捏着药膏手足无措。 “我……我……” 沈黎做梦也没想到,她说的要求会是这么个要求。 支支吾吾半天,“能不能换个要求?” “不答应免谈。” 宁纸鸢拿后脑勺对着他,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一贯的不讲道理。 这场不公平的谈判,以宁纸鸢的胜利告终。 怕他赖账,涂药都是在沈黎房间涂的。 宁纸鸢坐在单人沙发上昏昏欲睡,沈黎耐心的给她涂药。 同样是涂药。 场景不同。 心态截然不同。 在自己的房间给喜欢的人涂药,触碰她的身体,每一秒对沈黎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考验。 宁纸鸢的皮肤雪润莹白,光滑细腻,涂抹药膏时,像是指尖摩挲一件上好的瓷器。 想……占为己有。 沈黎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来不及擦去头上水渍,便迫不及待走到床边。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床上的宁纸鸢侧躺着,长发铺散在枕上,她睡得很熟,灯光勾勒她的眉眼,鼻梁小巧,唇瓣饱满。 沈黎很轻的捏着她纤细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男人视线再度回到她的脸庞,用目光仔细描摹,停在她桃花瓣的唇瓣。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 齐助理说鸢鸢第一个发现他。 那他记忆里的吻,是不是真实存在过的。 鸢鸢在医院陪他一整夜,她说不喜欢裴瑾,想和他住一间房。 那是不是代表他还有希望? 一点点碎片拼凑,沈黎死寂的心脏像是被重新注入新的生机。 只见女孩红唇微动,他附耳凑近,听得一声轻软呓语,“裴瑾……” 沈黎自嘲扯动嘴角,离开卧室,走向阳台。 想让一整晚的夏风吹醒他发昏的头脑。 殊不知他走后,梦中呓语仍在继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沈黎……别躲我……” 一夜过去。 宁纸鸢醒来没看到沈黎,匆忙洗漱后往楼下跑。 看到院子里打电话的身影,一颗心放回肚子里。 “宁小姐早,早餐想吃什么?” 王妈走到厨房,摘下围裙给自己系上。 宁纸鸢摸了摸下巴,眼珠滴溜溜一转,“王妈,你休息吧,今天早餐我来做。” 沈黎回来时,餐桌上摆着几枚被煎糊的破碎版鸡蛋和一笼难辨形状的包子。 宁纸鸢双手托腮,一脸期待看着男人,“快尝尝好不好吃?” 看起来难看了点。 反正也不是她吃。 但好歹代表她的一片心意。 看起来不像是双人份的早餐,沈黎拿起餐叉又放下,“你吃什么?” 宁纸鸢摇摇头,抓着椅背身体往后靠,“我不吃。” 自己错估了厨艺水平,王妈又不在,她才不要吃这些东西。 沈黎笑了下,没说什么。 转身去厨房里捣鼓一通,出来时端着煎好的两个完美煎蛋和一碗馄饨。 比起她做的黑暗料理,沈黎做出来的简直就跟食谱书上的图片一模一样。 宁纸鸢把两碗“食谱图片”拉到自己面前,合理分配桌上的食物,“我吃这两样,你吃你面前的。” 不知想到什么,补充一句,“不准浪费。” 沈黎本来也没准备重新做新的,叉起黑乎乎的鸡蛋放进嘴里,没什么表情的咽下,缓缓勾起唇角,“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宁纸鸢全身心都写满拒绝,“不用,好吃你多吃点。” 吃完大半碗小馄饨,宁纸鸢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赫然显示三个字——“男朋友”。 沈黎脸上的笑意陡然消失,方才的轻松氛围不复存在。 一通电话把他打回原形。 他和鸢鸢的平静只是短暂的,一夜的晚风还不够清醒吗。 宁纸鸢注意到沈黎表情的变化,他又变回那个冷漠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男人放下餐叉,笑容勉强,“你接,我回避。” 宁纸鸢着急拉住沈黎,当着他的面把裴瑾号码拉黑,“别吃醋,我不喜欢他。” 嘴上说不喜欢,梦里却叫着他的名字。 沈黎坐回位置,神情依旧勉强,神不守舍的吃着早餐。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裴瑾。 沈黎拿手机,宁纸鸢俯身去抢,却不小心按到接通。 “沈黎,你让鸢鸢接电话,我有事找她。” 第14章 莫名勾人。 宁纸鸢抢过手机,直接挂断。 “我跟他没什么,你不要……” 突兀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来。 沈黎黑眸看了眼宁纸鸢手上捏着的手机,低头风卷残云吃完盘子里剩的食物,拉开椅子体贴的走开。 宁纸鸢望着手机屏幕上阴魂不散的裴瑾,抓了抓头发,忍住想摔手机的冲动,把这个号码再次拉黑。 没办法。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作的孽。 前世,她和裴瑾在一起之后,裴瑾吃她和沈黎的醋,为了表忠心,她直接把沈黎的私人号码给裴瑾。 后来,裴瑾找不到她时,会通过沈黎找她。 沈黎帮他们打掩护,帮他们的地下恋瞒着宁父。 严格来算,沈黎算是他们的爱情保安。 宁纸鸢拉黑完仍觉不解气,想着一不做二不休。 把微信什么的都一并拉黑。 沈黎微信置顶列表列表有两个人。 一个是备注为“大小姐”的她。 很正常,不意外。 但另一个置顶的人就耐人寻味了。 怎么会是裴瑾? 宁纸鸢怀着好奇点开沈黎和裴瑾的聊天框,想看看他们平时聊点什么。 数百条的消息涌了出来。 【今天鸢鸢来找我和好,她说她最讨厌沈黎,迫于无奈才同意的订婚,让我给她一点时间。因为不能和我继续在一起,鸢鸢哭得可难受了。】 【鸢鸢和说提分手,她问我可不可以只是假装分手,她说害怕我真的以后就不要她了。】 …… 无一例外,全是裴瑾和她的恋爱日常。 或编撰、或夸张的描述着,有时会配上一些偷拍她的照片,有时就是直白的文字描述。 沈黎从未回复过。 但宁纸鸢猜,沈黎每条都看过。 毕竟没人会把不想看的消息栏置顶。 正想着,裴瑾发来一条新的。 【沈黎,你要还是个男人,就不要把鸢鸢藏起来!她根本不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像条癞皮狗一样黏着我们啊。 我劝你最好放鸢鸢自由,不然我就带她离开锦城,让你彻底找不到她。】 【别忘了,当时你查到绑架案的事,让人打了我,鸢鸢可是心疼得不得了,闹绝食好几天呢,我对鸢鸢多重要,你心里清楚。】 宁纸鸢被他的无耻打败。 怎么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前世,沈黎把绑架案调查部分结果发给她,那时她对这场订婚抗拒,觉得沈黎心思阴暗,见不得她和裴瑾好。 故意装伤逼她订婚,做出假证诋毁裴瑾。 加上白晓晓再旁边煽风点火,说裴瑾伤的多重,对她感情多深,给她灌输什么,影视剧里爱情小说的男女主角都是要经历一些抗争。 于是,她就傻乎乎的绝食,不允许沈黎再诋毁裴瑾,再伤害他。 若是能回到当初,宁纸鸢肯定跟沈黎说,你把那对狗男女弄死吧。 她肯定半点不拦着。 拉黑之前,又弹出一条语音。 【让鸢鸢中午来锦城咖啡厅见我,否则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裴瑾的威胁,她看得发笑,合着前一天对她放狠话的人,原来有效期也就一天啊。 以前她和裴瑾吵架,裴瑾会故意冷着她,等她经不住思念的煎熬去找他求和。 这一次,裴瑾这么快主动找她,似乎透着古怪。 宁纸鸢本不打算搭理他,但瞥到转角后方,男人骨节分明紧握成拳的手。 忽而,转了主意。 借着他,让沈黎看看自己的决心不是很好么。 省得她再像苦情剧的主角一样,不停的解释【你听我说,我跟xx没什么】,而沈黎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 一步到位。 宁纸鸢走近几步,按住语音条,用沈黎能清楚听到的音量说,“好,中午咖啡厅不见不散。” 明明是正常的语气,没有任何修饰成分。 可沈黎怎么听,怎么像撒娇。 男人背靠墙面,如白鹤般高昂的脖颈颓败垂下,眸中的失意再无遮掩,放在身侧的手将拳头捏得更紧。 他忽然后悔,把手机留下,让鸢鸢看到那些裴瑾发给他的消息。 裴瑾发来的图片,沈黎甚至专门建立一个相册来存,把裴瑾的部分换成自己,假装这些恋爱日常的主角是他和鸢鸢。 欺骗自己,就好像心脏不会那么难过。 真相鲜血淋漓揭开时,依旧很疼。 鸢鸢怎么会拒绝裴瑾。 宁纸鸢换好衣服下楼时,沈黎正坐在沙发看财经新闻,他穿着家居服,神态自若的看着手里的报纸。 她本来已经走过去,又折身回来,从男人手中抽出报纸。 笑盈盈问他,“正好路上无聊,我带车上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沈黎盯着那只青葱手指捏着的报纸,生出几分羡慕。 连报纸都可以光明正大被她带在身边。 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找别的男人,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沈黎用手抵唇,佯咳道,“我今天在家休息。” 鸢鸢去见裴瑾,他直接跟过去,鸢鸢会不开心。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宁纸鸢挑眉,不再多说什么,拿着那张截胡的报纸大剌剌的走出去。 仿佛方才的邀约,也只是随口一问。 沈黎目送那道背影,才敢肆无忌惮的看她。 泼墨般的长发微卷,白色小西装,搭着天空蓝细肩带吊带裙,及膝的裙边走动间,如同波浪漾起。 一双腿生得又白又瘦,皮肤上的红印已然大好,只剩浅浅痕迹。 去见裴瑾需要穿得这么好看么。 若是他和鸢鸢约会,鸢鸢即便穿睡衣,自己也是乐意的。 胡思乱想着,宁纸鸢忽然回眸,冲他狡黠一笑,拿着报纸的手在空中扬了扬。 眼波流转间,莫名勾人。 沈黎喉咙紧了紧,抬手下意识想解领带,却只摸到微敞的领口。 宁纸鸢坐在车上,把顺来的报纸放在身侧。 趴在车窗,任由微风吹拂长发飘扬, 车速不快,经过一个路口,司机看了眼后视镜微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才稍稍提回正常速度。 宁纸鸢看向后方,眼见着不远不近跟着的一辆黑色大G。 她唇角带笑的坐正身体,按上车窗。 第15章 抱住沈黎的手臂娇滴滴诉苦 “鸢鸢,你做的太过分,昨天让我在朋友面前丢面子,你知不知道现在他们都怎么笑话我?” 宁纸鸢人还没坐下,裴瑾按在桌面,身体往前倾,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 男人带着怒气的眼里划过一闪即逝的惊艳,停了几秒,“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宁纸鸢慢腾腾坐下,极其敷衍的回他一个“哦。” 换作前世,别说裴瑾发火,便是他皱一下眉,她都得心疼好久。 裴瑾被这不合常理的反应微怔一下。 见再没其他举动后,接着说。 “这件事先放一边,你怎么把干妈和晓晓身上的财物扣下,还故意羞辱让她们穿佣人衣服被扫地出门,宁家有这么缺钱吗?” 接到两人时,晓晓眼睛都哭肿了,她趴在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还一个劲地解释,“别怪鸢鸢,都是我的错。” 干妈憔悴不堪,在旁边唉声叹气。 裴瑾眼里的同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们以后要怎么生活?风餐露宿沦落街头遇到坏人怎么办?晓晓身子骨弱,干妈年纪也大了,怎么能吃这种苦!” 这么多年,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词。 白翠兰年纪大了,白晓晓身体弱。 但凡和白家母女发生矛盾,不管对错,裴瑾总是站在她的对立面。 宁纸鸢无动于衷看他,用真诚到不行的语气反问,“我送的东西我不能收回去么,佣人不穿佣人衣服该穿什么?” 这句话瞬间点燃裴瑾的怒火。 看似说白晓晓的事,在他耳朵里,却像在指桑骂槐的提醒他,不该妄想自己私生子身份以外的东西。 如果说上一秒还是同情,那此刻全部化为愤怒。 裴瑾“刷”的一下站起身,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你是大小姐,就可以趾高气扬的羞辱别人的自尊吗!你别忘了,她们不仅是你的佣人,还是我的干妈和妹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你既然对她们感情这么深,你接过去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把她们塞回给我呢?” “宁纸鸢,你别跟我扯这些东西,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就得善待我身边重要的人,你这么做你就是不对!你今天必须跟干妈和晓晓道歉,把她们接回去,不然我就跟你彻底分手!” 宁纸鸢搅动杯子里咖啡,觉得挺没意思的。 有些男人就是这么没意思。 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谈感情。 等你跟他谈感情,他又会跟你讲起道理。 他们总是妄想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对其他人指手画脚。 她前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货色。 宁纸鸢注意到裴瑾相距几个身位坐着的身影后,没心思再兜圈子,提着咖啡杯往桌上狠狠一扔。 站直身体,直视裴瑾,“你做梦。” 她冷笑指着他,嘲讽道,“还有你脑子不太好,昨天我去会所找你,不就已经明确说了分手吗?今天还来分哪门子的手?有病去医院,别像条野狗一样到处吠!” 这是两人交往以来,宁纸鸢第二次主动说分手。 还是以这么刻薄到无法回头的语气。 裴瑾被骂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莫名的惶恐。 好像有什么脱离控制。 他不喜欢宁纸鸢,可听到她说分手,为什么他会一阵心慌。 和昨天他放狠话时一样的心慌。 裴瑾顾不得自己的反常,他不想让一切脱轨。 只要鸢鸢道歉,把晓晓她们接回去。 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他抓着宁纸鸢的胳膊往外拖,“鸢鸢,你必须跟我去和干妈和晓晓道歉,然后把她们接回宁家。” 宁纸鸢对着他又掐又踹,可裴瑾丝毫够不成威胁。 再怎么样,一个女孩子力气哪里能拗得过一个身形高大的成年男人。 她快被裴瑾拖到门口了。 沈黎怎么还这么沉得住气。 本想激怒裴瑾,让沈黎有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预料。 裴瑾没有被激怒,沈黎也没有现身。 霎那间,宁纸鸢想到了裴瑾的软肋。 “我知道你为什么执着要我接她们回去了。” 宁纸鸢的笃定,让裴瑾眉心一跳,他似有所感,勉强扯唇,“鸢鸢,只要你道歉,一切我都当做没发生。” “因为你是裴家私生子。” 宁纸鸢这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 周围人纷纷看过来,裴瑾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服,曝光在大众视野的过街老鼠。 他面色不虞,眼神飘忽的躲避众人目光,想尽快带着宁纸鸢离开。 宁纸鸢知道自己抓住了软肋,轻易地挣脱。 她理了理被扯乱的裙摆,面露鄙夷,“私生子没地位是挺正常的,我也最讨厌私生子了。” “你在胡说什么!”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恼羞成怒了?果然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真够恶心的。” 裴瑾脸色铁青,顷刻间所有理性被喷薄而出的怒火冲昏头脑。 宁纸鸢盯着男人在空中高高扬起的手掌,做好第二手打算。 她弯身后退,身后撞上一堵墙。 沈黎不知何时出现,截住裴瑾还未落下的巴掌。 “不想裴家看到你打人的丑闻,就赶紧滚。” 他握住裴瑾的手臂用力一甩,裴瑾被甩得一个趔趄。 “咔嚓咔嚓。” 路过的行人举着手机对着几人拍照。 裴瑾的理智重新占领大脑,闭眼叹息一声,离开前想和宁纸鸢说两句缓和的话。 宁纸鸢翻了个白眼,抱住沈黎的手臂,半点眼神都不愿分给他。 随行保镖在楼下处理路人偷拍的影像。 楼上包厢里,宁纸鸢抱着胳膊娇滴滴的诉苦,“还好你出现了,不然我就挨打了,你看看我都被他掐成什么样了……” 怕他看不到似的,把小西装外套一脱。 细细的肩带挂在女孩薄肩上,裙摆下一双小腿白又直,天空蓝衬得她原本的皮肤更加白皙。 沈黎转过身。 宁纸鸢以为他还在介意裴瑾,抱着胳膊往沈黎眼前凑,“我昨天就跟他分手了,他不同意就算了还把我掐成这样,好疼。” 纤细的胳膊上除去浅浅虫印又新添几道指印。 沈黎看着那指痕,黑眸中掠过一抹戾气。 第16章 她仰头,轻吻在沈黎的额头 宁纸鸢望着眉目森然的沈黎,顿觉不妙。 沈黎不太对劲。 从听到她和裴瑾对话到跟他上来,表现得出奇的冷静。 男人的视线从指痕移到她的眼睛,状似无意的开口,“鸢鸢,既然那么讨厌裴瑾,那让他永远消失好不好?” 沈黎在鸢鸢说出私生子三个字时,确定她对裴瑾彻底无意。 没有鸢鸢的在意,他很想对裴瑾动手。 肆意挥霍鸢鸢的爱意,把鸢鸢当成炫耀利用的工具,为了与宁家的商业竞争策划绑架案,差一点伤到鸢鸢。 还有今天不知死活的纠缠。 每一桩都是他的禁忌。 裴瑾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宁纸鸢被他寒凉的眸光,打了个激灵,“其实还好,没有很疼。” 她可不想玩脱了。 前世在她死后,沈黎亲手解决白晓晓,以一种极度残忍的手段。 裴家长辈听到风声,怕沈黎发难,为保家族的唯一血脉,联合其他集团将事情颠倒黑白宣扬出去。 沈黎变成人人喊打、拆散小情侣的大魔头,她的死被说成是沈黎求爱不成以权势相逼后的活活自杀,而裴瑾成了苦命的可怜人。 顶着舆论的巨大压力,沈黎仍旧一手覆灭裴家,将裴瑾折磨致死为她报仇。 重来一次,她不想沈黎因她脏了手。 沈黎该是干干净净的。 男人收回目光,抬步走到窗边,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颀长的身影看起来孤单又寂寥。 上辈子,沈黎永远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她和别人相爱,她离开的背影。 她不懂他的真心,甚至肆意践踏诋毁。 直到死后,才知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再错过他。 宁纸鸢提步跟过去,握起沈黎的手,用脸在他掌心蹭了蹭,“沈黎哥哥。” 她的眼眸亮晶晶的,语气娇憨,倒像是哄他。 掌心触碰到温热的娇嫩肌肤,沈黎黑眸微微缩了一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宁纸鸢捉住沈黎想撤回的手,歪着脑袋对他眨眨眼,“我们以后不理他就好了,我真的不喜欢他。” 沈黎这才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老板,已经处理好了。” 齐助理看清里面情形,匆忙低下头,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鸢鸢,我在楼下等你。” 想着沈黎方才落荒而逃的模样,宁纸鸢弯唇穿上外套下楼。 咖啡厅旁边是一家经营性娱乐场所。 一个中年女人和年轻男孩在门外拉拉扯扯。 男孩大约十八九岁,看着还是个学生。 面庞清秀,穿着廉价的格子衬衫和工装裤,与进进出出的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女格格不入。 宁纸鸢看着男孩眼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不过,她并没有多管闲事的打算。 男孩似乎不太情愿,直接弯身脱掉了女人死死拽着的衬衫,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 中年女人将外套扔在地上,狠狠甩他一个耳光,试图说服他。 “只要你去会所赚够钱,帮你叔还了赌债,你就可以脱身了,到时候还可以继续你的学业。” “程野,你要为病重的奶奶多想想,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忍心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程野。 宁纸鸢猛然抬头看向男孩,果然在他左边眼角看到那颗标志性的泪痣。 她一下子想起来这个人。 前世,裴瑾在会所里豪掷千金为一个夜场男模赎身,甚至花重金送他去国外念书。 他就是程野。 裴瑾对他的好,不像是对属下,像是朋友,又像是比朋友更亲密的关系。 程野学得快,头脑灵活,偷偷回国帮着裴家谈成好几个项目。 神奇的是裴瑾知道后大发雷霆,一直让他负责国外的生意,不让他出现在锦城。 她甚至怀疑过两人有不正当关系,暗暗调查。 没查出个所以然。 但对裴瑾这种唯利是图的人来说,对一个毫无背景的朋友掏心掏肺的付出,是一件太不可思议的事。 他们之间肯定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这个人能为她所用呢。 放在裴瑾身边,那肯定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逼着人去当男模的啊,道德绑架不犯法,但是你做这种昧良心的事会遭天谴的。” 宁纸鸢挥挥手,示意程野退后,她横在两人中间,抱着胳膊斜睨着妇人。 “要你管,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你算哪根葱?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我还真就管了。” 女人刚要理论,宁纸鸢身后跟着的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靠上前,立马识相的闭上嘴,“算你狠。” 临走时还不忘频频回头,看向她身后的程野,狠狠瞪着他。 女人走后,宁纸鸢等着程野主动开口,然后她再好心的帮他。 病重的奶奶,赌债的叔叔,贪财的婶婶,无奈在会所被迫辍学的他。 buff叠满。 她好整以暇看着他。 可程野顶着巴掌印,黑发凌乱,一言不发捡起外套,头也没抬转身就要走。 她一个眼神,保镖们挡在程野的身前,程野这才扭头看向宁纸鸢,“还有什么事吗?” 他的脸上没有感激也没有其他情绪。 宁纸鸢被问得一愣,“不跟我说声谢谢么?” “你并没有实质上帮我什么,我面临的困难依然在,我不觉得我需要向你道谢。”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有代价吧,或者说……”程野浅色的瞳仁直视她,仿佛洞察人心一般,“你有想从我身上获得的东西吧。” 少年的声音不卑不亢。 有理有据的点出问题核心,“不然为什么你明明一开始不想管,却又突然改变主意过来横插一脚。” 程野看得出来眼前的女孩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如果他开口,他现在的问题会迎刃而解。 但他清楚,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位大小姐想要的代价。 看着程野离开的背影渐行渐远,宁纸鸢回过味来,怪不得男人都喜欢救风尘。 摊上一堆烂摊子,倔强无助又聪明的他,我不帮他谁帮他。 可聪明又有什么用,程野被逼到绝路自然会想办法联系她。 宁纸鸢坐回车上,沈黎靠在座椅睡着了。 男人额发稍稍垂下,睡着的他看着温和多了,睫毛纤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裴瑾是精致利己,程野是桀骜难驯,而沈黎却是深情不悔。 她仰头,轻吻在沈黎的额头,将脑袋轻轻靠在沈黎的胳膊,缓缓闭眼休息。 没注意到男人微微颤动的眼睫。 第17章 “去床上睡。” 轻而软的唇吻在他的前额。 那一刻,沈黎感觉胸腔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此时回想,仍觉心跳如擂。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身而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腿边叩动。 鸢鸢对裴瑾无意,转头却救了与裴瑾有几分相似的男孩。 她就这么喜欢那款长相么。 他整容成那样是不是鸢鸢会多看他一眼。 可倘若鸢鸢又换了新的喜好,会被她彻底厌弃吧,试错成本太大。 他赌不起。 沈黎深吸一口气,走回书桌,捡起被他摔在桌上的文件翻开。 【程野,十九岁,曾经休学一年,刚刚参加完高考。 五岁被遗弃后,拾荒老人捡到其收养,老人儿子好赌,欠下高昂赌债,如今老人病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能帮儿子还清赌债……】 看着没什么威胁性。 比起裴瑾而言,这个程野要安全得多。 他该放心的,如果鸢鸢和这个程野以后有什么发展,至少不会再像裴瑾那样对她的家族势力狼子野心。 沈黎不知道是怎样走回卧室的,站在门外,几次抬起手又放下。 再一次抬手时,门从里面打开。 他和拿着药膏的宁纸鸢撞个正着。 宁纸鸢把手里药膏换了一只手,微微低头,“有点痒,今天还没有涂药。” 其实她身上的印子已经很浅了。 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沈黎回来后异常的沉默,窝在书房里几个小时都没有出来,她想知道沈黎在干什么。 想到涂药这个借口。 “好。” 男人似乎没看出来她的小心思,答应后径直去洗手间洗手。 今天的涂药,他涂得心无旁骛,短短几分钟就涂好了。 倒是宁纸鸢有些做贼心虚的不好意思看他。 是不是她偷亲了沈黎,沈黎觉得不被尊重不开心。 才突然对她这么冷淡啊。 她坐在床上,想的脑袋都有点疼了。 浴室里的人才洗完澡出来。 沈黎在浴室里故意多耽搁一个小时,想着这个时间鸢鸢应该睡了,哪知道一出来和床上的人大眼瞪小眼。 宁纸鸢抱着枕头,好整以暇看他,“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沈黎用毛巾擦着湿发,微垂眼睑,“没有。” 她直勾勾盯着男人的脸,沈黎被她盯着移开视线,走去阳台。 无疑坐实她的猜测。 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以后不亲他就好了。 宁纸鸢愤愤的握拳捶在枕头上,明明是她吃亏,怎么搞得好像沈黎吃多大亏似的。 可一想到,今天他们要一起睡,莫名的兴奋。 漫长的等待让她的兴奋逐渐变成了困意。 眼皮彻底塌下去的时候,她猛然睁开眼。 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凌晨一点。 沈黎还没有进屋的意思,他是不是打算今晚就这么在阳台待一晚上。 他那身体,熬得住么。 宁纸鸢强撑着睡意,起身走到阳台。 夜色浓重,桌上亮着一盏微弱的小夜灯,男人环抱双臂,仰靠在藤椅上。 似乎是睡着了,腿上盖着的薄毯什么时候掉在脚下,都没发觉。 微弱的灯光伴着清冷的月光,映在他俊美的五官上,眉清目朗。 冷白的肤色不知是不是因为体弱,更显苍白,有股子病弱感。 宁纸鸢敲着桌面发出声响,藤椅上的男人骤然惊醒。 “你打算睡阳台么?” 她脸上带着薄怒,沉声问他,沈黎眸光恍惚几秒后清明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她走进屋内。 两人坐在床沿。 宁纸鸢等着沈黎的解释,沈黎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站起身走到沙发。 鸢鸢不喜欢他睡阳台,那自己睡沙发应该就可以了。 “你要睡沙发吗?” 宁纸鸢声线暗含威压。 沈黎离开沙发,阳台沙发不能睡,那他睡地上总行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床褥,在地上摊开,刚想躺下。 宁纸鸢已经走到跟前,把他捋平的被子重新卷起来,直接扔到阳台,并且顺手关上阳台门。 沈黎环顾四周,一间房就这么几个能睡的地方,阳台沙发地上都睡不了。 床是他万万不敢想的。 鸢鸢今天有了新的目标,应该是不想和他待在同一间房,借机发难想把他赶走。 沈黎瞬间了然,时间已经不早了。 不要耽误鸢鸢的休息时间。 他面容平静温和,声音略低,“那鸢鸢你早点睡,我去睡其他房间。” 宁纸鸢大步闪身挡在门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喃喃自语,“我真恨你是块木头。” 沈黎没听清,也没明白她为什么挡在门口,“嗯?” “去床上睡。” 宁纸鸢说出这句话时,完全没有了最初的羞涩与激动。 她只知道,自己再不说明白点,这块木头指不定搁哪儿睡呢。 在沈黎要说出拒绝的话时,宁纸鸢伸手抵住门,“你要是拒绝,那咱俩都别睡了。” 看着她坚持的眸光,沈黎短暂的纠结了一下。 终是心疼鸢鸢熬夜,他的感受是次要的。 宁纸鸢都能感觉到,沈黎躺回床上是心不甘情不愿,但那又如何呢,总归她是赢了。 她侧躺着,看着身侧男人僵硬的平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睡觉。 身旁女孩的呼吸声清浅绵长。 沈黎只觉得神奇,明明是他睡了多年的床。 此时,他却感觉陌生。 侧目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他忍不住的轻轻靠近,嗅到她的馨香后再退回。 简单的一个动作,似乎是激发身体的开关,压抑着的某处蠢蠢欲动。 沈黎想自己大概是睡不着的。 鸢鸢让他睡床的目的不难想,大抵是给他一颗甜枣,让他帮着遮掩她和程野。 可这颗枣太甜。 他舍不得吃。 今天的这个夜晚大概是他此生仅有的时刻,他哪里舍得睡着。 宁纸鸢半夜醒来,刚睁眼就看到一双闪着夜光的眼睛。 她被吓得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男人侧躺着,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宁纸鸢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膛,“你怎么半夜不睡觉?” 第18章 怕不是大郎喝药。 宁纸鸢由衷的佩服沈黎的敬业。 昨天大半夜发现沈黎没睡,她被吓得睡意全无,好不容易再睡着,一觉睡到大中午。 结果沈黎倒好,大清早就赶去公司。 “宁小姐,吃饭了。” 宁纸鸢看着桌上一顿丰盛的早午餐,胃口缺缺。 勉强吃一些,便放下筷子。 沈黎昨晚失眠,工作强度身体受得住么。 他身体那样瘦弱,抱起来硌得慌,平时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王妈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看着基本没动的饭菜,悄悄叹了口气,“老火慢煨的鸡汤好了,喝点汤吧。” 她在围裙上拭了拭手,揭开锅盖,香气四溢。 “这鸡可新鲜了,是我昨天从老家抓回来的,这里面的药材我都是放的最好的,炖煮的时间也足够久……” 宁纸鸢望着那锅泛着浓香的汤汁,眼神动了动。 “齐助理,宁小姐来公司了。” 齐助理接到前台电话,看着会议室里进行到一半的会议,赶忙下去接人。 亏他在老板住院那会儿,以为大小姐终于改变心意,结果大小姐和裴家那位分手,转脸就对另一个男孩感兴趣。 他根本就不该对这个大小姐抱有什么期待。 不过说是这么说,这大小姐脾气可不大好。 指不定得在大厅闹起来。 怠慢不得。 等齐助理上气不接下气的赶下来,前台们个个面如土色,如临大敌,看到他跟看到救星似的。 “宁……小姐……呼呼……请跟我来。” 待客区的宁纸鸢倒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看到他,拎起身旁的保温桶起身。 专属电梯合上,前台们才从紧张的状态中走出来,七嘴八舌的交谈着。 “唉,刚刚吓死我了,还以为这位大小姐要跟我们发难,心脏都快吓到骤停。” “可不是嘛,一共就来过两次,两次都是闹得鸡飞狗跳,你猜这次会怎么收场?” “你没看齐助理都跑得气喘吁吁,还擦了把冷汗么?我看啊,估计又要当着一众员工的面让沈总丢脸,唉,他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电梯升至顶层。 “沈黎在哪儿?” 齐助理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屏气凝神,“宁小姐,老板在开会,这次会议很重要,事关沈氏下个季度的重点项目,您能不能……” 看着挡在会议室门口,双臂张开的齐助理,宁纸鸢嘴角抽了抽。 前世,她一心认定沈黎是破坏她和裴瑾感情的人。 被迫有婚约后,为给沈黎找不自在,她来过沈氏两次。 一次在一楼多等五分钟,直接把大厅砸了。 另一次,沈黎在开会,她直接冲进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他。 可谓是劣迹斑斑。 也不怪所有人看见她草木皆兵。 宁纸鸢没心情去解释什么,简明扼要,“你带我去他办公室等吧。” 齐助理后背贴着会议室的门,手掌紧紧扒着墙面,准备面对一场狂风暴雨。 没想到顷刻间雨停风息。 他望着宁纸鸢快要消失的背影,使劲晃了晃脑袋,疾步跟上去。 把人带到后,齐助理立马回去会议室候着。 没其他的,对宁小姐不放心,得趁着老板第一时间开完会,告诉他这个消息。 前世今生,这是宁纸鸢第一次走进沈黎的办公室。 办公室嘛,都大同小异。 一进门,就被那张黑色的办公椅吸引。 这里应该是沈黎最经常待的地方吧。 她将保温桶随手放在桌上,摸了摸真皮椅背。 刚坐下,就看到电脑旁边摆放的一新一旧两个相框。 旧的是女孩眉眼稚嫩,穿着蓝白校服,冲着镜头比“耶”,浅笑嫣然。 宁纸鸢再熟悉不过,这是她的初中毕业照。 还是张集体照。 沈黎这张是从合照中裁剪出来放大的。 相框有边缘有轻微痕迹,想必是时常被人握在手里把玩。 旁边的相框很新,照片是订婚那天,她强行亲在沈黎脸颊的抓拍照。 她得逞的笑意和沈黎的惊慌,都被瞬间定格。 沈黎对她的感情,比她以为的还要早,还要深。 宁纸鸢想把照片放回原位,就看到推门而入的沈黎。 “鸢鸢,你怎么……” 沈黎的声音顿住。 他几乎是开完会,听到齐助理说鸢鸢在办公室,立即飞奔过来。 鸢鸢看到了吧,自己偷偷存她的照片。 会生气吗,还是会摔掉。 鸢鸢来公司就是想折腾他,他在开会让她等了那么久,又被她看到照片…… 沈黎呼吸一滞,他看着宁纸鸢将手里抓着的相框,轻轻放回桌上。 她走过来抱着他的胳膊,几分撒娇,“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鸡汤。” 宁纸鸢笑盈盈把保温桶推到沈黎面前。 齐助理没觉得温馨,只觉得渗人。 一个心里有了其他人的未婚妻,会这么好心给送鸡汤? 怕不是大郎喝药。 他大义凛然的上前一步,“宁小姐,我也好久没喝鸡汤了,我能尝尝么?” “咳咳。” 沈黎一声咳嗽,齐助理对着他摇头。 在老板的凌厉的眸光中,没办法的识趣退后。 沈黎拧开保温桶,用小碗盛一碗,“鸢鸢吃过饭了么?” “我吃过了。” 男人喝了一口,微扬的唇角往下压了压。 不是鸢鸢做的。 宁纸鸢托腮看他,“好喝吗?” 沈黎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好喝。” “那你全部喝完。” 于是,沈黎一边喝,齐助理在一边叹气。 就着齐助理连绵不断的叹气,沈黎将鸡汤喝了大半碗。 喝完不忘将保温桶收好。 宁纸鸢提着保温桶走进电梯,对着沈黎招手告别,“那我先走了。” 齐助理惊讶的看向身旁的男人,“宁小姐就这么走了?她真是只来送汤么?老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那汤有没有问题?” 沈黎黑眸一凝,觑他一眼,“聒噪。” 便是毒药又如何,他喝得心甘情愿。 齐助理默默闭上嘴。 还是老板英明神武,知道宁大小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毒害人,他关心则乱。 前台们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可是直到那位大小姐似乎心情不错的出电梯,走出大厅,也没等到。 几人瞠目结舌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注意到没有,大小姐手里提着保温桶,会不会是来送汤的?” “我一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不可能,没敢说。” “这也太神奇了,还别说,凭颜值,我还挺磕沈总和宁小姐的。” 第19章 “倒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出了沈氏大楼,回去的路上,宁纸鸢嫌热,司机抄近路选了一条小巷。 巷口几名纹着纹身的社会青年手持棍棒,围着一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看着虎视眈眈。 饶是见惯大世面的司机,也开始发愁。 怎么刚好撞见这种事。 车上没有保镖,只有他和宁小姐,若是发生冲突,难免会误伤到宁大小姐。 他想着加速油门,快点开过去。 宁纸鸢发现司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宁小姐,前面有人在斗殴,我得提速快点开过去,您当心点。” 司机说得委婉。 宁纸鸢没半点害怕,她瞧着被几人围拢的少年眼熟,看清那少年左边眼角的泪痣后,“停车。” 司机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敲了敲驾驶座椅,斩钉截铁的说,“停车。”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几人身旁。 为首的刀疤青年看着不该出现的豪车,扬手赶人,“看什么看,快滚,不然连你们一起揍。” 小弟们和程野也被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吸引注意。 程野想趁机跑,被一个小弟揪住后脖颈,几人将他重新围住。 司机梗着脖子没说话。 后座的宁纸鸢索性降下车窗,“怎么,看不得么?” “一个小丫头片子,好奇心太重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刀疤青年嚣张极了,朝地上啐了一口。 他当是什么人呢。 一个小丫头带着一个司机罢了。 他们兄弟几个这么多人,还能打不过么。 旁边的小弟眼尖,拉着他悄悄提醒,“大哥,她是宁大小姐,沈家那位的未婚妻,男朋友还是裴家的,我们惹不起。” 程野闻言抬头,随着众人一齐看过去。 后座的女孩容颜娇俏,穿着奢侈高定,车内空调温度很足,她的额头一丝汗水都没有,看起来干净又凉快。 两人视线交错,她眸光戏谑,似笑非笑。 程野不自在错开目光,扯了扯身上,方才被拽到变形的t恤。 刀疤青年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这小子和这大小姐看着像是相识。 他们放赌债不是门干净生意,得罪不起这种大户人家的豪门千金。 沈家那位也有耳闻,不是他们能攀扯的人。 可到手的肥鱼就这么算了……以后在道上怎么混。 倒不如让这大小姐主动开口保人,他们借此得个人情,也算不亏。 刀疤青年凑近谄媚一笑,不死心的追问,“大小姐,这小子是您的人吗?” 宁纸鸢随意拨了拨领口,没立刻回答。 沉默往往能代表很多层的意思,也能带来无形间的压迫力。 程野几次紧攥拳头又松开,不经意间呼吸微乱。 短暂瞬息变得如此悠长。 然而,最先耐不住压力的竟是刀疤青年。 出于对几家的忌惮,他讨好的说,“既然这样,那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 “不认识。” 说着,宁纸鸢关上车窗。 程野是聪明人,既然人家都不领情,她干嘛要上赶着帮忙。 停着的车子启动后,扬长而去。 刀疤青年意识到被耍,恼羞成怒:“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揍。” 铺天盖地的拳打脚踢落下来,程野蜷缩着身子,用胳膊护住脸,被动的承受着。 不能让奶奶看出来他受过伤。 奶奶会担心。 刀疤青年被蔑视的不爽无耻发泄,拽着少年的衣领,将人提溜起来,“不是能跑吗?你倒是跑啊?” 程野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他。 可往往弱者的愤怒,在强者眼里就像是一场笑话。 刀疤青年羞辱性的用手背拍拍程野的脸,“倒是有一张好看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他抱着程野脑袋,用力将他侧脸往墙壁狠狠一撞。 程野瞬间头昏脑胀,脸上一片刺痛,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眼前的场景都变成鲜红色。 然而比这些更重要的是。 他的脸受伤了。 程野像只暴怒的狮子,抓着刀疤青年的手臂,将他猛地扑倒在地。 开始小弟们还在揍程野,试图制得住他,到后面程野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根本就没人敢上前拦。 他骑在鼻青脸肿的刀疤青年身上,一拳接着一拳。 躺在地上的人,身上都是血,奄奄一息。 程野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血已经干涸,那张清秀的脸仿佛地狱修罗。 小弟们被吓得腿软,唯恐殃及自己。 他打够了,摇摇晃晃站起来。 身后的躺着刀疤青年仍在威胁,“不还钱你等着,我们还会找你的,你叔叔婶婶能躲,你那个老不死的奶奶躲不了吧,还住在老房子吧?” 程野脚步顿了顿,接着往前走。 婶婶看到满脸是血的程野,尖叫起来,“哎哟,你这个小野种,怎么弄成这样,让你去会所你不去,现在毁容了,想去都去不了了,那钱该怎么办啊?” 程野简单冲了下身体,换了身衣服,回房间迅速把衣服全装在蛇皮袋子里。 婶婶一把拉住背后的蛇皮袋子,“你等等,那个宁小姐我看新闻了,她家里有钱,未婚夫也有钱,那天她帮你,应该是看上你这张脸了,你给她当情人,我们一家就有救了!” 程野拖着袋子,使劲往前一拽,婶婶更加用力往后扯,“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脆弱的蛇皮袋子快承受不住两人的拉扯,他索性直接松手。 失去平衡的婶婶,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顿时破口大骂,“哎哟,我的老腰!你个小杂种,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 程野捡起袋子,将不绝于耳的骂骂咧咧抛在身后。 回到老房子,奶奶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躺在床上呼吸轻得几乎听不到。 她看到程野,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小野,你是不是打架了?” “没有,不小心摔了一跤。” 奶奶看着程野提回来的衣服,什么也没问。 自己儿子儿媳是什么样她知道,她担心她走以后,小野一个人生活成问题,用这条老命逼着儿子儿媳带着小野一起住。 没想到小野还是回来了。 “你脸上怎么了?” 程野抬手捂住脸,“可能有脏东西,我去洗洗。” 他走到卫生间,眉骨的伤口深可见骨,伤口被他擦干后,在奶奶碰触下,又重新流出血。 凝视着镜子里这张破损的脸,想到那位大小姐戏谑的眼神。 不由觉得婶婶的话可笑,他哪里还有什么资本。 程野闭着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这条路。 第20章 “你赶我走?” 宁纸鸢有一种预感。 程野很快会主动联系她,让人留心他最近的动向。 也不急着回去,心情愉悦的进商场大买特买,直到日头完全沉下去,才回别墅。 一进门,愁眉苦脸的王妈呆愣几秒,转愁为喜,“宁小姐。” 宁纸鸢不甚在意,边换鞋边问:“沈黎回来没有?” “今天沈先生回来得早,似乎心情不好,没吃晚饭就上楼休息了。” 王妈殷切的接过司机手里琳琅满目的购物袋,不时拿眼神偷偷瞄她。 宁纸鸢微微皱眉,紧张的往楼上走,“我去看看。” 不吃饭怎么行。 她才送一次汤,又不是灵丹妙药。 沈黎不好好吃饭,饿坏了胃,身体怎么办。 王妈看着女孩着急的背影,不解的摇了摇头。 沈先生得知宁小姐没回来时,神情落寞得呀,像是被抛弃了似的。 她问了句,“要不要等宁小姐回来一起吃?” 男人眼睛里写满失意,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鸢鸢不会回来了……” 王妈本不信,可出门说着晚上想吃锅包肉的宁小姐,过了饭点还没回来,她也就信了。 所以看到宁小姐的时候,才会这么惊讶。 宁纸鸢想到沈黎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都坚持去公司,以为他废寝忘食在忙工作。 先去的书房,没找到人,后去的卧室。 一路上担心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回想起那晚的昏迷,越想越心惊胆战。 脚步不禁加快起来。 推开门,男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摊开的文件。 听到声响,他缓慢的抬头。 宁纸鸢大步跑到沈黎身前,弯身检查他的身体情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黎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他以为已经离开的人,任由她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抓起他的胳膊。 心口处麻木的钝痛感苏醒。 有种灵魂重新回到身体的错觉。 似乎只有听到鸢鸢的声音,看到她,才会有活着的感觉。 她的离去,会让自己变成了行尸走肉。 原来他是这样贪心么。 宁纸鸢蹲下身,小心的去碰他的腿,“是不是腿又疼了?”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 腿上伤疤骇人,不要吓到鸢鸢。 沈黎冷静下来,握住她的手腕,声线沉哑,“我没事,你是来告别的吗?” 他很清楚,与他同榻、送鸡汤、关心,这些不寻常的举动,都是她离开前最后的温柔,想让他对宁伯父守口如瓶。 鸢鸢有了新目标,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见他。 沈黎眸光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意味不明,“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已经要接受她偷偷离开的现实,为什么还要来告别在他心口补上一刀呢。 何其残忍。 男人表情寡淡,看不出悲喜。 但怎么听,也不像欢迎她回来的样子。 反而像埋怨。 宁纸鸢敏锐捕捉到,“你赶我走?” 沈黎舌尖抵着后槽牙,默许她的说法。 与其担心她随时会走,不如主动放她走。 放她追求想要的幸福,他会在世界上某一个角落,默默的爱她。 宁纸鸢不晓得沈黎为什么突然赶她走。 前世的她,巴不得离沈黎远远的,一辈子不来往才好。 可眼睁睁看着他为自己死过一次,细数他用尽短暂一生的深沉爱意。 她舍不得见不到他。 宁纸鸢扑进男人的怀里,抱住他的腰,“我不会走,我们以后要结婚的,这里是我的家,我不回来我能去哪儿?” 怀里的女孩很轻。 但这一刻,沈黎心头压着的比世间万物都重。 “沈黎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宁纸鸢抱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他的耳廓。 声音娇滴滴的,似是撒娇,又像是乞求。 明知是哄骗,是假话。 可他一点都拒绝不了。 甚至卑劣的想,鸢鸢愿意多哄他一时,便是他多赚一时。 蓦地,沈黎抬起手回抱住她,很轻的回应,“好。” 宁纸鸢得寸进尺的赖在男人的怀里许久,直到饥肠辘辘,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沈黎没让王妈做饭,自己进厨房忙活。 宁纸鸢坐着无聊,起身跟过去打下手。 厨房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极了。 花花绿绿的食材,各种功能的厨具,以及此刻沈黎正在专心致志切着的薄如纸片的里脊肉片。 忍不住凑上前,想从砧板上拿起来看,是不是薄得能透过光亮,里脊肉片被沈黎连着砧板一道端走。 她收回空中的手,理直气壮的狡辩,“我想帮你嘛。” “会弄脏你的手。” 沈黎把篮子里的上海青交给她,“帮我择菜吧。” 宁纸鸢满口答应,提过菜篮子大展身手。 她以前没做过这种活。 也不知道需要择成什么样。 将上海青掰开成许多片后,觉得太简单,又把每片叶子当成纸片似的,撕成一绺一绺的。 等全部忙活完,提着自己的杰作交给沈黎,“好辛苦啊,择菜可太难了。” 沈黎看着篮子里的一条条不规则形状,地上、流理台上随处可见支离破碎的上海青。 他勾着唇角应和,“辛苦鸢鸢了,你先去休息吧。” 等人走后,清理过一遍厨房的沈黎,又仔仔细细重新打扫一遍。 宁纸鸢坐在餐厅,晃着双腿等待着晚餐。 自己帮过忙了,现在休息得心安理得。 这时,宁父打来电话。 简单寒暄问她近况后,步入正题,“你和沈黎相处好么?” 宁纸鸢看了看厨房里的身影,“挺好的。” 沉默了一会儿。 宁纸鸢以为宁父挂了电话,“爸,还在吗?” 那头缓缓出声,“鸢鸢,我最近遇到白家母女,她们过得挺困难的,白翠兰身体不好,晓晓一个人打几份工很辛苦,我今天还遇到她在国贸发传单……” 她猜到接下来会说什么,立刻打断:“爸,那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们不欠她们什么!” 宁父长吁一声,“话是这么说,但我怕……但到底在家里帮了几十年的忙,人家有困难,我想还是给留一条退路吧,要不,我出面把人接回来吧?” 第21章 可你以前也没有关心过我 宁纸鸢找到话里的漏洞,“你为什么会去国贸?” 宁父生活简单,基本上公司家庭两点一线。 难得去一回国贸,怎么会这么好的遇到白晓晓,看到她发传单。 “最近和裴家有个合作,裴瑾约我在国贸附近的一个茶餐厅见面……” “爸,你不觉得很巧吗?怎么就这么好被你碰到呢?” “我何尝不知道是巧合,鸢鸢,我跟你交个底,同情有,但我更怕你以后后悔,这些年,你对白翠兰她们看得有多重要我是知道的……” 她怎么就忘了,宁父久经商场,这么粗浅的伎俩如何看不破。 这么多年,他的每次心软退让,都是因为她。 前世的裴瑾和白晓晓刚好抓住这一点,设计将宁氏吞并,陷害宁父入狱。 她捏紧手机,再三强调:“我不会再理那对母女,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管,再说她们不是裴瑾的干妈干妹妹吗?我们不要掺和人家的家事。” 挂了电话,没得到明确的回答,宁纸鸢仍觉不放心。 编辑消息时,把沈黎搬出来,【爸,沈黎不喜欢白家母女,你不要再管她们,我不想惹他不开心。】 宁父这才应允,【我知道了,你们俩好好的。】 不一会儿,饭做好了。 宁纸鸢想去帮着端菜,沈黎担心她被烫到,怎么说都不让,只得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等。 看着男人前前后后数趟忙碌的身影,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菜都端上桌,沈黎将锅包肉放在她的面前,还顺手盛碗汤给她。 前世,她和白晓晓都爱吃锅包肉。 菜只有一盘。 裴瑾总会偏心白晓晓,把锅包肉放在白晓晓面前,只给她一个人盛汤。 美其名曰帮宁纸鸢减肥,晓晓是妹妹,身子骨弱,要多吃点长身体。 可实际上她比白晓晓还瘦两斤。 裴瑾的借口纯属瞎扯。 而在沈黎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永远是第一顺位。 “不是饿了么?快尝尝吧。” 宁纸鸢喝了一口墨鱼汤,味蕾的鲜甜一直甜到心底。 被偏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大方的把锅包肉夹了很多块,放进沈黎的碗里。 沈黎看着堆成小山的碗,迟疑望向宁纸鸢,“为什么把锅包肉分给我?” 宁纸鸢爱吃锅包肉。 一个人能吃掉好几盘的那种。 小时候,他故意逗她,去夹锅包肉,鸢鸢会宝贝似的把一整盘端走,生气的瞪他,便是一点糖醋汁也不肯分。 这样大方的鸢鸢,沈黎着实受宠若惊。 “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今天送鸡汤就是想让你多补补身体。” “给我……补身体?” 送鸡汤不是为了离开他? 沈黎手指微蜷,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宁纸鸢欲盖弥彰的补充,“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我有责任对你的身体负责。” “可你以前也没有关心过我,你甚至都没有来看过我……” 沈黎声音越来越小,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 他不解,并不想撕破脸皮。 现在所珍视的一切都是鸢鸢随手给予的,她随时可以收回。 若是惹恼她,难受的还是自己吧。 宁纸鸢听出沈黎指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永远隔着层雾,绕不开这个怪圈。 “沈黎,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去医院看过你?因为……” “没关系的,鸢鸢,我可以理解,我不怪你,没关系的,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没时间是很正常的。” 沈黎说得语无伦次,他慌乱的想岔开这个话题。 但宁纸鸢好不容易想鼓足勇气,她不想临门一脚又退回原点。 如果不解开这个秘密,她和沈黎之间永远有隔阂。 她徐徐沉了一口气,“因为我怕去医院。” 把自己最难以启齿的伤口展示出来。 当然,她隐瞒重生的事,只说宁母难产后,就害怕去医院了。 说以前生病时害怕去医院受的罪,花瓶事件,沈黎断腿之后…… 渐渐的,沈黎的眼眶泛红。 受伤时再痛都不曾觉得疼,可光是听鸢鸢描述过往,他心疼到无以复加。 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鸢鸢害怕医院,而他一无所知。 懊恼自己的粗心。 宁纸鸢故作轻松的想转移话题,“我让白晓晓带礼物去看你,她带回来你的绝交纸条,后来你就不理我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黎捏紧筷子,低头看着碗里的锅包肉,没有说话。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 宁纸鸢侧躺着,看着身旁的沈黎。 男人赶紧闭上眼,拧着的眉心暴露他的紧张。 她按在他的眉心,柔软的手指想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沈黎的呼吸放轻,等到那只手指离开。 刚想睁眼,被子里,一只手悄悄捏住他的手。 “睡吧,今晚别想吓我。” 沈黎后知后觉听出来,鸢鸢说的是昨晚,他看她时半夜醒来被吓到的事。 掌心的温热,让他无处安放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虽然鸢鸢说的话,他不全信。 但他感觉到,鸢鸢似乎有那么一点在乎自己。 哪怕仅仅是千万分之一。 已经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 接下来,一连数日,宁纸鸢雷打不动的每天中午给沈黎送汤,督促他补身体。 有几回在沈氏遇到裴瑾,她避之不及,到底没能说得上话。 经过这么些天,沈黎还真长出一点肉,看着不那么瘦骨嶙峋,似乎有偷偷健身,想把身上的肌肉练回来。 在心理医生的干预下,她对医院渐渐也不再那么恐惧,医生说怀疑是有人刻意引导她的恐惧。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沈黎没有以前那么抗拒她。 感情上,进展平平。 宁纸鸢想着趁沈黎休假,和他去游乐园约会。 当天早上,她接到消息。 【大小姐,程野走投无路,现在在宁氏想见你。】 “鸢鸢,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沈黎从门外走进来,一脸关切。 宁纸鸢不想骗他,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或许是最近的日子过于安逸,她生出退却的念头。 管什么裴瑾白家母女,只要他们不作到她头上,为什么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这些渣滓身上。 前世他们利用她的信任才赢得一切,这一世,她早早看清他们,把他们驱逐,划清界限。 翻不出什么浪花,等他们自取灭亡她推上一把不就好了。 为什么要把事情弄这么复杂,什么程不程野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没事,我们去游乐场吧。” 在沈黎转身的瞬间,宁纸鸢发去消息。 【不用管他。】 第22章 “你还想保持单身人设吗?我的未婚夫?” 众多约会圣地,宁纸鸢选了游乐场。 原因无他。 沈黎是没有童年的。 在沈家,他从小接受严苛的继承人培养精英教育。 沈爸爸沈妈妈虽然疼他,但拗不过沈家老爷子。 宁纸鸢在宁父的溺爱下,贯是任性到肆无忌惮。 沈黎则要学会克制,将时间花在无休止的学习上,学习各种商业管理,社交能力。 两人的聊天,基本上是沈黎听她说最近玩了什么。 尤其是当她说去游乐园,玩过山车海盗船,一个十几岁的初中生眼里罕见的流露出好奇,“那些项目有这么好玩吗?” 游乐园玩物丧志,在沈家不被允许去,刺激项目会造成安全隐患,更是被禁止。 宁纸鸢都想象不到,同是青梅竹马,沈黎却过着和她截然不同的枯燥生活。 这么多年的压抑环境,竟然没被养歪,可以说是奇迹了。 正逢周末,宁纸鸢想让沈黎感受一下氛围,没选择包场,跟园区打过招呼限制数量和名单。 不用担心被认出的不自在。 一路上,陆陆续续看到许多带着小朋友来玩的夫妻和年轻情侣。 这是他们自订婚以后,第一次外出游玩。 并肩走在路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宁纸鸢看着前面牵手的小情侣,灵机一动把背着的包包换了只手,捻着手指望向身旁高大挺拔的俊朗男人。 沈黎注意到她的视线,黑眸微凝。 鸢鸢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和他走在一起。 他自觉的放慢脚步,退后到三步开外。 宁纸鸢见状,捏着粉拳,将包包换回来,阖眼屏住一口气,气冲冲往前走。 两人不像是一同来的,倒像是巧遇的陌生人。 玩某个项目检票时,还闹了个笑话,“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人满了,您等下一拨吧。” 沈黎望着前方过了检票口的宁纸鸢,微蹙眉心,又看看有些历史年岁的项目器材,眉头皱的更深。 他不在,鸢鸢安全么。 阻拦她,会不会扫兴。 宁纸鸢看他真没有叫住自己的意思,只好认命回来挽住沈黎的手臂,“走吧,去玩其他项目。” 沈黎浑身僵硬的小声提醒:“鸢鸢,会被别人看到的。” 被别人看到和他举止亲近,她会不开心的。 宁纸鸢故意扭曲他的意思:“你还想保持单身人设吗?我的未婚夫?” “不是。” “那不就行了。” 两人挽着手,看着也有几分小情侣的样子。 简单玩了几个项目后,宁纸鸢带着沈黎去坐了她一直想玩却没有机会玩的摩天轮。 前世,她和裴瑾恋爱时,也在游乐园约会过。 她听说坐过摩天轮的情侣,能一直在一起。 缠着裴瑾说想去玩,他满脸不耐烦说那是骗小孩子的话,只有傻子才会信。 最后当然是没坐成摩天轮,还被裴瑾拿出来当笑话一样讲给白晓晓听。 其实当时的宁纸鸢也不信的,可她对这段感情没有安全感,裴瑾不肯亲近她,想借着摩天轮的传说来坚定她对两人感情的信心。 沈黎被宁纸鸢拉进一节摩天轮车厢,密闭的空间,逐渐升高拉远与地面的距离。 坐在对面的宁纸鸢,站起来看外面的风景,“你看,那边是不是沈氏新开发的大楼?” 沈黎含糊不清回:“嗯。” “仔细看又不太像。” 宁纸鸢坐回位置,想问沈黎怎么连自己公司盖楼都分不清。 只见男人后背紧贴车壁,双手抓住座椅,闭上眼睛,抵抗身体腾空的失重感。 她换到沈黎身侧,像是发现新大陆的语气:“你恐高吗?” 沈黎脸色发白,神色紧绷的睁开眼,“没有,只是不太习惯。” 说话间,摩天轮即将升至顶点。 “不用管我,我没关系的,鸢鸢喜欢就好。” 沈黎偏头去看窗外,密密麻麻的景物看得他头皮发麻,强撑着说,“很漂亮。” 在这一刻,宁纸鸢忽然希望那个传说是真的。 “沈黎。” “嗯?” 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宁纸鸢欺身吻在他的唇上。 沈黎紧紧攥住座椅,恐惧与疯狂跳动的心脏不断刺激着大脑,他甚至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与其说宁纸鸢是吻,不如说是尝。 她就像在吃锅包肉一样品尝他的唇。 与锅包肉不同的是,没有酸甜酥脆的口感,但心底却带起酥麻和过电般的触感,前所未有。 一吻结束,她不忘将衔着的唇瓣狠狠咬上一口,打上标记。 沈黎耳朵连着脖颈都是红通通的,眼睑微垂,让人产生一种可以随意凌虐的错觉。 宁纸鸢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看你害怕,想帮帮你。” 沈黎抿紧唇,一言不发,也不知信了没有。 得了便宜,她想起正事。 前世这个时候,沈妈妈过生日,他们退了订婚后,本来的生日宴,直接取消。 这辈子没有退订婚,生日宴照常举行。 没记错的话,就在明天。 沈黎愿意和她来游乐园,也有想邀请她明天去生日宴的意图。 “明天伯母的生日,我会去的。” 男人眼眸亮了亮。 玩了一整天,宁纸鸢坐在座椅上,等着沈黎排队买冰淇淋。 管家打来电话,“大小姐,老爷住院了。” 宁父瞒着她把人接回去有一段日子了,今天白家母女突然不告而别,宁父本也不在意,直到他发现那枚和宁母当年定情的钻石胸针也不翼而飞。 被气得高血压住进医院,暂时没有大碍。 宁纸鸢冷静下来,白家母女拿走胸针肯定有目的。 翻着手机,果然看到有一条几个小时前的陌生号码消息。 【鸢鸢,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和沈黎分开,回到我身边,不然我就毁了伯母的遗物。】 裴瑾。 是她太疏忽,耽于安逸,以为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 前世置她于死地,今生还想威胁她就范,伤害到她的家人。 不能再坐以待毙,简单的一条命,她已经觉得不够。 她要诛心,要好好折磨他们。 让他们千百倍尝尝自己受到的痛苦,再以命相偿,这样才能解她的恨。 当务之急是找回胸针。 宁纸鸢拨通早上的号码。 “大小姐,程野找不到您,去地下赌场当打手,签了生死状,半个小时前比赛已经开始了……” 第23章 “老板,还跟吗?” 沈黎站在队伍后头,这一天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受之中。 他舌尖压着唇内侧的齿痕,咸腥的刺痛让他有了些许真实感。 回想摩天轮的场景,已然不觉恐惧,若是鸢鸢在,恨不得再坐上几圈才好。 队伍前面还有五个人,少说得五六分钟。 一行人里,有男生为女朋友买冰淇淋的,有父母为孩子买的,有为自己买的。 最前头的男生买完冰淇淋,同行的女生一脸惊喜的接过,顺便在男生脸上印上一吻,“辛苦啦。” 齐助理大老远看到老板在排队,立马狗腿的跑过来,“老板,我来帮你排。” 沈黎思忖片刻,看着不远处等待的身影,嫌弃的摆摆手。 齐助理不以为意,照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谁愿意跟我们老板换位置……” 再次接收到拒绝的眼色,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浪费时间排队的男人。 老板不是最嫌麻烦的么,说排队是浪费生命。 沈黎双手分别举着两种口味的冰淇淋,大步流星走向一旁的在座椅上等他的女孩。 他放慢脚步,微微晃了晃脑袋,让头发看起来不那么凌乱,调整好因快走而混乱的呼吸。 学着排队时看到的小情侣那样,口吻温和,“鸢鸢,冰淇淋买回来了。” 宁纸鸢抬头看他,一脸惊喜的抓着手机立刻站起来,“你回来了。” 沈黎想到女生印在男生脸颊的吻,心里隐隐期待起来。 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就好像他和鸢鸢是天底下所有最普通的小情侣之一。 可这错觉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碎,“我突然有点事,得先走了。” 情况紧急,程野危在旦夕。 宁纸鸢不想一声不吭把沈黎扔在这里,她等着沈黎回来特意和他说明。 她不想骗他,却也不能说实话。 只说着模棱两可的理由。 沈黎没有追问,举着冰淇淋的手臂微微垂下。 他黑眸微眯,抿了下唇,“那你去忙吧。” 宁纸鸢悄悄松了一口气,拿起包包便往外面走。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鸢鸢。” 脚步一顿,过了几秒才转头看向沈黎,“怎么了?” 沈黎深深注视着她的脸,很淡的笑了下,“注意安全。” “好。” 看着宁纸鸢匆忙离去的背影,沈黎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齐助理见老板落单,跑来关心,“老板,宁小姐怎么走了?” 傍晚的温度不低,手中的冰淇淋融化成粘腻的糖水,顺着手掌滴落。 男人眸光寒凉,扔掉手中的甜筒,用湿巾擦拭掌心。 齐助理说完,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着场面话,“宁小姐应该有急事,那老板,我们现在回别墅吗?” 沈黎坐回车里,掌心的粘腻触感仿佛仍在。 脑海里鸢鸢面对他神情紧张而戒备,像是在怕什么。 是什么样的急事,需要迫切赶过去。 他不放心,他得看着她安全才能放心。 男人眸光微动,“定位司机,看看鸢鸢有什么急事。” 被定位的车辆此时司机正猛踩油门,风驰电掣的速度赶往地下赌场。 窗外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城市华灯初上的夜景,看着落寞又惆怅。 宁纸鸢安静的沉思,消化刚知道的消息。 程野的奶奶前几天去世,要债的人抓住了他那个好赌的叔叔和婶婶,给出今天是最后还款期限,不还就得等着给他们收尸。 走投无路之下选择去宁氏找她,一直等到下午,没能取得联系。 于是,孤注一掷去了地下赌场,签下生死状。 宁纸鸢到地下赌场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场内浓烈的烟味和血腥味弥漫,空荡的观众席散落许多烟头和各种零食包装袋。 吊顶只余一盏灯,四方的擂台上到处是喷溅的血迹,帽子和拳套被丢在边上,中间仰躺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和五分裤的人。 少年头发长了许多,被汗水粘在一块,眉清目秀的脸上青青紫紫,肿胀到完全认不出,眉骨上一厘米长歪歪捏捏缝合后的疤痕,一看就是小诊所的杰作。 他闭着眼,出气多进气少。 怪不得看着程野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坚持要她亲自过来。 看来是怕程野死在半路上。 若不是那颗标志性的泪痣,宁纸鸢都怀疑认错了人。 她蹲在少年身旁,“还活着吗?” 程野撩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好一会儿才重新聚焦,认出她后,艰难抬手刚离开地面又重重摔下,干燥起皮的唇瓣动了动。 宁纸鸢将耳朵凑近,听他说话。 男孩的声音虚弱至极,几乎全是气声,“帮……帮……我……求……你……” 五个字似乎用尽他所有力气。 宁纸鸢清楚程野撑到现在已经到极限,笑着看他,说出来的冰冷而无情,“你活着,我会帮你。” 活着为她所用,她会帮他。 那死了呢? 程野眼眸微怔,神色凄楚,脸色灰败的张唇想问,却连气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都这般求她了,拼着最后一口气等到她,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程野闭上眼,感觉生命在流逝。 想赌一赌这位大小姐的良心。 是她言而无信没有见他,自己才会来赌场打这一场比赛。 如果这是他最后的遗言,她还会无动于衷吗。 “你死了,我半分钱也不会出。” “你的生死都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与我无关。” “如果你想赌我会不会愧疚,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会。” 程野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很平缓。 看着生死未知。 救护车在来的路上,她已经仁至义尽。 宁纸鸢皱眉站起身,嫌恶的抬手碰了碰鼻子。 满是烟味的地方,她半点呆不下去。 她已经浪费太多时间,如果程野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应该寻找其他出路。 刚要迈步离开,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她转身,地上的少年睁着眼,眼底猩红一片,直勾勾瞪着她,嘴唇微张,喉结滚动。 仿佛听见程野想说出口的那个字——“好。” 夜色里,宁纸鸢陪同程野坐上救护车快速驶离地下赌场。 路边停着的车辆里,司机抽出毛巾,搓澡式的擦着额头的汗,用眼神求助副驾。 副驾上的齐助理默默叹了口气,“老板,还跟吗?” 宁小姐真是劣性不改,刚跟老板约会,转而就抛下老板找其他男人。 沈黎眸光沉得骇人,嗓音低冷,“跟上。” 第24章 除非她是自愿跟他走的。 程野和宁父在同一家医院。 程野被推进抢救室,他没有亲人在身边。 宁纸鸢安排好人在外面等着,预防中途可能会有的签字事宜后,她去了楼上病房。 管家看到她,膝盖一弯就要下跪,“大小姐都怪我,是我没看住白家母女,才害得夫人的遗物被盗,我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宁家的信任……” 宁纸鸢上前扶起,“这件事不能怪你。” 管家老泪纵横,抹着眼睛,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我爸怎么样?” “老爷说着不在意,在被子里偷偷哭了好几回,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歇下……” 宁纸鸢打开门往里看,病床上俨然熟睡的宁父,眉头紧锁,脸色十分憔悴。 不忍心打扰他睡觉,重新合上门。 她已经提醒宁父,不要再理会白家母女,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把白家母女接回来住?” 管家沉默半晌,“那天,老爷遇到等在家门口的白晓晓,当时白晓晓情绪激动,哭诉着和您多年的感情,说要向您认错,老爷怕她做傻事,您会……” 他顿了下,心虚看看她,“就把人接回来。” 宁纸鸢心口一阵生疼。 造成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她。 这些年,她待白家母女如珠如宝,宁父全都看在眼里。 怎么会凭着三言两语,将人赶出去就相信她真的绝情。 白家母女用命威胁,宁父不是怕她们做傻事,是怕她因此抱憾终身。 不敢不信。 所以瞒着她把人接回来。 “你怎么来了?宁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 裴瑾是忽然出来的,也不知等了多久。 管家冷淡的驱赶面前这个不速之客。 “区区一个管家,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我跟你们大小姐有话要说,滚开。” 管家不让。 裴瑾推开碍事的家伙,抓着宁纸鸢的手臂往过道拽。 怕声响太大吵醒宁父,她给管家递去一个眼神,没怎么挣扎,跟着他往过道走。 管家不放心,叫了两个保镖跟过去。 这一幕,落在远处的其他人眼里变了味 齐助理嘀咕,“奇怪,裴瑾单枪匹马的,宁小姐怎么就被他带走了呢?除非……” 除非她是自愿跟他走的。 沈黎一个眼刀,齐助理噤若寒蝉。 逃离监控的范围,裴瑾看到站着等候的白晓晓,猛然松开手。 白晓晓想打招呼,发现宁纸鸢将她当空气,讪讪闭上嘴。 裴瑾打开话匣子,“鸢鸢,我来看宁伯父,他不见我,所以我只好守在这里等你,你倒是比我想象中的来得晚一些。” 宁纸鸢揉着手腕,一脸冷漠,“你到底想说什么?” 裴瑾不去看她的眼睛,开门见山,“让宁伯父恢复和裴氏的合作案,你离开沈黎,回到我身边,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宁父在胸针被盗之后,不惜两败俱伤也要结束和裴氏的合作案。 合作案是他一手策划,现在推进到关键时刻,如果就这么贸然结束,等着看他做出业绩的董事会不会放过他。 “怎么又多一个条件?” 裴瑾暗含警告,“鸢鸢,你别忘了,那枚胸针现在在我手上,你最好听我的。” “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你手上?” “你明知道它是晓晓从宁家拿给我,何必明知故问!” “哦,白晓晓偷的啊。” 一直在角落里被无视的白晓晓,听到这话,哭哭啼啼,“裴瑾哥,鸢鸢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为了你们的感情才这样做的……” 裴瑾心疼的将人搂在怀里,“晓晓别哭了。” 两人一唱一和,他们演的不累,宁纸鸢听的心烦。 白晓晓挑衅还在继续,“你要看宁伯父吗,顺便帮我说一声,年纪这么大了,别大动肝火伤身体,我只是借用一下,早晚会还给他的嘛……” 她没计较,白晓晓还真有脸提。 宁纸鸢也不惯着,从裴瑾怀里把人拉出来,一巴掌甩在她那张光打雷不下雨的脸上。 白晓晓被打得偏过脸,连绑着的头发都被带出来一缕,眼里全是怒意。 “我只是关心宁伯父,关心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裴瑾也不哄白晓晓,直接上前质问,“宁纸鸢,你怎么变成一个泼妇了?胸针的事我也参与了,我可以证明晓晓一片好心,你……” 宁纸鸢抬手掴在裴瑾脸上,“你提醒我了,光打她忘打你了。” 两人左脸都顶着一个同款巴掌印,还别说,看着挺般配。 裴瑾脸色铁青,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收拢。 宁纸鸢一而再再而三的站在他的雷点蹦哒。 会所让他丢面子,咖啡厅当众羞辱他的出身,今天竟然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他。 裴瑾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就不知天高地厚。” 宁纸鸢丝毫不慌,甚至将侧脸转过来对着他。 “你打啊,只要我脸上有伤,你看沈黎查不查得出来,到时候你能不能有好果子吃。” 裴瑾选在没监控的过道,不想把事情闹大。 用胸针威胁她回到他身边是烟雾弹,关键是离开沈黎,让她失去庇佑。 扬起的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暗处的保镖坐不住了。 狭窄的过道里,此时站满了人。 裴瑾最终败下阵来,他走近小声警告,“合作案我会另想办法,两个月内你必须离开沈黎,不然你就会永远失去那枚胸针。” 说罢,悻悻而归。 经过大厅时,听到几个实习护士在议论。 “今天宁小姐带过来那个男孩,现在还在抢救室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不好说,我看十有八九是活不了了,你没看到那人伤的有多重……” 裴瑾拦住她们,从身上摸出一张卡递过去,“你们说的宁小姐是宁纸鸢吗?” 两名护士对视一眼,接过卡点头,“是她。” 急救室外,白晓晓捂着脸,躲避周围路人的视线,不满的看着旁边的裴瑾。 “裴瑾哥,我们在这里等什么?” 裴瑾也说不清,他只觉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他想守在这里。 想看看里面的男孩究竟能不能活下来。 “鸢鸢救了一个男孩,这很奇怪。” 白晓晓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奇怪的,鸢鸢不是一直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吗,大概是看中那张脸……” “看来她也不是真对沈黎回心转意。” 她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 宁纸鸢真心喜欢一个人,不会和其他异性有什么牵扯。 当年,对裴瑾便是如此。 这时,又有医护人员经过,对着他们窃窃私语。 白晓晓躲在裴瑾身后,声音哀求,“裴瑾哥,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啊……” 裴瑾感受到行人的怪异目光,看着急救室外亮起的灯,静默不语。 许久,他忽略心中莫名情绪,带着白晓晓离开。 宁纸鸢辗转难眠。 事情压在心头,半点睡意全无。 直到晚上十一点,急救室才传来程野脱离危险活下来的消息。 “还好他求生意志顽强,医生都说能救过来,简直是医学奇迹。” 宁纸鸢缓缓勾起唇角。 这一局,她赌对了。 程野和所谓叔叔婶婶的关系并不亲近。 但他在乎收养他长大的奶奶。 奶奶唯一的儿子,唯一的血脉。 程野想用还赌债去还这份恩情,哪怕是命。 所以会来找她,会签生死状。 只有让他不甘心,拖着一口气,才会想要继续活下去。 将钱打过去指定账号,收到程野的叔叔婶婶伤痕累累被放出来的视频。 见证全程的保镖,弱弱开口,“大小姐,如果程野真的死了,你会帮他还这笔钱吗?” 宁纸鸢瞥他一眼,神情漠然,“不会。” 她和程野没交情,前世今生都是。 甚至前世,程野还站在害她的阵营里。 没有义务去帮他什么。 她不是救世主。 重生回来,只想弥补遗憾,而被她亏欠最多的只有宁父和沈黎。 宁纸鸢躺在陪护床上,心事重重的沉沉睡去。 齐助理透过窗户,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宁小姐,捶了捶麻木的腿。 难不成站一晚上吗。 “老板……” 沈黎说了今晚来医院后的唯一一句话,“走吧。” 转身时,他身形一颤,扶着墙站稳,步伐沉重。 宁纸鸢一觉醒来,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大中午。 忽然想起,昨天答应沈黎参加沈妈妈的生日宴! 第25章 我儿媳妇就是对我好。 “大小姐,老爷大清早去沈家老宅参加生日宴。” 宁纸鸢望着空了的病床心口吐血,有种被家父背刺的感觉,“怎么没叫醒我?” 管家说:“老爷知道您不喜欢沈家的人,尤其是沈家夫人,看您昨晚都没休息好,就没有吵醒您。” 得了,来自老父亲的溺爱。 沈老爷子故去后,留下两子一女。 大儿子儿媳遭遇空难意外身亡,没有子嗣,沈爸爸是次子,生了沈黎这根独苗。 小女儿早早嫁人,带着一对儿女,定居国外。 这是她和沈黎自订婚后的第一次家庭聚会。 沈妈妈虽说不是整岁生日,也邀请了不少亲戚,就连沈黎在国外定居的小姑姑都带着一双儿女回来了。 宁纸鸢到沈家老宅时,中午的家宴已经散了,这些都是沈家佣人那里打听到的。 佣人收完好处费,不忘关心两句,“夫人听说您生病,急得不得了,还是少爷再三劝说下才作罢,对了,您身体好了吗?” 宁纸鸢提着礼品的手抖了抖,“我生病了?” “对啊,宁先生说的,说您生病参加不了这次的生日宴……” “鸢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勉强自己,一个简单的家庭聚会,你的身体更重要。” 沈妈妈送走客人,从门外进来看到她,眼神里流露担心。 宁纸鸢拧了拧眉,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想着如何搪塞过去,“伯母,生日快乐,我……” 沈妈妈目光从礼品盒上移到她局促的脸,眸光微顿,随后了然一笑,“来了就好,快进来吧。” 还没到客厅,就听到宁父爽朗的笑声,“小沈,这次多亏你。” 宁父拉着沈黎站在一旁聊天,脸上都笑出褶子,沈爸爸坐在沙发,悠然自得的品着茶。 “老宁,大老远听到你们在笑,笑什么呢?” “在说一个合作开发的楼盘,突然缺少一笔资金支持,我本来都想直接放弃前期投入,没想到沈黎主动接手,帮我解决燃眉之急了,不至于损失惨重。” 沈黎纠正,“互利互惠的事情,我还要谢谢宁伯父愿意让我参与进来分一杯羹。” 宁父眼中对这个年轻人赞许更浓。 沈黎在生意场上的天赋卓越,他看中的项目,前景发展潜力巨大,投入的资金能翻上好几番。 投入这个楼盘,纯粹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在他为和裴家的合作案头疼不已,来沈家还没说什么,沈黎就提出要沈氏想参与一个楼盘开发,问他手头上有没有合适的项目。 既顾全他的面子,又挽回他的损失。 这些年,沈黎的痴心一片,他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但愿鸢鸢真能惜取眼前人。 “一家人嘛,应该做的。”沈妈妈神秘一笑,“小黎,你看看谁来了?” 沈黎随意的抬眼,待看清母亲身后的人时,黑眸中闪过欣喜的小火苗,随后很快消散。 “鸢鸢。” 男人低磁的声线,平静极了。 宁纸鸢望着站在原地没动的人,内心疑惑一瞬。 他不开心么。 不应该啊。 她昨晚发过消息给沈黎说要在医院照顾宁父,晚上回不去啊。 沈妈妈见状,说着调皮话,“哎,鸢鸢,别看他表面这么冷淡,但心里可希望看到你了,这冷冷清清的性子也不知是随了谁……” 沈爸爸暗示性的咳嗽几声:“咳咳……” 不知为什么,宁纸鸢总觉得沈黎看着越发落寞。 “还不是随了他爸,长这么帅,当年老沈在学校可是收情书收到手软,他看都不带看的。” 沈爸爸伸手拍了拍宁父肩膀,“老宁啊,孩子们都在呢,说这些干什么。” 沈妈妈回过神,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我们说点能说的,你们看看鸢鸢给我买的礼物,都是美容养颜的好东西,这礼都送到我心坎上了。” 沈爸爸一头雾水:“鸢鸢不是让老宁转交礼物送过来吗?送两份礼物啊?对了,身体怎么样了?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 面对沈爸爸的关心,宁纸鸢低着头把视线转向谣言制造者宁父。 宁父脸上闪过几分窘迫。 他哪知道宝贝闺女会赶过来参加生日宴,早知道就不扯这个谎了。 沈妈妈笑着出来解围,“鸢鸢可不止送两份礼,还托沈黎也送了一份礼物呢,我儿媳妇就是对我好。” 被点名的宁父和沈黎对视一眼,这窘迫也转移给了沈黎。 “但对我来说,鸢鸢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妈妈说得很真诚。 所有人都没想到,宁纸鸢会来。 宁父和沈黎以为她不会来,分别用她的名义送给沈妈妈礼物,互相帮着打掩护。 沈妈妈看出来了,没有询问和责怪,只说很开心她能来。 不问为什么迟到,为什么宁父会说谎。 宁纸鸢心里一阵暖意。 她没有感受过母爱,错以为白翠兰目的性极强的关怀是母爱。 前世,她因为白家母女挑唆,一次次对沈妈妈展露恶意,可温柔的沈妈妈从未责怪过她,甚至将她的厌恶照单全收,对她依旧如常。 沈妈妈知道她不喜欢身体接触,她的爱是一次次空中收回的手,像个母亲一样溺爱她。 望着温柔的沈妈妈,宁纸鸢情不自禁走过去,伸手抱住她,由衷的说,“伯母,生日快乐。” 沈妈妈被这个突然的拥抱,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诶……谢谢……鸢鸢。” 宁父和沈爸爸两人笑着握了握手。 沈黎眸光一凝,手指微微蜷了蜷。 “瞧我这记性,鸢鸢肚子饿不饿,是不是还没吃东西,我去做点甜品给你垫垫肚子吧,沈黎你陪鸢鸢聊天。” 沈妈妈说完,走去厨房。 客厅里,沈爸爸和宁父在下棋。 宁纸鸢和沈黎坐在沙发,两人之间远得还能塞下两个人。 男人身上长了点肉,不再是那样骨瘦如柴。 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两侧,膝盖并拢。 他侧颜线条流畅,眸若点漆,优越的眉骨和鼻梁,薄唇微抿。 她只觉得沈黎越看越好看。 前世,她怎么就瞎了眼去喜欢样样不如他的裴瑾。 沈黎没主动说话,只是专注看着无聊的电视剧。 宁纸鸢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状若无意的去碰他放在遥控器旁边的手。 第26章 不容许他躲。 她的尾指关节刚碰到男人的手背。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匆忙握起遥控器。 宁纸鸢望向战战兢兢的沈黎,眼神不满。 男人不看她,冷白的手不安抓着遥控器。 她抬手压住沈黎的手背。 沈黎似乎被烫了一下,迅速抽回手,按着遥控器按钮调电视。 他的手一放下,便被宁纸鸢捉住腕骨,白嫩的指尖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手中的遥控器打着滚翻出去。 宁纸鸢伸手覆上他的掌心,不待沈黎反应,便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 “诶,怎么换台了?” 宁父看了看当作背景音播放的电视,方才还是刘关张的桃园三结义,这会儿变成蓝胖子和大雄的卡通剧。 他饶有兴致的看了会儿,“诶,鸢鸢,这不是你小时候最爱看的么?” 若宁父此时回头,便能看见沙发上两人交握的手心。 沈黎想躲,宁纸鸢却穿过他的指缝,往自己身前一拉。 两只手掌严丝合缝,牢牢相扣,不容许他躲。 “专心下棋,将军!老宁,你这棋艺退步喽!” “不算不算,我重新走!” 沈爸爸惊呼,“诶,你怎么还能悔棋呢!” 宁父一脸骄傲,“那我不管,我这步走错了,得重新走。” 在两人争辩声中,沈黎似乎放弃抵抗。 宁纸鸢牵着男人的手,得寸进尺的将头倚在他的肩膀。 她的心像是夏日沙滩上被阳光曝晒的沙砾,柔软而温暖。 播放这集到末尾的时候,沈妈妈端着下午茶出现。 托盘里分别放着果盘和水果做的甜品。 在沈妈妈发现之前,宁纸鸢和沈黎分开。 “鸢鸢,快尝尝好不好吃。” 看着一个个被包裹严实的长方体,她正要拿起一块尝尝内馅。 沈黎微微皱眉,“妈,里面没有菠萝吧?鸢鸢对菠萝过敏。” 沈妈妈懊恼,“啊,我还真不知道,鸢鸢这块不能吃,靠里面的是菠萝班戟,外面的才是芒果。” 宁父闻言,棋也不下了,走过来查看情况。 沈爸爸无奈的摇头,收拾棋局,“你啊,知道要输了就马上开溜。” 宁父罕见的严肃起来,“我这个女儿从小对菠萝过敏,吃一点菠萝制品,身上就起红疹子,有一回……” 此话一出,沈黎脸色黑了一圈。 宁纸鸢换了一块芒果的。 浓郁的奶油和芒果的清甜充斥味蕾。 “味道不错,爸,你尝尝沈伯母的手艺吧。” 宁父止住话茬,笑呵呵的拿起一块芒果味的吃,换了话题,“是挺好吃的。” 宁纸鸢清楚宁父说的是什么。 那年,裴瑾在她生日时,买过一回菠萝口味的蛋糕,她误吃后,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被连夜送去医院。 前世,每每裴瑾提起此事,没有半分愧疚,还要责怪她娇气,为什么别人不过敏,就她过敏。 过敏不早点告诉他,是不是借机想看他出丑。 当时宁纸鸢委屈得不行,她小时候被宁父带着做过敏源检测,从小到大家里都没出现过菠萝。 她说过很多次对菠萝过敏,白晓晓都知道的事,偏偏裴瑾记不住。 宁纸鸢看着手里被咬一口的班戟,心中纳闷,沈黎是怎么知道她对菠萝过敏的呢。 回想他方才的脸色变化,难道他知道裴瑾送她菠萝蛋糕的事吗。 但这怎么可能。 生日派对的那天,她没有邀请沈黎啊。 晚饭时,沈妈妈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沈妈妈坐在主位,左手边依次是沈爸爸、宁父,右手边原本是沈黎和她。 沈妈妈坚持让两人换位置,挨着沈妈妈坐的人变成她。 “沈黎,多照顾一点鸢鸢。” “嗯。” 宁纸鸢不用说,夹菜时沈黎便会将转盘转到她想吃的菜。 从锅包肉到麻婆豆腐,再到水煮肉片、鸽子汤…… 全是她的心头好。 她甚至怀疑,沈黎是不是住在她心里的蛔虫。 想吃什么,他竟然全都知道。 宁纸鸢见他只顾转着她爱吃的菜,自己几乎没动筷。 拿起公筷给沈黎夹菜。 一桌子丰盛佳肴,着实不好选。 采取就近原则,她夹起一块水煮牛肉放在沈黎碗里,体贴的说:“你也吃。” 沈黎看着碗表情一愣。 把酒言欢的沈爸爸和宁父看过来,脸上分别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一个是因为宁纸鸢夹的菜品。 一个是因为自家闺女夹菜的举动。 一直偷偷观察两人的沈妈妈,干巴巴笑了两声,“鸢鸢啊,你可能不知道,小黎他不吃……” 话音未落,沈黎直接将碗里裹着红油的肉片,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不知是被呛到还是被辣到。 他连咳好几声,涨红着脸,红艳艳的唇瓣微张,哑声说着那句,“好吃的。” 沈妈妈看着儿子被辣得不行,还乐在其中的不值钱样,说出来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小黎最爱吃这个了。” 沈爸爸无声叹息,对沈妈妈使了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宁父唯恐闺女还要夹菜,出来打圆场:“爱吃也不能光吃一道菜,其他菜也得雨露均沾,鸢鸢,你让沈黎自己夹。” 宁纸鸢也不傻。 看出来几人都在为沈黎的逞强找补。 不免心中感慨。 她喜欢什么,对什么过敏。 她从未和沈黎说过,沈黎全都知道。 而她,除了知道沈黎喜欢她之外,对他一无所知。 宁纸鸢乖乖巧巧闷头吃饭,不再做什么。 倒是边上的沈黎,黑眸睨了眼那碗水煮肉片,微不可察的呼出一口气。 有什么情绪一闪即逝,快到捕捉不到。 饭后,沈黎陪着宁父和沈爸爸去书房聊工作。 沈妈妈带着宁纸鸢到处走走。 沈妈妈抬手,中途犹豫一瞬,又揣进口袋。 怕她不自在,索性迈步走在前面,“这边是我种的一些花……” 宁纸鸢心疼沈妈妈面对自己的小心翼翼。 不想辜负真心对她的人。 那就由她主动迈出第一步。 她挽着沈妈妈的手,跟上她的步伐,惬意的走在庭院里,有种别样的亲切感。 幼时,宁纸鸢很羡慕白翠兰母女表示亲昵的互动,白晓晓能和白翠兰撒娇。 有一天,趁着白晓晓在外面补课,她鼓起勇气问白翠兰,自己能不能抱抱她。 白翠兰直接拒绝,她说,“我是晓晓一个人的妈妈,和你太亲近,晓晓会吃醋的。” 从那以后,宁纸鸢抗拒外人的碰触。 因为她曾经尝试靠近被拒绝,那颗脆弱的自尊心,让她竖起高高的心墙。 此刻,心脏缺失的一块,像是被温柔慢慢填满。 不知不觉,走到沈黎的房间。 幼年时,她经常进去玩。 自那场花瓶事件以后,再没进去过。 那扇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门,宁纸鸢看了半天都挪不动脚。 沈妈妈看出她的心思,“我也走累了,要不鸢鸢,我们去看看小黎的房间吧。” 第27章 “你亲我一口,我就还给你。” 那扇门被打开。 除了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和天花板上的华丽吊灯。 里面的陈设和宁纸鸢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她以前经常坐的小床变成一张深灰色大床,书柜和桌椅通通换新,连毛笔和砚台都换成新的。 沈黎为她特地摆满的各种图画书、童话书的小书架,现在装满了一系列的商业管理和金融类书籍。 展示柜上的她把玩过的奖牌奖杯,都被换成她从没见过的奖项。 竟是再也找不出半点熟悉的气息。 宁纸鸢看着装上玻璃面板的展示柜,伸手去碰里面的奖牌。 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玻璃。 她压着心底的情绪,收回手,“原来沈黎拿了这么多奖啊。” 劝说自己,她和沈黎闹翻。 沈黎不留她碰过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沈妈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本小相册,献宝似的拿来给她看,“鸢鸢你看,这张是沈黎十五岁时,在美国参加生物奥林匹克比赛拿的金奖照片。” “这张是他十七岁在未来商业精英挑战赛拿的……” 照片里的少年沈黎,几乎每一张都没有看过他笑,永远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似乎这些对其他人来说遥不可及的荣誉,对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宁纸鸢对各种时期的沈黎都不陌生。 可看到他照片里不同的场景,身边站着都是她不曾见过的人,没来由的一阵失落。 以前沈黎身边的朋友,她都见过,都认识。 可后来关系疏远,他们都有各自新的际遇。 忽然,她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中,站在沈黎旁边拿着亚军奖杯做鬼脸的小胖子问,“伯母,这是沈黎的初中同学吗?” 沈妈妈微怔,随即笑了,“他跟小黎上初一时的同学是挺像的,这是小黎参加夏令营认识的朋友。” 宁纸鸢沉默的翻阅完,将相册合上交还给沈妈妈,勉强笑了下,“沈黎是挺优秀的。” 沈妈妈紧着的眉头骤然舒展,“鸢鸢,我想起他还有一本小时候的相册,里面肯定有很多你熟悉的人,我去找出来给你看。” “伯母,不用这么……” 麻烦。 宁纸鸢话没说完,沈妈妈已经放下手里的相册,迈步走出房间。 她坐在沈黎的电脑椅上,将头靠在头枕上,漫无目的的转动椅子,正想再看看相册,用脚挪动椅子到床边。 只听一声“嚓啦”。 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宁纸鸢赶紧从椅子上下来,蹲下身看向床底,一个黑乎乎的大箱子,歪斜着躺在下面。 想到展柜上满满登登的奖牌奖杯,不会是展示柜堆不下,多余的放进箱子里了吧。 她知道那些奖杯有多容易碎,得检查一下有没有被踢坏。 不做多想,揪着箱子侧面的耳朵,吭哧吭哧把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 虽是放在床底,箱子却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灰尘,大抵是装着紧要的东西,所以经常清理。 想到这,她迅速掰开固定卡扣,将箱盖揭开。 箱子分三层。 最外层放着一些老物件,如小发夹、头绳、八音盒、作文本、练习册…… 宁纸鸢瞧着眼熟,捏起一枚蝴蝶发夹,仔细观察,怎么这么像她的。 尘封的记忆涌入脑海。 幼时她图新鲜,隔不了几天就想换新的。 家里堆不下,宁父想让她学会珍惜不再允许新买。 她想出办法,只要扔掉旧的,就不得不买新的。 于是趁着宁父不注意的空当,将这些物品“不小心”的丢三落四。 作业本和作文本上写着她的名字,字迹密密麻麻从首页到尾页。 纸张装订线有松动,有被压皱破损的痕迹。 这些似乎是被她当废品卖掉的。 练习册她只写了几页,后面的字迹是沈黎的。 宁纸鸢想起有一年,沈黎特地给她送练习册,但她那时已经买了新的,便说要他直接扔掉。 …… 原来这些在过往岁月里,被她随意丢弃的东西,都被沈黎当宝贝似的收起来了。 移开上层,中层放着她曾经把玩过的奖杯奖牌,和沈黎以前为她准备的各种图书。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曾经被她不小心磕掉一个角的物理竞赛奖杯。 心头的褶皱被熨平,那点烦闷顷刻间烟消云散。 像是触摸到什么隐秘的年少心事,下一层会是什么呢。 会不会是写给她的情书啊…… 翻到最底层时,她的手不自觉微微发抖。 出乎意料,里面装着一个深色的厚本子。 看着像日记本? 宁纸鸢刚将本子从箱子里拿出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哎哟,小黎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都跟不上了!” 沈妈妈抱着一本厚重的相册,拍着胸脯,大口喘气。 沈黎弯身扶着膝盖,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脸紧张的看着她手中捏着的本子。 沈妈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即将手里相册往身后一推,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哎,我还得去找相册,你们先聊。” 说着,人已经走出去,还贴心的带上门。 “为什么乱翻我的东西?” 沈黎站得笔直,面色冷肃,语气却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无奈。 他听到母亲说鸢鸢在自己房间,已经第一时间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被她找到箱子。 宁纸鸢蹲在地上,仰头眸光直视他,“那你为什么私藏我的东西?” 箱子仍是敞开着,前两层的物品都没收拾,大剌剌的堆在地上。 纵使沈黎想辩解,也不知如何辩解。 他索性抿唇不语,黑眸注视着她手里的日记本。 宁纸鸢站起身,将日记本举高又放下,拿开又收回,男人的目光也随之移动。 她弯唇浅笑,“为什么把我碰过的奖杯奖牌和图书都收起来?” 沈黎只觉那视线像是将他内心都看穿,他应对不住的别开眼。 可宁纸鸢仍没有打算放过他。 清凌凌的女声夹杂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传过来——“既然你不说,那让我来看看日记本里写了什么?” “不能看。” 沈黎克制不住的脱口而出。 他抬眼看去,只见宁纸鸢手里的日记本并没有翻开。 她坐在他的床上,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意,朝着他勾勾手指,似是蛊惑一般,“你亲我一口,我就还给你。” 第28章 沈黎昨晚去过医院? 日记本里的内容,宁纸鸢隐约猜得到。 沈黎的喜欢,她一开始就知道。 她的眼神流连在男人姿容昳丽的五官,俊逸的眉眼,英挺的鼻梁,最终停在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兀自想起摩天轮上的吻,原本逗弄的心思,生出几分旖旎,便说了出来。 沈黎面色发暗,绷着下巴,直接拒绝,“不行。” 宁纸鸢顿觉无趣,一手握着日记本,一手在封页上用手背轻拍几下,准备将东西物归原主。 这一举动落在沈黎眼里,却是另一个意思。 鸢鸢在威胁他么。 自己不如她的意,就要直接看日记。 沈黎顾不得其他,几步迈向床边,低头飞快在她脸颊啄了一下。 速度太快,宁纸鸢怔住,都没反应过来。 沈黎主动亲了她。 她看着手里的本子,不禁疑惑,里面到底有什么。 怎么会让沈黎做出这种违背他意志的事情。 男人直挺挺的站着,微微侧身,声音闷闷的,“现在可以还给我了吧?” 宁纸鸢递出日记,在沈黎的手要接触到的下一秒,把手里的东西撤了回去。 “鸢鸢……” “我想看看。” 她捧着日记,迫不及待的翻开扉页。 沈黎悄无声息的靠近,伸手要夺,被宁纸鸢灵巧的后仰躲过。 男人失去平衡,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长腿抵住她的膝盖。 宁纸鸢对上他的黑眸,沉重呼吸喷洒在鼻尖,心跳像是乱了节拍。 她压抑紊乱的心跳,“我才不会还你,你想都别……唔” 沈黎吻住她。 和她在摩天轮的尝不同,这是个真正意味上的吻。 男人薄唇含着她的唇。 辗转厮磨,唇齿相依。 她想回应,但他的热情让她身体发软,不住的往下滑。 沈黎揽着她的后背,将人轻放在床上。 不敢再看她一眼,拿走日记本,慌不择路跑出去。 待宁纸鸢恢复力气,收完箱子走出去,已经看不到人影。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佣人询问,“沈黎在哪儿?” “少爷有要事,刚刚离开。” 了然于胸的点头,藏日记本确实是要事。 和沈家父母道别,宁纸鸢和宁父同乘一辆车。 宁父看着后视镜里人影慢慢变小,嗔怪道,“鸢鸢,你要打骂沈黎也回去再打骂,这还在沈家呢,他爸妈都在呢。你是没看到,刚才沈黎脸色涨得通红,眼神闪躲的样子,看着委屈得很。” 宁纸鸢嘴角微抽。 他还委屈上了。 明明被强吻的人是她。 不过…… 想到那个吻,她满心甜蜜。 不觉抗拒,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你的脸怎么红了?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宁纸鸢打开车窗,让夜风吹进来,给自己脸颊降温,“嗯,我知道了。” 宁父没再说话,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复在沈家时的轻松。 他捏着拳头,看向车窗外浓郁的夜色,眉眼处萦绕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 宁父这一天的轻松,都是伪装出来的。 只有此时,才是真实情绪。 宁纸鸢搭在宁父攥紧拳头的手背,“爸,我会把胸针找回来。” “鸢鸢,东西丢了就丢了……你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不要……为了这些事情费心,是我没有保管好……小岚的东西。” 宁父看着窗外,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一句话停顿好几次,才勉强说完整。 宁纸鸢看不到他的表情,眼眶却涩得厉害。 宁父有多宝贝那枚胸针呢。 即便是被溺爱的她,年幼时碰一下,宁父都会生气责备的程度。 那时的她不理解,直到懂事后看到宁父时常偷偷抱着那枚胸针碎碎念。 才知道他已然把胸针当成逝去爱人的精神寄托。 她用力握住宁父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我一定会把胸针找回来。” 宁父转头,眼含泪花,急切的回握她,“你不要做什么冲动的事情,我已经失去你妈妈了,不能再失去你。” 宁纸鸢拍了拍宁父的肩膀安抚,“我知道。” 她依偎在宁父的肩头,好在后座灯光偏暗,看不出她早已泪流满面。 调整好呼吸,和他谈心,“爸,我对白家母女已经不在意了,你以后不要为了顾及我去管她们的事情。” 空气仿佛凝滞。 车子开了很长一段路,一声低沉叹息之后,宁父的声音缓缓传来。 “小岚走后,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其实怕见到你想起小岚伤心,导致疏于对你成长的关怀。” “我知道白翠兰不是什么好人,你怕去医院就有她的手笔,为控制你,趁我不在家,她给年幼的你灌输医院可怕,生病让你在家里接受她的照顾,从此你对她更加依赖重视,将白晓晓视作亲妹妹。” “甚至让我收干女儿,我看出她们的野心没有同意,我们父女俩没少发生争执。” “对此,我既气愤又无奈,气愤自己自私忽略你,无奈于木已成舟。” 宁父的话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他摸了摸女儿的后脑勺,语气慈祥,“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最心软最重感情。” “五岁时养两年的小狗死了,你惦记十多年。” “更何况是活生生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呢?你真能一点都不在乎吗?” “今天早上看到你为我来医院,我很开心,但是鸢鸢,你不用勉强自己做什么。” 宁父的话说完,宁纸鸢已经泣不成声。 宁父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去储物柜的纸巾盒,轻声哄着,“别哭别哭,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 她抽了好多张,抹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攥着纸巾,一把抱住宁父,“爸……” “比起虚情假意的陪伴和关怀,我更重视对我真心实意的感情。” “这些年,她们从我身上榨取利益,对我、对您,没有半分尊重,如今还胆大妄为偷走胸针,若我还非不分看不清她们真面目,那我也不配当宁家的女儿。” 宁父微怔,抬手轻拍她的后背,“我的鸢鸢,长大了……” 等父女俩情绪平复下来,宁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管家说,裴瑾来医院找你,是什么事情?” 宁纸鸢眼眸闪了闪,说了一半,“他问我你为什么要取消和裴家的合作案。” 她眼中担忧,“合作案取消是不是对宁氏的损失也很大?” 宁父得意一笑,“原本损失是很大,不过现在解决了。今天我到沈家,沈黎说想参与进来,我已经同意,凭着沈氏的支持和在业内的影响力,公司不仅不会损失,反而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宁纸鸢眸子半眯。 沈黎怎么知道合作案的事? 这么巧在宁父前脚解除合作,后脚提出要加入。 昨天游乐园时,沈黎不是今天这般冷淡模样,还在沈妈妈面前帮着宁父遮掩她生病的谎言,难道…… 她脑中闪过一个猜测。 沈黎昨晚去过医院? 第29章 在看你啊。 “鸢鸢,到了。” 宁纸鸢睡了一路,揉着惺忪的眼打开车门。 花了两秒看清楚所处的位置。 这分明是沈家别墅! “不对啊,爸,我们不是回家吗?” 宁父从车窗探出头,扬了扬眉毛,“你跟沈黎好好的,以后别在外面打骂他,给他留点面子。” 说着,车辆匆匆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徒留她在风中凌乱。 目送车辆消失往回走。 得问问沈黎昨晚有没有去过医院。 主卧、书房都没找到人,宁纸鸢去楼下找王妈。 王妈说:“我是看到沈先生回来就去楼上休息,是不是在客房?” “躲我?” 她二话不说,转身要杀去客房。 拖鞋踩着地板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回荡在走廊,听着有种恐怖电影既视感。 王妈看这架势,心下大骇,在身后劝解道,“宁小姐,沈先生可能怕耽误您休息,有什么事好好说,别吵起来。” 宁纸鸢站在客房外面,猛的抬起手。 脑中想到宁父和王妈的话,怎么一个两个都将她当成洪水猛兽。 不禁反思,她和沈黎之间,是不是她太强势,导致所有人都认为她欺负沈黎。 客房里面的灯光已经熄灭。 她眸光一顿,难道非要把他从睡梦中叫醒不可吗? 一门之隔,黑漆漆的房间里,沈黎坐在沙发,紧紧盯着门底透进来的一道光亮。 他蜷缩身体,心脏跳得很快。 鸢鸢是来兴师问罪吗,自己擅作主张亲了她。 可日记里记着他经年累月的腌臜心思,她看到会更加讨厌他吧。 但如果,如果她只是生气他没有回主卧睡觉呢…… 生出的侥幸让他血液沸腾。 在脚步声停下的时候,沈黎的紧张达到顶峰,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的审判。 砰、砰、砰。 想象中的敲门声没有响起。 脚步声逐渐走远。 浓郁的夜色里,沈黎睁开眼,黑眸比夜色还要暗淡,那颗心猛的从高空坠落,跌成一地残缺碎片。 鸢鸢生气到都不想见他。 男人无力的蜷缩在单人沙发。 一米八的个子,躺在这方寸之地,束手束脚的。 但他睁眼直到天明。 清晨。 宁纸鸢睡得很饱的伸了个懒腰。 昨晚没忍心叫醒沈黎,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王妈盛了一碗豆浆,看着四处张望宁纸鸢,贴心提醒,“沈先生一大早就去了公司。” 宁纸鸢嚼完嘴里的三明治,捧着瓷碗小口喝豆浆。 感叹沈黎真是一如既往的敬业热爱工作。 就凭着他这个坚持劲,怪不得沈氏能做出这么卓越的成绩呢。 中午照例带着汤去沈氏大楼,一路畅通无阻,宁纸鸢轻车熟路的来到总裁办公室。 她轻轻敲了敲门,等了半天没听到里面的人说话。 齐助理不是说沈黎在办公室吗。 宁纸鸢推开虚掩的门,看到黑色真皮座椅上坐了人,定睛一看,沈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男人枕在手臂,交叠的双手,手指骨节纤瘦,他的睡相极好,薄唇轻抿,阖着眸睫羽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指腹碰了碰他憔悴的脸色和眼底青黑,轻轻叹了一口气。 放下保温桶,从里间抱来薄毯,盖在沈黎身上。 宁纸鸢手下动作很轻,但盖上的一瞬间,沈黎还是醒了。 她揪着薄毯的两只角,与侧躺的沈黎四目相对,距离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眼睛里的红血丝。 哪是失眠,根本是一晚没睡。 联想到游乐园之后,沈黎就一直不对劲。 宁纸鸢站定,轻声问:“你是不是去过医院?” 沈黎抓住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手指紧了紧,坐正身体,“什么?” 宁纸鸢深吸一口气,打算如实坦白,“那天从游乐场离开,我是去……” “我没去过医院,你在说什么?”沈黎的声音透着一丝慌乱,他顿了下,“那天你去医院看宁伯父,他跟我提过。” “你为什么会和宁氏合作?” “我看中那块地皮很久了,发现宁氏和裴氏闹掰之后,自然就合作了。” 沈黎的回答找不到破绽。 宁纸鸢垂眸思忖,如果沈黎都不认识程野,自己贸然提起,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本身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必搬到沈黎面前,凭白惹他烦心呢。 宁纸鸢探身凑近,望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一晚上没睡?” “我……你昨天……” 男人吞吞吐吐,翻开一本文件,装作很忙的看文件。 也是。 她昨天看了他藏着那么多年的秘密,睡不着也正常。 宁纸鸢抽走文件,旋开盖子,把保温桶推到他面前,“先喝汤吧,今天是鸽子汤。” 男人从善如流的盛出一碗,纤长的手指捏着汤勺柄,舀着汤水送进轻启的薄唇。 沈黎吃东西极其斯文,沈老爷子从小教养出来的,礼仪谈吐都是一顶一。 举手投足,周身自带一股子潜移默化的矜贵气质。 他身姿坐的板正,手肘固定住,左手曲起两根手指端碗,右手执勺。 规范的一套动作,似乎是他刻入骨子里的记忆。 宁纸鸢暗暗腹诽,到底沈家是底蕴深厚的名门世家,裴宁两家在端方雅正的沈家面前,简直算是野蛮的暴发户。 沈黎注意到那道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如芒在背的喝完汤,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鸢鸢,你在看什么?” “在看你啊。” 宁纸鸢托着侧脸,说得一脸真诚。 沈黎动作一僵,眼神微凝,他抬手遮挡着脸,回避她的视线,语气窘迫,“我昨晚没睡好,现在脸色是挺难看的。” 心里忐忑的打起鼓,早知鸢鸢来,他也该遮一遮乌青眼圈,万不可遭嫌弃才好。 宁纸鸢按住他的手腕,望进他的黑眸,认真夸赞,“你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我看看怎么啦?” 沈黎微垂眼睑,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下滞闷。 他又不是第一天长成这样,怎么从前她就发现不了他的好。 送完汤也不好再耽搁沈黎的工作,宁纸鸢匆匆离开沈氏,在车上接到医院那边的消息,程野醒了。 既然人醒了,就该好好聊聊正事。 直接让司机掉头开去医院。 沈黎站在落地窗前,俯视路边的车朝着和别墅相反的方向离开,对着齐助理吩咐,“定位车辆位置。” 那辆车最终停在了医院。 沈黎直直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双手交握,面色冷凝,“你说,鸢鸢去医院看谁呢?” 宁父已经出院,宁纸鸢去医院看的人,只有程野。 送命题。 齐助理捧着平板,声音都有点发抖:“老板,那……那男孩从鬼门关回来,身体……弱得很,宁小姐去……看一眼,也是情有可原。” 一直静默的沈黎这才有了反应,他眸光从平板地图上移开,喃喃自语的重复,“身体弱,看一眼,情有可原。” 齐助理一个头,两个大,硬着头皮找理由,“是啊,我查过他的身体情况,医生说当时很紧急,差点就救不过来,宁小姐可能是心地善良,才去看一眼。” 他住院时,鸢鸢紧张的抱他,说对他的伤负责,要和他睡一张床,昨天却对他不管不顾。 今天他脸色憔悴至极,鸢鸢却关心他是否失眠,夸他好看。 原来是因为她喜欢病弱的人么。 沈黎表情轻松起来,他的视线落在茶几上果盘里的水果刀,眸色骤然一深。 那就简单了。 第30章 “老板意外受伤,被送去医院了……” 医院病房。 程野躺在病床上,脸上身上被纱布层层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干涸的嘴唇。 哪里还看得出这是个十九岁意气风发年纪的少年。 宁纸鸢坐在床边,随手拿起她带来的果篮里的一个苹果,抛向空中又接住。 “一个月内把伤养好,你的叔叔婶婶已经获救,你应该看过视频了。” 几次之后,她拿起水果刀,将苹果和刀递给旁边的护工,看着护工开始削皮,继续往下说。 “你那个叔叔被剁掉一根手指,两人被吓破胆,不敢再赌,连夜逃去外地生活,等我发现的时候,房子里已经空了。” “那些人再也威胁不了你,我会继续资助你上学。” 话音落下,护工将削完皮切成块的果肉用牙签扎好,准备去喂给程野。 她伸手将盘子截过来,叉着果肉往嘴里送,嘎吱嘎吱的嚼起来。 程野很平静的看着天花板,声音嘶哑,“你需要我做什么?” 宁纸鸢吃完苹果,拿起一盒草莓,交给护工清洗,“我会把你送到一个人身边,只要你帮我拿回胸针,我们之间的交易就两清了。” “不怕我毁约吗?” 宁纸鸢接过草莓,对着护工摇摇手,示意她退下。 “程野,不止你一个人过得苦,你应该多少对我有一点了解吧。” 程野转了转眼睛,眼中不理解,“你怎么会苦?” 他了解过这个大小姐,跟着父亲生活,从小养尊处优,有男朋友还有未婚夫,任性妄为,她怎么会知道苦。 宁纸鸢捏着草莓,放回盘子里,“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你帮我拿回胸针吗?” “因为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程野惊讶看过去,宁纸鸢仿佛沉浸在某种幻想中,“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但在我想象中,她应该是很温柔很漂亮的。” 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他也曾有过这样的幻想。 温柔漂亮的母亲。 “可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知道了,我从小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工作忙,家里的佣人担任着我成长中长辈、朋友的角色。” “其中一对母女想控制我,她们挑唆我和父亲的关系,教唆我讨厌我的青梅竹马,还设计让一个私生子接近我,企图用我的男朋友和闺蜜的身份联合侵吞我家的产业。” “后来私生子成为我的男朋友,佣人母女也成为我亲近信任的人。” 程野随着她的描述,似乎能想象到那个充满陷阱的环境,前行的路步步惊心,不由为她捏一把汗。 “她们的计划差一点就成功了。” 宁纸鸢闭上眼,敛了敛情绪。 确切的说,前世的白家母女已经成功了,她也实实在在死过一回。 再睁眼时,那些恨意被她隐藏。 她弯唇和程野对视,“结果被我识破,我甩了那个私生子男朋友,和青梅竹马订婚,那对母女也被我赶走。” 程野眼中凝重不减,明明是轻松语气,他却听出几分苦涩。 大小姐的经历竟是这样坎坷。 他从女孩的那双眼睛里看到她眼眶湿润,眼眸中的浓烈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得分辨不清。 “但后来她们打感情牌哄骗我父亲把人接回去,趁机偷走我母亲的遗物,利用遗物来逼迫我就范。” “我想把你送到我那个私生子前男友裴瑾身边,帮我把东西拿回来。” 宁纸鸢说完后,拿起一颗草莓咬上一口。 故事很动人。 但程野有一点不明白,“我跟你说的人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能拿回来呢?” 因为前世,你和他要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啊。 可这显然不能说。 宁纸鸢嚼完嘴里草莓,眼神一闪,“因为我相信你。” 程野愣了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韧性,像肆意生长的野草顽强。” 程野嘲讽扯动嘴角,“一个无父无母,被拾荒老人收养长大的人,确实是野草一根。” “何必妄自菲薄,你叔叔婶婶待你不好,你都舍命为他们偿还赌债,可见你不计得失,重情重义。” 宁纸鸢的眼神里藏着试探与探究。 “我是为了奶奶。” 程野情绪激动扯动身上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停了几秒接着说。 “奶奶离开时,让我不要管她儿子,过好自己的生活。可是我的命都是奶奶给的,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最放心不下的,唯一的儿子去死。” 宁纸鸢神情轻松起来,拍拍他身上的纱布,“现在都好了,你们都活下来了。” 程野沉了一口气,嘶哑的声音里坚实有力,“大小姐,你的要求我答应,我会帮你拿回你母亲的遗物。” 宁纸鸢扬唇一笑,“谢谢你,程野。” “好好养病,我不打扰你了。” 程野目送她离开,那道门重新合上,他转头看床头柜上的果篮。 只剩下一些芒果和车厘子。 看来大小姐不喜欢吃这两样水果。 宁纸鸢走出去,嘴角弯着弧度瞬间消弭,守在外面的保镖跟上来,“果篮要拿出来吗?” 他亲眼看着大小姐在医院旁边水果店选出几样水果买来吃,结果老板自作主张包成果篮。 大小姐不想浪费时间提着来了病房。 宁纸鸢接过保镖递来的湿纸巾,“我吃不下了。” “程野的叔叔婶婶在海市,还要继续派人手暗中观察他们吗?” “当然。” 她抽出好多张,仔细擦着碰过程野纱布的手。 真脏。 “您不是已经说服程野帮您了吗?” “感情牌只是虚招。”宁纸鸢掀起眼皮,淡淡扫他一眼,“口头上说说有什么可信度,把柄牢牢抓在手里,才能保证不被背叛。” 毕竟,前世的程野和裴瑾可是关系匪浅。 虽然要用程野,但她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吩咐下去,在海市的人给我盯紧了。” 保镖点头应道,“是。” 宁纸鸢将手里的废纸摞成一团扔给保镖,快步越过他往电梯走。 坐回车上,手机显示齐助理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焦急,“宁小姐,不好了,老板意外受伤,出了很多血,现在已经在送去医院的路上了……” 第31章 怎样才能不留疤? 齐助理说沈黎不小心切水果受的伤。 宁纸鸢原也没当回事,认为他夸大其词,水果刀切到手能流多少血。 直到看到沈黎右手小臂内侧,一条蜿蜒至手肘的伤痕。 足足两公分长,皮肉外翻,鲜血汩汩直流。 霎那间,脑袋嗡地一下,乱作一团。 男人坐在椅子上,鲜血干涸后在衬衫和西裤,留下块块深色痕迹。 他冷白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苍白不已。 这时,医护人员快步进来处理。 随行护士饶是经验丰富,看到沈黎仍然露怯,做了番心理斗争,颤巍巍伸手去固定他的手臂,还没碰到就被他皱眉避开。 动作拉扯到伤口,流出的血更多了。 医生着急也不敢催,眼睛直往齐助理那里瞧。 齐助理赶紧挥手示意护士退后,自己上前接替。 宁纸鸢抢先一步,“我来吧。” 她按住沈黎手腕和肩膀,视线触及可怖的伤时,本能移开眼。 医生立刻给伤口清创消毒,沈黎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抚她,“一点小伤,不疼的,齐助理说得太夸张了。” 怎么可能不疼。 男人下巴绷紧,发白的嘴唇都不自觉微微颤抖。 宁纸鸢咬唇,将目光重新投向伤处,呼吸放的很轻,屏息凝神。 等医生包扎完,她长吁一口气,心疼的摸着包裹的纱布,埋怨起来,“也太不小心了,切水果还是切你自己?” 沈黎看她唇上咬出的齿痕,微蹙眉,“我下次会小心。” 宁纸鸢余光瞥到医生写字的手,又看了眼沈黎伤着的手。 “你不是左撇子,怎么会伤在右手?”她脸色骤冷,“到底怎么伤的!” 男人忽而瞟向一侧,不与她对视。 医生握紧笔,唯恐殃及池鱼,写起药单子来笔走龙蛇。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千钧一发,齐助理出来揽锅,“宁小姐,都怪我,我跟老板抢着拿刀,争执中误伤到他。” 要不是老板说什么小伤不能引起重视,坚持划那么长的口子,还伤在右手,他哪里用出来背黑锅。 宁纸鸢眼神凌厉,似在分辨真假。 齐助理心里咯噔又咯噔,面上强装镇静。 “药开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医生拿着开好的药单递过来,正准备开溜。 宁纸鸢接过单子,上面除去注意事项,还有一大串潦草的鬼画符药名。 回归正题,她紧张问,“真不用缝针吗?会不会留疤?” “伤口不算太深,不用缝针。”医生将笔插进上衣口袋,“至于留疤嘛,多少会有点痕迹。” 宁纸鸢愁容满面,没放心多少。 手臂凭白剌开那么长一道口子,想想都疼。 又是右手,做什么都不方便。 “我去帮你拿药。” 出门前不忘狠狠瞪一眼齐助理,“再有下次我给你身上也来两下。” 齐助理瑟瑟发抖。 沈黎心头甜滋滋的。 医生一只脚已经迈步出去,身后传来一道男声,“等等。” 只得折身回来,恭敬赔笑道,“沈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黎神情冷肃,半天没说话。 医生浑身跟针扎似的,哪哪都不自在。 难不成沈先生要怪罪他用右手握笔开药吗,打定主意,要不还是先道歉吧,“我错……” 沈黎静默许久后,低声问:“怎样才能不留疤?” 医生懵了半秒,回过神,“这…..需得勤换药,伤口全程不能沾水,愈合后要勤抹消痕药膏,日常的饮食也要忌口……” 说了大半天,喘口气得出结论,“这些细节都得注意,所以很难不留印子。” 沈黎沉声打断,“不能留疤!” 鸢鸢刚才的表情,看起来很在意。 腿已经无法避免,索性她不知道,可手臂鸢鸢是亲眼看见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疤。 “男人嘛,留点印子也不打紧,再说一点点痕迹其实也看不出……” 医生试图劝说,在看到男人越发黑沉的脸色后,止了声。 沈黎此时懊恼极了。 早知道就该服用安眠药,最多不过昏迷送去洗胃,也比在身上留疤惹得鸢鸢嫌弃好。 医生是垮着脸出门的,没回办公室最快速度直奔楼下皮肤科,电梯都没等。 回到别墅,宁纸鸢发现沈黎全程心不在焉,看起来忧心忡忡,问齐助理只说不知道,半个字不肯透露。 想着大抵是被她生气吓到了,没当回事。 晚餐的时候,沈黎右手受伤,左手拿筷子,一块西红柿几次都没能夹起来,还是宁纸鸢帮着夹到碗里。 不知怎么就想起听宁父提过的一件旧事,宁父大概从沈爸爸沈妈妈那里听来的。 沈黎幼时拿筷子写字便是左撇子,人人都说左撇子聪明,沈爸爸沈妈妈也没有刻意纠正,直到沈老爷子发现后,强行用藤条逼着纠正过来。 宁父当时说的时候很同情沈黎,“左撇子有什么不好,又不是古代还讲什么歧视,老沈夫妻俩打小就是右撇子,好不容易生出个天生用左手的聪颖孩子,非要给纠正过来,真是迂腐。” “沈黎生在那种压抑的家庭,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宁纸鸢看着沈黎吃掉那块西红柿,气馁的放下筷子生闷气。 宁父的那句惋惜言犹在耳。 她心念一动,起身将椅子拖到男人旁边坐下,拿起他的碗筷,灿然一笑,“想吃什么?我帮你。” 男人看她,眼睛睁得老大,“鸢鸢……” “不说话是吧,那我夹什么你吃什么。” 宁纸鸢夹起一块牛腩,也不放碗里,直接喂到他嘴边。 沈黎两只眼睛直直盯着她,咽下去都没尝出味道。 感觉在做梦。 不,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按道理说他伤的手臂,拿筷子不受影响。 可听医生说不能动作太大,伤口裂开数次会产生疤痕。 所以,他才用左手。 宁纸鸢记着沈妈妈生日宴的那个小插曲,沈黎不吃辣,这顿饭进行的还算顺利。 末了,看见那盘被花椒干辣椒团团包围的鸡块,坏心思的夹一块喂过去。 沈黎乖得不得了,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张嘴。 撤回手生闷气的却是她。 真是个傻子。 接下来几天,来得最勤的要数那天在医院给沈黎处理伤口的医生了。 他不仅每天管换药,还过来好几趟,对着王妈千叮咛万嘱咐各种注意事项。 把沈黎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宁纸鸢瞧他那样积极,顿时放心不少。 这天,医生来换药的空隙,她抽空去问问程野的情况。 客厅里。 “沈先生,换好了。” “嗯。” 沈黎的目光牢牢黏在院子里打电话的宁纸鸢身上,恍若未闻。 鸢鸢避开他打电话,会打给谁呢。 她对裴瑾无意,只能是…… 医院那个程野。 医生望着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男人,边收拾医药箱,边捡着他爱听的说,“你的伤口愈合很好,再有两天就不用换药了。” 闻言,沈黎收回视线,一本正经的问,“有没有办法不留疤,但是可以让伤好的慢一点的方法?” 医生像树懒一样,慢动作的尴尬笑了下,“您是在开玩笑吗?” 第32章 他很久没有被鸢鸢这样冷淡对待了。 “大小姐,程野积极配合医生治疗,恢复得很好。” 宁纸鸢看着手机里保镖发来的程野照片,随意划拉几张。 男孩身上仍然缠着绷带,看不到脸。 她看不出和前几天去看望时有什么不同。 “多久能拆绷带?拆完之后他眉骨上那个丑东西还有吗?” 日后和程野少不了要打交道,她可不想对着那种污染她眼睛的针脚,让保镖和医生提一嘴给做个疤痕修复。 “脸上的半个月能拆,身上的得快出院才行。”说到这保镖语气可惜,“医生说来处理得时间太晚,现在不可能完全修复,但不会像原来那么明显,他才十九岁,脸上就留疤了。” 宁纸鸢敷衍的应了声。 不明显就行。 其余的她不在意。 回到室内,换药的医生已经离开,大老远就听到王妈哭天喊地,“哎哟,沈先生,您的伤口怎么湿了?会不会发炎?这是刚换的药啊!” 宁纸鸢心急,也不顾地上碎片,就要往中间走。 “鸢鸢!”沈黎厉声喝止。 她被喊得一愣,后知后觉感受到滚烫的茶水在地面的热气,才注意到一地的茶杯碎片。 “王妈,把地上收拾收拾。” 宁纸鸢越过蹲在地上捡瓷片的王妈,走到沈黎跟前。 男人手臂的纱布已经浸湿,里面的血渗了出来。 他垂下眼,语气自嘲,“真是越发没用,竟然连杯子都拿不稳。” 沈黎的自嘲,换作以前宁纸鸢乐见其成。 恨不得登报昭告天下,他居然变成一个杯子都拿不稳的废物。 这一刻听到他的自损,却心如刀绞。 她坐在沈黎身边,满眼心疼的抱着他的手臂,“这么烫,肯定很疼。” “王妈,下次不要拿这么滚烫的水给他喝。” “是。” 王妈答应着,她也没搞清沈先生怎么突然要喝热水,还就这么突然的全浇在纱布上。 回到医院没两分钟的医生被叫了回来,重新上药。 这一回,宁纸鸢全程盯梢,半点不懈怠。 医生拆湿的纱布,“怎么回事?” 王妈说:“你刚走没多久,沈先生的伤口不小心被泼了热水。” 医生检查之后,这看起来不像是被热水泼,热水泼不会这么严重。 看起来像是故意拉扯导致的伤口裂开。 泼热水是欲盖弥彰的障眼法。 他忽然想起离开前,沈先生问他的问题。 当时他说沈先生在开玩笑,看他一脸严肃,还是诚实的告诉他,没有这种方法。 有这么……巧么。 医生怔怔抬头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睛。 重新上药包扎后,他交代王妈时,眼睛不自觉看向沙发上的男人,声音陡然拔高,“要特别注意沈先生的伤口不能多次裂开,否则容易留下疤痕。” 小声嘀咕一句,“受伤又不是吃饭,吃饭几顿不吃,饿饿能养回来,伤口不好好养是很容易留疤的。” 后面几天,沈黎的伤口恢复是恢复,汤也喝,饭也顿顿不落,可人却日渐消瘦下去。 宁纸鸢都怀疑他这轻飘飘的身板,风一吹就会倒。 更奇怪的是,但凡她打电话,沈黎总会出现一些意外情况。 要不就是磕到,要不就是摔倒,要不就是烫到…… 太不对劲了。 宁纸鸢留了个心,暗暗观察沈黎。 沈黎夹的菜不是蔬菜就是蔬菜,而且还都是些低热量的蔬菜。 连续几顿饭都是如此。 一个成年人每天工作这么长时间,吃这么点热量的食物够吗? “鸢鸢,你怎么不吃?” 沈黎夹完一块西兰花到碗里,望着她拿筷子戳着白米饭发呆。 宁纸鸢将咖喱土豆鸡块推到他面前,殷切推荐,“这个鸡块好好吃,你尝尝。” 沈黎选一块胡萝卜夹到碗里。 “好吃。” “你不吃鸡肉吗?” 沈黎眉头一紧,夹一块鸡肉,在嘴里嚼好长时间咽下去。 宁纸鸢看着对面已经瘦得脱相的男人,脸色难看极了。 她盛一碗虫草花鸡汤,端到他面前,“喝点汤吧。” 沈黎发觉她的不悦,这次倒是没推拒,老老实实喝完汤吃完里面的肉。 没过多久,他擦拭唇角,“鸢鸢,我吃饱了,你慢用。” 宁纸鸢也放下筷子,跟在男人身后,看着他进了楼上的卫生间。 听到里面传来的催吐声。 次日,宁纸鸢去送汤。 送完离开后,绕远路又溜回来。 她猫在走廊拐角,听着沈黎和齐助理的对话。 “老板,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宁小姐最近不是都没去医院看那个程野吗?” “她不去医院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我要是身体好,她就不会理我了。” 闻言,宁纸鸢嘴角抽了下。 怪不得不长肉。 沈黎在作践自己的身体。 前后一联系,只怕是沈黎早就知道她救了程野,暗暗跟着较劲。 原来这就是答案。 又心疼又气。 当天晚上,宁纸鸢躺在床上,声音调到最大看手机。 听到外面的动静,沈黎的步伐迈的极快,听出是短视频的音效,松了一口气。 男人从浴室出来,她掀眸瞥一眼,沈黎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裹得很严实的浴衣。 宁纸鸢轻嗤一声,看回手机。 沈黎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手机里面是一个陌生男孩,他面庞帅气,披着浴巾又相当于没披,伴随着动感的音乐,身上壁垒分明的腹肌随着晃动。 在沈黎的震惊中,宁纸鸢划到下一个视频。 依旧是陌生的帅气肌肉帅哥跳舞。 一连看了好几个,她都有些审美疲劳之后放下手机,看向站在旁边呆若木鸡,头发上仍然在往下淌水的男人。 对上她的视线,沈黎找回一点清醒。 鸢鸢说过自己长得好看的,她喜欢自己这样病弱的。 不会这么快被她厌弃。 他回以温和微笑,虚虚喊她,“鸢鸢。” 宁纸鸢看着他又看看手机里的帅哥,几个来回,选择手机里的短视频。 临睡前,沈黎心情复杂躺在床上,他很久没有被鸢鸢这样冷淡对待了。 真是不习惯。 就在他又一次轻声叹息时,听见一声懒洋洋的女声,“我明天不去给你送汤,反正送了你也是瘦得干巴巴的,还动不动受伤,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看看短视频里腹肌帅哥。” 第33章 “老板,宁小姐在……医院。” 沈黎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 只觉一颗心摔个粉碎之后,还被人踩上几脚。 他看着身旁安然入睡的某人背影。 明明离她这么近,却好像永远也抓不住她。 没忍住伸出手,偷偷摸了摸她披散在枕边的发梢。 这一晚,又是不眠之夜。 翌日。 沈黎用布满血丝的红眼睛看宁纸鸢,她似乎很忙,忙着专注吃早餐,一个眼神都分不出来给他。 王妈见沈黎一点没吃,从厨房里端来一个砂锅,“沈先生,要不喝点粥吧?” 长时间熬煮将海鲜鲜味全熬进粥里,白花花的大米变得油亮金黄,锅盖一揭,热气腾腾。 沈黎刚要拒绝,看那冒着的热气,改口道,“好。” 王妈喜不自胜的盛出一碗递过去,“很烫,您小心些。” “哐啷”。 瓷碗里的热粥尽数洒在男人的右手,冷白的手背迅速被烫得红彤彤一片。 王妈惊呼:“啊,沈先生您被烫到了!您现在赶紧去冲凉水,我去找烫伤膏!” 也是奇了怪了,她明明看见沈黎接稳才收回手,碗怎么会翻倒。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得赶紧去找烫伤膏。 王妈走后,男人坐着纹丝不动,看向对面拿了一颗水煮蛋的宁纸鸢。 她丝毫不受影响,专心的敲蛋壳。 沈黎望了眼手上被烫出的红肿和水泡,转而继续看向对面,薄唇轻启,“嘶……” 宁纸鸢剥蛋壳的手微微一顿,接着继续剥。 男人黑眸低垂,抿唇止声。 蛋壳剥到一半,王妈拿着烫伤膏回来。 沈黎冲完凉水涂完药,走到玄关回头看向餐桌,提了提声音,“我出门了。” 宁纸鸢剥完全部的蛋壳,手里捏着整只白嫩嫩的水煮蛋,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门被轻轻合上。 随即,宁纸鸢起身离开。 王妈收拾餐盘,盘子里放着一颗被剥得坑坑洼洼的水煮蛋,疑惑道,“剥完壳怎么不吃呢?以前也没见宁小姐剥成这样啊。” 沈氏公司。 沈黎对着电脑上的财务报告心思有些飘忽。 时钟两枚指针重合在最中间,窗外太阳明媚热烈。 咚、咚、咚。 鸢鸢说不送汤。 但这时的敲门声,还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隐秘的期待,“进。” 推门进来的是齐助理。 沈黎眼神一凉。 齐助理把手里文件递过去,“这里需要您签字。” 沈黎右手抹了药膏,大片的红肿和水泡看着依然唬人。 “老板,你的手要不要紧?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 沈黎拿着钢笔刷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合上文件交还给他。 齐助理叹了口气,抱着文件转身,被沈黎叫住。 “看看鸢鸢今天去哪里了?” “行车轨迹显示,今天您出门后不久,宁小姐就出门了,上午去珠宝店买珠宝。” “看看她现在在哪里?” “好的,宁小姐现在在……” 齐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黎一把抢过平板,看清后手指脱力,平板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成蜘蛛网,仍然依稀能看清上面显示车辆位置停在医院。 此时的医院病房里,充满各种音效声。 “great!” “unbelievable!” 宁纸鸢坐在病房里,百无聊赖玩着手机游戏。 床头柜上放着她吃剩的瓜果皮。 病床上的程野脸上的绷带已经拆除,左边眉骨的痕迹浅了不少,身上仍有绷带,基本行动不受影响。 在支起的小桌板上,动作缓慢的喝粥。 粥是宁纸鸢顺路在路边买的,本来是她准备喝,结果吃完瓜果吃不下了。 程野吃了几天医院的饭菜吃得有点腻,看到那粥两眼放光。 她想着反正也是魂归垃圾桶,不浪费粮食给他喝了。 宁纸鸢点击消掉一排绿色方块,屏幕显示游戏结束。 放下手机说正事。 “接下来为了避嫌我不会再来看你,保镖会替我跟你联系,出院以后你去上学,到时候以勤工俭学的名义去裴氏实习,找机会接近裴瑾,拿到胸针我们就两清。” “好。” 宁纸鸢望着程野喝得干干净净的空碗。 实在不理解,怎么会有男的喜欢喝雪梨银耳粥。 若是沈黎,大概会被甜的直皱眉头。 她唇角浅浅弯起一抹弧度。 宁纸鸢走后,程野躺在床上,摸了摸左边的眉骨,看着床头柜上的瓜果残骸。 味蕾的甜漾开,泛起苦涩。 只觉喧闹过后的病房,如同绽放过火花的夜空,更加寂寥。 晚餐时,沈黎尝试用左手拿筷子引起注意,再次失败后。 他自暴自弃的放弃,换回右手。 瞧见不远处的那盘咖喱土豆鸡块,想到鸢鸢前几天的推荐。 那时他为了保持病弱身形,都没尝出什么味道。 鸢鸢喜欢吃的,他也想尝尝。 男人长臂一伸,拿着汤勺舀了些带着土豆鸡块的汤汁。 鸡肉细嫩,土豆软糯,汤汁鲜香微辣。 再次伸手去拿汤勺时,不小心碰到烫伤的地方,疼得他眉心微皱的收回手。 只见一只白嫩的手捏着柄端,将一勺舀得满满的咖喱鸡块浇在他的碗里。 沈黎惊愕看过去,宁纸鸢也在看他。 之后的日子,沈黎像是发现什么机密开关。 好好吃饭,鸢鸢会给他盛汤。 好好换药不受伤,鸢鸢会把时间从短视频里的肌肉帅哥身上,匀出来一些看他。 尽管她不太和他说话,但没再去过医院。 在这患得患失中,沈黎开始正常吃饭,锻炼身体。 差不多用一个月的时间,把失去的肉养回来。 这天,沈黎听到王妈说宁小姐去商场买了一件男士衬衫回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齐助理说程野前几天出院,鸢鸢是要给程野庆祝吧。 能得到鸢鸢一时半会的关注。 他该满足,可他贪心。 从下班绕到现在,司机都绕得头昏脑胀,“老板,回别墅吗?” 车窗外夜色浓重,行人来往匆匆,红绿灯的人行道路口,一对小情侣手牵手压马路。 沈黎越发憋闷,“再绕一圈吧。”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去。 客厅的电视机播放着大雄和蓝胖子的动画片。 宁纸鸢穿着纯色睡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像是童话里沉睡的公主。 乌黑浓密的头发铺散开来,皮肤细腻的脸庞,双眸微闭,唇角轻轻翘起。 沈黎从她手中拯救出摇摇欲坠的遥控器,将她的手臂揽在肩膀,手臂穿过她的膝弯。 将人打横抱起的一瞬间,怀中的宁纸鸢纤长眼睫动了动,忽地睁开眼睛。 第34章 “沈黎,你喜欢我吗?” 沈黎抱着她不知如何是好。 宁纸鸢唇角一弯,伸手抱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声音软糯,“你回来啦。” 她也很想念他的怀抱。 可更想沈黎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男人低低应道,“嗯。” 她从沈黎怀里出来,弯身在茶几柜子里,翻出一个长方形的黑色盒子塞给他。 沈黎认出盒子上那串logo,是他经常穿的衬衫品牌。 鸢鸢买的衬衫是给他的么。 “为什么会送我礼物?” 宁纸鸢眼眸亮的像暗夜里的星星,“这是你好好照顾自己的奖励。” 鸢鸢关心他的身体。 沈黎被摔碎踩扁缝缝补补的一颗心,好似突然满血复活。 再次炙热强烈的跳动起来。 猛烈的欢欣过后是更加汹涌的怀疑。 “可这些不是应该给……” 程野庆祝的吗。 后面的话他没说,宁纸鸢却明白。 她转身去酒柜,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一个草莓蛋糕。 沈黎接过红酒,熟练的开启瓶塞。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葡萄酒香。 宁纸鸢不知从哪变成两个杯子,拿起酒瓶吨吨吨的把酒倒进杯子里。 “你早就知道程野了吧。” 沈黎低头很忙的拆蛋糕丝带,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我救程野并不是喜欢他。” 沈黎看向女孩的眼眸,清澈明亮不似作假。 等着她说原因。 客厅的大灯没有开,只有周边的微弱地灯,上次沈黎摔碎茶杯后,地上特意换了厚重的地毯,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 可宁纸鸢没再继续,而是又倒一杯酒,晃着手里的酒杯,转头时恰好与沈黎对视。 男人脸庞俊朗,如黑曜石般的深邃眼眸,长睫如扇,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她仰头喝尽,得出评断,“他没有你好看。” 沈黎唇角轻扬。 如果鸢鸢喜欢这张脸,这具身体,他会好好养好它,争取让鸢鸢浅薄的喜欢持续得长一点。 倒第三杯酒时,沈黎抬手挡住杯口,“你喝很多了……” 她的酒量不算太好,喝太多会醉。 宁纸鸢原是因为开心才喝,沈黎制止后,发觉头脑昏沉,“好。” 放酒杯时,杯子倾倒落在地毯。 她低头去捡,指尖碰到沈黎为她断过的那条腿。 想到绑架时的情景,沈黎躺在医院的半年,多年来的默默付出…… 也不管酒杯了,宁纸鸢想看他的伤,却被沈黎捉住手腕。 “很晚了,去休息吧。” 男人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警惕。 不知是酒意微醺还是冷淡他的日子里,反而让她看穿自己的心意。 宁纸鸢抬头看他,目光灼灼,“沈黎,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女孩声音婉转清脆。 如同沉闷的鼓点,一下一下重敲在沈黎心上。 他喜欢。 喜欢到心口都疼。 可他太清楚鸢鸢的喜欢,就像是喜欢发夹洋娃娃宠物玩具,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那样喜欢的裴瑾尚且能转眼就丢弃。 对自己这个她讨厌多年的人的喜欢,只怕会更加淡薄。 沈黎很轻的说,“鸢鸢你醉了。” “我没……” “你醉了。” 男人打断她的话,眼中闪过几分痛楚。 宁纸鸢不甘心她的表白无功而返。 对着他滚动的喉结咬上去。 只听见一声低沉的闷哼:“呃……” 她拉开距离,男人眸色渐深,薄唇微张似要说什么。 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宁纸鸢倾身过去,以吻堵住沈黎那张不会说好听话的唇。 用他教的方法吻他。 末了,她亲的气喘吁吁,软在沈黎怀里,而男人攥紧拳头,紧闭双眼,不知在忍耐什么。 过了会儿,宁纸鸢打了个哈欠。 便宜也占了,离开前偏生要说两句气气他,“既然你对我没感觉,那就算了。” 她搂着男人脖颈,借力站起身,还没站直,便被人拦腰捞回去。 沈黎黑眸幽深,“你喝醉了。” 宁纸鸢没好气的回:“是啊,你当我说醉话好了。” 沈黎似乎找到说服自己的方法。 鸢鸢喝醉了,所以做点什么她也不会记得。 他抬起她的下颌,直接吻上来。 那吻很凶,铺天盖地,所过之处皆是一片滚烫。 唇是烫的,脖颈是烫的,连耳朵也是烫的。 她的手被那只大手强行带着去碰沈黎的锻炼痕迹,如同邀请她验收连日来的成果。 隔着轻薄的衣料,男人胸膛的薄肌结实有力,腹部的肌肉壁垒分明。 手心滚烫。 哪还有半分困意。 不知不觉间,场景已然换至卧室。 宁纸鸢心跳得厉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 位于上方的沈黎黑眸沉沉看着她。 就在她以为两人会发生点什么时,沈黎却只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匆匆去了浴室。 她紧着的一颗心落了地。 有点失望。 迷迷糊糊睡过去。 沈黎擦着头发出来时,周身带着一股子冷冽。 他很想发生点什么,为自己争取名分。 但他更怕鸢鸢酒醒后悔,理智最终占据上风。 两人之间回到送汤时的相处模式,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距离两个月之期,只剩两个礼拜。 期间,保镖带来消息程野顺利进去裴氏实习,裴瑾也在程野的一次意外送咖啡中,看中他,将他调到身边当助理。 宁纸鸢想着胸针的事,提不起精神,连汤也不想送了。 窝在花房里的躺椅上冥想。 这时,手机推送一条新闻—— 沈宁合作的地产项目大获成功,庆功宴将在三天后的云天酒店举行。 沉寂多日的号码打了过来。 “大小姐,程野说裴瑾想破坏三天后庆功宴,届时他会跟着裴瑾出席,这些天他在裴瑾身边有了新发现,想在庆功宴当面跟您说。” 宁纸鸢猛的坐起身,总算来点好消息。 一转眼,就到了庆功宴当天。 沈家金尊玉贵的太子爷,无论做什么,都是引人注目的焦点。 更何况宁纸鸢和沈黎一同出现。 这是订婚后,两人在媒体面前的首次露面。 一出现,无数的记者蜂拥而至,抢着抓拍两人的照片。 宁纸鸢挽着沈黎的胳膊,遥遥看到隐没在人群后的两人。 裴瑾抓着栏杆,脸色难看,眼神阴鸷。 而身后的程野西装革履,多日不见似乎成熟不少。 男孩透着桀骜的清秀面庞,对着她嘴角轻轻上挑。 第35章 白晓晓就在门外。 沈黎顺着宁纸鸢的目光看过去,黑眸深沉。 过来巴结的人络绎不绝,宁纸鸢甩开沈黎,独自去甜品区。 侍应生过来送酒:“小姐,您要一杯酒吗?” 在她端香槟时,侍应生压低声音:“有人在楼上休息室等你。” 裴瑾想用胸针等她主动低头,此时要见她的只能是程野。 她放下酒杯,匆匆离开。 不远处,见沈黎视线落在一处,秃顶中年男人满脸堆笑:“沈总,刚刚聊的那个项目您觉得怎么样?” 沈黎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抬步就走。 中年男人看向沈黎之前看的地方,一脸疑惑,“沈总怎么一直看着楼梯口,也没人啊。” 宁纸鸢打开休息室的门。 背身而立的男孩转过身,身后的纯色窗帘风中摇曳。 外套脱下搭在椅背,身上衬衫解开两颗纽扣,下摆也随之扯出来。 阳光倾泻,程野黑发被风吹乱,清秀五官微一扬眉,唇角上扬。 少年的恣意张扬扑面而来。 她拉开最近的椅子坐下。 程野看了看两人的距离,穿过大半个房间,坐在她右手边。 宁纸鸢也不想扯着嗓子聊天,手指敲击桌面,“说吧,有什么进展?” “我已经知道胸针的大概位置,但裴瑾对我不够信任,目前还无法接触到。” “裴瑾疑心病重,正常。” 前世的裴瑾是救程野于水火的人,而这一世遇到裴瑾过程太顺利,顺利得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一样。 不信任很正常。 她心中烦闷,时间紧迫,要去哪里给他们制造什么波折。 “还有要说的吗?” 程野似乎察觉不到她的不耐,笑着说新发现,“我怀疑裴瑾在被裴家认回来之前,有一段惨痛经历。” “何以见得?” “那天我和裴瑾外出谈合同,遇到路边一个被打成残废行乞的小孩,裴瑾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他……” “他怎么了?” 程野不自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他浑身颤抖,整个人很惊恐的样子,就像是曾经经历过这种事情一样。” 宁纸鸢停止敲击桌面,扭头看他,男孩脸上的笑意褪去,晶莹剔透的浅色瞳仁流露出不忍。 “你同情他?” 程野顿了一秒,“没有。” 裴瑾不是善良无私的人,但唯独对他好得太不寻常,他有些不忍。 他转移话题,“说来也巧,我和裴瑾还挺投缘的,口味相近,都爱吃酸甜口,不爱吃鱼。” 宁纸鸢算着时间差不多,她离开太久会引起怀疑,“我先走,你半小时后离开。” “好。”程野一拍脑门,“对了,你等会儿小心点,裴瑾安排人要在采访环节搞砸庆功宴。” 她身形一僵。 想起前世裴宁两家合作顺利,庆功宴上还真出了场意外。 由于保安的疏忽,放进来一名精神病患,他受刺激拿刀捅伤不少人,其中包括宁父。 被送去医院休养数月。 当时她和裴瑾的感情遭到宁父坚决反对,裴瑾趁机提出想去宁氏帮忙,做出成绩让宁父接受。 但她因为宁父之前的告诫,没有同意。 这场意外到最后没查出什么名堂,她也真的以为这是场意外。 仔细想想裴瑾需要表现机会,恰好宁父受伤,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程野见她神情凝重,提议道:“为了安全起见,要不直接取消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听他喝醉时提了一嘴。” 宁纸鸢沉思,越想越不对劲。 程野不受信任,这么重要的消息,这么巧的随口说起。 前世裴瑾蛰伏在她身边,一心想着侵吞宁氏,不管是醉酒还是其他情况,都没有随口透露过。 不是不小心的人,除非……他是故意的。 “不能取消,我怀疑他是在用这次的消息试探你。” 走出休息室,宁纸鸢趴在栏杆搜寻楼下的沈黎。 没看到沈黎,倒是看到走廊尽头的齐助理。 快步追上气喘吁吁的齐助理,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他的眼神在躲她。 顺着楼梯往下走,她开门见山:“你现在加派人手在采访环节暗中保护好我爸和沈黎。” 齐助理耐心解释:“宁小姐,您可以放心,进来的人都有严格筛查,不会有什么危险。” “按我说的做,要是没做好,我就跟你把上次你害沈黎受伤的账一起算。”宁纸鸢打量着他,“我想想划在哪里好呢?” 齐助理心中警铃大响,这位宁小姐说得出做得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我现在就去。” 她还想问问沈黎在哪里,结果一转眼人都跑没影了。 抬眼时,注意到楼上一闪而过的身影。 有点熟悉。 没几秒,那道身影慢慢挪过来,像是在探头张望这边。 穿着款式普通的白裙子,身形弱小,面庞熟悉。 是白晓晓。 也不知道一路跟了多久。 宁纸鸢快步下完最后一节楼梯,想着不能暴露程野,得赶紧走进人群。 可转念一想,裴瑾故意透露消息试探,这场刺伤失败后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不也是程野吗。 如果注定要被暴露,何不利用起来。 以前世裴瑾对程野的感情,他不会轻易舍弃程野。 她将手重新放回楼梯扶手,转身上楼,经过廊间,听着身后跟着的脚步声,轻轻勾唇没有回头,再次走进休息室。 “你怎么又回来了?” 程野在扣领口最上方的扣子,衬衫下摆已经规矩的扎进皮带里,拿起椅背的外套穿上、 “刚刚有人来吗?” “没有。” “白晓晓是不是和裴瑾一起来了?” “是啊,她说想来看看,裴瑾就带她一起来了,你怎么知道?” “她就在门外。” “那怎么办?要是让她看见我们见面,裴瑾一查,不就完了?” 程野慌张起来,快步走到窗口,一把拉开窗户,探身往下看,压住心中的恐惧,安慰自己:“这是五楼,我跳下去应该死不了……” 说着,他双手按在窗沿,用力往上一撑,单腿踩上去。 宁纸鸢被他的执行力惊到,她到窗台时,程野大半个身子快越过去。 她眼疾手快拽着程野的后背衣领,把人拉回来,“你慌什么?” 程野被拉得掉下来,后退几步,“要是被白晓晓发现,你的计划不就暴露了吗!” “你怎么不问问她是怎么过来的?” “还能怎么来的,她跟踪你过来的啊。” “我引过来的。” 程野目瞪口呆中,宁纸鸢气定神闲的把窗户重新关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今天的计划失败,你也会受到怀疑,不如……破釜沉舟。” 程野不理解,“为什么要冒险?我还是有机会可以接触到胸针的。” “我等不了了,这次的事件会成为你获取裴瑾信任的一个契机。” 前世宁父受伤后不久,她和裴瑾遭遇竞争对家的报复,裴瑾奋不顾身救她,自己被掳走。 她心急如焚救出裴瑾后,决心瞒着宁父让其进入宁氏。 等宁父出院,裴瑾已经在宁氏培植出自己的势力,他也束手无策。 前世裴瑾策划对家报复,用来在试探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这一世情况逆转,她不确定裴瑾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让程野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 她的手搭在门锁,脚步停住:“如果裴瑾要做什么试探,你顺着他。” 没有听到回答,宁纸鸢推门出去。 白晓晓从墙壁后面出来,双手绞着裙摆,死死盯着那道一身珠光宝气的身影,眼神的嫉妒几乎快要溢出来。 凭什么宁纸鸢就能穿奢侈名贵的衣服,拥有疼爱她的有钱父亲,还有家世显赫的俊朗未婚夫。 而她却只能穿着地摊上买来的衣服,只有一个贪财无知的母亲,配个人人唾弃的私生子。 她不甘心! 半晌,休息室的门再次打开。 白晓晓灵活的闪身一避,露出半只眼睛观察。 从里面走出来人是……程野! 白晓晓眸光一顿,随后狰狞的脸上,挑眉笑起来。 有了未婚夫还不满足,还要勾搭程野,真是死性不改! 她拿出手机,“喂,裴瑾哥,你在哪里?我有事情想和你说,是关于程野的……” 第36章 有人拿刀杀人了! 齐助理办事效率很快。 不多时,宴会厅内增加不少沈氏安保人员。 宁纸鸢心头不安并未消散。 上辈子庆功宴她没在,事后在警局看的笔录,当时情绪激动,已经记不清细节。 模糊记得那是个年轻男人,突然冲出来抽出随身带的一把十公分的匕首,刺伤场内众人,随即自刎身亡。 宁父在那些受伤的人中,伤情最重。 她环视一周,场内宾客一个个身穿漂亮礼服、西装革履,他们都是通过邀请函进来的上流人士,不会是犯罪嫌疑人。 结合程野说的采访环节,会不会是因为宁父离得最近,所以伤的重。 采访环节离得近,记者是离得最近的人。 就在宁纸鸢思忖之际。 这时,一群内场记者和摄影师们到场。 她观察着记者团众人,试图找到那个可疑对象。 相比于热闹的外场,进入内场的记者屈指可数。 只有七人,六女一男。 男记者年迈,须发斑白,脸上布满皱纹和老年斑,行动迟缓,不像描述中的行凶者。 女记者五个短发,一个长发。 性别也不符合。 宁纸鸢看着那群记者们发呆,忽地注意到一位短发女记者身材高大,戴着口罩。 其他人都是画着精致妆容,唯独这一位戴口罩,不太符合常理。 她急忙起身跑去查看,却没注意到拿着酒杯朝她走来的人。 宁纸鸢站稳身形,皱眉看着紫色礼服裙摆被溅上一小片红酒液,打眼得很。 “鸢鸢,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白晓晓端着酒杯,表情柔弱,眼底藏着忍不住的得意。 宁纸鸢二话不说,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端来两杯红酒,朝着她的脸泼上去,“不好意思,我是故意的。” 红酒从白晓晓头上流淌到她那张铁青的脸上,身上的廉价白裙被整个染得变色。 刚要发作,便看见沈氏安保人员在向着这边靠近。 她死死攥拳,脸上挤出一分狰狞的笑,“别得意,你和程野的事我告诉裴瑾哥了,估计这会儿他对你的小情郎下手了。” 能看宁纸鸢难受一时,也是好的。 只可惜刚才找沈黎说起时,沈黎反应平静。 宁纸鸢淡然的又从侍应生手里端来两杯酒,悉数泼向白晓晓。 白晓晓身上全部湿透,里面的衣服都偷出来,她气得发抖,作势往地上一摔,正要哭哭啼啼博眼球。 就被宁纸鸢叫来的安保给轰了出去。 保洁顺势将地面清理干净。 这么几分钟,记者们都已经到了采访区。 宁纸鸢提步跟过去。 那名长衣长裤戴口罩的女记者脱去外衫,露出里面的短袖,听到她在抱怨,“不知怎么回事,脸上突然长了好多痘痘,妆都没化,过来采访要是被领导知道肯定要挨骂。” 旁边的长发女记者身形瘦小,声线略哑,她安慰道,“反正我们不出镜。” 她们随身携带的本子和笔,看着藏不了十公分长的管制刀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不小心踢到扛着设备的摄影师。 听到一声“当啷”的碰撞声。 摄影师光听那声响,他都担心机器有没有踢坏。 心知场内众人得罪不起,只得自罚三杯,“小姐,你还好吧?是我不小心。” 宁纸鸢看着男人扛着一个大黑箱子,警觉的看着他,“为什么带这么大的箱子?” 男人心疼抱起箱子,认为她存心为难,转头看向齐助理求救。 齐助理见状,急忙过来解释,“宁小姐,这是装摄影机的箱子,里面设备贵,所以带到现场。” 见她杵着不动,齐助理小声说,“安保都在,出不了什么岔子。” “我说打开它!” 齐助理息事宁人的劝道,“你就打开看看吧。” 摄影师叹息一声,将箱子拉到身前横放着,拉开拉链。 露出最上面一层的器材。 “各位来宾大家好,下面进行本次庆功宴的最后一项——记者采访时间,大家掌声欢迎沈总和宁总来到采访区接受媒体采访。” 迟迟不露面的沈黎姗姗来迟,他走至采访区,随后宁父也跟过去。 记者们纷纷起身,拿着本子和笔上前提问,摄影师从大黑箱子里拿出摄像机出来摄像。 安保在一旁保护。 宁纸鸢被涌上来的记者挤出去,还是齐助理护着,才没被踩到。 她想再过去,采访已经开始。 齐助理拦着她,“大小姐,你等会儿再去查吧,现在采访开始了……” 忽地瞧见宴会厅门口的裴瑾,他用手比了个枪的手势,闭上一只眼睛,对准采访区“开了一枪”,随后大摇大摆走出去。 后面没有程野跟着。 还没反应过来。 只听身后一声锐利尖叫——“啊!快来人啊!有人拿刀杀人了!” 宁纸鸢怔怔回头,那个摘去假发的“女记者”挣脱安保,直接抹了脖子。 沈黎挡在宁父身前,腹部被捅了一刀,缓缓倒下去,鲜血淌了一地。 第37章 可是你受伤,我也很担心。 “鸢鸢,沈黎怎么样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 沈爸爸搂住眼眶红肿的沈妈妈,“你先冷静,鸢鸢也吓坏了,让孩子先缓缓。” 宁纸鸢坐在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宁父看见沈家父母,满脸愧疚,“是我的错,沈黎是为救我,替我挡了这一刀。” “老宁,沈黎也算是你的儿子,为你挡刀是应该的……”沈爸爸叹了口气,语气愤慨,“到底是谁干的?怎么会把刀带进去呢?他怎么有胆子伤害我沈家的人!” 齐助理说:“经查那个人患有精神分裂,这次伪装女性进来,行凶的匕首藏在摄影机里,摄影师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沈氏安保是吃白饭吗?男女都分不清?记者证不用查吗?” “内场记者最晚一波到场,行凶者患有异装癖,打扮成女侍应生进来,然后打晕女记者,用假发伪装好混进记者里,等安保走了实施行凶。” 沈爸爸心里仍然存疑。 周围人难道就没有发现吗,沈老爷子带着沈黎学过些身手,怎么会躲不开呢。 “哐当——” 急救室门打开,身穿手术服的医生出来。 宁纸鸢冲过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一边口罩,脸上全是汗水,身上的手术服也紧巴巴的黏着身体。 整个人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幸好匕首没扎进多少,病人已经没什么大碍,等麻药醒来就好。” 宁纸鸢凝重的表情松弛下来,“那就好。” 宁父看着如同劫后余生的医生,心中不解,既然伤的不重,医生怎么紧张成这样。 病房里,沈黎醒过来,精神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宁父扑在床边,情绪激动:“孩子,你为什么这么傻,要替我挡这一刀呢?” 沈黎看了宁纸鸢一眼,没说话。 沈爸爸搀扶宁父坐下,“老宁,沈黎做这些是本分,你不用觉得愧疚。” 沈妈妈心疼的看着儿子,也跟着点头,“儿子,我以你为骄傲,你今天做的很好。” 聊了一会儿天,夜色已深。 沈黎:“现在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没事的。” “我不走。” 沈爸爸劝说沈妈妈,“我们回去吧,别让儿子担心,明天再过来,你给他熬点汤带过来补补身体。” 他拍拍宁父的肩膀,“老宁啊,你和鸢鸢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护工,齐助理在,沈黎没事的。” 宁父:“我不想回去,在这里我能安心点。” 宁纸鸢:“爸,你回去吧,我想留下来陪沈黎。” 沈妈妈看着两个小年轻,泪花闪烁着欣慰点点头,“老宁,我们就先回去,明天再来,让他们小两口好好相处。” 宁父想了一下,最终同意。 齐助理送几人出去,病房里只剩沈黎和宁纸鸢。 “鸢鸢,你也回去休息吧。” 沈黎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扯唇笑得勉强。 他的左手插着约莫笔芯粗的输液管,冷白的手背紫青一块。 “不要。”宁纸鸢摸着他插着针管的手,难受到不行。 她知道这场意外受伤不会危及生命。 沈黎中刀倒下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 庆幸中刀的不是宁父。 平心而论,在她心底若是沈黎和宁父比,沈黎越不过宁父。 沈黎宽慰她:“我年轻身体很好,一点小伤不算什么的。” 他还想演示一下自己生龙活虎,却无意扯动伤口,疼得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 宁纸鸢抽出纸巾擦拭他的额头,没忍住问出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挡刀?” 沈黎顿了顿,低眸道,“伯父受伤,你会担心。” 他了解她心里的优先级,自动把自己排在宁父的后面。 沈黎语气故作轻松:“其实我应该去夺过刀的,可是……也不知怎么,脑袋一下就转不过来了,结果搞得这样狼狈。” 宁纸鸢懂他的欲言又止。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方法处理,可关心则乱。 她知这场意外不会致命,但沈黎不知道。 为了她,甘愿用血肉之躯去替她的至亲抵挡未知的危险。 宁纸鸢强压的情绪翻涌上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想抱你。” 也不等男人说什么,她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掷地有声的告诉他,“可是你受伤,我也很担心。” 沈黎感受到脖颈处温热的眼泪,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鸢鸢会担心他。 他以为她去见程野便不会再理他。 他回抱住她,女孩薄薄的肩膀,盈盈一握的腰身,低头能闻到她身上的馨香。 就连扯着输液针头,也不觉得疼。 “吱嘎——” “老板,人已经送完了……” 还没看清齐助理身形,只见一道残影过后,门被飞快合上。 宁纸鸢不受影响,抱着沈黎不松手。 沈黎被这声响拉回现实。 鸢鸢担心更多是出于对自己救了宁伯父的感激。 手术室里咬牙清醒过来,让缝针的医生不要留疤,也不知会不会留疤。 想来自己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肯定不好看的。 沈黎垂下手,眼神冷下来,“我想休息了。” 这时,宁纸鸢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号码脸色微变,“好,那你休息吧。” 宁纸鸢拿着手机走出去,听筒里传来保镖惊慌失措的声音:“大小姐不好了,我联络不到程野了……” 第38章 沈黎认得他,叫程野。 裴氏大楼。 会议室深夜还亮着灯,里面的争执打斗声停止。 一道失望至极的男声传出来。 “我对你还不好吗?你为什么要为了宁纸鸢背叛我?” 裴瑾解开领口扣子,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 “我不认识她。” 程野西装皱皱巴巴,扣子掉了好几颗,头发凌乱。 他狼狈的坐在地上,抬手擦掉嘴角血迹,俯身去捡那只被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 裴瑾一脚踢开手机,抄起桌上的厚厚一摞资料冲着他的脑袋砸下去。 一张张印着不同文字和彩照的纸张散落满地。 有程野去地下赌场的,有宁纸鸢去医院的,还有在两人出现在宴会厅同一间休息室外的…… 声声质问回荡室内。 “不认识?你叔叔的赌债是谁还的?你去底下赌场赌命是谁救的?是谁给你出的医药费,谁供你上的学?” “你今天为什么要单独见她?我跟你说的计划你告诉她了吧?” “我就说怎么感觉你来裴氏的时机太顺利,你对那枚胸针那么感兴趣,原来你一开始就是为她过来的!”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所有的辩解都是徒劳。 程野脱力一般仰躺在地,懒得再辩,“是啊,你都猜对了,那我也猜猜你现在恼羞成怒拿我撒气是为什么?因为你今天计划失败吗?” “原来你把我提前赶走,也没有成功啊……哈哈哈哈……” 裴瑾蹲在程野面前,抬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他对视,“谁说我没有成功?” 程野微微颤抖的手指往身后藏了藏,声线不稳,“什么?” 裴瑾眼里一抹狠色,“只可惜受伤的不是宁明远那个老顽固,我本想趁他受伤,宁纸鸢离开沈黎之后,利用胸针进入宁氏,结果凭空冒出来一个挡刀的沈黎,沈家不好惹,索性没留下什么把柄。” 程野紧绷的面庞稍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宁家产业,想要得到董事会的认可不仅仅只有这一条路,是……为了白晓晓吗?” “晓晓喜欢,那就是值得。” “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有真心?” 裴瑾仿佛被他的话刺痛,眼神狠戾起来,“你一个无父无母,野草浮萍一样的人不也有真心吗?我看你对宁纸鸢倒是真心得很。” 程野转头不看他,却被裴瑾生硬的掰过来,“我告诉你,你跟我本质是一样的人。” “她和白晓晓不一样,你为什么非要对白晓晓那么好,她真实样子你看不出来吗?瑾哥,你就不能回头吗?” 裴瑾盯着程野劝说的认真神情,忽而笑了,“你真是执迷不悟。” 松开钳住下巴的手,“你眼中的白晓晓是什么样?故作清高?虚荣拜金?心思不纯?甚至她打心底里都看不上我这个私生子?” 程野双眸圆睁,简直难以置信。 裴瑾拍拍他的脸,声音近乎残忍,“我都知道啊,我是心甘情愿听从她的话,去接近宁纸鸢。” 程野震惊道:“为什么?” 裴瑾眼神坚决:“因为没有当年的她,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曾经对自己发过誓,只要找到她,一辈子都会无条件的帮她。” 这一刻程野才明白,裴瑾说的他们本质是一样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是为了报答恩情,可以奋不顾身舍命的人。 他在报大小姐的恩,而裴瑾报恩的是白晓晓。 他一直以为裴瑾被白晓晓的伪装所蒙蔽,实际上却是裴瑾甘愿捂住眼睛和耳朵,铁了心去走一条黑到底的路。 程野平静的问他:“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杀了我吗?” 裴瑾眸光阴鸷,眉心蹙着闭上眼,手指按在程野的脖颈,感受着他加速跳动的脉搏。 “你没有把全部计划告诉她,采访环节并没有直接取消,你心里还是向着我的。” 阖眼再睁开时,他眼中阴鸷散去,抓着程野的衣领,将人提起来,“你不是说她和白晓晓不一样,要不要赌一赌,看看面对选择,宁纸鸢会选你还是放弃你?” “你想干什么?” “你会知道的。” 说着,裴瑾站起身走出去。 庆功宴的意外不了了之,后面的日子,平静得有些过分。 宁纸鸢每日去看沈黎,他的伤情好转出院,程野彻底失去联络,如同人间蒸发。 一个礼拜悄然过去,距离两个月之期只剩下不到五天。 前世,她和裴瑾在去医院探望宁父的路上被几辆车截停,裴瑾开车强闯,独自引开那些人,她得以侥幸逃脱。 绑匪发来裴瑾被绑挨打的视频,威胁不能报警并且交纳七千万赎金,不然就撕票。 为了裴瑾安全,她没有报警,选择缴纳赎金。 裴瑾被放出来,顺利进入宁氏。 眼下宁父身边保镖多出好几倍,裴瑾无法下手,进入宁氏计划只能延后。 以裴瑾前世对程野的重视,他应该会想办法收服程野对他忠心。 宁纸鸢不确定他会采用什么样的方法让程野做抉择。 但忍了这么久,不像是他的作风。 在等什么呢。 这天,宁纸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桌上没有任何讯息的手机。 梳妆镜里,沈黎提着一个小行李箱从衣帽间出来。 这些天她想着这些事,对沈黎的关注少,乍一看他这情形,颇感意外,“你要出差吗?” “恩,我前两天跟你说过,我今天要去Y城出差,得三天才能回来。” 宁纸鸢迷茫的眼睛突然迸发兴奋,“太好了。” 沈黎不在,裴瑾动手试探程野的概率更高。 看着男人眼眸暗了暗,她眨眨眼找补,“我最近想吃Y城的鲜花饼,你正好可以给我带回来。” “好。”沈黎不知是想到什么,“鸢鸢,对于庆功宴的意外你有什么线索吗?齐助理说你采访之前去记者团有怀疑到摄影师。” 沈氏一动手,必定大动干戈。 如果此时说出裴瑾,那势必会查到程野,以沈爸爸生气程度,哪怕是沾点边的帮凶也会脱层皮。 现在只差一步,打草惊蛇就功亏一篑。 宁纸鸢淡笑,“我只是好奇,那么大的箱子装着什么,我没什么线索,查到谁就是谁吧。” “这样啊。” 男人唇线抿直,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去机场的路上,齐助理有眼力见的缄默不语。 司机开车也被车内压抑的氛围影响,一个劲的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开到一个路口,他看着后视镜,小声嘀咕,“奇了怪了,怎么感觉从别墅出来以后,后面几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齐助理打开车窗,看向后视镜,果然看见几辆黑色面包车保持着一定车距跟在后头,“左转,走前面小路。” 直到行驶在小路,那几辆车依旧跟在后头,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眼看着就要到机场了,他们想动手就更难了。 齐助理身体后靠,“老板,后面有车尾随一路,看着不像是要对我们动手。” 沈黎没当回事。 抵达机场,到登机口时。 电光火石间,沈黎拿回登机牌,忽然往回走。 齐助理在身后追,“老板,你去哪里?” “那些车跟着我,是确认我离开锦城后好对鸢鸢动手,她有危险,我要回去。” “这会儿沈家的车队已经开走了,只剩送我们来的司机,你等我打电话叫他们回来,你一个人不安全。” 沈黎直接从司机口袋里拿过车钥匙,将身体塞进车里,独自开往别墅。 然而,没开出多远,就被几辆黑色面包车截停。 他被迫下车,看到其中一辆车后座也绑着一个人。 那是个昏过去的男孩,嘴里塞着破布,脸上伤痕累累。 沈黎认得他,叫程野。 第39章 你只能选择救一个。 宁纸鸢收到一条未知短信。 和前世一样的话术。 【人质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下午三点带七千万赎金来城郊的废弃仓库,一个人准时带钱来,否则我就撕票。】 下面是照片。 蹲在角落的程野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他身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 她勾唇看着这张照片,心中无波无澜。 裴瑾也真是狠。 做戏还对程野下这么重的手。 她只要在裴瑾面前不管程野,那程野对她失望,投奔裴瑾就是顺理成章。 正想关掉界面时,不小心滑动屏幕,翻到另一张照片。 沈黎被黑布蒙眼,双手被绑在椅背的沈黎,身上看着没什么伤痕。 两张照片背景相似,看着却不像是一个房间。 宁纸鸢捏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沈黎怎么会被绑,他不是去出差了吗。 假照片吧。 这时,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王妈打开门,齐助理着急忙慌跑进来,“宁小姐,不好了,老板他被人劫走了!” “我们去机场的时候,发现有人跟着,像是要亲眼看着老板离开锦城,老板担心你有危险,一个人开车回来。” “我查到行车记录仪,没开出多远,就被截停带走了。”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手机顿时摔落在地。 照片竟是真的。 齐助理面色严峻:“怎么办?” “先不要告诉伯父伯母,上一次沈黎受伤,他们都几天都没休息好,别急,那些人应该只想要赎金,不敢对沈黎真的动手,我们先把钱准备好。” 齐助理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下午,宁纸鸢带着准备好现金在去往城郊的路上,不禁担心起来。 给裴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得罪沈家,可万一呢。 想到曾经绑架她时,沈黎救她不也受伤了,又心存犹疑。 将车开到废弃仓库后,给陌生号码发消息。 她按照指示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锁,走了进去。 无数的粉尘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破败气息,水泥墙边块块斑驳。 里面的人都用黑布蒙脸,她进去的一瞬间,被迅速控制起来。 车里的现金也被带走。 几人将她带到一个封闭小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台监视器。 屏幕一分为二,左边沈黎右边程野,两人房间里分别都装着一个定时炸弹。 这跟前世发生的不一样。 宁纸鸢不解:“什么意思?” 喇叭里放出变声过后的声音,“七千万只能救一个人,你选吧。” 说完,两个房间看守的人各自剪掉定时装置的一根线,中间的黑色屏幕显示出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那变声器依旧继续,“他们被关在距离这座废弃工厂一南一北的两栋烂尾楼里,你赶去任意一栋楼的时间都需要二十五分钟,两把钥匙都在这,你只能选择救一个。” “你选择的人活,而另一个不被选择的,只能孤零零被“boom”的一声,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宁纸鸢挣脱按住她手臂的两个人,高声喊,“你疯了!” “你还有二十九分钟。” 随即,监视两人的屏幕灭掉。 宁纸鸢不再犹豫,拿起那把代表沈黎的蓝色钥匙,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监视器里北栋楼,看守的人摘掉面纱,露出裴瑾的脸。 他指着房间里隐藏的小屏幕,神情得意,“你都看到了吧,她选了谁?” 程野被捆住手脚,后背靠墙,强颜欢笑,“这没什么。” 裴瑾在他身边坐下,讽刺的笑着,“你失踪那么久她有找过你吗?这些天她和她的未婚夫过得逍遥自在,想过你的死活吗?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你,她就不害怕你真死在我手上吗?” 程野脸上出现挣扎之色,“不,不是你说的这样,她……” 裴瑾打断,“她救你跟救小猫小狗没区别,有用就捡起来没用随手就扔,你在期待什么?” 程野将捆着的双手绕到膝盖前面,将头埋下去,不愿再听,“够了。” 裴瑾抓着他的头发将他脑袋扯出来,“你的命在她眼里根本不值得她为此浪费一秒,为什么要为了她去放弃自己的命呢?我对你不好吗?比你那个奶奶,比她,我就差把心都掏出来对你了。” 程野眼眶红艳被拽出生理性的湿润,眸光灰败下去。 如同被抛弃的小狗一般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狭小的房间里,男人的叹息和劝说,混着定时炸弹倒计时的滴滴声,如同鬼魅。 不断在耳边回荡,久久不能平息。 与此同时。 宁纸鸢猛踩油门开往南栋楼,飙车时速达到二百二,二十五分钟的车程生生缩到十八分钟。 她没有一丝迟疑,拿着钥匙往五楼冲。 颤抖着的开门,花了一分钟才打开。 里面只有沈黎一个人,他坐在中间被蒙住眼睛,绑在椅子上。 宁纸鸢将蒙住眼睛的黑布扯掉,沈黎不适应光亮,眯起眼睛看她,声音迟疑,“鸢鸢……” 她抱着他,“还好你没事,我都快吓死了。” 定时炸弹还在响。 宁纸鸢急忙去他身后,给绳索松绑,绳结有拇指粗,绑得太紧,她根本扯不开。 “怎么办?我解不开。” “别着急,你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利用的工具。” 定时炸弹只剩两分钟。 宁纸鸢沉下心,在狭窄的屋子里翻找起来,果然在角落里的课桌抽屉,找到一把遗落的美工刀。 用美工刀割开绳子,扶着手脚麻木的沈黎走出楼。 宁纸鸢以为会爆炸,可南栋楼毫发无伤,仍然屹立不动。 悬着的心渐渐落下来。 副驾驶的沈黎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我真要被吓死了。” 沈黎眸色一深,将视线看向窗外。 宁纸鸢开车往回,车速明显慢下来。 程野应该被裴瑾放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取得裴瑾的信任。 还未开到废弃厂房,车里广播播报一则路况新闻——“位于城郊的北栋楼于十分钟前发生不明原因的爆炸,事故原因正在调查,目前伤亡不明,希望路过的车主们注意安全。” 第40章 你我两清。 爆炸发生的第二天,保镖送来一封信。 “我在和程野联络的花店,等了一晚也没有看到他,今天凌晨,一个小姑娘将这封信交给我,说让我转交给大小姐,我就送过来了。” 宁纸鸢看着手里微微鼓起的牛皮纸信封,下意识轻轻压了压。 里面似乎有不规则的物体。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赶紧拆开信封,往里一看。 一枚黄金材质打造的山茶花形状的胸针,花瓣镶嵌无色钻石,花蕊点缀一颗蓝宝石,璀璨夺目,熠熠生光。 它静静的躺在信封里,还有一张附赠的信件。 展开折叠信纸。 不像沈黎临摹碑文写出来的正经书法,字迹是不拘一格的江湖体,风格独特,豪放不羁。 寥寥几笔。 【大小姐,完璧归赵,你我两清。 裴瑾对白晓晓的好是为报恩,我也想用以后报答瑾哥对我的知遇之恩,再见。】 落款“程野”。 宁纸鸢手里捏着信纸逐渐挤压变形。 她真是高看他。 以为程野能有什么不一样,结果还是走前世的老路。 “大小姐……你还好吧?” “没事,把他在海市的叔叔婶婶看好了。” “是。” 她将那枚胸针拿出,信纸信封撕得粉碎,随手一挥,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 自沈黎出院后,宁纸鸢一直忧心胸针,对宁父也见之甚少。 拿到胸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宁父,得知近期公司请假在家休息。 担心宁父身体不适,匆匆回到宁家。 问了管家,得知宁父在书房。 宁纸鸢上楼去书房,敲两次门没听见回应,便打开门。 听见一阵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她放轻步伐靠近,那阵哭泣声渐渐清晰起来。 “小岚,你怎么都不到我的梦里来了,是不是怪我不去看你,我弄丢我们定情的胸针,我没脸见你啊……” “你会不会怪我没找沈家帮忙,我跟老沈夫妻关系是好,但到底是我们家事,再说鸢鸢还没嫁过去,她是我们捧在手里的小公主,我不想她在人前低头,即便是她将来嫁人,我也不想鸢鸢因为我们去跟别人低这个头……” “我喜欢沈黎这个女婿,不是沈家门第多显赫,是老沈夫妻人好,沈黎对鸢鸢好,咱们女儿性子那么倔,脾气也不好,沈家能包容她……” “鸢鸢很乖,她和沈黎很好,你不用担心,这傻孩子还说要帮我回胸针,可白家那对母女和裴家小子都是黑心肠的东西,难啊……” “小岚,是我对不起你,连你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我都守不住……呜呜呜……” 带着哭腔的呜咽声,听得她心里揪起来。 宁父坐在阳台,正捧着亡妻的照片擦拭,独自垂泪。 多日不见,他看着瘦了些,头发上多了好多白发。 宁纸鸢咬着唇肉,强迫自己转身走出书房。 管家说:“诶,大小姐,你怎么出来了?” 她低头抹去眼中掉出来泪水,仰头睁大眼睛将涌出来湿润咽回去,“你等个十来分钟再去敲门,跟我爸说我回来了,不要说我提前进来过。” 管家明白是老爷又想夫人了,回答道,“诶,我知道了。” 等宁纸鸢在客厅见到宁父时,他的神情正常,和刚才脆弱哭泣的人判若两人。 “我的宝贝女儿回来了。” 宁父坐在单人沙发笑得一脸慈祥,扬手喊来保姆,“快去给大小姐准备些她爱吃的水果端来。” “是。” 保姆刚要去厨房,又被宁父喊住,“等等。” “我都忘了问,你最近口味换了没有,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什么都不想吃。”宁纸鸢抬手示意保姆离开,“爸,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那枚胸针交给宁父。 宁父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眼神钉在她手中流光溢彩的山茶花胸针,哽噎道,“这是……那枚……胸针……” 他伸出遍布皱纹的手掌,又立刻撤回来,仔细在衣服上揩了揩,才颤巍巍的去接。 捧着胸针,用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 宁纸鸢看到他沧桑浑浊地眼珠,蒙上一层水雾,那雾瞬间化成溪流,顺着沟壑流淌下来。 她移开目光,可眼前也开始模糊不清。 吃晚饭时,宁父一个劲的给宁纸鸢夹菜,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我没想到你真能把它拿回来,我今天挺开心的,总算可以面对小岚了。” 宁纸鸢的手压宁父端碗的手背,“我应该早点拿回来的,让你白白难受那么久……” 宁父侧过头,抹了抹眼睛,“哎,不说这些了,说点其他的。” 微微顿了顿开口,“我今天没去公司,但在群里看到内部消息,说是裴家那小子昨晚被人捅了好几刀,连夜送去医院,现在生死未卜……” “听说白晓晓母女见裴瑾出事,怕惹上仇家,最近小心得很,很少露面了。” 说完后在一旁小心的观察着宁纸鸢的反应。 宁纸鸢将夹着年糕放进碗里,筷子一搁,表情严肃起来。 宁父在心里叹气,早知就不该告诉鸢鸢,她心里对裴瑾还是放不下。 “你不会又要同情白晓晓母女,又把人接回来吧?” “不会,我都知道你看清她们真面目了,怎么还会犯同样的错。” 他望过去,宁纸鸢脸上愤慨,丝毫没有半分伤心和难过,“裴瑾出事,你不难过吗?” “我有什么好难过,裴瑾自己做那么多坏事,挨刀子是他的报应。” 宁纸鸢重新拿起筷子,将碗里的年糕塞进嘴里,使劲咀嚼起来。 想起沈黎白白挨的那一刀,她恨不得把裴瑾捅成筛子,倒是开心有人替她出了这一口恶气。 裴瑾重伤不治死了才好呢。 宁父欣慰之余,突然愧疚起来:“说到挨刀,要不是他,庆功宴那一刀本该落在我身上的……每次回想我都很自责……” “沈黎的身体怎么样?你要不要带点汤回去给他喝?” 宁纸鸢想安慰几句,却忽然想起,她好像忘记跟沈黎说自己回家,以及回家吃饭的事了。 第41章 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宁纸鸢拿手机,想发点什么补救一下。 发现上面没有任何一条留言和电话。 将原本输入在聊天框的字句删除,把手机揣回口袋。 索性也不急着回去了。 然而不到十点,宁父就把看电视的她和新鲜炖出来的汤,一同塞进车里,送回沈家别墅。 宁纸鸢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时,王妈已经回家了。 把汤扔在客厅,转身上楼。 她倒要看看沈黎在忙什么,忙到都没时间给她发一条消息。 主卧亮着灯,推开虚掩的门,沈黎衣服都没换,穿着衬衫靠在沙发上,一瞬不瞬盯着手机发怔。 一股无名之火噌噌往上冒。 宁纸鸢气呼呼走到他面前,看清屏幕上面备注为【大小姐】的微信聊天框。 是……和她的对话框。 火气下去一半。 这时,沈黎才撩起眼皮,两人视线碰到一起。 一瞬间。 她被沈黎猛的拽进怀里,两只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拥住她。 两人完全贴到一块,感受到男人坚实胸膛传来的炙热体温,被他带着冷香的气息包围着。 听到蓬勃有力的心跳声。 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抱了一会儿,宁纸鸢去推他的胸口,直视他眼睛,“你为什么不发消息给我?你都不关心我去哪里了吗?” 仅有的微薄怒气被他的拥抱轻易哄好。 声音软绵绵的,听起来跟撒娇似的。 沈黎似乎从某种状态下回神。 他表情淡漠,垂眸不语,松开搂她的手。 宁纸鸢坐在沈黎的腿上,抬手去摸他的脸,“你怎么了?” 沈黎偏头躲开她的手,“鸢鸢,我要准备明天去Y城出差的东西了。” 从听到那栋楼爆炸以后,她心里记挂程野安危,毕竟事关那枚钻石胸针。 对沈黎突然取消出差一事没有过问。 她都忘记他还要去Y城出差。 先前是为了早点让裴瑾出手试探程野才装作不在意他出差,可现在胸针都拿到了,一想到好几天见不到沈黎。 一颗心没着没落起来。 宁纸鸢伸手去抱他,“可不可以不去?” 男人将她从怀里摘出来,扯唇一笑,“放心,我会记得带你想吃的鲜花饼回来。” 不待他站起来,她将沈黎扑进沙发里,抱住他的腰,趴在他的胸口,“不吃,我只想你陪我。” 沈黎用力抓住沙发扶手,手背青筋突起。 他用尽所有理智去抵抗心底的贪念,才会说出这些推开她的话。 可鸢鸢总在一次次让他丢盔弃甲。 “出差没有那么重要对不对,你昨天都取消了,今天也没有立刻去,那明天是不是也可以不去?” “不要骗我,你答应过不躲我的。” 宁纸鸢从他的怀里抬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竟是连一句谎话也说不出口。 沈黎沉默的默认她的说法。 她开心的搂住他的脖子,“太好了。” 不知想起什么,宁纸鸢忽然板着脸开始算账,“为什么看我的聊天框不发消息给我?难道你看两眼,我就会知道吗?” 沈黎摁熄屏幕,画蛇添足般把手机往身后放。 男人微拧眉心,垂下眼,正襟危坐。 宁纸鸢忽然像打通任督二脉,“你是不是不开心?在生我的气?” “没有。” 他抿唇否认,却不看她。 分明是间接承认。 “再不说实话我就亲你了。” 说着,她作势捧起他的侧脸,倾身靠近。 沈黎按住她的肩膀,拉开距离。 “我说……” 宁纸鸢眼神掠过他的薄唇,回到他的眼睛。 安静的等着他继续。 “你从听到另外一栋楼爆炸,回来后一直心神不宁,茶饭不思,今天还毫无预兆的失联……” 更重要的是,那栋楼关着的是程野。 和他约会时,她中途离开去救的程野。 在他伤身试图引起她关注时,她毫不避讳去医院探望的程野。 在庆功宴时,她单独去见面的程野。 更是在他为宁父挡刀时,她在医院抛下他去联系的程野。 这么多次他和程野的交锋中,鸢鸢都选了程野。 昨天是他唯一一次赢。 却得到她的冷淡对待。 沈黎眼神哀痛,“鸢鸢,你是不是……后悔选我……” 问完又觉明知故问,何必自取其辱。 “我没有不开心,你不用回答我,我……” 宁纸鸢沉声打断他的话—— “不是。” 她捧起男人的脸,看向他的眼睛,“无论重来多少次,我都会选你。” “你不用说这些安慰我,没关系的,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黎强颜欢笑,似乎接受了认定的事实。 可她不想他误会。 “我今天去看我爸,是把钻石胸针送回去……” 从白家母女偷胸针,到裴瑾威胁,再到救程野是为了将胸针拿回来…… 她把这一切都说了。 隐去重生的部分。 沈黎的眼神从愤怒到怜惜再回归平静。 “我不喜欢程野,救他是想拿回那枚胸针,所以选再多次,我也只会选你。” 宁纸鸢抱着沈黎,黏糊糊的说着自己的心意。 沈黎眸光微眯,回抱住她的手臂虚搂着。 鸢鸢的话不像说谎。 但有两点很奇怪。 为什么觉得程野能帮她拿回胸针,为什么确定裴瑾发现被背叛后,不会放弃程野。 他想不明白。 直觉告诉他,背后有更深的秘密。 但鸢鸢不会告诉他。 这样想着,心中泛起苦涩。 遇到如此棘手的问题,她却不肯开口告诉他。 就这样不信任他么。 宁纸鸢看着男人眼底的低落,眸子闪过疑惑。 莫非他在失落自己没有亲他么。 她捏着他的下颌,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沈黎愣了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宁纸鸢被他的呆傻逗乐。 看出自己会错意,嘴硬道,“这是奖励,奖励你说实话。” 话落,也不管什么其他。 她微微仰头,再度吻上他的唇。 男人被动的任她作乱。 渐渐的。 她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滑进他的口腔,吻了个透彻。 亲够想分开时,被一只大手按住后脑,两人交换主动权。 她被动的承接着他来势汹汹的吻。 如同过电的酥麻流入四肢百骸,整个人仿佛都要融化在这深吻里。 忽然,一阵突兀手机铃声响起来。 沈黎分心想看,宁纸鸢搂着男人脖颈的手一紧,唇舌相互追逐起来。 直到手机铃声消失,令人脸红心跳的啧啧缠吻声仍未停歇。 第42章 你还没说我的嘴唇软不软…… 不知过去多久。 宁纸鸢软在沈黎怀里,气喘呼呼。 男人扯松领带,长臂一伸,拿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回拨过去。 她不满于这个煞风景的电话,想着大抵也只能是齐助理。 沈黎:“喂……” 听到接通的一瞬间,她故意嗲声娇嗔,“沈黎哥哥,你刚亲了人家那么久,还没说我的嘴唇软不软嘛…..”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后传来一阵笑声,“哎哟,是鸢鸢啊,沈黎你也不用给我回这么快的,你们有事情先忙着嘛……” 那是一道熟悉的中年女声。 宁纸鸢脸上表情僵住,“不是齐助理吗?” 沈黎面上泛红,捂住收声的地方,轻声说,“我妈的电话。” “喂?鸢鸢?小黎?你们还在吗?要不明天我再打电话过来吧……” 她把头埋进沈黎胸口。 真到长辈面前,多少还是有些脸热。 “不用,妈,有什么事你说吧。” “你和鸢鸢明天回来吃个饭吧,老宁也来,我们一家人多聚一聚。” “好。” “长夜漫漫,那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次日。 沈家老宅。 宁纸鸢和沈黎下午到的时候,宁父来了有一会儿,三人在打叶子牌。 “鸢鸢小黎来了。” 沈妈妈将手里的牌一撂,起身去招呼。 她偷笑着从两人面上打量一眼,拉着宁纸鸢坐在自己身边,嘘寒问暖。 宁父抓着牌,喊道,“诶,小琳,牌不打了啊?” 沈妈妈连连摆手,“不打不打了,我要和鸢鸢聊天。” “你啊刚刚赢我这么多盘,我这刚抓一手好牌呢……” 宁父和沈爸爸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正要作罢。 沈妈妈眼珠一转,起身把牌塞沈黎手里,“儿子,你跟他们打,我带鸢鸢到处走走。” 见状,宁父脸色微微一变。 这还不如不打了。 沈妈妈和宁纸鸢去了花园,佣人端来茶点,沈妈妈对她耳语几句,佣人拿着托盘忙不迭的退下。 沈妈妈端起咖啡,浅啜一口,笑得眼睛的眯起来,“以前年轻的时候,我和小岚最喜欢在花园里喝下午茶了。” 饶是初秋时节,玻璃花房里仍然盛开着绚烂的花朵,很多花宁纸鸢也叫不出名字。 只认得那片开得正盛的小雏菊。 白色的小雏菊,花瓣挨着花瓣,一簇簇拢在一块。 空气中处处都是它淡雅的清香。 沈妈妈见她看得认真,笑着说,“好看吗?我和小岚都很喜欢小雏菊。” 沈妈妈保养得宜的脸,身段苗条,看上去的年龄比实际减龄七八岁。 宁纸鸢心随意动,“伯母,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宁家,宁父几乎从不提宁母。 她只知道叫傅岚,在照片里见过,知道大致模样。 其余的,一无所知。 对母亲所有具象化的理解,出自于白翠兰母女,如今又是出自沈妈妈。 沈妈妈微微顿了下,微笑开口,“小岚是很勇敢的人。” “老宁是贫苦家庭出来的,成年后父母亡故,小岚家庭条件不错,为了和老宁在一起,舍弃了自己家庭,好不容易等到老宁事业有起色,没想到生下了你之后……” 这时,佣人拿着一本厚重的相册过来。 沈妈妈抬手拭了拭泪。 她把相册放在桌上,“老宁和小岚当年感情很深,他大概是害怕提起那些事情伤怀,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了解都可以告诉你。” 宁纸鸢摇摇头,“我暂时没有什么好奇的。” 她也只是看到那片小雏菊,突发奇感。 对于这个别人口中,充满陌生感的母亲,她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也是,小岚的事不该由我来跟你说,等老宁以后亲自告诉你吧。” “好。” 沈妈妈调整好情绪,用手背拍了拍相册封面,“我们来看看沈黎以前照片吧,上次就说想给你看的,结果没有看成。” 见她没反对,沈妈妈将相册推至两人中间,翻开一页。 这是一本家庭相册。 第一张是一张破损的老旧全家福。 除去沈爷爷、沈爸爸、沈妈妈外,还有一个她没有见过,长相和沈爸爸相似的人。 和沈黎也很像。 “这是?” 沈妈妈捏着相册的手指,指尖泛白:“这是沈黎的大伯,你沈伯父的哥哥。” 宁纸鸢想起,沈妈妈生日时,佣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沈老爷子早亡的大儿子。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从未见过这个人。 听宁父提起过,沈家大儿子自小聪颖过人,沈老爷子花费精力去培养,但他生性凉薄,辜负沈家的培养,娶了一个二婚女人后,深居简出,没过几年乘坐私人飞机时,遭遇空难。 想来也是沈家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看着合照中肩膀挨着肩膀的沈家两兄弟。 她避重就轻的说:“看起来和伯父关系真好。” “是啊,他们两兄弟虽然相差两岁,但确实关系很好,就连爱吃的口味都很相近,喜欢清淡菜系,不喜重油重辣,沈黎也是。” 口味相近。 宁纸鸢听着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 沈妈妈似乎不愿多说,往后翻。 后面一页是不同时期的年轻版沈爸爸和沈妈妈。 沈妈妈一直都很漂亮,照片里的她,身形窈窕苗条,没有走样过。 即便是生沈黎的前后几年,也是如此。 到第四页,是两岁的沈黎。 “小黎他小时候就很酷,不大爱笑,也不爱说话,来家里的客人都喜欢逗他说话,但他对谁都冷冷的。” 六岁时,照片里的沈黎开始有了情绪,那一张照片他瘪着嘴,小手捂着脸蛋,眼眶红红。 宁纸鸢指着照片,好奇问道,“他是被谁欺负了吗?” “是你啊,老宁带着三岁的你过来串门,你一见他就伸手要他抱,小黎不肯,结果你一生气,直接捏他的脸,怎么都不松手。” “还是用糖哄得你松了手,你们走后,我看沈黎捂着脸的样子委屈极了,忍不住把照片拍下来了。” 她完全没印象了。 但能感觉到是自己干得出来的事。 七岁时,沈黎上小学,他站在一群小朋友中间,穿着校服戴红领巾,笑得眉眼弯弯。 “小黎是第一批进少先队的,被选为代表上台发言,发完言也不知怎么,忽而就笑了,被我抓拍下来。” 她记得这一年,宁父拉着她去看沈黎的入队仪式,她无聊得不行,想溜被宁父提溜回来,告诫她要向哥哥好好学习。 她生气对着讲台上的沈黎做鬼脸,讲完话的冷肃少年看向她,冷着的眉目,忽然莞尔一笑。 后来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照片里渐渐出现她的身影。 …… 沈妈妈摸了摸照片里的儿子,声音轻缓,“鸢鸢,小黎真的很喜欢你,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回应他什么,只是想把他的这份心意传达给你。” 照片里湛湛蓝天,鲜艳的国旗飘扬,少年站在升旗台上,目光炯炯的望着看台区。 宁纸鸢心脏蓦地柔软起来。 似乎只有和她一起时,沈黎才会有特别的情绪外露。 和其他人的或是单人照时,他总是冷冷淡淡。 原来他的喜欢这样明显。 第43章 那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了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她和沈黎也算是正经的青梅竹马。 晚饭时,宁纸鸢走神,想着那张被她揪红脸蛋的小朋友沈黎,不自觉扬唇一笑。 “鸢鸢?” 那个委屈的小朋友,忽然变成眼前俊朗清雅的男人。 “嗯?怎么了?” “你还吃吗?” 宁纸鸢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长辈们都已经离开餐桌,就剩下她和沈黎。 她低头吃着碗里的沈黎夹的水煮鱼,鱼片肉质鲜嫩,鲜香辣爽。 沈黎则安静的给她转着转盘,将她爱吃的推到面前。 宁纸鸢忽然念头一动。 她夹了一块白切鸡,放进他的碗里。 “伯母说你喜欢口味清淡的粤菜,那这个你喜欢吗?” “嗯。” 男人低头去吃碗里鸡肉时,她将碗移开。 沈黎疑惑看她。 宁纸鸢正色道,“你没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说得郑重其事。 沈黎将信将疑看她一眼,“喜欢啊。” 只要是她夹的菜他都喜欢。 话音刚落,只见那只碗被推回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声音不大却足够他听清楚的女声。 “我也喜欢你。” 很突然。 也很直接。 就像放进来一只鲁莽的兔子,在心脏横冲直撞。 他被撞得晕头转向。 筷子都险些没抓稳。 沈黎没看她,对着她露出半边侧脸,假装很忙碌的,把鸡肉塞进嘴里。 光影勾勒出他的五官轮廓,无比清晰的下颌线,以及正在咀嚼时,微微鼓起的腮。 成年后的他和幼小版变化很大。 宁纸鸢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抬起手,捏在男人的脸颊。 指腹下的皮肤触感光滑,温度偏低。 沈黎转头看她,似乎不理解她的行为。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宁纸鸢眼底露出期待。 她不记得的初遇,沈黎会不会还记得。 他当时的心情是什么样呢。 “今天伯母给我看了照片,她说我以前也是这样捏你的,可惜我都不记得了,你还有印象吗?” 沈黎将嘴里食物吞咽下去,眸光微闪,“我不记得了。” 她“哦”了一声,有点失望的松手。 这时,佣人过来找沈黎,说沈爸爸有事情找他。 男人擦干净嘴角,优雅离开。 背过身的瞬间,他摸了摸方才被捏过的脸颊,似乎回忆起什么往事,唇角弯了弯。 沈黎不在,宁纸鸢吃得差不多,也从餐厅走开。 客厅里在播放一则社会新闻。 “关于昨晚裴氏集团总经理裴瑾遇袭一事,本台记者连夜赶往医院见到其得力助理程野,他表示暂不接受任何采访……” 电视屏幕里,几个镜头记者都在围追堵截,追着程野采访。 宁父拿着遥控器,自言自语道,“这小伙子跟裴家那小子长得还挺像……” 他下意识去看餐厅方向,结果看到身后站着的宁纸鸢。 电视机里仍旧在播放,“我台记者从医院那边得到消息,目前裴瑾仍未脱离生命危险,后续……” 宁父赶紧按换台,半天没动静,直接按到关机。 电视忽的黑了。 世界安静下来。 “宝贝女儿,你吃饱了?唉,这电视没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都是些无聊的新闻……” 宁纸鸢点点头,表示赞同,“是很无聊。” 随后她出客厅,往外面庭院走。 宁父看着她的背影,呼出一大口气。 四下无人,宁纸鸢脑海里是宁父的那句话。 程野和裴瑾长得挺像。 一语点醒梦中人。 联想到相册里沈爸爸和沈家大伯,相似面容的合照,沈妈妈说两人口味相似。 她忽然记起口味相像在哪里听过了。 是那天程野说的,他和裴瑾口味相似。 前世,她不理解为什么裴瑾对程野挖空心思的好。 如果是两人是有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呢。 她拨打电话,“帮我查一下裴瑾被裴家认回之前,是不是有一个弟弟……” 再回客厅时,里面坐了不少人。 “老沈,小琳,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老宁啊,这才几点就急着回去,你一走家里都冷清了……” 沈爸爸搂着沈妈妈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揽了揽,“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让老宁早点回去休息吧。” 宁父安抚道,“沈黎和鸢鸢不是陪着你们嘛,让他们多留会儿陪你们说说话。” 沈妈妈小声嘀咕,“他们也留不了多久,小黎每次来这边都不超过八点就回去……” 宁父看向沈黎,“沈黎,这是你不对了,有时间多陪陪妈妈嘛。” 沈妈妈生怕宁父对沈黎印象不好,用手肘戳了戳沈爸爸,沈爸爸打圆场,“小黎工作忙,我们经常聚就好了,老宁我送你出去。” 沈黎礼貌回应,“我知道了伯父,下次会注意的。” 话是这样说,送别宁父后,沈黎也准备离开。 看着依依不舍的沈妈妈,宁纸鸢拽了拽沈黎袖子,“要不,我们留下来住一晚吧?” 此话一出,沈妈妈附和道,“那好啊,你们可以睡小黎的房间,日用品什么的一应俱全,都有全新的。” 她憧憬道,“家里都好久没住过其他人了。” 沈爸爸说,“留下来住一晚吧,你妈她也想多看看你。” 沈妈妈和沈爸爸的目光齐齐看向沈黎。 似乎是期待他能答应。 沈黎思虑半晌,看了她一眼后,薄唇微启:“下次吧,现在留下来住不方便。” 沈妈妈忙说:“鸢鸢,你们多来就好了,不用急于一时,我们常聚嘛。” 沈爸爸也跟着说:“你看你,乱说些什么,小黎鸢鸢又不是不来,小黎啊,你们路上小心些,晚上让司机慢点开,注意安全。” 她小声问:“为什么不方便?” 他低声说,“对你名声不方便。” 宁纸鸢才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两人虽订婚,可到底还没结婚,留在男方长辈家住,名不正言不顺。 他担心对她名声有损。 但她隐隐觉得,这只是托词。 宁纸鸢跟他咬耳朵,“我都跟你住一起了,还有什么不方便?” 看着男人不好看的脸色,她巧笑嫣然,“反正以后也是要结婚的,就当提前适应啦。” 说完沈黎面色才缓和。 趁着他愣神之际,宁纸鸢对着沈妈妈使了个眼色,随即大声说,“伯母,那我们今晚就住这里了。” “好啊,那我去安排安排。” 两句话前后不到五秒,就此敲定今晚留宿。 第44章 沈黎,我们结婚吧。 聊到晚上十点,沈妈妈说要回去睡美容觉,沈爸爸和沈黎还在谈公司的事。 宁纸鸢困得不行,先回房间。 沈家老宅是中式园林建筑,据说是有百年历史,从沈家祖辈一直传下来。 走在红木楼梯,摸着镂空雕花的扶手,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觉。 回到沈黎的房间,窗外夜色已经很深。 曲径通幽的石子路,周边都有照明的石灯。 隐约可见茂林修竹,亭台水榭。 宁纸鸢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沈黎会对留宿这样抗拒。 洗完澡换上沈妈妈准备的粉色睡衣,她躺在沈黎那张床上。 忽的想起上次见到的黑色箱子,以及那本日记。 她下床蹲身去看床底。 哪里还有什么箱子。 “你在找什么?” 沈黎穿着睡衣长身玉立,一只手臂撑在门边,好整以暇看着她。 宁纸鸢坐回床上,瞪他一眼,“没什么。” 熄灯后,两人躺在床上。 老宅的房间没有夜灯,房间里漆黑一片,窗外的路灯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一丝光亮也透不进来。 陌生的环境,她仰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沈黎似乎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好几次。 她问:“你也睡不着吗?” “嗯。” “你陪我说说话吧。” 宁纸鸢忽然翻了个身,朝沈黎的方向挪了挪。 黑暗中,她也看不清距离,只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好近。 视觉受限,其他感官更加灵敏,她仿佛整个人被定住,动弹不得。 沈黎也意识到两人的距离太近,“太黑了,我开床头灯吧。” 忽然,宁纸鸢感觉手背碰到一片温热,慌张的直接捉住了它。 那是一只大手。 大拇指指腹和中指指肚上有淡淡薄茧。 这是常年练书法留下来的痕迹。 “鸢鸢,我去开灯。” 宁纸鸢抓住他想抽出的手,平躺看着黑布隆冬的房间,“不用开灯,就这么聊吧。” 沈黎感觉到她的害怕,没再挣脱,任她握着他的手,“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宁纸鸢担心他睡着,寻找话题,“你是不是怕留宿老宅?” “不是怕,只是不想。” “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沈黎却突然开口,“因为这里有不开心的回忆。” “怎么会不开心?这里不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吗?” “鸢鸢,我……我不想说。” 宁纸鸢稍作思忖。 沈黎是沈老爷子一手培养长大,对他要求异常严苛。 沈爸爸沈妈妈虽然宠爱,但在沈家,到底是沈老爷子做主。 想到十岁时,沈黎为她受罚,挨的三根藤条,躺在医院的大半个月。 想来平日里,沈老爷子对他的管教也十分严格,不会顾念祖孙之情。 “换话题,你就会说吗?” “嗯。” 她打趣道,“那日记里写了什么?” 沈黎这会儿干脆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 沉默。 “真睡着了?” 继续沉默。 宁纸鸢侧过身,循着温热的呼吸,微微仰头亲了上去。 吻在他的鼻尖。 随后是他的唇。 衔着唇吻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后退分开一点。 此时,听到身旁男人暗暗长吁一口气。 宁纸鸢弯唇,松开握住他的手,隔着真丝睡衣,摸到他劲瘦的腰。 手下的结实肌肉,令她的心跳猛然加快。 她的手指撩开睡衣下摆,毫无遮挡的触碰那片连绵起伏的腹肌。 呼吸随之一滞。 只听一声低低的闷哼,“鸢鸢……” 沈黎低哑的声音,透着无奈。 逗他之余,也真的起了几分心思。 如果两人真发生什么,他是不是会对自己的心意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她忽略掉最初目的,顺着腹肌缓缓往下。 然而,下一秒。 宁纸鸢的手腕被一只大手骤然攥住。 “你不是睡着了吗?” “没有。” 沈黎的呼吸很乱,低哑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想欺负。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抓我的手?” 她问得刻意。 男人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我……我……” 面对她,他好像总是大乱阵脚。 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一点也不像外界传闻中的那个执掌商业帝国,运筹帷幄的大佬样子。 但宁纸鸢很清楚,她是这段感情上位者的原因在于,沈黎对她的爱,比她所给予的要多得多。 漆黑的房间里,两人的距离近到触手可及,男人掌心的温度,他的呼吸,他整个人都在吸引着她。 她喜欢沈黎,也知道他心底对她的感情。 为什么要浪费时间,等到半年后结婚。 为什么不能提前给他吃一颗定心丸,两人先结婚再恋爱呢。 夜晚容易让人产生冲动。 就连专家也说重要决定不能在晚上做。 可是这一刻,宁纸鸢忽然头脑发热起来,温声说,“沈黎,我们结婚吧。” “不行。” 沈黎的拒绝来得果断。 以沈家在锦城的权势,连夜结婚不是问题,她企图说服,“你只要同意,我们可以现在就去领证。” 沈黎的拒绝比他回答那些问题要快得多,“我不同意。”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沈黎拒绝的这样干脆。 他难道不想和她结婚吗。 回应她的是安静。 生气。 她翻身压在沈黎身上,摸索到他的唇,又亲又咬。 沈黎怕伤着她,只得伸手将她固定在怀里。 宁纸鸢打破砂锅问到底,“你要是不说,今晚就不要想睡了。” 沈黎拿她没办法的,叹了一声。 “鸢鸢,你不觉得你变化很大吗?从订婚宴之后,你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记得我们发生所有事情,不信你问,看看我能不能回答上来,我还是我啊。” “不,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态度就像换了一个人。” “订婚那天,你闹着要走,气得在我面前哭……可突然之间,你就改变主意了。” 放弃喜欢多年的裴瑾,放弃得那样彻底。 对他说喜欢,直白而热烈。 还有刚才还对他的求婚。 这一切,太过梦幻。 丝毫没有真实感。 第45章 把睡熟的她捞进怀里。 宁纸鸢没想到沈黎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试问,一个对自己讨厌至极的人突然转性说喜欢。 换做是她,也很难接受吧。 可她身上发生的事,就是这样魔幻。 她从沈黎怀里出来,躺回原来的位置。 语气平淡娓娓道来。 “我做过一场梦。” “一场真实到像是亲身经历过一遍的梦。” “梦里,我识人不清被身边的人伤害,被推下高楼坠亡。” 沈黎听着她的话。 联系她近期行为,在心里补全话里的隐藏部分。 梦里伤害鸢鸢的人是裴瑾。 所以,她才会对裴瑾彻底放弃。 “死后才知道,谁才是真心对我的人,醒来以后大彻大悟,才会有这些改变。” 黑暗的环境,一切都会被无限放大。 包括现在正在倾诉的女声中的压抑着微哑的声音。 鸢鸢,在难过吗。 他安慰她,“那只是一场梦,不是真的。” “不。” 宁纸鸢声音哽咽。 眼眶中盈满的泪水似乎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来。 只有她知道,那不仅仅是一场梦。 那是她切实经历过的一世啊! 亲眼目睹裴瑾和白晓晓勾搭在一起,爱情友情的双重背叛。 看着宁父锒铛入狱,宁氏落入他人手上的孤立无援。 她被赶出宁家,被裴瑾和白晓晓从宁氏顶层亲手推下,身体坠落后每一处关节钻心的疼,如同刻进骨髓,刻入她的灵魂深处。 时时刻刻都提醒着她,不能忘却。 沈黎察觉到她急促沉重的呼吸,温和道,“别怕,只是梦,都过去了……” 宁纸鸢钻进他的怀里,沈黎微愣,随即轻拍她的后背。 温热的眼泪砸在他的胸口,很快洇湿一片。 他的心脏仿佛被烈火烹油。 等到怀中的人呼吸均匀,沈黎才把哭到睡着的女孩放回原位。 他很难体会,为什么鸢鸢会对一场虚无缥缈的梦这样认真。 听着身旁绵长的呼吸,他对老宅的不安渐渐褪去,也进入梦乡。 梦里。 远在国外的他收到宁氏破产,宁父入狱的消息。 千里迢迢奔赴回锦城。 宁氏大楼底下很热闹,被围上警戒线,周围聚满了讨论的行人。 沈黎快步穿过人群。 只见那警戒线之中,躺着一具死去多时的女尸,地面的血液早已干涸。 他似有所感,缓慢伸手拨开那人的长发。 那是一张被摔得面目全非的脸,可他仍旧认得那是他的鸢鸢…… 心脏如同裂开的痛。 沈黎直接被疼醒了,他惊叫出声,“不要!” 宁纸鸢半梦半醒,“怎么了?” 他打开灯,看到安然入睡的宁纸鸢。 才劫后余生般的大口呼吸着。 还好是梦。 男人抹了一把额头冒出来的汗,扯了扯黏在身上的睡衣。 才发觉后背亦是冷汗涔涔。 他整个人像是水里趟过一遍。 蹑手蹑脚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躺回床上,那场可怖的梦在眼前晃。 数不清听到多少次时钟的整点滴答,大脑依然清醒。 他声音小得如同呓语,“鸢鸢?” 没有回声。 沈黎长臂一伸,轻轻把身旁睡熟的人捞进怀里。 感受到她的馨香与鲜活。 他不由得喟叹一声。 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才算重新回到原处。 与此同时。 医院,重症病房。 “你说说你,大半夜不睡觉,非要来看他做什么?” 白翠兰甩了甩身上胖乎乎的肉,一脸不耐烦。 “外面记者多,我要是白天来看,不就会暴露我们和他的关系,被仇家找上来怎么办。” 白晓晓看着床上躺着的裴瑾,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出现个仇家。 该有多大的仇怨,才能把人伤成这样。 “唉,搞得跟做贼一样。”白翠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病房里别人送的礼盒,随手拆了起来。 “这是别人送给裴瑾的,你不要乱动。” “哟,我拆拆这些东西怎么了?我就是拿走,裴瑾也不会说我半个字,他敢得罪我就别想娶你!” “妈,你不要乱说,他只是我的干哥哥。” 白晓晓以前或许会就着这含糊不清的说法,和裴瑾暧昧,以便谋取利益。 可现在医生说裴瑾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就算侥幸不死,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她得把自己摘干净。 “你不会真要守着这个半死不活的人吧?” “你放心,我不会。” 拆了半天没拆开,白翠兰越想越气,把手里礼物直接摔在地上,抬脚踩上两脚。 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能拿到的。 她嫌弃的捂着鼻子,“我才不陪你看这个病鬼,晦气的很,我要走了,你快点出来。” 白翠兰走后,白晓晓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带着呼吸机双眼紧闭的男人。 她柔弱的面庞说出来的话,句句冰冷。 “你可真是没用啊。” “枉费我挖空心思去冒领救你的恩情。” 早知如此,她干脆就不要冒领这份恩情好了。 说不定让裴瑾知道真正恩人是谁,她和沈黎能有转机呢。 再不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她的满腔算计,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裴瑾,你不要怪我,是你自己不争气。” 白晓晓冷漠的转身往门外走。 殊不知她走后不久,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尾指艰难的动了动。 出了病房,迎面遇上刚到的程野。 看到程野,白晓晓的气不打一处来。 他和宁纸鸢搅和在一起。 竟然这么没用,不能拆散宁纸鸢和沈黎。 碍于他是宁纸鸢小情人的身份,还有机会可以利用他,暂时不能闹翻。 白晓晓变作楚楚可怜,点点眼睛,泫然欲泣,“裴瑾哥还没醒,就不耽误他休息了,我先走了。” 程野点点头,注意到她眼底的轻蔑。 他望着白晓晓快步走进电梯的背影,摇了摇头。 怎么看也不觉得她像裴瑾口中所说的恩人。 白晓晓那种矫揉造作,拜高踩低,满腹心机的人,会有这么善良去救微末之时的裴瑾吗? 白晓晓出医院,走向等得骂骂咧咧的白翠兰。 “妈。” 白翠兰啧啧两声,一副恨铁不成钢,“唉,宁纸鸢那丫头,命可真好啊,抱上沈家这条大腿,你看看你,我生你这个女儿有什么用?” 白晓晓捏紧拳头,“妈,我会想办法接近沈黎的。” 白翠兰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她。 她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裴瑾身上,宁纸鸢和沈黎已经订婚,她要找机会去接近沈黎,否则她和母亲的以后怎么办。 依靠别人,不如依靠沈家。 有了沈黎,什么都不用愁了。 白翠兰亲热的搂着白晓晓的手臂,“女儿啊,你可要加把劲,真攀上沈家,我们母女俩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白晓晓回以一笑。 白翠兰望见白晓晓身上的廉价衣服,脸色又暗下来。 晓晓不肯用裴瑾的钱,自己也不好驳女儿面子。 母女俩身上穿的都是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 所谓由奢入俭难。 穿过高档货之后,再穿这些,她感觉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 既然晓晓要去找沈黎,她得帮着置办些行头。 她记得宁纸鸢名下有家高档女装店,那里衣服不错,她以前经常去拿衣服,店长也认得她的脸。 第46章 结婚是留在她身边最好的方式。 次日。 宁纸鸢醒来时,感觉沈黎的状态有点不对。 他好像特别怕她受伤,就连用早餐时,她用刀叉切牛排,沈黎都会帮她切好送过来。 沈妈妈露出姨母笑,夸奖道,“小黎今天表现不错。” 沈黎微微低下头吃自己早餐,没有说话。 一番调侃,倒是让宁纸鸢不好意思起来,快速吃完离开餐厅。 没几分钟,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到沈黎。 男人身形颀长,俊逸的面庞神情严肃。 “你昨晚说的结婚,我认真考虑过了……” 怕再次听到他的拒绝,宁纸鸢背对着他,打断他的话,“是我太冲动了。” 今天清醒过来,回想到昨晚冲动求婚。 简直悔不当初。 连着被沈黎拒绝两次。 她不要面子的吗。 昨晚拒绝不够,今晚还要追着杀吗。 想来专家的话也不全无道理,晚上做决定十有八九会后悔。 沈黎眼底失落清晰可见,攥紧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自从那样的噩梦之后,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鸢鸢身边。 结婚是最好的方式。 他可以名正言顺在她身边。 鼓足勇气,才跟出来想和她说自己收回昨晚的拒绝。 男人仍不死心,尝试道,“鸢鸢,我……” “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个程度,半年之后挺好的,虽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但你也需要时间来慢慢了解我,我们也需要时间去了解对方。” 宁纸鸢笑着往回走,总算没有再被他拒绝。 庆幸看不到他的表情,若是真看到他,她肯定舍不得说这些话。 沈黎阖眸,抿紧唇。 再多的话,都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嗯”。 他还能说什么呢。 说他信了她所说不知真假的梦。 说他因为她描述的梦境,大梦一场后,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未免太过荒谬。 两人用过早餐,准备离开沈家老宅。 沈父叫住沈黎单独交代几句。 沈父看着不远处和沈妈妈聊天的宁纸鸢。 侧过身,脸上的柔和荡然无存,换做一派正经严肃。 “你想要什么,我和你妈妈都会帮你,但沈黎你要明白,很多事情过犹不及。” 沈黎微敛眸,轻捻指尖,不置可否。 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沈父不放心的叮嘱道,“你别忘了,你背后的是沈家,你背负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沈黎黑眸骤然一缩,神情漠然的回视。 沈父顿时哑然,只觉一阵无形的压迫感,让他无法再开口说半句。 这隐含的威压,像极了当年的老爷子。 “爸,我先回去了。” 沈父看着沈黎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始怀疑,老爷子当年的决定是否正确。 可如今再想这些,已经太晚。 沈黎和宁纸鸢离开老宅后,便分道扬镳。 沈黎去公司。 宁纸鸢似乎是终于想起,宁父放在自己名下的产业。 难得的去门店审视工作。 与其说审视,不如说是逛了一圈。 在其中一家奢侈女装门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中年女人身形稍显臃肿,穿着地摊上花花绿绿的衣服,胖胖的胳膊上垒了一摞新品。 经过收银台,轻扫一眼,就准备出门。 导购员是个年轻小姑娘,见状急忙拉她回来。 白翠兰昂着下巴,指着小姑娘,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拦我?” 年轻导购挡在前面,拦住她据理力争,“你没付钱,不能拿走店里的东西。” 白翠兰急着要走,伸手推搡。 也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只听一声“嘭”。 那导购后背撞到墙壁,蹲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声音虚弱的向周围人求助,“帮我报警。” 其他的导购围在边上看,面露同情的看着她,却没人真的帮她报警。 她们认得白翠兰,仗着和大老板宁小姐的关系,是店里白拿的熟客,她们得罪不起。 店长硬着头皮过去,把年轻导购扶起来,好言好语和白翠兰解释,“白姐,这小姑娘是刚来店里的,很多事情不清楚,你先走吧,接下来交给我。” 白翠兰顿时气焰嚣张起来。 看来宁纸鸢还没有和门店的人打过招呼。 也是宁家那个老家伙给那个败家女开了这么多门店,她哪能一一顾得过来。 既然如此,那她可就不光要拿衣服了。 白翠兰脚步一顿,甩开搀扶着店长的手,大声嚷嚷着,“哟,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们老板可是我的侄女儿,我要是跟鸢鸢说,你们可就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店长说:“那你想怎么样?” 白翠兰双手叉腰,蛮横道,“除了这些衣服,你还要赔偿我五十万!不然我就让鸢鸢把你们都开除了!” 店长陷入纠结,过了好一阵后,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刚张开嘴。 一道女声更快的发声,“你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白翠兰回头,只见宁纸鸢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副看戏的表情。 白翠兰脸色变了又变,“鸢鸢,你怎么来了?” 她将地上掉的衣服归拢到臂弯,一边往外走,一边讪笑着说,“既然你来了,那这些人就交给你管了,我就先走了。” 宁纸鸢神色不明的注视着她,没说话。 白翠兰战战兢兢的抖着身上的肉,拿着衣服刚走出去,还没来得及长舒一口气。 只见宁纸鸢冷笑着说了声:“等等。” 几个保镖手臂一横,白翠兰被押着再次回到店里。 第47章 既然你和我谈旧账,那我们就一笔一笔地算。 白翠兰警惕的看着几名凶神恶煞,身材魁梧的保镖,不自觉后退几步。 她看向一旁的宁纸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鸢鸢,还有什么事吗?你不是都让我走了吗?” 年轻导购认出面前的女孩是店长口中的大小姐。 也是这家店真正的老板。 她甩开店长搀扶,踱步到宁纸鸢面前,“大小姐,这位客人偷店里衣服被我发现后,还对我动手,她手里的是物证,在场的都是人证,不能就这么让她走!”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偷东西!我和鸢鸢是自家人,我也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没站稳摔的。” 白翠兰开启防御状态,像只凶猛的老虎一样趾高气扬。 然而是只纸老虎。 面上有多强势,心里就有多发虚。 宁家把她们母女俩接回去住,宁父也说宁纸鸢不会怪她们,但到底宁纸鸢没表态过。 如今又多了一件胸针的事。 宁纸鸢越过她,看向店长:“她付钱了吗?” 店长感叹年轻人的鲁莽,忙把年轻导购拉到身后,满脸堆笑:“没有,哪能让白姐付钱,我知道她跟你是……” 宁纸鸢打断,“偷东西、打人,你的处理就是把人放跑?我开店是做慈善的?” 店长吓得直哆嗦不敢再说话。 店里其他导购看宁纸鸢要严肃处理态度,脸上可算露出一点笑意,心里那口憋闷的气终于有了出口。 过往受白翠兰言语羞辱最狠的几人,也不再沉默,纷纷出声。 “大小姐,白翠兰她刚还威胁我们来着,说敢拦她,就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这是恐吓!” “对对对,她不仅付钱,还管店长要五十万,这是敲诈勒索!” “要我说她这不是偷盗,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公然推人,带走店里财物,根本就是抢劫!” “对!是抢劫!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这么多罪名,就该告到她牢底坐穿!” …… 年轻导购忍着后背的痛,踉踉跄跄走去柜台,“我现在就去报警,把她抓起来!” 白翠兰腿一软,险些站不稳。 她扯住那导购,讨好的看宁纸鸢,说话止不住的磕巴,“鸢鸢,你心里是不是还生白姨的气呢,白姨知道错了,那胸针的事我可以跟你解释……” 宁纸鸢清冷一笑,“既然你和我谈旧账,那我们就一笔一笔地算。” 白翠兰的假笑停在脸上,还没品出其中的含义,迎面就挨了宁纸鸢的一巴掌。 她捂着被气得憋红的脸,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你竟然敢……哎哟!” 话还没说完,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白翠兰捂住肚子躺在地上直打滚。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看着将她团团围住的保镖,她尖叫,“你想怎么样!别过来!” “有人在我的店里抢劫、伤人、恐吓、敲诈,罪行罄竹难书,那我没办法,只能采取正当防卫,然后报警咯。” 宁纸鸢的话音刚落,店内众人纷纷义愤填膺。 “大小姐说得对,我们是正当防卫!” “我们可以作为人证!” “这种恶人就该这么对待!” 无数身形高大成年男人,对着白翠兰拳打脚踢。 白翠兰护着身体,脸就挨打,护着脸,身体就在挨打。 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变成哀嚎。 到后来,竟然连哀嚎都没有了。 宁纸鸢走向躺在地上,早已血肉模糊的白翠兰。 白翠兰被吓得蜷缩身子,忍不住的发抖。 宁纸鸢居高临下看着她,语调戏谑中透着冷沉,“我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收拾你,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抬脚踢在白翠兰的身上,“别急,警察就快来了,我会把偷胸针和今天的事一并对你提起诉讼。” 接连重伤的话语,白翠兰的恐惧已经到达极限。 直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裴瑾你不是指望不上了吗,以后的日子你也不用愁着找下家了,说到底你还得谢谢我呢。” 白翠兰眼底极度的惊恐,瞬间转为愤恨,她恶狠狠的说:“小贱人,你别得意!你不就仗着沈家当靠山嘛,到时候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刚说完,她就被人抬着双腿,头朝地拖出去,那张血肉模糊的脸瘆人得很。 被拖行的一路,身上的血液流了一路。 店里的其他人明白对付白翠兰这种刻薄刁钻的人,就要用非常手段。 众人感到扬眉吐气的同时,也对大小姐的雷霆手段敬佩不已。 宁纸鸢抬手挥了挥肩膀,并不存在的灰尘,面上冷静至极。 “以后白翠兰、白晓晓以及裴家的人,这些人永远进店里的黑名单,不要招待!” 店长低头:“是。” 方才一声也不敢吭,现在倒是出来了。 宁纸鸢嗤笑了声。 她指了指年轻导购,“你做的很好,加一年奖金。” “还有今天敢于站出来指认白翠兰罪行的人都做得很好,加半年的奖金!” 说完看向店长,“而你,开除。” 店长反驳,“你不能开除我,白翠兰是你纵容的,我没有错……” “作为店长,你不以店里利益为先,纵容他人在店里伤人、恐吓,我今天不来,你怎么付那五十万?私自挪用店里的钱吗?” “刚才这些导购指认白翠兰的时候,你有一万个理由站出来,但你呢,选择明哲保身,如此一个软弱无能,趋炎附势的人,凭什么当店长?” 店长顿时脸色惨白,被几个保镖请了出去。 宁氏自然会来专业的人接任店长,所以她也不用再说什么。 这一刻,店里所有人看宁纸鸢的神情都变了。 现在有人情味、又酷又飒的大小姐和以前那个骄纵无脑、纵容恶人的人,判若两人。 简直就是她们想放家里供着的财神爷啊! 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老板! 等到宁纸鸢巡视完要离开时,众人在门口站成一排,异口同声的弯腰:“恭送大小姐!” 以前也是这种声势浩大的阵仗。 她早已见怪不怪。 但今天听着格外顺耳。 宁纸鸢回到车里,琢磨着白翠兰最后说的话。 没琢磨出来,也就不想了。 “大小姐,现在去哪里?回别墅还是去你常去的那家餐厅?” 一整个上午悄然过去,时间临近中午。 王妈的手艺她吃得有点腻,餐厅也去过很多次,没什么新意。 “先往前开吧。” 汽车行驶在道路中间,漫无目的的开了好一阵,不知不觉开到沈氏集团总部大楼。 拔地而起的建筑静静伫立城市中心,外观宏伟壮观,气势恢宏。 玻璃幕墙给它增添现代化的气息,阳光照耀下,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亮。 那是属于锦城的每一个打工人心中向往的圣地。 宁纸鸢被这栋楼吸引,目光看向大楼顶层,脑海中浮现出男人俊美无俦的脸庞。 她招手喊道,“停车。” 第48章 一口咬在沈黎的颈侧。 车刚停下,后头的一辆车追得太近,紧急踩刹车。 声音刺耳而尖锐。 “大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话落,司机便从后视镜里,看到从后方车上,下来一个戴墨镜,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男人。 男人检查完两车的距离后,来势汹汹走过来。 司机当对方要找茬,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只听几声敲击车窗的“咚咚咚”后,随之而来是一道带着歉意的男声。 “不好意思,我刚想事情太过专心,没注意到前面有车,我刚检查发现朋友碰到你的车尾,特地过来跟你们道个歉。” 不是找茬,司机长舒一口气。 宁纸鸢按下车窗,“不用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是我的原……” 那男人的声音,在看清车里坐着人时戛然而止。 一霎那,他脸上的歉疚变了狂喜,一把摘下墨镜,露出张透着书卷气的脸,那双大眼睛神采奕奕。 他热情的介绍起来,“小姐你好,我是江赞宇,你的形象很适合担任我最近在拍的一支柠檬水广告的女主角,请问,你有没有兴趣拍广告?” 这跟街头诈骗一样的话术,司机却嘴巴张的能塞进鸡蛋。 这个江赞宇导演,不是没名气的小导演。 国内外大奖他通通拿遍,觉得影视片没意思,去世界各地旅游回来,最近为了朋友才出山拍这一支广告。 司机认得他的原因无他,因为江赞宇的这个朋友就是沈先生。 宁纸鸢掀起眼皮,扫了眼车窗外的人。 江赞宇对她回以殷切的笑容。 奇怪的是,她没见过的一张脸,却有几分眼熟。 但她不想深思,摆手道,“没兴趣。” 江赞宇懊恼的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考虑看看吗?我很有名气的,你要是拍我的广告,一定会成为当红女星!” 宁纸鸢去开车门,淡声道,“你挡我路了。” 江赞宇何时被人这般驳过面子,别人都是争着抢着要去演他拍的片子。 灰头土脸的坐回车里,遗憾的启动车辆。 宁纸鸢进入沈氏大楼,前台正要打给齐助理。 她摇摇手,“不用打了,我自己上去吧。” 她才懒得等,又不是不认路。 看着人进入电梯。 尽管宁纸鸢来的次数多,次次都风平浪静。 但几个前台还是心有余悸的互相看了一眼。 为了平复心情,叽叽喳喳的扯了几句闲话。 “今天是不是来实习助理了?真好命啊,一来就被分到顶层。” “是叫白晓晓是吧?我怎么听说是走后门进来的,好像走的还是裴家的门路。” “裴家,裴瑾吗?那不是宁大小姐的前男友,那个白晓晓和裴瑾是什么关系啊?大小姐上去要是看到白晓晓,会不会闹翻天啊?” …… 宁纸鸢出了电梯,大老远就看到穿着黑色职业装,胸前挂着工牌的白晓晓。 她手里端着一个装茶水的托盘,用身体撞开会议室的门后,走了进去。 原来白翠兰说的以后等着瞧,是让白晓晓来勾引沈黎啊。 事情变得有点意思了。 白晓晓推门进去,忍不住朝着那个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看去。 沈黎今天穿着一套黑色西服,宽腰窄肩的好身材塞进那套笔挺的西装里,那张眉清目朗的脸,无论看多少次都令人心醉。 只可惜,这样完美的男人却为了宁纸鸢,留下来一丝残缺…… 沈黎正在用英文和客户交谈,就连她走到身边,将托盘放到桌上,都完全没注意她的存在。 白晓晓看着男人那张俊逸的面庞,眼眸一转,理了理胸口微微欠身,把杯子端到他的面前,嗓子夹得都有些尖细,“沈总,您的咖啡。” 待至交谈的声音消失,沈黎的目光看过来后,转而再把托盘里的另一杯端给客户。 客户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崇尚华国文化。 正谈到关键部分,思路被骤然打断。 他的脸色算不上好,也不说英文了,用蹩脚的腔调,阴阳怪气,“沈总,贵公司真是重视礼节。” 沈黎面色阴沉,启唇还未发声。 齐助理赶紧凑过来,侧头劝说,“老板,客户还在,有什么问题,我们等谈完再解决。” 白晓晓面上一喜,献宝似的点头,夸起沈黎来,“当然,我们公司沈总很重视礼节……” 沈黎闭眸按着眉心,额角青筋突起。 齐助理怕老板真要发火,急忙把白晓晓拖走,在外头低声训斥。 “你怎么回事?你没看到老板在和客户谈生意吗?你有这么爱表现自己吗?” “齐助理,你为什么会误会我,我只是想帮忙沈总……” 白晓晓用手抹眼睛,声音大得很,路过的员工纷纷看过来,对白晓晓报以同情。 冷面总裁手底下办事老练的男人和刚进公司实习柔弱哭泣的姑娘。 这个边,很好站。 齐助理吃个哑巴亏被她气得面红耳赤。 白晓晓得意的尾巴要翘到天上,还是装作一副委屈模样。 宁纸鸢瞧着这一出好戏,抬脚往前的步伐收回来,转身往沈黎办公室走去。 齐助理不是受气的人。 沈黎也不是能容忍白晓晓触犯原则的人。 都送上门了,慢慢收拾慢慢玩嘛。 约莫过半个小时,沈黎回到办公室。 合上门,看到里面等着的人后,他的眼睛不自觉明亮起来,“鸢鸢,你怎么来了?” 宁纸鸢想跑过去抱他,却又记得他拒绝自己求婚的气,抱着手臂道,“路过,上来看看。” 语气冷淡。 沈黎发现宁纸鸢带着抗拒的身体语言,表情也不似往常那般笑意盈盈,眸光微沉的“嗯”了一声。 办公椅被宁纸鸢占着。 男人脱掉外套,迈步到沙发坐下。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沈总,你在吗?我是晓晓。” 听到白晓晓的声音,沈黎心头一阵烦闷,“有事吗?” 宁纸鸢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过来给你送文件,我可以进来吗?” 沈黎还未说话,腿上骤然一沉。 抬眸对上女孩一双狡黠的眼睛。 原本在办公椅坐着宁纸鸢,此时正坐在他的腿上,指尖触碰他的脸颊到喉结。 手下的皮肤如冷玉般白皙。 沈黎抬手捉住她的手。 “沈总,你还在吗?我可以进来吗?” 紧接着,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黎不想见白晓晓,出声赶人,“你不用送进来,交给齐助理就好……呃” 宁纸鸢一口咬在沈黎的颈侧,贝齿辗转碾磨那一小块皮肤。 男人的低沉闷哼透过门缝,直接落在白晓晓的耳朵里。 第49章 吻上他的唇。 白晓晓正要推门,却被身后一道声音喝住。 她回头看到面色不虞的齐助理。 齐助理警醒的上下打量她,“你想进去干什么?” “有一份文件要送给沈总过目。” 齐助理摊开手,“交给我吧。” 白晓晓犹豫了一下,把文件放到他的手心。 想起刚刚的声音,她状似无意的问,“齐助理,沈总办公室有其他人吗?我刚刚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 齐助理在前台那里得知宁小姐过来,忙里忙慌赶过来。 之前几次撞见过老板和宁小姐的亲密。 稍作思考,便也能猜到,白晓晓刚才听见了什么。 自家老板的私事,不适合宣之于众。 他一把抢走文件,“没有,以后这种事情找我就好,你先去工作吧。” 到底是沈黎身边的人,白晓晓也不想第一天就把齐助理彻底得罪了。 她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齐助理看出白晓晓把主意打到老板身上。 至于结果嘛,都不用想。 得到内部消息,裴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等他醒了,知道白晓晓趁他病重就想着找下家,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讽刺的笑了下,也走开了。 然而,白晓晓没走出多远,就觉察出来不对劲。 齐助理分明也是才来的,怎么就笃定里面没有其他人呢。 现在已经到饭点,她拿着自己亲手做的便当,转身回到总裁办公室外面。 轻敲两下门,“沈总,我做了便当,想拿给你尝尝。” 一门之隔,沙发上的男人听着去而复返的脚步声,蹙着眉心,刚要启唇。 宁纸鸢松开他脖侧的皮肤,直接吻上他的唇。 沈黎似乎没料到她突然的吻,微微一怔。 她却勾着他的后脑,趁机占据着他的唇舌,直至他无法再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白晓晓似乎也不打算等里面的人做出回应,说完就轻轻打开门。 她把脑袋凑近,透过门缝窥探里面的情况。 远远看见男人坐在沙发上,腿上坐着一个背对她的女孩,旁若无人在和沈黎接吻! 女孩穿着当季新款高定,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身形窈窕。 白晓晓被眼前一幕震惊,想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却一个不小心,将门彻底推开。 那怀里的女孩被这动静吓到,依偎在男人肩胛,只露出个后脑勺。 她和沈黎幽暗的黑眸撞个正着,说话都结巴起来,“沈……沈总……” “滚!” 低沉的呵斥微哑,透着莫名的情欲。 白晓晓抖着手关上门。 她后背靠门,手里的便当盒快捏到变形,心底的惊骇从眼底眼露出来。 沈黎在办公室藏了个女孩?他不是喜欢宁纸鸢吗? 虽然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可怎么想也知道那人不是宁纸鸢。 宁纸鸢讨厌沈黎,不可能和沈黎做这种亲密的事。 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别人! 白晓晓怒火中烧攥着便当盒转身,一手抬起搭上门锁。 既然有其他女人能接近沈黎,那是不是说明沈黎并不是非宁纸鸢不可。 也就代表着她也有机会。 想到这,白晓晓眼中的怒气散去,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这时,手机响了。 她接起,“白晓晓吗?你妈白翠兰因为涉嫌多项罪名,现在在警局……” “什么?我现在就过来!” 外头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宁纸鸢这才放过男人的唇。 她看着沈黎潋滟的唇瓣,脖颈鲜红的草莓印,颇为得意。 抬头对上一双晦暗的黑眸。 男人骨相完美,薄肉贴在面骨,五官俊逸,深邃眼眸里只盛着一个她。 宁纸鸢莫名想起两人在浴室的那个吻,用湿巾擦去他唇上的水光后,学着沈黎的样子,指腹去揉他的薄唇。 用力按压柔软的唇瓣,心中产生一丝报复的快感。 原来是这种感觉。 沈黎抓住她的手,视线锁定她的唇,情难自禁的唤她,“鸢鸢……” 宁纸鸢轻笑着从他腿上下去。 刚才亲近只是因为想戏弄白晓晓。 她记仇得很,还没原谅被他拒婚两次的梁子。 奇耻大辱啊! 这不得冷他两天,解解恨么。 怀中倏然一空。 沈黎看向施施然坐回办公椅的宁纸鸢,她偏过头,不看他分毫。 就好像刚才咬他亲他的人不是她一般。 似乎总是这样。 撩拨他的心,然后翩然离去。 他不该相信她所说的喜欢,早该清楚只要自己表现出一丝心意,鸢鸢就会厌弃。 沈黎看着自己身体某处的反应,他方才难耐向鸢鸢求吻的模样,定是很糟糕吧。 满身狼狈,陷入情爱沼泽的人,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男人走向里间。 等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一眼就看到正在吃饭的宁纸鸢。 桌上大小不一的几个餐盒,是沈黎的午餐。 前段时间养身体,私人定制的营养餐。 黑金的私厨餐盒,每一类食材的营养补充都是有严格的标准。 味道清淡。 宁纸鸢吃不惯,几乎每样都尝一口,就不管了。 只有一盒带酱料的虾一点也没动。 她看沈黎一眼,把手里的餐叉一扔。 没说话。 男人信步走到跟前,戴上一次性手套,冷着一张脸,开始低头剥虾。 掐去虾头,剥去虾壳,露出完整的虾肉。 动作干脆,赏心悦目。 宁纸鸢这才叉起一块虾仁,沾蘸料往嘴里送。 蘸料的咸酸配合虾肉的鲜甜,比其他的好吃太多。 她不由得弯了弯眉。 不用说什么,神情冷漠的男人已经迅速剥好下一只。 不一会儿,就这么吃完大半盒虾。 这时,齐助理拿着今天和客户拟定的合同进来让沈黎过目。 看到老板剥虾,宁小姐吃老板午餐的这一幕,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反正以后也是要习惯的。 沈黎剥虾的动作没停,就着齐助理的翻阅偏过头看完。 “没什么问题。” 剥完最后一只虾,他把一次性手套取下。 齐助理合上合同,不知想到什么,瞥了眼吃虾的宁纸鸢,声音不由大了些,“老板,还有一件事,今天在会议室,实习助理白晓晓不知轻重的往您身前凑,我还发现她疑似想擅闯进您的办公室,我担心她……” 第50章 舍不得放手。 齐助理就差把“白晓晓对你别有用心”明说出来。 要不是怕自己针对太明显,他还真想说。 会议室里那一出他提心吊胆,一句重话没说告诫她,还搞得跟自己欺负她一样。 导致他去餐厅时,好几个人对着窃窃私语,眼神怪异。 刚来就整幺蛾子,以后留下来,指定是个祸害。 沈黎扯着湿巾,擦拭手指一顿,抬眸看向吃虾的某人。 胃口好得很,就跟没听到一样。 齐助理也发现了,他想借着这位宁大小姐的手除去什么白晓晓,这个反应可不行。 他轻轻咳了声,把话补充完整,“老板,我怀疑这个白晓晓对你别有用心。” 然而,他依旧失望。 宁纸鸢这回倒是没吃虾,因为虾吃完了。 似乎没吃饱,她端起蘸料碟想尝。 快凑到唇边时,被沈黎一把截走,面上神色更加冷了些,“你等会儿弄些川菜送过来。” 宁纸鸢皱着的眉,听到他的话,稍稍舒展。 “是。” 齐助理不死心的追问,“那白晓晓要怎么处理?” 沈黎:“开除吧。” 开除了,她还怎么留着好好玩。 “不行!” 宁纸鸢说完,两人一齐看她。 “把她留着。” 齐助理添油加醋,“宁小姐,你可能不清楚,这个白晓晓第一天上班就请假了,手里头的事情一点都没做,严重破坏了沈氏的规章制度,要是有人效仿,对公司的影响多不好。” 听着齐助理看似公平公正的话,她心里简直乐开花。 白晓晓这是第一天就把人得罪彻底啊。 没想到齐助理的报复来得这么快。 估摸着白晓晓现在没有裴瑾这个靠山,想往沈黎身边凑,想必做什么她也愿意的。 “既然助理干不好,你给她换个职位不就好了。” 齐助理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他看到老板的脸色黑的骇人。 沈黎揉搓着擦手的那张湿巾。 可怜的湿巾被一双大手搓圆捏扁,皱皱巴巴的在男人的手掌,挤压成一小团。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骨突出,手背青筋明显。 鸢鸢明知白晓晓对他居心不良,还这样帮白晓晓说话,非要留下她。 莫不是想让白晓晓真和自己有了什么,她好顺利的离开他吗。 宁纸鸢等着川菜送来,吃饱喝足之后,离开沈氏。 齐助理送完人,顺便传达,“宁小姐说她以后来,不准任何人议论。” 这一举动无疑,更加坐实沈黎的猜测。 鸢鸢是想撇清和他的关系,好让白晓晓成功上位,甩开自己这个累赘。 若在订婚宴时,他尚且还能忍痛放手。 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以及那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他现在已经舍不得放手了。 沈黎只觉难受得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老板……白晓晓要怎么处理?” “你安排,记得把她安排在一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沈黎此时不仅仅看到白晓晓烦,听到她的名字都开始烦。 “老板,那你的午餐,是重新送一份还是换其他的?” “不用了。” 沈黎把冷掉的餐盒移到自己面前。 那是宁纸鸢不爱吃,尝过之后剩下的。 男人拿着用过的餐具,夹起一块牛排,送到嘴边。 正要咬时,忽然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齐助理。 呆滞的齐助理慢半拍的回过神,“对,我要去安排,老板,我先出去了。” 他走出办公室后,深叹一口气。 老板何时吃过别人吃剩的。 今天真是跌破眼镜。 如何安排白晓晓。 不管是于公于私,齐助理都不想让她继续留在沈氏。 走向电梯时,他看到拿着拖把和水桶做清洁的人,忽然想到把人安排做清洁,不就能让她知难而退吗。 不得罪宁小姐,完成了老板交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齐助理交代完离开后,人事打了好几个电话,没有人接。 此时的白晓晓在拘留所看望白翠兰。 白翠兰换去糊满血的衣服,穿着拘留所发的统一蓝色制服。 乱糟糟的长发下,脸上的血污已经洗去,臃肿的脸更加肿胀,一边颧骨更是高高凸起。 脸上、身上露出的皮肤,一片青青紫紫,触目惊心。 会见室里,中年女声带着哭腔哭诉。 “晓晓,你不知道我今天被欺负的有多惨,宁纸鸢那个小贱人带着那么多人欺负我,把我按在地上打,我到现在全身上下都在疼。” 高音喇叭般的声音激不起人半点同情,饶是旁边看守的警卫也毫无波澜。 白晓晓已经大概了解事情经过,她去摸白翠兰的脸,“妈,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待你,鸢鸢是你亲手带大的,你也算是她半个妈,她怎么能这么过分!” 警卫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冤枉与否他分辨得出来。 听不下去两人唱双簧,直接起身去外头抽烟。 见人走了,白翠兰止了哭,眼里狠厉,“晓晓,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向那个小贱人讨回来这笔债!她还说要把这次的事,连着偷胸针一起告我,我担心会牵连到你啊!” 若偷胸针的事情她被殃及,后果不堪设想。 白晓晓流露担心,“可裴瑾已经帮不了我们,我又能怎么办呢?” “不是还有沈黎吗?你帮帮妈妈,晓晓,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把我救出去,我不想坐牢。” 虽说沈黎有其他情人,但她着实心里没底。 白翠兰低声道,“晓晓,那小贱人已经对我动手了,她肯定不会放过你,你别忘了,当年那小贱人的妈……” 警卫抽完烟,推门进来赶人,“探视时间到了,请回吧。” 白晓晓神色坚决,“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她一定会好好利用沈黎去办成这件事。 走出看守所,白晓晓想接着回去上班,从包里拿出静音的手机。 几个未接来电。 人事的号码。 她拨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而无情,迎头给她一个晴天霹雳。 “白晓晓,由于你今天表现严重破坏公司规章制度,从现在开始撤销你的实习助理身份,本着人道主义,还给你一次机会,你以后就负责清洁工作,你愿不愿意?” 白晓晓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才离开几个小时,就这么被降为保洁了。 “说话!不愿意你就自己离职吧。” 裴瑾躺在医院生死都不知,指望不上。 亲妈又被关在看守所,即日就会被提起诉讼。 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为被告,面临牢狱之灾。 她没有另一条路可以选。 只能选择—— 白晓晓咬紧牙关,几乎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个字,“好。” 一定是宁纸鸢做的手脚,知道自己去了沈黎公司,就想出这么损的招。 今日之辱,她一定会报! 第51章 她的腰身被一双大手紧紧抱住。 白晓晓打定主意,回到沈氏。 她跟着负责人去换衣服,看着那套又土又难看的保洁装,还有点不情愿碰,在里面磨磨蹭蹭了半天。 直到负责人在外面催她,才慢吞吞的拿起来去换。 白晓晓皮肤黄,五官也经不起细看,平时靠独特设计的衣服和妆容撑起来。 穿上灰不溜的衣服,整个人气质大打折扣不说,看着土里土气。 当她穿戴一新,拿着拖把和水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脸都绿了。 在心里做思想斗争。 这只是暂时的。 沈黎有其他情人,那他对宁纸鸢就没有那么在意。 只要自己好好利用日常的相处,肯定会成功的。 听完工作流程,白晓晓拿着手里的东西,对负责人笑笑,“谢谢你了,那我就负责顶层打扫吧,我这就去。” 然后她刚走到电梯,想乘坐去顶层时,身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 顶层住着总裁。 白晓晓直言要负责顶层的打扫,打的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况且齐助理还特意嘱咐过,白晓晓降为保洁,是跟勾引总裁有关,特意吩咐要安排在总裁看不见的地方。 负责人轻嗤一声,眼神充满不屑,“你负责这一层的清洁就好,其他楼层都不能去,特别是顶层。” 这番话相当于断了她的念想。 白晓晓彻底傻眼,呆呆地站在原地,就连负责人走了都没发现。 不能接触沈黎,那她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这时,路过两个员工。 白晓晓还不适应穿成这样见人,低着脑袋,往墙壁后头躲了躲。 那两人聊着天,没注意什么保洁。 “你听说了吗?公司最近在拍一支广告,我听说那个江导是有名的才子导演,拿奖无数,跟沈总还是朋友呢。” “是啊,就是那种当不好导演要回去继承家产的,这几年他拍什么火什么,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命,能拍这支广告,跟江导关系好,在沈总面前也能搭的上话吧。” “他出了名的难搞,我们就别想了,娱乐圈都是些大美人,不过话说回来,宁小姐长得真好看啊,她去没准还真行,光谈颜值,啧啧啧,她和沈总简直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白晓晓握紧了手里的拖把,听到两人夸宁纸鸢,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过倒是给她一些灵感。 既然不能直接接近沈黎,何不曲线救国去找他的朋友呢。 以自己的聪明,面试上这个广告,肯定不成问题。 …… 下午宁纸鸢去见律师,了解日后起诉白翠兰以及白晓晓的相关事宜。 偷窃胸针没有相关证据链能证明是白翠兰母女所为。 就女装店的事,白翠兰数罪并罚,可能会面临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而白晓晓毫发无伤。 宁纸鸢有些失望的回到别墅。 恰好赶到饭点。 餐桌上,两人各怀心思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王妈被这诡异的氛围影响,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些,以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饭后,宁纸鸢径直上楼,她记得之前在书室有相关法律文献,想去翻翻看。 王妈一边收拾,一边看冷着脸望向空楼梯的男人,“沈先生,我听宁小姐说好像要找一本什么书来着,书室那么多书,会不会很难找……” “我去帮她找。” 沈黎迫不及待起身走向楼梯。 书室里,各类藏书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宁纸鸢根据标注,走到法律类的书架,自己想看的那本法律文献在书架顶层。 她搬来一旁的木凳,踮起脚伸手去够。 还差一点。 身体用力前倾,指尖刚碰到厚重的文献,身子却陡然失重。 眼看着就要摔下来,脚下歪倒的木凳被男人用膝盖顶开,而她的腰身被一双大手紧紧抱住,旋转半圈落地。 木凳撞到书架又撞回沈黎那条伤腿的膝弯,他疼得脸都白了。 男人舌尖抵着牙关,绷着一张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 可那样子,更加骇人。 惊魂未定的宁纸鸢,哪还记得生气,她看着男人的腿。 “你没事吧?” “没事。” 沈黎松开环住她腰的手,下意识转身不想让她注意那条伤腿,将上层的书拿下来放在她的手心。 宁纸鸢把书搁在一边,弯身心疼的想去摸他的膝盖。 沈黎猛地后退几步,却又再次撞上木凳。 他苍白着一张脸,扶着书柜,勉强才能站立。 都这样了,他还在说,“你看书吧,我没事。” 宁纸鸢也不废话了,一把扯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臂,绕到肩后,一手揽在他的后背,搀扶着沈黎往外走。 虽说是她搀扶沈黎。 但男人身体的重量并没有往她身上倾。 王妈联系医生过来,给沈黎检查伤腿时,沈黎执意要她回避。 宁纸鸢不肯走。 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人僵持不下。 医生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不能再耽误了,我得现在就检查,再晚怕延误伤情。” 王妈了解沈先生的性子,只得劝说宁纸鸢,“宁小姐,您去休息一下吧,这边交给我,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宁纸鸢看着男人死死按在裤腿,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额头上的汗都干了,眼神倔强。 大有一种她在这里,即便是延误伤情,他也不会妥协的地步。 换做以往她的个性,她会执拗到底。 可那是沈黎。 为她倾尽所有,用生命爱她的沈黎。 宁纸鸢到底是心软了,她眼眶湿润的仰头深吸一口气,用力捏着拳头,尽量平静的说,“那好吧,我去书室,有什么事情,王妈你告诉我。” 王妈说:“好的,宁小姐,我会的。” 宁纸鸢回到书室,拿起那本用沈黎受伤换到的书。 翻开书页,又合上。 竟是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她在书室焦急的踱步等待,从没有一刻感觉时间如此难捱。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着急也是于事无补。 沈黎变成这样的性格,是因为那场绑架案救她所致。 幕后策划的人是白晓晓和裴瑾。 只有报复了他们,才是真的为沈黎出气。 宁纸鸢沉了一口气,拿起那本文献,仔细阅读起来。 几个小时后,王妈过来报信,说沈黎已经没有大碍,现在正在房间休息。 宁纸鸢翻着书页,看得专注,轻轻“嗯”一声。 王妈见状叹息一声,回去和沈黎复述了一遍。 躺在床上的男人,看了眼伤腿,撇了撇嘴角,黑眸微垂。 只觉一颗心跌啊跌,跌到了地底下。 第52章 “她不喜欢我。” 沈黎查到的绑架案证据,被她逼着销毁了。 现在想从绑架入手,要定他们的罪,根本就没有办法。 事情仍是毫无头绪。 除非两人内讧,互相自爆。 但这不可能。 裴瑾前世喜欢白晓晓,喜欢到处心积虑接近她,把她推下高楼。 裴瑾是爱得深,可白晓晓似乎并不是这样,趁裴瑾病着,就来沈氏,对沈黎图谋不轨。 或许,可以从白晓晓下手。 宁纸鸢合上书,走出去。 卧室里,沈黎已经歇下。 男人背对着她,手臂枕在脑后,躺在床边边。 好像一不留神就会翻下去。 宁纸鸢走到床边,想叫醒他睡中间一些。 沈黎睡相规矩,双眸微阖,薄唇轻抿,胸膛起伏。 俊朗的面庞睡着时,看起来很温顺。 不像晚上拒绝她求婚时的冷情。 也不似白天面对她时的漠然。 脑海里倏然浮现沈黎蛊惑性的索吻,他保护她时受的伤。 心随意动。 宁纸鸢欺身,轻轻贴上男人的薄唇。 她的呼吸乱了,甚至都出现幻觉,看到沈黎睫毛的轻颤。 拉开距离,抬手碰了碰自己唇。 平生第一次做偷吻这种事,还真有些心虚。 刚想提醒沈黎睡中间一些,躺在边边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 若不是他闭着眼,宁纸鸢倒真要怀疑,沈黎是醒着的。 次日。 沈黎开完会,站在办公室的窗边若有所思。 齐助理提醒,“老板,江导来了。” “让他进来吧。” 齐助理把人引起去,“江导,里面请。” 江赞宇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坐,将手里的一摞照片往茶几上一搁。 “你给我的模特质量也太差了,勉强几个能看,远远没达到我心目中的标准。” 沈黎侧身看向他,目光审视,“那你要什么标准?” 江赞宇努了努嘴,有些遗憾的说,“我昨天倒是看中一个合适的姑娘,她的外形和你想要体现出来的那种,国民初恋感特别符合,就在你们公司门口遇到的,只可惜……” 沈黎扯了下嘴角,“可惜你被拒绝了。” 江赞宇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黎长腿一迈,走到他身边坐下,“你都写脸上了。” 他把那堆照片推开,敲了敲茶几,“你就好好选,这些不行,就面向大众去选。” “这支广告势必要拍出最好效果。” 江赞宇“哦”了一声。 聊完公事,聊私事。 还真好奇沈黎看上的人会是什么样。 十几岁参加少年班夏令营认识沈黎。 那会儿自己是个大胖子,沈黎常年比赛包揽第一,受小姑娘喜欢,但他对谁都很冷淡。 直到有一次,看到沈黎偷偷看一个小姑娘的照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原来这个冷冰冰的人,也有自己的软肋。 江赞宇身体后靠,双手交握垫在脑后,“这些年拍戏天南海北的跑,你订婚的时候,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在国外度假,你让我不用回来的,说什么可能会取消。” “我这两天回来,怎么听说订婚没取消,什么时候让我见见你那个未婚妻?” 沈黎眸色黯然一瞬,“再说。” 江赞宇看出好友不对劲,打趣道,“和暗恋多年的人订婚,你怎么看着不是很开心?难道你不喜欢她了?” 沈黎摸着自己的腿,垂头喃喃,“她不喜欢我。” 他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会很难过。 但真说出来,却比想象中要轻松。 大概因为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江赞宇很忙的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两口,不忍看骄傲的好友脆弱一面,错开视线。 心里跟着难受起来。 沈黎多喜欢那个小姑娘呢。 沈老爷子对沈黎要求严格,所有的比赛都要拿第一,所以他是万年老二。 但有一年圣诞节举行的比赛,他拿了第一。 沈黎因为看到朋友圈的一张照片,就要逃掉比赛,他拦都拦不住。 那是一张别人参加生日派对随手发的照片。 明知道沈老爷子会责怪,沈黎依然选择这样做。 事后,他才知道沈黎逃去参加小姑娘的生日宴,听说是他第一个发现小姑娘菠萝过敏,提醒别人来救。 可笑的是,那小姑娘全程都不知情。 旷日持久持续数十年的卑微暗恋,该有多喜欢啊。 江赞宇太懂沈黎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劝说他放弃。 只是拍拍好友的肩膀,以作安慰。 又聊了一些最近的情况。 江赞宇起身告别,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走的是另外一条人少的路。 低头匆匆走至转角,迎面遇上一个衣着翩跹的窈窕身影,还没看清人,先闻到一阵淡淡的馨香。 他放慢几步,越想越觉得女孩有些眼熟,像昨天遇到拒绝了他的女孩子。 昨晚他在心里复盘了好多次,不该就这么轻易走了。 或许那女孩不认得他,不知道他的经历呢。 如果再遇,他还想争取一下邀请人拍广告的。 江赞宇回头想去追,刚抬脚,就被身后一道欣喜的女声叫住。 “江导!” 他不理会,快步追去。 身后那人却直接拖住了江赞宇的胳膊,他挣脱不掉。 江赞宇只得眼睁睁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他憋着一口气,看向突然绊住他的人。 也是个女孩。 穿着灰色的保洁装,即便妆容精致,肤质看着仍旧粗糙,那五官更经不起细看。 若放平时,也就是一般水平。 可江赞宇见过那个女孩之后,这人在他心中只觉得难看。 他皱着眉抽回手,“你想干什么?” 白晓晓脸上露出一抹羞涩。 她花钱买来的消息,江赞宇来了顶层办公室。 偷偷趁着没人注意,走的这边上来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遇到江赞宇导演。 她鼓起勇气,声音捏得尖细,“江导,我一直都很崇拜你,我认为你最近手头上的那个广告很适合我,我一定可以担任好广告片女主角,请你相信我!” 江赞宇顿时张大嘴,被惊得哑口无言。 他是听到了什么? 每个字都认识,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却有种莫名的荒谬感。 她凭什么这么笃定呢。 第53章 自家老板是个昏君 “这位小姐,恕我直言……” 江赞宇神情为难,想说得委婉些。 白晓晓以为他在自谦,继续卖力争取,“江导,这个广告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水平,我们配合一定能为沈氏带来巨大收益!”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 江赞宇嘴角抽了抽,被她盲目自信直犯恶心,说话也不留情面,“我对我的能力很有信心,我是对你没信心,你的形象不合适!请你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 说完男人拂袖而去。 白晓晓气得直跺脚。 她居然被这个江赞宇导演这么下面子。 冷静下来,自己已经上来了,不能一无所获。 得知道沈黎的新欢长什么样,她才好投其所好。 总裁办里。 宁纸鸢一进门就看到茶几上那堆女孩照片。 她捡起几张,逐一翻看起来,揶揄道,“这是打算选妃吗?” 齐助理忙过来收拾乱糟糟的照片,解释说,“这是公司推荐的广告女主角候选人,导演不满意。” 宁纸鸢看着一张张青春年华的面孔,确实都生得不错。 翻至最后一张名叫迟夏的女孩时,神色一顿。 迟夏好眼熟。 尽管照片中的女孩眉眼青涩,宁纸鸢还是认出这是前世那个因为一支饮料广告爆火,然后身价水涨船高,深受大众喜欢的国民女儿,代言更是接到手软。 她之所以记得迟夏,还要多亏裴瑾。 那会儿裴瑾三天两头不见人,被记者拍到他在迟夏家门口苦等。 两人传出绯闻。 她因此大闹,当时裴瑾为了稳住她,才把事情说出来。 迟夏没火之前和沈氏合约到期后,来过裴氏,裴瑾没签,导致迟夏去了竞争对手那里,一支广告一夜爆火。 现在公司的同类型产品卖不动,他想邀请迟夏代言他公司新产品,凭借迟夏的影响力,销量肯定会蒸蒸日上。 后来,果真如裴瑾所说,迟夏代言后裴氏扭亏为盈,跻身行业前列。 如此一个助力,没道理今生还白白便宜裴瑾。 见宁纸鸢看着照片出神,沈黎递给齐助理一个眼神。 齐助理会意,“宁小姐,她们只是公司签的普通艺人,你放心,沈氏集团的影视公司,是行业内公认最透明最干净的,不存在什么潜规则……” 宁纸鸢看着紧张兮兮的齐助理,思绪回笼。 眼下迟夏还在沈氏,如果她在微末之时就被沈氏赏识,哪还有裴瑾什么事! 并且能帮沈氏收获更大的利益。 “公司要拍的广告是什么广告来着?” 齐助理回答:“柠檬水。” “这个迟夏漂亮,青春洋溢,很符合柠檬水的感觉啊。” 沈黎随着宁纸鸢的方向看过去,照片里的女孩,长相青涩懵懂,五官是出彩的,但眉宇之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成熟。 齐助理适时把迟夏的资料送到沈黎手上。 迟夏,二十岁。 出生在十八线小县城的普通家庭,家里有个弟弟,成年后背井离乡来到锦城,半年前签约沈氏。 沈黎略微迟疑,“这款理念是初恋感,产品推向广大的年轻消费群体,广告想拍出盛夏时节的清爽酸甜,这个迟夏给人的感觉不像夏天。” 倒像秋天。 宁纸鸢知道沈黎的顾虑有他的道理,关于公司的事情,他半点不含糊。 但也实在不想让沈黎错过这枚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忽然唇角上翘,对他眨眨眼,语气娇软,“我就想让迟夏拍这支广告好不好嘛?” 沈黎听着这娇声软语。 突然明白为博褒姒一笑的周幽王,是何种心态。 江赞宇是半路学的导演,他有个性,不见得能同意自己左右选角。 商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错误的选择,但他拒绝不了,不如让江赞宇来开这个口。 “我打个电话给导演。” 男人转身,去拿办公桌上的手机,往落地窗的方向走。 电话很快接通,说明来意,“那支广告,迟夏为什么被你刷掉了?” 沈黎按下外放。 “迟夏,她外形上挑不出问题,但照片里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像你想要的那种夏天,她有点过于早熟。” “沈总,你说过不干涉我的选角的,我只能给她一个试镜的机会,你觉得可以呢?” 沈黎按住话筒,看着宁纸鸢,用眼神征询她的意愿。 如果鸢鸢执意让迟夏当女主,他会同意,哪怕代价是换掉江赞宇。 齐助理三观正在飞速刷新,老板居然同意宁小姐干预到沈氏的决策! 谁不知道老板是敬业的工作狂人,沈氏是他最重视的心血,现在看来,这最重视的分明是这宁小姐! 宁纸鸢想了想,点点头同意这个方案。 沈黎和江赞宇说完,挂了电话。 怕结果会让她失望,他小心的确认道,“江赞宇很严格,你不怕这个迟夏选不上吗?” 齐助理落下的心又被悬起来,老板这是在后悔刚才拒绝宁小姐,现在找补啊! 宁纸鸢戏笑,“怎么?我要是怕你还能换个导演啊?” 然而等沈黎真动了这个念头,她却说,“你已经答应别人了,不能言而无信。” 鸢鸢为他考虑。 男人抿唇一笑。 沈黎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前世迟夏是靠着自己试镜广告,被成功选上,有过人的业务水平。 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 宁纸鸢有信心,迟夏会被选上这次的广告。 “再说……我相信她会被选上的。” 看她一脸笃定,信心满满的样子,沈黎有些不解,“鸢鸢,你好像对这个迟夏很有自信?” 宁纸鸢眼神一转,“是啊,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要是迟夏被选上,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不能拒绝。” 答应一件事? 若到时她提出要离开,亦或是他不能接受的要求,是不是自己也要同意? 沈黎看向落地窗外,双眉紧锁,唇线紧抿。 宁纸鸢起身,走到沈黎面前,双手环住他的腰,从他怀里抬头看他,娇嗔道,“你跟我赌,好不好嘛?” 齐助理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 他抱着那堆模特资料,脸色凝重。 心中在呐喊,不能答应啊! 要是宁小姐趁机提出要沈氏,或者其他更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可惜,自家老板是个昏君—— “好。” 第54章 就好像……事先知道一样。 沈黎向来拒绝不了宁纸鸢。 别说是赌,即便是此时鸢鸢就要他的命,他也会双手奉上。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如果是要离开…… 低头看着虚虚抱着他,勾着唇角依偎在他怀里的宁纸鸢,男人眸色一沉,蓦地伸手揽住她。 将那好像随时都会飘走的拥抱,牢牢桎梏。 昏君! 齐助理看着相拥的两人,暗骂一声,默默退出到门外。 嘴里仍在絮絮叨叨,“柠檬水可是重点项目啊,这广告怎么能答应给迟夏机会呢?老板真是疯了,要是她真选上,怎么办啊……” 也没留神突然冒出来的人。 直接和蹲守的白晓晓撞了个满怀,怀里的模特资料撒了一地。 “我来帮你捡。” 白晓晓隐约听见齐助理嘴里说的话。 故意撞上来的。 她捡起每一张时,不忘多看两眼,直到看到一张叫做“迟夏”的照片。 联想到之前齐助理说的,莫非这个迟夏就是沈黎的情人?沈黎想把广告给她,但是齐助理不愿意。 齐助理拿走那堆资料,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里?你是负责这一层的吗?” 白晓晓扯谎,“负责人让我今天在这一层。”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人把白晓晓安排在总裁看不到的地方,哪个负责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做? 分明就是她在撒谎! 齐助理眼神犀利的注视她。 白晓晓躲开他的视线,套近乎,“齐助理,这个迟夏是沈总内定的广告女主角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齐助理语气不善,“回到你该在的楼层,别耍小聪明。” 白晓晓敛住怨毒的目光,往回走。 昨天那个在沈黎办公室的女人就是这个迟夏! 内定的女主角就是靠潜规则上位! 她得不到的角色,别人也别想得到! 与此同时。 迟夏接到试镜邀请电话的时候,正在廉租房里吃泡面。 她只当过平面模特,在签约沈氏之后,没接到什么活。 甚至都没有自己独立的经纪人。 广告没过是在艺人群通知的。 本也没抱什么希望,大导演看不上她们这些小艺人很正常。 可当齐助理打来邀请试镜的电话,她整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迟夏嚼完嘴里的泡面咽下去,“这是真的吗?您……您是说我能参加试镜吗?可我不是已经被淘汰了吗?” 面对懂礼貌的姑娘,齐助理到底于心不忍,语气温和不少,“是真的,这是宁小姐和老板亲自给你争取的机会,你好好珍惜吧。” 迟夏搜寻着这两个人在脑海的记忆。 沈总,冷冰冰的总裁。 远远见过一次,就连她站得那么远,都能感受到低气压。 宁小姐,是沈总的未婚妻,那个天仙般的大小姐。 两相比较,这次机会一定是宁小姐给她争取的。 可见传闻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宁小姐不认识她都能慧眼识珠。 迟夏喝完最后一口泡面汤,捏着粉拳,给自己打气。 她一定不会辜负宁小姐的期望,好好抓住机会! 几天后。 齐助理接了个电话,愁眉苦脸过来说:“迟夏试镜成功了。” 沈黎手里端着咖啡,差点把咖啡洒在身上。 早上问鸢鸢要不要去看,顺便见一见她看中的迟夏。 她嫌麻烦不想去,说是开机宴再去。 当时,他还觉得鸢鸢碍于面子逞强。 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 江赞宇的性格沈黎再了解不过,是个对待工作一丝不苟的人。 不会勉强接受不合格的演员。 除非迟夏真有这个能力。 沈黎看着那份资质平平的简历,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他回别墅后,把这个消息说给宁纸鸢。 男人垂下眉眼,下颌微微绷紧,“我确实看走眼了,愿赌服输,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宁纸鸢半点不意外,看沈黎面露不解,问他,“不服气啊?” 沈黎不承认,“没有。” “这个赌约可以再加个条件,迟夏不仅试镜成功,还会……”宁纸鸢直视沈黎的眼睛,接着说,“爆火!” 她神秘兮兮的补充,“记得把她的经纪约多签几年。” 又是这种笃定。 笃定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人生轨迹。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笃定迟夏一定会试镜成功,以及更早之前的……笃定裴瑾一定不会放弃程野。 沈黎暗中调查过,鸢鸢不认识迟夏。 在会所门口遇到程野,也是她和程野的第一次初见。 这一切,太过离奇。 就好像…… 事先知道一样。 沈黎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他摇摇头,摒弃脑中不切实际的杂念。 只是巧合。 鸢鸢一时兴起,才和他说赌约的附加条件。 转眼就到开机宴。 当天下午宁纸鸢收到两个坏消息。 一是裴瑾有苏醒迹象,她所剩能操作的时间不多了。 二是派去查裴瑾的人,没查出个所以然。 汇报来的消息,裴瑾十二岁自己上门认亲,自称母亲亡故,自己是裴家大少的私生子,结果做完亲子鉴定后证实。 多年前裴家大少迷恋一个会所头牌,不肯回来娶门当户对的千金,把人养在外头还生了孩子。 当时的裴家家主大人小孩都不认,威逼利诱那头牌小姐,害得她带着孩子远走他乡,大少等几年没等到,心灰意冷娶了现在的夫人,婚后育有一子。 其他几个儿子不争气,就大少那一个独子还夭折了。 于是,裴家所有资源都倾斜在裴瑾身上。 没人知道当年那位头牌小姐到底去了哪里。 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开机仪式白天走过流程,晚上的开机宴,她和沈黎作为主办方出席,一出现在酒店大厅,就被众人团团围住。 迟夏和导演都还没来。 宁纸鸢心情也不好,找了个清净地,自个儿透气。 看到鬼鬼祟祟的白晓晓。 她不动声色靠近。 白晓晓晃了晃托盘里的酒杯,交给一位侍应生,“等会儿你把这杯酒给坐在江导边上的女孩。” 侍应生接过酒的同时,也收下递来的一张卡。 白晓晓阴恻恻的笑了笑,“我得不到的女主角,她迟夏也别想得到!沈黎等会儿看到她的丑态,肯定不会再要她!” 见侍应生走过来。 宁纸鸢转身回避,慢慢品出味来。 白晓晓是把迟夏当成那天在办公室的人,当成接近沈黎的假想敌! 第55章 也是……我的未婚妻。 沈黎大手一挥,包下一层宴会厅,用作开机宴,把剧组里里外外的人全请了一遍。 主创和主办方的饭局选在贵宾包厢。 江赞宇带着迟夏姗姗来迟,保镖把他引到包厢。 他进门挖苦道,“你说说你,包下一整层,干脆与民同乐啊,怎么还弄个包厢?” 沈黎悠悠说了声,“太吵。” 江赞宇把话说穿,“得了吧,你以前不是也请过我剧组的人,那会儿怎么不嫌吵了?” 沈黎没接话,往他身后瞟了瞟。 迟夏站在他身边,那沈黎是在看什么? 江赞宇顺着沈黎看的方向望去。 人群后方,一道靓丽的倩影款款而至。 宁纸鸢穿的一条AELIS秋款高定系列杏色长裙。 手工的刺绣花瓣,随着灯光的变化,在她走动间呈现成不同光感。 搭配一条玫瑰金锁骨链,纤细的天鹅颈看着更加白皙透亮。 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一张脸肤白胜雪,眸似星辰,鼻梁若峰,唇如点绛。 一颦一笑,让人心醉。 别说是江赞宇,就连迟夏见到宁小姐真人,眼底的惊艳都完全遮掩不住。 她看出宁小姐是刻意不抢风头的穿着,但光凭她那张脸,周身的独特气质,便注定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江赞宇大喜过望,也不管迟夏还在身边,神情激动起来,“沈黎,这位就是我原本看中的女主角,她特别符合你说的那种初恋感!” 沈黎微微抿唇笑了下。 迟夏拉了拉江赞宇的胳膊,小声提醒,“江导,这位是沈总的未婚妻,宁小姐。” 江赞宇脸上表情还未做调整。 说话间,宁纸鸢已经走到近旁。 那张远看很美的脸,近看更美,她几乎没化妆,皮肤细腻得如同美玉,看不出一丝瑕疵。 “久等了。” 沈黎出声为几人简略介绍,“我朋友江赞宇,导演。” “宁纸鸢,宁氏的大小姐,也是……我的未婚妻。”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莫名听出几分缱绻之意。 宁纸鸢对江赞宇没什么印象,看在沈黎朋友的面上,客气的对他微微点头。 江赞宇看出她不记得自己,换上一贯的表情,礼貌回应点头。 宁纸鸢注意到江赞宇身边的女孩,认出是照片里的迟夏。 “这位怎么不介绍一下?” 沈黎心思不在迟夏身上,没注意到还有人,但迟夏由他来介绍又不好。 他看了眼江赞宇,江赞宇领会。 但江赞宇还没开口,一道声音比他更快。 “宁小姐你好,我是这次试镜成功的迟夏,很高兴见到你。” 迟夏笑眼弯弯,亮晶晶的看着宁纸鸢。 不知是害羞还是胆怯,面上浅浅泛红。 她是看到自己脸红了吗。 宁纸鸢被她的真诚感染,一时之间忘记作何反应。 她是真没想到,未来的当红女星,现在这个阶段竟然这么可爱。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江赞宇对好友这个未婚妻没好印象,对自己都尚且冷淡,何况是新人迟夏。 只当她高傲不理人,出来给迟夏解围,“你试镜的时候可不见这么害羞啊?” “导演,你就别笑我了。”迟夏顿时脸色更红。 她会不会表现得太唐突,吓到宁小姐了。 “迟夏,你好,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迟夏看着宁纸鸢伸出的手,先是一愣,然后再轻轻和她握手。 心里头开心得不行。 相比江赞宇的点头示意,宁纸鸢对迟夏可要热情太多了。 就连江赞宇也没想到,他这个好友的未婚妻看人下菜碟,竟是把热菜给了新人,冷菜给了他! 沈黎默默看着两人初次见面相握的手,黑眸微眯,不知在想什么。 进了包厢入座。 沈黎坐主位,左边依次是江赞宇和迟夏,还有两三个制片和执行导演作陪。 右手边的位置是空的。 宁纸鸢本也想走过去,忽然想到白晓晓在沈氏做清洁工的事。 如此豁出去无非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离间白晓晓和裴瑾,得先稳住她。 然后把她趁裴瑾病重,在沈氏做保洁也不会回去陪裴瑾的事宣扬出去。 到时裴瑾被人取笑,不会再心无芥蒂。 白晓晓都选择下药了,肯定会在暗中看。 若此时让她看到自己和沈黎一起,难免起疑。 宁纸鸢脚步停住,恰好停在迟夏身后。 坐在迟夏左手边的执行导演是个络腮胡大汉,这会儿面红耳赤心脏怦怦的乱窜,倒不是心动,是吓的。 沈总那脸色看着真吓人。 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座,拿眼神请示江赞宇。 江赞宇本也为沈黎苦恋得不到结果不平,对宁纸鸢颇有微词,这下看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好友面子都不顾,对她印象更差了。 “还不赶快让位置,宁大小姐都站这么久了。” 大汉如释重负起身,重新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也不敢坐沈总边上,选了个制片身边的空位坐下了。 宁纸鸢一坐下,她左手边的执行导演立马识趣的也把位置让出来,坐在那络腮胡边上。 是以,这顿饭每个人都因为换座位风波心态上有了不小的影响。 吃饭都拘谨很多。 除了迟夏。 自宁纸鸢坐在她旁边以后,她整个化身小迷妹,连导演也不管了,满心满眼就看着宁小姐。 宁纸鸢拿什么,或者做什么,迟夏总是会伸手帮她。 被她的热情融化的宁纸鸢,小声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迟夏脸红红的,眼眶有些湿润,“宁小姐,这次的试镜机会是你给我的吧,这是我签约沈氏以后得到的第一次机会,我没什么经验,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坐冷板凳,直到合约到期,没想到能有这次机会,我真的很感激你,也很感激导演。” 迟夏的话发自肺腑。 宁纸鸢笑着问她,“怎么不觉得是沈总给你的?” 迟夏羞赧的回答,“齐助理也说是你和沈总给我的,可我觉得这个机会,是你帮我争取的,你都不认识我,却能给我这个机会,当时我就在心里给自己鼓气,一定不能辜负你对我的期待。” 宁纸鸢对迟夏好感度蹭蹭的涨,她聪明又谦虚,为人真诚敢于表达。 突然有点理解,前世的迟夏是如何能获得断崖式的大众喜爱。 她鼓励道,“加油。” 这时,敲门声响了。 侍应生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馔,食材新鲜,摆盘精美,色泽诱人,令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菜上完后,接着是端酒的侍应生。 宁纸鸢看着其中一个侍应生故意和旁人换了位置,把红酒放在迟夏的身前。 她认出那是和白晓晓交谈的人。 那侍应生似乎也察觉到宁纸鸢的目光,眼神躲了躲。 宁纸鸢目送那人出去,在门口果然望见一晃而过的白晓晓。 迟夏小声问,“宁小姐,你在看什么?” 宁纸鸢还未来得及提醒她不要喝。 “来,我们提一个,预祝这次开机顺利!” 随着沈黎和江赞宇举杯,其他人也纷纷端过面前的酒杯举杯。 第56章 两杯红酒怎么会喝成这样 白晓晓躲在外头,好不容易趁着上菜的功夫,注意包厢里的情况。 怕东窗事发,也只敢看上一眼。 白晓晓拉着侍应生到一边,“怎么样?那酒送了吗?” 侍应生回忆着宁纸鸢的眼神,越想越心虚,迟疑道,“按你说的放那女孩面前,但宁小姐好像有点察觉……” 白晓晓气得直发抖。 宁纸鸢和沈黎一起来了? 凭什么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沈黎边上! 她亲眼见过沈黎有多喜欢宁纸鸢,他们要是好了,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但是她看沈黎的那一眼,也没看到旁边有宁纸鸢啊。 白晓晓紧紧抓着侍应生的手臂问道,“宁纸鸢坐在哪儿?” 侍应生身子一抖,手里的托盘都差点掉到地上,“坐在你说的那女孩边上啊。” 白晓晓脸上露出嫉恨,看来宁纸鸢来开机宴不是心甘情愿。 她还是讨厌沈黎,面对这么多人,都不肯坐在他的身边。 等今日之后,沈黎厌恶迟夏,自己就有机会了。 包厢里,众人一同举杯。 宁纸鸢眸光微闪。 不能让迟夏喝这杯酒,也不能直接点破白晓晓。 迟夏欲端起红酒,宁纸鸢的手心向下扣住杯口,“喝酒不好,我们喝果汁吧。” 这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 迟夏自然愿意听宁纸鸢的,可到底主场是沈总和导演,她握酒杯的手僵在那里,也不敢动。 开机宴的红酒大有来头,有鸿运、发达大红大紫的寓意。 是以,宁纸鸢的这个举动在旁人看来是违背常理的找茬。 其他人看江赞宇。 江赞宇虽心怀不满,但竭力维持面上的平和看向沈黎。 沈黎知道规矩,遥遥望宁纸鸢,看着她轻轻的朝他移了移下巴。 男人大方出声,“那就让她们喝果汁吧。” 轻飘飘的话,却是改了许多年来行业内的规矩。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赞宇见怪不怪,沈黎会打破传统,维护宁纸鸢。 他本就不信这些,自己拍的作品,影响力也好,拿奖也好,全凭实力。 但沈黎一个商人,也不信倒是有些意外。 也不拂好友面子,招手喊侍应生,“上果汁。” 江赞宇瞧见对迟夏微笑的宁纸鸢,故意的加了一句,“记得不要上菠萝汁,要是有人过敏了就不好了。” 宁纸鸢心口一紧,江赞宇是在暗示自己菠萝过敏吗。 “你说是吧,宁……” 沈黎轻轻咳嗽一声。 江赞宇话锋一转,笑眯眯的问,“是吧,小迟夏?” 迟夏停了几秒回答:“啊,对,江导说得对。” 在心底嘟囔一句,可她也不菠萝过敏啊。 宁纸鸢打消疑虑,只当迟夏是菠萝过敏,没想到她和迟夏连过敏的水果都一样。 看着身旁的迟夏,聊得越发投缘起来。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小插曲结束,快到尾声。 几个制片和执行导演已经喝得有点醉,宁纸鸢去外头接电话。 江赞宇看了眼闷闷不乐一整晚的好友,想着自己好人做到底,给两人创造点机会,招呼众人回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还要拍摄呢,都回去吧。” 迟夏赖着不想走,“导演,我能不能再留一会儿啊,我还想和鸢鸢聊天。” 这下连宁小姐的都不叫,叫上昵称了。 江赞宇暗示性的眨眨眼:“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你也醉了,回去休息吧。” 迟夏把桌上原封不动的酒杯一推,一脸天真,“我没喝酒,我喝果汁怎么醉啊?导演你是不是自己喝醉了?” 迟夏的声音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赞宇微不可察的抽了下唇角,一手扶着脑袋装晕,“对,我喝醉了,你送我去车上吧。” 迟夏只得把江赞宇搀走,搀到半路,江赞宇又走回来。 他走到迟夏座位边,随手端起桌上两杯没动的红酒,走到沈黎身旁,递来一杯,“沈黎,订婚快乐,祝你得偿所愿。” 沈黎看了眼酒杯,黑眸一凝,拿的是江赞宇另一只手上的,凑到唇边,“多谢。” 江赞宇无奈摇头,自己把原本属于宁纸鸢的给他,还不领情。 “导演,你还醉吗?” “头晕。” 迟夏搀扶着江赞宇离开。 宁纸鸢出去接电话,是裴瑾那边的消息。 “大小姐,裴瑾已经醒了,嚷嚷着要找白晓晓,医生说他暂时还不能活动,裴家怕影响公司形象,不准他见外人,连程野都没办法见,封锁了消息,准备等他能自由活动以后再公布。” 没想到裴瑾醒的这么快。 裴家这一举动真是帮了她。 等裴瑾恢复,白晓晓再想回医院装深情也晚了。 得趁着这之前,把白晓晓在沈氏做保洁,以及对沈黎的种种举动都留证。 “你找点人跟踪白晓晓,把她在沈氏做保洁,以及对沈黎居心不良的证据拍下来。” “可惜我没能查出来裴瑾生母的更多消息,程野如今也用不上了。” 提到程野,宁纸鸢忽然想到那天庆功宴上,程野说的裴瑾对路边行乞残废的态度,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她问:“路边行乞的残废,一般是什么原因呢?” “有些是真困难,有些是因为被拐卖吧……要不是生活所迫,又怎么会行乞呢?” 拐卖。 如果当年那个头牌小姐不是远走他乡,而是被人拐卖行乞了呢? 所以查不到她的一点踪迹。 所以裴瑾看到路边乞丐会有应激反应。 “去查,查近二十年来的拐卖妇女儿童的新闻报道,看看有没有和裴瑾以及他的生母,年龄长相相似的。” 挂完电话。 宁纸鸢回到包厢,热闹的包厢此时只剩下沈黎一个人。 男人双颊泛红,眉心蹙着,似乎很难受,伸手扯着领口。 她走到沈黎身边坐下,“干嘛喝这么多?” 沈黎把头靠在她的肩膀,声音很哑,语气有点委屈,“我就喝了两杯。” “两杯红酒怎么会喝成这……” 声音卡在嗓子里。 宁纸鸢惊讶的发现原本迟夏座位的那杯红酒不见了。 她匆忙移回视线,沈黎面前果然多了一只红酒杯。 第57章 你不喜欢我。 宁纸鸢抬手去探他的额头,神色紧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人额头的温度比平常偏高,脸上连着脖颈都透着粉。 脖侧先前被她咬出的草莓印,现在已经很浅。 沈黎眼眸澄澈,身体往她身上靠,“头晕,休息会儿。” 他的黑色发梢贴在她的颈窝,偏硬的发质蹭得颈侧有些痒。 宁纸鸢闻到他气息中淡淡的酒味。 沈黎不抽烟,浅淡的酒味并不难闻。 她托起沈黎的脑袋,揉着他的发梢,声音放软,“醒醒,起来啦。” 沈黎被吵醒,眼神受伤,“鸢鸢,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 宁纸鸢有些心疼。 但眼下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刻。 还不知道沈黎喝下了什么。 他的身体要紧,现在不能惯着他。 只当他喝醉意识不清醒,宁纸鸢板起脸,“听话,我们现在走。” 她严肃起来,男人才意识到严重性,耷拉眉眼,费力撑着桌面,摇摇晃晃站起来。 宁纸鸢掐着掌心,逼自己狠下心不去帮忙。 然而沈黎扶着椅子,没走几步便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 他跌坐在地,黑发凌乱,面颊绯红,身上的衬衫西裤沾上灰尘。 似是气恼,撑在地面的手,攥紧了拳头。 看着像个落魄的醉汉。 宁纸鸢上前两步,蹲下来去扶他,却被沈黎后退躲过去。 他垂下眼睫,薄唇微张,“你不喜欢我。” 声音很轻,她还是听见了。 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开始感觉不到疼,等感觉到疼时已经看到冒出来的血珠。 她从失神中缓过来,沈黎跌跌撞撞走到门外。 宁纸鸢攥紧掌心,追上去。 两个执行导演还在外头等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开机宴喝酒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啊,沈总怎么说改就改了?我记得他最重视规矩的。” “还不是因为那个未婚妻。” “要我说他那个未婚妻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当着那么多人面的,非要离他那么远,谁不知道俩人闹别扭似的,这不是把沈总的面子往脚下踩吗?” “唉……没办法,我听说啊,那个未婚妻不是自愿的……” 两人见到宁纸鸢,住了嘴,讪讪赔笑,“宁小姐。” 原来今天这场局,竟让沈黎这样难堪。 自己拒绝他的拥抱,他一定很难过吧。 宁纸鸢眸中情绪翻涌,语气警告,“不要让我听到你们议论沈黎半个字!” 两人一致捂住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齐助理和司机看着走路都走不成直线的老板,赶紧过来帮忙,一起把沈黎弄上后座。 齐助理看老板醉成这样,“宁小姐,老板醉得厉害,吐您身上就不好了,要不您坐副驾驶吧?” 沈黎没说话,扭头看着外头,脸颊红红的,头发被冷风吹得越发凌乱。 宁纸鸢的心仿佛被针扎过之处,在往外渗血。 她想了下,到底是自己的疏忽,解释一句,“不是醉,是喝了点……” 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白晓晓也不敢下什么太过分的东西。 现在说出来,难免打草惊蛇,但沈黎的身体半点马虎不得。 齐助理:“喝了点什么?” 宁纸鸢坐上后座,关上车门,“没什么,去医院吧。” 车子启动的一瞬间,方才还看窗外的沈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车内的挡板兀自升了起来。 男人的下颌搁在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锁在双臂之中。 宁纸鸢心软得像是海绵。 她轻声哄他,“我喜欢你的,最喜欢你了。” 她自己都知道跟哄小孩似的话,没什么可信度。 可她也不知如何才能让沈黎相信她的心意。 也不知沈黎听进去没有。 男人环住她腰际的那双大手忽地紧了紧,他声音含糊不清的重复着几个字。 声音很闷很沉,似乎是后悔刚才冲动说的话,又像是认命,“不喜欢也没关系。” 那声音太黏太模糊。 宁纸鸢听不清,她侧耳去听,沈黎不肯说,只是抱着她。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脑袋一歪,沉沉睡着。 车子停在医院,宁纸鸢去喊他,沈黎恢复不少,说要回去休息。 宁纸鸢坚持要洗胃。 齐助理关心老板身体,站在她这边。 和司机一起把沈黎带去洗胃。 等待的时间,宁纸鸢去询问医生注意事项,走错楼层遇到程野。 程野脸色一惊,急忙上前,“大小姐,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宁纸鸢本不想理会,可咽不下这口气。 自己费心费力,怎么就便宜了裴瑾。 看他在医院,想到裴家人如今不允许裴瑾见他。 她抱着手臂,语气讽刺,“怎么?你新主子不要你,这会儿又想起我了?可惜,我不要不忠的狗。” 程野眼里的关心褪去,有一瞬的失落。 再抬眼时,他眸中换了神色。 被骂狗也不见恼怒,面上是那副初见时的桀骜,“大小姐,我很感激你救我帮我,但我们已经两清,裴瑾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我会用以后去报答。” 又是这个说辞。 提到裴瑾就来气。 她救程野的命,就只有拿到胸针,裴瑾锦上添花让他跟在身边,他就要用往后余生。 “行,你慢慢报答。” 她抬腿就走,越过程野时,男孩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裴瑾就跟你不一样,他也是重恩情的人,白晓晓帮他一次,他就用一辈子去帮助白晓晓,大小姐你这种高高在上的人,是不会理解我们的。” 这句话,在程野留下的那个信封里也看过。 他说,裴瑾帮白晓晓是报恩。 当时她没在意,以为程野想炫耀的是后半句自己会留在裴瑾身边。 可如今看来,他想强调的是前半句。 宁纸鸢停住脚步,“你想说什么?” 程野目光一顿,像是看到什么人。 他眉头一挑,语气玩味,“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看着男孩的背影,觉得自己多想了。 程野是裴瑾的人,怎么会帮她。 不过他透露出来的白晓晓和裴瑾的关系,兴许能有所作用。 可白晓晓帮过裴瑾,怎么听怎么觉得荒诞。 第58章 就让自己向他靠近吧。 瞧见四下无人,程野打开楼道的窗户。 探身看着底下高度,心脏都快蹦跶出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翻身出去,踩着下水道管爬进了vip病房。 裴瑾也吓一跳,忙把护工支开,心有余悸的看了眼窗户,“太危险了,以后你不要这样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程野猫着身子躲避外头的保镖,“看你没事我就放心,那天突然要把你软禁起来,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裴家那些老东西怕我丢公司的脸,不让我露面。” 裴瑾想到什么,突然面露不虞,“你不是已经胆子大到私自拿胸针还回去了吗?你还回来干什么?” “瑾哥,你别生气,我只是想和宁大小姐两清,以后专心跟着你,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交易,我不想食言。” 裴瑾盯着他,试图看出破绽,半晌后泄气道,“算了。” 程野拍着胸脯表忠心,“瑾哥,你有什么要我做的,我一定办好。” 碎碎念着,“这次意外也太搞笑了,查出来说是什么精神病患家属,还把抓的人给放了,简直天方夜谭……” 裴瑾眸色深重,确实蹊跷。 他出的钱收买的人,能不知道那家属会不会报复? 问题查不出端倪,这次的意外就跟沈氏没查出来他对庆功宴做手脚一样的完美。 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但还需验证。 “不过,瑾哥你也该看清白晓晓了,你生病后她就来过一回,之后就人间蒸发,哪有那么忙?” 裴瑾神色一动,“一周后,我会出院,你把白晓晓带来裴家,我有事要问她。” “她那种见风使舵的小人走了就走了,你还找她回来干什么?” “照做就是,这期间你不要再来。” “好。” 程野心中憋闷,掀眸看裴瑾说起白晓晓的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他的眼神温和,似乎只有白晓晓才是他心中唯一的柔软,而此时他的眼神很冷,像是谈论一个陌生人甚至是……敌人。 就连刚才自己说白晓晓坏话,瑾哥也没有训斥。 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程野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想原路返回,这会儿再看到这高度,仍旧心惊。 “小野!回来!” 裴瑾顾不得身上的伤,大声喊他。 程野被吓得一激灵。 他的声音惊动门口保镖,几人合力制住程野。 “把他好好送出去,不准透露任何消息。” 裴家少爷的威慑让保镖胆怯。 “是。” 两人反剪程野的手臂,把人带出去放走。 也不知谁叨咕一声,“真羡慕这小子命好,二少爷对他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宁纸鸢问完医生。 再折回去找沈黎时,他已经洗完胃了。 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 男人平躺在病床上,四周的洁白衬得他面色更加苍白。 他双眸轻阖,薄唇微抿,胸膛因呼吸均匀而起伏,手背插着输液的针头。 齐助理不知道去哪里,看着他一个人躺在偌大的病房里,忽然觉得那样强大的沈黎,也会这般虚弱又脆弱。 尽管是个简单的洗胃,可宁纸鸢有点难受。 订婚宴以后,沈黎进医院多回,都是因为她。 这一次,误饮被下药的酒,也是她的粗心。 坐在病床边,摸着他输液的手背,喃喃问道,“是不是很疼?” 睡着的病人回答不了她。 过了半个小时。 沈黎醒过来,眼神清明,面上恢复一贯的深沉漠然。 两人相对无言。 门口,司机办完手续见到消失的齐助理回来,“你不是去找宁小姐了吗?怎么你比宁小姐回来得还晚些?” 齐助理脸色闪过一丝复杂,“没找到,耽搁些时间。” 输完液,沈黎没什么力气。 宁纸鸢伸手去扶他,被齐助理截胡,语气生硬,“宁小姐,你身子骨弱,摔着老板就不好了,还是我来扶吧。” 说得有理,她也没坚持,“那好吧。” 面色虚弱的男人,眼神淡淡扫了一眼。 晚上,宁纸鸢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想起沈黎说的那句,“你不喜欢我。” 男人眼中的受伤,他在车上突然的拥抱。 他展现的脆弱,都让她心疼。 黑暗中,她翻身侧躺着,伸手去摸,却摸到一片空。 宁纸鸢睁开眼,房间里有微弱的光亮。 身旁的男人还在床上,背对着她,睡在距离最远的床边边。 睡那么窄的地方,能睡着吗。 她轻手轻脚从床上下去,想揭穿男人装睡。 看见沈黎呼吸清浅,面色平和,双眸紧闭。 还真睡着了。 总不能把人叫醒重睡一遍。 想着他今天洗胃的难受,明天再说吧。 宁纸鸢重新躺上床。 次日。 餐桌上,宁纸鸢看着吃早餐的男人,脊背挺直,低头拿刀叉切着那盘班尼迪克蛋。 他看起来和昨晚那个抱她的人截然不同。 现在的沈黎沉稳冷静,有股子生人勿近的意味。 她盯着他吃早餐,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注视。 男人吃得快些,随后擦拭唇角,起身离开。 全程竟然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以前他会找她说话,会偷看她的。 宁纸鸢挑动眉梢,放下餐具,抬手敲了敲桌子,“沈黎,我想吃水煮蛋。” 沈黎站定,低头望着腕表上的时间快来不及。 王妈说:“昨天您不是说吃腻了吗,我今天没煮,让沈先生去上班吧,我现在给您煮可以吗?” 她不回答王妈,只拽沈黎衣角。 沈黎看向她,面上有了些她熟悉的情绪,“我去煮吧。” 王妈担忧:“唉,沈先生您上班迟到怎么办,您以前可是风雨无阻从不迟到的。” “没事。” 男人挽起衣袖,露出一截小臂,走进厨房将无菌蛋连着蛋壳洗净后,待至水温变温后,放进锅里煮沸。 齐助理来了几次,被沈黎勒令去外头等,他看宁纸鸢的眼神跟看迷惑商纣王的妲己似的。 宁纸鸢觉得开心,好像这样才会感觉到沈黎对她的在意。 等到蛋煮熟放凉后,沈黎帮她剥壳,她慢悠悠的吃完。 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沈黎洗净手走至门口,转动门锁。 以前,他出门会跟她说的。 什么时候起,都不会主动跟她说话了。 “沈黎。” 男人回头,“怎么了?” 宁纸鸢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按在他搭上门锁的手上,“你要跟我说你出门了。” 沈黎稍抬眼睑,黑眸漾出的神色,看不真切。 她神情认真看他,像他以往每次出门和她说的那样教他,“你要跟我说,“鸢鸢,我出门了”。” 怕他拒绝,宁纸鸢抱住他的腰,“不说就不准走。” 须臾,男人回抱她,“好。” 沈黎去公司后,宁纸鸢今天也没有逛街的意思,看到迟夏在朋友圈发的拍摄现场。 粉粉嫩嫩的背景配合多巴胺的着装,衬得迟夏整个人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她给点赞,评论夸夸【我心目中的最佳女主角。】 迟夏很快回复,【终于有人发现了!你眼光真好!#害羞】 迟夏回复完,正对上身后站着的江赞宇,她磕磕巴巴,“导……导演……” “拍摄期间私自发剧照,你胆子挺大啊。” “我没公开,是昨天鸢鸢鼓励我,我才想发给她看的……” 江赞宇不说话,伸手摊开掌心。 迟夏只得把手机上交。 江赞宇翻着那条朋友圈状态,非公开仅一人可见。 评论也只有宁纸鸢一条。 删完点退出,点到宁纸鸢朋友圈。 里面全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约会的照片…… “拍摄期间乃至结束全程都要保密。” “知道了。”迟夏想帮着说几句,“导演,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不要管了。” 迟夏看着还回来的手机屏幕陷入深思,要不要跟鸢鸢说一声呢。 可这毕竟是她的私事…… 江赞宇往远处走,打给沈黎。 “你这未婚妻也太不把你当回事,现在朋友圈还放着别人的照片?什么意思啊……” “那是她前男友。” 她不喜欢的。 “她都跟你订婚了,不放你照片放前任照片是吧……” 鸢鸢不喜欢裴瑾,还能被放在朋友圈。 也在某种程度上印证,比起裴瑾,她更不喜欢他。 江赞宇的絮絮叨叨提醒着他这个残酷的现实,沈黎按着眉心,渐渐烦躁起来。 这天晚上。 宁纸鸢记着和沈黎说,让他睡中间一些。 沈黎答应了。 可她躺下没多久,伸手还是摸到一片空。 宁纸鸢望着慢慢挪过去的男人,就这么盯着他,目光森森。 沈黎又慢慢挪回来。 她一把握住他放在身侧的手,闭上眼睛,“睡吧。” 掌心的陌生温热和薄茧,让她也有些不适应。 好半天没有睡着。 正想睁眼看,却感觉到那只大手在试图逃离她的手心。 耳边轻微的窸窣声后,身旁的呼吸声骤然远离。 她微微眯起眼,发现沈黎又回到了床边。 他缩着身体,闭上眼,很快进入梦乡。 宁纸鸢看着睡熟的男人,彻底没了睡意。 明白那是习惯所致。 原来在她忽略掉的日子里,沈黎已经习惯了睡床边。 联想到餐桌上他的专心,出门前消失的那一声带着仪式感的话,以及睡觉的习惯。 怪不得沈黎会说她不喜欢他。 连他改变这么多的小习惯,她都未曾注意。 就让自己向他靠近吧。 宁纸鸢往沈黎的方向移过去,也不管会不会弄醒他,伸手搂住他的腰。 沈黎被惊醒,低头看怀里假寐的宁纸鸢,看了几秒,恢复清醒后把她抱到床中间。 刚要回去,宁纸鸢像八爪鱼一样缠住他,他不确定的唤了声,“鸢鸢?” 她抱着沈黎嘟囔,“嘘,我要睡觉。” 沈黎被她抱着不敢动,宁纸鸢也一直没松手。 于是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59章 怪不得沈黎说自己不喜欢他 改变习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宁纸鸢揉着惺忪睡眼,对上一双同样憔悴的黑眸。 她弯唇和他打招呼,“早。” 沈黎怔了一瞬,才扯唇回道,“鸢鸢早。” 餐桌上,不再和他坐对面,指挥着王妈让把椅子搬到旁边。 盘里的土司、培根、早餐肠和荷包蛋都是她要沈黎亲手烤的。 宁纸鸢拿着刀叉,满眼欣喜,“看起来就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 男人低头用餐,不在意她的夸奖。 她推走他的餐盘,把自己的移到沈黎面前,餐具递给他,“喂我。” 沈黎顺从接过,面无表情的切好喂她,等她吃完再吃自己的。 饭后,他拿着公文包走到玄关。 宁纸鸢咳嗽两声。 沈黎才像想起来什么一样,平静的说,“鸢鸢,我去公司了。” 晚上两人也是相拥入睡,宁纸鸢找话题,“今天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开了一个跨国会议,在谈一个能源开发的项目……” 男人公事公办的语气,她心思飘忽起来。 她又不是他的同事。 问点感情问题吧,说不定会觉得自己在吃醋,感受到她的在意呢。 “那白晓晓呢?她最近在沈氏怎么样?” 鸢鸢还不死心将白晓晓塞给自己么。 沈黎舒缓的脸色骤然绷紧,滔滔不绝的工作汇报停止。 “不清楚。”他闭上眼,拒绝闲聊,“鸢鸢,我困了。” 就这么过了几天,宁纸鸢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少点什么。 沈黎做的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她说什么,他都会完成。 但只是被动接受。 她感知不到沈黎原本的情绪了。 就好像鲜活生动,只对她有特别情绪表露的沈黎,变成一个冷冰冰只会按照指令的机器人。 这天,宁纸鸢去商场闲逛,不知不觉走到男装店。 逛着逛着,电话里再次得到白晓晓的消息。 “大小姐,白晓晓找沈总屡教不改后,被张贴在公告栏点名批评,沈氏还多一项针对这个问题的举报奖励。” “现在每个人看她都不顺眼,亏她还有脸赖着不走。” 听着保镖的汇报解气得很,宁纸鸢拿着一件黑色男士衬衫在镜子里比划两下,沈黎穿应该很合适,“包起来吧。” 移步到袖扣柜台继续挑,“白晓晓不会就这么死心吧?” “您真是料事如神,查到她这两天在打听一个广告拍摄场地,今天公司还请假了,可能是打算做点什么。” 宁纸鸢没看中袖扣,倒是看中一枚金色风筝形状的领针,“把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 她看着领针形状,感觉和自己名字莫名的符合,“包起来。” “大小姐,需要透露消息给剧组吗?” 提前透露,难保白晓晓不会另寻机会,下次就没那么好抓了。 “不用,我亲自去一趟,找拐卖妇女儿童的新闻报道有眉目了吗?” “只剩最后一点,今天晚上能出来结果。” 出了男装店,宁纸鸢去楼下甜品店采购,问迟夏地址后,到了剧组拍摄场地。 剧组所有人看到下午茶和甜点都很开心,除了江赞宇。 他阴阳怪气一句,“本来进度就慢,还要来耽误进度,真麻烦。” 宁纸鸢直接无视,拿着一杯无糖常温饮料过去,“一个广告怎么拍这么多天?” 迟夏接过,插进吸管喝了两口,“导演说几组拍出来一起投放,市场反响会更好。” 宁纸鸢翻看着接下来要拍摄分镜的剧本,“怎么还要攀岩?安全吗?” “道具师是江导的人,应该安全吧?” 拍摄的第一个镜头是攀岩。 有惊无险的过了。 接下来要拍是一个很简单的镜头。 迟夏踩在木凳上,拿一桶颜料泼在墙面。 宁纸鸢神经紧绷,一刻也不敢放松的观察四周。 突然,她注意到原本站在场务身后的身形矮小的人影,绕过众人,朝着那桶油漆走去。 是白晓晓! “各部门准备,action!” 说时迟那时快,宁纸鸢径直跑到中央。 迟夏被抓住手一脸无措,江赞宇怒不可遏,“你在干什么!场务呢?还不快清场!” 来不及解释,眼看着白晓晓趁乱已经摸到油漆桶。 宁纸鸢拉着迟夏拔腿就跑,她弯唇,特意选的江赞宇的方向停顿一秒再后退。 那桶油漆泼在两人身前,一道柠檬黄的长条溅到不少人,其中江赞宇离得最近,染色最厉害。 刺鼻的油漆味和尖叫声充斥现场。 所有人都被这疯狂举动吓到,没想到竟然有人嚣张的溜进片场泼油漆。 白晓晓转身想跑,被离得近几人追上,她是被押回来的。 看到毫发无伤的迟夏,她怒视坏她两次好事的宁纸鸢,“又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宁纸鸢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多,裴瑾也快出院,她没什么好怕的,义正言辞,“迟夏是我的朋友,我不准你伤害她。” 白晓晓剧烈挣扎起来,想冲过来告诉宁纸鸢说的话有多愚蠢。 “朋友?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 然而,她走到宁纸鸢面前,就被剧组的人反抓手臂往后拖,他们按住她的脑袋,半张脸被压在泼满油漆的地面。 牢牢压制,无法动弹分毫。 众人看着接近癫狂的白晓晓,纷纷露出恐慌和嫌恶。 有人劝说道,“宁小姐,您小心点,别被这疯子伤到。” “她伤不到我。”宁纸鸢居高临下,用看蝼蚁的目光轻瞥一眼,淡然抬眸,“报警吧。” 白晓晓屈辱的仰望那道身影,眼底一抹愤恨。 为什么要提醒宁纸鸢呢。 就让她被瞒在鼓里,帮着未婚夫养的情人不是很好吗。 宁纸鸢啊宁纸鸢,等知道真相的时候看你怎么气急败坏。 那句“她是你未婚夫包养的情人”,最终咽回肚子里。 白晓晓被拖走时,唇角仍旧挂着讽刺笑,“那你就好好帮你的朋友吧哈哈哈哈哈哈……” 迟夏听不懂,只觉那笑声听着后背发凉。 宁纸鸢安慰的拍她手臂,“你别理会,她精神有问题。” 满身油漆的江赞宇,脸上精彩纷呈,他努力克制表情,“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场务:“是今天新招的艺人实习助理。” “给迟夏安排专门的助理,今天的拍摄推后。” 这么多人,他被泼最惨,合理怀疑宁纸鸢是故意的! 江赞宇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漆,又气又难堪的看了眼宁纸鸢。 迟夏看看气得走掉的导演,又看向笑得开心的宁纸鸢,一头雾水。 剧组难得的假期,两人去外头吃了饭,逛街。 “这是我店里的衣服,你收下嘛,就当给我打广告了。” 好说歹说迟夏才红着脸收下她送的衣服,“以后等我出名了,我一定要好好宣传,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以后。” 宁纸鸢微微一笑,她清楚这个以后很快就会到了。 带着迟夏逛了一圈,买了很多日常用得到的东西。 满载而归。 在车上,迟夏发现宁纸鸢买的衬衫和领针。 是给沈总还是送给那个男人? 想到那天的朋友圈。 她打听到江赞宇和沈黎之间交情匪浅,她相信鸢鸢的为人,但江赞宇会不会断章取义去告状啊。 想说的话在嘴边打了几个来回还是没问。 宁纸鸢从剧组离开,仿佛一直很开心,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你在笑什么?” 宁纸鸢正色道,“没有。” 迟夏突然想到导演临走前看鸢鸢的眼神,灵光一闪,问她:“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不可能不可能我应该想多了。” 宁纸鸢笑得不再掩饰,给予肯定:“我是故意的,谁叫他莫名其妙对我阴阳怪气,我就还他五颜六色。” 迟夏笑不出来,她咬牙下决心,“鸢鸢,我可能知道他为什么阴阳怪气。” “为什么?” “那天我发照片到朋友圈被导演发现,他拿我的手机删除动态的时候,点进了你的朋友圈。” “那也不是他不说人话的理由,我朋友圈又没有什么……” 宁纸鸢边说,边打开界面。 里面全部是和裴瑾的照片。 有穿赛车服坐在他摩托上后座的,有和他一起在国外看球赛的,一起在山顶看烟火,还有…… 怪不得沈黎说自己不喜欢他,一边对他说喜欢,一边朋友圈放着前男友。 可不是不喜欢吗。 莫非沈黎的变化,是因为这些朋友圈吗? 第60章 “想看锁骨。” 实际上,她和裴瑾的约会后来并不快乐。 很多都是以前没有安全感,发出来想让白晓晓看到的。 有点懊恼。 拉黑好友怎么不清空这些黑历史。 “鸢鸢,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说什么,可是沈总是好人,你……” 迟夏闹了个红脸,怕这样说,鸢鸢会心生反感。 索性不看两样礼物,心一横,“不管你选谁,我都支持你的。” 迟夏还真是她好朋友。 看样子是准备为了她抛弃三观了。 宁纸鸢有些无奈指了指领针和衬衫,“这是给沈黎的,你想哪去了。” “照片是我前男友,我忘记删了。” 迟夏摸摸小心脏,吓死她了。 沈总那么吓人,她说这句话都是心惊胆战,不过沈总对鸢鸢很温柔。 “那你赶紧删吧,别让沈总误会了。” 估计已经误会了。 宁纸鸢点到删除的手指顿了顿。 回到别墅,天色已晚。 宁纸鸢在书房找到沈黎,男人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 听到动静,沈黎看向门口走进来的人。 视频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半晌,里面的人问道,“沈总?你还在吗?怎么不说话了?” 宁纸鸢坐在一旁的沙发,看着不像是要走的样子。 会议已经到尾声,该说都差不多了。 沈黎出声中止:“今天就到这里吧。” 沈黎摘下耳麦,活动着僵硬的肩膀。 宁纸鸢走到他身后,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脸颊,“是不是累了?” 沈黎仿佛定在那里。 屏幕里还有一个没挂视频的,看到眼前的画面,尴尬笑了声,“宁小姐。” 男人关掉电脑,想拿开她放在肩膀的手,“不累。” 宁纸鸢将大半身体重量靠在他的后背,虚虚勾着手肘,娇嗔道,“那我累了。” 沈黎沉默着。 许是嫌隔着椅子抱得不方便,宁纸鸢松开手,直接将椅子转向,坐在他的怀里。 她拿出手机,当着沈黎的面,点进了朋友圈。 看着那一张张合照跃入眼帘,沈黎扭过头。 以前尚且能暗地里将二人合照移花接木成自己,可现在的他,贪心想要的不止于此。 “鸢鸢,不要这么折磨我……” 宁纸鸢扳过他的脸,男人的眼里不再是冷然,而是失落。 浓墨重彩的失落。 没忍住吻了吻他的下巴安抚。 她望进那双黑眸,用食指轻戳他的脸颊,“说喜欢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当着沈黎的面,删除最上面的一张合照。 男人眼中闪过惊讶。 紧接着,一条一条的合照依次被删除。 宁纸鸢删累了就把手机丢给他,撒娇起来,“你帮我删。” 等清理完朋友圈的垃圾。 她拿回手机,和裴瑾删那么多照片都删了那么久,和沈黎除了订婚宴的那张照片,成年后都没有合照。 宁纸鸢摸着沈黎冷情的眉眼,这么一张五官俊朗的脸。 怎么忽然感觉到危机感了。 这么帅的未婚夫,该宣誓主权的。 她打开相机对准两人,“我们拍一张发上去。” 沈黎反应很快的抬手挡住镜头,手机在两人手心推拉。 有朝一日,她厌弃自己,是不是也会果断删除他们的合照。 到那时,他该怎么办。 “鸢鸢,我不想拍。” 男人皱着眉,看上去不情愿的样子。 宁纸鸢没再勉强,放下手机,去沙发上拿礼品袋。 把里面的衬衫和领针倒出来。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她坐回他的腿上,不去看他的眼睛,“不喜欢就不要告诉我了。” 上次送他的衬衫都没见他穿过。 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真有点拿捏不准沈黎的喜好。 沈黎一眼就看到那枚金色的风筝形状的领针,鸢鸢的名字纸鸢也是风筝。 她是把她送给他吗? 虽然知道是巧合,但那颗心脏不受控制的活蹦乱跳起来。 他小心取出那枚领针,仔细端详起来,精致雕刻栩栩如生。 指尖抚摸着领针,由衷说,“我很喜欢。” “上次送你衬衫你也说喜欢,都没见你穿过。” 沈黎欲言又止。 “你不会是舍不得穿吧?” “嗯。” 宁纸鸢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男人的脸颊,“你不穿很打击我买礼物的积极性,穿坏再给你送嘛。” 沈黎看着她的眼睛许久,点点头。 四目相对,她的心像是被小锤子轻轻捶了一下。 手下由捏转为摸,指腹摩挲他的脸颊,温柔的。 顺着下颌到上下滚动的喉结。 宁纸鸢看着那只耳朵粉粉的。 她去摸他的耳朵。 男人呼吸乱了。 他头发未乱,身上的黑色衬衫看着禁欲矜贵,领带打得端正,胸膛的锁骨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宁纸鸢起了坏心思,“想看锁骨。” 气声。 没什么音量,带着一种莫名的引诱。 沈黎迟疑两秒没动。 她帮他把领带扯开,解他的衬衫扣子。 黑色衬得里面的皮肤更白。 说是看,却是动起手来。 连绵的锁骨如同两座山丘,顺着那山丘从头到尾,感受优雅清晰的线条感。 “好漂亮。” 宁纸鸢终于舍得去看沈黎,男人眸色深沉看她。 如同被蛊惑,她勾着他的脖子,循着他的唇吻上去。 绵长的吻接踵而至,她的回应力不从心,只能融化在他的柔情里。 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沈黎与她分开。 她伏在他肩上,浅浅呼吸。 男人一手搂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忽地靠近。 宁纸鸢还未察觉他要做什么。 耳朵的湿热、酥麻,充斥耳膜的缠吻声。 心底泛起阵阵过电般的感受。 几乎坐不住,虚虚扶着他的肩膀,呼吸越发沉重。 沈黎眸色一片清明,搂住她的腰一紧,抿唇笑着去吻她的脖颈以及她也很漂亮的锁骨…… …… 浴室里,宁纸鸢躺在浴缸里,回想刚才的吻…… 要是两人真发生什么,沈黎一定很行。 招架不住的是她才对。 泡完澡,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去阳台接起。 那头声音欣喜,“大小姐,找到裴瑾当年的采访报道了。” 第61章 被吻得浑身发软。 宁纸鸢点开邮件视频。 画外音:“小朋友,恭喜你被成功解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多年前的虞城电视台报道,画质不太清晰,能看出画面中的小男孩是裴瑾。 他微佝偻背,蓬头垢面,脸上带伤,握住话筒,低头想了一下。 抬头时,眼神坚毅,“等我,我会找到你,用尽所有报答你。” 童声清脆。 画面瞬间移开,镜头里的女记者面色稍显紧张,“这是一起恶劣的拐卖儿童殴打致残行乞案……” 裴瑾差点变成残废。 一个小姑娘发现废工厂被绑的他,及时让人报警。 宁纸鸢提取视频里的信息。 十二年前,虞城。 那年沈黎为她受罚,要和她绝交,宁父去虞城发展项目,她心情不好闹着要去,白晓晓也跟着去了。 具体发生什么,没有印象。 在虞城时,她和白晓晓形影不离,回来以后,白晓晓开始和她穿同款。 白晓晓不会去救一个落魄小乞丐。 宁纸鸢关掉视频,若有所思。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救裴瑾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 “鸢鸢,你在看什么?” 男人穿着浴袍,用毛巾擦湿发,沐浴过后的俊朗的脸庞更显深邃,温柔眉眼认真看她。 额发上掉落的一颗水珠,顺着冷白无瑕的脖侧滑进浴袍。 保守浴袍下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那对漂亮锁骨和流畅的肌肉线条…… 宁纸鸢把手机扔在一边,“无聊的东西。” 沈黎擦发动作微滞,黑眸不着痕迹的瞥过她身侧熄屏的手机。 宁纸鸢朝他伸手,表情拙劣喊累。 沈黎弯身毫不费力的将她拦腰抱起。 她搂着他的脖子,凑近去闻他的气息,心跳得好快。 沐浴露味道很淡,有些遗憾的说,“我喜欢你之前用的果香。” “嗯。” 沈黎把她抱回单人沙发,拿来吹风机,站着帮她把头发彻底吹干。 修长的指尖极有耐心的穿过她的发丝,理顺长发。 宁纸鸢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一颗心被柔软爱意包裹。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止。 沈黎打开床头柜,把香水递给她,自己出去吹头发。 宁纸鸢把玩那瓶香水,味道平平无奇,不如他身上的香。 沈黎回来时,白色浴袍换成黑色睡衣。 宁纸鸢拿着香水跑下床去喷他的脖颈,沈黎想躲,被她拽住衣领拉回来。 闻到带着冷冽的果香,一如往昔。 她看着他的眼睛,仰头亲他,沈黎躲了躲,只亲到他的下巴。 刚想作罢,眼前骤然一黑。 宁纸鸢去扯那只遮住视线的大手,唇瓣贴上两片温热的柔软。 唇瓣辗转,浅尝辄止。 等视觉恢复,男人两手抱着她的腿,往上一提。 啪嗒。 香水瓶摔在地上。 宁纸鸢挂在他身上,圈住他的脖颈保持身体平衡。 沈黎仰头吻她,她不适应悬空的感觉,咬他的唇,“不舒服。” 男人把她放在床上,位于上方的高大身形,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双手撑在她的两侧,黑眸锁定她的唇,忽地俯首吻下。 她捧着他的脸,纠缠起来。 沈黎吻得很凶,像是要把前两次没亲够的亲回来,灵活撬开牙关。 霸道深吻她。 两人呼吸逐渐失控。 她承受不住的抱着他的脑袋,大口喘气。 那未完的吻落在她的颈侧,男人沉重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烫得她忍不住瑟缩。 轻柔吮吻如同一阵绵绵细雨,激荡起心湖圈圈涟漪。 久久未歇。 被吻得浑身发软,沈黎把她捞进怀里,拇指揉着她的后颈,宁纸鸢渐渐睡着。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腰上的那大只手似乎紧了紧。 翌日。 沈黎刚到公司,告状的人就来了。 齐助理带着一个戴着帽子墨镜口罩,全身都捂得严实的男人进了办公室。 “老板,江导来了。” 沈黎还真没认出来。 见门关上,江赞宇取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泛红过敏的脸。 沈黎皱眉走远几步,“你身上什么味?” “油漆洗剂和药膏味。”江赞宇简直欲哭无泪,“这得多亏你那位未婚妻。” 他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虽然动手那个叫白晓晓,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宁纸鸢的恶作剧,可他总觉得被泼这么惨少不了她的手笔。 “沈黎我真是欠了你的,你公司的员工混进剧组泼油漆,你未婚妻还故意害我被泼这么惨。” 沈黎点头,“是鸢鸢能做出来的事。” 江赞宇在沙发坐下,兴致勃勃的问,“你说吧,这件事该怎么办?你怎么补偿我。” 倒也不是在意这些,面子上总想找补回来。 沈黎坐在最远的地方,神色自若,“你惹她不快,被泼得不冤。” 他双手十指交叉,目光审视,“说说你做了什么?” 江赞宇把身体摔进沙发,“我也没做什么,就冷嘲热讽了一句,谁叫她朋友圈放前男友照片,我还不是为了你。” “那是误会,鸢鸢已经把照片删了。”沈黎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当然不是,我是想问问那个白晓晓怎么处理,毕竟是你沈氏的人。” 于公于私,江赞宇都得先问过沈黎的意思。 沈黎对白晓晓容忍太久,她这次竟然敢去剧组闹事,还差点伤到鸢鸢,已经触犯底线。 沈黎毫不犹豫,“沈氏会开除她,公事公办。”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这次给剧组带来的影响太恶劣,肯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嗯,广告怎么样了?” 聊到广告,江赞宇眉飞色舞起来,“非常顺利,你都不知道迟夏有多适合镜头,我有预感这支广告会小火一把。” “以迟夏潜力和资质,不出几年,她会在乐圈站稳脚跟,你给我推荐了个好苗子,差点我就错过这颗沧海遗珠。” 江赞宇接着揶揄,“你不是一心只有未婚妻吗?怎么眼里还能有其他异性?” 沈黎淡淡扫他一眼,“迟夏是鸢鸢推荐的,她也跟你说过同样的话,不过她说这支广告会爆火,迟夏会炙手可热,让我提前多签几年。” 以江赞宇的名气,沈氏的资源,广告会火,毋庸置疑。 但爆火不仅仅是靠名气资源砸出来,更多讲究的是迎合市场,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运气。 “我都不敢打包票,她为什么这么笃定?对迟夏这么有信心吗?可她不是开机宴才认识迟夏的吗?” 沈黎黑眸微眯,答非所问,“鸢鸢见到迟夏照片的第一眼,就说让她拍这个广告,甚至说迟夏会爆火炙手可热之前,她都没有见过迟夏本人。” 江赞宇后背一阵凉意,这太奇怪了。 难不成真有什么未卜先知?凭借一张照片就能推断未来也太匪夷所思。 办公室里忽然沉默下来。 安静得有些诡异。 第62章 要是两人发生点什么,她也可以接受。 许久,江赞宇打破沉默,他试图缓和严肃的氛围,“应该是你未婚妻开玩笑吧,迟夏是一个新人,就算能火也是偶然,不会有她说的那么夸张的火爆程度,还不值得沈氏多签几年。” 这话更多的是他在安慰自己。 打消心底莫名升起的慌乱。 沈黎回忆着鸢鸢的神情,并无半点玩笑成分。 当时他只当迟夏试镜成功是意外,但江赞宇的夸奖,让他回想起鸢鸢给赌约的附加筹码,好像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在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他没有赞同亦或是反对江赞宇的话,只是那双黑眸越发幽深。 江赞宇见沈黎一言不发,忽地注意到他插在西装领口的装饰品。 一枚金色的小风筝形状领针。 “怎么突然用领针了,哪里买的?还挺精致的。” 沈黎下意识用手掌遮住领针,遮住江赞宇投来的眼神,“鸢鸢送的。” 看好友防贼似的防他,江赞宇被闷了一大口狗粮,还是自己主动凑上去吃的。 他郁闷的瘪了瘪嘴。 神气什么,等以后有女朋友,他也天天秀。 偏偏那喂狗粮的还追着喂,继续问道,“好看吗?” 江赞宇到底还是在意沈黎这个朋友的,含泪吃完这碗狗粮,“好看好看,那你呢,你送了她什么?” 这话给沈黎干哑火了。 啥都没送。 自从关系冷淡之后,沈黎所有送出去的礼物,都会被宁纸鸢当着他的面摔掉或者毁掉。 她不要他的东西,也不要他。 久而久之,沈黎对送宁纸鸢东西有一种潜意识的排斥,看到破碎的礼物就像看到他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所以,鸢鸢送他的两回礼物,他都没有想过回礼。 “你不会没送吧?不过也不可能啊,你一个堂堂沈氏集团的太子爷,没道理这么小气,哪有光收人女孩礼物不回礼的。” 沈黎脸色更黑,他“嗯”了一声,“没送。” 江赞宇表情尴尬,突然一拍脑袋,“我想起来还得去看看场地。” 齐助理送走江赞宇。 “老板,准备一下十点和各部门经理的会议。” 江赞宇的话提醒了他,不该只有鸢鸢送他礼物,他也应该回送些什么。 即便是被摔碎,那也是怪他送得不合鸢鸢心意,不该因此回避。 沈黎仍在原地坐着,忽然抬头,“将十点的会议推到下午,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 齐助理看他半天,在沈黎的又一次催促下,才低头去安排。 短短一个小时,沈黎把珠宝店和定制店都买个遍,便是美容院的卡都充值好多张。 可他想送的还远远不够。 车上,沈黎看了看腕表,“把上午都空出来吧。” 齐助理委婉劝道,“您已经买得足够多了,宁小姐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我好多年没给鸢鸢送礼物了,想多买一点。” 沈黎在挑选的过程中,也感受到开心。 鸢鸢为他挑选礼物,是不是也会有一瞬间的快乐。 齐助理于心不忍,“老板,不要陷进去太深了。” 沈黎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一针见血,“你想说什么?” 齐助理不再隐瞒,“宁小姐根本就不在意你,上次她坚持要你去医院洗胃,是为了见程野!我亲眼看到她和程野在医院见面!” 知道自己不该说,但他不能不说。 不能就这么看着老板越陷越深。 静默半晌。 他怯怯看向后座的沈黎,男人靠着车窗,面庞冷沉,眼底似乎涌动某种情绪。 像是对什么事情的后悔。 当天下午,沈黎买的礼物悉数被送进别墅。 宁纸鸢回来时,客厅里被各类服装、名牌包包堆得满满当当,从中间过路都极其不便。 “怎么全堆在这里?” 王妈见她回来像是见了救星,赶紧上前说明,“这些都是沈先生给你买的礼物,说要等你点头之后才能搬上楼。” 宁纸鸢在玄关换鞋,“那我要是不喜欢,你们准备搬哪里去?” “沈先生说你不要就全部销毁。” 衣服全是她喜欢的简洁优雅的风格,没有繁复的装饰,就连每一件搭配的饰品都在她的审美上,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包包是她喜欢的那几个牌子,风格款式不同,但每一只都很好搭衣服。 沈黎对她的喜好,了解得十分透彻。 宁纸鸢稍稍扫一眼,立刻被吸引住视线,“这些我都挺喜欢的,这么多放得下吗?” “这还只是一部分,沈先生说在主卧隔壁为您专门准备一个放物品的房间。” 还真是周到。 前世和裴瑾在一起之后,除了逢年过节来宁家带的礼盒,几乎不送她礼物。 唯一一次情人节,她要求裴瑾送她礼物,裴瑾送了她一条手链。 她成天戴在腕上,爱不释手。 白晓晓看见后,当着众人的面惊呼,“鸢鸢,裴瑾哥怎么把送我项链的赠品送给你了?” 宁纸鸢去质问裴瑾,结果他恬不知耻的指责她虚荣,说白晓晓都不肯要他的钱,不像她这么拜金。 人好像总是这样,轻易得到的不会珍惜。 沈黎以前也送她礼物,昂贵的华美的,她心里喜欢,但碍于两人的龃龉,白晓晓的煽风点火,偏心的认为沈黎在炫耀,用钱砸人。 她一次次的羞辱他,来维护脆弱自尊。 死过一次之后,这些礼物显得弥足珍贵。 她甚至能透过它们看出沈黎的用心。 宁纸鸢扬手,“剩下不看了,都搬上去吧。” 待全部搬上楼,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沈黎打过电话,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宁纸鸢手指划过那些漂亮的裙子,她好想穿给他看。 选了条布料最少拿着比了比,想等沈黎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她看着镜子里的身影,许是太少尝试这种风格,自己都有些羞赧。 沈黎会是什么表情呢。 要是两人发生点什么…… 宁纸鸢眼眸流转,弯着唇角转过身。 其实她也可以接受的。 第63章 将她的娇软嘤咛全部没入唇齿 宁纸鸢给沈黎发去的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 百无聊赖坐在客厅看老电影,讲述的是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展开一系列追求的故事,少年时期的感情炙热真挚。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部的电影。 青梅竹马、一见钟情。 宁纸鸢看着电影里卡兰·麦克奥利菲那张迷倒万千观众的帅气面庞,忽地在脑海浮现沈黎少年时期的脸,竟觉得他比外国明星还要耀眼。 可惜十五岁的沈黎和她几乎形同陌路。 她和沈黎也算青梅竹马,在年少时光里也曾对沈黎起过心思。 如果前世没有白晓晓和裴瑾,或许他们也会像电影里的男女主那般…… 身后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宁纸鸢回头,和推门而入的男人撞上视线。 沈黎看到沙发上的人,愣了一下,注意到电视机里的画面,此时女主勇敢的爬上梧桐树,去阻止前来砍树的人。 他很喜欢的一部电影。 女主的勇敢倔强和鸢鸢很像。 “怎么没去观影室看?” 宁纸鸢把电视关掉,按在心口平复两秒,才起身走过去。 “下次你陪我去观影室看。” 沈黎眸光如同搅拌的麦芽糖,黏在眼前的女孩身上。 丝绸质地的酒红色吊带裙仿佛倾倒的红酒,流淌在她细腻白皙的皮肤。 定制款收腰的设计,将曼妙身材和腰臀包裹得恰到好处。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双纤细笔直的腿。 宁纸鸢手指卷了卷发梢,“这是你送我的裙子,怎么样?” 沈黎将目光投向那张脸,如缎般的微卷长发披散下来,发上别着两枚闪耀的钻石发卡。 线条柔和饱满的脸型,一双眸子顾盼生辉,花瓣般粉唇轻抿。 细细的肩带搭在轻薄的肩上,脖颈系着的珍珠链下,锁骨线条与棱角漂亮的不可思议。 男人喉结滚了滚,声线微沉,“很漂亮。” 得到他的夸奖,宁纸鸢掀眸瞥至衣领,靠近两步,摸着他领口领针,“你戴这枚领针也很好看。” 她按在他的肩膀,“给你发好多消息你都没回,你在干嘛?” 突然的靠近,沈黎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垂眸,“在陪客户。” 看在礼物的份上,宁纸鸢不跟他计较,捏住他的下巴,定定看他,“发消息给你是想第一时间穿给你看。” “你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她的手指轻佻划过他的脸庞,“我都很喜欢。” 喜欢这张脸。 鸢鸢说过很多次。 沈黎很想问她,为什么不能喜欢他这个人呢。 她的话很直白。 动作也是。 宁纸鸢缓缓凑近他的唇,忽然一只大手压在她的后颈,阻止她的靠近。 “我喝酒了。”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沈黎说话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淡淡的酒味,并不反感。 宁纸鸢勾唇一笑,“那我尝尝。” 不给他再推拒的机会,直接贴上他的唇。 贴上的瞬间被立刻推开。 “抱歉。” 浴室里花洒的水无情的淋在男人身上,浇灌那颗同样冰冷的心脏。 多一秒,多听到说一个字,他都要撑不下去。 男人擦头发时,对上镜子里那双带着不甘的眼睛。 可他为什么要拒绝呢。 宁纸鸢攥着拳头许久,直到人都走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沈黎竟然把她扔在这里,自己上楼了。 她都暗示成这样了,沈黎这个榆木脑袋怎么还没看懂。 算了,他不愿意,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她走到门口,刚要去隔壁换下这身衣服,被人拽住胳膊拉进去。 宁纸鸢只来得及看清穿着浴袍的男人,便被他带进怀里。 靠在沈黎的胸膛,听到汹涌而强烈的心跳。 沈黎把她两只手腕固定在上方,一手揽着她的腰,紧紧抵着她将她圈在自己领地。 随即,粗暴的吻上来。 狂风暴雨般的吻,充斥着淡淡的红酒味。 腰后的大手碰到后背的绑带,指腹按压在绑带之间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她不自觉退一步,后背抵上冰凉的门,微微皱眉。 沈黎感知到她的不适,紧紧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 宁纸鸢支撑不住往下滑,被打横抱上床。 沈黎深深看她,如同欣赏最完美的艺术品。 他抬手取下她头上的发卡,放在床头柜上。 欺身吻下来。 吮吻她天鹅般白皙的脖颈,咬着锁骨的珍珠链,肩带不知不觉滑向两侧。 胸衣被解开,那吻渐渐往下。 听到一声男人的喟叹。 宁纸鸢抓着身侧的被单,仿佛落入一片柔软云层,酥麻流入四肢百骸,咬唇嘤咛出声。 陌生的体验,身体和心跳好像都交予出去。 她没有安全感的喊他,“沈黎。” 没有回应。 男人落在身上的吻越发重。 他的呼吸也很沉。 炙热的气息让她也开始发热。 心跳如同按上加速键,疯狂的扑通乱跳。 宁纸鸢感觉自己都要软成一滩水。 忽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黎的。 她声音软得不像话,“你手机响了。” 上方的男人停住,眸中欲色浓重看着她。 宁纸鸢怕他没听清,“你……” 薄唇堵住她未说完的话。 将她的娇软嘤咛全部没入唇齿,吞食入腹。 这样的沈黎太陌生。 宁纸鸢打起退堂鼓,害怕接下来的事情,可到这个份上,她怎么喊停。 身下女孩的颤抖,让沈黎找回些理智,他放开她的唇。 瞧见宁纸鸢如水洗过的湿润眼睛,他指腹留恋般的摩挲一下,停下手中动作。 沈黎轻吻她的额头,把她拥进怀里,抱住她的肩膀道歉,“对不起,鸢鸢,吓到你了。” 宁纸鸢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搂着他的腰,委屈低声抽泣。 男人顺着她的背,小心的轻拍安抚。 等她情绪缓和,把人抱去浴室,帮她清洗,换上衣服。 换过新的床单被罩,才把人又抱回床上,自己进去疏解。 出了浴室,他都不敢看床上的宁纸鸢,“我去回个电话。” 匆匆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这会儿,沈黎的酒意全醒了,清醒之后,只剩后悔。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什么事?” 沈黎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气。 电话里传来江赞宇的调侃,“怎么?欲求不满啊?” 沈黎吹着夜风,心里烦闷更重,“有事说事。” “事倒不是什么大事,今天警局的人跟我说,有人把白晓晓捞出去,你有什么想法?” “她不是沈氏的员工,跟我没关系。” “那就是不管了?真是便宜她,就关一晚上,这么轻飘飘被放过了。” 男人单手撑在栏杆,看着无边夜色,若有所思。 这代价是有点太低了。 第64章 这一切是宁纸鸢做的局! 沈黎在外头站了几个小时,想等鸢鸢睡着去看她一眼,再去睡客卧。 他动作很轻的走进去,抬眼就对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宁纸鸢抱着枕头,恢复以往的活力,气鼓鼓问他,“你怎么打电话这么久?” “我……” 沈黎不擅长在她面前说谎,也没想到她的突然发问,我了半天没下文。 宁纸鸢板起脸,拍拍身侧,“要睡觉了。” 熄了灯,沈黎躺回床上,直挺挺的躺着不敢动。 宁纸鸢钻进他的怀里,轻声说,“晚安。” 沈黎回抱住她,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晚安。” 鸢鸢这么陪着他,已经是莫大的幸福。 几日后。 迟夏拍摄结束,宁纸鸢约她去餐厅吃饭。 想在广告投放之前,说服她多签几年,至少签到裴瑾找到她代言那一年。 庭院式的中式餐厅,环境优美,流水潺潺。 迟夏整个人看着比之前有自信得多,挽着宁纸鸢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 “两位这边请。” 服务员伸手引路到指定区域,目光不断地往她们身上瞧。 真不怪他见识少,两个如花似玉看着跟明星似的客人,实属少见。 把人送到后,没急着走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人。 “哎哟,你怎么挡在路中间!” 服务员闻到油漆味忍不住捂着口鼻回头,望见一位穿着低廉,极其普通泛着红肿的半张脸,肤色暗沉,眼神锋利得像是要杀人。 她撞到自己,还反咬一口,看来是个没钱还脾气差的刺儿头。 两相比较之下,前者宛若天仙,后者犹如鬼煞。 服务员眼底流露嫌恶,敷衍道歉,“不好意思,这位客人。” 白晓晓气不打一处来,但她没心思计较这些把人一把推到边上,朝着服务员先前偷看的方向走去,选个隐蔽的位置偷听。 莫名其妙被人泼两桶黑色油漆,还得知她在沈氏做保洁的照片已经传开,不敢见裴瑾。 从程野手上跑出来,正要去沈氏求情不要开除,路上遇到迟夏和宁纸鸢,怀疑被泼油漆跟她们脱不了关系,一路跟了过来。 没想到她们警惕心这样低,自己跟了一路都没发现。 她竖起耳朵,去听那两人的说话。 “你要不要多签几年的合约,沈氏的专业程度能给你更多的发展机会。” 宁纸鸢开门见山。 迟夏面露难色,“鸢鸢,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有点没信心,想等这次广告播出结果之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从事这条路。”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我爸妈打电话来说我弟弟谈对象了,想要我出钱给他买新房,可我现在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有时候也很怀疑,当初来锦城签约公司走的这条路究竟对不对。” 迟夏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虽然没明说,多少也能猜到,这些年来,她过得一定很不容易。 “需要多少?我可以给你。” 白晓晓看到宁纸鸢拿出那些放在桌上的卡,死死捏着桌角,心里妒忌极了。 以前宁纸鸢的卡,都是给她的。 她穿着最昂贵的衣服,享受着一切物质上的富有。 但她不屑一顾,从没对宁纸鸢有半分好脸色,她看不起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觉得享受她的付出是理所应当,对她只有奉承和虚与委蛇。 现在她失去这些后,才知道当初得到的有多珍贵。 没有那些珠光宝气,金钱上的充实,她感觉到处都是异样的目光,住在破旧的廉租房,穿着地摊上的便宜货,她无比想念当初在宁家的生活。 眼见那些能改变她现状的卡通通进了别人的口袋。 她如何能不气! 白晓晓眼里冒火,直勾勾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卡,心中从未这么渴求过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 可对面的人将卡推了回去。 “鸢鸢,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跟你伸手要钱。” “我想帮你。” “我知道你想帮我,但给钱不是帮我。” 给钱不是帮忙? 以前白晓晓哭诉因为她的贫穷,周围人看不起她。 宁纸鸢心疼,想知道应该怎么帮忙。 白晓晓说如果她也像有钱人家的小孩一样,就没有嘲笑她了。 之后,白晓晓一暗示,宁纸鸢就给钱。 后来甚至白晓晓都不用说,宁纸鸢都会主动给她钱。 于是在宁纸鸢的世界里,帮助朋友就是给钱。 宁纸鸢看着迟夏坚定的眼神,忽然对自己两辈子以来信奉的事情产生动摇。 迟夏帮她把卡收进包里,声音轻缓,“我的问题在于重男轻女的父母,我拿你的钱给我弟弟买了新房,他们下一次还会用其他理由再找我要钱,到时我还要问你要吗?” “我可以给你啊。” 迟夏看着真诚的好友,眼睛里水汪汪的,“我的父母不是把我当女儿,是把我当成弟弟的提款机,我来锦城是为了不继续当提款机,如果我明知没有能力偿还,明知他们是贪图享乐的无底洞还伸手跟你要钱,那么说明我没有把你当朋友,把你当成了提款机。” “我跟你当朋友,从不是想从你身上索取什么。” 宁纸鸢一瞬间茅塞顿开。 直到重生之后,她都不理解为什么前世的白晓晓会选择背叛她们的友情。 为什么白翠兰会对养了这么多年的她,充满利用。 原来她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想从她身上索取,把自己当成提款机。 迟夏身上超出的年龄的成熟感,想来也是因为思想上的过早成熟。 宁纸鸢把包包放回座位,笑着对她说:“那我帮你什么呢?我不会给你钱哦。” “你帮我加油就好了,我要是实在没钱吃饭了,会找你救济的,今天跟你说出来,其实我心里舒坦很多了。” 餐桌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她们相视一笑。 白晓晓心里暗骂迟夏假正经,你是不图宁纸鸢的钱,你图的是沈黎的钱。 沈家可比宁家有钱多了。 宁纸鸢这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她轻蔑的撇了撇嘴。 饭吃到一半,迟夏忽然想起当时买衣服后在车上的事情,“对了,你跟沈总怎么样了?你的礼物送了吗?有没有……” 宁纸鸢想到几天前穿裙子那晚的混乱,脸上忽然有些发热。 她眼神闪了闪,夹起一大块姜放进碗里,“送了,没发生什么。” 扒进嘴里嚼了一口,立刻皱眉吐了出来。 迟夏一脸我都懂的笑,“看来有发生什么故事啊,有人害羞了。” “哎呀,你就别问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咱们吃饭。” 白晓晓哪还能再看不懂。 这俩人根本就不是情敌关系,迟夏也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宁纸鸢的反应,这是对沈黎有情! 顷刻间,所有羞恼窜上来,她的指甲抓在桌角上,划出道道痕迹。 但她为什么会错得这么离谱呢? 那天在办公室撞见的女孩,现在看来是宁纸鸢! 那齐助理说的广告…… “还要谢谢你为我争取的试镜机会,没有你,我真拿不到这个女主角。” “你被选上是你的实力,预祝你广告大火,干杯。” 白晓晓什么都明白了。 迟夏的广告是宁纸鸢牵桥搭线。 她去沈氏撞见办公室和沈黎亲密的女孩,被降为保洁,开机宴宁纸鸢的位置,下药失败,剧组泼油漆宁纸鸢及时相救,以及她在沈氏做保洁照片的流出被裴瑾看到。 这些都只有一个原因—— 这一切是宁纸鸢做的局! 搞不好她被莫名其妙泼的两桶黑色油漆也是宁纸鸢的授意。 白晓晓完全被仇恨冲昏头脑。 这时,她看见旁边桌上有一把不知是谁遗漏的小刀,此时正闪着寒光。 第65章 当年救你的人是……宁纸鸢! 白晓晓走过去,一把将刀握在手里。 这是千载难逢好机会,谁叫宁纸鸢蠢呢,吃饭连保镖都不带,把车停在显眼的门口生怕谁不知道似的,嫌原先的位置人多,选在这么偏僻的角落。 倒是给了她动手的时机! 白晓晓双手握着小刀,看向不远处的两人,眼露凶光。 “你们是谁啊?怎么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来?” 服务员害怕的看向来势汹汹的一大帮人。 程野推开服务员,瞥见前方的场景,心中一惊,大步迈向白晓晓,拽住她的手腕强势一拧。 “哐啷”。 小刀掉在地上。 白晓晓被捂住嘴,浩浩荡荡一群人将她强行拖走。 服务员惊魂未定的捂了捂小心脏,看见地上的小刀,更是后怕。 可这小刀不是那桌天仙般的客人要的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捡起小刀送了过去。 宁纸鸢瞧着回来的小刀,怔了一下,微微点头,“谢谢。” 服务员偷笑着离开后,保镖附耳过来,“大小姐,人被带走了。” 宁纸鸢擦拭唇角,抬头看了看斜上方的监控,“真是可惜了。” 迟夏:“什么可惜?” “你不在沈氏多签几年,太可惜了。” 迟夏有自己的顾虑,连着两次拒绝好友的好意,心里头过意不去,她低着头,“对不起,鸢鸢,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真对自己有点没信心……” 一顿饭吃完,宁纸鸢改变了初衷。 “那就等广告被市场评判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在沈氏多签几年吧。” 迟夏如释重负,展颜一笑,“好。” 裴家地下室。 程野把白晓晓往地上一推,“瑾哥,人带来了。” 昏暗的室内,潮湿阴冷,只有一扇天窗透进来微弱光亮。 裴瑾逆光坐在椅子上,看不清他的脸。 白晓晓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腿都软了,她狼狈的往裴瑾身边爬,“裴瑾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担心你担心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你还活着我太开心了!” 程野把一沓照片甩在她脸上,语气嘲讽,“你不是在沈氏做保洁做得风生水起吗?医院都没来过还担心瑾哥,你这话骗谁呢?” 穿保洁服的、溜去顶层在公告栏被点名批评的、偷窥沈黎…… 白晓晓最害怕的就是裴瑾知道她去沈氏以后会抛弃她,但今天的裴瑾任由程野嘲讽,未曾出声为她说上半句。 恰好坐实她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她拽着男人的裤腿,声泪俱下,“裴瑾哥,我是被迫的,我妈因为偷胸针的事被宁纸鸢陷害进了警局,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牢,你当时病重,我也很难选择,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连日来的委屈瞬间爆发,“你都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苦,沈氏根本不把我当人,脏活累活我都做了,这些勾引沈黎的照片是宁纸鸢故意陷害我的……” 裴瑾好整以暇的低头看她,“那你跑什么呢?” “我……” 裴瑾嗤笑一声,一把扯掉她的口罩,“说吧,当初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不可能发现什么。 这么多年不是都好好的吗。 她试图遮住自己红肿难堪的脸,“裴瑾哥,你在说什么?是我救的你啊,那天我穿着白裙子在虞城的废弃工厂发现你,然后去报警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裴瑾用手背轻佻的拍拍她的脸,眼神凛冽,“你在医院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说实话吧。” 白晓晓想起那晚医院里,她以为裴瑾时日无多,似乎是说过一句。 她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努力使自己平静,“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救你的人是我。” 裴瑾一把抓着她的头发往前薅,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慢慢收紧。 白晓晓费力去掰开脖子上的大手,都是徒劳。 肺部一点点被挤压,脸色涨得更红。 面对裴瑾动了真格,她的那点小心思全都被吓没了,哑着嗓子求情,“我……说……说……” 裴瑾一把甩开她,白晓晓被摔在地上,她按住胸口,张开嘴大口呼吸空气,心脏狂乱的跳着。 只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溜了一圈的劫后余生。 头发乱糟糟,身上汗涔涔。 后怕般的跪到裴瑾面前哀求。 程野夸张的讥笑出声。 身后的黑衣人们也跟着哄笑一堂。 白晓晓听着嘲笑声,颤抖的挡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裴瑾眼底嫌恶,却是耐着性子问,“快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白晓晓心中充满怨恨,裴瑾害她丢脸至此。 他不是想知道吗。 那就告诉他好了。 如今宁纸鸢身边有了沈黎,哪里还能看得上裴瑾这个私生子。 不能只有她一个人痛苦。 “当年救你的人是……宁纸鸢!” 程野心头一紧,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如果是大小姐,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裴瑾一把揪着白晓晓的衣领,和她对视逼问,“你再说一遍,救我的人是谁?” 白晓晓放声大笑,“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我能知道当年那个女孩穿白裙子在虞城让人报警,是因为我跟她很熟悉啊,我熟悉的人不就只有一个大小姐吗,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了……” “不可能,我跟她说过我是谁的,她怎么会不记得……” “我也不想记得你的,是你非要嚷嚷说你是锦城裴家的人,将来一定会报答她,她没听到我听到了,所以我才开始学她的穿衣风格,想着领下这份恩情也不错,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白色。” 裴瑾脸色大变,捂着剧烈疼痛的心脏,好半天都没能说出来一句话。 怎么能是那个如夏日般炙热明媚的小公主。 这些年和宁纸鸢的交往中,他有过猜测,不敢深思。 宁纸鸢太过美好,像他这样阴暗的人就该配白晓晓那种心思叵测的人。 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要认真,用冷漠羞辱去碾碎她的热情。 发誓想保护一生想报答的恩人,竟然一直被他情感霸凌、漠视羞辱,当作利用的工具。 何其可笑! 裴瑾双眸猩红,眼眶盈泪,心中百感交集,悲痛万分。 第66章 男人轻抚她的发顶,眼底挑衅意味很重。 裴瑾闭上眼,抹去眼中溢出的泪,“把她带走,我不想再看到她。” 白晓晓跪在地上磕头哭求,“裴瑾哥,胸针是你让我帮你偷的,你不能不管我,我不想坐牢,求求你看在这么多年我们感情的份上,帮帮我吧,求你……” 裴瑾盯着白晓晓许久,终究松口,“送去国外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那我妈……” “白翠兰的案子快到庭审,我插不了手,你要是不走,也可以留下在牢里陪她。” “我走我走。” 裴瑾招招手,白晓晓被几个保镖拖走。 程野上前关心:“瑾哥,你还好吗?白翠兰的案子不是还没到庭审吗?” “偷胸针这件事总要有人承担,不然鸢鸢不会消气的。” 语气带着莫名的宠溺。 程野抬眸看向裴瑾。 男人脸上浮现一丝期待,眼中充满憧憬,“你说我现在把鸢鸢追回来,还有机会吗?毕竟她才是救我的人,我发过誓要保护她的,她这次肯定气坏了,也不知道要哄多久。” 那是一种和说到白晓晓截然不同的神情,即便是以前裴瑾当白晓晓是恩人时,也不曾有过这种神态。 或许裴瑾自己都不知道,但程野很清楚这代表什么。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孩发自内心无法掩饰的爱。 程野错开视线,眼里的关心褪去,面色微冷,罕见的没有接话。 裴瑾陷入某种幻想中,语调轻松,“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娶她,用一辈子对她好。” …… 宁纸鸢知道白晓晓出国的消息都过去好多天。 费尽心思想让白晓晓和裴瑾内讧,结果就还来个把白晓晓送出国。 她在露台气得骂了裴瑾半天,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大小姐,怪我没有把人看好。” “不怪你,白翠兰的事情在昨天进入等待庭审阶段,也不算一无所获。” “那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裴瑾和白晓晓内讧这条路走不通,那就从程野身上下手。 她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如果裴家的继承人不止一个,受裴家重视的是谁还不好说。 收拾完裴瑾,白晓晓跑天边去,也能给揪回来。 首先要想办法拿到两人毛发,验证是否存在血缘关系。 宁纸鸢冷静下来,“程野最近在干什么?” “程野回去上学了,裴瑾给他放好几年的带薪长假,让他想来再过来帮忙。” “你帮我去……” 宁纸鸢顿了顿,不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保镖去做,怕打草惊蛇,到时候裴瑾把人送走,再想证明就很难了。 “大小姐,您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程野在海市的叔叔婶婶还有人看着吗?” “有人看着的,一直不敢懈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等证明两人确有关系,程野不配合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很快就能用上了。” 宁纸鸢挂完电话,陷入思考。 怎么才能合理拿到程野的头发呢。 她点进程野所在的锦城大学官网,这是她以前的母校,沈氏有投资。 主页上有程野穿着浅色条纹T恤站在一排新生中间领取奖学金的照片。 在那一排标准好学生的面孔里,他浑身透着不羁,眉如刀裁,眼神恣意,懒懒勾唇。 宁纸鸢撇了撇嘴角,快速往下划,忽然眼前一亮。 锦城大学今晚有一场迎新舞会。 这是个好机会。 当晚,宁纸鸢怕被认出化个欧美妆,稍稍遮掩五官,穿了条款式低调的裙子,溜进迎新舞会。 场内人头攒动,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换上西装和晚礼服,拿着红酒杯学着成人的样子羞涩的交流,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 宁纸鸢在休息区找到趴着睡觉的程野,她不动声色走到他身后拿到掉落的头发,收在透明口袋放进包里。 当她起身要走时,意外发生了。 坐在程野身侧的男生伸懒腰扭头看到她,眼睛睁大,眸中闪烁着光芒,“同学你好,我可以邀请你跳舞吗?” 他的声音很大,程野被吵得换了一边睡。 宁纸鸢挥手拒绝,转身就走。 男生满脸惋惜,看到身旁的程野,又看看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立刻把程野摇醒,“小野,快醒醒。” “我昨晚都没睡,你就让我睡会儿吧。” 宁纸鸢听到身后的声音,加快脚步。 男生小声说,“快看快看,有个特别符合你理想对象标准的新生。” 入校后,女生们表白的递情书的太多,他懒得搭理,编出来一个理想对象。 所有标准都是按照那一个人说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跟她一样的人。 程野不信:“怎么可能。” “真的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样,我保证。” 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道背影…… 大脑都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追了出去。 宁纸鸢远远瞧见程野追过来,慌不择路,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哎哟,沈总您没事吧?你这个同学怎么走路都不看路,沈总是我们学校的大股东,撞坏他怎么得了?” 林校长围在沈黎身边,咋咋呼呼的喊起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没事,林校长也把我看得太脆弱了。” “对对对,是我的问题,这位同学,你还不赶紧和沈总道歉。” 沈总。 投资锦城大学的就这么一个沈总。 宁纸鸢想从他怀里退出来,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后脑。 林校长惊喜的说,“程野啊,沈总一直想见见你,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 程野弯身按住腿,大口调整呼吸。 男人穿着意大利定制手工西装,矜贵冷漠,长身玉立。 他一手揽住身前的女孩,轻抚她的发顶,眼底挑衅意味很重。 程野避开他的目光,余光瞥到自己身上租的不合身西装,“现在没事了。” “沈总,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程野,品学兼优,性格虽然有点顽劣,但也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沈黎打量货物一般的视线,在程野身上逡巡,漫不经心的说,“是吗?” 林校长心里一咯噔,应和起来:“当然不是,性格不好是大问题,程野啊,你这个性格得改改,不能这么顽劣,不然以后这个奖学金就不能考虑你了……” 只是这一眼,程野像是被男人踩在地上,用皮鞋碾了一脚。 体会到两人之间巨大的身份差距,他引以为傲的学业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男生气喘呼呼跑过来,“小野你等等我啊,我没你跑得快,你追上那个女生没有?” 第67章 甜吗?甜! 林校长疯狂使眼色,咳嗽两声,“乱跑什么?没看到沈总吗?” “校长好,沈总好。” 男生尴尬抓抓头发,忽然看到男人面前站着的女孩,惊喜的对程野说,“小野,我跟你说的人就是她,是不是跟你描述的……” 沈黎面色一冷:“林校长,贵校学生还得多磨练一下心性。” “您说的对,我会好好管教的。” 这时,舞池音乐响起。 沈黎带着宁纸鸢步入舞池。 林校长劈头盖脸训了程野和那男生好一通,唾沫都说干了才放过两人。 男生看着舞池里的翩翩起舞的男女,吐槽起来,“沈总不是有未婚妻吗?怎么还跑过来跟我们抢女同学?” 程野也看着那对与周围画风截然不同的男女,好像两人天生就该是世界的焦点。 不光是外貌上的卓越,更是那份优渥环境下滋养出来的气质,浑然天成。 足以让人自惭形秽。 程野不搭话,丝毫不影响那男生的絮絮叨叨,“他们看起来真般配,不过那个女生我怎么好像开学这么久都没在学校见过?你见过吗?” 程野把身上外套脱下,抓着领口搭在肩膀,“学校这么多人,你每个都见过吗?” “也是,你就走吗?” “回去补觉。” “学分不要了?” “不要了。” 伴随悠扬的舞曲,华尔兹的舞步轻灵。 宁纸鸢望向面前的沈黎,身形颀长,宽肩窄腰,斑斓灯光闪烁下那张脸,五官深邃,眉目冷冽。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与她相握,掌心传来偏低的温度。 男人揽着她腰的那只大手,引导她跟着音符一圈一圈的旋转。 绅士而优雅。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跳舞。 早在七岁那年,沈氏的周年庆,沈妈妈撺掇让沈黎和她跳第一支开场舞。 穿着公主裙的她和沈黎的第一次跳舞。 她是初学并不熟练,踩到沈黎很多次,可他一点也不生气,悄声安慰很有耐心的带着她跳完那支华尔兹。 后来,宁纸鸢学会了华尔兹。 却没再和沈黎跳过。 时光荏苒,当初耐心温和的少年变成现在成熟稳重的男人。 很特别,这是属于他们成年后跳的第一支舞。 意义非凡。 在又一次旋转后,余光瞧见出口处程野的身影消失,不自觉暗松一口气。 一个分心,她慢掉一拍。 沈黎黑眸一凝,忽然上前,掐住她的腰动作一紧,将她整个人嵌在怀里。 男人侧头几乎吻上她的耳骨,灼热的气息萦绕耳廓,声线低磁,“专心。” 于是,沈黎领着她重新跟上音乐。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周围跳舞的一对学生发现他们两人,纷纷投来探究眼神,窃窃私语。 “我们旁边的是沈总吗?他真人好帅啊,沈总竟然也在跳舞,他的舞伴是谁?是我们同届新生吗?” “这个女生也好漂亮,但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女生……” “我记得沈总不是有未婚妻吗?这是出轨了?” “没结婚叫什么出轨,顶多叫劈腿。” …… 听着越来越离谱的揣测,宁纸鸢和沈黎的脸色都黑了。 宁纸鸢关注的是前两句。 沈黎关注重点在后两句。 两人频频出错,最后还是沈黎沉声开口,“鸢鸢,要不我们……” “好,我们回去吧。” 回到别墅,宁纸鸢把收集来的头发放好,赶紧卸妆换衣服,洗完澡换了身睡衣。 她下楼去接水喝,发现客厅的沈黎。 灯光微弱,外套被扔到一角,男人穿着回来时的那身衬衫坐在沙发,领带松松垮垮,身体后仰,神情倦怠。 听到脚步声,他坐直身体转过头,脸上挂着些许慌张,“怎么还没睡?” 仿佛方才那个颓态消沉的人不是他。 宁纸鸢举了举杯子,“喝水。” 沈黎点点头,好像意识到不妥,他捡起外套,扶正领带。 男人黑眸犹豫的望了眼楼梯,停顿几秒又把手里的外套放了下来。 宁纸鸢问:“你还不睡吗?” 沈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蜷,笑意不达眼底,“鸢鸢,我今天想晚点睡,你先睡吧。” 宁纸鸢握着水杯,指尖无节奏的敲在杯壁。 后知后觉想起似乎欠他一个解释,为什么会出现在锦城大学。 沈黎是不是误会自己去见程野,在难过啊。 他不问缘由的帮她遮掩,宁纸鸢有自信如果她不说,沈黎大概永远不会问,只会自己默默消化负面情绪。 在她的面前,沈黎总是揣着一份小心翼翼。 沈黎说完,突然的安静让他心里的不安被放大。 只听一声“嘭”,水杯重重搁下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鸢鸢肯定生气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小气,鸢鸢只是见程野一面,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为什么他非要计较,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让她生气呢。 生气对鸢鸢身体不好。 沈黎捞过外套,正想过去哄。 忽然,腿上一沉。 宁纸鸢坐在男人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 “我刚喝的蜂蜜水,很甜。” 沈黎不明所以看她,瞧见那双秋水剪眸,有些失神。 “你是不是不信?” “没……” 她吻住他微张的薄唇,顺势滑入他的口腔,唇舌勾缠。 蜂蜜的微甜在两人味蕾蔓延。 沈黎将她抱进怀里,扣住她后脑,温柔回应。 等她乏力,男人重新拿回主导,有技巧的愈吻愈重。 末了,宁纸鸢软软伏在沈黎肩膀歇息,“甜吗?” 男人意犹未尽的看着她水光潋滟,被吻得一塌糊涂的唇,声音有点哑,“甜。” 沈黎捧着她的脑袋,还想吻她。 宁纸鸢微微偏头,唇瓣轻擦过她的脸颊,像是一阵温和微风。 她解释不了,那就给他一颗定心丸。 想到沈黎离开舞会时的眼神,他也同她一样有缺憾吧。 宁纸鸢抱着他的肩膀,娇滴滴的说,“我们跳完那支舞好不好?” 她吻他的侧脸,眼神狡黠,“跳完再亲。” 当年她学华尔兹就是因为那场拙劣的舞步。 想让沈黎看看她的学习成果。 迎新舞会她的妆和衣服都不完满,这支意义特别的舞,她想补全遗憾。 第68章 他从身后去抱她,宁纸鸢似有所感,翻身窝在他怀里。 沈黎怔愣之际,宁纸鸢换了一条裙子。 客厅里留声机播放老旧唱片,她穿着红色拖尾纱裙,雪白肌肤如牛奶般白皙。 裙摆的薄纱层层晕开,像一朵绽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 这是一场独属于两人的舞会。 宁纸鸢跟随沈黎的步伐,思绪飘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吗?” 沈黎垂眸看她,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 男人困惑的神情,让宁纸鸢以为他忘记了,她笑笑,“你肯定不记得,当时你被迫和我跳舞,一双黑色小皮鞋上全是我的鞋印,当着那么多人可丢脸了。” 沈黎微微抿唇,“没有。” 没有被迫。 是他知道鸢鸢在学舞,想和她跳第一支舞,沈母看出他的心思,才有沈氏周年庆的那一出。 开心都来不及哪还会觉得丢脸。 “怎么可能没有?就是因为那次出丑,我后来才认真学的,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进步很大?” 原来她把那一次当成人生中不光彩的经历。 沈黎敛睫,低低回应:“嗯。” 宁纸鸢尽力哄了,怎么好像他还是不开心。 她斟酌着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我去锦城大学……是因为……” 后面的字句像是卡了壳。 不想骗他,也不想说实话。 报仇是她自己的事情,如果她和沈黎说,沈黎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进来。 这是她不愿意的。 宁纸鸢补充完整,“因为什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好。” 还好沈黎没指望能听到什么解释。 听着她连编都不愿意编就岔开话题,哑然失笑。 喜欢他喜欢到去锦城大学见程野吗。 还怕被发现,偷偷去见。 不过…… 沈黎勾着唇角,想来应该已经发现了。 见他笑了,宁纸鸢放心下来。 火红的裙摆随着一次次的轻盈跃动,如同坠落的玫瑰花瓣飘舞。 这一晚到底也没有继续那个吻。 不知是那条玫瑰花裙摆,还是受到程野带来的影响。 沈黎又做了那场梦。 这次以旁观者的视角。 梦中的“他”拨开混乱的人群,跪在躺在血泊中的宁纸鸢身旁,神色凝重,眼眸蓄满血泪。 颤抖的替她理顺发丝,声音沉重压抑,“别怕,鸢鸢,我来接你回家。” “他”抱着宁纸鸢的尸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人群。 短短一段路,好像用尽全身力气。 沈黎心脏很疼,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他”的剜心之痛。 明知是梦,可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次的梦仍未停止。 白光一闪,画面变了。 一座巨大的水晶棺,里面铺满鲜艳的永生玫瑰,失去生命体征的宁纸鸢躺在里面。 身上带着血污的衣服被换成白纱裙,脸上被小心擦拭过。 “他”形销骨立,崭新的西服穿着身上有些空荡,面容憔悴,但精神很好。 整理好着装后,迫不及待的躺进去,将人揽在怀中,微笑着阖眼,“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你再讨厌我,也不能离开我了。” 棺盖合上,任由黑暗永恒吞没。 墓碑刻上两人的名字。 永不分离。 见证这一幕,沈黎竟不觉痛,也不觉恐怖。 有一种猛烈的钝痛过后,心脏剧烈跳动带来的狂热喜悦。 好像这不是殉情,而是一场隐秘的婚礼。 这时,手机短促的提示音响了。 沈黎从梦中醒来,怀中的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大脑一片混乱,梦中的她和此时的她,都很真实。 那声音叮叮当当又响起来。 宁纸鸢往旁边翻了个身,捂着耳朵,娇嗔抱怨,“吵。” 沈黎去摸手机,想把声音关掉,看到几家主流媒体的推送—— 《沈氏柠檬水广告未播先火,女主角迟夏惊艳众人!》 市场部昨天还在商量营销广告宣传,下周准备投放。 还没做什么,狗仔偷拍的几张片花,直接登顶微博热搜。 齐助理发来消息:【老板,广告片花流出去,现在有很多人看过了,该怎么办?】 广告已经制作完成,泼天的流量,免费的宣传渠道。 此时就是最好的投放时机。 沈黎回复:【把投放时间提前,趁着这波热度直接放出来。】 一个新人拍的广告,仅仅凭借几张照片就能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前所未有。 沈黎心脏不受控的跳动起来。 鸢鸢突然对他和裴瑾态度的转变,以及对于程野和迟夏的未卜先知…… 这些需要获得新的信息和个人经历去支持。 老宅那晚,鸢鸢说过梦见曾被亲近的人推下高楼坠亡。 如果鸢鸢说的不是梦,那一切都变得合理起来。 脑海响起一句话,“排除掉其他选项,剩下的即便再匪夷所思,那也是真相。” 所有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沈黎侧躺着,看着睡着的宁纸鸢,脑海里全是噩梦中她破碎不堪的身影。 很痛吧。 他从身后去抱她,宁纸鸢似有所感,翻身窝在他怀里。 男人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沈黎抱得很紧,心跳也快。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颗滚烫的液体,滑落在她的脸颊。 是什么呢,太困。 记不清。 次日。 宁纸鸢从沈黎怀里醒过来。 刚想把自己摘出来,男人手臂一收,搂腰又把她抱回去。 也不急着走了。 之前两人虽是相拥而眠,沈黎似乎不习惯,每天早上都会早早起床。 她倒要看看,等沈黎醒来发现会怎么反应。 放大的盛世神颜,对她眼睛很友好。 男人冷白肤色,棱角分明的脸,长长睫羽,英挺鼻梁,唇峰明显。 她啄他下巴,想弄醒他。 那睫羽轻颤几下,缓缓上扬,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 宁纸鸢好整以暇,等着他的慌乱无措。 可沈黎眼神平静,吻了吻她的眉心,抱着继续睡。 宁纸鸢没反应过来,想了好半天,王妈来喊吃早餐。 餐桌上,沈黎穿着她送的那件黑色衬衫,金色的领针别在领口,表情冷淡吃早餐。 她看看沈黎,没察觉什么不同。 “鸢鸢,你嘴角沾了东西。” “嗯?” 沈黎抬手认真给她擦嘴角,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脸颊。 清冽的果香味。 他的指尖隔着纸巾磨蹭她的唇,动作缓慢柔和。 宁纸鸢呼吸微乱,视线停在男人上下滚动一圈的喉结。 忽然觉得今天的沈黎,有点撩人。 第69章 “可以亲你么?” 然而,更撩人的还在后头。 沈黎都走到门口了,硬生生折回来。 还当他是忘带什么东西,可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出乎所有人意料,“可以亲你么?” 王妈瞪大双眸,简直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是沈先生能说出来的话??? 她装作很忙的快速收拾好碗盘躲去厨房。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会显孟浪。 可放在沈黎身上,他说这句话时眼神诚恳,声线低沉很是勾人。 宁纸鸢不置可否的望向他,像是质疑又像是期待。 男人俯身在她脸颊轻吻一下。 “早安吻。” 像是一片羽毛在心底轻轻掠过。 明明被亲的人是她,耳根红透的却是沈黎。 宁纸鸢坐着转身,手臂横在椅背,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一个晚上就突然开窍了? 齐助理把业务报表递过去,从车内后视镜观察后座的男人。 今天的老板不似以往那般眉目冷沉,面色柔和不少。 沈黎翻了翻文件,忽然抬头,和齐助理的目光在车内镜中对上。 空气凝滞几秒。 齐助理本能的道歉,“对不起老板……” 沈黎没生气,黑眸微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记得你有女朋友吧,怎么开始谈恋爱的?” “我们当时是同学,买了一束花和她表白,然后就在一起……” 沈黎若有所思,他不在意这些,但他和鸢鸢之间是应该有个仪式感的开始。 “迟夏的广告今天投放吗?” “是的,采用沈氏最高规格的宣传计划,广告将投放在城市中央大屏一周,按照营销部的说法,一周后就能见到效果。” “到时办个私人的庆功宴吧,准备好空运来的厄瓜多尔玫瑰以及一系列的装扮物品,我要亲自布置现场。” 沈黎捏着页脚,稍作思考,“让英国设计师Mr.FR设计一对独一无二的戒指。” 齐助理说:“老板您……您要求婚?” 沈黎本不打算求婚,做戒指是想用做订婚戒指,听到齐助理的话,忽然有些跃跃欲试。 他眼睛一亮,“倒是个好主意。” 齐助理拍了下自己的嘴,暗悔多嘴,宁小姐对老板就不是真心,老板怎么能求婚呢。 委婉劝道:“老板,告白和求婚一起,会不会太快,再说戒指很难这么快赶出来……” “先这么办吧,到时候情况有变再说。” 齐助理讪讪闭嘴,也不知道宁小姐给老板灌了什么迷魂汤,明明还跟程野纠缠不清,这会儿老板都想求婚了。 灌迷魂汤的某人在别墅泳池边晒日光浴,九点的阳光温柔和煦。 遮阳伞下,宁纸鸢躺在沙滩椅上,帽子盖着脸,尽情沐浴在倾泻的日光之下。 王妈把托盘端到小桌上,“宁小姐,这是你要的水果和饮料。” 宁纸鸢没说话,像是睡着了。 王妈进去招呼其他佣人准备打扫房间。 等脚步声走远,宁纸鸢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号码。 “裴瑾最近在干什么?” “听说裴氏在接触医疗器械,好像是由裴瑾负责。” “具体行程呢?” “我还需要时间去查。” 宁纸鸢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顺不下去,“什么叫不知道?你之前在裴瑾住院的时候,消息不是很灵通吗?怎么他出院反而不知道了?” “……大小姐,是我没用。” 保镖秦辰答非所问。 宁纸鸢细细想来,其中确实很多问题。 秦辰一直负责和程野联络,程野在裴瑾身边的时候,他对裴瑾了如指掌,程野回去上学,他对裴瑾一问三不知。 裴瑾住院时,裴家人对外封锁消息,那么裴瑾的情况应该是很隐秘的事,秦辰是怎么知道的。 白晓晓跟着她去餐厅报复那天,程野也来得太巧合,难不成真是看到门口停的车,真就那么恰好赶在白晓晓动手的时候来? 宁纸鸢口吻严肃:“之前裴瑾的消息是谁给你的?” “是我查到……的。” “秦辰,你别忘了,你在给谁做事情?你要忠心的人是谁!” “大小姐,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宁家的事情。” “那消息是谁给你的?是不是程野给的?” …… 程野接到秦辰的电话时,正在漫无目的的走在城市街头。 锦城是个繁华的城市,高楼大厦林立,各种现代化的快节奏建筑层出不穷。 每个人都很忙,每一处都很昂贵,却好像没有一个人一个地方是属于他的。 “小野,大小姐好像察觉到裴瑾的消息是你给我的。” 程野走在忙碌的行人之中,假装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 走在十字路口时人群分散,不知该跟哪拨人同行。 有一瞬间短暂喜悦过后的迷茫。 知道又能怎样,想到医院遇到的大小姐,她应该是很讨厌他吧。 程野退回去,来到一处喷泉旁坐下,“你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最近大小姐问我裴瑾的行程,我回答不上来,她开始对当时医院的消息来源起疑了……” “你就说是匿名来的消息,裴瑾对家那么多,总会有看不惯他的人。 我们最初不也是匿名来往的吗?是你非要验证我的身份,不相信消息来源,我才现身的,你就当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吧。” “那裴瑾的行踪呢?” “他最近在裴氏弄医疗器械,没什么特别行踪。” 即便有,也是想着如何挽回大小姐。 裴瑾对她不会再有什么威胁,他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跟着裴瑾,还有必要吗。 “小野,要不你还是回到裴瑾身边……” 程野含糊其辞,“再说吧。” 不管是接下来的路,还是要不要回到裴瑾身边。 他都想考虑一下。 程野收起手机,城市中央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沈氏投放的广告。 屏幕里女孩穿着青春活力的多巴胺着装,年轻稚嫩的面庞拿着一款柠檬水介绍,几分钟的广告循环播放。 短短几天,引起无数行人的驻足观看,女主角迟夏迅速蹿红,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闲谈。 周边的饮料产品一度卖到脱销,供不应求。 广告播了几天,程野就看了几天。 在寸土寸金的锦城,大屏投放时间需要按秒计算,这么多钱的投入,可想而知沈氏商业帝国的庞大。 如果他只是一个循规蹈矩的穷学生,按部就班的过这一生,那么永远无法改变什么。 但是回到裴瑾身边,或许一切还有转机。 至少,他还能帮大小姐传递消息不是吗。 终于在第六天时,程野看完那遍广告,拨通裴瑾的电话,“瑾哥,我还是想回来帮你。” “那太好了,我明天晚上在夜色会所有个合作要谈,你跟我一起去吧。” 【秦辰:裴瑾明晚在夜色会所要谈医疗器械合作项目。】 宁纸鸢收到消息,把手机反扣在茶几。 沈黎看着她的动作,黑眸一敛,“鸢鸢,明天我们给迟夏办个庆功宴好不好?” 她正想找机会去夜色会所拿裴瑾的头发,这是好机会。 宁纸鸢欣然同意:“好啊,那就定在夜色会所吧。” 第70章 她还以为是求婚呢。 第二天。 沈黎提前半天去到夜色会所。 最豪华的包厢里每一朵花,每一只气球和灯球彩带,都是他亲手设计。 江赞宇过来时,看到美轮美奂的现场吓了一跳。 他随手扯了扯漂浮的粉色气球往里走,奇怪道:“不是给迟夏办庆功宴吗?也不用搞得这么隆重吧?跟告白现场似的。” 沈黎注意到江赞宇的举动,扬声喝斥:“松手,你退到门口。” 江赞宇这才注意到包厢中间的表白英文字母,后知后觉问他,“你还真打算告白啊?” “嗯。” 沈黎小心的从边缘退出来,拉着江赞宇一起出去,并且带上门。 “庆功宴会正式办,今天我想带鸢鸢过来一起吃饭,跟她表白。”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会先找借口离开,你让迟夏把她带过来,到时候你们就不用管了。” 江赞宇记得泼油漆的仇,嘟囔一句,“那宁纸鸢不就长得漂亮点,也不明白她有什么好的。” 声音不大。 沈黎瞬间变了脸色,他神色冷厉,完全是商业场上谈判的架势,声线严肃,“江赞宇,你再说鸢鸢半句坏话,我们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江赞宇心中发寒,这是两人认识多年来,沈黎第一次发火。 恐怕这句话不仅仅是朋友没得做,还得当敌人吧。 他很清楚,沈黎的脾气秉性。 如果不是触及底线,不会如此。 没想到,宁纸鸢对他的影响力有这么重要。 竟是半句不好也不能听。 “我知道了。” “你晚上给鸢鸢道歉,裴瑾的事是你误会她,不该用那种语气和鸢鸢说话。” 江赞宇赔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被泼油漆结果还得道歉。 到底是多年的情谊,这件事如果真像沈黎说的那样,他确实冤枉了宁纸鸢。 归根到底,也是怪自己没有分辨是非。 他勉强答应:“好吧。” 晚上八点,会所包厢。 宁纸鸢一看到迟夏,就立马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 迟夏也回抱住她,顺势抱着转了一圈,“谢谢鸢鸢,我好开心。” 两个小姐妹手拉手,坐在一起咬耳朵。 沈黎看着迟夏那小身板抱起宁纸鸢转圈,心脏都窜了一下。 宁纸鸢和迟夏坐在一块说说笑笑,显然不适合他一个大男人强行过去,只得坐在江赞宇边上。 一双眼睛却是牢牢盯着宁纸鸢,生怕迟夏又做出什么超出寻常的行为。 江赞宇拍拍沈黎肩膀,“你担心什么?迟夏虽然看着瘦,有劲的很,摔不了你的宝贝疙瘩。” 沈黎不满瞥他一眼,“你手底下的人就不能管管么,怎么这么莽撞?” 江赞宇给沈黎倒了一杯酒,“拍摄结束了,迟夏可不是我手底下的人,按理说她是你沈氏旗下的人,要管也是你来管。” 沈黎握着酒杯喝了一口闷酒。 “迟夏现在火了,你们准备怎么办?不趁机多签几年吗?” “合同给了,条件也按最好的开,她不签我有什么办法。” 沈黎倒不在意一个迟夏,他想签迟夏更多是为了宁纸鸢。 迟夏接了合同迟迟没签,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是不是还想坐地起价。 聊了一会儿其他的,沈黎看看腕表,觉得时间差不多,对江赞宇使了个眼色。 “鸢鸢,我要去接个电话,等会儿回来。” 宁纸鸢微微思忖,点头应好。 沈黎出门直接去到准备好的包厢。 人走了没几分钟,宁纸鸢说想去洗手间。 “鸢鸢,我陪你去吧。” “你现在身份敏感,遇到粉丝不方便,我自己去吧。” 迟夏和沈氏合约快到期,不仅是遇到粉丝不方便,遇到其他公司挖人的也不方便,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一点。” 宁纸鸢出了包厢,拿出手机看。 秦辰迟迟没把裴瑾包厢号码发过来,她发去几条催促消息,秦辰只说出了点特别情况,让她再等等。 可她没时间等,沈黎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她要趁早找到裴瑾的所在位置。 才能确定好有没有拿到头发的可能。 宁纸鸢趁着服务员送东西的间隙,看了几间包厢都没能找到裴瑾。 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间包厢,几个服务员都巧妙的避开了。 那间包厢是整层最豪华的顶级包厢。 裴瑾谈生意不想别人打扰,服务员避过就很理所应当。 没想到他还能舍得花这么大的血本。 宁纸鸢快步走近,轻轻一推。 虚掩的门便被推开了。 里面的铺满成千上万朵空运而来的多种颜色品种的厄瓜多尔玫瑰,将整个空间装点得宛如童话。 正中间由彩带和气球组成一个圆形的拱门,中间的银色字母气球写着“Lovingyou”。 说要打电话的沈黎正对着她,他双手紧攥卡片,站在拱门中间。 宁纸鸢不由自主的走进去。 男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低沉的声音缓缓出口。 “鸢鸢,对我来说,你是世界上那朵独一无二的玫瑰……” “不行,太含蓄了……” “鸢鸢,我喜欢你,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也不好……” 宁纸鸢听着沈黎的反复练习,扬唇笑了笑。 原来是要跟她告白啊。 她还以为是求婚呢。 沈黎轻声叹息,“鸢鸢,我……” 只听身后一道踩到地上花枝的“吱呀”响声。 他徐徐转头,看见含笑望着他的宁纸鸢。 女孩梳着花苞公主头,一字肩纯色包臀裙上,金色刺绣花枝顺着她的身姿蔓延生长。 一颦一笑皆是艳艳春光,明媚动人。 她随手拾起一朵粉色草莓流心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 玫瑰外层粉红,内里奶黄,渐变的颜色加上花瓣上的一抹红。 娇艳的一张脸,比起玫瑰来不逊色分毫。 花娇人更娇。 沈黎心脏漏跳节拍。 只见宁纸鸢晃了晃手中玫瑰,对他狡黠一笑:“你怎么了?” 第71章 “我听到了,你收不回去了。” 迟夏在包厢等了很久,有些坐不住。 她刚起身,就被江赞宇扯住手臂,“你去哪儿?” “鸢鸢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想出去看看。” 江赞宇犹豫一瞬,“那好吧,你记得别被认出来了。” 迟夏点头,带上帽子就出了包厢。 去洗手间没找到人,出了转角,忽然听到身后有陌生男声惊喜叫她的名字。 “迟夏?” 迟夏快走几步,那人不依不饶的追上来,更是张开双手拦住她的去路。 她抬头,认出面前的男人是鸢鸢的前男友裴瑾。 压了压帽檐,微微蹙眉,“有事吗?” 裴瑾从西装口袋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迟夏你好,我是裴氏集团的总经理裴瑾,你的那支广告我看了,拍得相当专业,听说你和沈氏合约快到期……” 他和宁纸鸢的事情,迟夏多少有听说。 私事她不好去问,但以鸢鸢这么好相处的性格,既然选择了沈黎,那就说明肯定是裴瑾的错。 是以,对裴瑾也没什么好脸色。 迟夏伸手一拂,直接要走。 裴瑾岿然不动,还想坚持一下,迟夏的突然爆火,让他看出她的潜力,如果能争取到裴氏,肯定会有很大的助力。 “合约到期后,你来裴氏发展,待遇好商量,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考虑一下。” 裴瑾的意思很明确,不收他这张名片是不会让路。 迟夏头一回遇到这种强买强卖的推销方式,何况这个人还是好友的前男友。 心中厌恶更深了。 她笑着接过名片,裴瑾这才往旁边退开一步。 但没急着走,当着裴瑾的面把名片撕了个粉碎,走时霸气甩下一句,“我签谁也不会签裴氏。” 裴瑾气得脸色铁青,他竟然被一个新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迟夏出现在会所,肯定不是一个人。 难道她约了新东家见面? 他倒要看看迟夏最后签了哪家公司。 裴瑾悄悄跟了过去。 迟夏没找到人,又遇到裴瑾怕生出什么是非,回去一开始的包厢。 江赞宇看她一个人回来,想到沈黎今天的嘱咐,忽然有些慌了神。 宁纸鸢不会真有什么情况吧。 他直接走出来询问,“怎么样?没找到宁纸鸢吗?” “我在洗手间和附近都找了,没看到鸢鸢。” “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我刚刚遇到鸢鸢的前男友,我怕……” 迟夏没说完,江赞宇听明白了。 是怕裴瑾和沈黎对上,今天沈黎准备告白的,不能让裴瑾破坏这些。 江赞宇说:“我陪你一起去找。” 两人离开后,裴瑾走了出来。 鸢鸢也在这里么。 他一直没想好该怎样去见她,说明这些事情。 人算不如天算。 鸢鸢竟然这么巧的和他同在这一家会所。 择日不如撞日,这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裴瑾脸上的怒气骤然消失,也踏上找寻的步伐。 然而被两拨人找的宁纸鸢,此时正饶有兴致的望向面容紧绷的男人。 她拈着花枝,用玫瑰花瓣轻佻的抬起男人的下巴,眼神灵动,“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 花瓣若有似无触碰比直接触碰更加暧昧,也很痒。 沈黎不适的吞了一口唾沫,捏着卡片的手指收紧。 宁纸鸢的视线跟着手中捏着玫瑰,顺着男人喉结滚动的轨迹往下。 忽然,她的手被人猛的握住。 她掀眸,沈黎冷白的皮肤透出可疑的红晕。 这个包厢的每一处都是宣示他的爱意。 英文字母lovingyou是,数不清的厄瓜多尔玫瑰是,粉色气球灯球彩带全部都是。 甚至连他的满心满眼都是。 宁纸鸢根本就是带着答案来问的。 沈黎身体绷得很紧,他不太敢看她的眼睛,松开捉住她的手。 手心的卡片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我……我喜欢你。” 练习过的告白词,准备的长串卡片,到了真用起来的时候,脑袋像是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他想说爱,又怕吓到她。 百转千回换成喜欢。 这是宁纸鸢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句喜欢,光明正大,坦白的对她说喜欢。 她收敛住唇角上扬的弧度,坏心思的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鸢鸢,我喜欢你。” 和偷听他练习时的完全不同。 心脏像是一阵电流经过,宁纸鸢攥紧玫瑰,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沈黎从她手中那支脆弱不堪的玫瑰移开视线,微不可闻垂头叹了一声,“先回去吧,他们应该等很久了。” 话题转的生硬。 他自顾自的往前走,后方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我听到了。” 沈黎脚步微顿,“什么?” “我听到了,你收不回去了。” “没想收回。” 不等宁纸鸢说什么,沈黎转身,面容平静,一双黑眸直直看向她,“宁纸鸢,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只喜欢你,从来没想过收回。” 不管是感情,还是表白的话。 都没想过要收回。 男人低沉的声音透过耳膜,直抵柔软的心脏。 心口像是被他灼热的爱意烫伤。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是沈黎给予她选择的安全距离。 可这么一小段路,变成她此时的阻碍。 宁纸鸢扔掉玫瑰,再也忍不住跑上前扑进他的怀里。 不是求婚,眼睛却酸涩得厉害。 沈黎双手揽住她的腰,缓冲她没轻没重冲过来会撞疼的身体。 宁纸鸢以为他要推开,紧紧拽住他的衬衫,声音很凶,“我允许你喜欢我,以后不准躲我。” 可眼泪啪嗒的凶,看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她水眸清澈,眼神倔强,眼尾微红,鼻头也红,贝齿轻咬唇瓣。 沈黎眉头紧皱,弯身帮她擦眼泪,“没躲。” 她松开被抓得皱皱巴巴的衬衫,任由他擦泪,“那你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你吗?” 男人胡乱擦去她的泪,站直身体,神情忽然慌乱起来,“没关系的,我不用知道这个答案。” “我喜欢你的。” 突然的回应,让沈黎一时不察踩到地上的花枝,整个人往后倒去。 宁纸鸢伸手去拉,结果同他一道歪倒。 好在地面铺满玫瑰,摔起来也不疼。 但她的脑袋磕在男人结实肌肉上有些疼。 宁纸鸢双手撑在沈黎胸膛,贴上去听那颗心脏快速跳跃。 扑通、扑通。 玫瑰花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果香侵袭她的感官。 她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却被一大只手捧住侧脸。 沈黎的视线牢牢锁定她。 宁纸鸢凑过去啄了他一下,担心他没听到,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的。” 空气仿佛安静下来。 她仿佛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似乎还听到有熟悉的男声在喊她的名字。 紧接着,天旋地转。 两人位置交换。 沈黎捧着她的脸,急不可耐的吻上她的唇。 比任何一次的吻都热烈。 他的呼吸急促,轻易闯入她的牙关,唇舌深吻纠缠。 宁纸鸢圈住他的脖颈回应。 那道恍惚的声音越发清晰。 “鸢鸢,你在吗?我是裴瑾,我想跟你谈谈……” 裴瑾? 她想起头发的事。 分心推沈黎。 没注意到男人黑眸骤然一缩,她被按住后颈,吻得愈发浓烈。 她进来时怕吵到沈黎并没有关门,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裴瑾停在门口,看着那扇开了一条缝的门,有些犹豫。 这一层只剩最后一间包厢。 豪华包厢里面的人非富即贵,鸢鸢如果在这一层,只会在这里。 短暂犹豫过后,他搭上门把直接推开。 第72章 轻柔的吻绵长、悠久。 宁纸鸢软软推拒,沈黎便真的与她分开。 她偏过脸,男人在她耳边低语,“怕裴瑾看到么?” 宁纸鸢想否认,却听到那包厢门打开的声音,不知道扯到哪根灯带。 “啪”。 包厢里陷入一片漆黑。 裴瑾看着黑漆漆的包厢,小心试探:“鸢鸢,你在里面吗?” 几乎是同时,她的耳朵一阵粘腻的潮湿。 沈黎衔住她的耳垂,温柔舔舐。 他灼热的闷哼不断在她的耳骨盘旋、扩散。 宁纸鸢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不自觉咬唇抵抗全身的战栗和酥麻。 黑暗封闭的空间,男人故意吸吮发出的亲吻声、低沉粗重的喘息声和细微忍耐的女声交织在一起。 如此暧昧,任谁都会想入非非。 “抱歉,我走错了。” 裴瑾面色不虞立刻退出,带上门。 难道宁纸鸢不在这一层吗? 在门外时里面分明亮着灯,推开就黑了是为什么呢。 裴瑾停住步伐,看着紧闭的门口发怔。 思考着要不要再进一次,确认一下里面的人。 就在这时,程野打来电话。 裴瑾想起正事,他今天是过来谈医疗器械合作项目的,原定的包厢他不太满意,让程野去重新换过。 想来现在包厢已经换好,客户也快来了。 手机铃声响了几秒。 能包下这间包厢的人身份不凡,他贸然闯入一次,尚且没被认出。 再次闯入,恐惹对方不快。 再说当初宁纸鸢有多喜欢他,裴瑾很清楚,这也成为他肆无忌惮去伤害她感情的理由之一。 即便是自己都没有和她做过这种亲密无间的事,她不可能会和别人亲近。 里面的女声不会是宁纸鸢。 裴瑾心下有了判断。 随着外面脚步声的消失,沈黎也放开那只软乎乎的耳朵。 他还没说话,门口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听着似乎不止一个人。 “江导,鸢鸢会去哪里啊?我们都几乎把这一层翻了一遍都没找到人。” 迟夏急得团团转,心中各种不安的揣测被放大。 江赞宇心里也乱,但面上冷静许多,“你先别着急,不是问过守在外面的保镖吗?宁纸鸢没有出去,说明她现在肯定还在会所里。” “我怎么能不急!她那么好看,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诓骗占便宜怎么办!鸢鸢那么单纯,她要是受欺负了,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 江赞宇感叹宁纸鸢在迟夏心里滤镜的厚重。 她哪里单纯了。 分明是睚眦必报张牙舞爪的凶兽,在迟夏嘴里成了软弱可欺的小白兔了。 虽然不觉得宁纸鸢会受欺负,但基本的教养,以及作为沈黎的朋友,让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既然这样,那就让沈氏的保镖把会所封锁起来,挨个搜查吧,我就不信她还真能插上翅膀飞了!” 要真挨个搜,两人待在里面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孤男寡女,黑灯瞎火,令人浮想联翩。 宁纸鸢着急:“怎么办?” 男人低低冒出一句:“你怕谁知道吗?” 先前裴瑾来,她默许沈黎的行为,便是真被裴瑾发现,她也不在意。 但在迟夏面前,真不想丢这个人。 宁纸鸢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沈黎,没好气的说:“要脸。” 门外。 迟夏考虑过后赞同,“事不宜迟你快去,不要耽误时间了!” 江赞宇正要走,忽地听见里头的动静。 眸光一凝。 沈黎特意提过一句,让迟夏带着宁纸鸢过来时,想制造无意闯入的惊喜感,这间包厢不会关门。 此时的门被锁上了,还有声音传出来。 说明里面有人。 一般人不会有这个胆子闯进去,沈黎也不会轻易让人进去。 那么里面的人,很可能是宁纸鸢。 一男一女,密闭空间,可以想象的空间就很大了。 “你怎么还不去?” 江赞宇咳嗽两声,音调陡然增加,“可能就是走岔了,弄得满城风雨有些兴师动众,我们回去再等等吧。” 迟夏一脸不可置信,方才还积极想对策的江赞宇,此时脸上透着轻松。 看着根本就不关心鸢鸢的安全。 她气得直哭:“江导!你怎么能是这种人,你不管我管!” “你就听我的吧,我们回去再等等,走岔的人会很快回来的,说不定沈黎跟她一起回来呢。” 江赞宇加重几个音节,强行把迟夏带回去。 沈黎听出宁纸鸢生气,摸黑走到墙边,沿着墙把原本的灯打开。 地上的玫瑰支离破碎,灯带被一把拽下,灯球也掉落下来,室内一片狼藉。 宁纸鸢只想说幸好没真要搜。 若是看到这场景,怕是所有人都会以为两人做了什么。 沈黎把人抱去沙发,像是做错事一样垂下眼,拿着湿巾给她擦耳朵。 小巧白嫩的耳朵红得滴血,软乎乎的。 他如同擦拭古董文物一般的小心,生怕会伤到她。 可刚擦完忍不住又亲上去。 宁纸鸢如临大敌退到安全距离,她重新拿了湿巾自己擦。 沈黎耷拉眉眼,看着跟被主人抛弃的小狗似的。 于是,宁纸鸢只得擦完又过去哄他。 她摸着他的头发,语气温和,“你听话好不好?” 沈黎没说话。 她严肃起来,“沈黎,迟夏还在等我们。” 依旧沉默。 软硬不吃,那就直接点吧。 宁纸鸢不再多说,掰过他的脸,欺身吻在男人的薄唇,身体力行的哄他。 事实证明,这比什么话都管用多了。 她含住他的唇瓣,沈黎的嘴比他的反应软得多,也诚实的多。 任由她亲吻,浅浅回应。 宁纸鸢长驱直入的瞬间,身子一轻,她被揽在男人怀里。 这一吻,似乎才刚刚开始。 轻柔的吻绵长、悠久。 他不轻不重的勾缠着她,引领她探索一个全新的世界。 细微的触电感流入四肢百骸,她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能被束缚在他营造的幻境,感知两颗心脏的欢腾雀跃。 先分开的是沈黎,恋恋不舍的人变成她。 第73章 满目狼藉的包厢,以及她和沈黎的那个吻。 两人唇角拉出银丝。 她的气息很乱,呼吸几口空气后,意乱情迷的吻他的唇。 男人搂着她的后颈,将她扣在怀里。 宁纸鸢不满攀着他的肩膀,想继续。 沈黎按住她的后脑,阻止她的动作,沉声道,“别动。” 她分明感受到他明显的身体变化,找回几分清明。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宁纸鸢开口:“我们回去吧,迟夏这么久找不到我,会担心,要真搜起来,被人看到我们这样……也太难为情了。” 裴瑾的到来让他失了分寸。 没有办法,这些年来鸢鸢给予的喜欢太多,以至于裴瑾对他的影响太深。 深到失去基本的判断能力。 怕是江赞宇已经看出来他们正在里面,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都想到了。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笃定的就要把迟夏带走。 沈黎皱着的眉目舒展,“不会有人看到的,我们就回去。” …… 宁纸鸢先回的包厢。 “吓死我了,你去哪里了!” 迟夏神情激动抓着她的手臂。 宁纸鸢眼珠转一圈,硬着头皮编谎话,“不小心走到下面一层,迷路了……” 迟夏一点也没听出问题,拥住她附和,“是啊是啊,这里包厢都太像,设计得跟迷宫似的迷路很正常,换我我也迷路,下次你不要一个人走了,我好担心你……” 迟夏对自己的原生家庭看得很清楚,遇到她的事那股机灵劲好像就没了。 宁纸鸢升起一丝愧疚,要不是她意乱情迷耽搁的那一阵,还能回来得更早些。 “好,我下次会注意。” 江赞宇离得老远,见抱在一起的两人,移开眼看向门口。 似乎在等什么人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沈黎换了身衣服回来。 沈黎的到来,几人反应各不相同。 江赞宇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酒喝了一口。 宁纸鸢对迟夏愧疚更多一点,有些不好意思,没看沈黎。 迟夏则想起自己身上肩负的光荣任务。 今天是沈总的表白,她还没带鸢鸢过去呢,沈总怎么自己回来了。 她朝江赞宇使眼色,江赞宇看是看懂了,不知如何说表白计划的取消,只是对她摇摇头。 迟夏再次递去凶巴巴的眼神。 江赞宇喝酒呛咳几声后,索性扭过头不看,想让她打消念头。 这一举动可急坏了迟夏。 这个江导,鸢鸢不见不着急不说,他还要对沈总的表白从中作梗! 这一刻,迟夏心目中对他的崇敬荡然无存。 把江赞宇当成了破坏宁纸鸢和沈黎爱情的大反派。 她攥紧拳头,鼓起勇气,暗示道:“沈总,你的工作是不是还没处理好?” 迟夏带着对江赞宇的气,说话也生硬。 听着不像提醒,像是给沈黎安排工作的领导。 沈黎愣了一下,还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的视线从宁纸鸢转到迟夏,眼中充满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江赞宇忙把迟夏拉过来,打着哈哈,“小迟夏说什么呢,沈总的工作肯定是处理好了,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迟夏本就反感江赞宇,对于他拉她后,更加反感,“你走开,我又没跟你说。” 江赞宇被推得一个趔趄,生出几分怨气。 宁纸鸢和沈黎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儿。 迟夏要捅破这层窗户纸,丢脸尴尬的又不是他。 自己两头都落不着好,还折腾啥啊,干脆破罐子破摔。 宁纸鸢一头雾水,“夏夏,你怎么了?” 迟夏不想管沈黎是不是要取消告白,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赞宇对二人的破坏。 她不忍了,直接摊牌,“鸢鸢,我跟你说,江导太过分了,他不安好心,今天原本是……” 迟夏的目光落在宁纸鸢异常红艳的唇瓣后,声音戛然而止。 鸢鸢出包厢之前,嘴唇没有这么红的。 她的头发重新梳理过,裙摆也稍微凌乱。 沈总换了衣服,最开始进来不是穿的这身。 有什么情况下,一对男女同一时间消失,会弄成这样回来。 迟夏的脸顷刻爆红。 宁纸鸢以为迟夏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也不管沈黎还在不在,昂着下巴说:“是不是江赞宇欺负你了?别怕,我帮你出气。” 江赞宇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还真有点期待,迟夏说出来,让宁纸鸢和沈黎也羞耻一下。 自己费心遮掩,结果一个个都把他当成坏人。 他顺手捞了个果盘吃,“你的靠山在呢,说啊,我怎么过分了?” “你过不过分你自己心里清楚,对我不满你发泄在演员身上,没品。” 江赞宇憋着一口气,气极反笑:“对对对,我没品,来,小迟夏说说看,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让大家都听听,要不喊人拿个喇叭来,让大家都来评评理。” 宁纸鸢一心为好友抱不平,看江赞宇的态度更加生气,“说就说,夏夏你别怕,这个主我帮你做定了!” 迟夏看看宁纸鸢,又看看江赞宇,一时无从说起,脸色涨的通红。 一直没说话的沈黎看明白几分端倪,走过去拉架,不忘瞪江赞宇一眼。 他拉着宁纸鸢的手在身旁坐下,揽着她的肩膀安抚,“别生气,听听迟夏怎么说,要是江赞宇真欺负她,我也会帮她的。” 听着沈黎的温声安慰,宁纸鸢心里的气舒缓不少。 “江导没有欺负我。” “那你怎么说他过分,不安好心?” 宁纸鸢问得一脸真诚,迟夏却是尴尬得不行,“我……我乱说的。” 她总不能说,她以为江导想破坏你和沈黎的表白,结果发现你们俩私下表完白,可能还做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迫于沈黎凌厉的眼神,江赞宇只得放下果盘,出来认领背锅,“是我不安好心,我刚刚主张不准人搜会所,语气重了点,小迟夏心里担心你,对我生气才这么说。” 宁纸鸢想到两人在门口的话。 满目狼藉的包厢,以及她和沈黎的那个吻。 不由自主的身体往男人肩膀靠了靠,“那也是你的错。” “是是是,是我的错,小迟夏原谅我吧?” “嗯。” 这场乌龙以江赞宇的道歉结束。 但江赞宇忽然记起自己今天还有一场道歉。 他斟酌着,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开口。 手边碰到迟夏的手提袋,一沓文件掉落一地。 江赞宇帮着去捡,加粗的黑体标题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艺人签约合同。 为期五年的合同,最末一张的右下角,有迟夏龙飞凤舞的签名。 第74章 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轻践自己。 迟夏不是以最高等级价格签约,而是用一个只比新人稍高的一点的待遇签约的五年。 江赞宇正想骂是哪家周扒皮的公司,这么剥削艺人。 凭借迟夏的名气,这份合同属于不公平条款。 他定睛一看,上面的甲方写着沈氏集团。 迟夏想抽回来,但江赞宇不给。 当即,什么也管不了。 本着惜才爱财的心思拿着合同直接找到沈黎,“你们沈氏也太剥削艺人了,小迟夏的价格根本就不公平,如果你们不想签她,那就给我,让我来签。” 宁纸鸢抢过合同,看清上面的文字,罕见的和江赞宇站在同一战线,“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多签几年迟夏,你怎么能用这么低的价格签她!” 沈黎翻看合同,条款虽然是他定的,但价格低到离谱。 他拟定的价格比市面顶流明星还高一规格的,合同上的价对迟夏现在的名气而言,简直可以说是羞辱也不为过。 即便不喜欢迟夏,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去侮辱鸢鸢的朋友。 沈黎辩解,“我没有。” 在盖了沈氏的公章的合同面前,辩解苍白无力。 齐助理真是闷声干大事。 沈黎总算能体会到,什么叫跳进黄河洗不清。 远在车里的齐助理适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凉飕飕的后背。 好在迟夏做出了说明,“不是沈总的意思,是我的意思。” 此话一出,江赞宇反应最快,“你为什么要签这么低的价格?就算是为了报答挖掘你,也不用这么委屈自己,你即便是以最高身价签到哪个公司都是稳赚不赔的。” 迟夏是个实心眼的姑娘,江赞宇经过这么几天的拍摄,对她个性有所了解。 宁纸鸢也不理解,为什么迟夏要这么做。 可接下来迟夏的一句话,她似乎猜到了原因。 “不是因为沈氏,我之前就想续签,但我对自己没信心,现在……没道理坐地起价。” “你就是嘴硬,怎么可能不是因为沈氏?那你签用这个价格签沈氏五年是为了谁?五年啊,一个女艺人五年的花期有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啊!” 迟夏看了眼宁纸鸢,没再搭话。 在那一眼中,宁纸鸢读懂了。 迟夏是为了她。 在广告之前她提出续签,迟夏没有信心婉拒,广告火了后,怕她认为坐地起价,迟夏签的是低价合约。 宁纸鸢看着迟夏,仿佛透过她,看到前世的自己。 一颗真心不留余地不计后果的捧给别人。 也不管会不会受到伤害。 “我不管,这合同对你太不公平。”江赞宇把迟夏拉到沈黎跟前,“沈黎,这份合约不能算,这丫头可以签沈氏,但不能用这个价格。” 沈黎面色平静的摩挲拇指关节。 他是商人,迟夏签的价格对沈氏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可…… 沈黎用眼神征询宁纸鸢的意思。 迟夏挣开江赞宇,执拗拒绝,“江导,拍摄已经结束,你无权干涉我的决定!” 江赞宇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对于迟夏他有一份耐性。 因为她的才华,也因为她的赤子之心。 这是圈内浸染多年后的艺人少有的特性。 场面一度陷入焦灼,宁纸鸢捡起那份合约,当着几人的面举起,双手一撕。 只听一声“刺啦——” 轻薄的几页纸瞬间变成不规则的两半。 “这份合约不作数。” 签下合约时虽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但不觉委屈。 江赞宇帮她说话时,亦不觉委屈。 可宁纸鸢此时的举动,她莫名的委屈起来。 迟夏紧咬下唇,努力克制心潮汹涌。 江赞宇只当宁纸鸢是耍大小姐脾气,想到沈黎说过宁纸鸢曾经劝说沈氏多签迟夏几年。 忽然有了揣测,积攒的怨气压都压不住,“这么不平等的合约肯定不能作数,也不知道某位大小姐有没有兴风作浪,想占好友便宜,促成这份合约之后,又出来装大尾巴狼……” 沈黎厉声:“江赞宇!” 宁纸鸢对江赞宇视若无睹。 她看向迟夏,说出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迟夏,我很希望你签约沈氏,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话还没说完,迟夏早已热泪盈眶。 宁纸鸢很用力的抱住迟夏,她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说,“我希望你能尊重自己,不管是谁,都不值得你轻践自己。” 这句话很重,像是在对迟夏说。 也像是对前世的自己说。 江赞宇眼中震惊,宁纸鸢的所有行为皆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宁纸鸢对迟夏是自私的索取,撕毁合同是耍脾气。 没料到,这位大小姐会用这种极端方式替好友维护利益。 他别扭的灌了一口酒,和沈黎相视一眼。 两个小姑娘缓了好一阵,宁纸鸢才叫沈黎,“明天你让齐助理重新定合同,要给最好的待遇,比市面上所有同等级艺人都要好的待遇。” “嗯。” 江赞宇一看,得了,他一个人成局外人了。 仰头又灌一口酒。 沈黎倒是好心,把他拉过去加入,低声提醒,“别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道歉。” 江赞宇仍是不情愿,因着宁纸鸢撕毁合同的行为,对她颇有几分另眼相看的意味。 “抱歉,我不该对你心怀偏见。” 迟夏帮忙说:“鸢鸢,江导很好的,你不要生他的气。” 沈黎也用期许的目光看着宁纸鸢。 宁纸鸢眸光流转。 剧组的事情,江赞宇的仇她也借着白晓晓泼油漆给报了。 今天这毫无杀伤力的三言两语,更是伤不到她。 可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她心里这口闷气出不去。 宁纸鸢看到包厢屏幕上播放迟夏的柠檬水广告。 不得不说,江赞宇的审美还是在线,夏日阳光沙滩、颜料、夕阳,各种色彩的堆叠,把迟夏的美和柠檬水结合得让人如痴如醉。 她忽然眼神一亮,“那江导就帮我和沈黎拍一组情侣照赔罪吧。” 第75章 不再克制的俯首吻住她。 江赞宇当场炸毛:“你开什么玩笑?我诶国内外大奖拿到手软的江赞宇,拍这支广告已经大材小用,你让我帮你拍情侣照,你当我是什么影楼摄影师吗?” 宁纸鸢淡淡睨他一眼,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要不是这支广告勉强看得过去,你还不一定有这个荣幸拍我的情侣照呢。” 江赞宇被噎得说不出话,睁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半天。 好美的一张脸,好狠的一颗心! 看导演吃瘪,迟夏抿嘴偷笑,“江导,你刚刚道歉我们都听到了,怎么现在推三阻四,是不是根本就不想道歉啊。” 江赞宇转头去瞧一言不发的沈黎,看了两秒,深吁一口气,“其实我不是不想拍,但我记得沈黎不爱拍照,情侣照总不能只拍一个人吧?” 宁纸鸢见沈黎没说话,以为他会拒绝,抬手拽他衣袖。 沈黎神色不明看着她。 宁纸鸢看回去,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娇憨,“当时打的赌我赢了,我的要求就是和你拍一组情侣照,你不能拒绝。” 江赞宇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摊摊手,“唉,看样子情侣照是拍不成了,我也没办……” “好,我们拍。” 江赞宇看向沈黎,看到男人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哪里能看出半点不情愿。 忍不住腹诽,想当初他要跟沈黎拍照,好说歹说都不肯拍,至今正经拍的合照就那么一张初中时期的比赛合照。 宁纸鸢挽住沈黎,甜甜一笑,“要拍得很好看。” 沈黎心跳得飞快,分给江赞宇一点略带威慑的眼神,“没问题吧,江导?” 影楼摄影师就影楼摄影师吧,拍俊男靓女总比被资方押着拍资源咖强。 江赞宇皮笑肉不笑的说:“好。” 宁纸鸢想起此行的目的,拉着迟夏坐到一旁,拿出手机看了眼。 看到秦辰在半个小时前发来消息。 裴瑾见客户所在包厢的位置。 这会儿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索性收起手机不管它,随手拿起桌上一瓶果酒倒满对迟夏举杯,“你一定会成为未来的大明星!” 迟夏也斟满碰杯,“敬我们的友谊!” 沈黎突然站在宁纸鸢面前,抓住她的手腕,面露担忧,“这酒度数不低,你喝果汁吧。” 这么恰到好处的阻拦,可想而知他默默关注了她多久。 杯都碰了,迟夏酒都喝完了,宁纸鸢不想扫兴,冲沈黎笑笑。 然后趁他一个不留神,快速将酒杯换了一只手,咕咚咕咚喝尽。 一杯果酒下肚,宁纸鸢看着面色如常。 沈黎不疑有他,把剩下的果酒拿走,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略一挑眉,抬步径直走出门外前,嘱咐江赞宇,“你盯着点,别让她们再喝了。” 江赞宇比了个ok。 沈黎把酒交给服务员后,拿起手机接电话。 “老板,定制的戒指已经送到别墅。” “嗯。” “您真要求婚吗?会不会太快了,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沈黎嗤笑一声,“你倒是管得宽。” 齐助理自觉失言,顿时闭嘴。 “迟夏的合同是你签的?” “她拿着修改过的合同找到我……” “以后少自作主张。” “是。” 沈黎挂掉电话往回走,迎面遇上同样在打电话的程野。 男人眼底满是戾气。 程野飞快说了几句,收起手机。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后,目不斜视的相向而行。 擦肩而过时,沈黎轻声说了一句话。 程野瞳孔一震,抬眸看到男人眼底的轻蔑。 电光火石间,似乎回到了那一天,耳边那犹如鬼魅的倒计时滴答声,怎么也拧不开的门锁,以及跳窗后看见爆炸造成的滚滚浓烟。 他站定脚步,回身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眼神流露一丝恐惧。 沈黎回到包厢,宁纸鸢和迟夏两人躺在沙发醉的不省人事,江赞宇更惨些,脸上几道抓痕,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裤子也有脏兮兮的鞋印。 “你可算回来了,我真拦了没拦住。” “你这一走,她们就要喝酒,你看我这脸被抓得,这身上裤子上,都是你家那位的杰作。” 要不是看宁纸鸢走路不稳,说话也含糊,他都要怀疑她是装醉。 沈黎看着江赞宇叹了一口气,江赞宇竟从中听出几分抱怨。 他都被祸害成这样了,还来埋怨他是吧。 惹不起,总躲得起。 宁纸鸢和迟夏手臂搂在一起,江赞宇扯迟夏胳膊的时候,她还不开心,反手推了一把。 江赞宇被推得一个趔趄。 迟夏那只手臂又重新搂住宁纸鸢,脑袋往旁边靠了靠,两人额头相抵。 沈黎眼神沉了沉,大步上前,到底还是有点顾虑。 “我来。” 江赞宇用了点力气握住迟夏手腕,迟夏皱了皱眉,“疼。” 他放轻了力度,心想着要是某人动手恐怕会更痛。 沈黎顺势弯身将宁纸鸢的脑袋拨到他的肩膀,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臂穿过膝弯,把人打横抱起。 宁纸鸢似乎是困极,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接着睡。 男人看了江赞宇一眼。 江赞宇会意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会送迟夏回去的。” 沈黎把人放到后座,刚一分开,她便缠上来,将脸凑到他的颈侧,“香。” 是有多喜欢那款果香。 男人有些无奈的将她的碎发拨到耳后。 司机和齐助理正襟危坐,不小心从车内后视镜里对上沈黎冷沉的黑眸。 车内的挡板不知不觉升了起来。 逼仄的空间,充满她醉酒的气息。 沈黎扯松领带,把宁纸鸢抱坐在腿上,让她枕在他的肩上。 她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如同春风吹起一阵燎原之火。 男人眸光晦暗,抬起她的下巴,慢慢靠近她的唇。 还未吻上,宁纸鸢睁开眼睛。 沈黎慌张退开,望见怀中的她眉眼弯弯,“还清醒吗?” 宁纸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嗯。” 沈黎指腹轻蹭她的下巴,有些遗憾的松开手。 宁纸鸢忽然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在他唇角贴了一下。 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分明是醉了。 沈黎扯了下唇,眸中翻涌惊涛骇浪,不再克制的俯首吻住她。 第76章 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结婚吧 沈黎吻得很凶,像是要将她的唇舌侵吞入腹。 舌尖蔓延的酸甜梅子酒让他也有些微醺。 宁纸鸢抬手抵在他的肩胛,推不开反而被男人的大手从指缝穿过,牢牢扣在身侧。 她的腰被箍得很紧,手指被扣住,承受着汹涌的深吻带来的酥麻战栗,身体软绵绵的。 沈黎掐点时间和她分开,待她呼吸几口后,又重新覆上娇软唇瓣。 两人胡乱的呼吸交叠,唇舌辗转缠绵。 周而复始,循环不息。 直到车子到达目的地,宁纸鸢软成一滩水,男人身下的某处灼热坚硬如铁。 “老板,到了。” 沈黎神经紧绷,眉头紧锁,望见车窗上倒映出眼睛里的欲色深重,耳边忽然响起那道清脆的女声。 “我喜欢你的。” 他蹙紧的眉头舒展,“戒指放在别墅哪里?” “在卧室。” 沈黎抱起宁纸鸢大步走进别墅。 王妈看到醉醺醺的宁纸鸢,凑上前想帮忙搭把手,“沈先生,宁小姐喝醉了,把人交给我吧。” 沈黎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警惕的看她一眼:“不用。” 宁纸鸢身体粘腻的不适,让她嘟囔出声,“要洗澡。” 王妈再次开口,“宁小姐要洗澡,您可能不太方便……” “我帮她洗。” 像是怕王妈动手抢人似的,他抱着宁纸鸢快步上楼梯,走进主卧,将门反锁。 宁纸鸢拽着沈黎衬衫,被欺负得红艳艳的唇瓣微抿,眼巴巴的看他,“想洗澡。” 沈黎有些心不在焉的轻拍她的背脊安抚,“好。” 随后看到床头柜上的戒指盒时,忽然眸色一深。 男人长腿一迈,把人抱进浴室。 暖黄的灯光洒在女孩白嫩的皮肤上,沈黎呼吸紧了紧,捧着她的脸,忍不住亲吻她的唇。 喝醉的她乖得不得了。 眼神朦胧的望着他,任由他亲。 沈黎抬手盖住她的眼睛,吻了好一会儿放开她的唇。 这夜还很长。 他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把宁纸鸢束起来的头发解开,理顺。 手臂揽在她的身后,拉开裙子的拉链。 女孩如同瓷器一样的皮肤白皙滑腻,光可鉴人。 沈黎呼吸一重,一手揽着她,一手拿花洒帮她清洗。 温热的水洒在宁纸鸢脸上,她娇艳的脸带着莫名的蛊惑,沈黎身体某处渴望被无限放大,压抑到了极限。 许是温热的水,让宁纸鸢的眼神短暂的清明。 她歪着脑袋看着沈黎。 突然一把搂住他,低低的呜咽起来,“沈黎……” 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沈黎手下滑腻的皮肤,如同烫手山芋,抱也不是,扔也不是。 宁纸鸢细细碎碎的呜咽声,不断地钻入他的耳畔。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为什么那么傻……要为我殉情……” “你不知道我讨厌你吗……呜呜呜……” …… 沈黎深深浅浅的看她,抬手给她一颗一颗的擦眼泪。 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往下掉。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所有的旖旎心思,不堪念想,都被她的眼泪带走。 沈黎心无旁骛的快速帮她清洗干净身体,换上睡衣,把人抱上床。 宁纸鸢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臂,不确信的问他,“你还活着吗?” “嗯。” “那我呢?” “我们都活着。” 宁纸鸢释然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沈黎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 “嗯。”宁纸鸢闭上眼,小声嘀咕,“你太傻了,以后不要做那么傻的事了……” 声音里有愧疚,有如释重负。 等到她睡着,沈黎轻轻捏着她的腕骨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他去浴室简单清理好自己,换过衣服,拿起戒指盒走出去。 一开门撞上外头的贼头贼脑的王妈,她像是耗子见了猫,急忙想躲,又不放心的往卧室里面看。 王妈心一横,开口问:“沈先生,我刚刚煮了醒酒汤,要不要……” “你送上来给鸢鸢喝一点吧,麻烦了。” 王妈应允,“是。” 沈黎拿着戒指盒子走到书房,夜色浓重,一轮悬挂的弯月若隐若现。 他的心情如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一般无二。 脑海里是宁纸鸢睡梦朦胧间,带着愧疚的如释重负。 没开灯的书房里,只有外头透进来的淡淡惨白月光。 沈黎呆坐在椅子上,手中紧攥戒指盒,手背青筋突显,仿若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待至手掌酸疼,他才紧张的把戒指盒拿到眼前。 展开红色丝绒盒盖,两枚戒指在暗夜中闪烁。 他摸了摸那枚女戒,两根藤蔓相互蜿蜒缠绕的设计,中间镶嵌一颗硕大的璀璨钻石。 静谧的夜晚,男人缓缓闭上眼,敛去眸中无边夜色。 恍惚忆起儿时童谣,“藤生树死缠到死,藤死树生死也缠……” …… 翌日。 宁纸鸢醒来后,多少还是有宿醉后的头疼。 她揉着太阳穴爬起来,“不能喝这么多酒了,脑袋好疼……” 昨晚醉酒后断断续续的片段忽然在脑中闪过。 车上主动亲沈黎……晕晕乎乎的亲了一路……浴室里她不着片缕的去抱他…… 再回想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宁纸鸢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衣服被换过,心中一乱。 她和沈黎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自己都没穿衣服主动去抱他,沈黎想忍住也很难吧…… 宁纸鸢双手捂着脸,很快便接受现实。 身体虽然不像小说里那种死去活来的难受,但一想到和沈黎关系更进一步,她隐隐有些欣喜。 这时,沈黎换上西装从衣帽间走出来。 男人面容俊朗,身姿板正,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的给自己打了个温莎结,随即抻了抻领带,往门口走。 哼。 明明昨天两人都发生那种事了。 还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不过以沈黎的性格,她要不提,沈黎也只会默默吞下委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宁纸鸢心里有点发软,她捏着被子,出声喊住他,“沈黎。” 沈黎停住开了一半的门,回头看她,“怎么了?” 宁纸鸢稍作思考,神情认真:“昨晚的事,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们结婚吧。” 第77章 反正身侧这个人都是她的 沈黎怔怔看她,黑眸流露出疑惑不解。 要对昨晚的事负责…… 鸢鸢是指说喜欢他这件事么。 男人眸光微暗,“不用负责。” 落在宁纸鸢眼里,可不就是沈黎默默承受委屈嘛。 把她心疼坏了。 一骨碌从床上下来,连鞋都没穿就跑到门口,抬腿一踢,将门关上。 宁纸鸢长发披散,白色睡裙领口略宽,露出半截香肩。 笔直的一双小腿白得发光,光着雪白的脚趾,嫩得跟藕芽儿似的。 她藕节般的手臂拽他的衣袖,“我想负责。” 沈黎垂眸瞥见她的脚,眉头皱起,把人抱回床沿坐好。 他蹲下身,单膝跪地,虎口握住她白皙的脚腕抬起。 宁纸鸢双手撑在两侧,维持身体平衡。 沈黎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低下头颅,神情专注的帮她穿拖鞋。 她一怔。 穿完鞋后,沈黎仍是半跪着和她视线齐平。 宁纸鸢张了张嘴还没发声,沈黎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她低头看看脚上的拖鞋,似乎还能感受到男人手心残留的余温。 心里那头小鹿不受控制的乱撞起来。 宁纸鸢伸直双腿,身体后仰,暗叹自己没出息。 两人昨晚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穿个鞋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昨晚……是什么感觉呢。 沈黎身材那样好,她应该不吃亏吧? 迟夏打来的电话打断她的想入非非。 “鸢鸢,你还好吗?我今天醒来头都要炸了,昨晚好像是江导送我回来的,我还吐他一身……” 宁纸鸢想到那个场景,笑得乐不可支,“我记得我抓他脸来着,还踢他,真解气。” “哈哈哈哈,江导有点惨。” “他活该,对了夏夏,你的合约有通知什么时候签吗?” “齐助理给我打电话,让我上午去签,我现在在路上,好像说还给我配了一个金牌经纪人,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宁纸鸢想了下,“别怕,我陪你一起去看,如果不行,咱们就换一个。” 迟夏的原生家庭教会她的人生第一课是学会懂事,她的认知里自己没有选择权。 好的不好的,都要被动接受。 尽管背井离乡,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确实没法改变。 比如公司安排的经纪人,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其他选项。 “鸢鸢,你真好。” 宁纸鸢听出迟夏声音里的哽咽,比起前世的薄情寡义的白晓晓,迟夏简直就是上天送来补偿她的礼物。 “是因为你值得我对你好。”她打趣道,“毕竟没有谁会傻乎乎为了我,把自己身价降低来签五年的卖身契。” 迟夏顿了顿,聊起其他的话题,“昨晚我在会所遇到裴瑾了,他还强行给我递名片要高价签我,我想到你不喜欢他,当场就把名片撕了,其实我还是很聪明的对吧?” 宁纸鸢想起昨晚去会所的目的,说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微信里有两条昨晚秦辰发的未读消息。 【程野在找我,说留不住裴瑾了,大小姐你还去吗?】 【裴瑾已经离开会所。】 时间倒回一周前。 宁纸鸢发现秦辰在程野跟着裴瑾时,对他知之甚多,在程野离开后,一无所知。 她质问秦辰:“那消息是谁给你的?是不是程野给的?” 秦辰沉默一瞬,回答:“是。”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程野是如何暗中传递消息,从一开始的匿名到后面被他逼着现身,他们之间从来只是单方面的消息传递,他没有透露过这边的一丝一毫。 “大小姐,我知道我犯了忌讳,您要打要罚我都认。” 宁纸鸢思考他话里的可信度,另外派人查看过程野在海市的叔叔婶婶,确认秦辰并没有背叛。 “你继续跟程野联系,原先怎么样,以后就还怎么样。” “那裴瑾的事怎么办?” “你跟程野说,我好像发现你们之间的联系,问你裴瑾的行程,你说不出来,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是。” 于是就有了秦辰打给裴瑾那一出。 宁纸鸢从回忆回神,想拿裴瑾的头发,看来还是要从程野下手。 【去查查程野最近在做什么?不要被他发觉。】 …… 车上,沈黎看了眼身旁的宁纸鸢。 两人坐得很近,身体几乎挨在一块。 她是在沈黎坐进车后,把自己一同塞进车里的,说要跟他一起去公司。 宁纸鸢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下。 沈黎喉结不住的耸动,微微偏开视线。 怎么比她还害羞。 她是准备对昨晚的事情负责的,他们很快就会结婚。 宁纸鸢靠在男人的肩膀,很自然的去牵他放在膝盖的手。 “以后我会经常和你一起上班的,你先适应适应。” 沈黎没躲,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就连宁纸鸢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绷紧。 她不在意的倚在男人的肩头,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手里也不闲着,不厌其烦的玩着他冷白修长的手指。 一会儿十指相扣,一会儿摩挲指腹薄茧、揉捏掌心,最后干脆两只手包住那只大手。 反正身侧这个人都是她的,越发肆无忌惮。 玩得尽兴,才察觉到鼻尖若有似无的果香。 她用鼻尖蹭沈黎的颈侧,将那香闻得更清晰,男人似乎是有点痒,侧过头。 唇瓣好像蹭到什么。 沈黎喉结滚了滚。 车子停在沈氏,下车后她也没松开牵着的手。 可还没走到门口,手中倏然一空。 沈黎把手抽了回去。 宁纸鸢还没问他怎么回事,便看到门外站着的裴瑾。 程野没跟着,他是一个人来的。 周围有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包括沈氏保安,前台和几个过路行人。 裴瑾穿得人模人样,从车里拿出一大把玫瑰,走到她面前。 他无视掉她身旁的沈黎,眼睛直直看她,“鸢鸢,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沈黎舌尖抵着后槽牙,眼底掠过一闪即逝的狠戾。 齐助理驱赶看热闹的人,只留下几位当事人。 宁纸鸢有些犹豫要不要跟裴瑾单独聊,趁机去拿头发。 又担心沈黎误会,没有立刻回应。 裴瑾心中得意起来,宁纸鸢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和沈黎在和宁纸鸢的感情争夺中,他从来没输过。 除了那一次的咖啡厅。 场面一度焦灼。 “你们聊吧,我先进去。” 沈黎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等了半晌才提步。 沈黎懂事得让她难受,当着沈黎的面单独去和裴瑾聊,也太不把他当回事。 宁纸鸢拉住沈黎的手腕,“你不用走,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听的。” 第78章 只是比起迟夏,沈黎对她多一点私心。 他们都快结婚了。 没有什么是沈黎不能听的。 裴瑾脸上挂不住,他纡尊降贵来跟宁纸鸢求和,她怎么能当着沈黎的面做出那副冷漠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捧着玫瑰递给她,“鸢鸢,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我们复合吧。” 一大捧白色玫瑰中间配几只妖冶的蓝色妖姬点缀。 不像是送恋人的花。 喜欢这白玫瑰和蓝色妖姬的也另有其人。 沈黎微微挑眉,给了齐助理一个眼神。 齐助理语气夸张起来,“哎哟,哪有人送白玫瑰的,人还活得好好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悼念什么呢。” “你胡说什么!鸢鸢,你别听他胡说,我特意选你最喜欢的白玫瑰……” “晦气,喜欢白玫瑰的是谁你心里清楚。”宁纸鸢冷嗤一声,讽刺意味明显。 “你不喜欢白玫瑰吗?”裴瑾意识到什么似的,将花扔在地上,“我知道你在意晓晓的事,早在不久前我已经把她送去国外,我们之间没有阻碍了!” 提起这茬,宁纸鸢就来气,一脚踢开那束花,拉着沈黎往里面走。 沈黎眸光一缩,鸢鸢这样在意裴瑾和白晓晓的关系。 竟然嫉妒到一听裴瑾提起白晓晓就会失控。 如果他是裴瑾,肯定不会这样伤她的心。 男人望着裴瑾的眼神很冷。 裴瑾不自觉心中一紧,大声嚷嚷的追过来,“鸢鸢!你等等,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保安将人拦住,“不好意思,先生,您不能进去!” 裴瑾在外面气得抓狂,看着那束白玫瑰也火大起来,踩了好几脚泄愤。 宁纸鸢生气他从前和白晓晓的关系,故意和沈黎亲近来气他。 生气总比不在意好。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宁纸鸢问了迟夏签合同的地点,直接去了会议室。 沈黎也跟着一同过去。 迟夏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墨绿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在聊天,江赞宇跟个老父亲一样坐在边上抱着胳膊看。 见几人来了,年轻男人微微欠身,“沈总。” 他眼里闪过一抹讶异,面上仍是谦卑,“宁小姐。” 宁纸鸢颇有微词,“他这么年轻,行么?” 段凌风笑了下。 齐助理介绍,“著名经纪人段凌风,看着年纪不大,实际已经快四十了,带出很多明星,获得过知名经纪人奖项,现在主要负责沈氏娱乐演艺事业部,这次是为了带迟夏从幕后转幕前。” 迟夏一个新人,哪能让在幕后当老板资历的人出山。 宁纸鸢看了眼沈黎,“为什么会特地转幕前呢?” 沈黎没看她,咳嗽一声。 段凌风适时接话,“迟夏身上有一种特质我很欣赏,我有信心能在未来几年之内,帮助她在圈子里站稳脚跟。” 宁纸鸢用眼神询问迟夏,看出她也有点不自在。 江赞宇对这个段凌风有所耳闻,但心里总归是有块疙瘩,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小迟夏,要不你别和沈氏签约了,签给我吧,我来带你。” 宁纸鸢也不放心把迟夏交给一个陌生男人,“就没有女经纪人吗?” 沈黎看了眼段凌风,他会意,绅士笑了下,“我老婆也对迟夏很感兴趣,她也是圈子里有名的制片兼经纪人,黎韵,你们认识吗?” “你是黎韵姐的老公!”迟夏两眼放光。 几位实力派的当红明星都是黎韵一手挖掘培养,接节目、拍量身定做的戏,直接让其从素人一跃成为顶流。 谁不想被黎韵带,然后一举成名。 江赞宇听到黎韵的名字,顿时像霜打的茄子。 宁纸鸢一看迟夏的反应,知道她喜欢,对沈黎点点头。 沈黎拍板定音,“让黎韵带吧。” 签完合同,沈黎和段凌风还有事情要交代,齐助理和江赞宇跟过去。 会议室只剩下两人。 迟夏抓着宁纸鸢的手臂,激动极了。 “鸢鸢,我好开心,我做梦都没想过竟然可以让黎韵姐带我,我从当模特起,就一直梦想她能当我的经纪人。” “就跟做梦一样,你快掐我一下,让我感受一下真实感。” “黎韵诶……那可是黎韵!” 宁纸鸢轻掐了下她的脸,“疼不疼?” 迟夏眼神茫然:“不疼。” “舍不得掐你。”宁纸鸢伸手抱她,“不是梦,是真实的,你喜欢就好。” 迟夏对宁纸鸢的崇拜从眼睛里溢出来,“鸢鸢,你真是我的大福星!遇到你,是我二十年来最幸运最幸运的一件事,没有之一。” “我以前会怪上天为什么要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饱受苛待的家庭,但是遇到你之后,我都觉得可以和过去那些年受到的磨难一笔勾销。” “我一点也不怪上天了,它把最甜的一颗糖留给我,前面吃的所有苦我都不觉得苦了。” 迟夏发自肺腑的甜言蜜语,竟然比情话还要动人。 宁纸鸢眼眸热得厉害,尽量维持声线的平静,“傻子,不要美化苦难。” 迟夏放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签了高价合同,还对经纪人挑三拣四。” 宁纸鸢摇摇头。 看迟夏不信,她叹了一口气,说起自己经历,“母亲难产,我从小跟父亲一起生活,他工作忙,家里佣人是我接触最多的人,她接近我,是为了从我身上榨取利益,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和我的前男友勾搭在一起,为了图谋我的家产。” 甚至还想害命。 “你一点都不贪心,是我见过最不贪心的人。” 迟夏忽然有点难过,“原来你身边豺狼环伺,竟然一个真心的人也没有。” 安慰道,“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宁纸鸢破坏气氛的笑了下,“也有一个真心的。” 迟夏惊喜问:“是谁啊?” 宁纸鸢笑笑,迟夏抢答:“是沈总!” 她没反驳。 只是比起迟夏,沈黎对她多一点私心。 可是怎么办。 她好像一点也不讨厌这一点私心。 迟夏突然八卦起来,“昨晚沈总和你表白,你们有没有什么进展?” 宁纸鸢难得诚实一回:“睡了算进展吗?” 迟夏大脑宕机:“你你你你你……” “嗯哼?” “白也表了,婚也订了,人也睡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宁纸鸢看着远处和江赞宇聊天的沈黎,有些无奈,“我倒是想,但沈黎好像不那么想……” “沈总怎么能是这种人!他不想负责是吧?鸢鸢别怕,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宁纸鸢话还没说完,迟夏就风风火火往沈黎那边冲。 第79章 “亲我。” 沈黎:“就这样吧。” “好的,沈总,后续的事宜我会让我老婆去负责,你放心,我之前承诺的,黎韵也会做到。” 段凌风松了一大口气,要不是沈黎开口让他带,他还真不想费这个劲。 江赞宇看出两人的猫腻,恍然大悟:“我就说段凌风怎么会突然出山带个小丫头片子,是你安排的?” 沈黎轻“嗯”一声。 “你也太舍得花血本了,段凌风给沈氏娱乐带来那么多收益,你让他当经纪人不是屈才吗?” 段凌风扶了扶眼镜,谦虚笑笑:“没赚多少,也就同行的几倍而已。” 齐助理抖了抖眉毛,可不是嘛,老板因为宁小姐对迟夏的演艺事业关心得不得了。 转型幕后的段凌风都弄出山,但是人家不领情,老板真可怜。 他叹息一声,对上沈黎寒凉的眼神。 心里一咯噔,规规矩矩站着一动不敢动。 “沈总,我有话问你。” 迟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按在胸口呼吸好半天。 要不是怕鸢鸢拦着,她也不至于跑这么快。 “小迟夏,你还好吧?” “没事。” 迟夏看着面容冷峻的沈黎,忍不住的打哆嗦。 走近几步,给自己壮壮胆。 齐助理抬手阻拦,“有什么话你在这里说就好了。” 迟夏看了看其他几人,单独问哪有当着朋友的面问有用,主要还是因为她不敢单独问。 “你和鸢鸢什么时候结婚?” “这好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你昨晚都做出那种事了,不能这么欺负人!” 江赞宇问沈黎:“哪种事啊?” 沈黎抽了抽嘴角:“我怎么知道?” 段凌风瞧着迟夏憋红的脸,眸光微闪,唇角勾了勾。 迟夏敛声屏气,“你们都订婚了,昨晚也表露心迹了,要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小迟夏,别人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不行,沈总必须对鸢鸢负责!#¥@%……”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段凌风目送江赞宇把迟夏扛在肩膀背走。 他侧头凑近不在状况的沈黎,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沈总,虽然说现在不是睡了就要负责,但是身为过来人还是想跟你说一句,结婚其实挺好的。” 沈黎郁闷得很,突然被人莫名其妙说一通,偏偏这个人还是鸢鸢的好友,发不得火。 怕就怕鸢鸢会因为迟夏的看法,对他印象不好。 眼见段凌风撞到枪口上,沈黎也不惯着,直接反驳:“你一个隐婚的,哪有立场说结婚好的?” “我倒是想公之于众,也得我老婆点头啊,唉……”段凌风如沐春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沈黎回过味来他话里的前半句。 虽说现在不是睡了就要负责…… 迟夏的一系列拷问要他对鸢鸢负责的话全都说得通了。 想到早上鸢鸢也说过要对他负责。 沈黎明白了。 鸢鸢误以为昨晚发生了什么,所以造成这一连串乌龙。 齐助理送走段凌风。 沈黎回到办公室,在里面看到占据自己办公椅的某人。 宁纸鸢单手支着脑袋,歪着头一瞬不瞬盯着他,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沈黎到嘴边的解释,在看到她的一刹那,忽然说不出口。 鸢鸢陪他上班,占用他的办公桌椅,以后的每天都会一起生活,这简直太美好了。 如果不说,是不是就能将错就错结婚呢。 宁纸鸢等得不耐烦,走到他面前,双手环住着他的腰,从怀里看他:“你就没有想跟我说的话嘛?” 看见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沈黎心跳忽然加快,将她脑袋按在胸口,望向桌上的合照的相框,平了平心绪。 “鸢鸢,我们晚上去餐厅吃饭吧,我想到那时候再跟你说。” 宁纸鸢灿然一笑:“好。” “老板,要开会了,部门经理都在等你。” 宁纸鸢闻言,抱得更紧一些,沈黎也没急着走,纵容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齐助理看了看时间,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老板,今天这个会议很重要,您已经迟到了……” 自从和宁小姐在一起之后,最注重时间观念的老板,不仅上班迟到,就连人在公司一大帮子人坐在会议室等着,也堂而皇之的迟到。 宁纸鸢看着着急的齐助理,想使坏的心思更甚。 她退开一点,看向沈黎,“不去开会好不好?” 男人没有半分犹豫,黑眸平静温和的注视她,也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好。” 沈黎伸手将她碎发撩到耳后,口吻随意,“齐助理,你出去吧。” 齐助理像是吞了一口苍蝇,表情说不出的别扭,还是得乖乖出去。 宁纸鸢那点小心思得到极大的满足。 “你表现得很好,现在可以获得奖励。” 她仰起脸,眼神蛊惑,启唇无声说着两个字:“亲我。” 沈黎看着她眸光深邃。 正当宁纸鸢以为他没看懂时,男人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 宁纸鸢衔着他的薄唇,浅尝辄止离开他的唇。 下一瞬。 她被按住后颈,沈黎强势的重新覆上来,她的软软抵抗很快沦陷在他的热吻里。 一吻结束,宁纸鸢坐在沈黎腿上,唇瓣嫣红,张嘴呼吸。 沈黎禁欲矜贵的面容,有了点凡夫俗子的气色,揽过怀中的女孩,手心沿着她的背脊,替她顺气。 宁纸鸢也不想真的耽误他开会,出声赶人,“你去开会。” 沈黎眸光深不见底的看她一眼,见她认真,没再说什么。 男人走出来,齐助理忙迎上去,“老板,经理们都还在。” “让人去别墅把戒指拿过来,晚上定个餐厅,我不希望有外人打扰。” 齐助理:“好的。” 会议时间不长,沈黎却从来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几乎是一结束,就回到办公室。 鸢鸢等很久,会着急吧。 他推开门,以为会看到等得不耐烦的女孩。 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 齐助理说:“老板,宁小姐在您去开会之后,看了眼手机消息,就匆匆离开沈氏。” 沈黎担心她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像是上次的胸针事件,他不想再对她一无所知。 “查她的位置,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 没过多久,齐助理回来报信,“宁小姐目前在盛游电玩城抓娃娃,和……和程野在一起。” 沈黎看着茶几上的戒指盒,眸色暗了暗。 第80章 “演技不错啊,你平时对我是不是也都这么演?” 盛游电玩城内,五颜六色的灯光昏暗,场内流行歌曲的声音震耳欲聋,混杂着无数年轻男女的说笑嬉闹。 只有一台娃娃机的面前,画风不太相同,连音乐都安静些。 宁纸鸢操控摇杆抓里面的公仔,机械臂好几次都堪堪与公仔擦肩而过,她气得不行。 秦辰捧着装游戏的盒子问,“大小姐,还要继续玩吗?” 宁纸鸢盯着橱窗里中间的蓝胖子公仔,也没心思玩什么抓娃娃,“去拿锤子来。” 秦辰意识到大小姐想把娃娃机砸开,劝阻道:“这不好吧……” 宁纸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美甲,面无表情重复:“快去。” 秦辰放下游戏币,快步离开。 当然不是去拿锤子,而是去找电玩城的管理人员。 他向前台求助,“你好,请问一下管理A区娃娃机的工作人员在吗?” 小姐姐对着不远处的人招手,“小野,有人找你,你负责的那台娃娃机出问题了。” 穿着印电玩城logo的红黑工作服的少年,闻言走过来,他带着帽子,头也没抬,“说吧,出什么问题了?” 秦辰惊喜道,“程野,你怎么在这里?” 程野这才抬了抬帽沿,露出半张清秀的面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秦辰?” 宁纸鸢抱着手臂,面露不悦的望着两手空空的秦辰。 “你去那么久,锤子呢?带个工作人员有什么用?” 程野压低帽沿,声音也压低,“大小姐,娃娃机是有调概率的,只要我调一下参数,你就可以抓到喜欢的娃娃了。” 宁纸鸢不置可否。 程野拿出钥匙打开娃娃机,在里面捣鼓几下,又把机器关上,“现在可以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宁纸鸢喊住他,“你来帮我抓。” “好。” 程野将帽子压得更低,拿起游戏币投进去,成功抓了一只娃娃。 他拿着娃娃递过去,“大小姐,娃娃抓上来了。” 宁纸鸢伸手去接,途中直接抓住帽沿,往上一掀。 伪装暴露,程野几乎立刻转过身,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女声。 “怎么……是你?” 程野想走,宁纸鸢叫住他,“回来,帮我抓娃娃。” 程野脚上仿佛生了根,竟是真的退回来,帮着抓娃娃。 被帽子压了许久的头发看着软塌塌的,配上那张清秀的脸不难看,也说不上好看。 程野低着头,不敢看宁纸鸢的视线,只专心抓着娃娃。 他想起医院时,大小姐对他的横眉冷对,想必也不愿意看见他,“大小姐,抓完娃娃我会尽快走,不会碍你的眼。” 宁纸鸢没说话。 好像默认了他的说法。 程野心里难过更甚,想放慢动作,却怕惹人烦。 在他的纠结中,竟然抓完大半的娃娃。 他忽然有点可惜,这个倍率调得太高,时间过得太快。 秦辰和几个保镖各自抱了一堆公仔。 娃娃机里的存货只剩下最后一个价值最高、最为稀有的一款蓝胖子造型。 程野投完游戏币,微微侧眸看了眼身旁女孩的轮廓,便熟稔的操控遥感,将唯一一只公仔也抓上来。 这次他没有递给保镖,而是递给面前的女孩。 宁纸鸢没接,程野保持着伸出手传递的动作。 秦辰捧着公仔,螃蟹一样走到程野面前,“给我吧,我来拿就好。” 程野犹豫一瞬,最后将那只公仔放在秦辰怀里那堆公仔的上面。 这是他特地留在最后抓的。 原来即便是电玩城里最稀有的,放在那一堆普通款里也看不出特别之处。 因为它们都是不配大小姐的。 程野生出几分沮丧,转身后步履蹒跚。 宁纸鸢看着男孩落魄的背影,心头畅快无比。 她唇角噙笑,对着秦辰眨眨眼,秦辰不动声色点头。 等程野快走出A区,宁纸鸢悠悠拿起一只公仔朝着程野砸过去。 程野被砸中后背,捡起来回头看她。 “你不准备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要把裴瑾的消息给我吗?” 程野错愕看向秦辰。 秦辰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是我错了,跟程野没关系,是我不告诉你的,千错万错都是我……” 事情败露了。 程野自然不会让其他人替他背锅,大步走回来,“是我的主意,我怕你不信,才让秦辰隐瞒的。” 宁纸鸢目光审视看他。 程野竟然觉得有种隐秘的欣喜,真相揭露,这般轻松。 以后不用再被她误解。 终于可以和她坦白,其实他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那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很久,久到他的欣喜变成焦虑。 大小姐会不会怪他。 自己的自作主张会不会惹她生气。 他的心里忐忑起来。 终于,那煎熬的时光过去。 “把娃娃放回去,我要你重新抓,我问你答。” 程野愣了下,“好。” 打开娃娃机把它们重新放回去,重新站在前面操控摇杆。 抓上来一只。 “为什么要去裴瑾身边?” “裴瑾现在不会伤害你了。” 宁纸鸢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第二只。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经历吧?” “记得。” 第三只。 “我最近遇到裴瑾后,总做噩梦,你拿些他的头发给我,我去庙里开开光,你要是办到,我就不计较你和秦辰骗我的事了。” 程野虽然觉得离谱,还是答应:“好。” 那三只娃娃被秦辰拿在手上,宁纸鸢径直走出去。 外头日光明媚。 “演技不错啊,你平时对我是不是也都这么演?” 秦辰倒不知这一句是夸还是骂,“我对宁家绝对忠心。” 宁纸鸢盯着他的眼睛:“下次再有任何隐瞒,一样视为背叛。” “是。” 秦辰抱着公仔问:“大小姐,这几个娃娃放哪里?” 宁纸鸢指了指门边的垃圾桶,“喏,放那里吧。” 程野辞去电玩城的兼职,用积蓄把娃娃机买下来,安排人把它运回去。 不禁思考起来,大小姐要裴瑾的头发有什么用呢。 走出门外,他的视线一凝。 垃圾桶里躺着三只沾满油污的公仔。 心脏蓦然一抽。 第81章 “沈黎,我真的生气了。” 晚上七点。 情侣餐厅。 宁纸鸢耽误些时间,按照餐厅地址赶过去时,晚到半个钟头。 秋意微凉,但她拢了拢身上的小西装外套。 情侣餐厅装潢奢华,入目是一片热情洋溢的火红,浪漫氛围像是要光顾的每位客人都坠入爱河。 整层楼都被包下,只接待他们一桌客人。 心中的猜测呼之欲出。 是求婚。 所幸她有所准备。 “您总算来了,沈先生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宁纸鸢跟随侍应生到达预约位置,沈黎早早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小提琴手。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脊背挺直,放在桌上的双手交叠着。 沈黎面容俊朗,五官深邃,那双微敛的黑眸望向她时,再也无法移开。 宁纸鸢脱去外套,里面是条小裙子。 一袭黑裙将她的白皙皮肤衬得宛若白雪,一字肩的设计薄肩、锁骨清晰可见,一条流苏链悬在纤细的左臂,增添莫名的禁忌感。 裙摆很短,一双笔直长腿纤白吸睛,镶钻的银色细高跟里,弓起的脚背细嫩如玉。 如缎带般的长发微卷,乌发红唇,明艳动人的脸,眼神勾魂摄魄。 不仅斩男还斩女。 女侍应生眼里的惊艳丝毫不比沈黎少。 “啪嗒。” 男小提琴手呆愣看着她,竟是连手中的琴弦都掉了,他慌忙捡起来,“不好意思。” 沈黎被打断回神,他自然看得懂所有人的目光所向。 心头烦躁起来,他脸色骤冷,“都下去,准备上菜。” 宁纸鸢嘴角上扬,不枉她花这么长时间做着一身造型,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 今晚的求婚一定会很顺利。 她在沈黎对面入座,“我来晚了。” “不晚,我也刚到。” 侍应生上完菜,纷纷退下。 宁纸鸢握着餐刀和餐叉,有些迫不及待的问,“你想跟我说的话是什么?” 沈黎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求个婚还这么磨蹭。 宁纸鸢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烩面,想到自己在沈氏落跑的事,她放下卷了一半的面,突然看向沈黎,“我今天离开是因为遇到一点事情,你没生气吧?” 她在想怎么和沈黎说程野。 他好像很在意程野。 沈黎切鹅肝的动作停住,语气平静:“没有生气,你有要处理的事,不用和我解释什么。” 宁纸鸢看他面色平静,不像吃醋的样子。 继续和面做斗争。 吃了小半盘,其他的几样略微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一心看沈黎了。 沈黎吃饭很优雅,原本没吃多少,在她的注视下沈黎吃得更少。 两人吃完,很多菜都没动。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沈黎用餐巾擦嘴,宁纸鸢直接开口:“你可以说了。” 沈黎神色不明的看她。 似乎在犹豫什么。 宁纸鸢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缓慢扯动唇角,还未发声。 侍应生送来餐后甜点。 宁纸鸢看着杯盏里的冰淇淋球,忽然笑了。 这个桥段很老套,她见过的。 她拿起小勺在杯盏里挖掘起来。 “鸢鸢,昨天晚上我们什么也没发生,你不用对我负责,也不用……对我愧疚。” 勺子挖到底,冰淇淋球都碎了,一无所获。 宁纸鸢不死心的将冰淇淋球彻底搅碎,仍是徒劳。 “戒指呢?” 沈黎握紧口袋里的戒指,痛楚让他找回一点理智:“没有。” 宁纸鸢端着那杯冰淇淋,径直走过去,抬眸看他,“你现在去买,珠宝店没有关门,来得及。” 沈黎攥紧掌心,有什么液体从手心渗出,他艰涩的开口:“鸢鸢,我们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 她抬手将杯盏都砸在沈黎身上。 玻璃掉落的碎裂声。 男人脸上、衬衫上沾满粘腻白色奶油。 化开的冰淇淋顺着他如刀削般的下颌往下滴,沈黎眉眼淡然的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当心些,踩到摔倒就不好了。”。 宁纸鸢捏着拳头,看着蹲在地上捡玻璃渣的身影,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沈黎,我真的生气了。” 听着高跟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沈黎摊开被划破的掌心,捡起一块玻璃,握紧。 玻璃狠狠扎进肉里,割破皮肉。 鲜血争先恐后的蜿蜒而下。 可心脏的痛没有减少分毫。 齐助理跌跌撞撞跑过来,“老板不好了,宁小姐……” 看到男人浑身狼狈的蹲在地上,手心在淌血,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扶着沈黎站起来,用袖子擦拭衬衫上的冰淇淋,“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我送你去医院。” 沈黎眼神淬冰:“鸢鸢怎么了?” “宁小姐没上车,说要自己去散心,我没……拦住。” 沈黎扔掉手中碎玻璃,捞起外套,飞奔出去。 天色已黑,华灯初上。 街道车辆来往不断,行人如织。 秋风吹进车窗,吹在他脸上,心中寒凉无比。 鸢鸢穿得那么单薄,会不会冷,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沈黎狠咬唇肉,尝到口中咸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穿着高跟鞋走不远的。 不放过视线所及的每一寸地方搜寻。 齐助理一颗心七上八下,他从未见过这么失态的沈黎,男人的眼神里闪过复杂情绪,最后被一抹决绝取代。 就好像要是宁小姐真出什么事,老板就会跟着去一样。 齐助理被自己突然产生的念头,惊骇不已。 “停车。” 车还没停稳,沈黎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跑下车。 宁纸鸢双手环抱着膝盖,可怜兮兮的坐在最亮的那盏路灯底下。 银色细高跟被扔在一旁,赤着一双脚。 暖色灯光下,像一只漂亮而脆弱的黑色蝴蝶。 沈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的手抬到空中又落下。 宁纸鸢似有所感抬起头,她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妆也花了。 哪里还有方才勾人小妖精的样子。 沈黎哑声说:“鸢鸢,对不起。” 宁纸鸢注视着他,眼眶瞬间微红,“你怎么才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鞋子好难走,我的脚都脏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伸出手,“带我回家。” 沈黎掀眸看她,眼神闪烁,“好。” 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宁纸鸢圈住他的脖子,下巴点了点身后,“鞋。” 沈黎单手抱她,腾出的一只手弯身提起那双银色细高跟,毫不费力的站直,抬步。 每一步走得稳当。 坐进车里,沈黎用外套裹住宁纸鸢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将外套和她一同拥入怀里,等车上温度适宜,才放开她。 宁纸鸢感觉腿上黏糊糊的。 她低头一看,小腿处一抹鲜红。 那是刚才沈黎抱她时,手心碰过的地方。 她猛地抓住沈黎的手,拉到眼前。 男人掌心数道伤口裂开,有些干涸,有些还在渗血,参差不齐的伤横亘在冷白皮肤,狰狞可怖。 第82章 沈黎唇瓣贴着她的,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捡个玻璃渣不会伤成这样。 “怎么受伤的?你故意的?” “你离开后,捡碎渣时划破的。”沈黎顿了下,不想还在此时骗她,“是故意的。” 生气也好,责备也好,他都愿意承担。 原来她生气,沈黎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自伤。 宁纸鸢眼圈泛红,心里那点气一下子就消了。 “我不开心你要哄我,而不是把我气跑之后把自己弄伤。” 看着深深浅浅的伤口,她眼里流露同情。 可这同情的目光,恰恰是现在的沈黎最无法承受之重。 如果他们之间只剩下同情,他又能倚仗这同情,和她走多远呢。 几年?十几年?几十年? 若是结婚以后,那点同情消耗殆尽,到时他该怎么办。 绑着她,囚禁她,让她永远无法离开一步,还是亲手了结自己呢。 那晚听到她愧疚说醉话时的心绪,一刻也不曾消失。 就像一位心理学家说的,“那些被压抑的情感永远不会消失,只是被活埋,有朝一日,它会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 他很害怕,等同情消失,自己过于浓烈的感情会丑陋的爆发,会伤害她。 疼痛的掌心轻风拂过。 有点痒。 宁纸鸢低头轻轻吹气,想为他缓解疼痛。 刚呼出一口气,她就被男人紧紧拥入怀中。 身上的外套掉了下来。 口红蹭到衬衫领口。 沈黎双臂像铁钳一样将她禁锢怀中,像是害怕什么。 宁纸鸢拍拍他的背,“我不生气了,别怕。” 到达别墅,等候多时的家庭医生给沈黎包扎好伤口。 宁纸鸢去卸妆洗澡,躺在浴缸里,掬起一捧清水。 晶莹剔透的水顺着她莹白的手臂流入浴缸。 看着透过水面身姿曼妙的年轻躯体,脑海突然浮现昨夜混乱的记忆。 她不着片缕的抱住沈黎,竟然什么也没发生? 但沈黎不像说谎。 浮光掠影下,浸在水底的身形,玲珑有致,白皙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 宁纸鸢忽然想到一个比结婚负责来说更严重的问题。 她昨晚都那样了,沈黎还能当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难道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还是沈黎不行? 但是以往那几次的经历看起来,沈黎行的很啊。 那就是第一个结论了。 这是什么。 这是对大小姐魅力明目张胆的轻视! 宁纸鸢忍不了。 于是,在沈黎包扎完伤口洗完澡之后,她穿着黑色睡裙把沈黎拉去影音室看电影。 在那一盘盘电影带里,她避开爱情电影,在最里面的位置,找到一部封面看上去就吓人的恐怖片。 沈黎看着她手里的影片,眉头轻皱,“你确定看这个吗?” 宁纸鸢点头如捣蒜,“当然,我就爱看这个。” 这些影片都是沈黎挑的,没看过也多少知道内容。 看他一脸欲说还休的表情,宁纸鸢揶揄道,“你不会怕吧?” “也不是,只是……” 沈黎视线从那影片移到宁纸鸢脸上,看到她饶有兴致的表情后止了声。 “只是什么?” “没什么,那我们看吧。” 观影室的灯关掉了,只留墙边微弱的小夜灯。 宁纸鸢和沈黎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她甚至能想到等会儿的发展。 沈黎不怕她就装害怕,躲进他怀里。 如果沈黎害怕,那她抱住沈黎安慰他。 然后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她就不信拿不下沈黎。 片头用突然放大的惊悚音效和荒岛、公路、女鬼背影这些暗色调的画面,牢牢抓人眼球,营造一种可怕的氛围。 突然一个长发女鬼画面的拉近。 宁纸鸢看沈黎面色如常,她眼眸一闪,做出害怕的样子,“啊。” 一把抱住沈黎的同时,不忘向下扯了扯睡裙吊带,露出半边香肩。 沈黎搂住她,瞥见她眼里的狡黠,眸中的担忧变为纵容。 宁纸鸢坐在他腿上不肯下来,黏糊糊的靠在他的肩膀,“太吓人,就这么看。” 但很快,她就发现沈黎方才说的“只是”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恐怖片。 根本就是一部无聊至极的片。 除了片花恐怖点,其他根本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一部公路惊悚电影被拍成这样简直是对观众的侮辱。 宁纸鸢的注意力从沈黎身上转至对无聊剧情的吐槽,“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片子。” “这个女演员怎么能演得这么烂。” “这个男主角丑的令人发指。” “怎么会有这种伤害我大脑的剧情。” …… 看到三分之一不断刷新宁纸鸢的认知,后面根本看不下去,直接给看困了。 “鸢鸢,我抱你回去睡觉吧?” 她打了个哈欠,强撑着打起精神,“不去,我要看完,我得看看还有什么逆天剧情。” 说着,脑袋一歪,窝在沈黎怀里睡着了。 沈黎将怀里的人往里揽了揽,望见露出的香肩,以及睡裙包裹之下的曼妙,眸色一深。 拽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宁纸鸢身上,挡住大半风光。 他侧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开。 看着那部味同嚼蜡的片。 这是江赞宇带过来的电影,说是让他鉴赏一下人类奇葩大赏。 他不肯要,没想到江赞宇把影片偷偷留下来了。 电影放完,周围一片宁静。 沈黎却舍不得放下怀里的宁纸鸢。 抱着就这么待坐好一会儿,盯着她看了好久。 不施粉黛的面容少了一份距离感,长发铺散,额头饱满,卷而翘的睫毛,小巧鼻头。 以及微张的粉唇不时溢出的梦呓,“嗯……” 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心尖。 沈黎俯首覆上唇瓣,浅浅衔吻。 不自觉想要更多,诱哄着她松开牙齿。 宁纸鸢眼睫颤动,忽然睁开眼。 沈黎唇瓣贴着她的,一时不知该进还是退。 宁纸鸢眼眸微亮,抬手按住他的下颌,仰头贴近,唇舌勾缠。 紧接着,沈黎铺天盖地的吻回应着她。 宁纸鸢圈住他的脖颈,两人越吻越乱。 薄毯滑落,睡裙肩带也滑向两侧。 沈黎呼吸骤然一沉。 第83章 情难自禁的吻住她。 随后,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未受伤的那只手覆上一片柔软。 两人混乱的气息浅浅交叠,整个室内温度陡然升高,充斥着满满荷尔蒙的味道。 忽然,一阵铃声打破旖旎氛围。 宁纸鸢的手机响了。 不知是谁碰到了接通按钮。 一道熟悉的男声传了出来,“鸢鸢,我错了……” 沈黎骤然从迷失中清醒,他匆匆结束这一吻。 裴瑾回去越想越难受,拿其他号码打过来,宁纸鸢的态度让他心中警铃大响。 不能就这么让她误会自己。 至少该说清楚前后的原因。 宁纸鸢倒是想听听他还能有什么说辞,没有挂断。 电话里的男声自顾自说起来,“我发现我心里喜欢的还是你,和白晓晓的事我可以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宁纸鸢心中无波无澜。 沈黎微垂眼帘,起身回避。 忽的,肩膀攀上一双柔荑。 怀中的宁纸鸢掐着他的下巴,嗓音娇软,“跑什么?” 裴瑾似乎是没听清,还在电话里喊她:“你在说什么?” 在沈黎错愕中,宁纸鸢迫他低头缠吻。 殊不知,男人眼神浓稠晦暗。 亲吻的声音通过电话断断续续传到裴瑾的那里,他听不真切,气得大吼:“你在干什么?宁纸鸢!” 突兀的声音很吵。 宁纸鸢皱眉分心拿起电话,“你很烦。” “沈黎是不是在旁边?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宁纸鸢故意将手机话筒凑近,大声的“啵”在沈黎的脸上,对着手机意有所指,“大晚上的你说我们能干什么。” 说罢直接挂断电话,顺带关机。 她圈住沈黎的脖子,眼神蛊惑看着沈黎,“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 沈黎眸光一沉,情难自禁的吻住她。 疾风骤雨般的吮吻落在她的脖颈,灼热的呼吸刺激着她的每一寸皮肤。 除去遮挡。 宁纸鸢躺在沙发,那吻一路往下,落在小腹后停了停,沈黎指腹按住她的腿,抬头看她一眼。 她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 “不……唔……” 宁纸鸢咬着唇,抓住男人头发,流入四肢百骸的酥麻让她手指发软。 娇软的嘤咛无疑是最好的鼓励。 破碎的声音从她的粉唇溢出,宁纸鸢羞赧的咬住手背。 不知今夕何夕。 随着脑中一阵白光闪过,她才像从云端落回人间。 沈黎欺身过来,想吻她。 宁纸鸢嫌弃的偏过头。 男人低笑一声,吻在她小巧的耳朵,手下有技巧的按揉那处柔软,呼吸越发沉重。 她感受到某处硌人的蓄势待发。 可沈黎紧紧抱着她,迟迟没有下一步。 等到他行动,却是把她抱去影音室自带的浴室。 宁纸鸢从浴缸里看他,视线下移停在某处,有些犹豫:“你不用我帮你吗?” 沈黎的耳朵很红,脸也红,“我等会儿自己解决。” 他都为取悦她做到这种地步,宁纸鸢也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她沉声道,“我愿意的。” 沈黎假装没听到,继续帮她清洗,只是脸上更红。 宁纸鸢从浴缸里伸出手,溅起的水花洒在男人身上。 她抓住他的手臂,望向沈黎的黑眸,“我帮你好不好?” 沈黎抿唇不语。 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看到她的倔强与认真,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他自然不肯让她看见腿上的伤,关掉了浴室的灯。 黑漆漆的密闭空间,只能依靠外头的小夜灯透进来一点细微的光。 身侧一阵窸窣的声响之后,两人都陷入尴尬的沉默。 宁纸鸢的心跳狂乱跳动起来。 沈黎没有出声催促,就这么沉默着,似乎给她反悔的余地。 宁纸鸢屏息,忽地抬起手摸索,手心碰到男人壁垒分明,虬劲有力的肌肉。 数了数,一共八块。 那是腹肌。 沈黎呼吸微乱。 她沉了一口气,顺着往下。 一只大手虚握住她的腕骨,“要不……还是算了……” 然后,她就被推了出去。 她穿着宽大浴袍,打开灯,在盥洗池洗手。 听见里面传出男人极具压抑的,似有若无的情动闷哼。 低沉的,沙哑的,脆弱的。 莫名好听。 宁纸鸢站在光亮下,看着陷入黑暗的浴室。 忽然期待亲眼看到沈黎情动之时的模样,会是怎样的神态,大抵是十分迷人。 回到主卧,换成睡衣,她躺在床上,回想方才发生的事情。 太大胆了。 沈黎的声音也太撩人。 宁纸鸢捂着发热的脸颊,翻了个身,侧躺着看身旁的枕头。 思虑乱成一锅粥,待理清时迷迷糊糊困乏起来。 连卧室的灯什么时候熄灭都不知道。 她感觉到身侧忽然凹陷下去,跟着被卷入一个冷冽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很安心。 宁纸鸢伸手揽住男人的劲腰。 万籁俱寂,沉睡梦乡。 此时深夜的会所里,嘈杂喧嚷。 “裴少的酒量好厉害……” “再喝一杯嘛,裴少……” 一群年轻的陪酒女孩簇拥在裴瑾身边,他左拥右抱,眼眸微醺,机械的就着几个女孩递来的酒喝下去,来者不拒。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好颜色。 左手边那个穿着热辣的女孩,看着男人英俊面庞,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以往裴瑾不会单独叫这么多人单独陪酒,最多是谈客户的时候喊几个逢场作戏。 她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但今天的裴瑾似乎是受了什么情伤。 “裴少,是不是有烦心事,我帮你快乐起来好不好嘛……” 程野上前一步,不知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 裴瑾皱眉看了眼女孩,大眼睛长头发,长相清纯身材火辣。 是这群女孩中最漂亮的。 若是消遣,是个很好的选择。 宁纸鸢都和沈黎做了那档子事,他为什么要守身。 许是酒意麻痹大脑,又许是想借机报复宣泄。 他没有出声拒绝。 不拒绝就等于默许。 女孩往裴瑾身上凑,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摸着他的腿,慢慢往那危险地带靠近。 第84章 “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突然,她被大力推倒在地。 “滚出去!” 方才还默许的男人,此时脸色沉得吓人。 摔倒的女孩还想争取,“再给我一次机会。” “都给我滚出去。” 裴瑾赶走所有陪酒女。 他和白晓晓尚且清白,宁纸鸢都耿耿于怀,如果他真和陪酒女发生什么,她肯定不会再原谅他。 想到那通电话,两人交往这么久,他都没做什么。 竟然被沈黎占了便宜。 心中更加堵得慌。 “瑾哥,你不能再喝了,对你的身体不好。” 程野走过来拿开桌上的酒。 裴瑾看着空了的手心,情绪有了出口,抓住他的胳膊,一下子激动起来:“宁纸鸢她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已经低头了,她不仅在沈黎面前羞辱我,还跟他睡了,为什么这么绝情……” 程野心中一震。 浅色的瞳孔猛然一缩。 “跟你说你也不会懂,你都没有喜欢过人,不会知道我的感受。” 裴瑾一把抢过刚才被夺走的酒瓶,给自己倒满。 程野回过神,坐在身旁。 看着喝一半的酒杯,以及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男人,他喃喃自语:“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裴瑾那头黑短发长长不少。 程野眸光一动,伸出手,快速扯下几根。 “哎。”裴瑾吃痛,睡眼迷离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发生什么了?” 程野悄无声息的攥紧掌心,面上云淡风轻,“没什么,瑾哥你是做噩梦了吧?” 裴瑾眼神恢复几分清醒,瞧见沙发上两人之间掉落的一根头发,盯着程野看了半晌。 他什么也没说,那目光却是咄咄逼人。 程野默不作声地将捏紧的手心往身后挪了挪。 裴瑾没看出什么名堂,颇为紧张的把掉落的头发收起来,这才说,“送我回去吧。” “瑾哥,看你想开我就放心了,宁小姐不合适你,总会有其他更适合你的人。” “谁说我要放弃了?” 裴瑾晃晃悠悠站起来,眼里带着势在必得,“鸢鸢只是介意我和白晓晓的事情,故意和沈黎做戏来气我。” “如果不是做戏呢?” “那我也会追回她,是我认错人在先,只要我解释清楚,她会原谅我的。” 程野看着离开的背影,将紧握的掌心放进口袋,悠悠的问了一声,“是么?” “当然!” 把人送回去,程野回到租住的地方。 玄关摆着三只即便被洗干净,仍旧灰扑扑的公仔。 狭小的出租屋内,电器很少,唯一值钱占地面积最多的是那台娃娃机。 他把身体摔进床垫,手臂枕在脑后,看着斑驳的天花板沉思。 裴瑾贪婪愚蠢想害大小姐,才让她失望。 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但大小姐要裴瑾的头发是想做什么呢。 次日。 沈氏大楼。 “老板,宁小姐最近让人调取近二十年来拐卖妇女儿童的新闻报道,拷贝一份多年前虞城的影像资料。” 沈黎点开视频,一眼认出里面的小男孩是裴瑾,边看视频边问,“那她去锦城大学是为了什么?” “我们查看礼堂的监控,经过众多专业技术人员的比对,判断宁小姐当天拿到了程野的头发。” 头发…… 查拐卖案件、长相相似。 恐怕鸢鸢是对程野和裴瑾的关系产生了怀疑。 那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程野。 沈黎记得那天在老宅时,鸢鸢诉说的声音里,有恨意。 “老板,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你把消息透露给程野。” 沈黎看完视频,把平板交给齐助理。 作为男人,程野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鸢鸢想要做的事,他都会帮她完成。 “另外,白翠兰的二审结果出来了,被判十五年,她不满结果提出要继续上诉……” “那就让她终审在里面待一辈子。” 沈黎转身撑着栏杆,瞥见楼下拉扯的一对男女。 那男人碍眼得很。 “鸢鸢,你听我解释,我跟白晓晓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有苦衷的。” 宁纸鸢骤紧眉头后退几大步,躲瘟疫似的避开裴瑾伸过来的手,“你给我打住,站那儿,不要碰我。” 也是出门没看黄历。 怎么碰上这么个晦气玩意。 裴瑾一大早就在楼底下等着,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人,自然不肯就这么无功而返,他抬起两只手安抚,“好好好,我就站这里,你给我五分钟,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宁纸鸢抱着胳膊,冷淡道,“一分钟。” “一分钟我怎么说得完……” “三十秒。” “我对白晓晓好是因为我认错人,以为她才是救我的那个小女孩,最近我才知道白晓晓冒领恩情,当年救我的人是你!十二年前虞城,你在废工厂里救的那个人是我。” 裴瑾语速很快,一长段话几乎一口气说完。 宁纸鸢淡然的听完,面上一点没情绪也没有。 像是听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虽然对这件事并不意外,但内心并不像她面上的平静。 前世的一腔痴心错付,原来她输给的不是白晓晓,甚至都不是一个人。 输给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恩情。 何其可笑。 裴瑾当她被这惊喜砸蒙了,音调放轻,“我也是被白晓晓欺骗才会伤害你,现在我们之间什么误会都没有了,你也不用再介意白晓晓,她不会阻碍到我们。” 她掀眸,冷笑看向裴瑾,欲转身离开。 “我都不在意你昨晚和沈黎的事情,你还在闹什么脾气!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身后的传来的声音,不仅有恼怒还有一丝隐忍的心痛。 宁纸鸢提起的脚步又放下。 为什么她要这么轻易放过裴瑾。 前世她被裴瑾当狗训,所有人都把她当作裴瑾身边的一条舔狗。 受到他和白晓晓情感上的压榨操控。 为什么她不能借现在的机会训回去呢,让他们也尝尝被玩弄感情的滋味,不是更诛心吗。 裴瑾见她停住步伐,脸上一喜,“你终于愿意原谅我了?” 宁纸鸢看着这个空有一副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男人,心中发笑。 但她什么都没说,面无表情看着他。 就像前世的每一次吵架,裴瑾也是这样冷冷看着她,等着她被白晓晓煽风点火后,自责愧疚来道歉求和。 “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裴瑾这出深情戏码倒是有几分演技,可宁纸鸢知道他软肋在哪儿。 “把裴氏给我。” 裴瑾脱口而出:“不可能!”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打脸太快,他又说道,“鸢鸢,你不要开玩笑,宁氏吃不下一个裴氏,我们两家合作才能创造更大的利益,除了裴氏,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让白晓晓回来,我还有账没跟她算。” 裴瑾想了想,一来他答应白晓晓送她出国躲避风险不想失言,二来不愿鸢鸢因为胸针的事对白晓晓发难,毕竟他也参与了。 三来,以前她很介意自己和白晓晓,如果真让白晓晓回来,难免多生事端。 思虑再三,他讪讪道,“你换个要求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 宁纸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讽刺,裴瑾收声改口,“我都尽量做到。” 见她抬步就走,裴瑾大步挡在她身前,张开双手,“除了这两个要求,其他的我都能做到。” 宁纸鸢很清楚,裴瑾所说的要求,只有在不触犯他利益的情况下,才会去做。 现在如果要他的头发,他也不会给的。 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会做到,可是这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自己。 宁纸鸢抬了抬下巴,看着眼底憔悴,黑发凌乱,一脸惊慌的裴瑾。 心中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意。 她语气很淡,“你给我点时间考虑吧。” 第85章 是不是有人吃醋啦? 裴瑾迫不及待问她,“那你什么时候取消订婚?” 宁纸鸢不说话,眉宇间透着不耐。 裴瑾患得患失起来,不好容易让鸢鸢松口,不能逼她太急,咬牙改口,“没关系,你好好考虑考虑,别让我等太久。” 看着宁纸鸢走进沈氏,裴瑾忽然想起,他忘记让她把自己加回来了。 以他们多年的感情,他对宁纸鸢还是有信心的。 她不可能这么短时间移情别恋,最多只是把沈黎当成治疗情伤的一份慰藉。 既然她想要一点时间,那就给她时间。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原谅他的。 “……老板?” 齐助理望着离开的裴瑾,把视线转到面前抓着栏杆,手背经脉突出的男人身上。 沈黎目光幽深。 奇怪。 裴瑾为什么会突然把白晓晓送走,对鸢鸢回心转意呢。 他转过身,背靠栏杆,抬手抽走齐助理手中平板,随手滑动视频播放横条。 屏幕里少年时期裴瑾眼神坚毅,说着那句:“等我,我会找到你,用尽所有报答你。” 十二年前,虞城。 鸢鸢去过。 沈黎握着平板的手指一紧,“那个救裴瑾的小女孩是谁?” “根据我们的推断当年救他的人,应该是宁小姐。” 裴瑾意识到自己认错人,才会把白晓晓送走,突然过来纠缠鸢鸢。 竟然还有这样一层故事。 想到以后他会继续像今日这般纠缠,沈黎眼中露出一抹阴鸷之色,“把白翠兰的消息带给白晓晓。” 总得给裴瑾找点事情做。 齐助理:“是。” …… 宁纸鸢推门而入。 沈黎坐在电脑桌旁看文件,攥着金笔,眉头微蹙。 似乎是想事情太专注,没有注意到声响。 她放下抬起要敲门的手,轻合上门,蹑手蹑脚走过去,从背后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沈黎放下文件和金笔,抬手捉住她小巧的腕骨。 大手没用什么力气,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脉搏,声音缱绻,“鸢鸢。” “不好玩。” 宁纸鸢放开遮住他眼睛的手,想去沙发上休息,却被男人拽住手腕拉回来,顺着惯性坐在他腿上。 她按在他的肩膀,指尖滑过他的脸颊,“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沈黎一味的抿唇不语,眸色微沉。 宁纸鸢想到刚才在门口遇到裴瑾,弯唇笑道,“是不是有人吃醋啦?” 男人双手环住她的腰,几乎将她嵌在怀里,“嗯。” “裴……” 沈黎忽地扣住她的后脑,吻住她。 不想从她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同情就同情吧。 说他卑鄙也好,总归现在的鸢鸢不会拒绝他。 沈黎带着占有意味的吻很重,吸吮着她唇内的每一寸。 夺走她的呼吸。 渐渐的,她的回应力不从心。 宁纸鸢眼眸迷离凝视着他,唇瓣被欺负得红润光泽,圈住他脖子的手臂,软软往下滑。 沈黎眸光一深,喉结耸动。 他握住她滑下来的手臂,重新搭在自己颈后,捧着她的脸,再次吻她。 揽着她不及盈盈一握腰肢的手,不断收紧。 甜软的唇,如同滋润心田的甘泽。 心向往之。 他满足的喟叹起来。 这时,响起敲门声。 “沈黎,你在吗?” 两人皆是一顿。 门外,江赞宇嘀咕起来,“奇怪了,不是约好今天来商量拍摄时间吗?怎么半天没人说话。” 宁纸鸢被亲得晕晕乎乎的大脑回过神。 今天过来的目的是商量拍摄。 不满的瞪仍在亲她的沈黎一眼。 沈黎恋恋不舍和她分开,安抚的亲亲她的唇角。 此时怀中的女孩媚态横生,他哪里舍得让别人看了去。 他将她的脑袋贴在自己颈窝,手掌沿着她的脊背,耐心的帮她调整呼吸。 江赞宇等了半天,里面都没动静。 正想推门,被齐助理叫住,“江导,你来了。” “嗯,我来和沈黎商量一下拍摄时间。” 齐助理看看紧闭的门,闪身站在门前,“沈总有点事情,您再等等吧。” “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我们约的十点,现在都过去两分钟了,他不是最讨厌迟到的人吗?” 齐助理暗叹一口气,以前或许老板是时间观念很重的人,但遇到宁小姐之后,就不是了。 想虽这么想,但还是拉着江赞宇在边上口干舌燥的东拉西扯。 艰难的又过去几分钟。 江赞宇实在等不及,齐助理也拦不住了,他带着些许怒气的敲门,“沈黎你好了没?不在我就走了,时间咱们就下次再约。” 意外的是,里面传来一声,“进。” 齐助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江赞宇推开门,没看到齐助理所说的什么客户。 沈黎坐在办公椅上,冷着的一张脸,莫名气色满满,黑眸微沉。 宁纸鸢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咖啡在喝,不知是不是烫的,粉唇微微红肿。 他自然不会觉得沈黎会在这里面和宁纸鸢胡闹,只当是宁纸鸢使坏让他故意久等。 碍于沈黎的面子,也不好发作。 接下来,商量要拍摄的主题和周末的具体时间。 江赞宇原本以为就是个简单的半个小时就能拍好的小工程,结果宁纸鸢要求极为严苛,堪比他拍电影的标准。 但话已经放出去了,只等答应下来。 等到谈完要离开时,他看到宁纸鸢戏谑的眼神,突然不想就这么轻轻揭过白等的这件事。 江赞宇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正色道,“沈总,我记得你时间观念很重,怎么今天让我等了这么久,是不是有人故意使坏不让我进来?” 宁纸鸢听出江赞宇话里的意思,这是怪她在沈黎面前妖言惑众了。 这语气活脱脱像是不满她啃了沈黎这颗大白菜。 沈黎还没说话,她大方承认,“是啊,是因为我,你才白等这么久的。” “宁小姐,我的时间很宝贵,希望你不要逼迫沈黎故意捉弄我。” 宁纸鸢一脸无辜,“这你可冤枉我了。” 当着江赞宇的面,她揪住沈黎的衣领,吻在男人的薄唇。 亲完还得逞的笑了下,“你看,我可没有逼迫他哦,对吧?沈黎哥哥?”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 沈黎不自然的咳嗽两声,望见她眼底恶作剧的狡黠,纵容的主动亲她一口,“对。” 第86章 ……你谈过恋爱吗? 江赞宇只想找块豆腐撞上去。 这叫什么事? 这叫自取其辱。 他还以为沈黎是被迫,结果人家乐意得很。 江赞宇气笑了,“挺好,那你们记得周末准时点,毕竟我能等,其他工作人员等不了,后面我的行程安排也很紧。” 宁纸鸢靠在沈黎身上,扬唇冲他挥挥手,“好的,我也只想捉弄你而已。” 江赞宇再次吃瘪,直接拂袖而去。 真恶劣! 他一定不能让这个人把小迟夏带坏了。 “江导,我送送你。” 齐助理追出去。 宁纸鸢笑得春光灿烂,“解气。” 她转头看向沈黎,对上他的眼睛,笑容还没收住。 沈黎的吻落在她的额头。 心脏像是掠过一片轻柔柳絮。 她微微错愕,忽而严肃起来,掰着手指计算,“这是你今天第三次主动亲我。” 沈黎面色疑虑,鸢鸢是不是不喜欢自己这样亲近。 他是不是应该克制一点。 可看到她,根本就克制不住。 “我下次……” “下次继续保持。”宁纸鸢展颜一笑,伸手抱他,“我喜欢的。” 沈黎回抱住她,满心欢喜。 怎么办。 明知是同情,是沼泽,他却好像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虽然美色当前,但宁纸鸢还是很有原则的拒绝亲亲抱抱,“迟夏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黎欲求不满的看她一眼,“好像是在拍什么杂志封面。” “什么杂志?” 齐助理送完人回来,想到等会儿老板要见的客户。 怕耽误事情。 他狗腿的补充,“《佳人》的杂志封面,这是黎韵出面谈下的第一个通告。” 国内的最受欢迎的年轻女性时尚杂志。 可见黎韵对于迟夏的重视。 “在哪儿?” “我把地址给您。” 沈黎看着宁纸鸢乘坐的车辆离开,给了齐助理一个眼神。 凛冽的冷眼如同冰碴子。 冻得齐助理直哆嗦,人还在心却冻成冰。 他假装自己是盲人,看不到。 没办法,今天客户重要,鉴于上次老板把项目经理晾在会议室的前车之鉴,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宁纸鸢按照地址来到片场。 拍摄已经进行到尾声,摄影师看着脸色不好。 迟夏穿着一件黑色复古小西装,坐在沙发上,看起来甜辣又酷。 那衣服,有点眼熟。 面对镜头时,随意摆出动作。 眼神坚定而深邃,唇边的笑容温暖,仿佛能直抵人心。 黎韵则站在边上和助理商量记录每一个细节。 “这个新人看着弱柳扶风,没想到这么勇,竟然敢拒绝知名摄影师提前准备的服装,说要用自己的私服。” “那品牌跟Peyton有利益往来,你是没看到当时他气得脸都绿了,迟夏竟然能坚持主见,是超勇。” “我还以为会当场走人不拍了呢,没想到Peyton被黎韵姐说服了。” “黎韵知道圈子里很多内幕的,怕是不被说服就得明天上头条了,不过迟夏穿的小西装确实好看,好像是宁氏的品牌,我都想买一件了。” “你买得起嘛,这个牌子贵得很。” 说话的两人看到宁纸鸢,神色变了变,点头示意后一溜烟溜之大吉。 宁纸鸢这才认出这是她店里的当季新品。 以《佳人》杂志的销量,迟夏穿什么品牌,都是给品牌增加曝光。 迟夏以前说等出名后会宣传店里的衣服,她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迟夏对承诺牢记于心。 如果她不来探班,是不是就不会知道迟夏为她做的这些。 迟夏还要带给她多少惊喜。 拍摄结束后,黎韵把水拧开递给迟夏,交代两句后,自己去和摄影师交涉。 迟夏喝了两口,看到宁纸鸢,放下纯净水瓶,开心往她这边走。 拉着宁纸鸢的两只手,神情激动:“鸢鸢,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我挺好的,黎韵姐很照顾我,你看我穿的是你店里的衣服哦,她们都夸这件衣服衬我呢。” “要是他真不给拍了,你怎么办啊?” 迟夏看她一眼,反应过来她说的事,神气起来,“那就不拍了,我反正也不稀罕拍这个封面,我这衣服比他准备的那些好看多了。” 宁纸鸢揶揄:“不是还不敢换经纪人吗?怎么在我的事情上,你就这么勇啊?” “我们是朋友嘛,听到他诋毁衣服不好看,我就很生气,然后就不管不顾啦。” 宁纸鸢忍俊不禁,“没错,以后你也可以这么勇,我就是你的底气,天塌下来……” “天塌下来,怎么样?” 她看了看两人的差不多的身高,话锋一转,“有沈黎顶着,咱俩猫着吧。” 两人对视一笑。 迟夏接下来没有其他安排,和黎韵告辞后,宁纸鸢请她去吃饭。 虽说吃饭,但迟夏身边还是跟着小助理和司机。 跟拍广告那会儿很不一样。 不知是不是有了名气,人看着自信很多。 坐在餐厅包间,宁纸鸢看着忙前忙后的帮着拿外套提包的小助理,她感叹道,“有一种和女明星吃饭的感觉了。” 迟夏害羞一笑,谦虚起来,“这才哪到哪,一个广告火得快凉得也很快的。” 宁纸鸢笑笑没说什么。 按照前世的轨迹,迟夏可从来没凉过,如今有了黎韵的加成,只会比前世更红。 由衷为她开心。 迟夏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什么?” “我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那是一条手链,卡地亚love系列18颗切割钻石玫瑰金手链。 三万多的价格,对于现在的迟夏来说不算小数。 换做平时,宁纸鸢不会在意这种东西,但是迟夏送的。 意义不同。 她把手链取出来戴上,故意绷着一张脸,在迟夏紧张起来的时候,微笑出声,“我太喜欢了。” 迟夏会心一笑,看起来竟然比她还要开心几分。 两人吃饭闲聊起来。 迟夏有些郁闷,“鸢鸢,我昨天想帮你讨回公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导拖走了。” 宁纸鸢想起自己闹得乌龙,不小心被辣椒呛咳起来。 迟夏递来一杯水,她缓和后说,“我跟沈黎没发生什么,是我弄错了。” 还有昨天那场她误以为的求婚…… “夏夏,你说为什么沈黎不愿意跟我结婚呢?” “可能是沈总责任心比较重吧,观念传统,所以慎重一点。” 宁纸鸢听着感觉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迟夏忽的瞧见好友那张暴殄天物的脸,心中起疑,真有人能拒绝这张脸吗,“你们住在一起这么久,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宁纸鸢有点心虚,强撑的看她,“发生了一点,但是又没有实质性的发生。” 迟夏一脸懵。 面对那双真诚的眼睛,宁纸鸢换了个说法,“我感觉他心里好像很想亲近我,但是行为上很抗拒我,这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有什么心理阴影?” “为什么这么说?” “就拿我举例,我以前很喜欢小兔子,自从被兔子咬过,后来看见还是很喜欢,但是我会下意识的拒绝接近。” 宁纸鸢思索着迟夏的话。 灵光一闪,想到那场绑架的后遗症。 沈黎不让她碰的腿,不准她看的伤,以及浴室关着的灯。 看来心结在这里。 宁纸鸢支着脑袋,看迟夏眼神都不一样了,她这么懂,感情经历肯定很丰富。 “你真是我的感情导师,快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迟夏认真思索一番,“喜欢你算吗?” “……你说什么?” “你、江导、黎韵姐,都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你们。”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宁纸鸢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亏她还觉得有道理,合着她俩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啊。 第87章 要不把你自己给我,要不让我看你的伤。 吃完饭,宁纸鸢收到秦辰的消息。 程野把拿到裴瑾的头发送了过来,她和迟夏辞别之后,把两份样本送去鉴定中心。 两个小时后,结果出来。 果然是亲兄弟。 看着手里的鉴定报告,宁纸鸢满意的笑了,让人将这份东西送到裴家大少手里。 接下来就需要时间等事情发酵,对于后续,她可是期待得很。 了结完这些,宁纸鸢开始琢磨在餐厅里和迟夏说的话。 沈黎会有心理阴影么。 夜晚,家庭医生过来给沈黎受伤的手掌换完药,照例要检查他的腿。 宁纸鸢站在旁边,盯着男人的腿,若有所思。 沈黎低头挽裤腿的动作一顿,给了王妈一个眼神。 王妈堆起笑容,“宁小姐,你看这……” 宁纸鸢的眼神在沈黎身上打了个转,“真的不能给我看吗?” 对着她的水灵灵的眼睛,沈黎说不出拒绝。 但他也无法突破心里的那道坎。 场面一度又回到上次的局面。 上次是沈黎的伤不能耽搁,宁纸鸢选择了退让。 这一次,沈黎的伤没有那么刻不容缓。 僵局持续得时间比上次更长一些。 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着她。 宁纸鸢望着男人紧抿的薄唇,躲避的眼神,最终还是再次选择让步。 她穿着轻薄睡衣,坐在露台的沙滩椅上,夜风微凉。 天空挂着一弯悬月,星子很少。 伸手想碰那月亮,却只捞到一手空。 沈黎也像那月亮,看着很近,实际上却离她十万八千里。 还没惆怅完,抬眼就看到沈黎抱着毯子站在面前。 他抻开毯子,盖在她身上。 将她整个人裹着毯子一起抱起来,提步往屋里走。 宁纸鸢靠在男人的肩膀,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不似月亮那般清冷。 回到主卧,沈黎坐在床沿,她坐在他腿上,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让我看到腿上的伤口吗?” 沈黎默了很久,低声,“不好看。” 岂止不好看,分明是丑陋的难看。 宁纸鸢转过头,搂住他的脖子,啄了一下他的喉结,“可是我想看。” 沈黎眼神晦涩,喉结上下滚动一圈,耳尖泛着粉。 久久没有说话。 宁纸鸢贴在他的耳畔,娇声说:“沈黎哥哥,我想看嘛……” 她想看沈黎的反应时,被突如其来的吻打断节奏。 薄唇掠夺着她的唇。 攻城略地。 大手探进她的衣摆。 所过之处,引起一片战栗。 沈黎太会亲,也太知道她的敏感处,把她亲的晕头转向,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男人修长的手指薄茧,摩挲她腿上的皮肤,探入裙底。 她抓住沈黎的手,声音很软,眼底几分清亮,“要不把你自己给我,要不让我看你的伤。” 锁骨上的吮吻骤然消失。 沈黎抬眸看她,顿了几秒。 他欺身含住她的耳垂,衔着白嫩的耳朵,继续未完成的事。 宁纸鸢手上脱力,颤抖着被他送入云端。 沈黎帮她清洗完,自己去浴室洗完澡出来。 看见蜷缩在单人沙发上的宁纸鸢,她抱着膝盖,将头埋在怀里。 小小的一团,看着无助又可怜。 沈黎心脏仿佛被拉扯住一般,“鸢鸢……” 宁纸鸢坐直身子,怒目而视。 她气他的逃避,气他的不自信,更气造成这一切结果的人是自己。 沈黎喉头哽塞,喉结滑动几次,却只能说出一句道歉,“对不起。” 宁纸鸢忽然觉得心累,沈黎的心房壁垒太厚,她砸不破。 她声音很轻,“如果你要一直这么躲我,那我们还订婚干什么?” 沈黎失态的看她,“你想说什么?” 如果沈黎和她在一起始终要小心翼翼并不开心,那她是不是也不应该勉强。 但她很清楚,自己没办法不勉强,她已经爱上他了。 宁纸鸢从沙发上下来,“我们都冷静冷静吧,想想以后要怎么相处。” 是不是表明心迹之后,她太操之过急。 需要调整一下心态。 这话落在沈黎耳朵里,分明是鸢鸢要和他分开。 他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声音不自觉发颤,“你要搬走吗?” 宁纸鸢拂开他的手,尽量语气平静:“嗯,我会搬回宁家住一段时间,你好好照顾自己。” 脚步声跟平时一般无二。 沈黎却觉得那脚步异常轻快。 她要离开他了吗。 连同情都不愿意分给他了吗。 沈黎待站在原地,看着宁纸鸢翻出搬来时的那只放日用品的小箱子。 他从未觉得那只小箱子能被填满得那样快。 不多时,被装得满满当当,很多新买的瓶瓶罐罐都放不下。 宁纸鸢才发觉,原来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添置了很多物品。 有点苦恼的将放不下的物品放回梳妆台,一边交代起来,“其他的东西,我明天再来拿。” “能不能不走?” 男人声线压抑低缓。 沈黎面容紧绷,垂着眼睑,眉心微蹙,仿佛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宁纸鸢心中揪着难受,她将小箱子拉上拉链,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心软,语气故作轻松,“冷静一下吧,分开冷静比较好。” 瞥到自己身上还穿着睡衣,提步去衣帽间换下衣服。 刚站起来,被人从身后抱住。 沈黎身形高大,双臂如同铁钳般紧紧箍着她。 像是害怕她挣脱一般,抱得她很紧。 “别走。” 宁纸鸢去掰他的手,想劝说他,自己需要时间来调整心态。 可身后的人抱得更紧,那道男声脆弱的让人心疼,“求你。” 宁纸鸢抬起的手放下去。 她没办法不对他心软。 可是,她也很想走进他建造厚重心房壁垒的世界。 任由他抱了好一阵。 就在沈黎以为有转机的时候,听到宁纸鸢冷静下来的声音,给了他当头一棒。 仍是重复着之前的那句话。 “留下可以,要不把你自己给我,要不让我看你的伤。” 室内沉寂很久。 久到抱住她的那双手收缓力道,宁纸鸢以为沈黎还要逃避。 忍不住开始失望的时候。 她听到的男人那声郑重其事的回应,“好。” 第88章 沈黎,我要你。 主卧的灯光明亮柔和,男人穿着深灰色睡衣坐在沙发,局促的攥紧双手,神情严肃得仿佛要签署什么重大文件。 宁纸鸢看起来轻松很多,抱着胸来回踱步。 恍惚间跳戏一般的生起一种逼良为x的错觉。 她甩去脑海里杂念,“你准备好了吗?” 沈黎掀眸看她,抿直唇线,“嗯。” 两条路,沈黎自然选的是第二条。 宁纸鸢笑了下,她蹲下来,手还没碰到男人裤腿,就被拉到沙发坐下。 她扯他袖子,瘪嘴看他,“你要反悔吗?” 沈黎忍不住亲她的唇角,“不反悔。” 他一边自己挽着裤腿,一边解释,“蹲着累,我自己来吧。” 深灰色的裤腿被修长如玉的手指一节节卷起来,露出冷白的皮肤。 他腿上很干净,没什么乱糟糟的毛发。 快卷至伤痕时,他动作稍滞,抬起头看她,“可能会有点难看,不要……” “不要什么?” 沈黎的声音停顿,“没什么。” 他不再看她,低头卷着裤腿。 随着那一截深灰色布料掀开,一根像是蜈蚣般的淡粉色缝合疤痕横亘在皮肤之上。 密密麻麻的针脚不仅仅是不美观,而是丑陋。 那条伤痕紧贴皮肉一路向上,蜿蜒崎岖。 “这哪里是有点难看,根本就是很丑。” 沈黎仿佛心脏也被钉上无情的钢钉,他附和她的话,“是很丑,其实以前更丑,现在好很多了。” 许久没听到宁纸鸢说话。 他皱眉瞧着粉色疤痕,只觉自己无用。 用力捏住卷起的裤腿边,没有再继续展示伤口,勉强笑笑,“今天先看到这里吧。” 正准备放下裤腿,被另一只手按住,继续往上翻开。 宁纸鸢蹲在沈黎腿边,问他,“当时很痛吗?” 他看不清也不敢看她的表情,只能别过视线,淡声说,“过去太久,记不清了。” “这么丑,你也很嫌弃它吧?” 沈黎没有立即回答。 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好一番思想准备,徐徐出声,“鸢鸢,以后我会想办法尽量让它不这么丑,你不要嫌弃……好不好?” 宁纸鸢忽然明白,沈黎的心结在于她。 可她怎么会嫌弃呢。 她抚摸那道淡粉色的疤痕。 动作很轻。 沈黎惊讶的看向她,宁纸鸢眸中蓄满泪水的仰头望他,鼻音很重,“我不嫌弃。” 迎着他的目光,她忽然吻在那道伤口。 刚吻上,就被沈黎一把拽进怀里,他慌张的用纸巾,小心擦她的唇瓣,“很脏。” 宁纸鸢眼眶中酸涩的泪,再也无法控制的,一颗颗砸下来。 眼泪啪嗒的哽咽起来,“可是我好心疼你。” 沈黎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他擦拭她的眼泪,轻声安慰,“没事,都过去了,我不疼的。” 怎么会不疼。 那疤痕,即便已经过去这么久,她看着依旧骇人。 可想而知,当时沈黎遭受多痛苦的折磨。 沈黎越安慰,宁纸鸢反而哭得更凶。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坠下。 看着她簌簌滚落的泪珠,男人干脆去吻她的眼泪。 轻拍她的背脊安抚。 宁纸鸢心中难受。 原来他所有的欲言又止,闪烁其词。 症结所在,是因为在她面前的自卑。 她想,前世今生都不会再有另外一个人这样浓烈的爱她。 爱到失去自我,以她为生命中心,甘愿为她放弃性命。 这一世,不一样的。 她不会再让沈黎守着对她的爱,孤独死去。 她也喜欢他的。 宁纸鸢拽住沈黎的衣领,泪眼朦胧的看他,神情无比坚定,“沈黎,我要你。” 沈黎黑眸中闪过很多情绪,他试图劝说她,“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从来都没有比现在更冷静,我要你,我要你完完整整属于我。” 沈黎还想说什么,宁纸鸢执拗的伸手去解他的扣子。 解到最后一颗,她一口咬在男人的脖颈。 先咬再是学着他的方式吸吮。 沈黎压抑的闷哼一声。 他捧着她的脸,眸色幽深,“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宁纸鸢用唇堵上他喋喋不休的嘴。 沈黎顺势将人扑倒在床上。 男人位于她的上方,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身下。 黑眸沉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他抬起手仔细描摹她的眉眼。 仿佛看猎物般的眼神。 又像是品尝食物之前的打量。 这眼神让宁纸鸢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还没明白沈黎想做什么。 顷刻间。 男人炙热的吻不由分说的落下来,带着某种决然的意味。 仿佛要撕破精心伪装的表面,展示出自己不为人知的深层内里。 渐渐的,室内温度陡然升高,弥漫着某种暧昧旖旎的气息。 宁纸鸢喊得嗓子都哑了,浑身发热,冒着细密的汗。 沈黎亦是汗涔涔的。 滚烫的汗珠落在她的身上,混着她的,直至再也分不清。 宁纸鸢只觉自己像是端上餐桌,被沈黎仔细品尝的一盘糕点,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气息侵蚀。 仿佛不是沈黎属于她,而是她里里外外被烙印上沈黎的标记。 时间过去很久。 随着脑中烟花绽放之后。 她软成一滩水,柔若无骨的被一脸餍足的沈黎抱在怀里。 浴室里,她软软躺在浴缸里喘息。 沈黎帮她清洗,洗着洗着,男人眼神骤然一深,忽地也抬步进了浴缸。 原本容纳一个人的浴缸,突然多了一个人。 溅起水花一地。 宁纸鸢想出声提醒他,掌心的纱布不宜浸水,提醒落于相依的唇齿之间。 男人后背抓痕未消又添新的抓痕。 缠满纱布的掌心再次洇湿。 浴室也满是主卧里的味道。 昆山玉碎,芙蓉泣露。 床单被罩被重新换过,宁纸鸢累的沾床就睡着了。 许是嫌热,往旁边移了移。 沈黎从床头柜里翻出一枚戒指套在宁纸鸢的手指上,把人重新按在怀里。 不让她离开一分一毫。 沈黎看着她的睡颜,控制不住的靠近,吻住微张的粉唇,眸光愈深。 眼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那就纠缠不休吧。 反正他也早就忍不住了。 第89章 昨晚表现还不好吗? 宁纸鸢是被痛醒的。 昨晚有多潇洒无畏,此时就有多腰酸腿软。 脚刚着地,身体直接往前面跌。 还是沈黎眼疾手快的扶住她,才没摔倒。 沈黎扶着她去洗漱后,自己才去洗漱。 出来后,重新将她抱坐在腿上。 宁纸鸢没好气的捏他的脸,“都怪你。” 沈黎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语气宠溺,“怪我。” 她看着他受伤的手,紧张起来,“不要紧吧?” 沈黎摇摇头。 忽然,宁纸鸢眼前一亮。 瞧见无名指上突然出现的戒指。 藤蔓缠绕的设计,中间镶嵌一颗璀璨钻石。 很特别,也正好合她的手指。 她心中惊喜,面上装着冷静看他,“什么时候买的?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 沈黎戴戒指的那只手捉住她的,回答道,“是,我早就买了。” 两枚戒指熠熠发光。 看着倒真有几分新婚小夫妻的模样。 宁纸鸢心跳乱得厉害,脸颊红扑扑的,昂着下巴嘴硬,“这不算求婚,我还玩够呢,才不要这么轻易就嫁给你。” 沈黎还欠她一个正式的求婚。 她已经催过一次婚,才不要再催第二次。 “可是我们已经……” 沈黎止住话茬。 他和鸢鸢表明心迹之后,似乎是没谈什么恋爱,直接跳到结婚,可能她心底里不太能接受吧。 “你想谈半年恋爱,再结婚吗?” 其实他不太能接受自己和她什么都发生了,却没有名分。 但如果是鸢鸢的意愿,他可以违背自己的原则。 宁纸鸢眼里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消解。 她和沈黎谈恋爱的时间是短了点。 看到他绷紧的脸庞,她忽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嗯。” 沈黎的表情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 宁纸鸢弯着手指,神情得意,“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已经把一个男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我,以后不会有其他人要了。” 沈黎被她的认真劲逗笑,配合的说,“那你记得负责。” 宁纸鸢更加得意起来,“要看你表现啦,以后不好好听我的话,我就不对你负责了。” 沈黎黑眸微眯。 哪怕她以后不要他,也来不及了。 没有退路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她。 他凑近贴在她的耳畔,低声道,“昨晚表现还不好吗?” 昨晚…… 脑海里那些身形交缠的旖旎画面不断跳出来。 逼仄的空间,混乱的喘息,心跳如擂鼓。 空气里充斥着暧昧的气息。 从此后,两个人彻底属于彼此。 沈黎情动难耐的模样,简直不要太蛊。 宁纸鸢脸热得厉害,但输人不输阵,“凑合。” 看着她娇嫩耳尖泛粉,睡裙底下隐隐露出的吻痕,男人眸色渐深,“那我再努力努力,争取让你更满意。” 宁纸鸢耳垂一热,被含咬住的湿热。 身下一凉,带着戒指的大手探进裙底。 她自然懂沈黎要干什么,再来昨晚那一遭,她真招架不住。 算是懂什么叫心有余力不足。 哪有人体力这么好的。 她软乎乎的拽他的衣服,“不要来了……腰疼……” 沈黎停下来,意犹未尽的吻了吻她的唇角。 将她拨到自己胸口,大手揉着她的后腰。 酸疼被缓解,宁纸鸢享受着他的服侍直哼哼,有模有样的指挥起来,“对,就是这里好疼。” 揉了好一会儿。 王妈过来喊吃早餐。 沈黎一把将她抱起来,“我抱你过去。” 宁纸鸢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 她都好很多了,才不要被他抱,王妈看到肯定会多想的。 她不要面子的嘛! 沈黎有点怀疑,“你可以吗?” “我可以得很。” 看着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自己的男人,宁纸鸢倒是试着走了几步之后,越走越快,把人抛在后头。 走到楼梯,不忘催促后头跟着沈黎,“再不快点,你就追不上我了。” 等到沈黎跟上,她才继续。 然而还没得意多久,宁纸鸢感受到楼梯的复仇。 迈出的腿,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一屈,眼看着就要整个人滚下去。 下一瞬。 被男人长臂一伸,拦腰捞进怀里。 沈黎也不管她的抵抗了,直接打横抱起,抱着下楼去了餐厅。 王妈瞧着两人,表情一愣。 宁纸鸢此地三百两的解释,“沈黎想锻炼身体,我配合他。” 沈黎知道瞒不过,倒也不揭穿。 王妈看出两人眼神明显不对劲,大概猜到发生什么,一脸我都懂的笑了笑。 趁着王妈去厨房端汤的功夫,宁纸鸢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后知后觉问他,“我们会不会怀孕啊?” 沈黎擦了擦她唇边的土司屑,反问:“你想生小孩吗?” “我没想那么多。” 沈黎回想昨晚,“我是做了措施,但浴缸那次……” 他没忍住。 鸢鸢明显没有做好准备,想到要害她吃伤身体的药,突然烦躁起来。 宁纸鸢手指按在男人紧蹙眉心,“我都没着急,你着急什么。” 沈黎抬眸看她。 宁纸鸢浅笑:“要是有了,就生下来吧。” 虽然她没完全准备好,但是人生怎么可能事事都能提前按照图纸规划准备。 她只知道,自己不抗拒和沈黎孕育生命,这不就够了吗。 其他的,顺其自然。 可沈黎却并未因她的话,感到丝毫轻松。 两人只是订婚,倘如鸢鸢现在生下孩子算什么。 别人要怎么看她。 会遭受怎样的非议。 那些伤人的流言蜚语,不想她承受半分。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观念,也无法让他忽视掉这些。 男人神情异常严肃,“鸢鸢,给我个名分。” “不是说先谈恋爱吗?” “没有哪种避孕是百分之百的,婚前怀孕怎么办?我不能接受我们的孩子是非婚生子。” 沈黎诚恳而认真,他转圜的补偿,“可以先私下领证,等到合适时机再公开。” 这是他能想到的,做出的最大让步。 宁纸鸢能感受到他的每个字,都是出于对她的珍视。 她也不反对先领证再恋爱。 只是自己先前两次的求婚失败,才不想这么轻易就被他一句话拿捏。 现在要不要结婚的主动权在她手上。 双方沉默之际,王妈从厨房里端出砂锅。 沈黎给她盛出一碗,吹凉后送到她面前,然后盛给自己。 宁纸鸢慢悠悠掀眸,“既然这样,那就……” 对上他期许眼神,她慢条斯理的垂眸,“那就再说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第90章 分明是要吃了她。 沈黎还想说什么,王妈插话,“宁小姐在说什么怕不怕的?” 宁纸鸢指了指沈黎,“喏,你问他。” 有外人在,很多话终归不好说。 沈黎只得重新打算,之后再想办法。 见他吃瘪,宁纸鸢心情很好拿过小碗,搅动几次后,将汤勺凑到唇边轻抿。 “真好喝。” 沈黎看着她拿自己面前的碗,捏住白玉长柄,粉唇轻咬。 好喝得眼睛都眯起来。 他意味不明的问她:“是吗?” 宁纸鸢点头,去舀下一勺。 沈黎捉住她的手,将汤勺送到自己嘴边。 “是好喝。” “谁让你喝我的,不喝了。” 宁纸鸢把那碗汤还给他,喝自己面前的。 嘴角却不自觉上扬起来。 沈黎也不多说什么,默默喝着她喝过的那碗汤。 王妈看着两人的互动,老脸一红。 感叹年轻人感情可真好。 不近人情的沈先生,看着有人情味多了。 宁小姐对他的影响真大呢。 不过昨晚的事情,她是不是应该告诉沈夫人…… 吃完饭,沈黎将碗筷拿去厨房。 他和正在洗碗的王妈,交代一些照顾宁纸鸢的注意事项,还有家庭医生等会儿过来。 说完这些,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身回来。 “暂时不要把我和鸢鸢的事情告诉我妈。” 沈母知道后,势必会介入两人,他不想让鸢鸢觉得有负担。 她想什么,他都会去达成。 可是领证的事,他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已经凭借她的同情走到这一步,于公于私,他都得尽快想办法要个名分。 沈黎终究是不放心,没急着去上班。 等到医生过来给宁纸鸢做完检查,“没什么大问题,多休息一下就好。” 沈黎面上表情才好看些。 虽然医生也是女孩子,王妈也不会在意这些,但宁纸鸢还是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她懒懒窝在沈黎怀里,把自己当鹌鹑,谁也不见着的自欺欺人。 沈黎抱着怀里的人,知她面子薄,心底柔软得不行,出声吩咐,“王妈,送送医生。” 王妈倒是有眼力见,送医生自己也一道出了门,把空间留给两人。 听到关门声,宁纸鸢从他怀里转过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长舒一口气。 她的一世英名啊。 瞥见男人疏淡眉目里的深情,他专注的看她。 柔和的晨光给他深邃俊朗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光。 视线从他的眉眼,流离到英挺鼻梁…… 沈黎抬着她的下巴,轻抿的薄唇正在向她逼近。 宁纸鸢闭上眼睛,心跳倏然加快。 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许久。 却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吻。 她睁开眼,沈黎停在她的方寸之间,眼神犹疑,“鸢鸢,我们结婚好不好?” 宁纸鸢盯着他的眼睛,“不好。” 说罢,她勾住沈黎的脖子,往下一拉,越过方寸的距离,迫他吻上她的唇。 贴上的瞬间,主动权便被掌握在沈黎手上。 他的引导着唇齿之间的辗转反侧。 最初的相互探索,没多久就成了他单方面的予取予夺。 浑身如过电般的酥麻,身心都畅快起来。 心脏仿佛不断挤压。 宁纸鸢难耐的张嘴呼吸。 沈黎按住她的双腿,微微仰头吻在她的颈侧,轻咬吸吮。 绵密的吻如同密不透风的网,牢牢的包裹住她。 不断升温,心跳加速。 她只觉自己快要变成融化的冰淇淋。 沈黎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压在她的后脑,再次吻她。 禁锢她的炙热怀抱,她推不开。 喷洒在皮肤的滚烫呼吸,她躲不掉。 长驱直入的汹涌深吻,仿佛将她侵吞入腹。 唔…… 她要融化了。 漫长的吻结束,偏偏沈黎还不肯走,他拨开她鬓边的碎发,眸光晦涩,声线沉哑,“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宁纸鸢直摇头。 沈黎要是留下来,肯定不是陪她。 分明是要吃了她。 沈黎见她不愿,只得无奈打了电话把王妈叫回来。 不忘叮嘱几句,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宁纸鸢抱着抱枕,小脸通红,心脏跳得厉害。 沈黎怎么那么会亲啊。 要不是还疼着,她可能真拒绝不了他。 口袋里手机响了起来。 “大小姐,昨晚裴耀华和程野见面了,两人去做了亲子鉴定,证明程野确实和裴耀华存在血缘关系。 裴耀华准备在半个月后的生日宴上,当场宣布程野的身份,把他认回裴家。” 宁纸鸢心情愉悦,把程野送回裴家这样的顺利。 她都能想象到到时的生日宴上,裴瑾发现程野被认回,他在裴家地位受到威胁,被亲近的人背叛。 会是怎样的气急败坏。 都不用她做什么,一切都在顺水推舟的进行。 “嗯,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程野说白晓晓似乎想要回锦城,听到她给裴瑾打电话,央求他让自己回锦城,说是白翠兰即将终审判决,她放心不下母亲,想回锦城看看,裴瑾为此头疼得很,暂时没答应。 程野的意思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让白晓晓回来?” 白晓晓回来是再好不过。 省的她还要亲自去逮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轻易放过白晓晓。 “这是好消息啊,让程野继续盯着,必要的时候在裴瑾面前吹吹耳边风,让他同意白晓晓回来。” “好的,大小姐。” 放下手机,服装店的电话打了过来。 店长刻意压低声音,“大小姐,裴先生今天一早送来了很多的花。” 才一天,裴瑾就坐不住,开始来刷存在感。 是他自己也知道比不过沈黎,产生危机感了吗。 如果是,还算他有自知之明。 宁纸鸢漫不经心的问:“什么花?” “九十九朵卡罗拉玫瑰,该怎么处理呢?” 倒是有点长进,不送膈应人的白玫瑰了。 听到裴瑾送花,她嫌恶心。 以前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只觉令人作呕。 “扔了吧。” “花还挺漂亮的,扔掉有点可惜……”店长压了压声音,又觉得自己的身份劝老板,有点不妥。 她补救的说,“裴先生现在还在店里,等他走了我再扔吧。” “这样啊。”宁纸鸢突然笑了一声。 店长还没明白大小姐是什么意思,只听电话里的女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那你现在当着他的面,把花扔掉。” 第91章 “你咬我吧。” 话音刚落,店长抬头对上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的裴瑾。 男人脸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那束花,娇艳花瓣看着羸弱不堪。 她不确定,裴瑾听到多少。 下意识的把握手机的手背到身后,尴尬笑了下,“裴少,有什么事吗?” 手指不小心按到扩音。 电话里的宁纸鸢对这一切毫无察觉,懒懒催促声音嘹亮。 “我让你扔掉你听到没有?” 店长虎躯一震,她这下确定,裴瑾现在是肯定听到了。 于是,也不藏着掖着,硬着头皮对手机字正腔圆的回复,“好的,大小姐。” 说完,手中一空。 裴瑾拿着她的手机,语气不善,“你不是说会考虑吗,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绝情?这些花每一朵都是我亲手挑选的,你都没有看一眼就要把它们扔掉吗?” 似乎是想到不愿意承认的,却又忍不住的问:“你是不是……真对沈黎移情别恋了?” 宁纸鸢听出是谁,本想挂掉。 转念一想,回了个裴瑾以前最喜欢对她说的一套说辞,“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裴瑾声音很大,店里其他人都听到了。 看他眼神怪异起来,有鄙夷、有看戏、有嘲讽。 就像这么多年,别人议论他是私生子时,那般讽刺和不屑。 这一刻,戳中裴瑾心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他紧紧抓着被切断通话的手机,眼中仿佛火山喷薄,一把将那束玫瑰狠狠甩在地上,用皮鞋来回碾碎成泥。 店长心肝痛得厉害。 倒不是心疼花。 心疼店里需要清洁的地面以及她的手机。 望着裴瑾手中高高扬起的手机,呼吸一度停滞,她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开,以免被误伤,转而对着门口保安递了个眼神。 一边劝说道,“裴少你冷静,先把手机还我,咱们好好说,就算你送礼没送好生气想砸东西,你也可以出去再砸嘛。” 然而,手机到底没有摔下来。 裴瑾把这劝说听了进去,鸢鸢是因为他送礼没送好么。 “你说的是真的?” 店长点头,从他放下的手里夺回手机,“嗯,真的,你要砸出去砸,我肯定不拦着你。” 裴瑾脸上怒气消了大半,是他送礼没送好,鸢鸢才生气。 那天的花送的是白晓晓喜欢的,鸢鸢嫌晦气才不收。 她说过要好好考虑,今天这出肯定想考验自己道歉的诚意,他不能就这么被轻易激怒。 “你们大小姐喜欢什么花?” “啊?” “算了,以后我每天都会来送,总会送到她喜欢的。” 店长目瞪口呆,方才还气势汹汹暴怒的男人,此时跟变脸似的,神色温和下来,脚步轻快离开。 她忙着用拯救下来的手机发消息。 【大小姐,裴瑾说要每天过来店里送花。】 宁纸鸢面不改色的嗤笑一声,编辑消息【他爱送就让送好了,送多少扔多少。】 忽然,下腹隐隐坠痛。 本就腰酸腿软,越发难受起来了。 …… 沈黎回来得晚,王妈忧心忡忡的帮他接过外套,“沈先生,晚餐做好了。” 他看了眼空荡荡的客厅和餐厅,“鸢鸢呢?” “宁小姐似乎身体不舒服,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在卧室休息。” 沈黎大步流星上楼,被子里一小团。 掀开被子一角,看到脸色苍白的宁纸鸢。 他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体温偏低。 男人连同裹着的薄被,将她一同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宁纸鸢眉心紧蹙,难受的睁开眼睛,声如蚊蚋,“我生理期来了。” 月经来得猝不及防。 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无精打采。 沈黎虽有所听闻女孩经期会难受,但当亲眼看到鸢鸢这样难受,他的心猛地一揪。 只恨不能替她受这痛。 男人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垂眸看她,眼神疼惜而自责,“要不是我昨晚……你也不会这样难受。” 肚子本就疼,现在还腰酸腿软,肯定很难受。 宁纸鸢打断他的话,“不是,是我自己体弱,每个月都会疼的。” 她娇滴滴的说,“你去帮我去买卫生巾和止痛药好不好?好疼啊。” 王妈过来恰好听到这句,想着沈先生去买这些女性用品,要是遇到熟人什么的,总归不方便,“要不让我去买吧?” 沈黎知道宁纸鸢在转移注意力,安抚他的情绪,心中更加疼惜。 不想关于她的事情假手于他人。 “王妈,麻烦你照顾好鸢鸢,这些东西我去买。” 说着,男人将她放回床上,连外套都没穿,直接出门。 王妈倒了杯热水,宁纸鸢勉强喝了两口,继续睡囫囵觉,感觉腹部像被千万把利刃穿过一般的疼。 她在半梦半醒的疼痛中苦苦挣扎。 直到肚子忽然贴上一个暖呼呼的热水袋。 有人将她抱起来,在她后腰贴上暖贴。 宁纸鸢闻到熟悉的果香,掀开眼皮看到沈黎。 床头柜上放着买回来的一大袋东西,不是胡乱买一通将所有卫生巾都买回来。 一看就是经过仔细挑选,买的是270mm她经常用的那个牌子。 除去卫生巾,还有止痛药片、暖贴、和一杯刚冲好热气腾腾的姜糖水。 有心的人,处处都能看出用心。 宁纸鸢心头暖洋洋的,随口问他,“王妈呢?” “我让她先回去了。” 沈黎端着杯子喂她喝,宁纸鸢闻到齁甜的糖味,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想喝?” “很腻人,不喜欢。” 沈黎倒也不勉强,将杯子放回去。 虽是贴上暖贴和热水袋敷着,宁纸鸢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紧咬唇瓣。 短时间内,这些没办法立刻奏效。 还是很疼。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在她唇边。 她抬眸。 望见沈黎神色不明的眼睛,他突然说,“你咬我吧。” “为什么?” 沈黎没说话,宁纸鸢当他关心则乱,抓住男人手臂想挪开,“咬你我肚子还是痛啊。” “我知道。”沈黎抿唇,“但是我不想你自己难受,而我只是旁观。” 知道承担不了她的痛苦,不愿隔岸观火,哪怕是和她一起疼痛也是好的。 沈黎的爱,是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那样深,那样浓烈。 可是这样直白而愚蠢的爱,将她的心包裹在温暖柔软之中,不知不觉就被俘获。 宁纸鸢盯着他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睛,眼角有点湿润。 她一把抓住横过来的大手,咬在他的手背。 第92章 “如果你现在和我提领证,我不会拒绝的。” 没用什么力气,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说是咬,更像是情侣间的调情。 她歪曲事实的不去看他,“我才不会因为这点甜言蜜语就跟你领证的,别想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很想和你领证,但想和你分享痛苦也是真的,不想你自己独自难受。” 沈黎有点着急,生怕她误解他的意思。 宁纸鸢转头看他,“傻瓜。” 她捉住男人的手臂,亲在她咬过的那处手背,眼神柔和,“不管是为谁,哪怕是为我,你都不要想着伤害自己,我很心疼的。” 这是她第二次说心疼。 宁纸鸢纤长眼睫下,蕴着浅浅水雾的清亮眼眸里,盛着他的身影。 沈黎真生出一种被她好好珍视的错觉。 看着她印着齿痕的娇嫩唇瓣,他不由自主的倾身过来。 宁纸鸢急忙用手挡在两人中间,“不能亲,我生理期。” 沈黎停了两秒,仍旧身子往前,吻在她的手心。 一吻即分。 他语气有点无奈解释,“我不是那种只贪图自己享乐,不在意你身体的人。” 相反,他很在意。 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平安。 只是看到她被欺负厉害的唇,情难自禁。 宁纸鸢掌心微痒,看着那张清俊的脸,垂了垂眼睫,声如蚊蚋,“知道你不是,但我怕我会鬼迷心窍。” 沈黎黑眸亮了,凑近一点,低笑看她,“嗯?你说什么?” 他这眼神,分明是不怀好意的戏谑。 宁纸鸢眼珠骨碌碌一转,想着他大抵还没吃东西,生硬转话题,“我说我想吃馄饨,要吃两碗。” 冰箱里有王妈今早包的现成的,煮一煮,简单在碗里调味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功夫,两碗馄饨端上桌。 竟是真没做自己的份。 沈黎亲手喂她吃几颗,看她实在吃不下才作罢。 刚要转身去厨房,被她拽住衣角,“你还没吃呢。” 一碗没动过的馄饨被推到面前。 沈黎黑眸微闪,“这是给我吃的?” “反正我也吃不……”宁纸鸢捏了捏手中的热水袋,顿了下,“说要吃两碗,是特地想给你吃其中一份的。” 沈黎瞥了眼她面前没怎么动过的馄饨,忽地唇角上扬,“鸢鸢对我真好。” 宁纸鸢突然觉得,沈黎看穿了她喊饿只是想让他吃东西的借口。 对他好被发现,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短暂心虚之后,还有点小骄傲。 “我一直对你好的啊,你不信嘛。” 沈黎目光灼灼看她,“那我们要不要去领证?” “不要。” 宁纸鸢佯咳两声,把话说开,“至少现在不行,你别忘了你拒绝我两次,不出气我心里不舒服。” 沈黎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是我的错。” 只是领证的事,始终是块压在心底的大石头,得抓紧点哄好鸢鸢。 “我先去给你煮点东西吃。” 宁纸鸢扯了扯他的衣角,“你吃完,吃完再去,我想看你吃。” 现在馄饨已经不烫了。 沈黎摒弃之前的习惯,狼吞虎咽吃完,转身去了厨房。 酒酿圆子倒是没有那么甜腻了。 宁纸鸢喝了一点,疼痛减轻不少,仍是不舒服。 沈黎将热水袋的热水重新换过,两人一起坐在客厅看电影。 看的倒不是恐怖片,而是他们都喜欢的《怦然心动》。 “我一直都很喜欢这部电影,以前也不懂为什么喜欢,现在才发觉,可能我是向往那种青梅竹马之间的感觉。” 两人的青梅竹马只有彼此。 沈黎揽住她肩膀的手臂拢了拢。 此时,电影中女主送给男主一家的鸡蛋,被男主扔进了垃圾桶。 宁纸鸢似乎陷入回忆中,扬唇浅笑,“你不像他那么恶劣,从小到大,你好像一直对我很好。” 从认识她以后,沈黎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的生活重心全放在她的身上。 有时她也会想,如果沈黎没有遇到她,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仅仅只是某些时候。 想起他们错过的那些年,宁纸鸢有些耿耿于怀,“要不是那个破花瓶,我们哪里要浪费这么多时间,也不知道沈老爷子为什么那么看重,生那么大的气。” 沈黎低眸,抿了抿唇。 老爷子看重的从来不是花瓶,而是沈氏继承人循规蹈矩的人生被打乱。 生气的从来不是花瓶价值,而是一手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说谎。 “你说实话,有没有记恨过我?” “从来没有。”沈黎看着宁纸鸢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犹豫。 宁纸鸢不信,“可是我害你被罚,都没有去医院看过你,你真的不会怪我吗?” 沈黎坦然,“不会,最多只有一点难过。” “那为什么要给我绝交字条?” 沈黎没回答,反问她,“如果一个人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好,如果他欺骗了你,你会不会很失望?” 如果他骨子里是阴暗的,不见天光的荒芜,她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宁纸鸢稍作思忖,有了联想,“白晓晓表里不一,我是对她很失望。” 沈黎的眼神掠过一抹失落。 宁纸鸢以为他还在为之前自己偏听偏信白晓晓难过,立刻解释,“但是我现在已经认清她了,不会再被她所欺骗。” “当年我也是听了白晓晓的主意,才会让你顶罪的,以后我都不会因为她的怂恿对你不好了。” 宁纸鸢举起一只手,“我保证。” 沈黎握住她举起来的手掌,放回膝上,“不用保证,你不用做任何承诺,你的所说所做就是行为准则。” 宁纸鸢眼眶一热,拿开热水袋,反手抓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还是难受,你帮我揉。” 沈黎搓热掌心,让掌心温度升高一些才开始帮她揉肚子。 他的力度适中,宁纸鸢舒服得靠在男人的肩膀,继续着刚才的问题,“你还没说为什么会要和我绝交。” 她没有看他,也看不到男人眼神的闪烁,“是……白晓晓误导我写的。” “我就知道是这样!都是她害我们错过这么久,不然我们能一起成长,我都错过你好多年的时光。” 宁纸鸢气鼓鼓的,抬眸看到沈黎低头帮她揉肚子。 再过几十年,他们变成老头老太太,他也会这样宠着她吧。 只觉岁月静好,良人在侧。 电影还未播完,她的脑中却想到《怦然心动》里的那句台词,“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心软得厉害。 还好这一次,她迷途知返,还好沈黎一直在原地等她。 宁纸鸢按住她肚子上的大手,目光炯炯,“如果你现在和我提领证,我不会拒绝的。” 第93章 我……我和沈黎领证了。 走出民政局,宁纸鸢抬头望着漫天繁星,感觉跟做梦似的。 身后的男人手里拿着两个小红本,紧张兮兮的把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的口袋。 被沈黎没有安全感的下意识举动逗笑。 都盖上钢戳了,她还能反悔不成。 宁纸鸢跑过去扑到他身上,沈黎揽过她的后腰,将她稳稳接住,“小心一点,等会儿肚子疼会很难受。” 她啄他的唇角,“你怎么都不叫我。” “鸢鸢?” 宁纸鸢再啄一下,“不对,好好想想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沈黎黑眸一敛,唇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低低的喊了一声,“应该叫你……宝宝?” 宁纸鸢赌气撅起嘴,“行,那你以后就喊我宝宝。” 唇上一热。 男人眼底带着笑意,薄唇轻启,“别生气了……老婆。” 声线温柔而磁性。 宁纸鸢仿佛被瞬间击中心脏,一脸惊喜的看他,“再叫一次。” “老婆。” 随即,沈黎笑着吻住星星眼唇角上翘的她。 不带情欲的吻,男人的薄唇衔着她的唇瓣轻吮,很有耐心的吻她,酥酥麻麻的感受让心情无比愉悦。 宁纸鸢勾住他的脖子,悄悄睁开眼,看到同样在偷看她的沈黎。 漂亮的黑眸专注看她,像是周遭一切都不及此时的她。 夜晚的昏黄路灯下,隐藏在光影下的俊朗面庞,好看得不像话。 绵长的轻吻将时间无限拉长。 仿佛就此定格。 回去的路上,宁纸鸢的心脏还在怦怦乱跳,肚子隐隐有点难受。 她转移注意力的侧头去看驾驶位的沈黎。 男人穿着她送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目不斜视,骨节分明的两只手,干净利落的转着方向盘。 似乎是感知到她的视线,仍是目视前方,却朝副驾驶微微偏头,“是不是肚子又痛了?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回家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宁纸鸢抓了抓身前的安全带,看着专心开车的沈黎,弯唇一笑,“嗯,回家。” 晚上,沈黎给她揉了好一会儿肚子。 宁纸鸢抱着重新换过热水袋,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侧躺着,看着男人累极之后阖眼入眠的模样,下意识喊他:“沈黎。” 她以为他听不到。 却听到一声低音:“嗯?” 沈黎似是困极都没睁眼,半梦半醒之间,大手越过热水袋,按在她的肚子上揉起来。 力度稍显迟缓。 宁纸鸢抓住他大概已经酸疼的手,闭上眼轻声说,“老公,晚安。” 忽地,额头贴上微凉柔软的唇瓣。 一只大手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握。 温热掌心熨平心中的紧张因子。 那道低沉声音近在咫尺,温柔得不像话,“晚安,老婆。” 暗夜中,男人睁眼看着陷入睡梦中的女孩,眸中藏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熬过生理期,终于到周末的情侣写真拍摄。 用掉一上午拍完两组照片,到下午,宁纸鸢不忘把得闲的迟夏也叫来一起薅江赞宇羊毛。 结束后,江赞宇那眼神跟冷箭似的嗖嗖放过来。 宁纸鸢倒是不在意拉着迟夏去喝咖啡。 迟夏抿了口咖啡,看对面一直埋头对着手机敲敲点点的宁纸鸢,“鸢鸢,你在看什么?” 宁纸鸢对着相册精挑细选,“在发朋友圈秀恩爱。” “你不是说有事情想跟我说吗?什么事啊?” 宁纸鸢点击发送,将手机搁在桌上,一脸羞赧的抬头,眼神也不自在,“夏夏,我……我和沈黎领证了。” 迟夏惊掉了下巴,“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我要当伴娘!” “你不要激动,昨晚领的,暂时没公开,我想先享受一下恋爱的感觉,婚礼嘛……他都没正式求婚,我才不急。” 迟夏看着笑得一脸幸福的好友,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跌宕起伏。 跌宕起伏的不止迟夏,还有此时的裴瑾。 他坐在办公室,回想连日来送的花都被店长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 不同颜色玫瑰、无一例外。 复盘着明天该用怎样的姿态,才能通过宁纸鸢的考验。 手机屏幕一亮。 以前一起玩的朋友,发来一张朋友圈截图。 文案两个字,简洁明了——“我的。” 九宫格照片里动作亲昵,外形登对的男女,他再熟悉不过,不敢置信的想放大看得更清楚。 电话打了过来。 “瑾哥,我是为了你才刁难宁纸鸢的,现在她跟沈黎好了,要是沈家报复,你可一定要帮我。大不了,我把那辆宾利还给你,就当我没跟你打那个赌。” 裴瑾骂了一句脏话,挂断后直接摔掉手机。 程野听到动静,捡起手机看到屏幕里的截图,眼神一滞。 手机重新被捡回来,再次响了起来。 裴瑾在气头上,程野看着异国号码点了接通把手机挪过去。 “裴瑾哥,你让我回来吧,我想回来看看我妈,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们当初也是为了你和鸢鸢,才走了错路,你不能不管我们……” 白晓晓装腔作势的哭起来,要不是得到消息,白翠兰会在终审攀咬自己,她才不会管这种破事。 裴瑾虽然送她出国,但不管她的生活。 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她不甘心。 不管是裴瑾还是沈黎,她都要再争一争。 裴瑾怒极,声音凌厉:“要不是你冒领恩情,我和鸢鸢怎么会走到这一步!我不找你算账,你还好意思来找我!” “裴瑾哥我求求你,让我回来吧,我妈就这么一个女儿……” 裴瑾又不是真傻,对白晓晓的苦肉计看不穿,以前事出有因,现在心生厌烦。 他不耐烦的说:“以后不要再联系我,我已经仁至义尽,不会再管你的死活,挂了。” 程野抬手想挂断,电话里传来一声突兀急切的女声,“等等,我帮你追回宁纸鸢。” 他鬼使神差的收回手。 白晓晓沉了一口气,平静下来。 既然把她逼到这个份上,那她也什么都不怕了。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用沈黎的秘密跟你换,怎么样?” 裴瑾对她有防备,警惕道,“你先说。” “你知道宁纸鸢和沈黎曾经绝交过吧?要不是我促成他们绝交,你根本不会有机会接近她……” 当年的沈黎和宁纸鸢青梅竹马,感情甚笃,令人艳羡。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么好,一起长大,直到结婚生子。 可是在宁纸鸢十岁那年,他们断了交情。 第94章 今天可以吗? 裴瑾脸色严肃起来,将手机移到面前,“快说。” “当年沈黎被沈老爷子打断腿,我替宁纸鸢去医院看他,听到了他和沈老爷子的争执。” 白晓晓搜寻着记忆,缓缓开口述说。 当年她去医院看望,本想借机拉近和沈黎的关系,但是无意中听到争吵。 “花瓶是宁家那丫头摔的吧?” “不是鸢鸢,是我摔的!” “呵,你以为我打你是因为花瓶吗?”沈老爷子冷嗤一声,说出的话尖酸刻薄,“你凭什么跟我求情,你就是个野种,你别忘了你身上背负的是什么?你活着的目的是什么?” 白晓晓浑身发寒,从窗户外面偷偷窥视。 十几岁的少年神情漠然,身上有种远超出年龄的成熟。 他静静听着训斥,“我知道。” 沈老爷子撑着拐杖站起来,发出最后通牒,“野种是不配有感情的,跟宁纸鸢断了往来,否则你就等着看宁家破产吧。” 沈黎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老爷子离开,沈黎整个人无比颓然。 白晓晓就是这个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进去。 沈黎眼睛一亮看她身后没人又暗下去,问道,“鸢鸢呢?” 白晓晓一副难为情,“她不想来。” “宁伯伯因为你受伤,把鸢鸢念叨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现在对你烦得很,心情都不好了,怎么还会来看你。” 趁机添油加醋,“她说讨厌你,讨厌沈家人。” 沈黎喃喃自语:“那做什么才会让她开心呢?” “不如你写张绝交字条吧,这样宁伯伯知道是你主动和她绝交,也不会怪她了……” 叙述结束。 白晓晓语气几分嘲讽,“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没想到吧,他们当年不来往,主要原因不是我,而是沈老爷子。” “后来老爷子身体不好,深居简出,沈黎想回头找宁纸鸢,已经来不及了。” 裴瑾问出疑惑:“为什么沈老爷子会骂沈黎野种?沈黎不是他孙子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太生气吧。” 裴瑾直觉其中有蹊跷,但是沈黎父母健在,一时也无法论证。 “……裴瑾哥?你能让我回来吗?” 裴瑾想了想,虽然没什么用,但能看出白晓晓想和自己合作的诚意,他回答:“好。” 手机屏幕熄灭,他想让程野安排人接白晓晓,却见男孩皱紧眉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野,你对白晓晓说的有怀疑吗?” “不,我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瑾哥,我怀疑我们在烂尾楼的爆炸是沈黎做的。” “怎么说?” 程野回想着那次会所碰面和沈黎的相遇,“之前我遇到沈黎,他跟我说,让我小心点,不会每次都那么好运逃过一劫。” 如果真的是沈黎。 那这一切太过让人胆寒。 那天被反锁的门,不断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他和程野是从五楼跳下去,恰好落在缓冲的花丛才没受什么伤。 裴瑾不愿相信,“这也不算证据吧。” 程野说:“沈氏集团的掌权人,谁不认识?你请的那些人敢绑他吗?” 裴瑾默声,同意了他的说法,“害我受伤的凶手,只怕也是沈黎的手笔,只有沈家才可以做到这么不留痕迹。” 似乎是找到理由,他表情轻松起来,“沈黎那么危险,我不能把鸢鸢交给他,我得找机会私下告诉鸢鸢,我们两家联合总能有所抵抗。” 程野看着男人眼中没有一丝担心,反而有点庆幸。 心中冷然。 嘴上说着报恩,可满心满眼只有利益。 放不下裴氏,也放不下宁纸鸢。 根本就不配喜欢她。 “可我怎么告诉鸢鸢呢?我都见不到她。” 程野眼底泛冷,收了收下颌,“那就在裴董事长的生日宴上和宁小姐说吧,到时她肯定会感受到你的担心。” “是个好主意。” 程野走出办公室,给秦辰发消息,编辑着刚才知道的事情,看着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忽然眸光一闪。 沈黎危险,裴瑾有私心配不上她。 自己干嘛当这个坏人呢,让裴瑾来当不是很好吗。 他删去草稿,重新编辑。 【一切顺利,白晓晓即将回国。】 宁纸鸢看完消息,抬头对上沈黎的眼睛。 她想收起来的,又觉自己都和他结婚,不该再隐藏什么。 宁纸鸢短暂犹豫过后,把手机递给他看,语气幸灾乐祸,“程野的消息,你没想到吧,他也是裴家的私生子,裴家准备……” 沈黎先是微怔,随后才眼神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你都是我老婆了,不管看不看,我都相信你的。”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皮突然跳了跳。 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纸鸢听到他叫老婆心跳总会慢一拍。 她扔了手机,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你叫我什么?” 手臂的温度让沈黎无法忽视。 他看着眼睛亮晶晶的宁纸鸢,温柔得不得了的喊她:“老婆。” 宁纸鸢唇角都要咧到耳后根,“怎么有人嘴这么甜啊?” “你怎么知道甜呢?” 宁纸鸢愣了下,“什么?” “尝过才有发言权。” 男人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唇。 深深浅浅的吻,唇齿相依相随。 甜不甜的。 已经不重要了。 宁纸鸢圈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承受他汹涌的吻。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先乱。 彼此气息相缠。 占据意味的吻很强势,唇舌灵活的诱导她松开牙齿,滑入她的口腔,吮着她的舌和内侧唇肉。 她不甘示弱的与他缠绕纠缠。 听到沈黎的一声喟叹。 以及呼吸越发沉重。 酥麻很快席卷四肢百骸。 一吻毕,宁纸鸢坐在沈黎腿上调整气息,娇娇柔柔,“怎么每次都是我呼吸不过来,你都没事……” 靠坐在沙发的男人,笑着看向怀中眼眸泛红,唇瓣水润的宁纸鸢。 黑眸骤然一紧。 想抓住她。 揉在她背脊的手,有意无意的隔着衣料摩挲她的皮肤。 宁纸鸢后背有点痒,按住他的肩膀凑近,想躲那只大手。 偏过头去看,耳朵被湿热包围。 灼人。 粘腻。 潮湿。 放在和她缠吻的薄唇此刻还在继续,却不是和她的唇舌缠吻…… 她身子一软,大半的重量压在沈黎身上。 禁受不住的颤抖。 那只大手也趁其不备紧随其后,继续着暧昧的摩挲。 “老婆,今天可以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甚是诱人,像是邀请她奔赴一场狂欢。 第95章 “不脏。” 虽是询问。 沈黎却也没停下。 薄唇顺着耳垂一路流连,轻吮她的脖颈。 “可……这是客厅,要在这里么?” 宁纸鸢有点犹豫,王妈虽然不在家,但是她还是不太习惯。 男人大手从裙底探了进去,缓慢的按在腿上,所过之处引起一阵战栗。 她被欺负的眼底泛着水雾,没表现反感。 沈黎感知到她的默许,把她放平在沙发。 位于上方的男人,一边不遗余力的吻她的颈项,一边气声很重的问她:“要不要试试?” 到底也不抗拒。 思索间,宁纸鸢腿上一凉。 见沈黎动作一点没停,分明是明知故问,她故意不回答。 沈黎还真没继续。 也没离开。 就这么看着她。 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可现在的距离实在太过尴尬。 宁纸鸢狠了狠心。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 循序渐进。 客厅到主卧。 漫长的时光过去。 沈黎神情餍足的抱着软成水的宁纸鸢去清洗。 她浑身冒着细密的汗珠,被放置在放好温水的浴缸,竟是连抬手指力气都没有。 宁纸鸢躺回床上,想着方才的荒唐,不由脸红起来,竟是真由着沈黎胡来那么久。 以后…… 不能再这么荒唐。 可自己大抵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根本就拒绝不了他嘛。 果然,后面几天都是腰酸腿软。 荒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裴氏举办生日宴的前一天。 宁纸鸢接到秦辰打来的电话。 她起身去露台接听。 电话里的声音不是秦辰,而是程野。 “大小姐,我有要紧事想和你说,明天宴会厅裴瑾会播放你们恋爱时的照片视频,企图把自己打算成一个被逼分手的苦情角色,利用舆论逼迫你和沈黎分手。” 还是利用舆论的老路子。 裴瑾那些所谓照片,都是她为了抓住这段烂到泥里的感情亲手拍的,没想到竟然成为了自己送给敌人的一把刀。 宁纸鸢叹息一声,“把视频销毁,把他手里的所有照片都销毁。” 那头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模棱两可的说,“裴瑾对照片保管很仔细,我不一定能顺利拿到。” 宁纸鸢眼眸一眯,“裴瑾不是挺信任你的吗?你拿不到谁能拿到?” “……”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我消息?搜集照片、制作视频得花不少时间吧,你一点风声都不知道吗?” “我……我不确定他想做什么,想确定了再跟你说。” 宁纸鸢沉默着,心想他真是差劲,连谎话都说得拙劣。 是叛变了吗。 “大小姐,你最近还好吗?我可以和秦辰要你的联系方式吗?以后我直接联系你,消息传达会更方便一点。” “我看到你那天扔在电玩城门口垃圾桶里公仔,那些东西是太廉价了,等我回到裴家,以后我可以给你抓奢侈的公仔。” 宁纸鸢嗤笑一声,“你喜欢我?” 程野果断否认,“没有。” 自觉关心多余,心虚似的找补,“我是感谢你救我,帮了我的叔叔婶婶,我对你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我……只想当你的朋友。” 小男孩的那点心思,尽管遮掩也只是掩耳盗铃。 宁纸鸢亮出底牌,“销毁视频,回到裴家和裴瑾争权,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你不想管你叔叔婶婶死活。” “实话告诉你,在你入院的第一天,你在海市的叔叔婶婶一直在我手上,我跟你之间永远不会是朋友,你只会是被我利用的对象。” 电话里程野似乎难以置信,呼吸急促起来。 宁纸鸢不忘再补上一刀,“以后有事跟秦辰联系,不要再试图接近我,收起你那点多余的心思,很恶心。” 流着裴家血液的人都很恶心。 她不该这么早亮出底牌,但是裴家人表露出来的恶心感情让她没办法忍受。 程野不无辜。 至少他是有私心的,想借助裴瑾的手用舆论让她和沈黎分手。 宁纸鸢总觉得他应该还对自己有所隐瞒。 感情? 笑话。 他跟裴瑾何尝不是一样的自私,了解她多少,凭什么喜欢她。 忽然,一双大手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熟悉的清冽果香丝丝绕绕。 “怎么生气了?” 长发被拨到一侧,男人温热的唇吮吻在她的脖颈。 宁纸鸢稍稍偏过头,方便他的亲吻。 “发现一件恶心的事。” 沈黎吸吮着她白嫩的皮肤,落在纤细腰肢的手收了收,“那做一点开心的事?” 宁纸鸢感受着酥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昨天不是才做过吗?这几天都没停,你也留点力气嘛。” 男人呼吸逐渐沉重,声音微喘,“要不要试试我还有没有力气?” 她可不想明天腰酸腿软的去看裴瑾笑话。 “不要。” “那收点利息。” 宁纸鸢以为是让他亲脖子,没拒绝。 想着照片在裴瑾手里始终不放心。 “裴瑾手里有我之前和他恋爱的照片,你能不能……唔……” 那只大手不知何时从衣摆探了进去,胸衣上的重量无法忽视。 “能不能什么?嗯?” 宁纸鸢声音发颤的接着说,“能不能……把照片销毁了……” 啪嗒。 胸衣被解开。 沈黎在她耳边低声说:“好。” 随即,耳朵也和白嫩的脖颈一样,被亲得酥酥麻麻。 到底是听进去了她的话,虽然没真做,但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沈黎洗完澡出来想亲她,宁纸鸢有点不乐意侧过脑袋。 “不脏。” 男人虎口捏住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角。 宁纸鸢起初还不情愿,闻到沐浴露混着清冽果香后,主动和他接吻。 她对沈黎好上瘾。 次日。 裴氏董事长的生日宴办得大张旗鼓。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 裴瑾在外头迎接客人。 宁纸鸢和沈黎来得不算早,但两人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裴瑾故意走远一点不想正面碰见。 今天的主角裴耀华得知消息后,赶忙亲自过来接待。 “沈先生,鸢鸢,你们来了。” 沈黎淡淡“嗯”了一声。 宁纸鸢对裴家人都没好印象,以前和裴瑾谈恋爱可能还会想讨好,现在嘛…… 她冷哼一声,完全不给面子对着沈黎撒娇,“好累啊。” 第96章 你们这是好事将近了吧? 裴耀华目光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停了一秒后,躬身引路,“这边请,里面有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休息区。” 沈黎拍拍宁纸鸢的手背,“进去休息就不累了。” 裴耀华看着两人的背影,面色不太好看。 “爸,等下讲话环节,能不能让我先去讲几句,我特地准备了一个视频惊喜。” 裴瑾面露算计,眼底带着某种跃跃欲试。 裴耀华心中一冷,连宁家那个没脑筋的小姑娘都抓不住,他能做成什么事。 不过,等会儿的发言,他倒是会给裴瑾一个惊喜。 裴耀华稳住他的情绪:“好。” 时间差不多了,裴瑾走到主席台。 身后的巨型幕布缓缓朝着两边拉开,露出一张被鲜花彩带装饰的大屏。 众人议论纷纷。 “不会是要当众告白吧?好浪漫啊。” “也不一定是告白吧,可能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 “要我说这么重要的场合,不管是什么,明天肯定全锦城的人都知道了。” 要的就是全城皆知。 裴瑾站在台上,视线牢牢锁定位于贵宾区的一对男女。 被如同蛇信子一般的目光瞧着,宁纸鸢只觉糟糕透顶。 她朝着沈黎那边移动,将身子靠在他身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 男人的大手顺势揽住她的薄肩,宁纸鸢牵住他放在膝盖的手。 裴瑾气得脸都绿了。 耐着性子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请大家看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毫无反应。 场下一阵喧哗。 裴瑾也愣了一瞬,看到宁纸鸢戏谑的表情。 他迫不及待招手喊保镖问话,“程野呢?” “找不到啊,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裴瑾瞧见宁纸鸢的笑,猜测她是动了什么手脚。 耽搁时间太久,其他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怨声载道。 “这是怎么回事?看什么东西啊?这裴家小子就让我们一群人在这儿干等着?” “就是说嘛,来参加他老爹的生日宴,他在这儿出风头,把我们这帮年龄能当他爹的人就这么干晾着。” “真是丢裴家的脸。” “裴氏做不出成绩,自己老爹的生日宴还要来出这个丑,啧啧啧,家门不幸。” 脸皮像是被人扔在地上。 裴瑾闹得个面红耳赤,没有那些照片佐证,就算他告白也没人相信。 这时,裴耀华理了理着装,越过裴瑾走到站台。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裴瑾见裴父上台主持局面,稍稍放宽心,走到台下吩咐着保镖,“现在立刻马上去把他找……” “今天不仅仅是我的生日宴,更是我裴耀华的认亲宴。” 只见裴耀华微笑着宣布:“我前些日子才知道,我还有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儿子,他就是——” 裴瑾面色冷凝,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裴泽。” 裴瑾的心松了一口气,他缓缓转身。 巨大的屏幕出现“裴家认亲宴”的定制图片。 一扇大门打开。 男孩穿着笔挺的昂贵西装缓步走来,他从容的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褪去少年气,周身气质仿佛换了一个人。 要不是他眉骨处的疤痕印,和眼角的泪痣。 裴瑾根本都认不出现在这个人是谁。 裴泽走到裴耀华身边,“爸,我终于找到你了。” 裴耀华一把抱住儿子,激动的说,“诶,乖儿子,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裴瑾双手死死掐住掌心,怒目而视,显然忍到了极限。 但这出戏还没完,裴耀华趁热打铁:“从今天起,裴泽会进入裴氏集团,还望各位关照一二。” 裴瑾再也按耐不住的冲到台上,他一拳砸在裴泽脸上,揪着裴泽的衣领质问,“我对你不好吗?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嗯?程野?” 程野吃痛,本能握紧拳,视线经过大惊失色的众人,看向后方。 宁纸鸢对着他移了移下巴。 说时迟那时快,裴瑾的第二拳也砸了上来,“说啊?为什么要背叛我啊?” 程野被打得嘴角破皮渗血,松开握着的拳,看着被控制住的裴瑾,语气无辜的转向裴耀华,“爸,哥为什么这么生气啊?他要是不想我进裴氏,那……” 裴瑾出声打断,“爸,你别听他的,今日他能背叛我,以后也能背叛裴家,不能让他进裴家,更不能让他进裴氏。” 裴耀华有点为难,一个是养在身边的,一个虽说亲生,感情上到底还是陌生人。 众人明白过来裴瑾的怒火是因为担心裴家被瓜分,纷纷炸开了锅。 “见过兄弟内斗的,没见过内斗到人前来的,这裴瑾竟然连弟弟都容不下。” “不过裴瑾说的也不无道理,裴泽没有经验,能管理好裴氏吗?” “畜生不如啊,手足之情都没有,我看他对老裴也没几分尊重,明明是老裴的生日,他抢风头不说,还要当众驳老裴的面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的道理,你说是吧?” 没人接话,都不想趟浑水。 宁纸鸢捏了捏沈黎的手臂,沈黎启唇出声,“说得挺对的,在商言商,如果没有诚信,谈何立足。” 一个气焰嚣张的儿子,一个挨揍却隐忍顾全大局的儿子。 再加上沈家的站边。 众人都有了倾向。 裴耀华自然不会逆着众人来,他厉声呵斥:“裴家还轮不到他裴瑾做主!” “爸,你老糊涂了不成?程野他……” 裴耀华狠狠一巴掌甩在裴瑾脸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用了十足的力气,裴瑾被打得头晕眼花。 看到裴耀华冷厉的眼神,他张着的嘴没有发出声音。 裴耀华不耐烦的催促,“把这不争气的东西给我弄走。” 众目睽睽之下,裴瑾被抡着两只胳膊,双腿在地上拖行出去。 宁纸鸢笑得牙花都露出来了。 真畅快。 重生以来,最畅快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不,以后还会更畅快。 裴瑾,不,是裴家的日子以后会越来越有趣。 闹剧结束,之后是闲聊社交。 沈爸爸的一个好友看到两人一同出席,过来打招呼。 中年男人精明的眼神扫过他们的手上,举杯试探的问,“沈黎,看来老沈夫妻俩不用操心了,你们这是好事将近了吧?” 第97章 车窗映着男人那双眸色深深的眼睛。 沈黎没立即回答,等到宁纸鸢凑近他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看着宁纸鸢的背影,这才从容的碰杯,淡声道,“订婚戒指。” 中年男人尴尬一笑,“是我误解了。” 不知怎的,竟是从沈黎语气听出有点失落。 此时,波光粼粼的泳池边。 宁纸鸢独自站在池边吹风。 身后传来一道杂乱且急切脚步声。 越来越近。 宁纸鸢连头都没回,声音发冷,“站住,离我远点。” 大老远就感受到男人的气急败坏。 不是裴瑾还能是谁。 他真停下来,顶着脸上清晰可见的巴掌印,生气的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裴家今天要把程野认回来的事?” 宁纸鸢不想跟他聊这些无聊的话题,提步就走。 “宁纸鸢,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和我复合?” 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真稀奇。 他竟然现在才发现么。 宁纸鸢转身,双手抱胸,睨着他,“是啊,我从来没想过回收垃圾。” “我也是被白晓晓欺骗才那样对你,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道歉有用吗?我捅你一刀,等你断气之后,我也可以跟你道歉。” 裴瑾瞧见她冷漠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恨意,不确定的问:“你恨我?你为什么恨我?我是做错事,但我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你为什么不能想想我们的从前,非要这么固执呢?” 从前。 是被他害死的从前? 还是被他感情压榨、图谋家产,伤害亲人的从前? 宁纸鸢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是不是喜欢上沈黎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被他骗了……” “够了!”宁纸鸢厉声打断,“如果不是沈黎,我根本不可能好好站在这里,如果不是他,不仅仅是我,我的亲人也早就受到你的迫害,你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过来跟我说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怎么好意思来搬弄是非乱嚼舌根?” “我不是喜欢沈黎,我是爱他,他比你好千千万万倍,我当然爱他。” 裴瑾心中骤然一痛。 宁纸鸢的字字句句剜着他的心脏。 听到她对别人的爱意,竟然这样痛。 裴瑾极力隐忍不适,“我当初也没想伤害你,沈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场二选一的绑架案,沈黎是故意被绑的,他想害死我和程野,我被捅伤进医院也是沈黎做的。” 宁纸鸢挑眉,套路性的问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虽然没证据,但是我很肯定,可以把事情做得这么滴水不漏的只有沈家,他很危险,你离开他吧。” 宁纸鸢放下心来,嘲讽的说:“没有证据空口白牙的污蔑,你还真是熟练,何况就算是他做的也没关系,我只会觉得他——帅爆了。” 裴瑾一口气梗得按在心口,急切呼气:“就算沈黎对你有所隐瞒也没关系吗?” “什么意思?” “白晓晓已经告诉我,沈黎当年跟你绝交的真相,你就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白晓晓跟你一样喜欢挑拨是非,喜欢胡说八道。” “你真觉得白晓晓能三言两语骗沈黎和你绝交吗?” 宁纸鸢心神一顿,仔细一想,好像是有破绽。 以前沈黎就不止一次对她说过,不要和白晓晓接触太深。 他不太会被白晓晓误导着和她绝交。 裴瑾循循善诱:“你和我复……你把我联系方式加回来,我就告诉你。” 宁纸鸢审视着裴瑾,看起来真像知道什么秘密一般。 她大可以假意加上,听完再删。 可这一次。 宁纸鸢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到关于沈黎的事,前世的偏听偏信,伤他至深。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想试着去相信沈黎,去听他自己怎么说。 “怎么样?加个联系方式而已,不过分吧?” 宁纸鸢故作为难的看了看他,“是不过分。” 裴瑾自信起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过去,“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宁纸鸢走近一步,把他的人连着手机一起推进泳池。 “扑通”。 水花四溅。 她嫌弃的拍拍手,“可惜我听你说话就恶心,我想知道我自己会问我的沈黎哥哥,我还可以晚上在枕头边上问他,我倒要谢谢你给我们提供晚上……” 别有深意的扶了扶腰,“交流聊天的话题。” “你真是疯了!” 裴瑾大半个身子浸在水池里,愤怒冲昏他的头脑,用力捶打水面。 溅起水花无数。 看着宁纸鸢离开的背影,他的愤怒变成了痛苦。 比方才更加剧烈的痛苦。 宁纸鸢真的爱上沈黎了。 所有不安都变成现实,好像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他失去她的爱了。 为什么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 自己不是只想利用她吗?不是只想报恩吗?不是只有一点喜欢吗? 怎么心会这样痛。 或许,他一直都低估了自己对宁纸鸢的感情。 …… 宁纸鸢走回去,恰好遇到过来寻她的沈黎。 男人手中拿着一件外套,清冷的眉目眼中,流露着对她的关心与在意。 他将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我不是想限制你的自由,晚上有点冷,怕你着凉。” 宁纸鸢拢了拢外套,配合的说:“确实有点冷。” 到别墅后,车里只剩她和沈黎。 宁纸鸢没急着下车,开了一半车窗。 夜风拂过她的发丝,却拂不去心头的阴霾。 她远没有面对裴瑾表现出来的信心,关于十岁的那场改变他们人生轨迹的事,她问过沈黎两次。 他都没有和她说实话。 再问,只怕也是不会说的。 她不愿勉强沈黎。 可她也很想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 宁纸鸢朝着沈黎那边移动一点,她靠在他的手臂,“我刚刚遇到裴瑾了。” 沈黎条件反射一般伸手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 车窗映着男人那双眸色深深的眼睛。 他轻轻“嗯”了声。 第98章 好想把她藏起来 条件反射是一个中性词。 但宁纸鸢现在很讨厌这个词。 沈黎骨子里对于裴瑾的嫉妒和不安根深蒂固。 在咖啡厅是,会所的表白是,即便是此时她和沈黎已经领证,仍旧是。 宁纸鸢坐在沈黎腿上,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口,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环住她的腰际。 “裴瑾跟我说你是故意被绑的,爆炸是你做的,对吗?” 沈黎圈住她腰的手紧了紧,牢牢将她嵌在怀里。 仿佛落入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确认她无法挣脱自己之后,才低声说,“鸢鸢,你别生气,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当时……” 男人的不安这样明显。 宁纸鸢安抚性的揉了揉沈黎的手背,“当时怎么了?” “当时我受伤,你总是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我很……难过,我以为你喜欢那个程野了。别生气,以后我肯定什么都听你的。” 宁纸鸢扭过头去看他,“这件事你做得很漂亮,没有留证据,但是直接弄死他太便宜他了。” “我不喜欢程野,也不喜欢裴瑾。” 鸢鸢没有觉得他可怕,也没有生气,反而还夸他、安慰他。 沈黎眼中闪过惊喜的讶异。 不太习惯把自己的阴暗面暴露出来,虽然只是一小部分。 他敛了敛眼睑,避开她的视线,“嗯,我现在知道了。” 宁纸鸢将脸贴在他的颈窝,伸手回抱他,“我以前识人不清,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但我现在已经看清楚那些人的真面目了,不会再辜负你了。” “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明知是同情的喜欢,沈黎的一颗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见他许久没说话,宁纸鸢退开一点看他,“你怎么不说话,好啊沈黎,才领证几天你就变心了是吧?” 宁纸鸢昂着下巴,佯装嗔怒。 清亮狡黠的眼睛不忘偷偷打量他,粉唇翕合,小虎牙可爱得不得了。 沈黎眼中的爱意再也无法隐藏,同情又怎么样,哪怕有一丝可能,他都会死死抓住。 他等这一天,太久太久。 宁纸鸢气馁,“真没礼貌,有人跟你说喜欢你,你怎么能装高冷不说话呢?很打击我表白的积极性诶,以后我也不说了。” 说罢,就被男人抱着跨坐在腿上。 沈黎捏着她扬起的下巴,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她看着他眼底情深,以及那句珍而重之的告白,“鸢鸢,我爱你。” 低沉的声音像是优雅的大提琴。 她被这冷不丁的琴弦音符砸得猝不及防,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你……你犯规。” 沈黎按住她的后脑,视线从她的眼眸移到她的唇,“嗯,还有更犯规的,你做好准备。” 宁纸鸢还没来得及反应。 炙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男人的唇舌在她的唇舌上犯规得彻底,手上动作也没停。 外套掉落。 “嘶——” 拉链被拉开,后背一凉。 宁纸鸢被亲得迷迷糊糊,仍记得一开始想问的事,她推了推沈黎,“我想……” 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 女孩娇嫩的唇再度被男人以吻封缄,大手探了进去。 “咔哒”。 胸衣被解开。 胸口柔软被大手覆上。 这下宁纸鸢是真被亲得七荤八素,彻底忘记一开始询问的目的。 没想到竟然连这里都准备了某种计生用品。 两人来了一回。 车上实在影响发挥,都不太尽兴。 裙子已经不能穿了。 宁纸鸢虚软无力窝在他怀里,沈黎用外套帮她裹住身体,抱着她走进别墅。 “沈先生,宁小姐你们不是去参加晚宴了吗?怎么回来这么早,吃过饭……” 王妈迎上来,话到嘴边,生生转了个弯,“我突然想起来菜还没做,诶,瞧我这记性,我得出去买点菜,明天早上再过来。” 大晚上买菜。 为了两人的面子,也是睁眼说瞎话了。 宁纸鸢躺在浴缸,想到王妈的惊慌,没好气将水泼到沈黎身上,“王妈肯定发现了。” 男人额前黑发被她洗澡水打湿,丝毫不生气。 调情似的捉住她拨水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王妈不会说出去的。” 宁纸鸢也没真生气,想起之前被打断的问题,随意问道,“你有没有想和我说的事?比如那张绝交纸条,你好像都没有跟我详细说过是在什么情况写的?” 沈黎面色微沉,被盯得不自在,扯唇说:“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一直说那些不开心的事。” 宁纸鸢表情停滞几秒,才扬唇附和:“是啊,都过去了,我也不是很在意。” 她垂了垂脑袋,开导自己。 她重生的事情,也没有和沈黎说,沈黎有秘密很正常,不能双标的单方面要求沈黎对她完全坦白。 这是不公平的。 但那股郁气堵在心口,散不了、下不去。 她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态。 沈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心轻蹙,利齿咬着内侧唇肉,感受着嘴里的咸腥与疼痛。 夜,静谧。 这一晚相安无事。 各怀心事的相拥入眠。 沈黎直到半夜才阖眼进入梦乡。 梦中,回到了多年前的老宅。 他出院后,跪在沈老爷子面前,生生折断一根傲骨求他,“爷爷,我不想和鸢鸢断掉来往。” 老人哂笑一声,“你配求我吗?你就是个野种,你活着唯一目的是继承沈氏,为你身上流的血赎罪。” 说着,他拿起手里拐杖,狠狠打下来。 沈黎没躲。 一声不吭忍受着后背不断被重敲时的疼痛。 少年极力咬牙隐忍。 直至沈老爷子打得没有力气,坐在椅子上休息。 沈黎苍白不已的面色更加苍白,他也没有妥协,伸手去拽老人的拐杖,声声哀求不歇:“爷爷,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我可以不要休息的时间,可以把晚上睡觉的时间减少几个小时。” “全部用来学怎么当一个完美的接班人,去达到你的要求,我只求你让我继续和鸢鸢来往。” 沈老爷子说:“看来你是铁了心喜欢那丫头了。” 爷爷没立刻拒绝。 沈黎想再努努力。 爸妈和宁伯父关系好,应该也会帮他。 自己只要求求爷爷,有机会的。 他生出几分希冀的抬起头。 老人鹰隼般的眼睛睨着他,忽然冷笑起来:“你说……要是那丫头知道你身上流着这么卑贱的血,她还会和你来往吗?宁明远会放心让唯一的女儿和你来往吗?” 十三岁少年脸上仅剩的血色尽失。 仿佛被踩住脊梁,巨大的重量压在身上,迫使他不得不屈服。 沈黎收起卧室里关于宁纸鸢的一切,收起不见天光的心思。 对她冷漠的每一秒,自己承受煎熬。 压抑的情感得不到宣泄,只能将所有时间用来学习。 恶性循环,他几乎被折磨得快要崩溃。 直至某天下午,笔记本写完最后一页,他随手拿起一个深色的厚本子,翻开扉页。 看着空白的书页,沈黎提起钢笔的手顿了顿,忽然写下—— “今天鸢鸢又和别人说话了,好想把她藏起来,让她所听所见所想都是我,永远属于我一个人。” 第99章 下一个就是你了 几日后。 白翠兰开庭的日子。 宁纸鸢没让沈黎陪,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旁听席。 不一会儿,裴瑾带着白晓晓也来了。 裴瑾想走过来,白晓晓扯着男人的手臂晃,“裴瑾哥,我好担心我妈,她是为了你才在这里接受审判的,你还要去跟加害她的人坐在一起吗?那她看到得多伤心……” 裴瑾稍作思考,怕影响到白翠兰等会儿的开庭,拂开白晓晓的手,没再过去。 白晓晓坐在裴瑾身边,把身体靠在男人身上,对着宁纸鸢得意的笑。 裴瑾忧心宁纸鸢误会,随手一推,白晓晓一时不慎,撞向一旁的空座椅。 身体碰撞座椅发出闷响。 周边几人齐齐看过来。 “裴瑾哥,我好疼。” 裴瑾瞧见宁纸鸢也看过来,对白晓晓那一点怜惜荡然无存,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没有好脸色的说,“这是法庭,别跟没骨头似的往我身上倒。” “我头晕,没力气,不是故意的,你能让我靠一下肩膀吗?” 说着她又靠过来,再次被一把推开。 这一次声响更大。 “坐不正你就站着听,实在有病就去医院。” 白晓晓一连两次被当众驳面子,瞥见宁纸鸢讽刺的眼神,更丢脸了。 也不能真站着听,只得摸着发痛的后背,忍气吞声好好坐着,不敢再作妖。 随着庭审开始,白翠兰被押着进入法庭。 穿着统一制服,手上戴着镣铐,圆润的身材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皮肤粗糙暗淡,眼窝深陷,黑眼圈明显。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白翠兰看见宁纸鸢后,脸上露出恐惧下意识拔腿想跑,被警卫强行拖回被告席。 这时,她才看到裴瑾和白晓晓。 努力克制心中的害怕。 裴瑾给她来了信,答应会请律师全力保她,只要她承担所有罪责,不把他和晓晓供出来,她就会没事的。 然而,几个小时双方律师有来有往的辩论结束。 “被告人白翠兰,你对我方律师所供述的罪行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吗?” 白翠兰犹豫着回头看了一眼,台下裴瑾对着她点了点头。 虽然她听不懂两边律师争辩的高低,但裴瑾答应过她的,会保她不坐牢。 裴瑾喜欢她的女儿,不可能不管她,再说那枚胸针跟裴瑾也脱不了干系。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会帮她。 辩方律师试图劝说:“坦白会有减刑机会,关于盗窃胸针到底有没有同谋?真的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还减刑,她根本就不可能被判刑! 这一定肯定是宁纸鸢使的离间计。 白翠兰大声否认:“没有,你怎么这么啰嗦呢?我都说了是我一个人做的,快判吧。” 她信心满满等待法官的宣判。 诚然,也如她所愿。 “啪”。 法槌落下。 法官宣判:“被告人白翠兰犯故意伤人罪、盗窃罪、抢劫罪、敲诈勒索罪、危害公共安全罪……” 听着一长串的罪名,白翠兰再次看向裴瑾和白晓晓的方向,想找一点信心。 结果只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 心中忽然忐忑起来。 后排的宁纸鸢起身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冲着她笑,那样漂亮的一张脸笑起来勾魂摄魄。 可那笑容却是无比凛冽骇人,如同立在头顶的一把尖刀。 紧接着,那尖刀落了下去—— “鉴于本案被告人造成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以及认罪悔罪表现,应从严从重处罚。” “当庭判处被告人白翠兰二十五年零六个月刑期,赔偿原告所有诉讼费用以及二十万的精神损失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自宣告之日起生效。” 白翠兰当即傻眼。 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她听不懂。 “不可能!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坐牢?我不可能坐牢的!” 宁纸鸢走到跟前,觑了她一眼,纠正道:“你得坐牢啊,不是刚判的吗?得坐二十五年零六个月呢。” 两名警卫上前一步,白翠兰眼看着要被带走。 她推开警卫,双腿一弯,病急乱投医的跪在宁纸鸢面前,痛哭流涕:“鸢鸢,不,大小姐,你帮帮我,我不想坐牢,我错了,我不该做那些丧良心的事,你帮帮我……” “你怎么求我啊?怎么不去求你的女儿和准女婿呢?” 白翠兰再蠢再呆,也反应过来了,眼神愤恨,“那个死丫头和私生子都是骗子,说什么只要我顶罪就不会判刑,连宣判结果都不听,直接把我扔在这里走了。” “大小姐,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求你帮帮我,我真的不想坐牢,那里面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白翠兰戴着手铐,仍旧不断地对着宁纸鸢磕头,一下比一下磕得更重。 很快,额头磕得血红一片。 “唉,你本来是有机会能减刑的,可惜啊,你非要包揽全部罪责,我能有办法帮你呢?”宁纸鸢讥讽的说,“二十五年而已,其实也没多久,出来也就七八十岁嘛,别人都说祸害遗千年,你坏事做这么多,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放心吧。” 宁纸鸢抬步转身往外走。 身后白翠兰暴怒的对着警卫嘶吼,气急败坏也是悔不当初,“我是无辜的,偷胸针的不是我,有同谋有背后主使,你让法官回来,我什么都说,我不能坐牢啊……” 凄厉的女声越来越远,宁纸鸢嘴角上扬弧度越来越明显。 真畅快呢。 刚到停车场。 “鸢鸢,你别生我的气了,偷胸针的事是我妈自作主张,跟我和裴瑾哥无关,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会这么做。” 白晓晓哭哭啼啼的往她身边靠,宁纸鸢也是佩服她的厚脸皮。 在剧组都已经撕破脸,这会儿还要来演这出烂戏。 只怕也是受人所托。 宁纸鸢冷冷看着她,“有意思吗?” 白晓晓有些恼羞成怒,看见远处的男人身影,又忍下来,“鸢鸢,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我希望你不要误解我……特别是不要误解裴瑾哥,是我冒领你的恩情,他才会对我好的,他心里爱的人是你……” 得。 受谁指使来这一出,她自己招了。 “你亲妈被判刑二十多年,她偷衣服偷胸针都是为了你,你不去想办法捞她,还在这儿跟我睁眼说瞎话有意思吗?” 白晓晓被激怒,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要坐牢!” 宁纸鸢低头捻了捻指尖,口吻随意,“放心,下一个就是你了。” 第100章 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白晓晓神情害怕,“你不原谅裴瑾,是不是因为爱上沈黎了?” 宁纸鸢抬手,一个耳光扇下来,“你不配提沈黎。” 白晓晓捂着被扇的脸,想到身后的人,捏紧拳头,眼里嫉妒燃烧,“我不配提他?不配提他的是你吧。那样完美一个人,心心念念只有你,却因为你有了缺陷。” “即便如此,你还是听信我和裴瑾的挑唆,对他厌恶至深呢。” 顷刻间。 宁纸鸢被愤怒冲昏头脑。 要不是把白家母女当成最亲的人,被她们洗脑。 她怎么会伤害沈黎。 这是她心中最重最深的伤痕,轻易无法揭开。 白晓晓以唇相讥:“把伤害你的人当成亲近的人,一心为你好的人当成仇人,宁纸鸢,你真蠢啊,很后悔吧?可惜啊,后悔也没用,要怪就怪你那爹,把你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我掉两滴眼泪卖卖惨,你就把钱给我来讨好我,真是太蠢了。” 宁纸鸢不会因为这三言两语内耗自己,一个心肠狠毒的罪魁祸首,怎么有脸去骂她这个受害人。 宁纸鸢一脚踹在白晓晓肚子,躬身用手掌将长发一卷,一把揪住往外拽,“善良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不配,我就算养条狗都知道对我摇尾乞怜,而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根本就没有人性,只会觉得全世界都欠了你们!” 白晓晓被揪得落泪,愤愤不平:“凭什么你一出生什么都有!不仅沈黎喜欢你,连裴瑾都喜欢你!你凭什么得到这一切?这些都该是我的!” 宁纸鸢找到话里的重点:“男人的喜欢就这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你知不知道我爱了沈黎多少年,凭什么他只看得到你。花瓶我就是故意摔的,故意让你去找他顶罪的,没想到就算他被打到住院也还是喜欢你,要不是我趁机……” 宁纸鸢目光一凝,等着她继续说。 “沈黎没告诉你纸条的事吧?”白晓晓眼中闪过迟疑,随后笑得痴迷,“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我才不会告诉你。” “你不是都告诉裴瑾了吗?这会儿装什么。” 宁纸鸢一把甩开她,白晓晓额头砸在地面,割破的伤口血流如注,眼前血红一片。 裴瑾看着驶离的车辆,目光深沉。 白晓晓见状,诉苦,“裴瑾哥,我为了你说话,你看看我被打成什么样了?” 裴瑾随意瞧了一眼,眼中有不忍,还是冷声说,“那你以后少在她面前碍眼,就不会被打了。” 白晓晓不依不饶的哭起来,裴瑾直接走了。 …… 另一边,宁纸鸢约了迟夏去会所喝酒。 为了庆祝白翠兰案件的成功宣判。 迟夏戴着墨镜过来时,宁纸鸢已经喝了不少,醉醺醺的拉住迟夏,眼神迟缓的看向她:“夏夏,我好开心啊,我终于把白翠兰送进去,出了这一口恶气。” 迟夏在她身旁坐下,扶住她摇摇晃晃的身体,“开心也不用喝这么多酒。” 想到宁纸鸢已经领证,“鸢鸢,我让沈总来接你吧。” 宁纸鸢动了动食指,同时跟着摇头,“不,我想喝酒。” 说完她又斟满一杯,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开心就是要喝酒。” 迟夏看出些门道,这哪里是开心,分明是心里藏着事情不开心。 自知拦也拦不住,发了条短信,舍命陪君子的一同喝起来。 江赞宇收到短信过来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一进门,看到两个醉鬼,迟夏还好喝醉睡着了,宁纸鸢还在拿着酒瓶往杯子里倒。 江赞宇二话不说把沈黎喊过来。 等待的时间也不能让她再这么喝啊。 江赞宇试探性的喊了两声,“宁纸鸢?” 见她没搭理他,知道她大抵醉了。 眼疾手快的把酒瓶和空酒瓶调了个位置,顺便把酒藏在身后。 宁纸鸢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江赞宇心脏都要跳出来,怕这个大小姐当场发火,沈黎不在,他是真招架不住。 只能硬着头皮说,“别喝了,等会儿沈黎看到会担心你。” 然而,宁纸鸢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把视线移回来,“你长得真难看。” 江赞宇气得嘴都歪了。 宁纸鸢却依旧机械性的倒酒,只不过拿起的是空酒瓶往杯子里倒。 江赞宇深呼一口气,陪着一起等。 沈黎倒是来得快,几分钟就到了。 虽然鸢鸢说过今天和迟夏去喝酒晚点回来,但他心里像是压着块大石头。 在会所附近绕了很多圈,是以江赞宇一打电话,就立刻到了。 沈黎来的时候,只有宁纸鸢一个人醉得迷迷糊糊,搁那儿喝空气。 男人蹲下身子,和她视线齐平,“很晚了,我们回家吧。” 宁纸鸢放下空酒杯,眼神迷离的认真看着他。 沈黎将她鬓边的碎发拨到耳后,“跟我回家好不好?” 宁纸鸢大着舌头纠正,“不好。” 沈黎微怔,“你还清醒吗?” 宁纸鸢点头,“嗯。” 她伸手抱住沈黎,男人想把她打横抱起,宁纸鸢大着舌头阻止:“我们说说话吧,我……酒量很差的,但是今天……喝不醉。” 沈黎只得把人放回沙发。 宁纸鸢拽住沈黎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你……坐近一点。” 等沈黎坐好,她直接坐在他的腿上,低低呜咽起来。 沈黎哄了半天,想给她擦泪,宁纸鸢把眼泪都抹在沈黎的衬衫,一边抹一边带着哭腔控诉他,“裴瑾跟我说……让我加他微信,就把你为什么……跟我绝交的事情告诉我,我可以敷衍应付去套他话的,但我怕你会不开心,所以拒绝他……” “我想听你跟我说,为什么你要……瞒着我,沈黎……虽然我有秘密,但是你……不可以有秘密,不可以瞒着我的,我会……嗝……很难过……”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听到白晓晓说……知道你的事,说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我的心就好难受……它好难受……你的事情白晓晓知道,裴瑾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可你明明是我的……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宁纸鸢抱着他,喃喃自语:“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好不好,你也把你的……告诉我……” 沈黎睁大眼睛缓缓看向倚在肩头,昏昏欲睡的宁纸鸢。 生出一个令他血脉偾张的猜想。 这种心里难受的感觉他并不陌生。 鸢鸢是为他吃醋吗。 她在乎他吗。 沈黎很轻的问:“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 虽说酒后吐真言。 但他声音很轻,并不想认为睡着的宁纸鸢会回答。 可刚闭上眼的宁纸鸢猛然举起一只手,大声说:“不。” 沈黎一颗心失重下坠。 明知鸢鸢对他是同情,不是喜欢,怎么就忍不住问出来。 “不只是一点,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沈黎黑眸微微缩了下,屏住气息问:“鸢鸢,我是谁?” “沈黎啊。” 下坠的心滞空后,一瞬间飘得很高。 不是同情。 是很喜欢。 这种感觉像徒步走在悬空的钢丝上,以为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却发现身上系着安全绳。 宁纸鸢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睁开眼,严肃的说,“我不是鸢鸢,我是你……老婆,你的……宝宝……” 话落,她脑袋一歪,彻底断片。 第101章 沈黎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听到有人说:“老板,你还好吧?” 她被从果香清冽的怀抱中摘出来。 宁纸鸢皱眉往回靠,又被搁回原位。 一只大手抚着她的发,温声说:“宝宝,我不抱你了,我身上脏。” 宁纸鸢听不清也听不明白。 只知道沈黎不抱她,把她丢下来了,满心委屈。 过了很久,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脱她的衣服。 她紧紧攥住领口拒绝,“我是沈黎老婆,你……不能脱我衣服,沈黎会生气的。” 男人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耳畔是熟悉温柔的声线,“老婆乖,是我。” 宁纸鸢费力睁开眼,去抱沈黎,“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还回来干嘛,刚才有人脱我衣服……” 沈黎抓住她的两只胳膊,虽然脱了外套,衬衫是干净的,但还是怕她嫌弃,没让她抱。 两次被拒绝抱抱,宁纸鸢积蓄的情绪直接上头,立马哭出来。 她脸颊绯红,眼神朦胧,盈着的眼泪簌簌往下掉。 喝醉了跟小哭包似的,那个欺负他的宁纸鸢去哪里了。 这么软乎乎的。 沈黎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只好笨拙帮她擦眼泪,轻声细语哄着她,“没有不要你,刚才是我想帮你洗澡。” 可宁纸鸢听不明白,眼泪泄洪,“你就是不要我了,因为我不告诉你我的秘密,还想知道你的,你生气不要我,你都不抱我了……” 也不管她会不会嫌弃了。 沈黎上前把她拥进怀里,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老婆,宝宝,鸢鸢,你哭得我心都碎了,乖,别哭了……” 宁纸鸢乖乖让他抱着,不忘奶凶奶凶的提醒他:“不能不要我。” 沈黎只想把心剖出来给她看了,他哪里舍得不要她。 他一手揽着她,一手拂开她鬓边的发,眼神深情而温柔:“不会不要你,我就算不要自己,也不能不要你。” 宁纸鸢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汪汪的打了个嗝:“听不懂。” 沈黎有点无奈的亲了亲她的脸颊:“要你,永远都要你。” 宁纸鸢这才不哭了。 沈黎抱了她好一会儿,看她打瞌睡才放开。 他的大手捉住宁纸鸢拽着领口的手,询问道:“现在很晚了,我帮你洗完澡,然后睡觉好吗?” 宁纸鸢紧张兮兮说,“那你以后不能不抱我。” 沈黎弯唇:“好。” 听到他答应,宁纸鸢这才听话。 之后的洗澡很顺利,沈黎把人放回床上,自己去到浴室。 打开花洒,将水温调到底。 冰冷的水流从头浇下,顺着黑发,浸透他的面庞,流到身体。 男人抬手抹了一把脸,感觉已经不那么热,似乎找回一点真实感。 可胸腔那颗心脏仍在炙热而猛烈的跳动。 翌日。 宁纸鸢拿手机给迟夏发消息:【夏夏,你还好吗?】 【挺好的,还能生龙活虎跑代言,最近这款口红几个色号都挺好看的,改天我拿些来送你。】 【不行,我要用实际行动买买买来支持你的代言,好久没当过金主了。】 【那金主大人,昨晚我和江导走了之后,你和沈总怎么样?没吵架吧?】 宁纸鸢轻叹一声,艰难打出几个字:【没事,不用担心】 发送完消息,手机就被沈黎没收。 然后她被男人强行按着枕在腿上。 宿醉之后,最可怕的不是有人帮你回忆昨晚,而是自己还记得断片之后的记忆。 她掀起眼皮,看着正在用指腹帮她揉太阳穴的沈黎,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 想到昨晚那个哭哭啼啼求抱抱的自己,恨不得找块豆腐撞了。 她明明在沈黎面前都很酷的。 宁纸鸢耷拉眉眼,长叹一声:“唉。” 一世英名啊。 须臾,额头覆上一只大手,男人紧张的关心接踵而至:“是不是很难受?明明昨晚都喝过醒酒汤,还是很不舒服吗?” 宁纸鸢盯着沈黎眼底的黑眼圈和下巴新冒出来的淡淡胡茬。 昨晚她不舒服时,沈黎又是熬醒酒汤,又是喂她喝水、哄她睡觉,照顾她几乎一整夜没睡。 今天早上的粥也是沈黎熬的。 忽然也不在乎什么面子了。 “没有不舒服,你是不是很累?” 他继续温柔的揉着额头两侧穴道:“不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昨晚你说你想知道……” 两人同时开口。 宁纸鸢心想坏了,沈黎要帮她回忆昨晚了。 她抢答出声:“我现在觉得那些事情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沈黎能感觉出来,鸢鸢说的话是真心话。 “可以说的,别人知道的,我老婆当然可以知道。” 宁纸鸢惊讶得坐直身子,瞪圆眼睛看着他。 沈黎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忍不住的勾着唇角,轻吻在她额头。 “那年爷爷不同意我们来往,当时白晓晓也说你因为我被宁伯父责罚,所以就写了绝交纸条。” “沈爷爷为什么不同意?” “怕你耽误……”沈黎停了一秒,“我的学业。” 以沈老爷子的雷霆手段,沈黎没明说,宁纸鸢也猜得到会拿她爸或者宁氏去威胁沈黎。 “他好坏。”宁纸鸢气哼哼的评价,转而想着说他家人,不太好。 生硬换话题说,“白晓晓肯定说得很夸张,肯定说我爸知道你提出绝交,就不会再因为这件事责怪我。” 双重压力之下,十三岁的少年怎么能抵抗得了。 沈黎抿了抿唇,默认她的推断。 见他坦诚,宁纸鸢有些纠结要不要坦白自己的事。 倒不是因为其他,说自己死过一次,怎么听怎么匪夷所思,其他人或许会害怕,沈黎应当是不会怕她的。 但沈黎会不会觉得她得了癔症…… 不管了,说就说吧。 昨晚她都说两人要交互秘密,没道理她食言而肥。 “沈黎,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 宁纸鸢捏了捏粉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我的秘密是……” 她无法再发出完整的字句,眼神有点呆愣。 男人突然倾身,捧住她的脸,吻住她的唇。 唇上温热半晌离开。 “宝宝,我也有其他秘密,所以你可以有自己的秘密。” 她问:“是那本日记吗?” “是。” 宁纸鸢抬眸看了眼,感觉沈黎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现在多了一点对她的安全感。 未来日子很长,他们可以慢慢寻找彼此身上的秘密,她对沈黎有耐心的。 “你真不去公司吗?” “现在去也迟到了,要不然我们去约会吧?” 第102章 我们真没有被骗吗? 当然就是要买买买。 商扬里挂着的巨幅海报很扎眼,在黎韵和沈氏公司的运作下,现在的迟夏看着星味十足。 宁纸鸢一眼就被吸引,拉着沈黎看了好一会儿,才直奔迟夏代言的口红专柜。 “买这些算代言人的销量吗?” “是的,这些产品都算代言人的销量。” 宁纸鸢刚想说全包起来。 沈黎比她快一步拿卡出声,“全包起来。” 店员接过亮闪闪的黑卡,眼睛都看直了,又看向沈黎和宁纸鸢。 男人俊朗矜贵,女孩明艳娇俏。 颜狗盛宴。 呆住半晌,才转身去结账。 宁纸鸢抱着胳膊看他,“我要自己支持夏夏代言产品,我说当她金主的。” 沈黎弯身和她平视:“是我想给老婆花钱。” 怎么突然觉得沈黎这个理由,很合理。 宁纸鸢摸摸下巴,“那下不为例。” 沈黎低低笑了一声,“好。” 不过给老婆花钱很上瘾,下次他可能还是会忍不住。 宁纸鸢转身看到外头站着正在直勾勾盯着她阴魂不散的男人,川剧变脸一般,脸上的欣喜瞬间消失。 她都说那么明白了,为什么还有死皮赖脸的人啊。 沈黎从她手里拯救出那支可怜兮兮的口红,“怎么了?” 宁纸鸢看见沈黎眼里的关心,忽然展颜一笑,“我想试试色。” “嗯?” 她抽出那支口红,拆开包装,旋开口红管盖。 推开另一名店员递来的试色卡,指了指沈黎的手臂。 沈黎二话不说,修长手指解开袖扣,挽起袖口,露出一节小臂。 桃粉接近裸色的口红随意的在男人冷白的手臂上轻蹭试色。 店里有认出沈黎身份的,看得眼睛都直了。 换做寻常人,这一举动不足为奇。 可眼前的人是叱咤风云的沈先生,他竟然没去公司,陪着未婚妻买口红不说,还用自己手臂来给未婚妻试口红色号! 跟传闻中那个手段狠辣、雷厉风行的人相去甚远。 但撒狗粮还在继续。 宁纸鸢握住他的腕骨,看了下颜色,“好看,你帮我涂。” 沈黎接过,耐心的给她涂口红。 一直外头看到现在的裴瑾坐不住了,气冲冲的跑进来,“宁纸鸢,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黎皱着眉,旋合口红管帽。 宁纸鸢抓着他的手,哄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条癞皮狗。” “那你出去吗?” “我们一起去把人赶跑,总不能因为不相干的……狗,破坏好心情吧。” 沈黎有被哄到,稍稍展眉,“你这样说,狗多无辜。” 见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宁纸鸢忍俊不禁。 想起什么似的,拿手机给秦辰发了条消息。 裴瑾看到手牵手一起出来的两人,脸色黑成锅底。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要跟他走太近,他很危险!” 沈黎黑眸微沉。 宁纸鸢牵着他的手用了点力气,怒气冲冲的怼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能不能滚啊,别像癞皮狗跟着我们。” 裴瑾想上前扒拉宁纸鸢,被沈黎挡在身前。 裴瑾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口不择言:“晓晓都跟我说了,连沈老爷子都骂他是野种,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此话一出。 沈黎黑眸微微一沉。 裴瑾得寸进尺,“该不会沈黎还没把当年的事告诉你吧?我来告诉你!” 宁纸鸢气得抬手两个大耳刮子掴在裴瑾脸上,“你嘴巴不干不净说些什么呢!你才是野种,你们裴家都不是好东西!” 半点也忍不下,拽着沈黎直接走了。 这时,裴瑾口袋里手机响了。 接电话的功夫,人都跑没影了。 “裴瑾哥,你来医院看看我吧,我脸上的伤是宁纸鸢弄的,你要是不过来,我就去警局告她故意伤害。” “你想干什么?” “裴瑾哥,我想过了,我以前对沈黎不是真的喜欢,对你才是,我们在一起吧。”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白晓晓想的清楚,她回来就是为了不去过那种清贫的日子。 裴瑾和沈黎她一个都不想放过,钓着裴瑾,去借机追沈黎,左右都会捞着一个。 “我不求你能马上答应,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就好。” 可裴瑾是自私,又不是蠢,“你没病吧?我不可能给你当备胎,别犯蠢,要不是你,我和鸢鸢根本不会变成这样,我不找你麻烦,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裴瑾哥,你就不怕我去起诉宁纸鸢吗?” “你去啊,你最好拿你这套说辞去威胁沈黎,看看沈氏会不会放过你,你心爱的沈黎会不会放过你。”裴瑾补上一句,“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句句说中白晓晓的软肋。 她不敢去威胁沈黎,连对裴瑾的威胁也是虚张声势。 白晓晓疯狂尖叫,宣泄心中的愤怒。 裴瑾切断电话,又接到裴耀华打来电话,被骂的狗血淋头。 “连亲弟弟都知道在裴氏坐班,你这个总经理成天游手好闲,不想当可以让位,我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他都要忘了还有程野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程野,裴瑾眼中除却嫉妒之外,还有一份沉重的愧疚。 宁纸鸢的事,只能从长计议。 此时的宁纸鸢和沈黎坐在行驶的车上,发现裴瑾没跟过来,心情总算舒畅点。 “锦城就没有什么不会被打扰的约会圣地嘛……今天都要过去半天了,都没有跟你好好约会嘛。” 沈黎将她碎发拨到耳后,“你想出去玩,我都可以陪你。” 前方的司机骤然出声,“倒是有个清净地,肯定没人打扰,也很适合约会,沈先生,宁小姐你们去不去?” 半个小时后。 宁纸鸢看着眼前古香古色的寺庙,悬于正上方的匾上刻着“月老庙”的字样。 台阶爬满青苔,枯黄的落叶堆了厚厚一层。 游人稀少。 她将信将疑问沈黎:“我们真没有被骗吗?” 一对说话的小情侣绕过他们。 “听说月老庙许愿很灵的,还好今天不是节假日,不然肯定人山人海。” “求签也很灵,我一定要求个好签。” 沈黎看着两人背影,对上宁纸鸢的视线,“应该没有。” 第103章 永远爱我 宁纸鸢和沈黎跟着那对情侣来到殿内。 殿内有一对男女,分别跪于观音像前,双手合十,闭眼祷告,由其中一人摇出竹筒里的签子。 随后一旁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捋着胡须从解签区拿来一张粉色纸条,“恭喜两位施主,你们是生生世世的缘分,命定的有情人!” 想要带走签文,就得在功德箱捐香油钱,即算完成。 瞧着那对小情侣依葫芦画瓢的求签,老和尚连说的话都一字不改,小情侣就欢欢喜喜往功德箱里塞了好多张粉色钞票。 宁纸鸢抱着胳膊,不禁腹诽,这钱也太好赚了。 “你们求不求签?不求签就让一让。”身后另外一对情侣催促着。 沈黎有点跃跃欲试,宁纸鸢把他拽走了。 出来没多远,到了另一处景点,三生树。 介绍牌上写着一句话:许愿很灵验的三生树。 说是三生树,实则是一棵百年银杏。 树根盘曲缠绕,枝繁叶茂,叶片金黄,枝条上系着无数许愿的红绸,随风飘舞。 看着倒是比刚才的签文靠谱些。 宁纸鸢找来纸笔,开始写愿望,刚要落笔,抬头看向正在注视她的沈黎,忽然娇嗔起来:“不要看嘛。” 男人抿唇一笑,在另一张桌子上写愿望。 她这才放心写起来,红绸有点小,她的愿望有点多。 写到后面,字越写越小。 【家人朋友身体健康、平安,和沈黎一生相伴,达成心中所愿】 宁纸鸢拿着许愿红绸溜去沈黎身后看他的。 她看得理直气壮。 沈黎的愿望字很少,也很简单。 【鸢鸢,平安顺遂】 软笔的功底在,硬笔字写得也相当漂亮。 大方的让了个身位,让她看得更清楚些。 她顾全到好多人,而沈黎心中只有她。 感觉被偏爱到了。 宁纸鸢闷闷问他:“你怎么只写我?” 沈黎看着红绸渗出来黑色马克笔的墨水,鸢鸢愿望不少呢,这么多字。 “怕写太多,愿望实现不了,可以看看你的吗?” 宁纸鸢心中一惊,将手中的红绸对折,“这个不算,我要扔掉重新写。” “开玩笑的,我偷懒只写了一条,你正好帮我把其他愿望一起许了。” 宁纸鸢一想,有道理。 她和沈黎结婚,沈爸爸沈妈妈也算她的家人。 沈黎没写到的,她帮他顾全到了。 朋友嘛,算江赞宇好命。 饶是如此,趁着挂红绸的功夫,宁纸鸢还是又拿了一条新的红绸。 沈黎要看,宁纸鸢用手遮着不给看,神秘兮兮地说:“等下挂起来你再看。” 很多字那条先挂,后写的和沈黎那条红绸挂在一处,沈黎的字好看得不得了,衬托得宁纸鸢的字跟狗爬似的。 沈黎瞧着那张小学生字体写着的【沈黎,永远爱我】,忍不住抿唇一笑。 “是不是很想把愿望改【鸢鸢,永远爱我】,可惜某人改不了了。” 宁纸鸢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炫耀的说:“我可是想了很久呢。” 身侧男人忽地弯身凑近,直视她的眼睛,沉吟片刻,“我不想改啊,不管你是否爱我,我都会永远爱你。” 沈黎说得发自肺腑。 源于真心。 可就是这份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真心,最为打动人。 那一瞬间,宁纸鸢感觉整个世界的静止下来,只有沈黎才是唯一的光亮。 恍惚间,沈黎仿佛朝她伸手,索要她胸腔这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而她在此时也义无反顾的将它放在男人的手心,任由他的大手柔软摩挲。 她很放心交予自己最脆弱最珍贵之物。 因为她知道,沈黎成为了心脏的主人,而他永远都不会伤害她。 这种感觉好奇妙。 沈黎看着呆愣住面色羞赧的宁纸鸢,将她拉进怀里,用力抱住她。 仿佛抱着他的全世界。 许完愿,沈黎去收拾纸笔,看着路过小情侣手里的粉色姻缘签,视线在桌上的腕表上停了停。 回到车上,司机返头八卦的问:“怎么样?去求了姻缘签吗?我听说好像是生生世世的缘分吧?这里应该挺多人求签的。” 宁纸鸢漫不经心的说:“排队多,都是骗人的。” 司机还想说几句闲聊,看见车内后视镜中男人黑眸沉冷,面色有点瘆人,换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宁纸鸢想了想,天色不早了。 没什么地方好去。 去餐厅吃个饭,今天的约会也就算圆满结束。 沈黎抬手看时间,腕骨上什么也没有。 他左右张望起来,“鸢鸢,你看到我的腕表了吗?” 宁纸鸢回想着他可能摘腕表的时间点,“是不是写字的时候摘下来忘记戴了?” “应该是。” “那我陪你去找吧?” “我自己去吧,你在车上等我。” 宁纸鸢同意。 等得昏昏欲睡,沈黎才回来。 看着好像还挺开心,春风满面的。 “怎么找了这么久?” “不太认识路。” 宁纸鸢往他怀里钻,想闻果香却闻到一股香火味,皱眉说:“你去殿内了吗?好重的香火味。” “嗯,去殿里问了下路。” 宁纸鸢没说什么,退出他的怀里,开了些车窗通风。 车窗里映出男人那双欣喜的眸子。 看来腕表找回来是挺开心的。 去餐厅吃完饭,回到别墅。 宁纸鸢洗澡出来,想着沈黎昨晚没睡好,今天又陪她玩了一天,想提醒沈黎今天早点休息。 主卧没看到人,她走去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小型保险箱。 男人神神秘秘从口袋里拿出什么,低头认真看。 看起来像是准备放进保险箱的。 好呀,沈黎。 两人领证才多久。 就准备私藏小金库了。 她还没掌握他的经济大权呢,他就开始为之后做准备了。 宁纸鸢抬手敲了敲打开的门,语气不善,“不会有人在偷偷藏小金库吧?” 忽然的声响,沈黎吓得一激灵。 手中的东西打着旋儿飘到地上。 一张粉色的小纸条。 宁纸鸢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她慢慢走近,越看越熟悉。 待看清是印刷的小字,她认出来了。 这不是月老庙里骗人捐钱的姻缘签吗! 第104章 从骨血占有她。 宁纸鸢反应过来,怪不得他找个腕表那么久,身上还有香火味。 “你去偷偷求签了?” 证据摆在眼前,沈黎就算否认也是徒劳,只能坦白:“嗯,没多少钱。” “不是都跟你说是骗人的吗?你怎么还信这个?” “我不信,但花点小钱多一份祝福也没什么不好。” 沈黎敛了敛眸。 何况,那是生生世世。 就算被骗,他也情愿。 “你这张的签文跟他们所有人的都是一样的,一字没改,钱真好赚。”宁纸鸢把脸埋他怀里,“有你们这些傻子,骗子都骗不过来了。” 沈黎摸了摸她的后脑,没继续这个话题。 “与其信这个不如对我好一点。” 虽然说沈黎对她已经很好了,但是她才不要满足,爱就是要贪得无厌。 沈黎看着她穿着两件套真丝睡衣下的白如羊脂玉一般的皮肤,眸色一深。 他拉着她的手,意味不明的问她:“那今天约会体验怎么样?” 宁纸鸢想了下,除去买口红遇到裴瑾有点烦人,其他还算不错。 和沈黎一起,好像随便做点什么都不会无聊。 不过她才不要把自己心里话告诉他,免得他骄傲。 宁纸鸢从他手里拿走那张纸条看,随意说:“还行。” 粉色纸条上的字只有一句,印刷出来的——【月老牵线红绳绕,良缘天定】 十一个字,只怕沈黎花了不少钱。 “我觉得还差一点。” 宁纸鸢把目光从粉色纸条上移开,“还差什么?” 话落,她被男人抱在书桌上。 沈黎危险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逡巡,女孩洗过的长发松松散散披在肩上,空气里是她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 轻薄的睡裙,遮挡不住她白皙细腻的肌肤,露在外面的小腿藕段似的白皙笔直。 忽然有些热。 他喉结滚动着,指腹暧昧的捏着她的细腕,放在唇边亲了亲,低沉磁性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起撩人的话来,“你还没有宠幸我。” 宁纸鸢有些受不住的想抽回手。 沈黎却双手撑在桌上,将她圈在他的领地,朝她逼近。 宁纸鸢两只手按在身后,后退着偏过脸。 男人欺身过来,在一指节之间的距离内轻嗅她脖颈,她的头发。 沈黎洗过澡,穿着深色的家居服。 浑身透着禁欲矜贵气息,芝兰玉树,宽肩窄腰,眉清目朗,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一个人。 此刻,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对她的渴望。 他身上没有那股子香火味,还有她喜欢的果香。 但宁纸鸢总是有些羞涩的。 耳畔传来沈黎莫名蛊惑的声音,“老婆,我好想你。” 想她? 这不是睁眼胡说嘛。 宁纸鸢忽然有了底气,她昂着下巴正视他:“我们一整天都在一起,你怎么说想我?” 沈黎抬着她的下巴,对上她的视线,“很想很想。” 身体很想她。 每一秒都在叫嚣的想拥有她。 她根本就不懂。 一个男人被心爱的人看着的时候,心底的想法有多恶劣。 恨不得扒去自己身上这层人皮,从骨血占有她。 “唔……” 沈黎不由分说的将她唇舌卷入口腔,亲吻越发的熟练,甚至仅凭亲吻就能把她亲软。 宁纸鸢的矜持很快就缴械投降。 沈黎把她抱在怀里,薄唇吻她的侧脸,每一次耐心的吮吻,都在心底漾起一圈涟漪。 吻过她的鬓发,再含住白嫩的耳朵。 宁纸鸢感受着心底泛起的酥麻,呼吸渐渐混乱。 连男人的大手什么时候探进裙底都不知道。 等她发现时,禁不住身体触电般的颤栗着。 男人咬着她身上外层的薄纱拨开,像是咬开礼物的包装盒。 落在肩膀上的吻和呼吸,都很灼热。 宁纸鸢抬手搂住他的肩膀,给予他回应。 她也很喜欢的。 占有他。 得到她的回应,落在身上的吻越发重,沈黎的呼吸也越发重。 宁纸鸢仿佛置身云端般睁开眼,看见沈黎虔诚而耐心的亲吻她。 忽然不想矜持了。 她抬着虚软的手指,勾着男人的衣领,如同魅惑的妖精一样看他:“把你给我。” 沈黎黑眸陡然一深,亲住她唇瓣,温柔辗转。 索取的夜很长,很疯狂。 静谧的夜晚,书房里娇软的嘤咛与情动闷哼交织。 空气里暧昧旖旎。 气温骤然升高。 这就是开了荤的男人吗,体力好得吓人。 怎么书房也有那种东西嘛。 等宁纸鸢反应过来,想提醒沈黎早点睡的时候,她已经睡了过去。 确切说是晕睡过去。 沈黎餍足的从浴室出来,去书房将那张粉色纸条收进了保险柜。 和鸢鸢生生世世。 太诱惑他了。 躺在床上,男人看着宁纸鸢的睡颜,也不知怎么,明明想收敛本性。 可遇上她,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变成了笑话。 他拂着她的发丝,心里的占有欲越来越重。 忽然,手机一亮。 沈黎拿起手机看了眼,裴瑾发来的消息。 【白晓晓受伤了,说要报警起诉鸢鸢故意伤害。】 裴瑾一直失眠到大半夜,纠结要不要说。 虽然觉得白晓晓可能不会真的报警,但他现在发现自己对宁纸鸢感情不一样了,不想去赌这个可能。 他是不会跟她复合的,那就把烂摊子交给沈黎吧。 最好白晓晓能成功勾引走沈黎,这样就没人跟他抢鸢鸢了。 沈黎看着手机屏幕,冷漠的划去消息。 白晓晓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脑中忽然想到裴瑾今天说的那句“晓晓都跟我说了,连沈老爷子都骂他是野种,他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的神情沉了下来,眸光冷得骇人。 看样子裴瑾还没有发觉什么,白晓晓当年究竟听到了什么呢。 会发现自己的秘密吗。 心中慌乱起来。 不行,他得找机会去见见白晓晓。 沈黎放下手机,躺回去。 迫不及待的亲吻宁纸鸢唇。 男人眼中的爱意、占有与担忧,丝毫不掩饰。 他将她牢牢按在怀里,阖眼睡去。 第105章 无人敢再轻视她。 她扶着酸疼的腰走到书房。 清洁过的室内,窗明几净。 哪里还有那张粉色姻缘签的踪迹。 沈黎特意去求的,他会失落吧。 等到下次约会,她和他一同去求签好了,被骗就被骗吧。 如果沈黎开心的话,她也不介意当一次傻子。 宁纸鸢在美容院做项目时,接到秦辰电话。 “大小姐,程野说白晓晓现在正在裴氏集团说要找裴瑾,问您该怎么办?” 裴耀华把两个儿子放进公司,无非想坐山观虎斗,选个厉害的继承裴氏。 她正愁不能让裴瑾失去裴耀华的信任。 若是私人感情闹大,当着裴氏那么多人的面,裴耀华想徇私也很难吧。 “让他先稳住裴瑾,暂时别透露白晓晓找过来的消息。” 宁纸鸢到裴氏大楼的时候,看到白晓晓强闯电梯被人拦住。 白晓晓穿着病号服,长发披散,化了一个为素颜的妆,额头裹着醒目的纱布。 看着楚楚可怜,弱柳扶风。 “我真认识裴瑾哥,你就让我见见他吧。” “每个来找裴总的人都这么说,没有预约我们是不能让你上楼的。” 白晓晓电话被裴瑾拉黑。 来公司也见不到人。 自从宁纸鸢说过下一个会是她之后,她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 她回锦城是为了享福的,不是每天提心吊胆,朝不保夕。 眼下裴瑾看来是躲着自己了,她不能坐以待毙。 白晓晓语气强硬:“让开,我要见裴瑾哥!” 宁纸鸢看得正起劲,那道电梯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张和裴瑾有几分相似的脸。 与其说和裴瑾相似,与程野的相似度更高。 “裴叔叔,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晓晓,你让我见见裴瑾哥吧。” 以前裴瑾接近宁家那丫头,白晓晓能帮得上忙,儿子和她暗地里来往,裴耀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和宁家没戏,白晓晓这声叔叔,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没看白晓晓,看了眼乱作一团的几人,眉心微皱,“等会儿有客户过来,你们围在这里像什么话!” “裴董,这位小姐没有预约非要强闯。” “把她赶走。” 宁纸鸢看出裴耀华不想追究裴瑾私事,只怕是早就知道裴瑾和白晓晓搅和在一起。 不伤及利益,闹到明面上,只怕他是不会动裴瑾的。 眼见着白晓晓被两名保镖架住,她大声嚷嚷:“裴叔叔,我是晓晓,我们见过的,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就想见见裴瑾哥,你让我见见他吧。” 这时,宁纸鸢适时走出来,“等等,她都叫你裴叔叔,你真不认识吗?” 裴耀华面色不虞,“鸢鸢啊,我不认识她,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叫我叔叔我都能答应的。” 白晓晓阴沉沉站在那儿,脸上写满了屈辱。 宁纸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加重字音:“阿猫阿狗啊,那如果是我叫你呢?” 碍于沈宁两家的颜面,裴耀华只想赶紧把这小祖宗弄走,敷衍着说:“你当然可以叫我叔叔,鸢鸢,我今天很忙就不陪你聊天了,改天吧。” 他朝保镖递了个眼神,白晓晓被继续往外拖。 宁纸鸢冷笑一声,声音清亮干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让我喊叔叔的。” 这话一出,是把裴耀华当作和白晓晓放在相同的位置。 保镖都愣住了,裴董竟然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 白晓晓望见宁纸鸢眼底的嘲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不觉得宁纸鸢在帮她出气,分明是在炫耀有沈黎撑腰。 自己巴结高攀不上的裴家,而宁纸鸢却完全不把裴家放在眼里。 这是什么?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我还有要事,送宁小姐出去。” 即便如此,裴耀华依旧对宁纸鸢好声好气。 沈黎喜欢她,裴瑾喜欢她,连裴耀华被她羞辱还得对她好声好气。 而自己呢,失去所有,母亲入狱,被人随意践踏。 要是没有宁纸鸢就好了。 白晓晓顷刻点燃心中妒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挣脱开保镖,一个箭步朝着宁纸鸢冲过去,“我要杀了你!” 裴耀华本可以阻止,可他只是给保镖递了个眼神。 让这大小姐吃吃苦头,给她长个教训。 宁纸鸢不慌不忙抬眸看着左上角的监控,不动声色往中间移了一步,正对摄像头。 白晓晓双手掐在她的脖子上的同时,被一道疾步而来的身影抓住胳膊,往后一扭。 只听一声“咔哒”。 关节脱臼的声音。 “啊——” 白晓晓抱着手臂痛苦嚎叫着,被随行而来的黑衣保镖制服带走。 沈黎紧张的检查宁纸鸢的情况,眼里担心得不行:“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到?” 宁纸鸢抱住他小声安抚,“我没事,想让她在监控下犯罪才故意没躲的,裴耀华不敢让我在裴氏出事的,我有分寸。” 沈黎回抱她,忍不住的后怕:“以后不要拿自己犯险,我……” 宁纸鸢补充他的话:“你很担心我,我下次不会了。” 沈黎当着众人的面抱紧她。 宣示她对自己的重要,无人敢再轻视她。 不仅仅是担心,更是害怕,怕她受到伤害,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心如刀割。 握住宁纸鸢的肩膀确认没事后,接下来就要追究责任。 “裴董,我未婚妻在你的地盘出了这种事,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人又没事。”裴耀华嘀咕一句,看着沈黎冷凝的面色,心中警铃大响,“沈先生,这件事我是无辜的,我想赶人,是宁小姐非要拦着我说话,谁也不知道那人怎么突然就受刺激去伤害宁小姐了,索性你来的及时,宁小姐毫发无伤,也算是大幸。” 裴耀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说,宁纸鸢自己找来的事,怪不了他,再说人也没受伤,不是什么大事。 沈黎微微抿唇一笑,眼神如同淬了冰碴子:“鸢鸢没事是她的幸运,但不是你们可以推卸责任的理由,贵公司安保有问题,这件事沈氏会追究到底。” “沈先生,是我的错,我跟宁小姐道歉还不行吗?” “晚了。”沈黎抬手推开裴耀华的肩膀,“等着接沈氏的律师函吧。” 第106章 非常在意。 裴耀华一个耳光狠狠甩在裴瑾脸上,将自己受到的羞辱加倍发泄出来:“都是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现在人家要拿安保系统说事,到时候公众形象肯定大打折扣。” 他何尝不知道宁纸鸢故意找茬,可是偏偏让她揪着错处,还有沈黎给她撑腰。 裴瑾了解完前因后果,捂着脸问,“那鸢鸢有没有受伤?” “她好得很,一根头发丝都没事。”裴耀华眼神凌厉,“你别跟我说你现在还想着宁家那丫头。” “爸,我喜欢她。” 裴耀华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现在清醒了吗?” “那丫头当着裴氏员工的面羞辱我,她根本就对你没心思了,不要给我拎不清。” “裴氏要的是决策人,不是一个成天想着儿女情长的痴情种!” 裴瑾捏着拳头,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角。 当初裴耀华还不是爱上一个陪酒女,为什么他选择放弃自己的感情,自己也得跟他走上相同的路呢。 “你怎么不能跟你弟弟学学,成天给我惹乱子。” “就是他拦着我,我要是知道不会让白晓晓在下面闹。” “就知道找借口,把你手头上的项目交给裴泽,再出一次乱子,你这个总经理也不用当了!” 见裴耀华动了真格,裴瑾心口的憋闷生生忍下来。 裴耀华不忘提醒,“宁纸鸢有沈黎这个未婚夫,不用你的关心,把心思都放在裴氏,我才能把裴氏放心交给你。” 到底是一手培养的儿子,比起程野,养在身边的裴瑾更适合裴氏。 “我知道了。”裴瑾应和,“爸,那沈氏的事会对裴氏有很大影响吗?会不会针对我们?” 裴耀华看他关心自家集团,面容缓和下来,“没事,还能应对。” 裴瑾试探的问:“沈氏也是奇怪,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就只出了一位继承人。” “你知道什么?” “爸,为什么沈老爷子会叫沈黎野种?” 裴耀华眼里大惊,赶紧把门锁紧:“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别人说起来的。” 裴耀华严肃的说:“以后这件事你不要多提,沈家内部没那么简单,大儿子叛逆,二儿子倒是不叛逆和家世相当的对象结婚,只可惜多年来无所出,在国外两年后带回来一个沈黎,之后也一直没生。 老爷子之前怀疑过沈黎的身世,不过沈家肯定不会留把柄,你不要去跟沈家作对。” “我知道了。” 裴瑾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原来沈黎的身世有问题。 如果在公众面前证明,沈黎不是沈家的血脉,沈黎一定会身败名裂。 到时候,宁纸鸢知道自己受到欺骗,自然不会再选沈黎。 他得去找白晓晓再问问情况。 …… “你怎么会过来?” 宁纸鸢牵着男人的手,亲昵的用脑袋蹭他的手臂。 沈黎弯身,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有点事情路过,看到你的车停在外面,就进来看看。” “白晓晓你准备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办?” 宁纸鸢想了下,“送警局吧,对了,监控。我们忘记把监控拷贝出来,要是裴氏销毁不承认怎么办?” 她拉着沈黎想往回走。 沈黎站直,拉住她捏了捏她的指尖,“别着急,监控是联网的,早就上传云端了。” 他认真看着宁纸鸢,“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冒险,别嫌我啰嗦,我真的很害怕你会受到危险,哪怕是一点点,我都很害怕。” 宁纸鸢心里甜滋滋的,“你这么在意我吗?” 沈黎毫不犹豫的点头,“非常在意。” 她看向沈黎,同样认真的说:“我答应你,不会再有下次,但沈黎你要知道,在你很在意我的时候,我也非常在意你。” 男人眼神微微凝滞,随后是发自内心的笑意。 宁纸鸢破坏气氛说,“现在不用去忙了吗?” “你要去哪里?我先送你。” “不用不用,你去忙吧,迟夏拍的杂志大卖之后,店里生意火爆,我去看看就回别墅了。” 沈黎揉了揉她的发顶,再三嘱咐司机注意事项,才恋恋不舍的上车。 宁纸鸢挥了挥手,看着那辆迈巴赫行驶的方向有点疑惑,是不是走错路了。 去会所的路不是这条啊。 不过很快,她就换了想法。 沈家的司机比她熟悉路况,兴许是有近路呢。 …… 直到后方人影完全消失,沈黎关上车窗,脸上的温柔被阴鸷取代,如同蒙上一团化不开的乌云。 齐助理小心询问:“老板,白晓晓怎么处理?” “带去老地方,我有事问她。” 齐助理默默在心里为她点蜡:“是。” 车子很快离开城市中心,驶向远离人烟的郊区。 白晓晓不知道发生什么,她一上车就被人用乙醚的纱布捂着口鼻,昏厥了。 她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手脚被捆绑住,脑袋被麻袋遮住,视线一片漆黑。 连嘴巴都被胶布贴上、 陌生的环境,她完全没有安全感。 她蜷缩着身体,想求救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可是没人和她说一句话,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将要面临的未知恐惧层层将她裹挟。 不知过去多久。 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白晓晓继续含糊不清的求饶。 这时,总算有人拿开了她头上的麻袋,撕开嘴上贴着的胶布。 白晓晓在黑暗中太久,不适应光线的眯着眼,这间屋子阴暗狭窄,潮湿阴冷。 映入眼帘的是屋内各种各样的刑具。 长鞭、各种型号的刀具、斧头、锤子…… 男人西装革履背对着她,站在一排刑具前面,手指划过一一划过。 金属撞击的声音,悦耳清脆,却让人后背发凉。 白晓晓爬着向那男人求饶,“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你别杀我,只要你不杀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你该死。” 这时,沈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白晓晓望着那张昔日无比爱慕的俊朗面容,此时只觉汗毛倒立,瘆人得紧。 魂都吓没了,面色一片惨白。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绑她的人会是沈黎。 第107章 她又何尝不愧疚。 宁纸鸢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笑出声。 “是真疯了,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突然精神失常了。” 宁纸鸢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带给白翠兰。 锦城监狱。 白翠兰手脚戴着镣铐走到探视室,看到宁纸鸢有些意外,自己入狱这么些天。 亲生女儿还没来看过她,仇敌却先来了。 只怕又是过来冷嘲热讽。 她坐下来,不耐烦的拿起话筒,语气很差,“有什么事?没事就滚吧。” 宁纸鸢不在意的笑笑:“没什么大事,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白晓晓——疯了。” 对面白翠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站起来大喊着:“不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 门口狱警维持秩序重力敲门:“安静!” 白翠兰习惯性的坐下,脸上浮现一丝害怕,缩着脖子连背都佝偻几分。 上一次见瘦一大圈,现在看只有皮包骨了,看着干瘪瘪的。 眼神中全都是胆怯畏惧,再也不见当初的趾高气扬。 看来这二十五年对于她来说,只怕是熬不过了。 “我开始也不想信啊,但人嘛,做多了亏心事,总会有报应的,可能这就是白晓晓的报应吧。” 白翠兰突出来的眼球似要喷火一般,紧紧盯着宁纸鸢,“闭嘴。” “你在生气吗?气什么呢?我知道了,你在生气白晓晓疯了,断了你最后的出狱的希望,不过你也不用着急嘛,二十五年而已,很快的。” 白翠兰死死咬着牙,如果眼神能杀人,她已经杀了宁纸鸢千万次。 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因为现在的宁纸鸢完全没有必要来骗她。 宁纸鸢脑海中回想起过往的一幕幕,她分不清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她不懂也不理解为什么真心相对的人却是在背后插刀子最深的人:“事到如今,你有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过吗?” 白翠兰闻言,癫狂的笑了笑,这一扬没有硝烟的战争终是她们母女斗败了。 看着宁纸鸢脸上的得意,她怒从心中起,阴狠的说:“小贱人,你得意什么?你也没赢啊,我们母女输了,可是都活得好好的,而傅岚那个贱人可是死了呢,我后悔啊,后悔当初没把你们母女一起弄死……哈哈哈我没输……” 宁纸鸢掐着手心,迫使自己冷静。 “不过你应该对她没什么感情吧?拼死把你生下来的母亲啊,结果自己亲生女儿把害死她的仇人当成最亲的人,傅岚在天上看到肯定后悔生你这个女儿了。” 宁纸鸢指尖用力到泛白,她很清楚白翠兰鱼死网破爆出来这些是想看她失控,把她拖下水。 她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放心,我会搜集好证据,如果你有命活二十五年,我会借助这些证据再把你送进去接着住。” 白翠兰发狂的怒砸话筒,特质玻璃被砸出裂痕,她张牙舞爪的想冲过来教训宁纸鸢。 狱警过来控制不住,脸上被挠出血印后,按下手里的电棍,当即将她电得蜷缩在地上抽搐。 浑浊的眼球浸满了泪水,绝望而悲凉的失声痛哭。 宁纸鸢走出监狱大门,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一点也感觉不到暖意。 但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去宁氏的路上,她的一颗心沉甸甸的。 “乖女儿,你怎么过来了?” 看着宁父鬓发里的斑白,宁纸鸢仰脸抑制住心底的情绪,强作镇静,“爸,我去看了白翠兰,听说了一些事情。” 宁父低头削着苹果皮,“什么事啊?” “她说……我妈当年不是意外……” 水果刀划破手指,殷红的血液流淌出来。 宁纸鸢急忙扯出几张纸按住手指上流血的伤口,宁父却顾不得这么多,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小岚她……” “爸,你别着急,这只是白翠兰的一面之词,你还记得当年我妈去医院生产前后发生的事情吗?” “当年我忙于公司的发展,把小岚交给佣人照顾,本来是秦姐照顾,后来看白翠兰可怜,给她加了工资让她照顾,如果她私下里动点什么手脚,完全是有机会的。 可小岚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宁父陷入回忆,老泪纵横的捶着自己的胸口,“是我,是我害了小岚!如果我亲自照顾她,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意外!” 害死傅岚的何止是宁父,还有她。 认贼做母。 将仇人母女当成亲人。 宁纸鸢此刻的心酸闷在心口,眼眶溢满泪,她告诫自己不要哭。 现在不能脆弱。 她捉住宁父握拳的手,声音哽咽,“爸,你冷静一点,当年的事需要一个结果,现在不是我们自责愧疚的时候。” 宁父泪光闪烁的看着和爱妻几分相似故作坚强的女儿,抱着她嚎啕大哭起来。 宁纸鸢安慰着父亲,“我一定不会就这么放过她们母女的,她们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过了一阵后,宁父起身去洗了把脸,终于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和女儿谈心。 “鸢鸢,我跟你说说小岚的事吧。” 这是二十多年来,他们谁都不曾提起的话题。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想提。 宁纸鸢掰着手指,担忧的看向身旁的父亲,怕他又会难过,“我没关系的,这么多年都懵懵懂懂的过来了……” 宁父安抚性的按在她的手上,眼神慈祥,“早该说的,是我一直不愿意和你提。” 故事很狗血老套。 临城的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甘愿舍弃未婚夫的婚约和穷小子私奔,结果难产客死异乡。 “你想不想去见见傅家的人,他们有派人问过你的行踪。” “不想,在你的描述里,我妈在傅家过得不快乐。” “小岚太傻了,傅家再不好,也比跟着我吃苦还送了命的好,我不跟你说,是因为我在怪我自己,我的感情变成了负担……” 宁纸鸢宽慰宁父几句后,回到别墅,拉上所有窗帘,把自己关在黑暗的衣柜里。 她远没有那么坚强镇静,宁父愧疚,她又何尝不愧疚。 如果不是她,傅岚不会死。 而她还可笑的把仇人当亲人,她的生日是母亲的忌日。 多恶毒的诅咒。 沈黎下班回来,在别墅找了很久,没找到宁纸鸢。 问了王妈,她说确实看到宁纸鸢上楼了。 只得再次仔仔细细找。 走到衣帽间时,听到一阵细碎的抽泣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嗓子都听着很哑。 他去拉衣柜的门,宁纸鸢从里面抵住门。 “鸢鸢?你在里面吗?” 第108章 哪有这么巧的事。 现在听到他喊她,更是眼泪决堤。 “鸢鸢?是我,你出来好不好?” 宁纸鸢带着哭腔的鼻音说,“别开,我……” 她使劲咬着自己的下唇,感觉到疼痛,深呼吸几口气,才继续说,“我没事,就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你去吃饭吧,我等会儿就好。” 沈黎心如刀绞,他怎么会听不出来心爱的人状态不对。 他没有再执着开衣柜。 男人屈起腿,席地而坐,身子靠在衣柜,静静的陪着她难过。 宁纸鸢听着外头安静下来,终于放声哭泣。 衣柜里很黑,密闭的空间,空气也不流通。 哭得直抽抽,上气不接下气。 沈黎听着担心,抬手强行推开衣柜门。 宁纸鸢抱着膝盖,泪流满面抽抽嗒嗒的看着他,然后,哭得越发厉害起来。 人就是很奇怪。 自己哭可能还能控制,但一看到身边人的关心,哭得根本就无法控制,停不下来。 沈黎把她从衣柜抱出来,抱到沙发,蹲下温柔给她擦眼泪。 看她哭出鼻涕泡,也不嫌弃的去拿纸巾帮她揩。 可她眼睛都哭红了,眼泪还是在掉。 沈黎把她揽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声音也有几分不成调,“鸢鸢,乖,我们不哭了。” 宁纸鸢有点眷恋的离开他的怀抱,强颜欢笑的弯唇,嗓子沙哑:“我没事。” 沈黎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只是伸手把她重新拥进怀里。 安静的陪着她难过。 漫长的时间过去,宁纸鸢哑着嗓子出声,“沈黎,我好难过……” 沈黎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湿润,沉吟片刻,“我知道。” “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好。” 夜晚墓园,没什么人。 月亮挂在天空孤零零的。 宁纸鸢抱着一束白色雏菊放在墓碑前,照片里的傅岚还是年轻的样子。 她跪下来,摸着那张照片,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沈黎跟着跪在她的身侧。 宁纸鸢吓了一跳,“你怎么也跪下来了,你快起来。” 沈黎面色严肃:“鸢鸢,她是你的母亲,我应该跪的。” 宁纸鸢想起两人领证没公开的事,女婿跪丈母娘,合情合理。 她重重磕头,“妈,我很久没来看你了,这是沈黎,沈伯母的儿子,我们已经领证了,我眼光还不错吧。” 一阵风吹动两人的衣角。 沈黎也磕了个头,“妈,我是沈黎,我会好好照顾鸢鸢的,你可以放心。” 宁纸鸢欲言又止,沈黎会意的说,“你们聊,我在前面等你。” 见沈黎离开,宁纸鸢坐在地上,抱着墓碑,缓缓说出埋藏在心底的话。 “我从小很羡慕有妈妈的孩子,羡慕沈黎,羡慕白晓晓,羡慕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为什么他们都有母亲,而我没有。” “为了爱人来到陌生城市,客死他乡,你的命好苦。” “两世,我都没想过你的死是被人所害,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女儿……” …… 沈黎看着不远处抱着墓碑哭泣的宁纸鸢,心里不是滋味。 口袋里手机震动。 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 “沈黎啊,鸢鸢情况还好吗?她今天跟我说小岚的死和白翠兰有关系,我回去左思右想觉得她的状态不太对劲,以前她对白翠兰母女看得重,只怕现在愧疚得很……可别让她钻牛角尖,大人的事情,跟她一个孩子没关系,谁也不知道白翠兰这么歹毒……” 沈黎看着哭成泪人的宁纸鸢,心口绞痛:“伯父,鸢鸢情况不太好,但我会陪着她,我们现在在看伯母。” “唉,有你陪着我放心,你们看完小岚早点回去,天气冷,别着凉了。” “好。” 沈黎挂完电话,走过去把身上的外套披在宁纸鸢的肩头。 宁纸鸢一脸泪光的看他。 “伯父打电话嘱咐不让你着凉了。” 宁纸鸢望着他也穿得很单薄的着装,拍了拍衣摆站起来,“我们回去吧,下次再来看我妈。” 沈黎坐在驾驶座,宁纸鸢坐在副驾驶。 他刚插上钥匙,被一只白嫩的手按住。 “我们聊聊天吧。” “好。” “沈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把伤害自己母亲的仇人当成最亲近的人,还恬不知耻的过生日,那是她的忌日啊。” 沈黎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的说:“不会。” “伯父打电话跟我说,让你不要太过苛责自己。” “鸢鸢,你不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审判过去的自己,过去和未来都不能改变和控制,我们能抓住的,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宁纸鸢沉默了很久,“我要让白翠兰母女受到该有的惩罚。” “嗯,这样想才对。” “我以后都不想过生日了。” “好。” 与此同时。 裴瑾看着对面披头散发,傻笑着流口水的白晓晓,一脸不可置信。 “她这……真疯假疯啊?” 白晓晓糊了一嘴口水的往他衣服上抹,“嘿嘿……” 裴瑾嫌弃的推开她,白晓晓被重力推在地上。 抱着身子缩成一团,脸上惊恐起来,“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我错了……” 裴瑾走过去,将信将疑的问,“谁打你了?” 白晓晓发了蛮力的推他,将他推了一个趔趄。 “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错了。” 裴瑾站直身体,不满的问看守的人:“你们谁打她了?” “没人打她,检查过她身上根本就没伤,可能精神上受到什么刺激,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就成这样了。” 裴瑾走出看守所,想着警卫的话,越想越蹊跷。 人是沈黎带走送警局的,送到警局就疯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能再让鸢鸢和沈黎在一起了,太危险了。 既然沈黎身世有问题,就得赶紧找出问题的突破口。 第109章 你不配这么叫她 沈黎看着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喏,你先吃。” 宁纸鸢将老板端上来的面推到男人面前,撑着下巴看他。 面条是手工面,清汤的,没放任何油辣子。 沈黎抿唇笑了下,将手机熄屏。 他拿起筷子,看了眼装潢简陋的面馆,挑凉面条问她,“你吃得下吗?怎么不让我回家给你做?” “你陪我那么久也很累啊,偶尔换换口味挺好的。” 沈黎抬眸望见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宁纸鸢,四目相对时,她会羞赧的躲避。 “不累,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累。” 宁纸鸢笑着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 吃完面,沈黎去结账,拿出手机再次看到齐助理的消息。 这一次能阻挡,下一次呢。 他要永远瞒着鸢鸢吗。 思虑之际,隔着玻璃瞧见站在外头等待的宁纸鸢,裹着他的外套,似乎是有些冷的搓了搓手。 沈黎走出去,握住她微凉的掌心揉搓哈气。 待至她的掌心捂热,沈黎大手的温度也消散大半。 偏偏他还在问她:“是不是很冷?” 宁纸鸢摇摇头,将他的手包在手心,“你冷不冷?” 沈黎黑眸一怔,看着她似是某种下定决心,沉声道:“不冷。” 夜晚。 宁纸鸢做了噩梦。 半夜,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才勉强睡着。 次日醒来时,沈黎已经去沈氏了。 宁纸鸢查当年傅岚的事情,证据到手的时候,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秦辰拿着检查报告送过来,宁纸鸢逐一翻看。 里面的内容足够致白翠兰再坐上十几年的牢。 “白晓晓怎么样?” “应该是彻底疯了,她的心理状态评估在出国之前已经不好了,现在是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 “倒是有点可惜,疯了实在太便宜她了。” “程野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他说裴耀华已经放话了,只要裴瑾再犯一次错,总经理就换人。” 宁纸鸢搅着咖啡,怎么让裴瑾犯错呢。 “老板,你怎么能犯这种错误,裴瑾已经查到些眉目,虽然不完全,但是这些东西足够让沈氏的股票暴跌。” 齐助理苦口婆心的劝说。 沈黎站在落地窗前,面容冷峻,睥睨天下的姿态俯瞰这座城市。 这时,秘书过来急急忙忙汇报:“沈总,裴氏总经理说想见你。” “肯定是想拿那些东西来跟你谈条件,不见不见。” 秘书恭恭敬敬点头哈腰,“是。” 沈黎出声喊住:“让他上来。” “老板,你怎么能……” 看到沈黎冷漠的眼神,骤然收声。 眼见着沈黎和裴瑾单独去了会议室,齐助理悄悄拨打了江赞宇的电话。 会议室里。 裴瑾把随身带着的资料袋扔在桌上,开门见山:“沈黎,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了,你离开鸢鸢。” 沈黎漫不经心的打开资料袋,里面有沈母每年的检查报告,证明她从未妊娠。 以及最后一张,伪造的亲子鉴定报告。 上面写着沈黎和沈家完全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字样。 他嗤笑一声。 裴瑾紧张的把纸张叠好收进袋子里:“你笑什么?你就是个野种,怪不得沈老爷子说你是野种,没想到你根本就不是沈家的种!” 沈黎唇角噙笑,不是那副卑微模样,而是眼神狠戾:“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裴瑾有些犯怵,壮着胆子说:“周琳每年的体检报告都在这里,她从来没有妊娠过。” “沈老爷子就两个儿子,大儿子飞机失事没留下任何血脉,二儿子就周琳一个老婆,连情人都没有,你算哪门子的血脉?” 沈黎没正面回答,他玩味的指了指资料袋:“你就想用这个东西威胁我?” “当然不是。”裴瑾吸了一口气,“你以为销毁照片我就没有和鸢鸢的照片了吗?说到这,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和你的聊天记录,我还真就找不到照片了、” “如果你不主动离开鸢鸢,我会曝光你的身世,以及你拆散我和鸢鸢的真相。” “白晓晓也是你逼疯的吧?还有那扬爆炸,我遭遇那扬刺杀……” 沈黎冷睨他一眼,语带不屑:“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要太早把底牌亮出来。”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回不去这些消息照样会发出来,我过来就是为你跟你谈判,我也不是非要发出来,只要你离开鸢鸢,我可以为你保守这个秘密。” 沈黎看穿他的心思拆穿:“你怕沈氏的报复吗?” “胡说什么。”裴瑾眼神闪躲起来,“我只是怕鸢鸢知道后伤心。” 沈黎解开衬衫的扣子,又解开左右手的袖扣,风驰电掣间,一拳往裴瑾脸上招呼:“我忍你很久了,你不配这么叫她。” 裴瑾一拳挥过来想反抗,被沈黎抬手稳稳接住,往外一拧。 只听一声骨头咔嚓的声音。 “啊——” 一拳。 “你凭什么辜负鸢鸢的感情?” 二拳。 “你凭什么自以为是以为鸢鸢会永远被你玩弄?” 三拳。 “你这种渣滓根本不配出现在鸢鸢面前。” …… 伴随着裴瑾的一声声惨叫。 他被沈黎打倒在地,那拳头拳拳到肉,动作行云流水,力量感十足。 直至裴瑾被打得再也坐不起来,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张脸,话都说不利索,“你身手……这么好……” 沈黎讥笑一声,皮鞋踩在他的脸上,狠狠碾过他青紫的脸。 裴瑾痛的龇牙咧嘴,有骨气的没有求饶。 沈黎打开门淡然走出去,齐助理看到门里的情况吓破了胆。 “老板,这是……” 以前怎么样,老板也不会亲自动手。 更何况这还是在沈氏。 这么多人看着呢。 沈黎双手交叠活动手腕,觑了他一眼,淡声说:“把他弄回去,别脏了我的地。” “是。” 沈黎抬步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道不甘的声音。 躺在地上的裴瑾,愤愤吐出一口血水,声音清晰起来,“沈黎,你敢不敢让鸢……让宁纸鸢知道这一切,让她自己做选择。” 第110章 他也很想知道鸢鸢会怎么选。 他也很想知道鸢鸢会怎么选。 “沈黎,你敢不敢专心一点听我说话?” 望见魂不守舍的男人,宁纸鸢抱着胳膊,从上到下眼神打量着他。 沈黎回过神:“嗯?怎么了鸢鸢?” “你说怎么才能让裴瑾犯错呢?” “什么意思?” 宁纸鸢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他以前那么对我,不报复回来我咽不下这口气嘛,我听说啊,裴耀华在裴氏放话了,只要裴瑾犯错他这个总经理就保不住了,可是怎么才能让裴瑾犯错呢?” 怕他藏拙,她不忘在他脸颊献上一枚香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告诉我嘛。” 沈黎犹豫的看她,“很想扳倒裴瑾吗?” 如果是他和报仇里面选,鸢鸢会选谁呢。 “想。” 沈黎最终没问出来,他不愿让她做选择。 只要是她想的,他都会帮她,无条件帮她。 宁纸鸢学着他的样子,亲他的耳垂。 沈黎的脸连着脖颈一瞬间红了,耳朵更是红得滴血。 她含咬他的耳垂,温柔舔舐。 男人搂着她腰的手愈发的紧,脆弱的喊她的名字,“鸢鸢……” 宁纸鸢却像是发现好玩的游戏,吻他的脸颊到喉结。 原来亲吻也是这样让人开心的事。 她想看沈黎的表情,甫一抬头,便被男人按住后脑,吻了上来。 占有欲的吻攻城略低,侵吞她的唇舌与气息。 感觉到胸腔里空气逐渐稀薄。 那吻到了她的耳朵。 宁纸鸢虚虚抱着沈黎的肩膀,灼热的气息侵蚀她的耳骨。 空气在升温。 她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什么也顾不上了。 脖子上吮吻无法忽视,锁骨上也是他的呼吸。 色令智昏。 色授魂与。 沈黎似乎与往常不同,他发了狠的要她。 男人俯身吻她眼角的湿润,在她半梦半醒间,耳垂被人咬着。 宁纸鸢累的摆手:“不要了。” 烫人的呼吸喷洒耳骨,沈黎嗓音低沉蛊惑的问她,“鸢鸢,我是谁?” “沈黎哥哥,我老公。” “嗯,鸢鸢答对了,要奖励。” 宁纸鸢睁眼想阻止,却发现为时已晚。 到底是没抵挡住诱惑。 被哄着又来了一次,抵死缠绵。 她累的直接睡过去,迷迷糊糊的娇嗔抱怨,“又不是没有以后,怎么今天这么卖力……” 沈黎抱着清洗完的宁纸鸢回床上,眼神无比深情眷恋。 修长的指尖描摹女孩的眉眼,脸上带着一抹决然。 次日中午。 宁纸鸢腰酸腿软从床上爬起来。 摸着床头柜上的叮叮当当的手机,看到秦辰发的消息—— 【程野说裴瑾准备今天爆出来你和他的合照,利用舆论把沈黎塑造成一个强行拆散小情侣的恶人。】 她编辑着发过去【让程野把照片换掉】 那头回得更快【已经来不及了】 与此同时,源源不断的新闻热搜推送跳了出来。 #爆!沈氏集团沈黎非沈家血脉# #爆!沈氏集团今日股票大跌# #爆!沈氏集团掌权人逼疯白晓晓# #沈黎是破坏宁纸鸢和裴瑾感情的第三者# #磕错cp系列宁纸鸢和裴瑾才是一对# 宁纸鸢随手点开一条。 沈妈妈历年的体检报告,并未有任何妊娠证明。 她和裴瑾的合照广为流传。 沈黎被塑造成一个千夫所指的坏人。 评论区里成千上万条恶毒的辱骂—— 【没想到沈黎竟然是这种心思阴暗卑鄙的人,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沈黎能不能去死一死啊,强权拆人姻缘贱不贱啊】 【堂堂一个集团掌权人把一个普通人逼疯也太恐怖了吧】 【严惩沈黎!还社会一个公道!】 【沈氏集团倒闭!】 …… 宁纸鸢企图为沈黎解释几句,可刚发出一句话,私信就被各种谩骂席卷。 一个人发声的力量太小。 她拨打沈黎的电话,显示无法接通。 微信里是沈黎几个小时发来的消息—— 【鸢鸢,我去出差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打过去几次,都无法接通。 宁纸鸢心中七上八下。 她感觉沈黎这次的出差并不寻常,更像是在刻意躲着她。 想问齐助理怎么回事。 这时,王妈过来说沈妈妈沈爸爸过来了。 她只得简单洗漱换过衣服,来到楼下。 沈妈妈眼睛红肿看样子是哭过了,强作欢颜:“鸢鸢,沈黎在吗?” 沈爸爸愁眉紧锁,眼里全是对儿子的担忧。 宁纸鸢摇了摇头,把手机那条说要出差消息递给沈妈妈看:“我联系不到他。” 沈妈妈眼看着又要落泪,看着宁纸鸢的焦虑,她上前几步抱着宁纸鸢安慰起来,“鸢鸢没事哈,小黎他应该会处理好的,他有这个能力的,我们要相信他。” 沈爸爸叹了一口气,“现在舆论发展迅猛,沈黎即使现在处理,对沈氏也是有影响的。” 宁父和迟夏一道过来的。 宁纸鸢简单介绍几人身份。 宁父看到老沈夫妻俩没个好脸色,从沈妈妈怀里把宁纸鸢拽出来,质问道:“老沈、小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黎不是你们儿子吗?” 沈妈妈眼神躲了躲,往沈爸爸身后走。 宁纸鸢帮着沈妈妈说话:“爸,你语气太冲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那份体检大概率是伪造的,你怎么这么轻易被骗了。” 迟夏拉着宁纸鸢,也跟着出声缓和气氛,两家父母不知情领证的事,她是知情的。 现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可不好。 “我可以利用我的公众影响力发声,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让那些坏人钻了空子。” 沈妈妈勉强笑了下,“是啊,我们得先冷静下来,不要自乱阵脚。” 宁父呼出一口气,把手里的一沓体检报告丢在茶几,“我查过了,体检报告是真的,周琳根本就没有生育过,沈黎不是你们孩子。” 宁纸鸢心中一沉,无力的解释:“这些不一定是真的,爸,你……” “是真的。” 沈爸爸劝阻的拉住沈妈妈。 沈妈妈眼花闪烁的摇头,哽咽道:“告诉老宁吧,这个秘密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 “沈黎……确实不是我的孩子。” 宁纸鸢瞳孔一震。 第111章 只怕是不计代价为了某人吧。 沈爸爸:“不是我们胡闹,这些都是老爷子的意思。” 宁父:“真没想到啊,没有沈家会落在一个外人手上。” 沈爸爸:“沈黎是沈家的血脉。” “沈老爷子就两个儿子,不是你的,你大哥又去世得早,怎么可能还是沈家的血脉?” “他是。” 宁父像是想到什么,迟疑出声:“沈黎是……你大哥孩子?” 沈爸爸“嗯”了一声。 宁父瞬间火冒三丈,拉着宁纸鸢就走,“订婚不作数,我女儿嫁谁都不会嫁沈黎,鸢鸢跟我回家。” 沈妈妈伸手去拦:“老宁,你冷静一点,等沈黎回来,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沈家水太深,我女儿淌不了这趟浑水。” 宁纸鸢也想劝宁父冷静,可看着火气上头的父亲,自己要是现在不肯走,下不来台的是宁父。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全然不顾父亲的面子。 再者还存了点私心。 若是知道她回家,沈黎会忍不住出现吧。 宁纸鸢温和劝慰梨花带雨的沈妈妈:“伯母,我先回去住两天,没事的。” “还跟他们说什么?我们走。” 宁父两只手分别拖着宁纸鸢和迟夏上了车。 一同带回宁家。 宁父三令五申跟管家打招呼:“谁也不准把大小姐放出去,否则家法伺候。” 宁纸鸢被关了起来。 整整三天,沈氏没有做任何公关,任由舆论发酵,越演越烈。 沈氏企业形象一落千丈,人心惶惶。 尽管这样,沈黎依旧没有露面,手机也打不通。 迟夏每天都会抽时间过来宁家,陪陪宁纸鸢。 这天,迟夏带来一个不速之客。 “鸢鸢,沈黎太过分,你们都领证了,他怎么能自己躲起来!” 江赞宇眼睛都瞪圆了,他这是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他们都是领证的合法夫妻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就会让其他人担心,躲着算怎么回事啊……现在外头报道那么凶,所有人都在骂,他怎么不出来发声啊?你就没沈黎的一点消息吗?” 江赞宇有点心虚的低眸,“没。” “太过分了……真是让人生气!” 宁纸鸢抱着腿沉默着,她的脑袋很乱,心里也很乱。 迟夏走过去抱住她,小心安慰,不断对着江赞宇使眼色。 江赞宇趁机一起说着沈黎坏话,“是啊,怎么能躲起来当缩头乌龟,真不像个男人。” “不准你这么说他。” 宁纸鸢凶巴巴的瞪他,江赞宇举起双手投降,“行……我投降,我出去抽根烟。” 江赞宇走到阳台,手上没拿烟,拿着手机打电话。 “你怎么还不露面?宁纸鸢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她应该不在意你的身世,还不让我说你坏话呢。” “只有舆论达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才能把裴瑾彻底送进去。” “你就不怕宁纸鸢真跑了?” “……” 似乎被说中心事,对面难得沉默。 江赞宇再次听到声音时,却不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的。 “我跑哪里去?” 身后那道清脆的女声清晰可闻。 江赞宇转身愣了一下,“你不是在和小迟夏聊天么?怎么出来了?” 宁纸鸢瞧了眼他置于身侧亮着的手机屏幕,“我出来看看你有没有……把烟头乱扔。” 江赞宇尴尬赔笑:“这不是没抽嘛,就出来吹吹风,你进去吧,外面风大。” 宁纸鸢意味深长的拉长了音:“哦。” 江赞宇看她没有离开的意思:“还有什么事吗?” 宁纸鸢眸光微闪,声音不觉拔高:“我明晚回别墅收拾东西,你和迟夏帮我一起搬吧。” “好。” 见阳台门关上,江赞宇才把手机放在耳边:“多亏我机灵,差点就被她发现了。” 沈黎声音有点无奈:“大概已经发现了。” “怎么可能?我隐藏得很好的。”江赞宇回归正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继续放任舆论发酵吗?” “我明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裴瑾肯定会来,到时揭露他的所作所为,我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足够把他送进去了。” “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瞻前顾后?一个裴瑾而已,犯得着这么麻烦吗?这次沈氏的损失可不是小数目。” 沈黎顿了一瞬,“我心里有数。” 江赞宇默声。 他不觉得损失几十亿的方式去换取裴瑾身败名裂是个好方法,明明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一样能达成目的,何必要这么极端呢。 只怕是不计代价为了某人吧。 江赞宇打完电话进去,迟夏抱着手机激动的站起来。 “鸢鸢你快看,沈氏集团刚发布消息说明天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解释最近的舆论风波。” 宁纸鸢盯着手机屏幕,静静思考。 沈黎是当事人,只有他出面说明才是最好的公关手段。 江赞宇佯装无意的说:“沈黎应该会现身,不知道幕后放消息的人会不会当扬发难……” 宁纸鸢眼底掠过一抹稍纵即逝的担忧,随后好整以暇看他:“你刚不是还骂他很凶吗?怎么这会儿关心他了?” 江赞宇哑巴吃黄连:“得,当我没说。” 翌日,上午十点。 新闻发布会现扬。 沈黎按时出现在所有媒体记者面前。 裴瑾站在人群里,对第一排的男记者递了个眼神。 于是男记者举起话筒率先发难:“沈总,现在因为你导致沈氏股价一跌再跌,请问你作何感想?” 沈黎眉目疏淡:“没什么好回应的。” “那你是默认网上那些关于你的爆料都是真的吗?你根本就不是沈氏的血脉,请问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出沈氏,向公众承认你的真实身份?” 沈黎略一挑眉:“这种胡乱揣测的匿名爆料,没人会信。” 落在裴瑾眼里,是沈黎在心虚。 要真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早早出来回应,到现在这个关头还在顾左右而言其他的垂死挣扎。 男记者落了下乘,思忖之际。 裴瑾站了出来:“我就是爆料的人,沈总说匿名爆料不用回应,那我现在实名爆料,你可以回应了吗?沈黎,承认吧,你根本就不是沈氏的血脉,你只是个野种。” 第112章 我会永远偏心他。 裴瑾以为沈黎会慌不择路,会愤怒的将他赶出去,他正好将事情闹大。 但这一切都没有。 沈黎冷漠注视着他,讽刺的拉动唇角, 随后,齐助理将搜集来的证据公诸于世。 裴瑾不死心的抓着身旁的男记者说:“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沈家的孩子,他要是沈家的孩子,沈家那老头怎么可能叫他野种?你们都被骗了!” 男记者面色发白,唯恐遭到牵连的劝解道:“事实摆在面前,裴少,你就不要再狡辩了。” 裴瑾木讷的拼命摇头,显然不能接受事实。 可沈黎却不准备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人证物证俱在,我会对恶意损害沈氏名誉的人追究到底。” 裴瑾咬着牙,诽谤的罪名成立后,他会成为裴家的弃子。 但这扬发布会不能输。 这可能是他唯一能扳倒沈黎的机会。 他一把抢过男记者手中的麦克风:“是,他是沈家的血脉那又怎么样,但他也是拆散我和鸢鸢的恶人。” “网上那些照片大家都看过了吧,我和鸢鸢相爱多年、感情甚笃,是沈黎携恩图报强行和宁家定下婚约,拆散我们,他不该受到谴责吗?我就是心里不平衡报复他,杜撰出来这些事情,难道我错了吗!” 沈黎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不欲与他在众人面前争论感情的事:“既然他都已经承认,保安,报警吧。” 裴瑾煽风点火:“我散播流言的错我认,但你沈黎犯的错,你敢认吗?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正面回应这些问题呢?你到底有没有凭借恩情拆散我和鸢鸢?” 照片是真实的,断腿之后定下婚约是真实的,沈黎回应了那么多,独独没有回应这一条控诉。 无疑更加佐证裴瑾话里的真实性。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沈总不敢正面回答,看样子确有其事。” “唉,裴瑾也挺可怜的,心爱的人被拆散,一时头脑不清醒做出这种事也情有可原吧。” 似乎什么恶劣的事情,被冠上深情的名义之后,所有人都会报以同情的目光。 裴瑾听到周围的人议论,得意的弯着唇角。 即便是自己入狱,沈黎也会被钉死在用强权拆散别人姻缘的耻辱柱上。 所有人谈起沈黎,只会充满鄙夷。 但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有什么错?你怎么好意思说你和我相恋多年,感情甚笃。” 宁纸鸢姗姗来迟,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裴瑾慌张解释:“鸢鸢,你不要胡说,我知道你是被沈家的权势逼迫才和我分开的,我不怪你,现在大家都看着,可以为我们讨回公道,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犯糊涂!” 宁纸鸢冷冷看他:“别恶心人了,现在还想歪曲事实,有意思吗?” 身后跟随的宁家佣人在此刻站了出来:“裴少,你和白晓晓的那些事,真以为没人知道么? 各位媒体记者朋友,裴瑾在和大小姐恋爱期间,同时跟宁家佣人的女儿白晓晓暧昧不清,他脚踏两条船,根本就不珍惜大小姐!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所骗!” 佣人的话将包裹眼前的黑布豁开一个口子,更多的光亮展现出来。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以前拍到过裴瑾和一个年轻女孩成双入对,举止亲密。” “裴瑾说他和宁小姐恋爱多年,竟然一张合照都没有被媒体拍到过。” “你们看那些照片,裴瑾的表情明显是不乐意,要是真感情好,拍合照会这么不乐意吗?” “我还以为是什么深情情种,原来是个恋爱出轨的渣男在这里造谣污蔑。” 越来越多的佐证,让裴瑾本就不堪一击的谎言彻底败露。 他痛苦的抓扯头发,摔砸着周围能摔的东西怒吼发泄:“闭嘴!全都给我闭嘴!你们在胡说,我是被骗了,才会这样,我已经知道错了。” 保安迅速将他控制起来。 路过宁纸鸢时,他忽然觉得面子也不是那么重要。 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裴瑾挣脱保安,双腿一屈,跪在宁纸鸢面前:“鸢鸢,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前以为我对白晓晓是爱情,对你是利用,可我现在才发现,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哪怕是骗我一句也好。” 宁纸鸢俯视着他,言辞冷厉:“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裴瑾的深情再也演不下去,表情扭曲起来:“沈黎他也骗了你,为什么你对他毫无芥蒂,对我就不能宽容一些呢?宁纸鸢,你对我不公平!” 宁纸鸢本不想再回应,可瞧见几步之外的沈黎微微垂眸。 她顿住脚步,大声的说:“因为我爱沈黎,我相信他,我会永远偏心他。” 裴瑾如遭雷击,又哭又笑,眼中竟是落下不甘的血泪。 等到人被带走,重新恢复秩序。 宁纸鸢转头去找沈黎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佣人凑过来:“大小姐,老爷说发布会已经结束让您现在回宁家。” 宁纸鸢叹了一声,自己好说歹说让宁父同意自己过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她说的话,沈黎应该是听到了吧。 可听到了,怎么还会走。 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不同意他们来往。 宁纸鸢咳嗽一声:“我……要回别墅收拾东西嘛,收拾完再回去。” 说是收拾,宁纸鸢全然没有收拾东西的动作。 别墅里,王妈一个劲在边上叹气。 宁纸鸢在主卧里看着曾经生活过的地方,百感交集。 迟夏坐在边上陪着,不断的抱着宁纸鸢的肩头安慰。 咚咚咚。 宁纸鸢和迟夏都抬头看向门口。 来的人却不是想象中的身影。 江赞宇手上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一个深色厚本子和一封信。 深色的厚本子有些眼熟。 是……在老宅时,沈黎房间里的那本被他藏起来的日记。 江赞宇缓缓走向宁纸鸢,把手里东西交给她:“这是沈黎让我给你的。” “他人呢?” “他说让你看完这些,再决定要不要见他。” 宁纸鸢一秒都没犹豫把那封信撕了个粉碎,至于那本日记。 原是也想撕的。 想到沈黎多年的心事记录。 只将日记搁在桌上,她逼问江赞宇:“就这些吗?” 江赞宇看她这般刚烈,垂头轻叹,转身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翻出打印好的一沓纸张。 封页上印着醒目的放大加粗黑体的四个大字。 宁纸鸢心中一骇。 接过纸张的手骤然一抖,险些没拿稳。 上面分明写着—— “离婚协议”。 第113章 除非我死,即便是死,我也会缠着你 宁纸鸢还没作何反应,迟夏怒不可遏的打抱不平起来。 一时之间,她忘却了身份的悬殊,忘却了心中对于沈黎的惧怕。 “鸢鸢,没事离就离,大不了我和沈氏解约,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我以前还觉得沈总人好,就当是我瞎了眼!他根本就……” 没说出口的话,被江赞宇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嘴。 他不动声色的张望一下四周,好声好气哄着迟夏:“小姑奶奶,你可别胡说,感情的事你让他们当事人好好考虑,咱们就别掺和了。” 宁纸鸢视线从“离婚协议”移到江赞宇身上:“这是沈黎的意思?他想离婚?” 江赞宇支支吾吾敷衍回答:“是……是吧。” 这时,从衣帽间传出一点动静。 江赞宇大声咳嗽一下,含糊其词:“应该是闹耗子了,王妈打扫也太不认真了。” 宁纸鸢心里平静下来,煞有介事的准备看那份离婚协议,“笔呢?没有笔怎么签字?” 衣帽间传来的动静越发清晰。 江赞宇突然叫了一声,“哎呀,我肚子疼,小迟夏,你扶我下去休息休息。” “我不去,我要陪鸢鸢……¥#@%&” “不行,你得陪我。” 江赞宇将迟夏带走后,不忘将门带上。 室内重新恢复宁静。 “我要找找笔放在哪里,怎么到处都没有看到笔呢?” 宁纸鸢故意拉动床头柜的抽屉发出声响。 衣帽间里的动静却消失了。 她本想往衣帽间去,看到桌上的深色本子,抬起的步子落回原地。 宁纸鸢坐在沙发上,好奇心的驱使,翻开了那本日记。 【2012年9月12日,今天鸢鸢又和别人说话了,好想把鸢鸢藏起来,让她所见所听所想都是我,只属于我一个人。 可是不行,爷爷说如果我再和她来往,会把我的身世告诉给宁伯父,到时候宁伯父和鸢鸢都会讨厌我吧。】 …… 【2012年12月31日,我好想鸢鸢,好想和她说话,好想看她笑,为什么我心里明明那么喜欢她,却只能每天对她冷眼相待。 为什么我还是个初中生,为什么我不能快点长大,有足够的能力去抵抗爷爷站在她的身边。 今天是传说中预言里的世界末日,虽然知道无稽之谈,可我还是在夜晚的十一点五十九分写下这段话。】 …… 【爷爷身体大不如前,我今天去找鸢鸢,她已经不理我了】 【她谈恋爱了】 【那个人根本就配不上她,只把她当成炫耀的筹码,甚至还会给我发他们的合照来炫耀】 【如果鸢鸢知道我把那个人发给我的合照,p成自己和她的,鸢鸢会不会觉得害怕……】 【我真的好喜欢她。】 …… 宁纸鸢缓缓合上日记。 数十载的暗无天日的喜欢,在她不知道的时光里,那些情意在没有任何养分的环境里悄然滋长、生根发芽,直至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 像是吞了一整颗酸涩柠檬。 又像是突然走进盛夏,被炙热滚烫的阳光拥入怀中。 心脏迟缓的感受着仿佛火山喷薄的情感,才到山脚,却已经如此灼人。 许是安静良久,衣柜里躲着的人再也忍不住的走了出来。 宁纸鸢被迫切的揽入一个带着清冽果香的怀抱。 男人将她牢牢嵌在怀里,双臂如同铁钳一般,强势而霸道。 他病态的喃喃自语:“你是我的。” 沈黎执拗的抱住她,语气很慌:“协议是假的,签了也没用,我不可能放过你,永远都不可能。 除非我死,即便是死,我也会缠着你。” 不像情话。 反而听着毛骨悚然。 宁纸鸢仿佛看到那个十三岁的少年,怀着最隐秘的心事,陷入苦苦挣扎、惶惶不安。 在她难过的时光里,沈黎比她更痛苦。 更早的发现爱意,与漫长的时光孤军奋战。 温热的眼泪一颗颗落下。 砸在沈黎的手背。 沈黎抱着宁纸鸢的手臂收拢,越发不安:“鸢鸢,你别怕我,别嫌弃我,我真的不能离开你……”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抱住她的手臂却没有半刻松懈。 就好像他放缓力气,宁纸鸢就会立刻逃离一样。 宁纸鸢哽咽的出声:“你不是离开得很潇洒吗?怎么现在出现了?” 沈黎眼眸猩红,眼球布满红血丝,指腹颤抖着给她擦眼泪。 宁纸鸢倔强看他:“到底瞒了我什么?什么身世?” 沈黎犹豫一瞬,将她紧紧抱坐在怀里,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低低出声。 “从记事起,爷爷就告诉我,现在的父母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爷爷用最严格的方式教导我,却打心底里认为我玷污沈家的血脉,认为我的亲生父母不配生下沈家的后代。” “但没办法,他只有我这一个孙子,沈家需要一个继承人。” 宁纸鸢问:“为什么我爸知道后,会那么反感我们在一起?都是沈家的人,为什么会说玷污血脉?” 接下来的故事沈黎似乎有些抗拒。 他撩过宁纸鸢的长发,薄唇轻吻她纤白的脖颈,温热气息喷洒。 “这是沈家的秘密,我的生父是个疯子,他对已婚的母亲一见钟情、强取豪夺,被迫生下我。” “那扬飞机失事不是意外,是我的父亲怀疑母亲不忠,亲手制造的一扬人为意外。” “我不会伤害你……鸢鸢,别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话音刚落,宁纸鸢颈侧微微一痛。 沈黎咬住她一侧颈项,落下一枚草莓印。 他的声音黏糊起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你就是我活下去的所有动力了,我就算伤害我自己,我也不会伤害你,别怕我。” 宁纸鸢掰过他的脸,认真的回答:“我不怕。” 知道他的所有故事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对沈黎的感情与沈黎给予她的相较而言,太过微不足道。 从那么早开始,她就已经是沈黎的全部了。 可宁纸鸢的成长经历,注定不可能忘却所有只在乎一个他。 沈黎一瞬不瞬看着她,似乎要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宁纸鸢仰头吻他眼角的湿润:“沈黎,我的喜欢可能没有你给予的那么多,你会不会难过?” 沈黎眼中的怀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喜色。 他激动得揽住她的后背:“没关系,只要你有一分一毫的喜欢,对我来说都是无上荣光。” 宁纸鸢捧着沈黎的侧脸,不由分说吻住他的薄唇。 后脑被男人的大手按住,浅尝辄止的吻,渐渐加深。 第114章 因为我……我已经怀孕了! “收拾个东西能有多久,我去看看鸢鸢收拾好了没有。” 只听“吱呀”一声。 卧室门骤然被推开。 宁父看着慌忙分开的两人,脸色黑得厉害。 江赞宇和迟夏追着过来,还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就看到宁父把门重新关上。 宁父勉强笑笑:“小迟,小江,你们陪鸢鸢几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搬家的事,就不用麻烦了。” 迟夏体贴的说:“伯父,不麻烦的,我……” 江赞宇反应过来宁父大概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假装打了个哈欠:“是挺累的,那伯父,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您招呼一声。” “好。” 等到脚步声消失。 宁父重重呼出一口气,重新打开主卧。 宁纸鸢和沈黎并肩而坐,中间仿佛隔着天堑,泾渭分明。 “伯父。” “爸。” 宁父没看沈黎,望着宁纸鸢说:“我们回去,东西回头我会找人来收拾。” “我不走。” 宁父肉眼可见的急切起来:“鸢鸢!不要任性!你知不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她打断道,“我知道,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 宁父拽住宁纸鸢的手臂,往自己身边拉。 宁纸鸢下意识去抓沈黎的手,沈黎及时握住她的腕。 但看见宁纸鸢因双方拉扯的疼痛轻蹙的眉头,悄然放开手。 眼见着要被宁父带走,宁纸鸢急中生智:“你不能反对我们,因为我……我已经怀孕了!” 沈黎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眼睛。 宁纸鸢趁机递去一个眼神。 宁父闻言,踉跄一下。 他调转脚步,怒容满面看向沈黎,声音里充满失望:“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虚伪的人,我真是看错你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字字句句,毫不留情。 沈黎低着头,沉默的承受指责。 “没想到你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想利用孩子来威胁我是吗?亏我还那么看重你!你连做人基本的诚信都做不到!你让我太失望了!” 宁纸鸢听不下去,“爸,别说了,我没怀孕。” 宁父脸色好看不少,完全没有和沈黎说其他的心思,“没怀孕最好,那就听我的,和他分开,跟我回家。” 宁纸鸢瞥见日记本底下压着的离婚协议,她故意叹了一声:“我是没怀孕,但我和沈黎已经领证结婚了,我也想跟你回家,可我得变成二婚了。” 宁父一口气憋红了脸。 宁纸鸢把宁父扶在沙发上休息,倒了一杯茶给他顺气。 沈黎跪在宁父面前,言辞恳切:“伯父,我知道你一时很难接受,虽然我不能决定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但我对鸢鸢是真心的。” 宁纸鸢也跟着跪下来:“爸,你就成全我们吧。” 宁父放下杯子,起身扶女儿起来,宁纸鸢不愿意:“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宁父良久没有说话。 宁纸鸢瞧见沈黎微不可察的揉了揉腿。 她抱着沈黎的胳膊,用眼神关心他的情况。 沈黎淡然一笑,示意自己没事。 可眉心的微拧根本就瞒不住人。 宁纸鸢掐了一把大腿,眸光水雾朦胧,娇滴滴的喊腿疼。 这时,宁父终于缓声:“都起来吧。” 两人搀扶着艰难起身,坐到另一张沙发。 宁纸鸢的手刚碰到沈黎的伤腿,被男人的大手捉住,指尖在掌心轻轻摩挲,他小声安慰道:“我没事。” 宁父看在眼里,语气仍然生冷:“我还是不能接受你们。” “伯父,我对鸢鸢是真心的,你要是不放心我手上的所有资产全部记在鸢鸢的名下,甚至是沈氏的股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是。” “你口口声声说你对鸢鸢是真心的,那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们这么久,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们呢?” 沈黎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宁纸鸢很清楚,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如果沈黎一开始就说了,按照父亲现在这样强硬的态度,怕是早就不会同意两人来往。 沈黎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根本就不敢说。 “如果沈黎最初就说出身世,你会同意我们来往吗?” “不会。”宁父态度明确,话语也很坦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着你搬家,不让你们有任何往来。” “爸,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不是存心为难吗?” “这就是我的态度,我坚决不同意你们在一起,我不可能用亲生女儿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宁父捧着水杯,润了润嗓子,深深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们现阶段感情很好,但是感情是稍纵即逝的东西,谁又能说得清以后的事。” 沈黎想说什么,被宁父抬手制止。 “你先听我说,当年沈黎父母的那扬飞机失事不是意外,你们都知道对吧。 如果鸢鸢以后变心,谁能保证沈黎不会像他父亲那样偏激的害死自己妻子呢?” “沈黎,我承认我很欣赏你,也看得出来你对鸢鸢的感情很深,但你要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如果今天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你会放心把自己的女儿交给一个这样家庭的人吗?” 沈黎与宁父目光相对,他的那些话梗塞在喉咙。 再多话语的证明,都敌不过这一番真挚父亲对女儿的爱护之情。 他从宁父的眼神里看出他坚定的态度。 沈黎微微低眸,压了压心底如千万蚂蚁啃噬般的疼痛。 宁父继续催促:“跟我回去,保镖都在楼下等着。” “我不走,我已经和沈黎领证,我们已经结婚!你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呢!” “如果我今天就非要你在我和沈黎之间做选择呢?你要选谁?” 宁纸鸢急得直哭。 宁父眼中闪过心疼之后,仍是那副姿态。 似乎非要逼迫宁纸鸢做个抉择。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沈黎拉着气鼓鼓还想据理力争的宁纸鸢,浅浅一笑:“伯父也是爱女心切,不要跟他生气。” 宁纸鸢去抱他,沈黎轻拍她的背脊安抚。 在宁父不解之时,沈黎轻声安慰道:“鸢鸢,你送伯父下楼。” 宁纸鸢闷闷的说:“他把我抓回去怎么办?” “我的人都在下面,没事的。” 在她看不到地方,沈黎和宁父交换一个眼神,他敛眸对着宁父点了一下头。 宁父怔了几秒,改口道:“罢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送我下楼吧,我们父女俩都给对方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宁纸鸢见父亲好不容易松了口风,不疑有他:“那好吧。” 沈黎忽然很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好半天才分开。 他捧着宁纸鸢的脸,很认真的看她:“鸢鸢。” 宁纸鸢疑惑:“嗯?” 沈黎倾身吻在她的唇瓣。 很轻很短暂的一个吻。 宁纸鸢有点羞怯:“我爸还在呢,怎么都不避着点人。” 宁父见状,冷了脸咳嗽几声。 宁纸鸢在沈黎侧脸落下一吻:“我先去送我爸,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 沈黎脸色发白的抿唇“嗯”了一声。 第115章 她只怕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他。 宁纸鸢把宁父送到门口,刚说完话,便被一群宁家保镖团团围住。 哪里有什么沈家的人。 宁父从容打开车门,悠悠出声:“把大小姐请上车。” 宁纸鸢转身想跑,两个黑衣保镖伸出手臂拦在前面:“大小姐,请上车。” “爸,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真要我变二婚吗?” “实话告诉你,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二婚,我在乎的是你的安全,小岚已经离我而去,我不能再失去你,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事,谁都可以,只有沈黎不行!现在他在我这里的危险程度,甚至超过裴瑾!” 宁父叹息一声,“鸢鸢,你就不要跟我闹脾气,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你好,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爸,你总说是为我好、为我考虑,可是我的人生路,只有我自己才有决定做选择,如果我不选沈黎,我会后悔终生。” “我是你的父亲,我有责任为你的安全负责,你要为了一个沈黎放弃爸爸吗?” “这不是选择题。”宁纸鸢艰涩的劝说,“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有权利为我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不管是怎样的后果,我都有承担的勇气,你不能因为怕我受到未知的伤害,剥夺我人生选择的机会。” 宁父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儿,忽然间觉得她成长好多。 不管是找回胸针,还是对白翠兰母女的处理,还是现在为了沈黎和自己对峙。 但他仍旧没有办法把自己女儿交给潜在的危险人物。 宁父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上了车。 随着宁家保镖的撤离,宁纸鸢走回别墅。 说服宁父仍是一项艰难的任务,还得和沈黎从长计议。 上楼梯时,王妈费力的双手提着她的小行李箱从主卧出来,看见她后,表情意外:“宁小姐,你不是要搬回宁家住一段时间吗?怎么还在这里?” “谁跟你说的?” “沈先生说的,让我把你的行李收拾好,让人送回宁家。” 宁纸鸢眸光微滞,声音略沉:“我不走,他现在在哪里?” “好像……是说要洗澡来着。” 王妈看着去势汹汹的宁小姐,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怎么回事。 低头望着手里的箱子犯难,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沈先生交代时的状态,是不太对劲。 宁纸鸢三步并作两步回到主卧,径直走到浴室门外。 稍作思考,便直接拧开门锁,和沈黎撞了个正着。 男人下意识将双手背到身后,眼神短暂的亮了一下,声音不稳:“鸢鸢,你怎么回来了?” “我刚刚送我爸出去的时候,楼下根本没有你的人。” “我记岔了,今天给齐助理安排了其他事情。” “我回来看到王妈把我东西收拾好了,她说是你的意思,是你想要我回宁家对吗?” 见瞒不下去,沈黎索性开门见山:“回去住段时间没什么不好,可以缓和一下伯父的情绪。” “你是傻子吗?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被强行带回去?以我爸现在的态度,我要是被带回去,他就不会放我出来了,下一步就是要求离婚,然后我们就结束了,你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我,你不明白吗?” “没有那么严重,你说得太夸张。” 宁纸鸢还想和他分析利弊,沈黎扯唇笑了下,“鸢鸢,我想洗澡,你先出去吧。” 后头浴缸里蓄满了水,他身上穿着衬衫西裤,脸上一片淡然,似乎是要洗澡的样子。 宁纸鸢将信将疑看着面前的男人,难免纳闷。 以沈黎的头脑,没道理看不出来宁父坚决的态度。 这很奇怪。 忽然,她眼尖的发现沈黎背后地砖上的一抹鲜红。 走近几步想看清楚。 沈黎却迎上来,挡住视线:“鸢鸢,我真要洗澡了。” 鲜红的液体。 是什么呢,并不难想。 而且似乎从她一进来,沈黎的双手就一直背在身后。 她颤抖着唇问他:“是血对不对?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刀吗?” 沈黎眼神躲了躲:“我想证明给伯父看我不会伤害你,哪怕是伤害我自己,我也不会伤害你。” 如果是假装受伤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宁父也不会相信。 除非…… 宁纸鸢心中生起一个可怕的猜测:“你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你想用你的命来证明是吗?” 她捉住沈黎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拉到身前。 果然看到他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锋利刀刃划破修长指尖,正在往外渗血。 “很伟大啊沈黎,伟大到不用我去做抉择,你自己帮我做选择,你放弃我,现在又来这一出,你根本就没想活吧?” 沈黎被说中心事,失了声。 宁纸鸢只觉心脏被人戳开一个血窟窿。 她如果此时没有回来,今天她和沈黎的分别是不是就成为了永别?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用那么极端的方式?” 宁纸鸢声嘶力竭的质问他。 沈黎一瞬不瞬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 有疼惜有不忍,更有一种连她也看不懂的决然。 想到日记里的那些深沉而浓烈的感情,宁纸鸢盯着他的眼睛,试探的说:“你怕我选择父亲,也怕我有一天会不喜欢你,所以你想用自己的命来在我心里留下一个永远的位置,你想让我永远记得你,对吗?” 沈黎低低应声,“嗯。” 还有一点,只有自己因为宁父而死,鸢鸢才会觉得愧疚。 才会永远记得他。 就像鸢鸢因为知道宁母死亡的真相,决定永远不会再过生日一样。 爱不是永恒,愧疚才会永恒。 宁纸鸢只觉心口原本被豁出的血窟窿再次撕裂开来,剧烈的痛楚顷刻席卷了她。 倘若按照沈黎预想的发展,会比她所说的后果更为严重。 她只怕终其一生都无法忘却他。 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要从根源打消掉他极端的念头。 宁纸鸢强作镇静,一字一句的说:“你错了,你要是死了,我不会永远记得你,也不会为你守身。” 沈黎惊讶的看向她。 宁纸鸢直直看着他:“如果你死了,我会马上喜欢别人,会马上和别人再婚,我还会和他生小孩,和他子孙满堂,白头到……” 沈黎眼神哀痛,“别说了。” 光是听着她和其他人如何,他的心如同刺入荆棘后,被翻绞得血肉模糊般的疼痛。 宁纸鸢捉住他握刀的手:“我在你和我爸之间的选择是,两者我都无法放弃,现在轮到你在你的私心和我之间做选择。” “如果你还认为你那些想法是正确的,我也不拦你,而你的代价是永远沉睡在冰冷的黑暗里,看着我和别人结婚生子……” 沈黎将刀直接扔进浴缸,水果刀沉入水中。 他扯着宁纸鸢的手腕,将人抱进怀里,声音沙哑:“鸢鸢,我选你。” “我很怕你会因为伯父放弃我,我不能接受你的放弃,我只能选择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去试图在你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鸢鸢,我很怕你不要我。” “如果要被你放弃,我宁可死。”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落在宁纸鸢的脖颈。 那是沈黎的眼泪。 他终于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她的面前。 宁纸鸢紧绷的身体劫后余生一般深深呼吸一口气。 沈黎抱着巨大压力之下身体脱力站不稳的宁纸鸢出来。 他眼尾红红看着同样也在掉泪的宁纸鸢。 动作小心又笨拙帮她擦眼泪。 宁纸鸢牵着他的手,引导的说:“在你选我的时候,我也一样坚定的选你,不会因为任何人放弃你,我爸有心结,我们一起努力解开它,不要轻易放弃我好不好?” 沈黎从她坚定的眼神中,捕捉到她因为自己产生的不安。 心底被丝丝绕绕的暖意缠住。 他不由自主握紧她的手,想驱散她的不安,回应道:“好。” 第116章 他心中嫉妒得发疯。 一条裴氏宣布与裴瑾割席的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前脚消息发出来,后脚裴耀华就把裴瑾从拘留所里保释出来。 “你给我消停点,别闹出那么多幺蛾子,沈家的人不要动,听到没有?” 裴瑾低头跟在后头出来,没吱声。 裴耀华盯着裴瑾看了几秒,好奇道:“你这脸怎么回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我裴家的人!” 昨天被沈黎打的伤痕累累,今天用妆容遮去青紫才出来见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妆花了。 裴瑾自觉丢脸,下意识用手挡脸:“没什么,谁知道他身手那么好。” 他脑中灵光一现,沈黎既然身手这么好,怎么会庆功宴的时候遇到有人行刺宁父躲不开,用身体去挡呢。 难道沈黎是故意用身体去挡的? 裴耀华精明的眼珠看了半晌,猜出个大概,颇为暗示的劝诫:“以后你别跟沈家那小子起正面冲突。” 话说得很明白,不能起正面冲突。 能暗地里使坏。 裴瑾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此时更是蠢蠢欲动起来。 只怕宁纸鸢还被蒙在鼓里。 无论如何,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 翌日。 宁纸鸢食不知味,心事重重的发着呆。 忽然,手背一热。 沈黎大手包住她的手,温和的说:“还在想伯父的事情吗?” 宁纸鸢担忧的点头,“嗯,不知道怎么说服他。” 沈黎想到宁父昨天的坚决,感知到两人之间的无形压力,不由微微皱眉,“要不然我们先回老宅,找我爸妈一起去商量一下,他们有很多年的交情,对伯父也比较了解。”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去沈家老宅的途中,宁纸鸢接到宁父来电。 她接通后,电话里传出来的却是裴瑾的声音。 “鸢鸢,好久不见。” 宁纸鸢看了眼屏幕,疑惑问:“怎么是你?” “你对我好冷淡,我好伤心,你真的不能原谅我?沈黎他不是好人……” “别说这种反胃的话,很恶心,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为什么会用这个号码打给我?” 裴瑾方才还伤心的语调,此刻狠戾起来:“呵,当然是因为宁明远在我手上,不然我怎么能拿到他的手机呢。 十二点之前你和沈黎两个人来我发的位置,只要你们两个人来,否则就等着给宁明远收尸吧。” 就在这时,电话里一道熟悉的男声大喊:“不要过来!你和沈黎都不要过来,裴瑾已经疯了!” 裴瑾气急败坏:“宁明远,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么?” 宁纸鸢心慌得厉害,急切呼喊:“你别动我爸!我答应你就是!” “别过来,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裴瑾似乎怕宁父干扰到宁纸鸢的决定,不知做了什么让宁父无法再言语,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宁纸鸢唯恐裴瑾伤害父亲,她大声重复道:“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别动我爸。” 裴瑾见目的达成,语气嘲弄:“那我就恭候你们的大驾了。” 电话挂断后,宁纸鸢仍然保持接听通话动作。 沈黎默默注视着,从接电话后就不对劲的宁纸鸢。 看着身侧惊魂未定的人,他拉过她握手机的手,关心道:“怎么了?谁的电话?” 宁纸鸢看向沈黎,脸上惶恐又懊恼:“是裴瑾,他抓了我爸,威胁我们单独过去,不然他就会……他就会……” 她声音哽咽起来,说不出完整的话。 也不敢说那可怕的威胁。 沈黎握住她的肩膀,安抚情绪:“别慌,伯父不会有事,冷静一点。” 宁纸鸢在沈黎的安抚下,逐渐缓过来。 “裴瑾能绑走我爸,裴家肯定脱不了干系,要想不惊动裴瑾又能帮忙的,只能找程野。” 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沈黎没否认。 宁纸鸢视线看向沈黎伤过的那条腿,眸光微闪:“这一次,我想自己把我爸救出来。” “不,鸢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可我不想再重演一次历史了!” 沈黎抿紧唇。 裴瑾目的明显是想报复自己,如果他不出现,裴瑾恐怕不会放过宁父,而且鸢鸢一个人去,他如何能放心。 “沈黎,你相信我吗?” 沈黎舌尖抵着后槽牙,拒绝的话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 十二点,废弃工厂。 宁纸鸢一下车,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几人押着走进去。 她和程野已经约定好,等她进去后,程野就会暗中找机会潜进去,到时里应外合,不愁救不出宁父。 走至厂房最里边,看到被捆绑住手脚,嘴上贴着胶布的宁父。 所幸身上没有伤痕,捆住手脚的绳子也没有勒得太紧。 看着精神抖擞。 宁纸鸢想过去帮着解开绳索。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他。” 裴瑾拿着一柄小刀抵在宁父的脖颈。 宁纸鸢生生止住脚步:“你别冲动。” 宁父挣扎起来。 裴瑾盯着她看了半天,没找到想看到的身影,情绪有些失控:“沈黎呢?他人躲在哪里?我说了让你们两个人一起来,他人呢?” “他没来。”宁纸鸢深吸一口气,“我爸不同意我和沈黎在一起,我们已经分开了,他没必要来。” 裴瑾盯着她看了半晌。 宁纸鸢瞧着嘴上贴着胶布含糊出声,被憋红脸的宁父,心里不是滋味。 “你不信问我爸,他知道。” 裴瑾撕开胶布,询问:“是真的吗?” 宁父大口呼吸着调整后,虽是不解女儿为何这么说,但他着实不同意两人在一起。 也不算是谎话。 他半真半假的附和道:“是真的,我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沈黎不会为了我出现的,他心里怨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明知你要报复他还过来眼巴巴受罪。” 宁纸鸢趁热打铁:“你不是想和我复合吗?你想放了我爸,我们什么事情好商量。” 裴瑾被宁父的话说动,又见宁纸鸢有转圜余地。 心中的戒备逐步放下。 给了宁纸鸢身侧两人一个眼神。 宁纸鸢尝试着一步步走近。 忽然,裴瑾瞧见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如果她真和沈黎分开怎么会还带着订婚的戒指! “不要让她过来!” 宁纸鸢迅速被两人按住胳膊。 裴瑾拿着小刀,情绪再次失控:“把沈黎喊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宁明远。” 宁纸鸢还没做何反应,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只见一个面容俊朗的男人被一群人推搡着走了进来。 男人黑发稍显凌乱,被推搡得衬衫几分褶皱,脊背挺直,眉眼柔和的看着她。 裴瑾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冒出来。 愤怒过后是恐惧。 他戒心很重的问:“他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 宁纸鸢担心的看着沈黎: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别来吗?” 沈黎给了她一个温和而有力的眼神。 裴瑾看明白两人哪有什么龃龉,分明是情深意厚。 他心中嫉妒得发疯。 第117章 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宁纸鸢不愿沈黎被泼上这盆脏水,也怕裴瑾迁怒伤害沈黎。 “白晓晓是自己精神状态不好疯掉的,你要为白晓晓出气你找错了人。” “你明知道我在乎的是你!” 裴瑾又气又恼,他用小刀靠近宁父,“沈黎,接下来不管我问什么,你都要说实话,但凡你说一句假话,我这刀就会落在宁明远身上。” 沈黎脱口而出:“好,我答应你。” “我被捅伤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是。” 宁父脸色黑了几分。 宁纸鸢倒没什么太多反应,只是盯着那柄小刀,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到宁父。 “沈黎你身手不错吧?” “是。” 裴瑾得意起来,问出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既然这么好的身手,庆功宴时,宁明远被刺伤,你是不是故意受伤的?” 沈黎默了一瞬,只见那小刀就要划破宁明远的皮肉,他迫切发声:“是。” 裴瑾忽然将刀拿远一些,大笑起来。 宁明远对沈黎眼里写满失望:“沈黎,你竟然心机如此深!亏我还对你感到愧疚!你太让我失望了!” 宁纸鸢惊讶的看向沈黎:“是这样吗?怎么回事?” 她给他解释的机会,只听他说。 “鸢鸢,当时我发现你和程野私下见面,怕你会离开我,所以采访环节出现意外之后……” 没躲开,故意以身去挡。 宁纸鸢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哪有人这么傻到不爱惜自己,用伤口去换取爱人的关注。 宁父气得不行:“所以你就用苦肉计来博取我和鸢鸢的同情!你真是好重的心机!沈黎,这些年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沈黎一声不吭,听着宁父的指责。 宁纸鸢心里难受,见父亲对沈黎成见越发深,试着劝说:“你不要误解沈黎,他之前的事思想极端我也有一部分责任,你不要全部怪他。” “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你们在一起!” “爸,你就不能……” “够了!我不是叫你们来演苦情剧的!”裴瑾打断父女俩的对话。 宁纸鸢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宁纸鸢听到真相会怒不可遏的去指责沈黎,结果反而还在为沈黎说话。 他成了见证两人感情的小丑,叫他如何能忍。 裴瑾此时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原本被宁纸鸢无条件维护的人应该是他! 是沈黎抢走了原本属于他的感情。 没有沈黎就好了。 鸢鸢不会受到危险,他们也可以回到从前。 “鸢鸢,你还记得你之前做的选择题吗?” 宁纸鸢不解看向他:“什么?” 裴瑾仿佛陷入某种异常的状态之中,自顾自的说着:“在程野和沈黎之间,你选择了沈黎。” 他拿着小刀,用刀尖轻轻划着宁父的脖颈。 宁纸鸢只觉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今天也做个选择题吧,宁明远和沈黎,你会选谁呢?”裴瑾转过头,眸中尽是癫狂,神情激愤,“被你选择的那个人活,被你放弃的那个人死,鸢鸢,你怎么选呢?” 她的心脏陡然一滞。 “上次你的选择题用了半个小时,我要跟你解释你给了我三十秒,我的耐心不好,我就给你……十秒吧,做出你的选择。” 宁纸鸢想从裴瑾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成分,却什么也没找寻到。 “一个是相依为命从小疼爱你长大的父亲,一个是对你处处欺骗的满口谎言的未婚夫,很难选吗?” 裴瑾不断的言语施压,宁纸鸢只觉心脏被拉扯起来。 这问题不亚于问她选择左手还是右手。 这时,她看见不远处躲在墙壁之后的一道身影。 如同滚过油锅的心才算被捞出来。 她要先消除裴瑾的戒心,才能为程野争取到机会。 裴瑾似乎彻底失去耐心,刀刃抵着宁父脖颈,眼底一片猩红: 锋利刀刃划破皮肉,已然见血。 然而裴瑾毫无察觉,依然用力握紧小刀,癫狂的叫嚣着:“时间到了,你要是不选,他们两个都活不下去!” 宁纸鸢立即抬起双手,大声回应:“你别激动!好,我选!我选我爸!” 裴瑾听到这个答案,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刀刃偏离一些,还不忘故意问道:“为什么呢?” “沈黎他只是我一时图新鲜的选择而已,一个玩物,新鲜感过了就腻了,生死关头,我当然只会选对我最重要的人。” 裴瑾的笑声回荡在周围。 沈黎黑眸一凝,笑容苦涩的接受了这个答案。 他能感觉到鸢鸢不是真心说的这些话,因为她对自己说过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放弃她。 但是宁父和他之间,鸢鸢没有办法才会做到这一步。 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沈黎的坦然,让裴瑾妒忌极了,他挑唆的问道:“沈黎,你没想到吧?我不仅要报复你,我还要你的命。现在是不是后悔掉以轻心过来见我?” 沈黎迎上他挑衅的目光,丝毫不惧:“我早已猜到这个后果,不悔。” 宁纸鸢心如刀绞,却要强迫自己装得冷情:“为我死是他的荣幸。” 沈黎淡笑着接话:“嗯,是我的荣幸,甘之如饴。” 宁父也看明白了,两人都对彼此有情。 自己女儿分明是强忍心痛,而沈黎则是对宁纸鸢情根深种。 哪怕为他这个父亲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样一个能为女儿,女儿的家人付出性命的人,怎么会舍得伤害呢? 在这一瞬间,他心中那座名为成见的大山轰然倒塌。 宁父眼中一热,为之动容:“鸢鸢,你选沈黎吧,我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多久了。” 裴瑾瞳孔一震,羞辱感涌上心头。 明明他是胜利者,此时反而让他更加恼火。 沈黎的无畏付出,显得他自诩正义的行迹如此卑劣不堪。 裴瑾慌张捡起地上的胶布再度封住宁父的嘴,“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能再更改了。” “想付出是吧?好,我成全你,我看看你是不是像你嘴里说的那样勇敢。” “宁纸鸢,我要你打断沈黎的另一条腿。” 说罢,有人将一根半个拳头宽的铁棍呈在宁纸鸢面前。 第118章 原来他无论如何都要注定失去她。 短短一段路,宁纸鸢却走得无比艰难。 她停在沈黎面前,男人眉眼无比柔和的凝视着她,轻声安慰:“别怕。” 就像以往的每次看她那样温柔宠溺。 宁纸鸢鼻头一酸,双手不觉重新握紧铁棍,她偏头看向裴瑾的方向。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高高在上的沈先生竟然能为宁小姐牺牲至此,但她真能下得去狠手吗。 裴瑾被宁纸鸢悲凉又隐忍的眼神,看得找回几分理智。 才发觉宁父脖颈上的伤痕,他眸光微微一闪,握刀的手抖了抖。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退路可言。 裴瑾抬眼对上宁纸鸢的目光,将刀放回原位,比在宁父的颈项。 宁纸鸢转过头,深深吐出一口气,似乎是下定最后的决心。 她双手抡起铁棍,用尽全力挥动铁棍,沈黎竟无半分害怕,也没有任何躲避。 众人屏息凝神,心中的好奇也有了答案,看来宁小姐真要为了父亲放弃沈先生。 竟然生出几分不忍。 裴瑾眼里的得意几乎溢出来,他丝毫不意外这个选择。 他和沈黎的这一战,终究是他赢了。 不自觉将刀刃往后撤离。 电光火石间,宁纸鸢挥动铁棍在空中骤然收力,生生转变方向,垂在身侧。 同时,只听“哐啷”一声。 小刀落地。 “啊——” 裴瑾原本拿刀的胳膊被人反扭到身后,他痛苦的尖叫着。 那人按住裴瑾肩膀,迫使他弯下身子。 露出一张几分相似的面孔,左边眉骨标志性的浅色疤痕,很快被人认出身份。 “是裴泽少爷!” 沈黎很快反应过来,扶着宁纸鸢快步去给宁父松绑。 裴瑾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拼命想挣脱程野的桎梏无果后,恼羞成怒的大吼:“人呢!快把他们抓起来!沈黎要是活着出去,你们一个都跑不了!沈家不会放过你们!我命令你们快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那些人被说动,渐渐朝着几人围拢过来。 宁纸鸢捡起那把小刀抵在裴瑾脖子:“都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她和沈黎交换一个眼神。 沈黎领会后,扬声道:“我知道你们都身不由己,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其他人的责任。” 裴瑾还想说什么。 忽然,脖间一凉。 他低眸看着自己的鲜血顺着刀身淌在地面,望见宁纸鸢眼神里的满腔恨意。 心中一痛。 怔愣间,其他人纷纷做鸟兽散去。 大势已去。 几人把捆绑宁父的绳子重新将裴瑾捆绑起来,裴瑾被捆绑住手脚,狼狈的蜷缩在地上。 懊恼的垂下头,脸上全是不甘。 就差这么一点。 差一点,他就能杀了沈黎。 他将所有怨念全部怪罪在程野身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这个叛徒!¥%#%……” 程野没理会裴瑾的咒骂,转头和宁纸鸢他们说话:“我提前报警了,警方应该快来了,现在怎么办?” 宁纸鸢看向沈黎。 沈黎犹豫一秒:“我查到裴耀华保释裴瑾是走了关系的,等到事发,两人都逃不了干系。” 他看着宁父不太好看的脸色,“鸢鸢,我们先把伯父带出去吧。” 宁纸鸢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谩骂的裴瑾,心念一动:“好,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要解决。” 程野和沈黎搀扶宁父起身。 经过这么一遭,宁父竟是站都站不住。 沈黎隐晦的偷瞄了宁纸鸢一眼,眼神不太放心。 看着三人渐渐离开视线范围。 宁纸鸢捡起那根铁棍慢慢走向地上的裴瑾。 裴瑾吓得大惊失色坐起来,拼命往后挪:“你要干什么?” 直至后背贴上墙面,退无可退。 宁纸鸢笑着握紧铁棍,高高扬起,掷地有声:“这一棍是你欠沈黎的。” 左腿仿佛断了一般的剧痛。 裴瑾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惊悚看着再次扬起的铁棍。 “这一棍是你欠我的。” 随即,肩膀疼得他脸都白了,只见投下的一道阴影又向他袭来。 “这一棍是你欠我爸的。” 腹部传来的痛楚,让他整张脸都痛苦的扭曲起来,他绝望哀嚎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么残忍?我是为了你才做出这些事情的,我也没有伤害过宁明远,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爱你!” 宁纸鸢再也受不了他打着爱人的虚伪面目:“你根本就是自私,你明知道我有多在乎我爸,你还要让我在他们之间做选择,不就是想逼着我害死沈黎。” “因为沈黎危险!他会伤害你!我都是为了你好!” 宁纸鸢忍无可忍打断他:“够了!你摸着你的良心,你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我爸吗?” 裴瑾想起因为宁父伤口手抖后重新抵上的小刀。 他想过伤害宁父的。 “诚实点吧,骗我就算了,别把你自己也给骗了!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满足你的私心,其实你谁也不爱。” 裴瑾一肚子的话,被咽回去。 他如同童话故事中被戳破谎言光着身子游街的皇帝一般,这一瞬间,身体的疼痛被心脏汹涌澎湃的痛苦所淡化。 忽然回想到初见她时,那扬筹谋已久的初见。 他将水池中湿淋淋的小姑娘救起来时,也曾为她的美好而失神。 在过去的交往中,他也曾为她失心。 还有多年前虞城废弃工厂被她相救时的惊艳,他将地点同样定在废弃工厂,也是想问问宁纸鸢还记不记得当年。 眼下却没什么好问了。 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裴瑾仰视着宁纸鸢即将转身离开的背影。 恍惚间意识到,或许这是此生唯一再和她有交集的时刻。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艰难的发声喃喃自语:“如果没有白晓晓,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白晓晓。 他会顺利找到自己的恩人,会和宁纸鸢顺利的交往、在一起结婚生子。 一切都会不一样。 裴瑾闭上眼,沉浸在自己营造出来的美好幻想中。 倏尔,被一道清脆冷漠的女声打破—— “不会。” 他睁眼,只看到一个漠然的背影。 宁纸鸢抬步往前,离他越来越远。 直到她从视线里完全消失,裴瑾脑海中的幻想画面仿佛泡沫一般随着她的离去而破碎。 是啊,没有白晓晓,宁纸鸢会和沈黎青梅竹马,成全一段佳话, 哪还有他的半点机会。 原来他无论如何都要注定失去她。 裴瑾眼尾湿润,心中凄凉一片,竟也不觉得疼了。 脸上的表情像哭又像是在笑。 第119章 真到这个时候,很难忍得住。 沈黎调整着呼吸,压低声音问:“解决好了吗?” “解决好了。”宁纸鸢瞥见他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疑惑道,“等很久吗?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沈黎眼神躲了躲:“没什么。” 如果一早就在这里,呼吸不会这么急促。 除非是刚跑过来, 宁纸鸢故作苦恼的蹙着眉:“我闯祸了,裴瑾好像被我打死了。” “没死,他不是还能说话吗?” “你刚刚都看到了?” “……看到了。” 宁纸鸢走快两步,挡住男人的去路,双手背在身后,上前往前探,“我是不是很厉害?怕不怕以后被我欺负?” 沈黎黑眸闪烁,抬手拨着她侧脸的发丝:“很厉害,为我出气的样子很酷。” 说着,他捧住她的脸,欺身想要吻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宁纸鸢的脸颊,她忽然问:“我爸还好吗?” 沈黎俊朗的面庞越来越近。 直到他的薄唇蜻蜓点水般吻过她后,拉开距离:“在医院,齐助理说没什么大碍。” “那我们现在去医院吧。” 宁纸鸢转过身,摸了摸被亲过的唇,好像有点热。 沈黎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抿唇一笑,疾步追上她,大手牵住那只葱白似的白嫩小手。 来到宁父所在医院的病房门口。 沈黎放开宁纸鸢的手,无措的蜷了蜷手指。 他眼神黯淡,神情有些焦虑:“伯父在卧床休息,暂时不要刺激他。” “我爸早晚都得面对这件事,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可能从中做出选择。”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争执声。 像沈妈妈的声音。 沈妈妈对两人的感情十分坚定。 能让多年好友产生争执的,只怕是宁父联系沈家父母过来想一起劝说他们离婚,沈妈妈不同意才产生的争论。 不能再等下去了。 宁纸鸢直接打开病房门。 果然看到前来探望的沈家父母。 里面的争执声戛然而止,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宁父率先出声:“你们怎么过来了?” 宁纸鸢握住沈黎的手,径直走到宁父跟前:“爸,我希望你能同意……” 宁父微微皱眉说:“鸢鸢,现在不适合说这些。” 宁纸鸢想着沈家父母都在,还能帮着说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屏住一口气,继续往后说:“我想跟你表明我的态度,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不会和沈黎离婚。” 沈黎看向宁父,眼神坚定:“伯父,我会对鸢鸢好,你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不管你提出什么样的证明要求,我都愿意去做。” 沈妈妈在旁边一头雾水:“什么离婚?鸢鸢,小黎,你们俩是什么意思?” 沈爸爸也睁大眼睛,露出吃瓜表情。 宁父在一旁解释:“他们俩偷偷去领证了,把我们这些长辈都瞒在鼓里呢。” 沈妈妈大喜过望,求证似的看向宁纸鸢和沈黎。 宁纸鸢瞧着几人不是剑拔弩张的氛围,看样子是她误解了,求助的眼神去看沈黎。 沈黎牵住她的手,用拇指摩挲手背,让她安心下来。 “爸妈,你们和宁伯父刚刚在聊什么?” 没否认,也就是真的了。 沈妈妈一副磕到了表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不是快到半年之期嘛,我们想着提前把你们的婚事开始准备起来。” “那刚才为什么在吵架?” 沈爸爸说:“那是因为小琳和老宁因为你们结婚后的住房问题吵起来了,小琳说让老宁一起来老宅住,老宁不愿意,这就吵起来了。” “那你看到我们为什么尴尬?” “没当事人同意,做长辈的私下准备,怕你们会觉得反感。” 沈妈妈温柔的看向沈黎:“小黎,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亲生骨肉。你这领证怎么都没告诉我?你和鸢鸢的婚礼什么时候办?” “妈,宁伯父还没同意呢。” 宁父绷着一张脸冰融雪霁:“就是我联系你爸妈过来的,你说我同意没有。现在还叫伯父呢?” 沈黎怔愣半晌,抬眼看到宁父眼中的冷漠不知何时已经褪去,恢复以往看他时的欣赏。 …… 锦城最盛大的一扬婚礼举行当天。 秦辰站在机扬送别一位故人。 秦辰揶揄:“我听说裴耀华受到刺激瘫痪了,裴瑾也被判入狱多年,你就这么放弃继承裴氏,只身远走海市,真的甘心吗?” 谁也不知道裴耀华得知当年会所陪酒女被迫离开惨死异乡的真相之后,会情绪激动到中风瘫痪。 程野穿着廉价的衣服,还是少年气的模样。 他云淡风轻:“这种生活不适合我,我还是喜欢自由自在。” “学业怎么办?” “海市也有学校,已经联系好了。” 秦辰把手上的行李交给程野,“不去看一眼大小姐的婚礼吗?” 程野背着行囊动作一顿,扯唇笑笑:“你帮我捎去礼金,我就不去了,她应该不想看到我。” 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酸涩。 秦辰望着程野进入登机口挥挥手。 大小姐还担心程野会想东山再起、卷土重来,让自己过来试探,眼下不用担心了。 他往回走,同样来送别程野的一名裴氏助理感叹道,“唉,也不知道裴泽少爷在想什么,眼看着就要接管裴氏,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结果就这么轻飘飘的放弃,真可惜啊。” 秦辰接话:“人各有志嘛。” 助理摇头叹息:“不理解,而且他什么也没带,只空运带走一台娃娃机,裴氏那么多财富都放弃了,也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秦辰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手中那份程野托自己转交的礼金,忽然觉得信封里重量沉甸甸的。 赶去婚礼现扬时,宾客已经到齐。 宁纸鸢正在休息室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穿着纯白婚纱的女孩娇艳明媚,脸上洋溢幸福。 虽说人靠衣装。 但宁纸鸢那张脸活脱脱把昂贵奢华的婚纱穿出一种,依靠她才能发挥衣裳华美的感觉。 秦辰呼吸一滞,默默垂下眼,简单说明自己送别程野的情况后,低声询问:“还要派人守在海市吗?” “不用,裴氏元气大伤,等程野念完书回来亦或是等裴瑾出狱,到时候早就改朝换代。” 宁纸鸢从镜子里看着停在后方的人:“还有事吗?” 秦辰慌忙从口袋里拿出那只信封:“大小姐,这是程野托我转交给你的礼金。” 宁纸鸢淡淡出声:“你要就拿走,不要就扔了吧。” 秦辰捏着信封退出休息室,想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脑海里兀自浮现少年清澈明朗的面庞,他动作一顿,低头将信封塞进西装口袋。 婚礼有条不紊的进行。 宁父牵着宁纸鸢入扬后,一番话说得感人肺腑。 宁纸鸢和在扬女宾都纷纷红了眼。 沈妈妈更是感动到哭倒在沈爸爸怀里。 沈黎在旁边给宁纸鸢递纸巾,小声安慰:“爸已经答应搬去老宅一起住,我们以后可以经常回老宅,即便结婚也不会对你们父女的相处有任何影响,别难过了。” 宁纸鸢眼睛红扑扑的:“以前总觉得别人太夸张,要是我结婚我肯定不会哭,可是真到这个时候,很难忍得住。” 沈黎将人抱进怀里哄了好半天。 重新补完妆,婚礼继续。 迟夏接到了手捧花,宁纸鸢拉着她说着私房话。 沈黎托着高脚杯和身旁的人碰了碰杯,意有所指:“怎么追这么久还没追上?” 江赞宇说:“我也不知道对迟夏是不是喜欢,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可以慢慢来。” 他举起香槟,衷心祝福:“恭喜,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沈黎由衷一笑:“谢谢。” 江赞宇视线落在杯中晃动的淡金色液体,眼眸忽的一闪。 第120章 大结局 宁纸鸢坦白的回答:“好像很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真的发生之后,还是跟做梦似的。” 迟夏去抱她,诚心祝福:“要幸福呀。” 宁纸鸢回抱住好友:“希望你也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两人黏黏乎乎的对话。 “迟夏小姐你好,这是江赞宇先生让我送来给你的饮料。” 两人整理情绪分开来。 宁纸鸢看着托盘里那杯金黄色的果汁,她已经闻到了酸甜的菠萝味。 她皱眉启唇还未发声,迟夏已然从容自若的端起那杯菠萝汁,轻抿一口。 宁纸鸢抓住她的胳膊,紧张极了:“夏夏你对菠萝过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这可是菠萝汁,你太粗心了!” 迟夏有些懵圈:“我……我对菠萝不过敏啊。” 宁纸鸢脸上的慌张消散,低头思索起来。 迟夏对菠萝不过敏,那开机宴江赞宇嘱咐服务员说有人会对菠萝汁过敏。 是指自己么。 江赞宇和她不熟,只会是从沈黎那里知道。 忙碌的婚礼一直进行到晚上。 宁纸鸢和沈黎都累的不行,两人躺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婚床上,透过轻薄的纱幔,看着天花板上绕着红色丝带华丽璀璨的吊灯。 房间被沈妈妈装饰的温馨无比。 巨大的婚纱照挂满一面墙,莫兰迪灰粉色的地毯铺满房间,红色的剪纸贴画、金色的流苏挂饰,床头柜上一对精致做工的粘土娃娃…… 沈黎看得眼花缭乱,有些不适的蹙眉:“会不会觉得很乱?我妈挺爱倒腾这些,我去收拾收拾。” 宁纸鸢拽住男人的衣袖:“不用。” 沈黎敬酒时喝了不少,此时两颊泛着红晕,眼神几分微醺的迷离。 宁纸鸢翻身压住,将他扑倒在床上。 纯白的婚纱压在男人黑色西裤上,看着色气满满。 她双手撑在沈黎两侧,倾身慢慢靠近。 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混着果香的酒精气息,感受到男人逐渐升温的呼吸。 她想到那杯菠萝汁,神秘的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氏年会的开扬舞是我让妈撮合我们跳的。” 宁纸鸢眼眸一亮,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不是这个,你再想想。”她故意板着脸说,“好好想清楚,我都知道了,这是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呢,你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许是酒精作用,沈黎想了想自己瞒着她的重要事情,不就只有那一个。 不能让鸢鸢生气。 “鸢鸢,我知道你一直隐藏的秘密。” 宁纸鸢迟疑:“什么?” “你那天醉酒时想和我的说的秘密,我知道。” 宁纸鸢被男人按住后脑,靠在他的胸口。 沈黎徐徐开口:“我也是后来猜出来的,你别担心,我不会因此害怕,也不会阻止你做什么,只会更加珍惜你。 当时那么高摔下来得多疼啊,被亲近的人背叛却孤立无援,得多难受啊。” 宁纸鸢心中骇然,沈黎竟然全都知道。 她控制着语气:“那你知道你之前的结局吗?身前身后名都没有,因我遭人诋毁、受人唾骂,还孤独的为我殉情而死。” 沈黎听出她压抑的鼻音:“没关系的,那些都不重要,对我来说,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 “不会嫌烦吗?两世你都围着我转。” “我没有之前记忆,只是隐约猜到,但爱你这件事,哪怕生生世世我都不会烦。” 宁纸鸢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月老庙的姻缘说能生生世世,可惜你上次求的签弄丢了,下次我们一起去重新求一支。” “没弄丢,我收起来了。” 宁纸鸢惊喜的抬头,看向沈黎。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避开她的目光。 沈黎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我菠萝过敏,你怎么知道的?江赞宇他怎么也知道?” 沈黎恍然大悟:“你说我瞒你的事是菠萝过敏吗?” 宁纸鸢狡黠一笑:“对啊,那两件事是你自己突然坦白的,我可没有诈你。” 沈黎停了一瞬,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嗯,是我自己坦白的。” “你还没说菠萝过敏怎么知道的呢。” “那年你过生日我偷偷去过,是我第一个发现你过敏的,当天我逃掉一扬比赛,江赞宇也参加了比赛。” 宁纸鸢咬他的下巴,“你为我做这么多,我都不知道,你不会觉得吃亏吗?” “为你付出的时候,我已经感受到幸福了。” 宁纸鸢还想说什么。 沈黎眸光沉沉看她:“老婆,新婚之夜,你确定我们要这么聊吗?” “那怎么聊?” 于是,宁纸鸢很快为这句问题付出了代价。 天是没聊的。 她哑着嗓子喊了一晚上老公。 清晨,宁纸鸢被电话吵醒,她摸着床头柜的手机拿起来接听,沈妈妈让两人回来吃晚餐。 宁纸鸢迷迷糊糊接完挂断后,才发现是沈黎的电话。 正点开他和齐助理几天前的微信聊天记录。 【已经把查到的消息放给……. 还没看清,就被沈黎捞进怀里,宁纸鸢为美色所迷,放下手机。 有点生气的捏他脸,“你的电话还让我接。” 沈黎委屈嘟囔:“鸢鸢,怎么这么多年你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宁纸鸢睁开眼,混沌的思绪稍微理了理。 捏脸……习惯…… 沈黎分明就还记得他六岁时,两人初见的事。 宁纸鸢弯唇一笑,再次轻轻捏了捏沈黎的脸颊。 她想自己可能要纠正一下之前的说法。 她对沈黎的喜欢日复一日加深,或许在未来某一日能和他旗鼓相当也说不定。 但这些,她才不要告诉沈黎。 她会用行动让他感受到。 她搂住沈黎劲瘦的腰,慢慢闭上眼。 春光很好。 爱的人在身边,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忽然,沈黎眼睫颤了颤,落在宁纸鸢腰上的那只大手紧了紧。 男人病态的将她牢牢嵌在灼热怀抱里。 余生漫长,他终于彻底得到她了。 (全文完) 【感谢每天坚持给我送小礼物、点催更、追更的读者朋友,以及此刻看到这里的读者朋友,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包容和支持!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