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我能嗅到鬼味》 001.【现实】鬼的味道 不套路,不圣母,不感情,不爽文,绝对绝望色彩,介意慎入。 鬼隐藏规则,无法交涉,阴险狡诈,不到最后一刻,规则永远不一定正确。 再说一遍,绝对绝望色彩,人面对鬼没有任何正面应对手段。 ———— 漆黑的深夜里,一栋建筑还亮着灯。 两边挂着祭奠的花圈,殡仪馆三个大字悬在正中。 顾全左手抱着两张黑白照片。 一通电话打断顾全的思绪。 “小全,你妈妈出车祸了!!!” 仅仅几个字,让他如遭雷击。 “喂,小全,你有在听吗?你妈想见你最后一面…” 随着父亲的呼喊,顾全终于回神。 “爸,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此时临近凌晨。 漆黑的殡仪馆前一片黑暗,连一盏灯都没有。 问到了具体的地点。 顾全第一时间,便是想到下电梯去负一层,开车去医院见母亲最后一面。 他将手机揣入西装裤兜,飞奔朝着长廊尽头的电梯而去。 胸前的白色胸花摇曳着。 长廊的灯没有一点儿征兆,忽地闪烁了几下。 顾全没有在意。 他跑到了电梯门口,黑色屏幕上的数字【1】红得人眼睛痛。 按下电梯键,金属面板凉得像尸皮。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顾全进入电梯,选择负一层而下。 缓缓地坠地感袭来,宁静狭长的方形空间让人有种窒息。 猛然间,电梯里的灯同样闪烁了几下。 顾全心里赫然一悚。 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入鼻腔,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鼻子天生能嗅到许多的味道。 他嗅觉灵敏,人的情绪都可以嗅出来。 而这一次,却是带着些许的诡异腐臭味道!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各种各样关于大川市的不详传闻。 烧焦的别墅鬼影,郊外鬼屋的哭泣声,高层天台的漂灵... 顾全越走越阴冷,突然脑子里想到曾看过的一篇新闻报道。 相传大川市曾有杀人犯,专在凌晨的夜里,去到各个地下漆黑的车库里,杀死停车的车主与住户。 剁掉他们的手臂,收集缝合,拼成壮观的手臂蜈蚣艺术品。 自此以后,大川市的凌晨的夜里,很少有人胆敢独自一人在地下车库长时间停留。 来不及过多思考,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内的光亮透了一些出去,只能勉强照亮前方一片区域。 四下之外被漆黑笼罩,不远处悬挂的指示牌绿光瘆得人骨头疼。 他手颤抖着,将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 循着记忆,顾全踏出电梯,他的动作不由加快几分。 因为那股子臭味越来越浓烈了! 终于,顾全在车位上找到了自己的那辆车。 在手机光的照耀下,这辆纸糊的冥车全身皱巴,竹条子撑着黄纸壳子,勉强维持住了形态。 顾全丝毫未觉车的古怪,刚要上车进入驾驶位... 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车前。 顾全惊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仔细望去。 一个身形与他差不多的短发男突然出现。 对方个子不高,满头大汗。 眼中亦透露着惊恐。 顾全完全不知道车旁还有人,连他的气味都没有嗅到。 是被突然发散出的臭味遮住了? 眼看对方要上后座,顾全连忙绕过来阻止。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车,你上我的车干什么?!” 顾全的语气有些着急。 短发男一愣,露出了一丝寒芒,“滚开,这不是你的车,你看清楚了,这他妈是一辆纸车!” 短发男语气极其凶狠。 顾全十分意外。 他嗅了嗅对方身上的气息,没有太多恶意。 反而是... 恐惧与害怕。 顾全紧了紧手里的黑白相框。 这人什么意思。 纸车? 顾全看了一眼车 这就是他的车,绝对没错,怎么会是什么纸车呢。 “你疯了?上别人的车,还胡言乱语。”顾全的态度一下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短发男所在的后车门前。 母亲还在等他,现在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要是去晚了,连母亲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滚开啊!让我上去!”短发男推搡着,不经意打开了后车车门。 顾全一愣,自己的车里,居然不是空的。 里面有人。 而且是一男两女。 “什么情况?” “你们又是谁,怎么来我车里的?” 这车里已经有三个人了,而且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还等什么,上吧。” “谁上都行。” 听到邻座最近的女人说话,顾全愈发疑惑了。 他刚要将脑袋探进去,把这几个人神经病座位上拉出来... 突然,短发男身上的味道发生改变。 恐惧里,滋生出杀意... 顾全动作一顿,意识到了危机。 背后的短发男握住了一个从地下车库顺手拿的小型灭火器,高举而下。 目标就是他! 电光石火,顾全猛然后撤,避开了致命一击。 短发男无比惊愕。 他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全不给他第二次出手机会,下蹲转身,利用惯性猛然出拳。 这一招精准打在了... 短发男的裤裆上。 偷袭的杀招立竿见影。 站得笔直的短发男面色狰狞扭曲,双腿内八,还是朝顾全再砸了过来。 “妈的,草!” “给我死!” 顾全不敢硬抗,再退一步。 他利用手长与惯性优势,甩过手里的坚硬相框,砸中短发男的鼻梁。 一声清脆骨裂,短发男的叫喊声冲天。 顾全眸子阴冷,刚要质问他为什么要动手。 突然,顾全喉头一哽。 他嗅到了... 那股充斥在地下车库,经久不散的腐臭味道越来越夸张。 让他浑身如遭电击! 那感觉... 像是一个浑身有腐臭的东西,在漆黑的地下车库里悄,无声息朝他们靠近。 自打出生二十多年,顾全嗅过各种各样的味道。 他很清楚... 那是尸体的臭味! “叮!” 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顾全刚刚下过电梯的门无端打开了。 明亮的光射了出来,让顾全跟短发男的视线愈发清晰。 顾全的瞳孔赫然收缩。 那电梯的门口,竟露出了一只没了活人血色的手。 手出现了严重尸斑。 妈的。 那是...尸体的手? 问题尸体怎么可能会动! 顾全的呼吸险些停滞了下来,他顾不上收回掉在地上的相框。 电梯里逐渐深伸来的那只惨白的手,让他如水蛇般钻入车内后座里。 “你们谁,快去开车!”顾全拿出了一把钥匙,“我这里有钥匙!” “这是你自家钥匙吧。”旁边的女人笑盈盈说道,“别担心,车马上就发动。” 顾全一愣,没有明白。 猛然间,无人驾驶的汽车居然自己发动。 顾全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回过头,视线撞上冰冷的车窗玻璃。 短发男蜷缩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 他身后那片粘稠的黑暗,模糊不见来源的惨白手臂动了。 它以违反关节常理的方式,悄无声息向前延伸,暴露出更多毫无血色的皮肤。 电梯里的明亮牢牢包裹着手臂根部,伸长到极限长度后,在空中痉挛般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接二连三的惨白手臂不断伸出! 后段手臂紧紧握住前段手臂末端。 无数条带着尸斑的手臂以这种令人作呕的方式拼接延伸,组成了一条由人类肢体构成的手臂蜈蚣。 这条扭曲的蜈蚣在空中诡异蜿蜒。 最终,前端那只指甲脱落得发黑手掌,轻轻搭在了短发男的肩头。 短发男浑身剧烈一颤,所有的呜咽哀号戛然而止。 突然,画面一斜。 出租车转了个弯,离开了这诡异的地下车库。 顾全身子不禁朝前倾斜。 画面戛然而止,传来短发男凄厉的惨叫! 顾全眼睛瞪大,口唇微张。 极端的画面在他脑海反复播放。 前排的一个黄毛青年说话了。 “这是刚通了一次的新人吧,居然被...被干掉了。” 这青年打扮十分吊儿郎当,戴着一些耳环跟手饰,局促不安。 “同感。” 短发女也说话了,只有短短二字。 顾全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嗅了嗅车里的味道。 恐惧灌入鼻腔。 前排的青年再次开口,“这位大哥,为什么会来这里打车,总有个被骗的理由吧。” “被骗?”顾全蹙眉,顺口解释着,“我没有被骗。” “我爸跟我打电话,说我妈出了车祸,我想来负一层开车去医院,见我母亲最后一面来着。” 短发女轻轻一笑,“最后一面,你家人已经过世了吧。” 顾全听到这话,眸子阴冷。 “说话放尊重点,我爸妈还活着!” “活着?” “这楼上一层是大川市的殡仪馆。” “你一身黑西装,领口戴着白色胸花,最重要的是...” “你手里拿着遗像。” 短发女的话让后顾全懵了,记忆突然恢复。 他的爸妈几天前车祸去世,今天才从殡仪馆出来,料理二老后事。 顾全嘴巴发颤。 “怎么可能。” “我的爸妈都去世了,为什么我一点没觉得那通电话不对劲。” 顾全反问自己。 “像你这样没去过【深渊】的普通人,它想要修改你的记忆与认知简直易如反掌。” “打电话给你的人是它假扮的,为的就是让你俩互掐,包括这辆车。” “你好好想想,你真的有车吗?” 短发女目光冷厉问道。 顾全背脊一阵发寒。 对啊。 他哪儿来的车! 他根本没买过车,为什么这么急匆来地下车库开车。 短发女解释道。 “你该庆幸那人是个新人,思想还没转变过来,反而是你比他狠辣多了。”短发女露出阴森的目光,“要是我,早一刀子捅在你大动脉了。” 顾全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女人。 个子一米七左右,长相柔和,但说的话是一点儿不可爱。 给人巨大的反差。 旁边还坐着一个微胖的女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车上的气味不断变换,都是负面情绪。 紧张成了最轻的味道。 大多是恐惧,害怕,甚至还有... 恶意! 车内无比安静。 顾全紧了紧手里的相框,微微颤抖。 他刚要说话,短发女问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是不是想问,我们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习以为常的短发女看向顾全。 只回了顾全一句话,或者说...一个字。 “是鬼!” 002.【现实】初入深渊 车辆在看不清的道路前行驶着。 车速不是很快,四周浓郁的黑暗隔绝视线,看不清任何建筑与轮廓。 仿佛他们行走在无尽的深渊。 封闭的车窗给顾全带来了窒息感。 或者说... 是短发女的话。 “鬼?” 顾全蹙眉。 刚想说点反驳的话,很快就闭嘴了。 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怪物,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股前所未有的味道,也无法让顾全怀疑。 很多时候,气味能帮助动物逃脱天敌。 譬如狮虎的粪便,对于很多小型猛兽具有强大的威慑作用。 刚刚那一股味道的出现,顷刻让顾全感觉到了... 这个世界存在着他不可忤逆的天敌! 顾全不经意间,用余下的一个相框掩着握住门把的手。 他闭眼感受了一下行驶的速度... “你下不去的,别做无用功了。” 短发女的话让顾全颤了一下。 他不再隐藏,大力拉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车窗彻底封死,摇不下来。 刚刚救他一命的车,成了高速移动的牢笼。 顾全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我们去哪儿?” “去【深渊】,一个不是现实的地方。” 这次说话的人是黄发青年。 顾全不语。 他问题很多,只能尽力挑选几个重要的问题。 “要去很久吗。” “就几天,但那几天度日如年。”短发女接话,“那里是它们的地盘,我们是供它们玩乐的小白鼠。” “新人,记住一点。”短发女看向他,“鬼不会平白无故杀人,它们是有规律的...”短发女说道。 顾全挑眉反问,“这么说,刚刚短发男是触犯了某种规律?” 短发女跟其他两人都看向顾全。 这个一身黑色丧服,抱着灰白遗像的清秀男人。 “他没有按时上车,所以违反了规则。” “一辆车只能坐四个人,第五个人强行上车下场一样是死。” “他以为你要上车抢他的座位,于是选择直接攻击你。” 短发女解释。 顾全心里一阵发毛。 由此可以推断,鬼不能强行让他人触发规律。 不过可以通过各种间接的方式算计,触发杀人规律。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顾全嗅着他们味道。 “接下来,你是我们的伙伴,我们需要合作。”短发女露出一丝笑容,“跟你说这么多,是想让你快点熟悉规则,表达我们的诚意。” 顾全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突然,他的手机上多了条诡异语音条。 没有发件人,没有任何来源。 顾全滚了滚喉结,下意识看向短发女。 见其他人没有阻止,他点开语音条。 一股诡异的,不像是人的嘶哑声音传来。 【请在林中小屋活过四十八小时,禁止离开小屋半径百米】 【状态:未开始】 “你们都有这个吗?” 其余人点了点头。 “是的,新人。”短发女拿出手机,“你有别的疑问,在我们开始任务以后,也可以随时询问。” 顾全点头。 他们穿过重重迷雾,车辆变得颠簸。 再次看清四周时,出租车停在了茂密的森林之中。 顾全不可思议地看向四周。 “啪嗒”一声脆响,车门被打开。 他跟其他人快速下车,环顾四周。 期间,黄发青年下车还不小心摔了一跤。 顾全蹙眉,这小子有点冒失啊。 气温很低,若隐若现的雪花站在黑暗里飘着,阴风透过西装缝隙钻入肌肤,渗入骨髓。 顾全嗅了嗅味道。 泥土与树叶的气息很是浓烈。 浓密的森林里,翠绿不复,漆黑把每片树叶染成了如墨的色泽。 一栋不大的二层小屋突兀坐落在一片密林中。 看不清轮廓。 “记住了,新人。”短发女再次说道,声音比在车里还小,“任务开始,必须按照任务的提示,违反规则,算是中了鬼的杀人规律,鬼能无条件杀死你。” 顾全点头,看向黄发青年,“你是第几次?” “第...第二次。” 黄发青年说道。 “还没适应吗。” “兄弟,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黄发青年挤出难堪笑容,“等你领悟过那些东西的奸诈,就知道在这里活着是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了。 顾全没有反驳。 背后传来汽车发动的引擎,以及车轮碾过树叶枝木的作响声。 回头望去,一辆车赫然出现在他们停泊的车背后。 上面下来两个男人。 一个男的戴着针织帽,一个男的十分壮硕,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二人神色平淡。 顾全看到下来的人,抽了抽眼角,“为什么另外一辆车只下来两个人?” “不错,你注意到问题了。”短发女顺势解释,“你是不是以为,这辆车会下来四个人。” “我们是分了两拨过来的,你跟短发男要争一个位置。” 顾全点头。 短发女继续解释。 “上车的点位不止一个,鬼可以对点位进行轻微篡改,譬如让每个人手机出现两个点位。” “这样一来,有的出租车可能会去五个人,有的却只去两个人。”短发女眼神冰冷,“稍不注意,你连位置都会没有。” “你跟那短发男的争执,都在鬼的算计内。”她叹息一声,“你把短发男挤下车,对鬼而言是件好事,你是彻头彻尾的新人,在这里干掉你容易得多。” 顾全内心一阵冰寒... 【请在林中小屋活过四十八小时,不能离开小屋半径百米】 【状态:未开始】 ... 【状态:已开始】 顾全看了一眼现在时间。 刚好是晚上十点。 两天后的十点,就完成任务了。 他再次看向了那漆黑之中的林间小屋,嗅了嗅味道。 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夹杂着林中的泥泞,渗入他的五脏六腑。 让他打了个寒战。 他总觉着... 小屋里有一双视线,正死死盯着他们,等待猎物的到来! 003.【天生坏种】林中小屋 “先进去吧。” 刚从车上下来的刀疤男说道。 他看了一眼几个人,没有多说话。 刀疤男走在第一个,夜里漆黑,不太看得清脚下 刚迈了几步上前,突然,他被顾全一把拉住! “慢着!” “别走了。” 刀疤男不理解,下意识顺着顾全的眼神低头。 脚边的一团烂叶跟泥土颜色不太一样。 顾全将手里的相框扔了过去。 “啪嗒!” 一声剧烈的脆响,冰冷铁器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顾全怀里坚硬的相框被捕兽夹碾碎,木屑纷飞,成了一堆破烂。 刀疤男看到这一幕,额头渗出冷汗。 刚刚他差点踩了上去。 他本以为小屋才是关键,没料到门外居然都已经是危险重重了。 “妈的。” “捕兽夹?” 刀疤男反应过来,这捕兽夹极其不一般,威力巨大。 绝对是改良过的,人中招必然废掉一条腿。 短发女打开手机的手电模式,朝四周照了过去。 除了这一处外,还有好几处类似的陷阱。 “都小心点,这些陷阱不简单。”短发女郑重说着,“可能是故意防我们布置的。” “什...什么意思啊。” “我怎么没明白,是...那个东西弄的?” 微胖女人声音颤抖,小心翼翼踩过那些陷阱。 “不是没可能。”刀疤男撇了撇嘴儿,收敛了从容,“别以为鬼不会用陷阱,它们的杀人规律千奇百怪。” “要是有人在开始前受伤了,无疑会成为累赘。”刀疤男积极解释,“而且同伴的鲜血,惨叫,甚至是绝望,都会极大程度削弱我们的士气。” 顾全默默看着。 他能发现这些捕兽夹,不是他心细如丝。 是他嗅到了这里泥土被翻新过的气息。 此外,顾全发现... 这里的人里面,就属这微胖女人的恐惧味道最大。 这五个人对恐惧的气味,由淡到浓,分别是... 短发女,针织帽男,刀疤男,黄毛青年以及微胖女。 至于他... 应该介于针织帽男跟刀疤男之间吧。 “对了,说一下。”短发女看环抱双手,看向针织帽男跟刀疤男,“我这边有新人。” 在【深渊】之中,新手跟老手的区别是很大的。 但凡是老手,基本一眼能看出新人。 针织帽男跟刀疤男的眼神不自觉看向顾全,微胖女人还有黄发男。 刀疤男撇了撇嘴儿,“三个都是新人?” 黄发男嘴角一抽。 这家伙什么意思。 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再说他不是新人啊。 好歹是通过过一次【深渊】了。 “他不是,他通过了一次【深渊】,谈不上老手,但的确不是新人了。”短发女纠正了针织帽男跟刀疤男,“新人是这两位。” 二人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看着很弱的黄发男。 他愣了一会儿,接着点头。 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绕开捕兽夹,终于来到这二层小屋前。 顾全看了一眼这小屋的构造,与之相对应的环境。 此地已是寒冬腊月,极其寒冷。 穿了西装的顾全都止不住发抖,身形单薄的黄发男,更是被冻得瑟瑟发抖。 这里显然不是现实时间。 不论是距离的时分秒对不上,就连季节都对不上。 刀疤男这次就小心多了。 确认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他尝试推门。 门被锁住了,于是只能敲门。 “咚咚。” 几声脆响,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 开门以后,他们发现... 竟然是一个个头不大的男孩。 小小一个。 金黄的短发,模样乖巧可爱。 看着就像是外国人。 男孩看到他们,喜笑颜开。 “叔叔,阿姨,你们终于来啦!” “快进来吧!” “小璐我等你们好久了呢。” 男孩十分热情迎接了众人。 顾全第一时间嗅了嗅男孩的味道。 十分的清淡。 顾全不敢大意。 他能嗅到的味道是即时味道。 譬如人要做什么事儿,情绪是怎么样就能嗅到。 但做完以后,味道就消失了。 短发女清了清嗓子,用较为温柔的声音,“小璐,你家里人去哪儿了。” 小璐笑着回应。 “你们来得太慢了。” “爸爸妈妈提早一步出门了,我们等了好久。” 短发女继续问道,“那他们离开前,有没有说什么呢?” “说什么?”男孩疑惑转动眼睛,“没有啊,什么都没说,就说一会儿有很多叔叔阿姨会来,让我要记得有礼貌欢迎!” 短发女蹙眉。 他们扮演的大概率是男孩父母的朋友。 毕竟让这男孩来欢迎了。 问题他们来这地方,总该有什么事儿做吧。 难道男孩的父母出门着急,什么都没留? 短发女再问了男孩两遍。 结果男孩的回答就是没有,或者不知道一类。 黄发男叹了一口气。 “这咋办啊。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呢的,小孩的父母居然没有交代就走了?”黄发男揉了揉头发,“能让这孩子联系一下吗。” “估计很难了,看来这男孩的父母就有问题。”刀疤男摇了摇头,“寻常人出去,总要给男孩一个交代,或者纸条什么,好歹让作为朋友的我们知道来干什么,但既然没留下任何交代...那问题就大了去了。” 顾全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来都来了,夜里寒冷漆黑,他们根本没地儿去。 只能循着任务留在林中小屋。 至于男孩... 只能他们暂时照顾一下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确定了下来。 “小璐,爸爸妈妈走了以后,家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吗?” 顾全继续发问。 他的提问让微胖女人跟黄发男十分疑惑。 这问题短发女不是问过了吗。 “嗯!”男孩重重点头回应,“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好,我知道了。”顾全的脸色有几分难看,“小璐,麻烦你为我们带路。” 小璐十分兴奋,前面为他们带路。 “兄弟,你刚刚为什么那么问啊。”黄发男凑到顾全耳边轻声询问,“之前这位姐姐不是问过一次了吗?” “我问的是,小璐的爸爸妈妈离开以后,是否还有别人,完全不一样。” 顾全解释道。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们一家三口等了很久啊。” “那对夫妇出门了,留下男孩。” 黄发男发问。 “顺序反了。”短发女插话,“这男孩看着很聪明,不像分不清语境。” “男孩说的是,爸爸妈妈走了,再说的【我们】等了很久。” “说明那对夫妇离开以后,男孩还跟谁在等我们。” “但刚刚出来开门的是男孩一个人,回答也是家里只有一个人,很明显男孩撒了谎。” “意思是...”黄发男脱口而出,“这家里还有别人?” “不,不一定。” “别带入惯性思维。” “孩子可能撒谎,也可能没有撒谎。” “别忘记了。” “刚刚他问的是,这家里有没有【人】。” “万一对方不是人呢?” 短发女纠正道。 黄发男顿了顿,冰寒弥散了上来。 “当心!” 突然,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004.【天生坏种】分工合作 漆黑的长廊没有开灯,视线十分模糊 边走边思考的黄发男听到声音,来不及反应。 他一抬头,脑袋一疼。 碰到了某个硬物,连连后退。 他捂着脑袋,揉了揉额。 视线扫过,巨大的麋鹿标本轮廓,赫然出现在眼前。 顾全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这小子是的冒失。 这样的人真能在这里活下去吗? “哇!” “疼死了。” “怎么在这地方会有一只鹿。” “是标本?” 黄发男顿生抱怨,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谁能想到在长廊的拐角处,摆放着巨大的麋鹿的标本。 他撞到了麋鹿标本伸出来的鹿角上。 幸亏鹿角经过工艺处理,磨平了锋利之处。 黄发男再去看那只麋鹿标本,不由浑身微微一颤,“这麋鹿...这鹿...没有皮啊!” 麋鹿标本的造型栩栩如生,浑身上下没有皮毛。 血淋淋的红肌裸露在外,一双眼珠死死瞪着他们。 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哎哟,真是厉害的手法,很完美将一张皮剥了下来。”刀疤男凑近了些,“啧啧啧,看来这屋子的主人是猎人啊。” 他根据一些线索,推出林中木屋主人身份。 只是他说话声音极小,避免前方的小璐听到。 一群人来到客厅。 不大的客厅摆设简陋。 没有电视等娱乐设备,一张长沙发宽敞,带着老旧的气息。 除此之外,只剩下壁炉供他们烧火。 天色渐渐暗淡,林中的气温与白天相比骤降许多。 包括顾全跟黄发男在内,有几人穿着较少的人,都有瑟瑟发抖的迹象。 “太冷了。”针织帽男缩了缩脖子,“不生火,今晚是难熬过去了。” 他是六个人里最怕冷的,不然不会戴针织帽。 “的确要生火。”短发女附和,“今天很冷,人在低温下,容易陷入比较深的沉眠。” 经历过几次【深渊】的人非常清楚。 夜里是那些家伙的主场。 这个时间段里,他们需要休息,但不能呼呼大睡。 温暖的火能为他们照亮,带来安全感,让他们处于浅眠状态。 “自我介绍一下吧。”短发女第一个开口,“我叫方寸。” 顾全嘴角一抽,这女人一看就是用了假名! “我叫谨言慎!” “我是赵晓红。” 黄发男跟微胖女人附和。 “顾全。” “是顾全大局的…”谨言慎说道,顾全摇了摇头,“不是,泉水的泉。” 接下来轮到刀疤男... “我没必要了。” “咱们还是做点实际的吧。” 他拒绝了自我介绍。 针织帽男也是。 “叔叔,阿姨!”男孩轻声打断了他们,“我饿了。” 大家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 夜里十点多。 男孩没有吃晚饭? “小璐,你没吃晚饭?”短发女方寸蹲下身,语气温柔。 “没有呢。” “爸爸妈妈早早就出去了。” “没想到叔叔阿姨们来这么迟。” 小璐的话里没有责怪,只有些委屈。 “没关系,我会做饭!”微胖女人赵晓红见状,立马插话,“让我来做饭吧!” 这女人可能是意识到某些问题,连忙找到自己适合的工作。 方寸点头,看向其他人。 “你们中有没有会做饭的,我不太会,可以帮忙打下手。”方寸补充,“不会做饭的,去外面拾点柴火,把壁炉暖一下。” 某些人心思活络起来。 出去肯定不想出去。 大半夜外面刺骨冰寒,漆黑与静默还会带给人恐惧。 反之,小屋安全得多。 黄发男谨言慎举手,要帮方寸打下手。 他以前会做一点饭菜。 显然,这次去厨房的行动,由赵晓红下厨,方寸跟谨言慎打下手了。 针织帽男特立独行。 他不想帮忙做饭,又不想去外面捡树枝回来。 他说... 可以帮忙照看小璐。 提案没有得到众人反对。 小璐是林中小屋唯一NPC,对他们很关键。 找一个人看着,是最稳妥的办法。 至于这小子这种做法是不是有些作死,那就不是他们的能决定得了了。 毕竟没人强迫他。 “那我跟这位小哥去外面捡树枝。”刀疤男拍了拍顾全的肩头。 顾全没有反对。 他不想去厨房做饭。 众人分工合作。 刀疤男笑着对顾全说,“你是故意跟我一起来外面的吗。” 二人走在玄关长廊上,找到了脱下来的鞋子。 顾全穿的是皮鞋,比较省事。 刀疤男穿的是战靴,准备极其充分。 “是的。”顾全点头,“那个短发女跟我说过,前往深渊的载具只会在相应的地方等待固定时间,人不来会离开。” “我们来的时间应该刚好,不可能迟到。” “男孩等那么久,不是我们来迟...极可能是小屋主人故意为之。” 刀疤男静静听着。 顾全继续说,“夜里十点不是做饭菜的好时机,我猜...厨房可能有危险。” “我也是这么想的。”刀疤男点了点头,“刚刚我看了一眼厨房,没有做过饭的样子,“看男孩的样子不像撒谎,也就是说...男孩真没吃饭。” “这个点去厨房做饭,极有可能遭遇危险算计。”刀疤男眸子一凝,“不过,那个短发女不可能没有联想到这点。” 针织帽男的想法他可以理解。 小璐看着很正常,是个人都愿意去照顾。 而且只是看,又没说要保护照顾。 针织帽男的活儿,可能比顾全还要安全。 方寸没有看透这层? 未必。 “你的意思是,她故意想利用那个黄头发男跟赵晓红,打算做点什么吗?” 顾全听出刀疤男的言外之意。 “别小看那女人,去帮忙打下手只是幌子。” “这女的一开始说不定算准这两人会来厨房。” “哪怕今天晚上不去,明天总归是要去的。” “咱们跟那小孩不可能不吃饭。” “怎么看出来的。”顾全直接询问。 “那姓谨的小黄毛畏畏缩缩,肯定不敢出来捡树枝。”刀疤男缓慢说着,“胖女人手上有伤,而且都在指头位置,估计是最近才学的做饭。” 顾全明白了过来。 “好了,出发吧。”刀疤男踩实了战靴,小心翼翼推开门,“小心别踩到陷阱。” 一股寒意灌了进来,冻得二人一个哆嗦。 他们拿出手机,打开手电。 顾全扫过门口最先的三个陷阱,跟记忆里的位置一模一样。 但下一刻,顾全发现到了不对劲。 005.【天生坏种】无人回应 顾全第一时间阻止了朝第四个陷阱走去的刀疤男,“等等,有点奇怪。” 刀疤男被拉住,很配合没有继续朝前走,“哪儿奇怪了?” “陷阱位置不太对,这里好像没有树叶。”顾全嗅了嗅泥土的气息,腐叶的味道变大了。 说明这些树叶团被翻过。 他环顾四周,将之前被捕兽夹压坏弹飞的相框一角捡起。 然后朝着第四个陷阱上方的树叶丢了过去... 夜里静默,无事发生。 刀疤男的心沉到了谷底,“怎么可能,陷阱是假的?” “不,陷阱是真的。”顾全纠正道,“仔细观察,这些陷阱做得很好,早与地面枯叶完美融为一体了,不需要大量叶子覆盖。” “这是一个幌子。”顾全深吸一口气,“我们进屋的十分钟,有人将树叶换了位置,我们再次出来,想着避开树叶下的陷阱,反而会踩到真的陷阱!” “因为接下来,真陷阱都在树叶外,这是一个连环计啊。” 刀疤男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最初的陷阱只是唬他们。 真正的杀招,是他们再次出来,通过叶子误判陷阱位置。 绿叶团的数量超过十来个,能在如此短时间将陷阱改变的是谁。 刀疤男跟顾全心中都联想到一个可能性。 鬼。 “这...能这么做?”顾全蹙眉,无法理解,“鬼不是有杀人规律吗。” “可以的。”刀疤男解释,“捕兽夹这东西,不能一击毙命杀死人。” “我们说的杀人规律,是一旦触碰,会将你彻底杀死。” “没有任何留手余地。” 刀疤男开始了对新人的科普, “鬼是有限制的,而规则就是保护我们的,在规则之下它不能直接动手,让我们强行触犯规则...” 他继续举例, “譬如杀人规律是吃苹果,鬼不能将苹果直接塞给我们吃。” “它可以将苹果洗好切好,让我们下意识去随手一拿,或者将其他食物藏起来,只留下苹果给我们。” 顾全倒吸一口凉气。 “不用那么担心。”刀疤男安慰,“鬼虽然阴险狡诈,还是趋向于让我们触碰杀人规律,因为那样,它们才可以亲手杀死我们,享受杀人的快感。” 刀疤男跟顾全都不敢朝前了。 他们刚走过的一小段路是安全的。 最近的三个树叶位置没有被移动,是麻痹他们的假象。 所幸顾全记忆力比较好,不然粗心一点,可能就中招了。 “要不我们退回去吧。”刀疤男有了退缩的想法,“今晚大不了抱在一起,凑合一下,等明天再去捡。” “不,我们今天还是生火好一点。” 顾全有不一样的想法。 刀疤男不解地问,“为什么?” “理由不难推理。”顾全娓娓道来,“你想象一下,小璐的父母知道我们会来,又把男孩一个人留在这里,难道他们考虑不到小璐一个男孩,夜里跟我们都会冷?” “家里连一根柴火木头的都没有,做饭的食材准备好了,为什么不准备燃烧用的木材。” 想到这里,刀疤男顿时明白了,“故意的?” “是的。”顾全点头,“小璐的父母肯定是帮小璐准备了这些东西,却被鬼悄悄拿走了。” “鬼想让我们外出,踩这些捕兽夹,捕兽夹是连环计中的一环,有没有可能不是最后一环。”顾全说得头头是道,“让我们被这些捕兽夹逼退,不敢出去,或许才是噩梦的开始!” “那今天必须生火了。”刀疤男没有能反驳的点,“光亮,温度,火焰,甚至让壁炉燃烧这一行为,都有可能是保命的生路。” 刀疤男再次看向了一片漆黑,铺满各种枯木烂叶的前路,“要不…换一条路?” 刀疤男暂时没想去清理陷阱。 因为排除捕兽夹不是一个简单活儿。 要是单纯用一根棍子,那棍子顶多用两次就会断掉。 而且这种特制的捕兽夹合拢时,会木屑乱飞,极其危险。 “就这条路吧。”顾全的声音打破了刀疤男的想法,“鬼只是把绿叶换了位置,说明陷阱一旦布置,没有办法进行更换,只能做一些简单的遮掩与调换,其他地方,你敢保证没有陷阱吗。” 刀疤男点了点头,问题随之来了,“这条路上的陷阱被调换了位置,咱们要怎么做排除呢?” “没事。”顾全说道,“我把陷阱大致记了一下,你跟着我的脚步来。” 刀疤男眉头一挑,很是意外,“你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没那么夸张,我拍了照片。”顾全拿出手机,打开了手机相册,“基本每一个树丛的位置,我都拍了下来,只要避开就行了。” “我先来,你垫后。”顾全说着,已经走了出去。 刀疤男欣然同意,跟在后面。 他们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顺利避开捕兽夹。 接下来的路顺畅许多了。 本来之前他们想过早点把陷阱拆除。 可一来是没人精通,二来夜里漆黑。 于是大家打算把这件事,放在阳光充足的明天。 “你这手段很不赖啊。”刀疤男赞许道。 “看你的样子,好像没参与太多次【深渊】?”顾全问着。 “不多,这是第三次,一般每个人前两个【深渊】难度都不大。”刀疤男眉头紧蹙,“我算不上什么老手,那两个人才是老手,恐怕保底过了有四五次【深渊】了。” 顾全点了点头。 他知道刀疤男说的是短发女跟针织帽男。 在夜里捡树枝不是一件轻松活儿。 二人尽量选择不分开。 一个人专注照明,一个人专心捡树枝。 照明的任务交给了顾全。 理由是这个活儿比较简单。 刚刚顾全的以身试险,刀疤男需要有表示。 他不能让一个新人照顾自己。 而且什么树枝比较好燃烧,刀疤男很清楚。 从那双战靴中,能看出刀疤男精通野外生存技能。 刀疤男一只手抱着一大捆枝木,一只手将地上被腐叶盖住的枝木捡起来 他没有跟顾全谈废话。 交谈可以减轻恐惧感,但容易让自己放松戒备与警惕。 这是【深渊】里的大忌。 刀疤男不会轻易犯。 森林黑得让人窒息,枝木高大,让月光不能透下来。 稠密的黑暗宛如流淌的沥青,皮肤附上了厚重感。 刀疤男捡完附近最后一点枝木,他估算了一下时间。 他们出来估计有十来分钟了。 虽然任务要求可以停留三十分钟,但刀疤男还是想留足时间离开时间。 踩点儿这种行为纯粹找死。 他对背后的顾全说。 “差不多了。” “走,咱们回去了。” 刀疤男说完,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顾全再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回事? 刀疤男低着头,看着眼前被背后顾全手机照射出来的一缕光。 他的脊背一阵发寒。 光还在,但顾全... 没了任何回应。 006.【天生坏种】鬼的挑衅 刀疤男后悔了。 他后悔中途没有跟顾全多说废话,确认一下顾全的存在。 他的脑子里只顾着早点将木材捡到足够数量回去。 刀疤男不敢回头了。 他不能确定,背后那个拿着手机为他照亮的人... 究竟是不是顾全本人! 刀疤男不敢多说一句话。 自己背后亮光的距离不算远。 如此静默的环境,顾全只要不是聋人,必然能听得到自己刚才的话。 为什么不回应? 刀疤男浑身感官都被放大了,他勉强能听到一些细弱蚊虫的呢喃。 但那声音太小太小了。 反而极具放大了他的恐惧! 难道... 顾全已经死了? 这就是鬼的阴谋。 出来捡树枝,中了某种杀人规律? 刀疤男想到了最糟糕的结局。 顾全已经死了。 背后为他打亮光的人,不是顾全。 而是鬼! 刀疤男不敢说话,一步一步朝前移动。 四周静默,清脆的虫鸣像是冤魂曲,刺激着刀疤男仅存的理智。 他想过一下子狂奔,脱离掉背后看似安全的光芒。 但他不敢。 他需要这些光。 没了这些光,他要怎么穿过那些弯弯绕绕的陷阱。 稍不注意,恐怕要被那捕兽夹砸到骨头。 他需要这些光,但又很怀疑,会不会这同样是鬼计划里的一环。 会不会这些光的存在,让他中了杀人规律。 杀人规律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顾全能在悄无声息间被替换了走。 背后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刀疤男始终不敢回头,连大气都敢出一下。 思绪百转千回,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答案。 刀疤男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呼吸无比凝重,汗毛倒竖着。 他只能无助抱着一堆木材,站在原地。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尝试鼓足勇气朝前,迈出了第一步。 随着他的迈出,那光... 突然消失! 刀疤男一惊,唯一的视线被切断。 他猛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两个人影在背后。 是鬼! 刀疤男顾不得太多,抱着一捆木柴,朝着小屋跑了去。 顾全刚一直照亮前方,自身是没有多少被光照到的。 刀疤男的速度极快,大口喘气,心思活络。 他重复确认着记忆里,与顾全出来时陷阱的区域所在。 刀疤男狂奔着。 他能听到背后的一点声音。 稀稀疏疏。 在踏入了陷阱区时,快速将一些偏大的木材,扔在可能是陷阱的地方。 “啪啪啪!” 随着好几道捕兽夹被触发的声音,刀疤男快速越过那些区域。 眼看林中小屋的木门就在前方,刀疤男内心生出了一丝喜悦之情。 突然间,他只觉脚下一阵热,下意识扑了出去。 无数木材洒落在了门口。 刀疤男无暇顾及,看向了自己左腿。 巨大且生锈的捕兽夹,死死绞住了他的左腿小腿。 锋利的锯齿死死咬合,刺穿皮肉,碾碎骨头! “啊!!!” “操,妈的,妈的啊!” 刀疤男疼得大喊。 小屋里听到了动静的针织帽男意识到不对。 他跑了出来,看到倒在了门口附近的刀疤男。 “你怎么回事?” “怎么被夹了?” “鬼,鬼在我背后!先扶我进去。”刀疤男失去了冷静,死命喊着,“那个西装小子被鬼杀了,快点!” 针织帽男一顿,看向了背后。 他用手机的亮光扫过附近。 “你在说什么,这不就是他吗。”针织帽男不敢确认,指了指背后,“他还活着...吧。” 手机的光亮打在黑色西装,顾全的五官透着冰寒与凝重。 看着倒地踩中了捕兽夹的刀疤男。 他面色暗沉如水。 刀疤男忍住疼痛,朝背后看去。 他看到的是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顾全。 没死? “我们被耍了。” 顾全说道。 针织帽男不了解情况,联合顾全叫来了其他人。 他们将刀疤男从捕兽夹里释放了出来。 刀疤男强忍疼痛,没有吭一声,额头冷汗直冒。 他们一群人将捕兽夹掰开,将刀疤男拖回了客厅沙发。 刀疤男的小腿血肉模糊,森然露骨。 “这腿大概率是废了,得赶紧做消毒处理,不然会坏死的。”方寸看到刀疤男的伤口,不免皱眉,“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不是的,我本来是...跟这小子在捡树枝。”刀疤男艰难解释,“我捡得差不多以后,说可以回去,但他不回复我。” “再然后手电关闭,我回头看到他背后,还有一个人影。” “我下意识以为【光照】是触发杀人规律的条件,你可能要死了,我想跑到光亮处。” “等等。”顾全打断了他,“我要解释一下,我没听到你叫我,我看你在前面一句话不说,声音小的可怜。” “你说什么!”刀疤男嘴角微微一抽,怨毒盯着顾全,“我明明叫了你,让你走,我就是在正常说话的!” “我们二人不过距离数米,你别跟我说你听不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除非你刚刚是聋掉了!” 他跟与顾全出去时判若两人。 之前他将顾全当作半个可以合作的对象,现在只对顾全生出无穷无尽的怨恨。 “你在说什么。”顾全眸子冷了下来,“你捡了最后一根树枝以后,站在那里原地不动了,我也叫你半天,你都不回答我。” “你是说,你听不到我说话?” 刀疤男脑子一懵,问道。 “不是你听不到我说话?” 顾全反问。 不少人注意到问题。 “慢着,慢着。”方寸开口提醒二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互相听不到对方声音。” 刀疤男说话顾全听不到。 他以为顾全要出事儿,不敢随便动弹。 在顾全眼里,好好捡树枝的刀疤男不动弹,叫他不回应,还一直散发一股恐惧的味道。 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种气氛极度紧张恐惧之下,刀疤男回头看到两个人影,肯定会觉得他们二人触发的杀人规律。 不跑就怪了。 “那他妈的手机呢?”刀疤男还是很生气,“灯光为什么一下子消失了。” “你刚刚不说话时,我刚要去碰你,结果我看到背后伸来一只手...”顾全颤抖着说,“按在了我的手机外设灯上。”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你...你没事儿?”谨言慎下意识问。 “没事,我也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没有任何人。”顾全继续解释,“光就被遮了一瞬间,我猜动手的人恐怕是...” 顾全不敢继续朝下说了。 这一下,结果很明朗了。 不是顾全故意关闭了手机,而是鬼直接隔断了光源。 就当着顾全的面! “你们刚刚说,你们互相能听到对方一点声音,但跟蚊子没什么区别...”方寸摩挲下巴,“看来鬼的能力之一,是能让声音短暂缩减到最小,虽然不至于彻底消失,但也差不多等同于无了。” “它算计得很巧妙。”方寸叹息一声。 “呵呵,何止。”针织帽男阴恻笑着,“我为什么要留下看守男孩,你们应该很清楚。” “为什么,我不清楚。”赵晓红反问。 “因为我觉得去厨房很古怪,这个时间点不是做饭的点。”针织帽男耐心解释,“我也觉得去外面捡树枝不安全,偌大的小屋连柴火没有。” “鬼这么安排的目的,肯定是要在某边做文章。”针织帽男看向刀疤男,“现在看来,鬼变相让你们一些人去厨房,是为了减少去外面捡木材的人。” “它的这个能力,只够在人不多时候使用,一旦人数多了,立马能被看破发现。” “想一下吧。” 针织帽男双手环抱, “两个不熟悉的人在深夜去到外面捡树枝,一个人好端端不说话了,任谁都会觉得诡异,容易破功。” “这时候鬼再出来露个面。” “换我一样以为是踩到杀人规律,厉鬼要动手了。”针织帽男说完竖起大拇指,“不跑你是这个。” 大家都是不语。 鬼没有杀死刀疤男,但它成功让刀疤男失去活动能力。 光线突然消失,刀疤男还没看到鬼的真容,只有一个影子。 顾全也没看到。 “不止这一点。”顾全站出来补充,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蹙眉,“我们出去时,前三团树叶里有陷阱,其他地方没有。” “你回来时,踩中的地方是没有树叶。”顾全看向刀疤男,“鬼在我们离开后,偷偷把门口三团树叶挪了位置,你跑时来不及思考,反而惯性思维踩到了陷阱。” 顾全揉了揉鼻子。 光被遮蔽的一瞬间,他嗅到了一股极其恶臭的味道。 但只有很短的一瞬间。 刀疤男听后目眦欲裂。 果然如此,他就说他没有记错。 其实刀疤男的应对行为非常迅速且合理。 只是他功亏一篑。 没想到趁着捡树枝的功夫,鬼再次把树叶挪了位置。 进行了第三次误导。 防不胜防。 “叔叔,你没事吧?”男孩挤开人群,看到刀疤男的小腿伤势十分担心,“你的腿,好像很严重!” 方寸早停下做菜,为刀疤男处理伤口。 消毒水撒下去。 刀疤男不禁浑身颤抖。 “没事的,小璐。”他笑着对小璐说道,“叔叔没事,不要担心了。” 针织帽男注意到沙发上之前没有的一张纸。 他小心翼翼拿了起来,喊来了其他人,“这个好像是...陷阱分布图。” 刀疤男听到有陷阱分布图,牙呲欲裂。 “妈的!”他不顾疼痛一把抓了过来,“原来有地图,你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针织帽男看刀疤男对自己大吼大叫,没有动怒,神情凝重解释。 “我之前检查过沙发。” “听到你的声音出去前,这里是没有这个的。” “东西是在我听到你声音出去以后被放在这里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傻眼了。 谨言慎,赵晓红面面相觑。 “还不明白吗。”专心为刀疤男处理伤口的方寸出声,“这是被鬼藏起来的地图,至于为什么要给我们,因为它知道捕兽夹很难继续害住人了,于是大方将地图拿出来分享。” “鬼从来不会做杀人以外的事,打击我们的士气也算。”方寸的神情有几分惨白,“它这是在挑衅!” 007.【天生坏种】三人行动 “挑...挑衅?” “为什么要这么做,它有什么目的?” 赵晓红不禁发问。 “还能为什么。”针织帽男解释,“人在恐惧状态下,是最容易犯错的,只是单纯想让我们知道,它会接二连三设计我们,甚至用不到杀人规律,都能将我们弄得全是残废。” 气氛陷入了寂静。 顾全嗅了嗅鼻子,味道透着浓烈的恐惧。 刀疤男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浑身都是汗。 方寸差不多处理好了刀疤男的伤口,接下来就是为刀疤男进行包扎。 不过医药箱里... 没有包扎用的绷带。 “没有绷带。”方寸温柔询问,“小璐,医药箱没有绷带吗?” “不会呀。”小璐摇了摇头,“爸爸会在家里准备很多绷带,因为打猎的原因,爸爸经常会被树枝或者石子划破皮肤。” “呵呵,又拿走了。”刀疤男听后不住冷笑,“让我处理伤口,不让我进行包扎,这是会折磨人的主儿。” 刀疤男已经无奈了。 那是一种经历极度恐惧的无奈。 “没事的,叔叔!”小璐再次站出来,“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肯定有绷带,那里是爸爸经常放置备用绷带的地方。” 众人闻言,多了一丝希望。 “在哪儿?” 大家齐刷刷提问。 “在...二楼的一个被锁起来的杂物间里!”小璐声音高了几分,“那里是爸爸放很多打猎物品的地方。” 一行人微微蹙眉... 二楼的杂物间。 听着就是充满了诡异色彩的地方。 没有一人想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去探索林中小屋的漆黑杂物间。 一群人陷入了安静之中。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一个人说,愿意出来去拿纱布。 “小璐,我要去拿纱布,你能一起跟着来吗。”顾全站出来,“哥哥没去过,可能找不到纱布。” 刀疤男不该这么快死去。 他目前为止是这么想的。 他很聪明,带着家里唯一的NPC一起去。 这是很好的主意。 小璐作为一个男孩,还是家中的NPC,没有露出过一丝恶意。 顾全通过气味能明白,小璐值得信任。 “嗯!” “当然可以啊,哥哥。” “相信我吧。” 小璐点了点头。 顾全一听,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我跟着你一起吧。”方寸突然开口了,“两个人一起去,会好一点。” 很不合时宜地。 顾全看了一眼。 这女人不简单... 明明之前很抗拒,确认有人且NPC跟着之下就换了想法。 方寸可能想调查杂物间。 毕竟那里不但上了锁,还是男人专属的房间。 肯定放了很多关于男人的东西。 这个家里很多地方没有进行探索。 目前最可疑的角色就是小璐的爸爸。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在这林中小屋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好,还是坏? 这一切的答案不进行挖掘,他们永远无法知晓背后的秘密。 杂物间里说不定有线索,而这是一个相当好的机会! “带上我吧,我胆子比较大。”针织帽男附和。 突然,去杂物间的人数暴涨。 顾全嗅了嗅鼻子,竟是在方寸跟针织帽男身上... 发现了少许恶意。 针织帽男的最大,方寸偏小。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内心浮现。 这个针织帽男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 果然,赵晓红跟谨言慎被留下来,瞬间胆寒。 “我也去!” “我知道很多纱布的类型,一定能找到一款最好的纱布。” 赵晓红不忘体现一下价值。 “别啊!” “你们都去,那我也去,正好我们一起去。” “人多势众!” 谨言慎也说。 他怎么可能愿意留下来。 刀疤男的体格很让人有安全感,但那是在他没受伤前。 现在刀疤男因失血过多,都晕厥过去了。 顾全一看这风向,转变得未免太快了。 他们一群人都去二楼,刀疤男只能在这里躺着了。 他失血过度晕厥,根本不知道即将被抛弃。 也没有一个人提议,怎么不留几个人照顾刀疤男。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顾全蹙眉,“要不...” 顾全看了一眼上去的人数。 除了他之外。 就是两男两女。 “要不,我们留下两个人吧。” “留下一男一女照顾这位大哥,我们其他人...上去杂物间。” 顾全的提议一出口,方寸跟针织帽男互相看了一眼对方。 显然... 二人在对方眼底正读着什么情报。 顾全隐约猜到了二人的想法。 他能嗅到一丝丝的恶意。 恐怕刚刚这两人,是打算将刀疤男留在这里。 最初就只有他一个人主动提出去,带着小璐杂物间拿绷带。 两个老手都跟着他一起来。 新手怎么可能留下来照看受伤的刀疤男。 这心思简直歹毒。 恐怕针织帽男是觉得照顾刀疤男是一个大麻烦。 与其留着这么一个残废,还不如趁早舍弃了好。 “好。” “我同意西装男的方案,我们还是留下两个人比较好。” 方寸立马改变了想法。 “帽子男,你留下吧。”女人看向针织帽男,“还有那边的赵晓红,你也留下。” “小黄毛,还有你西装男,我们一起上去,带着小璐一起,这样行了吧。” 方寸说出了一个最合理的提案。 这显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针织帽没有说话,淡然接受了一切。 这样一边三人,似乎是最合理的安排。 方寸三人跟随小璐,暂时离开了客厅。 去杂物间需要钥匙。 钥匙放在二楼长廊尽头的窗台上方。 这是一个很巨大的窗台,快要有人的三分之二高。 若是在白天,充足的阳光可以照进整个长廊。 顾全很疑惑为什么小璐的爸爸要将钥匙放在这里。 不过很显然,放在这长廊尽头的窗台上方。 小璐别说拿钥匙了,连看都看不到。 莫非... 男人是故意放这里的? 不过为什么要特地放在距离杂物间这么远的地方呢。 照理说,放在杂物间门口的某处,不是更方便吗。 简直像是... 故意要将杂物间跟的锁与钥匙隔开很远一样。 小屋的二层很简单。 小璐的房间,还有其他几个房间。 而另外一间... 则是杂物间。 顾全用钥匙打开杂物间。 没有任何灰尘。 看来杂物间被经常使用。 他深呼吸嗅了嗅里面的味道。 各种味道纷乱而至,让他无法分辨。 但更多的是一股有点刺鼻的味,很臭。 总之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也就他能稍微分辨得出来。 漆黑没入视线。 他试图摸了摸墙壁上的开关,但摸了一个空。 奇怪。 门旁边居然连灯都没有? 顾全只好拿过手机,打开手电,三百六十度扫过内部环境。 各种杂物堆积,形成大小不一的模糊轮廓。 像是人影,有的轮廓四方四正。 只有手电扫去,才能分清那是何物。 确认四周安全,其他人纷纷进入。 “小璐,杂物间没有灯吗?”顾全摸着黑问道。 “有灯的,哥哥!”小璐朝一个方向去,只听“啪嗒”几声脆响。 “灯是坏了吗?”顾全蹙眉问道。 “啊,灯好像坏了,哥哥!”小璐说道。 “没关系,坏了就坏了吧。” 方寸说道。 无奈之下,其余二人打开手电,勉强照亮四周的光。 突然,谨言慎的手电一开。 “我去。”吓得他是连连后退,“吓,吓死我了!” 谨言慎很快冷静下来。 是照过去的极近处,居然有一张很大的照片。 一张女人的脸直接怼了上来。 谨言慎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的照片,几乎快占据了半边的墙壁。 这已经不能被称为是照片了,更像是大型海报。 “这是...“一个女人?”方寸呢喃道。“不,更像是女孩。” 几人仔细看去。 发现这女孩模样可爱,容貌精致,一头金色长发。 最重要的是...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猛然间,谨言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快速用手电扫过一圈附近那些被杂物隔开的墙壁... 大家这才惊恐意识到... 这个杂物间,整个都充斥着一个女孩的照片。 各种生活照几乎贴满了整个墙壁。 而当他们三个人齐齐朝上望去时... 一张诡异的照片,惊得他们有些发毛。 008.【天生坏种】恐怖之处 静默的客厅里,刀疤男像是一摊烂泥躺在沙发上。 他因为疼痛与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等迷糊睁开双目,看到了还守在他身边的针织帽男,以及微胖女人。 “谢...谢谢。” “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让你们组团去帮我拿绷带。” 刀疤男只听到一群人要为了自己去拿绷带,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睁开眼,看到还有三个人守在自己身边,心安了不少。 “别客气,都是应该的。”针织帽男微笑着说。 然而刀疤男浑然不知,之前这家伙还想过直接抛弃自己。 赵晓红没敢开口。 “对了,你们...”刀疤男继续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你们去杂物间拿绷带,就让那西装小子跟小黄毛两个人去,安全吗...” “什么两个人。”针织帽男蹙眉,“算上那个小屁孩一起跟着,他们一共有四个人,照顾你的就只有我跟这个什么红,我们分成了三个人,两组行动的。” 当针织帽男说完这句话,才发现刀疤男疼得又晕厥了过去。 针织帽男微微蹙眉。 猛然间,一股寒意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对。 刚刚刀疤男的话太古怪了。 照理说,他如果是因为疼痛失血而视线模糊,怎么可能会精准说出上楼的人有西装男顾全跟小黄毛谨言慎。 他应该只知道人数才对。 针织帽男看了一眼赵晓红。 刚刚这女人还是披散着头发的,因为要做饭的缘故,就把头发弄成了很像方寸的短发。 换句话说... 刚刚刀疤男是在模糊中,把赵晓红认成了短发女方寸,那... 那他的视线里,多出来的那一个长发女人是谁! 针织帽男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环顾四周,想要叫醒刀疤男问一个清楚。 但现在他的腿还在流血,针织帽男不方便动他。 鬼... 刚刚又来了?! 它想干什么。 是想杀死刀疤男? 难道说... 他们要是真的在刚刚远离刀疤男,他就真的会死吗! 莫非杀人规律是... 落单?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这...这是...什么照片?”谨言慎蹙眉,有些发懵问道,“COSPlay?” 其他人都没反驳。 在杂物间墙壁的这照片,着实太诡异了。 居然是一张女孩穿着浑身紧身的鹿皮的照片。 而且看模样还十分难为情,脸上露出了羞涩。 显然,女孩是不愿意穿这些照片拍摄的。 “这是什么恶趣味,真让我有点受不了。” 方寸撇了撇嘴儿。 从这里其实大家都能看出一些端倪了。 一个属于男人的,且被上锁的杂物间里张贴了许多美丽女孩的照片。 甚至为了不被人发现,还没有安装电灯... “姐姐!”突然,小璐发声道,“哇,好多姐姐的照片!” 顾全一挑眉,“小璐,这是你的姐姐吗?” “是的,这是我的姐姐。”小璐没有含糊,点了点头,“对我很好。” “看来,”谨言慎揉了揉黄发,“之前跟小璐等我们的人,恐怕就是这个姐姐了吧。” 谨言慎看向小璐,像是找男孩要一个结果。 “是的!” “之前姐姐送走了爸爸妈妈以后,就跟我一起在等你们来了。” “不过你们来了以后,姐姐就躲起来了。” “为什么要躲起来。”顾全蹙眉,“她害怕我们吗。” “不是的。”小璐摇了摇头,“姐姐说,要是她就这么出现,可能会吓到你们的。” “吓...吓到我们?”谨言慎深吸一口气。 能吓到他们的,除了鬼... 还有别的东西吗 “看来,姐姐大概率就是鬼了。”方寸直接断言道。 “是啊,不过你们要小心哦...姐姐现在不出现,可能一会儿就出现了!”小璐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因为姐姐最喜欢跟人玩的游戏...就是捉迷藏了。” “尤其是...只有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姐姐就会出来,吓大家一跳呢!” 突然,几人背脊生出一丝不妙预感。 “落...落单?”谨言慎滚了滚喉结,一股冰凉感席卷浑身。 “看来,落单有可能是你们说的杀人规律。”顾全看向方寸,“幸亏我们之前防了一手,留下两个人照顾刀疤男。” 方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顾全将二人的行为看在眼底。 刚刚要不是他再次提议,恐怕就连方寸都会一起卖掉刀疤男吧。 看来,鬼的目的从一开始就算计准了。 最初,用这些大量计谋算计刀疤男,害得他受伤,落下一个残疾。 其目的就不是为了用捕兽夹取走刀疤男的性命。 而是试图让刀疤男成为累赘。 因为在这么一个危险又恐怖的地方,累赘就是会被团队抛弃。 这点毋庸置疑。 因此,鬼不单独是算计了刀疤男,还在算计人心。 它算准了团队中,可能会有人一开始就想抛弃刀疤男。 而只要刀疤男落了单,它就可以动手了... “不过我建议,还是多小心点。”方寸开口道,“尤其是在照顾刀疤男的过程中,既然让他受伤了,而不是一次性杀死,那说明它可能还会继续拿刀疤男布局,杀死更多的人。” “譬如...”方寸眸子微眯,“杀人规律还可能是包扎伤口,使用绷带,照顾伤员等等...” 谨言慎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要杀人规律真是这些其中之一,那简直防不胜防。 顾全同样深呼吸一口气。 这一计谋的恐怖之处,不单纯于让刀疤男受伤后,会让某些人产生让他落单,被丢下的这一点。 而是只要刀疤男的腿在这两天无法痊愈,那么他就会一直是贴着累赘标签的拖油瓶。 只要是拖油瓶,那就总有一刻会被人抛弃。 可能不是现在,那就是明天。 人的道德底线,与良知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只会随着性命被逐渐磨灭干净。 这才是【深渊】真正的恐怖之处。 009.【天生坏种】包扎伤口 顾全思考着,又看了一眼方寸。 “放心,我们不是随意把新人当炮灰的人。” 方寸解释道。 顾全沉默思考着,接受了现实。 有人因照顾刀疤男而死。 他们是继续照顾刀疤男,还是丢下他不管呢? 鬼好不容易让刀疤男残疾,不可能不在这上面做文章。 要是因照顾刀疤男多死一个人,他们就亏大了。 正常人看到人受伤,都会想法子救援。 他也是一样。 不然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去杂物间。 但在这里,顾全看到针织帽男对鬼的绝对恐惧。 被鬼算计受伤的人他隐隐间不想施救,甚至想带动团队抛弃对方。 简直把刀疤男当做浑身泼了油,随时会欲火焚身的瘟神。 在男孩的带领下,他们终于找到了杂物间里存放的绷带。 的确很多。 只是... 这些绷带要么潮湿不能用了,要么就是很脏很脏。 终于,方寸在这其中选了一个勉强能用的绷带。 看着还算干净。 “姐,这能用吗。”谨言慎蹙眉,“万一伤疤感染...” “还感染不感染的,能有的用就不错了。”方寸叹息一声,“他那种伤势,其实应该送去医院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谨言慎摇了摇头。 “是因为那捕兽夹吧。”顾全回应道,“我刚刚看了一眼那捕兽夹,那东西...上面极脏,而且还很潮湿。” “泥土里面虽然有水分,但这微微飘雪的天气,不应该会让捕兽夹这么潮湿。”顾全神色难看,“显然这些捕兽夹是故意受过潮的,为了就是让其生锈,做到伤害最大化。” 谨言慎听到这里,不禁倒吸一口气。 这简直就是蛇蝎心肠! 终于,他们一行人拿着绷带下来了。 只不过他们看到了赵晓红跟针织帽男的脸色有些差。 顾全意识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嗅到了一股极其庞大的味道! 那是恐惧的味道,还有...隐隐约约一些臭味! 那臭味他嗅到过。 那是顾全当时在野外嗅到的味道。 如出一辙! “你们怎么回事。”方寸意识到不对劲发问,“难道说是...” 针织帽男冷静下来,解释了刚刚的一切。 “一个长头发的身影?”谨言慎浑身汗毛倒竖,“绝对是鬼啊!” “跟刚刚刀疤大哥说的一样,就是鬼!”谨言慎滚了滚喉结,“这么说来,鬼之前是真打算动手杀了刀疤大哥吗,趁着我们落单...” 针织帽男眸子微眯。 顾全同样说明了他们上去以后,发现的一些事,以及小璐对他们的解释。 “果然是落单吗,真是好算计。”针织帽男有点不爽,但还是说道,“不过,我们还是不能完全确定,多多小心一点比较好。” “记住了,西装男!”针织帽男神情无比认真,“鬼是有可能隐藏杀人规律的,它们极其狡诈!” 方寸带着纱布来到了刀疤男旁边。 “能麻烦你帮一下忙吗。”方寸没有叫醒刀疤男,而是看向了赵晓红,“我刚刚去拿绷带时,不小心把手磕到了,现在有点疼。” 赵晓红一听,又是表现机会,连连答应。 “好,我来。” “不过我的手法可能没你那么好。” 方寸摇了摇头,“没事,要是沾上了血,洗一洗就行了。” 赵晓红同意了。 顾全在一旁皱眉,没有言语。 他嗅到了一丝轻微的恶意。 谨言慎刚要询问,方寸好像没磕到什么,便是被顾全一把拦住了。 谨言慎一脸懵盯着顾全。 顾全摇了摇头,示意谨言慎别乱说。 后知后觉的谨言慎微微一愣,接着立马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方寸是故意让赵晓红去包扎的。 没有别的原因。 因为方寸害怕这其中可能会有杀人规律。 所以不想冒险。 之前方寸就已经处理刀疤男的伤口。 鬼既然将绷带收走,然后让他们去杂物间取,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说不定杀人规律与那一卷绷带脱不开干系。 因此... 方寸将这个烂摊子直接扔给了别人去做。 而赵晓红作为一个新人,怎么可能会联想到这么多呢。 针织帽男一样在冷冷盯着方寸。 显然,他一样猜了方寸的打算。 这个女人真是笑面虎。 居然能微笑着说出,那么让人去送死的话。 不过他也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他一样想过让刀疤男直接去死。 他们半斤八两。 赵晓红的确包扎技术不差,很是小心,没沾到血。 刀疤男被简单包扎以后,狰狞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趁着这个时间。 赵晓红在谨言慎跟方寸陪同下去厨房洗了手,继续开始为小璐做饭。 小璐盯着逐渐好转苏醒的刀疤男,略显关心说道,“叔叔,你...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刀疤男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看了一眼小璐,“谢谢你的绷带。” “不客气!”小璐开心笑着,“叔叔能好就行!” 顾全跟针织帽看着这一幕,他陷入了思考。 “你说...”针织帽男开口,“这小子,是男孩子吗。” 顾全挑眉反问,“怎么说?” “你想啊。”针织帽男声音小了一些,似是害怕被小璐听到,“不管是这小子的名字,还是说话方式,都不太像男孩子啊,声音就不说了,小孩子很多在变声器前,不好分辨是男是女。” 顾全摩挲下巴,觉得针织帽男说的还挺有道理。 小璐这孩子自从他们来了以后,言行举止都不像男孩。 反而更像女孩。 莫非... 在顾全即将试探一番时,方寸他们端着热腾腾的菜出来了。 小璐嗅到了饭菜的味道,一下子便跑到了餐桌前乖乖坐好。 顾全一看,决定暂时将这个问题放一下。 毕竟随时问都可以。 还是让孩子先吃饭吧。 刀疤男因为行动不便,还是赵晓红喂食了一些。 最初刀疤男一点都吃不下去,直至被方寸他们说动了。 小璐吃完饭后,时间不早了,小璐直接打算回房间休息了。 顾全刚想问的问题又落空了。 “对了,叔叔阿姨们。”临走前,小璐对他们说道,“你们要是想洗澡,那里面有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毯子。” 小璐指了指角落里,像是储存杂物的柜子。 “大家要是休息,记得千万不能打呼哦。” “姐姐不喜欢打呼的人。” “爸爸以前爱打呼,经常被姐姐讨厌呢!” 众人愣了一下。 “好,谢谢你提醒我们,小璐。”方寸回应了小璐,“还有别的姐姐可能讨厌的事吗?” 女人微笑着,心底却止不住发毛。 “嗯...硬要说的话,姐姐还跟我说过,讨厌鹿!” 鹿? 顾全一惊。 010.【天生坏种】轮流守夜 鹿? 顾全立马联想到了... 他记得之前在杂物间里,看到了好几张像是鹿皮的东西。 幸亏他们没靠近过。 这个屋子里其实属于鹿的东西很少。 除了那个没有皮的麋鹿标本,就再没看到一些鹿的东西了。 “还有吗,小璐。”顾全问道。 小璐想了一会儿,“其他的,暂时没有了。” “晚安,小璐去休息了。”小璐朝二楼走了去,在一群人的视线里消失。 整个林中小屋,陷入了短暂的安宁。 “不能打呼...”方寸看向了其余几人。 针织帽男,顾全,谨言慎都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打呼。 “那个...我睡觉真有点会打呼。”赵晓红神色难堪,“我...我怎么办?” “别担心,我们能不分开就尽量不分开。”针织帽男站出来,“说了落单可能是杀人规律,怎么还可能分房。” “每天夜里,我们轮流守夜,二人一组。”他声音平淡说道,“拖到凌晨五点不是问题。” 顾全嗅了嗅他的气味... 透着一丝很微弱的恶意。 呵呵。 二人一组吗。 问题是... 怎么分配呢。 要知道,他们是两女四男,性别就不平均。 再来。 他们是两个老手,两个新人,以及两个经历过一两次【深渊】的初学者。 最后... 刀疤男腿还残疾了。 怎么分? 怎么分才能公平,让每一个人都满意呢。 要知道... 在这里,没有人会选择委曲求全。 一旦自以为好心多干了一些活儿,可能就离死不远了。 自然是越少干活儿越好。 这点毋庸置疑。 除了半晕厥在沙发上的刀疤男,每一个人都沉默不语。 大家都心照不宣,没有开口。 直至方寸站出来,“既然大家都不想说话,那就由我来分配吧。” 说罢,方寸直接开始分配了。 首先,刀疤男已经快不行了。 于是就让他稍微支撑一下,跟赵晓红一组守第一个小时。 接下来,由她跟谨言慎守第二个小时,跟第三个小时 顾全跟针织帽再守第四个小时跟第五个小时。 因为赵晓红本就容易打呼,干脆跟受伤的守第一个小时,且只守一个小时。 其余的人都要守两个小时。 这样相对分配就公平了。 赵晓红一听自己只用守最早的一个小时,开始犹豫要不要答应。 显然,她心动了。 顾全微微叹息。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里最蠢的人,果然是这个女新手。 什么都只考虑片面,一点儿没有自己思考。 虽然赵晓红跟刀疤男只用守最初的第一个小时。 但那之后呢。 此时夜里寒冷,需要用到壁炉才能勉强保持体温,可见外面有多冷。 在这种情况下,睡眠是非常容易触发的。 赵晓红要是不小心睡着了,鬼来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别担心,我跟这位大姐都不会真睡着的。” 针织帽男说道, “你们刚来【深渊】没几次,能力没被提升过,犯困正常,我跟大姐除了在守夜时间外,都会保持半清醒状态,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叫我们就行。” 赵晓红听到这两个老人都会保持戒备状态,终于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至于刀疤男的意见... 他现在哪儿敢有什么意见。 还有人照顾他,没把他当累赘,他就心满意足了。 方寸拍了拍赵晓红肩头说道,“放心,要是你打呼了,守夜的人会叫醒你的。” 赵晓红心安不少。 “鬼一般有几个杀人规律,不会很多吧?”顾全突然提问。 “寻常【深渊】是一到三个,也有可能是两只鬼有三个杀人规律。” “不是绝对的。” “可能会有特殊厉鬼超过三个,这种情况是极少数,难度很高。” 针织帽男回应很快。 顾全点了点头。 落单,打呼,鹿味,似乎凑齐了,但… 会这么简单吗。 凌晨的夜比寻常还要黑。 刀疤男被捕兽夹夹住前捡了大量的木材,散落在屋门前附近。 他们重新收拾起来,非常便利。 壁炉的火熊熊燃烧着。 易燃干燥的木头被扔了进去。 温暖充斥整个客厅,让他们绷紧的弦稍松了一些。 一群人准备今天晚上稍作调整,等明天调查一下这栋房子。 当然,这是两个老手的提议。 “你们说,那孩子会不会出事。”赵晓红没由来说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方寸反问。 “不是说,落单可能会死吗。”赵晓红咽了一口唾沫,“那孩子一个孤孤孤单单的。” “大概率不会,要真死了等不到今天,我们来之前鬼就能动手。” 针织帽男看着壁炉跳跃的火光回答, “话说回来,我比较好奇。”谨言慎看向距离壁炉最近的针织帽男,“那孩子真是男孩吗。” 这家伙跟他一样怕冷,脸跟手都快塞进壁炉里面了。 “呵呵,我之前就想问了,一直没找到时间。”针织帽男附和。 “嗯...是有点不对劲,我隐约感觉,这孩子不是一个男孩,更像是一个女孩。” 方寸解释, “只是被人刻意剪短了头发,稍微改变了说话方式,看着就像一个男孩一样。” “没事,我们明天问问,不就行了,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明天一问。”顾全的一句话杀死了话题。 的确。 他们现在未知的东西太多了。 而他们来的时间着实太迟,只能在明天白天再展开调查了。 一群人简单讨论一阵,差不多准备休息。 守夜的顺序分别是赵晓红,刀疤男。 谨言慎,方寸。 顾全,针织帽男。 第一个小时过得很快。 赵晓红跟刀疤男完成了看守任务。 说是二人一起完成。 实际刀疤男早就晕过去好几次了。 赵晓红也理解这倒霉男人,没有多抱怨,而是叫醒了酣睡的谨言慎。 至于方寸... 这女人一开始就没睡,而是一直保持半清醒状态。 赵晓红一叫醒谨言慎,方寸就清醒了。 赵晓红看任务完成了,她则是倒头闭眼,进入补觉状态。 其实在来之前,赵晓红刚好已经快一天一夜没合眼了。 因为自己的一些失误让公司损失不少,害得她连续加班了很久。 亢奋以后,便彻底陷入了疲劳。 这就是【深渊】的残酷。 它不会管你是不是保持最好状态。 你只要进来了,哪怕你是一个脑瘫,也得自己想法子活着。 不然就只能死! 谨言慎迷迷糊糊被叫醒。 他看了一眼头顶的灯,又看见壁炉里不断燃烧的火。 他顺手加些柴火进去。 顿时火光变大,温度又上升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谨言慎感觉安心多了。 他穿得有些少。 方寸依旧没怎么动作,靠在沙发旁边,双手环抱。 像是在小憩一样。 显然,方寸还在用这种方式尽量增加自身体力,同时注意周遭动静。 老手跟新手的差距一下就出来了。 谨言慎何尝不想跟方寸一样,但是他不敢。 因为他是新人,而方寸是老手。 老手自然会拥有一些使唤新人的特权。 这似乎在任何地方,都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包括【深渊】。 突然,谨言慎一惊,听到了一些声音。 那声音极其轻微,又真实存在! 声音逐渐大了一些,终于让谨言慎听了个清楚明白。 那是… 窗户被阴风吹过,窗栓缓缓摩擦发出的轻微响动。 听着颇有几分像女人的哀嚎。 谨言慎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鬼,一切好说。 正当他打算起身去关闭窗户,突地脚步一顿,险些又摔了一跤。 脑海里不自觉冒出了一个想法。 会不会窗户的吹动,跟风根本没有关系。 是鬼的手笔与陷阱! 011.【天生坏种】摇摆窗户 当这个想法从谨言慎的脑海里冒出来,就再守不住了。 他没有靠近窗户,还朝着反方向退了几步。 比其他人距离窗户都要远。 窗户搅动的声音更大了。 仿佛是在进一步提醒谨言慎去关窗户。 谨言慎不由心脏停跳了一拍。 此时吹来的风不算大,可窗户的吹动频率着实太不正常了。 谨言慎朝那边看了去,却是看到窗户… 极其不自然在左右摆动。 照理说,风在吹,只会朝一个方向摇晃。 但现在窗户在左右摆动,速度极不自然。 仿佛有一双手,正在故意拨动窗户。 谨言慎浑身一僵。 他料定这诡异的动静是小璐的姐姐做的。 至于原因… 谨言慎暂时想不明白。 他连忙看向方寸。 突然,方寸睁开了双目。 反应极快。 从窗户出声到醒来不过几秒时间。 “姐,你醒了!”谨言慎压低声音,遮不住激动。 方寸揉了揉眼睛,轻轻点头,“声音什么情况,风吹的?” 方寸看了一眼窗户。 “不是,不是的!”谨言慎连摆头,“开始我也以为是风,但频率跟摇摆都不对,大概率是…是小璐的姐姐做的。” 谨言慎说得比较委婉,没有说那词。 方寸看着摇摆的窗户。 她没有谨言慎那么惊恐,也没有说话。 默默思考了一阵子,没有任何结果。 “除了这件事以外,你还看到别的古怪吗。” 方寸没有在意窗户的古怪。 她跟谨言慎想法一样。 窗户有问题,那就不过去,随便对方怎么折腾。 “没有了。” “我醒来以后,给壁炉加了一把柴火,换了一个位置。” “柴火的数量没有不正常地减少,只有窗户…” 谨言慎事无巨细说着,话题再次回到了窗户上。 方寸刚要说点什么。 下一刻,诡异声音再次变大… 客厅的几扇窗户,竟是在一瞬间打开了! 顷刻间,房屋的灯全灭。 冷风灌进来,穿得最少的谨言慎瑟瑟发抖。 壁炉的火被一双无形的手按压,瞬间小了很多! 方寸瞳孔一颤,忙将一些易燃品丢了进去。 火势勉强保住了。 方寸的额头流淌下几滴冷汗。 这难道是鬼的目的? 想要将壁炉里的火吹灭。 原因呢? 房屋的灯突然失灵,接着要是壁炉的火灭了... 他们在林中小屋完全失去了视线。 已知的情报里,鬼的一条杀人规律是可能是落单。 一个能力是让他人听不到说话。 壁炉跟灯的消失,显然跟落单关系不大。 莫非这么做,能让他们踩到别的杀人规律? 灯光消失,赵晓红跟刀疤男都没反应。 一个是晕过去了,一个是睡过去了。 “什么情况。” “灯...” 针织帽男声音传了过来。 “没事,就是灯灭了。”方寸在黑暗里说道,“你们好好休息,我来想法子,真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有了方寸让人心安的提醒,针织帽男点了点头,保持小憩状态。 他同样不敢大意。 哪怕方寸这么说了。 顾全则是一直没睡,十分亢奋。 他们只要正常休息,不做任何动作,鬼很难拿他们有法子。 “姐,这鬼的目的,是想用风吹灭壁炉的火吗。”谨言慎声音反问道。 这是一个比较明显的猜想。 “有可能。”方寸轻声说道,“刚刚它故意用窗子制造出诡异的动静,除了吓唬我们外,就是特地让我们知道。” “这动静不是风做的,这样我们不敢去靠近窗户了。”她看向窗户,“它能够趁着一阵大风吹来,把全部窗户打开,让风扑灭火。”方寸补了一句,“这概率不是百分百,足以看出它的用心险恶。” 谨言慎看向壁炉燃烧的火。 接下来的风都很小的。 刚刚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不是次次能那么巧合出现的。 “姐,那我们接下来……”谨言慎内心再没刚刚的淡然,多了几分紧张。 他的想法很简单。 谁都不能保证接下来没有跟刚刚一样的大风。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最好是去把窗户合拢,再或者... 阻挡风的入侵。 “不去,也没必要去!” 方寸十分笃定拒绝了谨言慎没说完的想法。 “为什么,姐,你要是害怕,咱们叫醒其他人一块啊。”谨言慎看向睡着的顾全,以及针织帽男,“他们肯定都会同意的。” “第一,不安全。” 方寸开始解释, “我还是刚刚的想法。” “万一壁炉里的火被扑灭不是杀人规律,反而是跟窗户有关的呢。” “第二,来之前我就检查过窗户。” “一开始窗户是合拢锁上的,期间我也没看到任何人去动过。” “既然鬼能打开一次,我们合拢以后,它还能打开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我不想做有危险的无用功。” 方寸说得头头是道。 谨言慎无法反驳。 为了避免再次刮风扑灭火炉,谨言慎跟方寸尝试在客厅里摸索。 看看能否找到一些木板,挡住壁炉跟窗户的对向风。 他们不敢距离客厅太远。 毕竟一旦走过头,两人容易被鬼蒙蔽听力。 还有可能触发落单的杀人规律。 “没有啊,姐。”谨言慎借壁炉的火,扫过一眼客厅,“客厅就这么大,哪儿来挡风的木板。” 客厅极其干净。 除了沙发跟角落里的柜子,只剩下一张看着很大的方形木桌。 “要不我们把桌子竖起来试试?”谨言慎提议。 方寸摇了摇头,注意到角落的柜子。 那个柜子… 他们没检查过。 方寸记得小璐说。 他们可以在柜子里面取用一些日常用品。 想到这儿,方寸带着谨言慎一起打开柜子。 柜子很大。 分成上下两层。 里面的东西很多。 牙刷,杯子,毛巾甚至是保暖用的毯子。 碍于角落阴暗,里面的东西很模糊,不过还是可以辨认。 “姐,这里面有能用的东西吗。”谨言慎在后面小声说。 方寸没说话。 只是蹲下身子,从柜子的下方取出了一张四方四正的小板凳。 接着是第二张,第三张... 012.【天生坏种】厉鬼现身 谨言慎明白了。 方寸是想将这些凳子拿过去侧放,挡住吹来窗户的风。 这样比搬运一张大桌子灵活方便。 谨言慎帮忙将几张凳子重叠。 刚准备搬过去,看到要合拢的柜子里有一张毛毯。 “姐,帮我拿一张毛毯。”方寸侧目,看向毛毯,“你很冷?” “姐,你看看我穿的。”谨言慎撩开单薄衣服,“你们都有外套,我就单薄一件衬衫,窗户大开,我是真怕我明天感冒了啊。” 方寸无语了。 这小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打扮,这下来这寒天森林老实了吧。 她帮谨言慎将毛毯拿出来,想了想,又多看了一眼。 不是鹿皮毛毯,就是一张普通毛毯。 又看了一眼下面垫着的东西... 也不是鹿皮一类的东西。 她把毛毯递给谨言慎。 接着,方寸将余下板凳拿过来,朝着壁炉方向靠去,“时候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保持精神的饱满很重要,不会引起错误的判断。”方寸一边摆凳子,一边对谨言慎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愿意轻易叫醒别人的原因。” “看得出来,你已经有黑眼圈了。”方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来之前没怎么休息吧,跟赵晓红一样。” “是啊,之前几天一直有点事在熬夜,没想到居然碰到这种事。”谨言慎挠了挠头,“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好,没关系。”方寸点头,“那你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时间,我一个人就能应付了,有事情我会做出正确判断。” 谨言慎听到这句话,不免多了几分心安。 要是换成刀疤男甚至顾全说出这句话,谨言慎都没这么安心。 谨言慎点了点头,他忙不迭抱着温暖的毛毯去休息了。 他终于可以安心眯一会儿了。 凌晨两点多,谨言慎裹着毛毯发出的轻微的鼾声。 他距离窗户跟壁炉最远,却是他们几人里保暖最好的。 “睡不着,就早点起来吧。”方寸突然一个人说着,“免得一会儿恍惚得紧。” 顾全翻身坐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整齐的西装全是褶皱。 那朵白色胸花不翼而飞,不知道掉在了哪儿。 “一直没睡吧。” 顾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但其实顾全这几天因为操办葬礼太累了。 趁着方寸跟谨言慎二人守夜时,才敢小憩了一小会儿。 当然,他不可能说出来。 “我第一次来【深渊】,几天都合不上眼。” 方寸看着跳跃的火光, “恐惧,未知,各种负面情绪几乎要将我打垮。”方寸目不转睛盯着壁炉的火,窗户吹来的风阴寒刺骨,“我感觉我死定了。” “那你什么时候适应的?”顾全问道。 “适应?”方寸摇了摇头,“要是我有天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要么是我疯了,要么是我不想活了。” 顾全安静了下来。 二人没有说太多。 顾全看了眼赵晓红。 对方一直都很安静。 距离对方睡下过去许久,赵晓红没有出现打呼的症状。 “时间到了,我眯一会儿。”方寸换了个姿势,“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就对付对付吧。” “那帽子男一直都没睡,我感觉得到。”方寸轻笑一声,“那小子精得很。” 说完,方寸躺下了。 顾全点了点头,他没有去叫醒针织帽男。 就跟方寸说的一样,针织帽男一直在半清醒状态,根本没休息。 叫不叫意义不大。 让他保持就行了。 而且他相信,方寸一样不会轻易睡着。 目前为止,方寸跟针织帽男表现出来的行为,都很有安全感。 反而是谨言慎以及赵晓红。 做事莽撞,帮不上忙。 顾全想要活着,肯定要联合针织帽男和方寸两人。 最差也是其中一个。 至于谨言慎跟赵晓红... 顾全思绪万千。 一阵风吹过,总有一些冷感。 顾全靠在壁炉旁,乍看去像熟睡模样。 他视线转动,看向眼角落里的谨言慎。 这小子浑身裹成了一个球儿,厚实的毛毯盖在身上。 顾全也有了想去柜子拿毛毯的冲动。 此时已经距离凌晨过去四个小时了,顾全还要跟针织帽男在坚持一个小时左右。 顾全刚想起身,猛然间,浑身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放轻全部动作,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不敢动弹了。 缓缓合拢双目,假装入眠。 漆黑大开的窗外,一个身材削瘦的东西正探出半个脑袋,悄悄观察温暖的屋里。 顾全暗自庆幸没有站着或者坐着。 而是靠在墙壁处。 那东西多半没有发现自己处于清醒状态。 他听到了一些摩擦的响动。 声音逐渐变大。 一股奇怪的臭味,从远处缓缓飘散了过来。 这臭味像是某种东西的腐臭,让顾全胃里翻江倒海。 但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他在跟刀疤男捡树枝时,嗅到过类似的臭味。 气味的逐渐靠近,裹挟着巨大且道不明的味道。 这味道顾全之前嗅到过一次。 只是现在这股味道,比之前飘散出来的还要浓烈,还要夸张数倍! 那东西,从窗户爬进来了。 它的动作很轻。 除了落地及爬进来的声音,再没发出过任何声响。 壁炉的火燃烧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壁炉的温度缓缓地,被那东西发散出的冰寒压下去。 温度持续下降。 顾全不敢动弹。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切... 从凌晨赵晓红守夜起,顾全没心情睡。 于是闭着眼养精神,很清楚发生过的事情。 他确定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触发【落单】的杀人规律。 所以有人要被杀掉,肯定是他们不知道,且被触发的规律。 顾全冷静下来。 他在脑海里快速将他们距离那东西的顺序,按照从短到长进行排序。 距离那东西最近是赵晓红,接着是针织帽男。 再来是方寸,然后是他。 最后是谨言慎。 刀疤男在沙发上,偏离了鬼的行进路线,但也说不准。 目前,赵晓红会是第一个接触到那东西的人。 顾全怀疑赵晓红早没感觉了。 不然不会一点儿反应没有。 他确信方寸没睡着,已经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温度及臭味。 针织帽男是否醒着,顾全不得而知。 谨言慎不必多说,睡得跟头猪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全保持姿势,闭着眼睛。 一片的漆黑中,他只能凭借鼻子嗅到越来越近的气息。 顾全无法嗅到除了那东西外的任何气味。 它的气味太恐怖了。 一出现进入房屋,覆盖了其他所有的气味。 这是顾全从未遇见过的情况。 视线一片黑,时间度秒如年。 气味逐渐扩大。 顾全听到像是衣服摩擦的微妙响声。 而且声音距离自己十分近。 这段时间里,那东西可能经过了赵晓红跟针织帽男。 赵晓红跟针织帽男犯错的可能性很小。 一个是在夜里最早行动的,一个是还没开始行动的。 反而是方寸,谨言慎以及他,在夜里做过的事情最多。 顾全猜测被选中的对象,不是方寸就是谨言慎。 他缓缓将头垂得更低,找了个比较隐蔽的角度,微微将眼睛张开一条缝隙。 偏长的刘海垂下来。 配合上断电的昏暗阴影,刚好为他制造了完美的隐蔽。 模糊的瞳孔聚焦,黯淡的视线被重新勾勒。 顾全看到那脏东西就在不远处。 它正大摇大摆从方寸的身上掠过,匍匐而行。 013.【天生坏种】鬼的追杀 方寸整个人侧躺着,刚好面对脏东西来的方向。 它四脚趴地,不顾方寸横在中间,缓缓从方寸的身上掠过。 丝毫不担心对方苏醒。 方寸肯定感觉到了恐怖的触感。 但敢醒来吗,敢有动作吗。 只能忍受着。 假装什么不知道。 那东西完全经过方寸,又朝着顾全轻轻走来。 不出意外,它的目标恐怕是谨言慎。 此时顾全十分后悔。 他背靠着一面墙壁,有一条腿是伸了出来的。 刚好在那东西的行进路线上。 哪怕它的目标不是自己,还是会极大概率碰到他的身体。 脏东西一步一步靠近着,悄无声息。 一股臭味混杂了巨大的恶意,灌入顾全的五脏六腑。 那东西经过壁炉前,顾全能勉强看到… 它浑身披着像是漆黑的毛皮。 头发枯燥无光,修长垂到地面上铺开,如同大面积被污染的深渊。 从中露出一只完整圆形的... 眼珠子。 顾全看到那只眼珠子,浑身的冰寒被聚拢到了心脏。 漆黑长发里露出的那只眼珠子太圆了。 也就是说... 这个东西的脸上没有皮。 一个身上像是长满毛皮,脸上没有皮的人形诡异生物。 奇怪的组合让顾全的心跳越发加快,直至它的手... 碰到了顾全的脚踝。 这一瞬间,他的脚踝哪怕隔着西装裤,却好似被柔软的冰压住。 那东西身子前倾,压在脚踝的力气变大许多。 顾全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他只能强行忍住。 渐渐地,腿上的重量轻了一点。 他不由庆幸,知道这东西准备从他脚上身上挪开。 下一刻,挪开的重量再次压了回来。 顾全的绝望在心底扩大。 这东西的目标难道不是谨言慎,而是在自己身上? 在搞不清楚状况时,顾全隐隐约约听到了十分不和谐且突兀的声音。 那声音是... 某个人发出来的呼噜。 一下,一下。 接着又一下。 赵晓红居然在这个时候打呼了。 那东西缓缓转过头。 顾全腿脚上的冰寒消去。 他勉强从壁炉的火光里,又一次看到了女人无皮的脸。 它的脸上没了鼻子,两个漆黑的孔洞十分瘆人。 眼睛瞪圆,满是血丝。 赵晓红要倒霉了! 之前小璐说过,姐姐不喜欢打呼噜。 打呼的声音微弱传递着。 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信号。 房屋安静,呼噜声音越来越响。 这个由弱到强的过程仅仅是经历了短短数秒。 赵晓红的打呼声达到极限,盖过了壁炉燃烧的声音。 巨大的呼噜声无比刺耳,每一下像是在挑衅它。 诡异身形蠕动着,一步一步折返回去。 它很从容,很清楚这群人在它面前,只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顾全缓缓扭动了一下脖颈。 动作很轻很缓。 怎么办! 他要提醒赵晓红吗。 顾全第一次看到鬼,说实话他浑身都没了感觉。 但凡赵晓红在鬼还在外面打呼,顾全都能试着提醒。 但现在… 他真的不敢冒险。 等重新看到鬼的背影,它回到赵晓红的跟前。 这一刻... 鬼的目标无比确定。 顾全注意到方寸跟他一样没有闭上眼,微微睁开眼看着一切。 那针织帽男也是一样。 他的脑袋轻微挪动了一下,为了方便进行下一步的观察。 大家都没有入眠,时刻在关注着赵晓红是否会死。 没有一人上前营救,或打算阻止赵晓红打呼噜。 没有人知道此刻醒来将要面对什么。 假装大睡能够逃过一劫,为什么要去主动做危险的事情呢。 看似每个人都在竭诚合作。 可生命被无条件放置在了天秤之上,大家都会朝着【活命】那边不断加码。 时间被无限放缓。 终于,那东西上半身暗戳戳趴到了赵晓红的侧面。 二人几乎贴在一起。 它伸出了一只手... 那手纤细似皮包的骨,带着尸斑。 指甲修长翻卷。 内部还留着一些暗红污垢。 像是人皮与血肉的混杂物。 蜷曲的手指轻轻朝着赵晓红的侧脸放了去。 仿佛要插入赵晓红的脸肉里,瞬间把脸皮撕下来。 要死了吗。 突然,外面一阵风吹了进来。 风轻柔,刚好吹到了赵晓红的脸上。 几缕凌乱的发丝晃动着,掠过赵晓红的鼻尖。 赵晓红下意识耸了耸鼻,差点一个喷嚏打出。 接着耸了耸鼻子,睡态逐渐平静下来。 静默之中,如雷的鼾声戛然而止,壁炉的燃烧声再次成为了主旋律。 那东西的手微微一停,似是没想到呼噜的声音消失了。 它没有露出任何不甘,只是机械般抽回了手。 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一幕看得顾全及方寸十分惊愕。 没想到打呼噜这杀人规律可以避免。 只要停止打呼,就会被排除在击杀对象外。 再一次,那东西缓缓回头趴着。 它沿着原来的路线,绕过了针织帽男,方寸以及顾全,来到了谨言慎不远处! 它从一开始下手的目标... 就是谨言慎。 原因呢? 猛然间,顾全猜到一个可能。 谨言慎盖的毛毯! 那小子盖着的毛毯,说不定就是鬼的算计陷阱。 一开始,鬼在拨弄那些窗户,目的是让阴风灌入。 包括方寸在内的人,他们误以为鬼是想吹灭他们壁炉里的火。 现在看来。 壁炉里燃烧的火对这东西没有丝毫影响。 从它几经折返的路径可以推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谨言慎。 谨言慎跟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而这一条毯子,是他没有根据与理由去柜子里拿的吗? 不是。 担心火被扑灭,方寸联想到去柜子里找补,用小凳子挡住火。 毛毯放在里面比较显眼的位置。 穿着单薄的谨言慎早就被吓得浑身冰寒,下意识就会想到盖张毯子给身体保暖。 这一步接着一步的算计都是有迹可循。 不光是顾全,方寸及针织帽男都隐隐有了猜测。 他们在这只鬼的面前,根本没有任何防算计的能力。 顾全还在运转大脑。 虽然可能是毛毯的过,但不可能只是毛毯。 他目不转睛看着那东西,不发出一点儿声音,四脚朝地爬向谨言慎。 他的脑海里思绪万千,猜测着杀人规律。 会是什么? 顾全联想到了刀疤男说过的限制与规则。 鬼不可能强行让他们碰触杀人规则。 【盖上毛毯】这个行为多半不是杀人规律。 但跟毛毯脱不开干系。 难道说… 毛毯有鹿味? 一定是了。 他们之前都被带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看到了被剥掉了皮的鹿标本,下意识认为肯定会有鹿皮。 这其实是一种错误思想。 鹿皮是会有鹿味,但不是鹿皮的东西... 难道就不能提前沾上鹿味儿了吗? 那张毛毯,一定是鬼早就为谨言慎量身准备的。 那东西在攀爬几步以后,将速度放缓。 那张没有脸皮的脸凑到了谨言慎面前。 用滚圆的眼珠,死死瞪着他。 此时的谨言慎一无所知,只觉着寒意加重几分,不由裹了裹被褥。 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几人等了一阵子,不见动手。 怎么回事? 不杀人吗,还是说... 在等待机会。 顾全无法理解,更让他不能理解的是... 谨言慎能睡这么死? 对方到他得脸上了。 哪怕那东西不会呼吸,但那股腥臭与存在感... 是正常人都感受出来了吧。 莫非是... 谨言慎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假意在梦呓般。 脸上的神情很是僵硬,裹在被子里的身体止不住颤抖,冷汗渗出。 没错。 他早就醒了。 那股恶臭飘过来时,谨言慎开始没在意,迷迷糊糊的。 当恶臭的味道变大,谨言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等那东西缓缓爬过来,谨言慎的恐惧抵达了巅峰。 他想躲起来,想跑开。 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继续装睡,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理智的弦绷得笔直,距离断裂不过毫厘之间。 谨言慎眸子微颤,感受着极速骤降的冰寒,以及那股灌入鼻腔的腥臭。 他是第二次进入【深渊】,要不早吓得鸡飞狗跳了。 只是谨言慎的装死没有任何用处。 鬼等了一会儿,缓缓伸出手。 目标不是谨言慎的脸,而是朝着他的毯子伸出手。 那东西透过毯子,碰触到谨言慎的心脏附近。 谨言慎终于忍不住,吓得掀开了毯子! “啊!!!” “救命,救命。” “不要死,我不要死啊!” 谨言慎吓得大喊。 沉寂已久的平静在这刻爆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回荡,惨叫瞬间让赵晓红醒来。 赵晓红揉了揉眼,被这恐怖的声音吓住。 其他人装作听不到的状态。 死死躺着,不敢动弹。 赵晓红视线逐渐聚焦,看到壁炉的角落里诡异的影子趴伏着。 它头发披散,浑身长着古怪的绒毛... 浓密长发里的那张脸全是血肉,没有皮肤! “啊!!!” “鬼,鬼啊!” “鬼来了,是鬼...!” 赵晓红吓得连连退后,突然... 她竟是不小心朝后栽倒,撞到方寸用来防风的其中一张板凳上。 因为那板凳是被竖起来防止的,赵晓红直接砸中了凳子脚晕了过去。 微弱的口子破开,一些血液浸到了浓密的头发之中。 谨言慎趁着鬼被赵晓红吸引,转头就跑。 厉鬼无比愤怒,呜呜哼着诡异的声音,将那张毛毯掀开! 目光死死锁住逃走的谨言慎。 远离壁炉,视线变得漆黑一片。 谨言慎回眸望去,腿脚差点发软。 诡异的东西叉开双手双脚,像是只灵活的四脚昆虫朝他爬了过来。 速度简直快得离谱,顷刻间要追上他。 谨言慎知道再跑下去,必然要被这东西杀掉。 他横冲直撞,冲到玄关拐角。 那里有一扇大敞开的门。 合拢锁门,一气呵成。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进入了卫生间。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不想死啊,鬼...” 谨言慎逐渐让自己冷静下来。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看着不太坚固。 谨言慎滚了滚喉咙,死死将双臂靠在磨砂玻璃上,试图阻止鬼的进入。 突然,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一张血腥的脸撞在了磨砂玻璃上。 迫于压力,那张脸被挤压得不成人样。 模糊的眼珠子死盯着谨言慎。 “啊!!!” 谨言慎吓得暴跳,下意识连连退后。 他肾上腺素飙升,再次鼓起勇气。 跟疯狗一样冲向厕所的门,打算重新压回去。 他还没贴上卫生间的门,鬼已经将门彻底撞开。 他被撞开的门砸中,连带一起被大力震飞。 谨言慎失去平衡,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接着便是浑身冰冷席卷全身。 他被呛得手足无措,脑子里被灌满了一个念头。 水! 是水! 全部都是水! 他是因为被鬼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又因为卫生间滑溜,于是翻滚到了背后装满了水的浴缸之中。 他滚落到了浴缸里,脑袋还被磕了一下,一时间竟无法起身。 人便是这样。 只要溺水,只要无法支撑身体,哪怕水再浅都可能淹死。 “救命!” “救命...救救我!” 谨言慎被死死呛着,无比慌乱。 恐惧,害怕,死亡等情绪让他脱力。 他的手脚没了力气。 求生的本能又让他不断在水里挣扎。 他的眼睛在水里极力睁开,冰冷刺骨扎入眼球,让他又不得不闭上。 他反反复复折磨。 直至... 他在水花与模糊里,看到了一张没有脸皮的人脸,从浴缸旁边缓缓探了出来。 他要死了! 鬼来了! 要杀他来了! 谨言慎还在挣扎。 求生的本能让他无法放弃最后一丝机会。 他死命抵抗着,用手拍打前方,溅起无数水花。 直至过去许久... 谨言慎突然抓住了浴缸两侧。 他猛然用力,整个人像是跃出水面的鱼,狠狠咳了好几下。 他的眼鼻口里全是水。 等他稍微缓过来以后,环顾四周,才发现... 什么都没有。 排气窗敞开着,清幽的月光照了进来。 谨言慎狠狠喘着气,浑身滴着水,再次确认四周。 真的没有任何东西。 他...没死? 为什么? 谨言慎自己都无法理解。 刚刚的他感觉死定了。 他都能看到视线里,被水扭曲模糊的血脸。 没有人皮,一双眼珠子死盯着他,甚至连牙齿都没有。 空洞的嘴里全是血污。 谨言慎的嘴唇发紫,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 他赶紧搀扶浴缸边缘爬起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离开浴室回到温暖的壁炉前。 但才刚爬出来,他的双腿就不听使唤,被抽了全部力气。 他无力跪在浴缸外,一双手用力朝前爬。 谨言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哪怕是这样爬,都要爬回去! 014.【天生坏种】鬼的针对 “救命,你们救救我啊!” “我没死呢!” 不远处的顾全,听到谨言慎的救命声。 他用鼻子嗅了下附近的味道。 让人心悸的气味消失了。 什么情况? 顾全笃定这股气味的消失,说明那只鬼离开了。 谨言慎为什么还活着。 鬼没有杀死他? 顾全按兵不动,视线扫过壁炉前的方寸跟针织帽男。 他不相信发生了这么多,两人没有半点动静。 味道消失了,他没必要去装了。 “那东西走了,起来吧。”顾全对没有动弹的针织帽男及方寸说着,“谨言慎活着。” 二人还是跟雕像一样。 他们肯定不轻易相信顾全的话。 顾全是新人不假。 万一这小子很是机灵,是故意跟他们两人这么说,引诱他们俩去踩坑呢。 再说,谁能确定谨言慎,到底是活着还是死。 鬼可以隔绝人的声音,说不定也能模仿人的声音。 顾全摇了摇头,心情复杂。 这就是老手吗。 真是没把他们新人当人看。 但... 又能怎么办呢。 想法子算计老手? 别逗了。 顾全连很多情报与信息都是未知,都要依靠老手给出。 作为一个新人,他想要活下去,只能先展现自我价值。 他看了一眼刀疤男。 发现他已经醒了,但碍于腿脚不便,摇了摇头。 顾全理解,于是朝前走了去。 距离远了些,但他还是嗅到了一股浓烈的味道。 不是害怕跟恐惧,而是一股... 尿骚味。 这味道太浓了。 他赶紧捂着鼻子,来到浑身湿透的谨言慎面前,将他搀扶起来。 “你...还好吗。” 谨言慎爬出卫生间。 看到面前血色健康的大活人,差点激动得眼泪要掉下来了,“快,快扶我一把,哥。” 他一直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这一切是他临死前的幻想与走马灯。 等谨言慎的重新出现在客厅,一行人终于敢确定... 那脏东西是真的走了。 而谨言慎是真的活下来了。 方寸,针织帽男及顾全都坐在谨言慎的面前。 他的衣服全湿透了,浑身是水渍。 整个人瑟瑟发抖。 其余人看着谨言慎,又看了眼晕过去被搬过来的赵晓红。 对方昏迷不醒,呼吸很重,处于活着状态。 不过相比较谨言慎好不少。 可能是因为体型缘故,赵晓红没有因寒冷第一时间苏醒。 刀疤男的呼吸很重,可能也醒了。 但他几乎废了,众人确认他没事就没在意 “你们谁能给我拿保暖的东西吗。”谨言慎浑身颤抖,“太冷了!” 森林气温骤降,夜里寒冷。 谨言慎早就被冻得瑟瑟发抖,快要不行了。 方寸一愣,想到之前谨言慎盖过的毛毯。 几人都联想到了这一点,缓缓靠近那被掀掉的毛毯。 方寸刚想去拿,被顾全阻止。 他低下头嗅了嗅,鼻子灵敏的他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巨大野味扑鼻而来。 “别!”顾全阻止,“这上面有那股像是鹿的兽味。” 顾全不知道鹿味。 毕竟他之前去杂物间,就没靠近过那些鹿皮。 而且杂物间味道太重了,混杂各种气味。 但鬼攻击了谨言慎,显然是他盖的毛毯有鹿味。 这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符合之前小璐的提醒。 他之前距离角落里谨言慎太远闻出来。 “这是...鹿皮做的?也不是啊,就是有很普通的毛毯而已。”方寸神情凝重,看向谨言慎,“你盖了这么久,没闻出来吗?” 谨言慎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闻不出来很正常。”顾全帮他解释,“杂物间密不透风,味道浓烈,气息混杂,而这张毛毯只有一股很淡的鹿味。” 若非顾全鼻子灵,恐怕短时间都无法迅速辨认。 刺鼻的味道容易让人警惕,可要是味道一淡... 对气味没那么敏感的人,可能到死都分辨不出。 这是鬼的套路。 “难怪那东西的目标是你。”针织帽男开口。 吓尿的谨言慎一脸发白看着几人。 他不是被吓得,而是给冻得要不行了。 他上半身赤裸着,只有下半身穿了湿裤子遮羞,坐在壁炉前。 火光冲天,架不住窗户吹来阵阵阴风。 太冷了。 冬天的森林简直就是极寒末世,外面似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小雪花。 温度恐怕已经达到了零下。 “什么意思,我做错了什么吗?”谨言慎浑身发抖,“因为盖了这条毯子?” “我全程没休息,听到了你们动静。”针织帽男点头,“尤其跟那大姐做过的事儿。” “你们害怕窗户的动静,觉得那东西是要扑灭掉壁炉的火,去柜子里拿了一些凳子做挡板。”他开始解释,“所以你们中计了。” 针织帽男说了个结果,让谨言慎更加懵逼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 顾全补充, “你看看这四周,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难以挪动的桌子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挡风的小型物件。” “关于壁炉与火,我们做了很多功夫跟推理。” 顾全盯着壁炉的火, “不论出于推测,还是对火本身的渴望与安全感,会让你们觉着火不能扑灭,着这样的想法,你们锁定到了杂物柜里面。” “杂物柜里的确是有你们想要的东西,方寸拿出了不少凳子遮风,正正好好。”顾全看向漆黑的杂物柜,“但这里最大的陷阱不是凳子,是柜子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的毛毯。” 杂物柜刚好大面积避开了壁炉火光的照耀。 只露出了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随着窗户被全部打开,火势削弱,说不定会有人想要借张毛毯盖。”顾全看向谨言慎,“穿着最单薄的你,想拿出一张毛毯裹着御寒,这很合理。” “而且这毛毯不是鹿皮,能让你放松警惕。”针织帽男补充,“加上杂物间各种刺鼻气味的冲击,你没能反应过来很正常。” “毕竟,大多数人不知道真实鹿味,种种因素加在一起,不愁你不盖毯子。” 针织帽男继续说, “人体正常运转依赖37℃左右的核心体温,一旦环境变冷,皮肤感知温度的神经末梢会立刻向大脑报警,让血管收缩减少热量流失,让肌肉颤抖产生热量,同时催生冷的主观感受。” “这就会驱使我们主动躲进温暖处或添衣。”针织帽男小小科普了一下,“这是身体避免体温过低、防止器官功能紊乱的自我保护。”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黄发青年, “所以,只要你出于本能盖上毯子,你就沾染上了小丫头说过鬼讨厌的味道。” 谨言慎只觉一阵冰寒,背脊止不住发寒。 一轮到他守夜,窗户就摇摆不停。 看似意外,实则根本就是针对! 整个算计环环相扣,但这一切并非百分百概率。 但凡中间错了一环,鬼的计划就落空了。 不过鬼会进行选择啊。 它选了一个最有可能按照它的思路犯错的人。 那就是谨言慎。 因为这里... 只有他穿得最单薄! 015.【天生坏种】讨厌的鹿 谨言慎嘴唇发抖,在火光的照耀下白得发紫。 想象一下。 从你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你。 它知道你的一切行动,知道你什么时候守夜。 它也知道你穿着最单薄。 根据你可能的行为,不断摇摆窗户,让你害怕远离窗户与壁炉火。 窗户的风吹得你瑟瑟发抖。 你小心翼翼去拿了一张毛毯。 你以为接下来有了毛毯,就能美美休息到天明,安全度过这一夜... 它连这一点都要算计你。 你最薄弱的时候,它正露出最阴险狡诈,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想象着一会儿,要怎么完整扒掉你的皮。 “我...我差点死了。”谨言慎说话结巴,作为新人的恐惧终于被完全放大,“我我我...” “是啊,才知道啊你。”说话的人是方寸,“下次看你敢不敢乱拿东西了,不过也怪我,我完全没注意到。” 针织帽男愣了一眼方寸。 别的不说,挺会哄小孩儿的。 绝对的老油条。 “没事啊,姐,不怪你。”谨言慎摆了摆手,“那会儿这么黑,谁能知道是这个结果,而且咱们都不知道鹿味是这样的,这鬼太狡猾了!”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方寸直接提问,“你怎么逃过一劫的?” 这正是顾全跟针织帽男的疑惑。 实际上,顾全靠近谨言慎时,已经通过鼻子嗅觉知道了原因。 “我...我不知道啊。” 谨言慎摇了摇头,边回忆边说, “我一开始发现那东西朝我来的,味道太臭我就醒了,我不敢乱动,它将手伸到我的毛毯里。” “我吓得把毛毯掀到它脸上,拔腿就跑。”谨言慎抹了一把脸上水渍。“我下意识冲进了卫生间,我慌乱堵门,结果被水弄得滑了一跤,磕到了背后的浴缸。” “我太害怕了,头还被磕得差点晕了过去,挣扎半天想站起来,结果发现根本做不到。”他滚了滚喉结,“在我以为我死定时,它...那个鬼就消失了。” 气氛安静了下来。 听完了谨言慎的解释,方寸跟针织帽男清楚了他逃过一劫的原因。 “原来如此,你身上沾了大量野味,”方寸说道,“那正是鬼讨厌的鹿味。” “接着掉入了浴缸里面,挣扎过程冲散了大量的气味。”方寸点出整件事的关键。 谨言慎一听,人又懵了。 “啊?” “这...我这...这也行?!” “哼。”针织帽男冷哼一声,看向倒地的赵晓红,“要我说,运气好的是这货。” “的确,记得一开始她打了呼,声音挺响的。”方寸点头,眸子微眯,“鬼又爬了回来,打算动手,谁知道呼打到一半没声儿了。” 方寸跟针织帽男躺的地方视野不太好,没有看到赵晓红跟鬼的近距离那幕。 顾全尽收眼底。 谨言慎无比惊愕。 自己呼呼大睡的期间,居然发生这么多事情。 而且这些人好像都没有休息。 他们不困吗? 为什么自己那么困,一躺下来眼皮都要撑不住了。 寒冬之下,他的体力肉眼可见缩短,根本无法支撑精神。 谨言慎离壁炉的火堆稍微靠近了些。 他身上衣服全湿透了,只能在杂物柜找到干净衣服。 这些衣服似是屋主人。 谨言慎穿着衣服有点大。 眼下这个局面,不穿只能光着身体。 林中夜里温度极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雪点。 谨言慎不穿撑不过天明,不是感冒就是发烧,甚至直接被冻死都有可能。 穿之前,顾全帮谨言慎嗅了嗅味道。 没有那股子味。 谨言慎心安穿上了。 谨言慎看了下自己的衣服。 他决定把衣服晾起来。 等衣服没那么湿,还是换回来保险一点。 森林这几天气温很低,多久能干还是问题。 至于赵晓红... 醒了再说吧。 “这么说来,鬼的杀人规律有优先级,条件没那么苛刻。” “打呼噜,鹿味都能引起鬼的注意,只要能收住,可以避开仇恨。” 顾全总结。 “落单呢。”谨言慎反问。 “从你自己进入卫生间还活着这一点,落单恐怕是假的。”方寸补充道,“只是鬼放出的烟雾弹。” “鬼都这样吗?”顾全看着二人询问,“杀人的规律挺宽松。” “不一定的,得看情况。”针织帽男回应,“有些鬼的规律很宽松,你需要一直触犯,直至被杀死,有的鬼只要做了,哪怕及时修正,还是会死。” 方寸看向天边已经微微亮的天,“时候不早了,已经四点多,我估计你们也睡不着了。” 鱼肚白浮现了出来,照亮大地。 其他人没说话... 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看到了鬼的真容,哪儿还有心情休息。 “那我们排除一下陷阱吧。”针织帽男提议,“门口附近的陷阱要处理一下。” 昨天太晚,夜里漆黑,怕有别的陷阱没敢去。 今天白天到了。 视线充足,怎么都要去排除陷阱了。 方寸将桌上的地图拿起来。 “姐,看什么呢。”谨言慎看方寸看了半天地图,“你要把地图记下来?” “不是,我是在确认地图的真伪。”方寸看的十分认真,“万一地图被鬼篡改过呢。” 方寸拿出手机,比对之前拍摄过的地图照片,“你能保证鬼给我们的地图一开始是真的,过了一晚上还是真的?” 谨言慎不再说话了。 他本来还想问为什么不把地图放身上。 转念一想,放谁的身上呢。 万一那人刚好死了,地图岂不是被血污了。 “面对鬼我们毫无能力,这玩意儿是我们的天敌。” 针织帽男叹息,“我们只能小心,算好每一步,才可能在鬼的手中,增加一点活下去的概率。” 顾全注意到了他的用词。 算好每一步,只能增加一点存活概率。 怎么想都让人绝望。 “三个人出去处理陷阱,余下一个人留在这赵晓红身边守着。”方寸看向三个男人,点出了两个人,“顾全跟帽子男,我们出去处理陷阱。” 方寸选这两个人很正常。 处理陷阱是一项体力活。 这二人身高体格,看着都要比谨言慎强不少。 谨言慎刚遭遇不小情况,现在需要休息。 一开始,谨言慎还觉着方寸的提案不错。 转念一想不对。 他一个第二次进来的菜鸟,跟一个第一次进来的废物在一块。 凑一起不是卧龙凤雏吗。 岂不是分分钟暴毙惨死。 016.【天生坏种】声东击西 “别,别啊!”姐,你带上我吧。”谨言慎几乎是哀求的语气,“我能干活儿的!” 留在屋子看似安全,可是天边云彩都露出了曦光,已然进入白天。 怎么看都是哪儿人多哪儿安全。 方寸知道这小子多半害怕了。 要是不答应下来,他跟赵晓红两个新手保不齐闹幺蛾子。 现在这两人最容易毫无价值被鬼算计而死。 方寸作为老手,不想每个人的死去没有意义。 至少最大限度测出鬼有关的情报跟杀人规律。 “好吧,那要不...”方寸思考,目光看向顾全跟针织帽男。 “我来吧,我留下。”顾全站了出来。 他能决定留下来,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不想去外面翻泥土。 他穿的西装不便利。 拆除一两个陷阱还好。 陷阱一多,西装很大程度限制了他的行动。 耗费的体力都要比其他人多。 再来,他自诩是个冷静的主儿。 鼻子能嗅到很多东西,比一般人有项特殊能力。 完全可以自保。 “行,你要留下,小心点儿。”方寸同意了。 谨言慎一喜,十分感激看了一眼顾全。 三人一起出去排除掉陷阱了。 顾全坐在沙发上,靠近晕倒的女人。 顾全刚准备尝试再次摇醒赵晓红,听到女人醒来的声音。 顾全有些意外。 没想到赵晓红醒的还挺快。 从他们出事儿到苏醒,赵晓红就用了十来分钟。 “呃...好疼。”赵晓红嗫嚅着,下意识摸着脑袋起身,“我是怎么了?” 目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顾全。 霎时间,赵晓红联想到之前的种种画面,面露惊惧。 “鬼...鬼!”赵晓红吓得语无伦次,“女鬼,一个恐怖的女鬼!” 顾全简单安抚赵晓红,讲了他们发生的事情。 赵晓红听完心有余悸。 “太好了!” “我没死,我没死!” 顾全看着赵晓红,眼睛不自主挪开。 他偷偷截掉赵晓红差点因呼噜声死掉的片段。 毕竟是他针织帽男在守夜。 但鬼都已经进来了,他一个新人是真不敢动弹。 而且针织帽更是一点没动静。 说出来保不齐赵晓红要对他产生敌意。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顾全可以对任何人抱有敌意与怀疑。 但他需要尽量减少其他人对自己抱有的敌意。 “没有人死掉就好,没人死掉就好,咱们安全度过一晚上了。” 赵晓红拍了拍胸脯,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刀疤男。 突然,一股迟来的冷意席卷全身,不禁让赵晓红产生了尿意。 “那个...小哥。”女人看向顾全,不好意思道,“我想上卫生间,能不能...” 顾全点头,理解赵晓红。 人有三急。 他们来了以后都没怎么喝水。 到现在为止,除了谨言慎还没人上过卫生间。 昨天夜里很多人在憋着,想等到今天白天安全再去。 “好,那我们...”顾全话锋一转,“不行。” “你要去上卫生间,我们两人容易分开,哪怕落单不是杀人规律,咱们还是别去厕所了,这太危险了。” 顾全郑重其事解释。 赵晓红觉得顾全是对的。 “呃,那要不我...”赵晓红环顾四周,找了个距离玄关很近,且靠近角落的墙角,“这个怎么样。” 从柜子里拿了比较干净的桶子,不好意思盯着顾全。 顾全明白赵晓红的意思。 他没有走远,坐在几步外的沙发上。 顾全看着窗外投射下来的一丝暖光。 时间马上快来到了六点。 橙光的利剑劈开了混沌,带来了光明。 斑驳的树叶绿油油的,与夜里仿若是两个世界。 顾全能听到稀稀疏疏的声音。 鼻子传来了一股尿骚味,耳朵不免听到了一些声音。 渐渐地,他又听到了一些别的声音。 像是某个人... 从楼上下来的声音。 那声音刚没走两步,发出剧烈的声响。 “扑通!” “咕咚!” 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啊!!!” “呜呜...!” 顾全一惊。 他听到很尖锐的哭声。 声音是小璐下楼摔倒哭泣的声音。 顾全忙站起身来。 他侧着身,朝着客厅里的玄关走去,不敢距离赵晓红太远了。 “小璐。”顾全蹙眉,看向了漆黑的玄关,“小璐,你还好吗?” “哥哥!好痛,好痛啊。”小璐发出了委屈可怜的声音,“我摔倒了...膝盖好疼!” 声音有几分让人怜悯。 顾全微微一惊。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确定小璐是男孩还是女孩,那现在这带着怜惜的哭声... 已经足以证明小璐是女孩了。 顾全想走到小璐身边去搀扶,又觉得那样太危险了。 毕竟赵晓红还在旁边,保不齐这是鬼的阴谋一环呢。 “赵晓红,你还在上卫生间吗!”顾全喊着,“还有多久好!” “马上,马上就好。”侧面立马赵晓红传来声音,“你别走开啊,那男孩是摔倒了吗?,怎么这声音听着这么小女孩子。” 顾全注视着玄关里漆黑的一举一动。 余光能看到赵晓红。 长廊的光线还没完全透进来,光影里勾勒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小璐。 “你可别离我太远啊,让我在能看到你的范围就行!”赵晓红担心说着,带着一丝请求。 “放心,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顾全微微蹲下身子,看着黑暗里的角落,“小璐,小璐你能自己爬起来吗。” “哥哥,我能!”小璐的声音从黑暗里幽幽传来,“我可以的。” 顾全能看到小巧模糊的影子拔高了几分。 再然后一步一步,踩了过来。 “对,小璐很坚强,来,到哥哥这边来。”顾全不打算擅自离开客厅,打算让小璐来他这边,“我看看你受伤了没。” 他跟赵晓红距离很近,刚好隔了拐角距离。 顾全的余光能清晰看到赵晓红。 这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当然,赵晓红很配合。 没指责顾全能看到自己如厕的画面。 小璐抽泣着,照做来到顾全面前。 黑暗褪去,身形显露。 男孩穿着宽松厚实的睡衣。 脸上微微发红,眼尾带了红晕,看着很是让人怜惜。 一瘸一拐走过来的小璐看到了蹲着的顾全,像是看到依靠与希望。 “哥哥,好痛啊。”他一下子扑到了顾全怀里,微微啜泣,“小璐的膝盖好像受伤了。” “好好好,没事的。”顾全摸了摸小璐脑袋。 这孩子脑袋上居然戴着一个麋鹿发夹。 这显然是女孩子会佩戴的东西吧。 “一会儿我看看,走,咱们先去客厅。”顾全看到了小璐没事儿,第一个想法是重回客厅。 小璐走过来的这几十秒时间,赵晓红肯定处理好了内急。 “你弄好了吗!”顾全事先提醒赵晓红,,“我带着小璐要过来了。” 虽然能用余光看到,但顾全还是尽量避免正面撞到赵晓红提裤子的尴尬场面。 鼻子里不断传来小璐伤心与害怕的味道,隐隐有些盖过那股尿骚味。 等了一会儿,赵晓红没有回应。 顾全微微蹙眉。 下一刻,顾全整个人止不住战栗! 017.【天生坏种】两人死亡 他再次挪过视线,看见余光里... 出现了一前一后两个人影。 在他检查小璐受伤,视线汇聚的时间里,赵晓红的背后多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顾全的呼吸一凝,一股庞大的恶意席卷到了他的鼻子。 他猛然抱着小璐,下意识朝角落里又退了一步。 他的视线被角落彻底阻挡,但他很清楚... 赵晓红要死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赵晓红居然在自己面前被杀了? “赵晓红!” “赵晓红,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赵晓红!” 顾全还在做尝试,但赵晓红的声音石沉大海。 客厅一片安静,谨言慎盖过的毛毯还落在拐角位置。 他不知道相隔一角之差,那边正在发生什么样的惨烈情形。 “哥哥,你在害怕吗?”小璐担心盯着顾全。 顾全勉强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敢去看,也不敢让小璐去看。 顾全咽了一口唾沫,用鼻子嗅了嗅味道。 那股庞大的恶意消失了。 只剩下小璐的害怕与桶里的那股浓烈味道,顾全再嗅不到其他东西。 他还能听到水与水溅落在桶的声音。 滴答! 滴答,滴答! 一股血腥味飘了过来,顾全不敢想了。 一瞬间,顾全回想起跟刀疤男在一块时的场景。 那时他们二人,好像也是这样... 听不到对方说话,让诡异的气氛弥散。 顾全抱紧了小璐,第一时间想冲过去查看情况。 但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停住了。 自己一旦过去,搞不好会有危险。 顾全不敢赌,他害怕了。 顾全抱着小璐退了一步... 突然间,连那滴水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仿佛是在故意恐吓顾全,逼退他。 顾全身体轻微颤抖,将小璐抱得紧了些。 看着前方曦光微微透来的拐角,以及被光勾勒出的客厅轮廓。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清晰可见。 但静默与混杂的气味,让顾全只觉越发恐惧与害怕! 顾全盯着不远处的刀疤男。 显然,他已经清醒了。 但他的位置刚好背对赵晓红,他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敢轻举妄动。 他死命盯着顾全,眼神里充斥着恐惧与恳求。 他怕了。 他希望顾全不要丢下他。 顾全点了点头。 没事的。 鬼他已经碰到过了。 而且之前还压过自己的腿。 鬼是按杀人规律杀死人的。 顾全确定自己绝对没有触发过任何鬼的杀人规律。 哪怕鬼一直盯着他,他一样能将刀疤男带离屋子。 就在顾全即将行动时... 他顿住了脚步。 因为刀疤男所在的背后,探出了一只没有皮的手。 它轻轻伸长,抚摸着刀疤男的脸颊。 紧接着,趁着刀疤男要开口前,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刀疤男顿时死命挣扎,但在那一只纤细无骨的手臂前,简直像是一只野兔的挣扎。 顾全疯了。 赵晓红死了。 为什么连刀疤男都会死! 他们到底都做错了什么? 刀疤男还在死死盯着顾全,希望他能救自己一命。 顾全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 他救不了,刀疤男死定了! 顾全不再犹豫,抱着小璐冲了出屋子。 一路奔到了玄关。 顾全连鞋都来不及换,推开门来到了屋外。 温暖阳光照着二人,让顾全浑身有股暖洋洋的酥麻感。 好似一切的阴霾都被驱散。 他一眼看到了正在排除陷阱的三人。 ”方寸看到顾全冲了出来,放下地图,“那胖女人呢。 “出事了!赵晓红死了!”顾全直言不,“还有那个刀疤男,他们都死了!” “别急,冷静一下。”方寸上下打量着顾全。 “先别干活儿了,过来。”方寸喊了一声,“出事了!” 不远处,排查陷阱的针织帽男跟谨言慎对视一眼。 接着简单用旁边的水桶洗个手,坐在玄关附近。 “怎么回事?”针织帽男看了一眼顾全。“那什么红人呢,还有刀疤男。” “不知道,多半...”顾全欲言又止,将小璐放下。 谨言慎见状,知道在这里的用处不大。 干脆带着小璐去门外晒太阳去了。 大片的陷阱都被他们排掉了,四周很安全。 “你做了什么,那什么红又做了什么。”针织帽男也不生气问道。 他似乎早就料到对方的下场了。 在这里,新人的死亡率很高,更何况这一次老手就他跟方寸。 哪怕他们不想拿新人当炮灰,但架不住鬼就喜欢挑软柿子扭。 顾全将一切发生过的东西,都事无巨细告诉方寸以及针织帽男。 他缓了一口气,深呼吸平复心情。 “你的害怕我可以理解,你去照顾小璐时,侧面的赵晓红被鬼盯上了。” 方寸摩挲下巴,继续提问, “而你跟她,处于互相看到彼此的状态...有嗅到血腥味吗。” “有,但不多,很少。”顾全点了点头回应。 “那多半是杀了以后,被鬼拖走了。”针织帽男接话,“至于拖到了哪儿去就不得而知了,赵晓红跟刀疤男会在同一时间出事,肯定是违反杀人规律。” 想了半天,只有这一个答案。 他们目前得知的杀人规则是打呼噜,沾染与鹿有关的东西, 赵晓红跟刀疤男没有一个符合这两个选项。 这对吗? “哎。”方寸叹息,“看来,厉鬼是用了除这两个杀人规律之外,第三个杀人规律杀了他们二人。” 三人沉思着,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猜想。 “让我想想,首先二人的相似之处...,他们都尖叫了?”针织帽男这一句话算是打开了一道口子。 “尖叫?”方寸看着不远处的谨言慎,“那样说,小黄毛不同样尖叫了。” 针织帽男点了点头。“是啊,那...” “是受伤!”突然,顾全说道。 “受伤?”方寸思索着,“很可能性很大,符合刀疤男的死法,但赵晓红什么时候受伤了吗?” “不,赵晓红真的受伤了。” 顾全插话, “赵晓红的脑袋磕到过,还磕出了血,就磕在了之前的凳子上。” “我想这一点,应该在鬼的意料之外。” “毕竟赵晓红摔倒的概率太随机了。” 当然,顾全是嗅到了。 血的味道瞒不过他。 此话一出,两个老手都能笃定了。 杀人规律,原来是受伤。 这真是重大发现。 赵晓红的意外之死,让它露馅了。 因为刀疤男一样受伤了。 甚至非常合理。 鬼难怪要故意让刀疤男被捕兽夹夹住。 为的就是满足受伤! 他们一行人带着小璐回到了客厅。 天已彻底亮堂。 赵晓红跟刀疤男尽数消失。 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任何消失的有关痕迹。 “真不见了?”谨言慎刚没有参与讨论,问题颇多,“所以,那胖姐姐跟刀疤大哥是怎么消失的。” “是因为受伤而死。”顾全淡淡说着,“受伤就是杀人规律。” 此话一出,谨言慎懵了。 “受伤是杀人规律?”此时的谨言慎一阵后怕,“我的天,这太恐怖了吧!” 要知道,昨天他那种情况,被鬼死死粘着... 稍不注意就会受伤! 若非背后有一个满水的浴缸,不然一样会受伤流血! 018.【天生坏种】与鬼同盟 得知了死因可能是受伤,那鬼的计谋便能稍微清晰了。 最初,鬼就动手害了刀疤男,此时的他已经进入被判死刑了。 哪怕还苟延残喘,也顶多是多活几个小时罢了。 鬼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 赵晓红虽然同样磕到了脑袋,但因为是一次意外,而且... 赵晓红磕到的地方十分隐蔽。 女人的长发刚好覆盖了伤口流出的血。 鬼一次性杀死了赵晓红跟刀疤男,其目的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因为一旦刀疤男跟赵晓红同时死亡。 他们就需要去找二人死亡的相同点。 但事实证明... 要不是顾全的鼻子灵,谁能想到赵晓红居然脑袋磕出过一个小伤。 而且鬼杀人的速度极快。 在赵晓红醒了以后就马上动手了。 为的就是不让赵晓红说出受伤一事。 “真是恐怖啊。” “居然这么套路我们,要不是顾全哥鼻子灵,我们还真想不到。” “难怪这鬼要直接带走两个人,不让我们发现尸体。” 谨言慎滚了滚喉咙说道。 “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 顾全看气氛不太对,适当转移话题。 “小璐。”他看向小璐问道,“你平时都是几点醒的?” “嗯...”小璐淡淡说道,“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呢,姐姐还是第一次叫我起床,于是我就醒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反应了过来。 “那小璐,你是听到了你姐姐的敲门...”方寸说道。 “是的!”小璐回应。 “那你为什么会摔倒?”针织帽男问,语气有些着急。 “别这样,会吓坏小孩子”,方寸白了他一眼,故作温柔,“小璐,你摔倒是不小心的?” “不是,我平时都会开灯的,但今天的灯好像坏了。”小璐蹙眉,“小璐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不小心从楼梯掉下来了。” 针织帽男一听,拽着谨言慎一起去楼梯口寻找。 顾全跟方寸依旧询问着小璐,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 针织帽男带着谨言慎一起回来了。 他们的确找到了一样东西,一样不该在楼梯口出现的... 一顶黑色帽子。 “这是...帽子?”方寸蹙眉,从针织帽男的手里拿过了一顶黑色的绒帽子,“谁的帽子。” 这帽子像是一顶针织帽,似是某人亲手缝制的。 “小璐,这是谁的帽子?”方寸开口询问。 “这是爸爸的帽子啊。” “爸爸经常喜欢戴这一顶帽子。” “以前爸爸出门打猎,最喜欢就是戴这顶帽子啦!” 小璐笑着说道,眼神里还有几许的憧憬。 顾全微微蹙眉。 他看着那一顶帽子,总觉得有些古怪。 不是帽子的形状或者它出现的位置,认识... 气味! “能把帽子给我看看吗。”方寸点头,将帽子递过去。 顾全没有接,直接不忌讳将头凑近,接着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瞬间,顾全终于发现了问题! “这帽子不对劲。” “上面好像有鹿味,跟那张毛毯味道一模一样!” 顾全直接退开。 方寸以及针织帽男一听,瞬间将帽子丢掉,冲了去洗手间。 二人第一个想法,赶紧洗掉这股该死的味道。 幸亏顾全的鼻子灵敏,嗅了出来点端倪,不然他们中计了。 显然,这绝对是鬼的谋划。 鬼甚至还想再通过气味来标记他人。 “奇怪了,顾全哥,你说...为什么鬼还要特地把小璐叫起来呢。”谨言慎无聊问道,“是故意的吗。” “我想,鬼是故意的。”顾全思索一阵又说,“把小璐叫醒,目的是为了让我带小璐离开屋子。” 谨言慎一愣,“啊?,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顾全解释道,“因为鬼一旦动手以后,考虑到我们几个,可能短时间内被吓得不敢回来,那这个时候...小璐会不会到处找我们呢。” “我去!”谨言慎一拍脑袋,“这...这鬼是故意为了顾全哥第一时间发现小璐,带着这孩子离开房屋,避免看到一些血腥的画面?” 顾全点头。 他目前只能猜到是这个可能。 不然其他的一切都说不通。 因为他不这么做,小璐可能就还有二十分钟左右起床。 一旦起床,说不定就会看到它姐姐在某个地方正在杀人! 那血腥的画面,不是一个孩子能承受的。 想到这里,谨言慎不禁对小璐跟鬼的关系多了几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鬼,居然会这么照顾一个孩子。 这合理吗。 二人思考之间,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直至他们等了很久,都不见二人回来。 “奇怪,他们两人怎么去了这么久。”顾全蹙眉,“是出什么事了吗。” 谨言慎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知道。 “要不,我们去看看?”谨言慎提议道。 顾全点了点头。 他本想将小璐一起带着,但小璐膝盖被磕着,干脆就没带上。 再来小璐作为一个NPC,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一晚上都没有事。 他觉得鬼不会对付这小丫头。 完全不用担心。 两人颤抖着来到卫生间的方向。 顾全的脚步一顿。 因为他嗅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 这味道不单是顾全嗅到了。 哪怕是普通人的谨言慎一样闻到了。 所以,针织帽男跟方寸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全快速来到了门口。 他能从磨砂的玻璃外,看到针织帽男跟方寸的影子蠕动着。 “你们在这里没事吧?”他敲了敲门,对里面说,“怎么了吗。” “你进来吧。”方寸语气冰冷,“我们找到赵晓红,还有刀疤男。” 顾全跟谨言慎对视一眼。 二人进入卫生间。 霎时间,巨大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渗入他们鼻孔。 他们看到了针织帽男跟方寸正站在浴缸的左右两边。 浴缸不再是透明冰冷的水,而是猩红粘稠的液体。 那是血! “我去!” “那是血吗。” 谨言慎惊呼出声。 他记得昨天夜里,他跑到卫生间时,这浴缸里就已经放满了水。 只是那时还是清澈的水。 再看到浴缸里,此时已是猩红液体。 谨言慎只觉气血下坠,浑身冰寒。 顾全来到了两人中间。 隐约间,他能看到猩红的水池里,有个微胖的人影与一个高大的人影混杂着,倒影出现。 是赵晓红跟刀疤男! 二人都已经死了。 赵晓红的黑色头发漂在浴缸的表面。 如同蜘蛛网。 与发红的血水以及一张浮沉的人皮,形成了诡异的画面。 顾全微微蹙眉。 他看着死去的赵晓红与刀疤男,心里是五味杂陈。 就在刚刚,赵晓红跟刀疤男还在他身边,十来分钟功夫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两个货的皮好像被人剥掉了。”针织帽男蹙眉。 赵晓红跟刀疤男的皮都被剥掉了。 看样子... 女鬼很喜欢剥掉他人的皮。 他们先将浴缸里的血水放了个干净,用防尘布处理二人的尸。 确认没有沾到任何血迹,避免被小璐看到。 接着,方寸再简单用莲蓬头冲了浴缸。 等味道没有那么大,他们将身上的味道清洗干净到厨房里做饭。 小璐已经饿了。 尽管任务里没有写明照顾小璐,但... 这孩子是这屋子里唯一的NPC,对他们应该会很关键。 厨房里。 顾全,方寸以及针织帽男在一起。 赵晓红死了以后,做饭的任务就不得不落到了方寸手里。 之前方寸还说自己不会做饭,结果却是... 这女人会,而且很会。 针织帽男在帮方寸打下手,顾全有一手没一手洗着菜。 小璐在客厅。 他们本想将小璐带到厨房,但想了想,那样聚在一起人太多。 厨房过于拥挤,只能让谨言慎去照顾小璐。 针织帽男一边摘菜,一边思考询问,“我不能理解刀疤男跟赵晓红的尸体会出现在浴室呢。” “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因为小璐。”方寸一边炒着菜,一边说,“那鬼不希望小璐看到这些东西,于是故意唬了西装男你,让你把小璐给带出去屋子。” “毕竟我们在,会相对安全很多,不会让小璐看到那些血腥的画面。”她陷入回忆,”我们去杂物间时,小璐跟着我们,鬼恐怕那时就想动手了杀掉刀疤男了,但一直忍着没动手。” “挺有道理,那这就很奇怪了。”顾全接话道,“鬼为什么不想让小璐看到这些血腥的画面” “恐怕...”方寸叹息一声,“鬼是觉得小璐与它是同盟吧,他们是站在同一阵线上的盟友。” 019.【天生坏种】非亲女儿 方寸炒菜的手没有停下。 针织帽男也看了过来。 这个猜测很是新颖。 很符合目前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这只鬼在变相利用小璐?”针织帽轻声问。 “是的。”开口的人是顾全,“这是最好的解释,我跟方寸一个想法,鬼完全没有必要叫醒小璐。” “不过考虑鬼要一次性杀人两个人,我猜...”顾全看向了方寸跟针织帽男二人,“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二人都没说话,示意顾全继续。 “你们都说,只要踩中了鬼的杀人规律,那么鬼就会杀人。” “这个杀人,具体是什么时间呢。” “刀疤男在第一天夜里就受伤了,鬼看似来过要杀他,但那时候...鬼明显是在想要误导我们,朝着落单方面去想。” “而直至今天清晨,鬼一次性连续杀了两个人。” “赵晓红距离头被磕到再到死亡,撑死了最多十分钟。” 顿了一下,顾全继续说, “那刀疤男呢。” “为什么刀疤男会隔这么久死,莫非鬼是能...延时杀人了。” 顾全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鬼杀人是天性。 它们可能会进行隐忍,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去杀了对方吗。 “不太可能,我没见过这样的鬼。”针织帽男反驳,“我知道的鬼,大部分都是会在一个短时间内杀人,“前后可能就十分钟,可能会有些特殊的鬼超过这个时间。” “但间隔这么久的,真的没有碰到过一次。”针织帽男十分笃定,“毕竟它们对人的恶意可见一斑。” “不,是可以的...”方寸突然说道,“鬼对人的恶意之大,让它们无法隐忍,会选择直接动手,若是稍微的隐忍,能让它杀掉更多人。” “我上次经历的【深渊】,就有这样的恶鬼,能够延时杀人。”方寸的话让顾全跟针织帽男都是心脏一惊。 “延时杀人?” “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针织帽真的被震惊到了。 “不用担心,鬼只能延时杀一个人。”方寸连忙补充,“杀掉前一个人前,它无法继续延时杀人,只能在短时间内杀死对方,或者杀掉上一个人。” 方寸的话让针织帽男蹙眉。 他只过了三次【深渊】,没有方寸看着那么老练。 都不知道这一条情报。 看来方寸经历过的【深渊】,要比他的难度更大。 听到方寸的解释,顾全稍微安心了。 要是鬼一直选择延时杀人… 那鬼会等他们全部踩中杀人规律,直接四连杀。 这就不公平了。 【深渊】从来会给玩家留下一条生路。 哪怕它十分渺茫,但绝对存在。 不过不少玩家都觉着... 这渺茫的生路无非就是给玩家一点希望,让其更奋力挣扎小手段罢了。 毕竟心死之人,哪儿有求活之人玩弄着有趣。 “那为什么鬼不继续留着刀疤男呢。”顾全又提出一个问题,“或者,杀死刀疤男,留着赵晓红。” 这个问题针织帽男没法回答。 于是两人齐刷看向方寸,等待这位老手答疑解惑。 要知道,鬼现在应该还不知道顾全的鼻子很灵敏。 “两个理由。” 方寸看向顾全, “一是跟你说的一样,赵晓红的死是意外,此时动手,很容易混淆视听,隐瞒真正杀人规律。” 若非是顾全嗅到了味道,还真难以分辨出这么不明显的共同点。 “不过我猜,这个理由可有可无,毕竟赵晓红就是一次意外,而赵晓红的意外之死,让刀疤男没有利用价值了。” “不论是继续留着刀疤男,还是留着赵晓红,对鬼接下来的计划影响都不大了。”方寸翻炒着锅里的热菜,“留着,可能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破坏鬼接下来的计谋。” “的确啊,不是所有手段留下来,都一定是能发挥作用的。”针织帽男附和着,“已经使用过,或者没用的手段,鬼会毫不留情抛弃杀死。” “它们擅长算计,跟人类不同,它们不需要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它们面对人类,非常狂妄自信。”方寸继续接话,“这只鬼是在告诉我们一个信号。” 她看向了懵懂的顾全,眸子阴冷,“它接下来的局,已经布置完毕了,不再需要这些废物!” 听到这里,顾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是对鬼了解太少了。 “而且,小璐的摔倒是鬼一手策划。”方寸收回视线,“它本来没必要这么做,但显然这是对小璐的保护。” “保护吗。”顾全摩挲下巴,“鬼为什么要避开小璐,莫非它在关心小璐?” “不是说鬼...”针织帽男直接打断顾全回应道,“是有可能的,鬼对人恶意极大,但还保留着生前的一些习惯。” “它们会极度针对我们玩家,对于一些NCP可能下意识采取保护。”针织帽男一边拿盘子一边说,“只不过这种保护,仅是杀害的先后顺序。” “我们一旦全死了,小璐恐怕一样会死,哪怕它再爱小璐,再想保护小璐,一旦没人能让它死了,它的天性就会促使它去杀掉唯一的活人。” 针织帽男也看向顾全,“即便那是它最爱的人,最想保护的人。” 顾全点了点头,对鬼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果然,老手知道的情报太多了。 虽说开头就说会跟新人合作,讲明白规则,但他们并不会一股脑分享出来。 因为只要有信息差,就能避免新手反水,牢牢掌握新手的命脉! 那接下来,他们可以多点时间跟小璐待在一起。 “不过那很奇怪了。”针织帽男说完,话锋一转,“为什么姐姐要保护一个小男孩呢。” “看小璐身上,好像没有遭受到虐待。”针织帽男陷入了疑惑。 “这个理由,我们没必要想,一会儿吃饭直接去问问小璐不就行了。”方寸将最后一道菜翻炒出锅。 简单的几个饭菜做好了。 小璐跟谨言慎二人坐在沙发上。 谨言慎发呆看着小璐。 “吃饭了。”方寸端着几个菜,来到了餐桌前。“在餐桌里吃吧。” 一群人随意吃着,心不在焉。 谨言慎吃得不少。 小璐吃得肚子圆鼓鼓,但架不住年纪小,饭量也较小。 “小璐,好吃吗。”方寸笑着问。 “好吃,阿姨做的饭菜真好吃!”小璐很天真,不吝啬夸赞,“比我爸爸手艺好多了!” “小璐,哥哥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顾全插话问道。 “什么问题呀!”小璐天真回应着。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小璐思索一阵,说道,“男...男孩子!” 顾全摇了摇头,“谁告诉你,你是男孩子的。” “是...是姐姐。”小璐很坦然,“姐姐跟我说,要对别人说自己是男孩子,打扮得像一个男孩子,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 小璐可能是把顾全他们当自己人了,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 “姐姐说的?!”谨言慎挑眉,“等等,这句话的意思,岂不是说...小璐真是女孩子啊!” 谨言慎人都懵了。 他之前就觉得小璐有些过于可爱了。 很多外国男孩小时都很可爱,但小璐这样,名字里就透着一股女孩味道,还是不太对劲。 果然... 小璐其实是女孩子。 这么说来... 方寸跟针织帽男眸子微眯。 小璐是女孩,而姐姐是在保护同为女孩的妹妹。 再来... 姐姐还告诉小璐,见人要对那个人说,自己是男孩子。 这是什么意思。 小璐这家在森林之中,人烟稀少。 要说最近会来拜访这林中小屋的人,不就是他们几个吗。 难道说,姐姐是在变相保护小璐? 防范他们? 难怪一上来就要对他们动手。 一下就符合了故事情节。 原因呢? 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很多东西的顾全继续问道,“那小璐,你爸爸跟你姐姐的关系好吗,为什么姐姐要跟你说,对外说自己是男孩子。” 他总觉着这一家子人有问题。 尤其是小璐的爸爸跟姐姐。 家的布局看着还不错,但没有任何全家福的照片。 再来,鞋柜子里有不少男人以及男孩穿的鞋。 却没有成年女性的任何一双鞋。 莫非小璐的生母去世了? “很好很好!”小璐夹着菜朝嘴巴里送,“晚上爸爸跟姐姐还会抱在一起睡觉呢,特别亲密!” 小璐的话引起几人的狐疑。 最初他们觉着女孩不清楚太多东西。 现在一问,又惊觉各种各样的古怪。 “抱着?”针织帽男扒拉一口饭,“怎么抱?” 小璐放下了碗筷,来到顾全身边,“就是,像这样!” 整个人几乎趴在顾全身边。 顾全将头稍稍撇开,没阻止小璐,“大概就是这样,爸爸跟姐姐的关系很好!” 小璐起身,跟没事人一样回到餐桌上,继续吃饭。 几人神色各异,轻声避开小璐谈论。 “这不对劲啊。”谨言慎一脸警惕严肃,“哪儿有爸爸跟姐姐这么亲密的。” “男女授受不亲啊。”谨言慎眼睛一黑,“我看杂物间里姐姐的照片,好歹有十五岁了吧,不小了啊!” “很不对的行为。”方寸点头同意,“男的多半是个畜生,甚至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完全超出父女之爱的范畴。 女儿不懂事,父亲还不懂事? “小璐,我问你。”顾全总觉得还是不太对劲,“算上你,你家里有几个人。” 小璐一顿,眼珠子转了一圈,“有...三个人!” 小璐的回答让谨言慎嘴角一抽。 “不算姐姐呢。”顾全再问。 “有...有两个人。” “加上我们呢?”顾全又问。 “有...六个人?” 其余人一顿,这下越发不对劲了。 谨言慎很想提醒小璐算错了。 因为爸爸,妈妈,还有小璐,再加上他们四个人,分明是七个人。 他没出口,被方寸堵住嘴巴。 “有哪六个人?”顾全继续问。 “帽子男叔叔,短发阿姨,还有好哥哥,以及...”小璐扫过一圈,最终看向了谨言慎,“冒失哥哥!” 谨言慎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嗯,那妈妈呢。”顾全再问。 这一下,他们明显能看出... 小璐的神情露出了一丝慌张。 “小璐,妈妈呢。”顾全乘胜追击,“为什么你没有把妈妈算进去。” “小璐的妈妈不能算在里面,妈妈不是人...”小璐开口说出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答案,“是麋鹿!” 小璐丝毫不觉得奇怪。 谨言慎差点一口饭喷出来。 麋鹿? 认真的吗? 顾全不再多问。 哪怕其他人再蠢,都知道小璐的不对劲。 一个健康茁壮的女孩,怎么可能认麋鹿当母亲呢。 为什么小璐会这么想? 是小璐的姐姐灌输了这些思想,还是小璐爸爸灌输的? 因为昨天太晚了来不及调查。 针织帽男跟方寸反应过来... 这屋里没看到任何跟成年女性有关的任何东西。 三人吃着饭,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个屋里,根本没有母亲这一角色。 在没有母亲的角色下,小璐甚至是小璐的姐姐,都不是男人亲生的女儿! 020.【天生坏种】展开调查 “都不是亲生的吗,这点的确有可能。”方寸看着已经离开餐桌吃饱了的小璐。 她认为顾全说的很正确。 否则为什么要虚构出来一个母亲来呢。 不就是想要隐藏这点真相吗。 “小璐,过来一下。”方寸温柔说着。 “怎么了呀,阿姨。”小璐一听,来到方寸身边,“有事吗。” “小璐,你知道你姐姐怎么来的吗。”方寸的提问有些古怪。 寻常人可能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让人意外的是... 小璐是想都没想,就回答道,“知道呀,姐姐的来历很特别呢,麋鹿妈妈的肚子里出生的!” 几人对视一眼,再一次懵了。 “啥?” “麋鹿肚子里生出来的。” “小璐,别闹了。” “人是人生出来的,麋鹿怎么可能生出人类呢。” “有生殖隔离的。” 谨言慎摆了摆手说道。 他根本没意识到跟自己对话的只是一个小女孩儿而已。 哪儿懂生殖隔离。 “就是的!”小璐十分笃定,“爸爸跟小璐说过,有一天独自一个人生活的他去打猎了,接着就碰到了一只受伤的麋鹿。” “伤势可重,再然后,爸爸看着麋鹿心生怜悯,于是救下了那只麋鹿。” “爸爸悉心照顾了这只麋鹿,爸爸跟麋鹿妈妈生活一段时间,姐姐就诞生了!”小璐兴奋说着。 仿佛在说一段美丽的传奇佳话。 几人听得是胆战心惊,饭菜味同嚼蜡。 “这么一想,杂物间那张天花板的照片就能解释了。 难怪姐姐会露出那么不堪羞涩的表情。 “看来小璐的爸爸..屋子的男主人,多少玩得很变态啊。”针织帽男冷笑说道。 “啊?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谨言慎脑子不太灵光,但没有到愚蠢的地步。 “这林中小屋的主人跟领养的女儿关系很不一般,只是他还不满足于此,领养第二个女儿,就是小璐。”顾全淡淡说着。 方寸点头,继续问着,“那接下来呢,小璐。” 小璐不假思索说,“小璐是麋鹿妈妈生下来的啊,爸爸平时不在家,出去打猎,小璐只能跟姐姐在家相伴,小璐很喜欢姐姐,只是爸爸经常把姐姐关在杂物间里。” 几人对视一眼。 很合理。 女孩不愿意跟父亲这样相处,于是男人害怕女孩逃走,自然会关在杂物间。 而且...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杂物间的钥匙要放在二楼那么远的地方。 一定是男人在潜意识里,害怕钥匙被小璐拿到去开门。 “小璐,你姐姐经常被关在杂物间,没向你求救过?”谨言慎滚了滚喉咙。 “有呀,但爸爸说,不能轻易让姐姐出来。”小璐继续回应。 顾全擦了擦嘴,放下筷子询问,“小璐,哥哥问你,姐姐在杂物间里,手脚是不是经常戴着东西,譬如镣铐一类的,另外,姐姐有没有说过,让你想办法逃走或者报警一类的话。” 小璐听到顾全的解释,两眼放光。 “哇!!!” “哥哥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的!” “小璐偶尔在杂物间外跟姐姐聊天,姐姐会让小璐去拿钥匙,但小璐拿不到,姐姐还会让小璐尽量逃出这个屋子,不要告诉爸爸。” 小璐顿了下,继续说, “小璐记得有天晚上,姐姐偷偷跑了出来,刚好在小璐门外跟爸爸撞见。” “小璐在里面听到很多声音,但爸爸始终不让小璐出来,等醒来时,姐姐不见了,只剩下爸爸。” 小璐微笑说着, “但是过了几天以后,姐姐就回来了,以后姐姐再没去过杂物间,身上还有层漂亮的鹿皮,跟小璐关系越来越好。” “小璐很开心!” 那之后,他们又尝试套了小璐不少话。 只是效果不理想。 可能是因为小璐年纪不大,说话又天马行空,很多都是无效问答。 顾全笑着支开走了小璐。 四人面色阴沉。 林中小屋里发生的事情始末,他们大致上,已经明白了。 “小屋的主人领养了一个女儿,关系不正当。”方寸神色凝重,“接着不满足,又领养了小璐,只是小璐的出现,让那女孩对小璐心生怜悯,期盼小璐能够逃走。” “那天可能就是小璐姐姐偶然逃了出来,但她没有选择一个人逃走,而是想着去救小璐。” “结果没料想到...被男人撞了个正着。”接下来,方寸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小璐的姐姐之前应该是一直表现得很顺从。 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却因心善想救小璐... 被男人顺手杀死了! “难怪这鬼会这么讨厌打呼声音跟鹿味。”针织帽男恍然说道,“这些都是跟男人有关的东西啊。” 方寸眉头紧蹙。 他们意识到... 这里最恐怖的可能不是鬼,是这林中小屋的主人。 难怪小璐清楚杂物间有绷带,极有可能姐姐曾被关在里面遭受过虐待。 “依我看呐,鬼九成九就是小璐的姐姐了。” “死了以后化作冤魂来找男人报复。”谨言慎笃定说道。 “得防一下。”顾全十分凝重说,“小屋的主人比想象之中还要危险,我们不能排除他或许正在小屋某个地方看着我们,万一他是想要让我们跟厉鬼发生冲突,来达到某些目的呢。” 其余人都没有反驳他的观点。 他们是该多考虑一点别的可能性。 做到以防万一。 “现在来看,打呼,讨厌鹿味,基本可以断定是杀人规律,落单可能是假的,但我们还是尽量不要分开。”针织帽男进行总结。 “我们多调查一下这个房子。”方寸插话,“趁着白天,我很想再去看一眼杂物间的情况,昨天太黑了,而且因为刀疤男的死了,根本没有好好看过杂物间。” “要不吃了饭以后,我们去看看?”方寸直接提议。 谨言慎缩不敢举手。 针织帽男跟顾全举手同意。 三人目光齐刷看向谨言慎。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留下,跟小璐一起。”方寸提议。 谨言慎连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去,还是跟你们一起吧。” 谨言慎不是傻子。 自从昨天夜里他被鬼算计过,他就不敢粗心大意了。 “只是,咱们有必要去调查吗?”谨言慎补了一句,“这样待着不好?” 这是很多新人常会犯的念头。 方寸见状,叹息一声,“别这样想,什么都不做,这是在【深渊】里的大忌。” “我们可以看出来,小璐的姐姐一直在布置。”方寸看向谨言慎,“我们要是什么不做,要任凭它精心策划,乖乖掉入陷阱吗?” “它杀人是有规律,但别忘记了,它本身没有限制。”针织帽男补充,“你什么都不做,它会做很多事情,而且你能确定,它就这么点杀人规律吗。” “万一它还藏了其他能力呢。”针织帽男反问,“万一它的杀人规律有假,或者不完整呢?” “所以,该调查还是要调查,坐以待毙是最蠢笨的!” 他看向谨言慎, “我不知道你上个【深渊】怎么过的。” “如果你什么都没做活了下来,那只能证明你这做法在上个【深渊】行得通,但不代表你能一招鲜吃遍天。” “你明白了吗?” 谨言慎点了点头。 虽然任务里只说他们待够四十八小时,但坐以待毙无异于自杀。 行动起来,能让鬼的算计出现无法判断的误差。 但要是选择不行动,鬼就有了肆意布置的能耐。 到那时候,整个局面都将由鬼来掌握。 这好比你拿刀杀一个会躲避的人,肯定要麻烦些。 但是杀一个不动的人,手段太多了。 都不一定要用刀。 行动与否都会被鬼算计,行动与调查的意义就大得多。 有概率知道鬼的生平,推算出鬼的杀人规律是否属实。 看不破鬼的杀人规律,就是千防万防都防不住鬼。 只要能发现并笃定,鬼的危险会骤降。 吃了饭洗好碗,一群人再次来到杂物间。 这一次他们同样将小璐带了上来。 杂物间不再阴暗。 几缕光线照进来,让他们终于看清了原貌。 021.【天生坏种】杂物间里 有了清晰的光线,他们才发现杂物间的规模不是很大。 除了贴满整个房间墙壁的照片哎,还有一些各种陷阱工具,疗伤用的药品纱布。 还有一些治疗精神的药物,以及安眠药等。 这里摆放许多关于打猎的书籍,以及一些其他书籍。 他们十分小心,尽量避免受伤。 顾全简单拿出一本翻看了... 【男女有别,大部分父亲与女儿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父女间说不出的话不一定要言传,还能以身教的方式来表达。】 随意看了一眼就合拢了,抬头望去。 杂物间里的墙壁上,居然挂着一颗去了皮的鹿头。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鹿头的背后,有把猎枪挂在墙壁上! 那是真猎枪。 “猎枪?”谨言慎眼睛一亮,“这东西还能用吗。” 若要说单个人类可以获得最强的武器,必然有枪的一席之地。 哪怕是老旧的猎枪。 “没用的。”针织帽男打消了他的想法,“枪对那玩意儿不好使。” “那...那总可以防身一下吧。”他朝那枪靠近了几分。 “怎么,你想用来对付人?”针织帽男冷哼一声,将谨言慎朝坏了想。 “怎么会呢,我们不是一路人吗。”谨言慎连摆手,“咱们都是在这里垂死挣扎的倒霉蛋啊,我怎么可能会想拿枪对付你们。” 顾全微微挑眉。 他不知道谨言慎这话是内心的真实想法,还是道貌岸然的幌子。 至少顾全不会完全信任其他人。 鬼算计人,人就不会算计人了吗。 现在还有未知的杀人规律。 其他人一发现,不一定会第一时间说出来。 而是找个人去试试。 只要杀人规律试出来,鬼的杀人效率以及恐怖程度,就直线下降了。 顾全朝前,去看了下那把猎枪。 他嗅了嗅... 鹿头被做成标本,没了鹿该有的味道。 顾全嗅到了那把枪除了火药味外,还有... 别的味道。 “别碰那把枪了,枪有鹿味。”顾全对谨言慎说,“恐怕一样是陷阱,但凡我们为了安全感去拿枪,把它长时间拿在手里,鬼会第一时间锁定到你。” “你鼻子很灵敏啊。”方寸注意到了不对,“你真是第一次来【深渊】?” 顾全蹙眉,没理解,“什么意思。” “哦,哥你不知道吧。”谨言慎解释。“只要是经历过了【深渊】的人,身体的某部分机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比如耐力,速度,这里面还包括了听力,目力等等。”谨言慎解释道。 “还有这事儿?”顾全很意外。 目前就他一个新人。 仔细一想,他记得之前有人提过这个词。 说新人体质差,很容易睡着,除非被提升过能力。 这就是那个能力? “我第一次获得的是反应。”谨言慎看向方寸跟针织帽男,“至于这两位前辈获得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别想太多。”方寸开口,“这个增加的幅度比较微妙,不会让你一举变成超人。顶多让你比一般人,能更快去处理突发情况。” 方寸没有道明自己的提升属性。 针织帽男同样没开口。 显然他不想说出获得过的奖励。 不过方寸说得东西,顾全还是挺相信。 因为他们在来了以后的表现着实太平庸了,跟普通人差不多。 顾全怀疑他们可能藏拙,不过吧... 目前还没嗅到过二人有过多大的恶意,还是能安心合作。 “我天生对味比较敏感。”顾全随意解释了一下,“之前能发现捕兽夹,也是因为我嗅到了泥土翻新过的味道。” 顾全的解释很简单。 他没说自己除了这些以外,还能嗅到人的一些情绪。 虽然这些情绪都很简单。 譬如开心,恐惧,恶意等... 复杂一点的情绪他就没办法辨别了。 譬如撒谎。 每个人撒谎时,内心的变化是不同的。 有的人是为了恶意撒谎,有的人是为了便利撒谎,甚至有人会撒善意的谎言。 “话说回来,除了这把猎枪外,还有别的东西吗。”针织帽男看向顾全。 “嗯...这里面的气味很复杂,除了鹿皮外,就是那张谨言慎盖过的毯子,还有刚刚的帽子以及这一把猎枪。” 顾全收回视线,看向他们, “目前有味道的大致就这些了,这些长时间拿在手里,带在身边,必死无疑。” 得到了顾全的确认,其他人稍稍放开了手脚。 小璐在不大的杂物间窗户眺望远处,自顾自看着风景。 顾全去查看了书架上摆放的书籍。 基本都是一些打猎的书。 还有一些关于教育以及父女关系处理的书籍。 除此之外就没了。 这让顾全越发确定,林中小屋的主人只有男人一个。 他们针对小璐的话,大致知晓房屋里的男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性格扭曲,神经异常。 甚至是彻头彻尾的杀人犯。 “你们看,这些好像是...锁链啊!”谨言慎说着,“好多锁链!” 他们听到了一堆噼里啪啦的声音。 谨言慎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一根略微生锈的锁链。 这些锁链明显不是捆绑物品的。 因为很多锁链上沾着血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像是人类脖子的项圈。 “啧!”方寸咂嘴,眼底的厌恶越发浓烈,“真是个畜生。” 接着看向了背对他们的小璐。 若是不出意外,这丫头是小屋主人的下一个目标。 等小璐长大以后,变得亭亭玉立,小屋主人会在最美好的年纪对小璐下手。 “真是恶趣味,一个喜欢女性与鹿结合的疯子。”方寸还在吐槽,“光是想了一下,我的鸡皮疙瘩就出来了。” 其余人不说话了。 唯独顾全思考着。 继续调查了一阵子,没有发现别的东西。 他们几人准备下楼。 针织帽男却发现,小璐在有意无意看着东西,“小丫头,你看什么呢,刚刚就一直在看了,都不在意我们的事儿。” 针织帽男也想看。 奈何那个窗口太小了,小璐从小凳子踩着上去以后,小小的脑袋基本挡住了视线。 只有麋鹿发卡十分惹眼。 小璐微微一笑,随意回了一句,“我在看姐姐呀,姐姐在外面跟我打招呼呢。” 022.【天生坏种】男人尸体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胆寒。 针织帽男将小璐推开。 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差点让小璐摔倒。 方寸接住小璐,“你轻点!孩子是无辜的。” 针织帽男环顾四周,双瞳瞪大。 他看了半天。 四周阳光明媚,森林苍翠。 哪儿能看到姐姐之类的人影。 “小丫头,那个姐姐在哪儿!” “是不是在外面。” “它跟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针织帽男有几分激动,语气冰冷。 仿若在拷问犯人。 小璐被针织帽男的举动吓到了,忙从方寸身边跑开。 扑到了顾全的怀里,小声哭泣着。 “啧!”方寸白了他一眼,“你激动什么!” 针织帽男蹙眉,看不惯方寸。 这女人真是道貌岸然。 看似关心小璐,无非是想从对方口里套出线索。 现在他成了坏人,搞得自己跟正义使者一样。 “装什么。” “你们应该都看得出来吧。” “那鬼在利用这小鬼。” 针织帽男语气冰冷,说话的速度奇快。 “我理解你,眼下我们需要做调查。”方寸没有选择跟针织帽男争吵,“你跟一个NPC置气的意义不大,小璐可能跟鬼有一定联系,你能保证这孩子身上不会有杀人规律。” “万一你伤害这孩子,引得鬼暴怒,不能第一时间杀你,好歹会反反复复针对你吧。”方寸冷笑,“怎么,你想为我们团队做贡献,吸引火力?” 方寸的话让针织帽男冷静下来。 这里足以看出,针织帽男看似冷静,实际内心有了波动与起伏。 他也是人,跟谨言慎一样的人。 同伴接二连三地死去,任何人都会害怕。 方寸的举动稍稍安抚了他。 顾全可以判断,方寸绝对不只经历过一两次【深渊】那么简单。 冷静不怒,人前一套。 这是真正的老手。 “小璐,别哭了。”顾全蹲下身来,“跟我们说说吧,怎么回事,姐姐在外面干什么?” 当务之急不是安抚小璐。 而是想法子早点从这丫头口中,搞明白鬼在外面干什么。 针织帽男冲动的原因,就是知道小璐的姐姐绝对没安好心。 指不定计划正着下次怎么杀死他们。 “姐姐在外面,我好像还看到了爸爸。” “小璐不是说过吗。” “姐姐说很喜欢跟落单的人玩。” 小璐委屈巴巴,眼尾泛着红。 顾全替女孩擦了擦眼。 他看向了方寸以及针织帽男等人,露出不解神情。 “跟爸爸玩?等等!”谨言慎嘴唇一颤,“小璐,你老实告诉哥哥,你爸爸跟妈妈出去这件事,是不是你撒谎了?” 小“小璐没有撒谎!”璐摇了摇头,“爸爸跟麋鹿妈妈一起出去了,还是姐姐送他们一起出去的,姐姐送了爸爸妈妈以后,马上就回来了。” “小璐跟姐姐一起等着叔叔阿姨们。”小璐十分生气说着,“小璐没有撒谎,小璐是乖孩子,不可能撒谎的。” 这一举动惹得谨言慎连连道歉。 顾全趁机嗅了嗅小璐身上的味道... 生气,着急。 这些混杂在一起,就是被人怀疑时该有的情绪。 小璐年纪很小,不可能将情绪隐藏得很好。 “多半是真的,这么一来,就很有意思了。” 顾全眉头凝重, “这林中小屋的主人跟那个东西一起出去了?” “还有一只麋鹿?” “我看...这是一个陷阱!” 顾全大致猜到了一些东西。 鬼跟人怎么可能一起出去。 最简单的猜测... 小璐的爸爸已经死了。 鬼只是带着一只麋鹿标本,跟小璐爸爸的尸体,装作离开的样子。 许是为了不让小璐伤心难过。 针织帽男看了一眼方寸。 方寸心领神会,抱着小璐安慰一阵。 接着让小璐指认姐姐跟爸爸的具体位置。 “在...那边!” “小璐看到姐姐跟爸爸了。” “姐姐背着爸爸,不知道爸爸是不是打猎伤到了腿。” 几人对视一眼。 他们对小璐说过的话没有那么强信任程度。 小璐的天真心性,极有可能被那东西利用。 顾全又嗅了下小璐的情绪,“小璐多半没撒谎。” 很平静。 “你怎么确认的?”针织帽男蹙眉。 “我自有我的法子,信不信随你们,另外,你们不去,我会自己去看。”顾全认真说道,“那男人在整个故事中,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哪怕是死了,尸体都值得研究一番。” 顾全的提案得到了谨言慎以及方寸的赞同。 尽管可能是陷阱,但他们不想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 正所谓,高风险,高回报。 若是觉着什么都不做能够保全性命,顺利通关,不如趁早自杀。 这种天真的想法不但会害死自己,还会连累他人。 针织帽男资历没有方寸老练,这点逻辑关系还是能想明白的。 他们四人打算再次一起行动,趁着白天去看看那里。 他们出门前很小心,反复检查过陷阱,然后丈量了离开的范围。 任务里说过,不能离开的半径百米范围。 范围还是很大的。 确认好了以后,几人便穿鞋出门。 他们将小璐留在了房里,没有带着去。 几人来到小璐指认的位置。 四下没有任何东西。 一片苍翠森林,脚下泥土松软。 清新的味道灌入鼻腔。 “啥都没有啊。”谨言慎环顾四周。 “小心点,别太大意了。”方寸警惕着说。 唯独顾全耸了耸鼻子,嗅了嗅附近的味道。 在走了几步以后,来到泥土被大量翻新过的一块地。 他不顾形象,趴在地上又嗅了嗅。 “走吧,回去拿铲子。” 几人一顿,不解看向顾全。 “要是不出意外,这下面埋了尸体。”顾全朝回转身,“我嗅到了血腥的味道,还有一股发酵的臭味,另外还有..一股鹿味!” 023.【天生坏种】气味陷阱 回去的路上几人很小心。 确认没有任何陷阱,避免受伤。 他们两个人站在外面,两人去杂物柜里拿铲子。 谨言慎跟方寸在夜里打开过杂物柜。 注意过里面有两把偏大的铲子。 可以用来铲土。 针织帽男跟顾全留在门口。 他们二人可以看住门外,不会被鬼动手脚安陷阱。 而且不算落单。 落单可能不是杀人规律,但有谁敢去轻易尝试呢。 他们拿了铲子,还提了两桶灌满的水的水桶。 但凡是任何味道沾上来,能立马进行清洗。 甚至当场浇头上保命。 “下面埋的多半是屋主人的尸体。”顾全猜测。 针织帽男点了点头,“既然小丫头看到那东西背着【爸爸】,证明这东西杀了男人,你说嗅到尸体已经发臭,代表不是刚杀的。” “现在搬出来,多半有问题。”针织帽男有几分犹豫,“我们还要挖么。” 方寸坚定主意。 “挖。” “必须挖!” “为什么?”谨言慎回应,“不挖会不会好一点。” 他是最不想挖的人。 “不挖怎么找到杀人规律。”方寸解释,“鬼在设计陷阱时,肯定会露出破绽,那东西把发臭的尸体搬出来,说明寻常手段对我们不起作用,这陷阱定是刚想出来没多久。” “我们必须去挖。”方寸再次坚定,“而且我们不挖,怎么知晓屋主人情报与信息。” “这次我们不挖,搞不好鬼还会用尸体设计出更精密的陷阱。” 方寸娓娓道来, “鬼明显是想让我们以为【是我们偶然看到了它搬运尸体的画面】,而做下的布局。” “我猜...陷阱多半跟气味有关。” 顾全同样这么感觉的。 之前他们踩坑的陷阱里有一项是跟气味有关。 那就是鹿味。 毛毯,还有那顶帽子,以及那杆猎枪上都有股相同的味道。 而且这些东西全都是他们极有可能碰触之物。 顾全都想不到... 要是他鼻子没那么灵敏,他们中招的概率绝对会极高! 之前小璐说过。 爸爸妈妈是被姐姐一起送出去。 那时小璐的爸爸已经死了,而妈妈是麋鹿... 要是两者一起埋葬,尸体身上必然沾了大量的鹿味。 刚好符合顾全嗅到的气味。 鬼这么做的目的,多半是想等他们挖掘时,通过这种方式沾染到他们身上。 顾全将自己的想法跟其他人全盘托出。 谨言慎一听,感觉稳了。 顾全的鼻子很灵。 要不是有顾全,他们肯定没这胆子来挖。 方寸跟针织帽男都很谨慎,但现在他们有十足的底气。 料定这尸体难做陷阱布局,不挖那就是蠢了。 “你们两个真厉害啊,想法都不谋而合了。”谨言慎十分欣喜,“咱们赶紧挖出来看看吧!” 感觉到可能看破了鬼的想法,谨言慎没有那么忐忑。 他不懂气味,但有一个人属狗鼻子的。 怕什么。 沾染上气味,洗掉就好了。 没多久,一铲子接着一铲子挖了下去。 顾全跟谨言慎很是卖力。 他们很快停了手。 顾全的铲子一下子挖到触感不同的地方。 他跟谨言慎对视一眼。 二人小心翼翼将那掩埋下的东西,用铲子轻轻撬了出来。 他们不去用手沾染没必要的气味。 尸体被挖出来,面覆着一些泥土。 顾全在第一时间嗅到了一股庞大的恶臭。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离远点,这人身上有一股尸臭,但我还是闻到...一股鹿味!”顾全说道。 一群人纷纷站了远。 果然呐...! 这鬼真是歹毒心肠。 诱导他们的好奇心。 接着利用尸体腐烂的味道,试图掩盖掉那股鹿味。 不过很可惜... 它的算盘落空了。 “真是尸体啊。” “一个男人的尸体。”方寸蹙眉,没敢靠太近... 男人死相很是平淡。 仿佛是自然老死,脸上没有任何痛苦。 他身体出现大面积尸斑,穿着是普通的长袖长裤。 “这就是小屋的主人吗。”谨言慎滚了滚喉咙。 要是挖出来非常狰狞,破坏程度很高的尸体。 他反而没那么害怕。 但尸体面色安定,死相宁静,根本不像是被厉鬼杀死。 “他是被那厉鬼杀死的吗。”谨言慎再问。 “应该是,在这里生活的就三个人。”方寸淡淡说着。 顾全用鼻子嗅了嗅其他人的气味。 “怎么说。”针织帽男紧张说着,“我们身上不会有味道吧。” “没有,只是尸体有味道,我们离得远,没沾到我们身上。”顾全淡淡说着,“最好一会儿还是洗一下。” “所幸不是白来一趟。”方寸松了一口气,“尸体有不少细节,死相平静,穿着简单,给我的感觉...像是彻底认命被杀死了。” “而且死因...”方寸为了自保,还是选择不靠近。 他们几人没搞清楚尸体的来龙去脉。 着实不敢靠太近。 这就是鬼的打算。 你想检查,那就靠近。 问题一旦靠近,必死无疑。 鬼就是在赌他们敢不敢靠近。 显然... 他们都是怂货。 针织帽男将尸体拍摄了数十张较为细致的照片。 几人把尸体简单埋了回去。 此地暂时不宜久留,可以等泥土与风吹散一点气息,再回来重新调查。 当然,一场雨是最好的。 谨言慎是累的半死不活。 他干到一半坐在旁边休息,随意仰头望去。 赫然间,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远处的窗户上,好像有个人影正在蠕动。 影子漆黑一片,一只眼睛却如同黑中白点,死死瞪着他们! 024.【天生坏种】分崩瓦解 “鬼!” “那个鬼在杂物间的窗户,它在看着我们!” 谨言慎大声说着。 其余人看了去,看不到任何影子。 杂物间的小窗正对他们这里一片漆黑。 “啧。” “是在想法子给我们下套。” “难怪要将尸体埋在这个位置,从杂物间刚好能够清晰看到我们这里的一举一动。” 针织帽男咂了咂嘴。 他确信包括自己在内,都没有动过男人尸体。 甚至没有靠近。 处理结束,他们还会用带来的水桶,将手脚洗干净。 回去以后,再重新洗一遍。 确保彻底没有沾染任何鹿味。 顾全看着一个个洗着手的谨言慎及方寸等人。 他的内心隐隐有一股不好预感... 鬼这一次的算计,真的落空了吗。 还是说他们现在的表现,都在它的算计之内。 众人不知道。 他们已经在尽量避开杀人规律了。 一群人铲子都不要了,回去又进行了一番清洗。 顾全用鼻子在每个人身上进行过一番确认。 他们的身上的确没有任何鹿味。 “时间不早了。” “没想到我们忙活了一下,这么快就过去了。” 他们六点左右醒了。 拆除捕兽夹,清理赵晓红的尸体,打扫浴缸,去楼阁找线索。 以及刚刚的一系列行动忙下来,时间来到了下午四点多。 “早点吃饭吧。” “家里还有些食材,今晚可以吃丰盛点。”方寸说着,便去做饭了。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一群人去了厨房。 能打下手的尽量打下手。 这样安全,还能进行讨论。 “那男人死得太诡异了,疑点重重,这屋里的丫头一样有问题。”针织帽男有一句没一句。 他们能讨论的就是跟鬼及场景有关的情报。 其余的他们一概不谈,也没心思。 “不要太深入研究,很多时候,不是说你要把始末找出来,别忘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只是活够时间,时间一到,我们走就是了。” 方寸全程没有抬头, “管那男人是怎么死的,还是家里有几只鬼,意义都不是很大,之所以调查,是说不定能从中得到线索,推算可能的杀人规律。” 顾全认同方寸的观点。 一看就是地道的老油条了。 始终把活下去的真谛牢记在心里。 怎么看都比针织帽男专业。 顾全思量。 若是之前,他觉着针织帽男适合合作。 但现在要选择一个盟友,只可能选方寸。 黄发男谨言慎也不错。 一个是靠山,一个是炮灰。 对方寸而言,他可能一样是炮灰。 餐桌上饭菜十分热腾。 荤素都有。 “方寸姐你手艺太好了,我今天饿坏了。”谨言慎狼吞虎咽。 他出力不少,又是弄捕兽夹,又是埋头铲土。 中午没吃饭,晚上肯定吃得多。 “多吃点吧,咱们还有晚上要熬呢。”方寸淡淡说着。 念及此,谨言慎的神情黯淡了不少。 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 他看了一眼目前余下的人手。 刀疤男跟赵晓红都死了。 剩下他,顾全,方寸还有针织帽男四人。 他们接下来到凌晨要轮流守夜。 想要支撑到六点,起码一个人得守一个半小时。 否则时间安排不够。 再来,方寸跟针织帽男基本能维持不休息的状态。 干脆就一个人轮流来守。 这样能照顾到顾全跟谨言慎二人。 不然二人一组,老手们还是会选择闭目养神。 跟一人一守区别不大。 不如一人一守,这样谨言慎这样体质弱的家伙,能得到更充分休息。 算是老手的特别照顾了。 这点是方寸提出来的,针织帽男没意见。 人数的减少,夜里的漆黑,时间的延长,都让谨言慎心底发毛。 夜里,时间被安排妥善。 小璐早早吃了饭就去休息了。 用餐期间,顾全他们问了小璐不少问题。 小璐给出的答案没有营养价值。 “这小女孩,真的问题很大。”针织帽男冷笑说着。 “为什么啊,哥。”谨言慎问道,“我看着这孩子挺无辜的啊。” “首先,第一夜里,刀疤男跟顾兄弟出去捡树枝,人数少的锐减,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那丫头饿了吗。” 针织帽男继续说, “再来,打呼也好,鹿味都是丫头的一面之词,虽然打呼的确会让鬼转移注意力,但谁知道鬼会不会真动手呢。” “这一次,杂物间窗户的情况也是这丫头发现的,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次都这样吗?”针织帽男无比笃定,“她问题太大了!” 针织帽男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小璐看似无辜,实际每次的死亡或跟鬼有关的举动,都脱不开干系。 顾全没有发言,但不太支持针织帽男的想法。 他能嗅到小璐身上的气息。 不过不知情,不代表不能被利用。 鬼把小璐当作了盟友。 同病相怜的盟友。 “是有点问题,多注意一下,不过一个孩子,你又能怎么样呢。”方寸耸了耸肩,“杀了对方?” 针织帽男不说话了。 杀掉NPC不是一个合理选择,说不定会引发不必要的连锁反应。 完全没必要。 夜缓缓到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小璐早早去了二楼休息。 夜里,一群人还是在客厅休息。 壁炉的火燃烧着。 今天他们又去捡了不少木柴,支撑到白天没有问题。 同时,他们还将窗户完全锁死,免得出现昨天情况。 最后,一行人放了几桶水在附近,以备不时之需。 但凡是沾染到了鹿味,他们可以第一时间用水冲刷掉。 这个法子是针织帽男跟方寸想到的。 因为厉鬼的杀人方式只有三种。 打呼,受伤跟鹿有关之物。 前两者都能被根除,味道就不一定了。 万一他们不小心沾染上气味,一桶水是最佳的应对方法。 第一个守夜的人是方寸。 接着是顾全。 再来是谨言慎。 最后还是针织帽男兜底。 为什么这么安排... 方寸今天出力少,精神比较好。 其余人拆除陷阱出力多,需要早点休息养精神。 所以还没到凌晨,方寸就已经在守夜了。 等到一点三十轮到顾全换班。 时间缓缓过去。 顾全翻来覆去睡不着。 方寸缓缓靠近了他几分,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 顾全转过身来,看着方寸。 他没有说话。 方寸将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噤声】的手势。 顾全意识到了一丝古怪。 方寸在这段时间叫醒自己,不是想要换班。 是有背对针织帽男跟谨言慎的话要跟自己说。 想必... 是结盟。 顾全保持姿势,没有起来发出动静。 方寸拿出手机,将亮度调到了最低。 只让顾全一个人看到。 【不出意外,我们今晚会有人死。】 【鬼今天做了那么多防备,不可能坐以待毙。】 【跟我联手,找到杀人规律,用帽子男或那个小黄毛当作炮灰。】 方寸打出来的字映入顾全的眼帘。 他眸子闪烁着一丝精光。 果然... 团队在鬼的引导下,开始分崩瓦解了。 025.【天生坏种】夜里四人 为什么团队会分崩瓦解。 答案太简单了。 猜忌,怀疑,担心,害怕,恐惧,以及... 未知。 鬼除了清晨杀掉赵晓红,做了很多很多,却再没有杀死任何一个人。 让他们平安度过了夜里。 是他们防得好? 或许吧。 有没有可能,鬼还有后手呢? 在方寸等老手而言,鬼是在筹备陷阱,等待时机发动。 他们要想法子避免入鬼的陷阱。 哪怕牺牲掉其他人。 顾全一眼看破了。 为什么? 目前为止,鬼将男人的尸体掩埋,再通过窗户观察他们。 看似是要算计他们。 但这种做法太明显了。 明眼人一看警惕,甚至高度集中。 不漏过一丝可能的错误。 这种情况下,鬼会选择出手? 答案是... 不会。 顾全是鬼绝不会出手。 此刻正是玩弄他们的最佳时机。 让人感受到恐惧,未知,害怕。 越是安全,反而越是觉着处处危险。 最终不惜算计同伴。 顾全他没得选。 但凡说一个【不】,方寸定会找其他人联盟,知晓自己想法的顾全... 能有好果子吃? 方寸用手指了指手机。 顾全心领神会,用手机跟方寸无声聊天。 【怎么联手?】 【另外你说算计他们俩,你找到杀人规律了?】 顾全率先提问。 【没有,我今晚有不好预感。】 【一会儿我不打算深度入眠。】 【提前跟你联络,是我觉得你比针织帽男好掌握一点。】 【毕竟你是一个新人。】 【当然,你若觉得我会假装联手算计你,你可以防着我。】 方寸的一番话比较真诚。 顾全不会轻易相信方寸。 【跟你联手可以。】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鼻子灵敏,想要用我的能力,辨别出鹿味。】 【好极大程度避开这一项杀人规律。】 顾全直言不讳。 【既然你看破了,那我不装了。】 【事实就是如此,你是这里最值得联手的人,跟我联手不亏。】 方寸心直口快,十分爽快。 【知道,我同意了。】 两个人用手机讨论了不少东西。 始终没结果。 方寸表示,关于算计谨言慎或针织帽男这件事,还不着急。 方寸跟顾全认识不过二十四小时。 没有那么熟可以信任。 顾全也是这样的观点。 难怪今晚方寸要选择单独守夜。 合着是为了找机会跟自己单独说这件事。 真是心机重。 很快轮到顾全了。 方寸正常换岗。 有了顾全的守岗,方寸心安许多。 稍微眯了一小会儿功夫。 顾全换岗已经是凌晨的一点半。 窗户合拢着,非常安全。 壁炉的柴火有些小了,顾全加了一点木头进去。 火熊熊燃烧着,降低的气温拉了回来。 顾全嗅了嗅鼻子,一个人的味道逐渐朝他靠近。 是针织帽男。 这老小子果然没休息,而且看样子... 似乎是专门找自己来了。 他一脸阴沉,帽子戴在头上。 火光烤得他五官立体,阴暗交织。 他没有说话,双唇紧抿,眼睛时不时看着背对的方寸。 他拿出手机,跟方寸一样效仿着,对顾全在聊天框里输入了几行文字。 【顾兄弟,跟我联手。】 【眼下局面不容乐观,谜题越来越多。】 【要是我们不提前联手,那女人迟早是要算计我们的。】 【你也看得出来,这老女人城府可深!】 看着针织帽男的回复,顾全无语了。 真的被方寸预判到了。 他会在自己守夜时,悄悄来找自己合作。 方寸早就预料到了,故意放松警惕背对着他们二人。 就是露出破绽,给顾全机会。 顾全微微叹息。 怪不得这小子在方寸说一人一守时,一样没意见。 他是真佩服这群家伙,一个个想算计别人,又不想被别人算计。 最好的法子就是拉比自己弱的人。 谨言慎看着单纯,架不住人有点傻。 不靠谱。 顾全莫名其妙成了香饽饽,被两人争抢。 针织帽男看向顾全的眼神充满打量。 【那个老女人,没拉拢你吧?】 顾全看到这句话,露出了该有的神情。 这点在方寸的算计里。 用合理让他人休息的借口,提前将自己安排在第一位守夜。 这样一来,能最大限度近水楼台先得月。 再甩出其他人可能会做之事,威慑与信服就建立了。 若换作谨言慎,多半成了方寸的狗腿子了。 顾全有自己的判断。 他没有拒绝针织帽男,而是跟对方结盟。 顾全这下变成了双面间谍,被夹在中间。 他对老手的话比较相信。 但其实都保留了自己的看法。 只是碍于对方是老手,不得不作出顺从与合作。 但凡这两人要算计他,顾全的鼻子是能发现恶意的。 像在地下车库袭击他的短发男一样。 至于谨言慎... 完全被两人忽略掉了。 针织帽男怕被方寸发现,没有跟顾全聊太多。 他回到附近,故意靠近水桶,方便出事儿第一个冲掉气味。 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个水桶。 里面装满了清水。 随时可以倒在身上,冲掉身上的气味。 凌晨三点转瞬即逝。 顾全按照时间来到了谨言慎身边,轻轻将他摇醒。 呼呼大睡的谨言慎半天没恢复意识,整个人处于半混沌状态。 顾全是真佩服这家伙。 针织帽男跟方寸都没怎么睡。 这小子倒好,睡得那叫没心没肺。 “该你了,我去休息了。”顾全简单说了两句。 谨言慎点头,打了个哈欠。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了其余三人的位置和状态,心安下来。 谨言慎比较瘦弱,高强度的出力及昨晚彻夜难眠,让他的状态糟糕。 既然轮到了,他就不能偷奸耍滑。 无奈之下,谨言慎只能数着他们的人数保持清醒。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他反复确认。 数着数着,谨言慎总觉着哪儿不对劲。 突然,他背脊一寒。 整个人清晰了不少。 他数了到底几个人? 不是三个,而是... 四个?! 他没有把自己加进去,为什么会出现四个人?! 026.【天生坏种】全身湿透 一瞬间,谨言慎的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他再数了一遍人数。 的确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谨言慎不敢动弹,浑身的感官无比清晰。 炙热壁炉火光炙烤肌肤,让谨言慎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 是谁。 是谁会在哪儿! 谨言慎慢慢冷静下来。 他没有大喊大叫,保持着视线,锁住了那最为不对劲的人影。 人影身形比较瘦弱,看着有点像方寸。 但他记得方寸是睡在靠近窗户旁边的位置。 不是沙发上。 沙发上,那人影有些歪歪扭扭。 宛如僵硬了四肢的人偶,被随意扔在沙发上。 陌生的气息灌入谨言慎的鼻孔。 味道似曾相识。 谨言慎好像联想到了什么。 他滚了滚喉咙,利用不大的火光,观察沙发上影子的细节。 接着,他就松了一口气。 沙发上的不是鬼,而是用各种杂物垒起来的,看似的一个人影。 “原来不是人啊。” “吓死人了,不过...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些杂物呢。” 谨言慎放松下来的心揪紧三分。 这里原本没有这些东西。 突然,谨言慎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到这些杂物外...披着的居然是一层厚实的鹿皮! 谨言慎的额头逐渐冒出冷汗。 这绝对是鬼拿下来的吧! 心思真是歹毒。 将这些鹿皮放在这里,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他们间接性沾染上鹿味吗。 有可能。 谨言慎想了想,决定把顾全几人叫起来。 客厅的灯坏了。 他们晚上能照明的物件,除了壁炉火就是手机灯光。 谨言慎站起身来,大喊让其他人起床。 他的喊声很大,能轻松让其他人听到。 诡异的是,他在大喊了好几声以后,没有任何一个人反应。 不可能! 他不信这段时间,其他三人连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在乎。 谨言慎只觉脖颈被一团恐惧塞住,再发不出声音。 那种发不出声音的感觉十分诡异。 不是说不出话,是说的话没有人在意,没有人听见,没有... 声音! 谨言慎不是傻子,知道是鬼使用了能力。 这是把他的说话声音直接拉到了百分之一,还没壁炉燃烧的声音大。 鬼出手了! 鬼来对付他了? 为什么又是他,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谨言慎真是要疯。 昨天晚上,鬼摇摆窗户,让他盖毛毯,追杀到卫生间差点死掉。 今天又来专门针对他。 咋了。 胆小就要挨欺负吗! 谨言慎的脑海思绪万千。 声音发不出,他可以去碰触其他人,让他们清醒。 谨言慎刚要行动。 倏然间,像是“呜咽”的声音刺激了他的神经。 声音距离他不远,刚好在沙发上! 谨言慎的余光偶然看到一点。 沙发上形态诡异,用杂物垒起来的人影动作变了不少。 方才还是斜躺着,像是滩烂泥,现在是... 端端正正坐在了那里! 杂物动了? 不可能。 谨言慎的思想都僵硬了。 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 仿佛每一个关节里,都卡着名为“惧怕”的零件。 他不自觉将目光汇聚到了那明灭不定的人影上。 一个端正的,浑身短毛,头发齐长的东西...正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是鬼! 茂密披散下来的乌黑毛发里,谨言慎能看到一只眼睛。 那眼睛布满血色,瞳仁漆黑,没有眼皮的遮掩。 滚圆狰狞。 “啊!!!” “鬼,鬼来了~!” “水,都快找水啊!” 谨言慎第一想法就是找到水桶。 他需要用水扑到身上。 鬼的出现说不定就是有人沾染上了气味。 充满了鹿味的鹿皮就在沙发上。 谨言慎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他再次能够发出声音,场面乱作一团。 谨言慎死抱着身边一桶水,打算朝身上泼去。 他一有动作,水桶撞到了打滚起来的针织帽男。 谨言慎手一抖,水撒到了针织帽男身上,浇了个透心凉。 “草!搞毛线啊!”针织帽被这一桶水淋清醒了。 他愤恨看着谨言慎。 谨言慎根本不顾他,打算拿起另外一桶水,朝自己头上淋。 “别弄了!”顾全阻止了,“鬼不见了,另外你身上没气味。” 顾全的话让谨言慎冷静下来。 光线不太明媚。 谨言慎冷静下来,扫过一眼。 鬼已经消失了。 端坐在那沙发上的,依旧是那一堆杂物。 顾全一样清醒。 他早就嗅到了一股庞大的鹿味儿。 接着又嗅到了那股恐怖的味道。 不过却转瞬即逝。 方寸假装清醒过来,但是背对沙发,看到这一幕很是懵逼。 针织帽男开始还很生气。 在看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鹿皮杂物,他冷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我们身上有沾染气味没?”方寸看向顾全。 顾全不敢大意,嗅了嗅每个人身上的味道,“没有,不过那鹿皮的确发散出很大的味道,我们身上目前没有味道。” 众人闻言,都是松了一口气。 “那刚刚为什么鬼...鬼要出现。”谨言慎滚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让你犯错?”针织帽男耸了耸肩,“鹿皮就在旁边,要是我们谁不小心沾染,那不就正中了鬼的下怀。” 浑身的湿透让他一个接着一个喷嚏打了过来。 他们准备的水都是冷水,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本该浇在谨言慎身上的水,全落到了针织帽男身上。 而针织帽男是那种比较怕冷的类型。 “那个,不好意思啊。”谨言慎一脸歉意看着针织帽男,“哥,我去给你拿换的衣服。” 对方没说话,脱着衣服跟针织帽。 谨言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衣服。 目前谨言慎穿的衣服就是从柜子里拿的。 联想到昨天弄得浑身湿透。 针织帽男拿了过来,刚准备换上... 一时间,他感觉不对劲! 027.【天生坏种】真正规律 “这衣服是你从柜子里拿出来的?”针织帽男脸上的水没擦干,“跟你穿的衣服,是同一个柜子吗。” “是啊。”谨言慎点点头,“千真万确!” 针织帽男拿到顾全旁边,拜托顾全帮他嗅一下味道。 确认没有味道以后,终于安心下来。 他穿上了衣服。 衣服偏大了,针织帽男没说什么。 他将自己的衣服随意扔在一旁,看着那一堆盖着鹿皮的杂物一脸严肃。 “这东西怎么办。”针织帽男一脸不爽,“明显故意来坑我们的,鬼就这么想拿气味杀我们么。” 说归说,他将一桶备用的水放在了身旁。 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儿,他还能再来一个浇头。 “哎!真是麻烦,时间还早,没事了那还是要休息。”方寸看向谨言慎,“谨言慎,时间还不到,你继续守夜吧。” “等过一会儿你跟他轮岗。”方寸又看向针织帽男,“当然,你们要是都睡不着,那就一起,我跟顾全要休息了,明天还有得忙呢。” 方寸不想将多余时间和精力花在这里。 人活着就行。 他们稍微远离了鹿皮,换了一个地方休息。 毕竟客厅还是很大的,完全足够。 “那个,哥,对不住啊。” “真对不住!” “我不是故意的。” 谨言慎挠了挠头,对着针织帽男道歉。 “没事。”男人摆了摆手,没有在意,“你做的是对的,之前我们说过了,鬼可能利用气味杀人,鹿味是杀人规律,你盖过的毯子,那顶帽子,以及男人的尸体...” “它一直在反复尝试,都失败了,这次一样不例外。“针织帽男冷笑一声,“要是鬼真是因味道要杀人,你反而还救了我一条命呢。” “你这种舍己为人的家伙,我怎么可能怪你呢。”针织帽男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 谨言慎嘴角抽了抽。 他不知道这人是为了活跃气氛在打趣,还是在故意损他是白痴。 二人简单聊了一会儿。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到了谨言慎换岗时间了。 针织帽男在跟他聊天,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肯定是没法休息了。 而且穿他人的衣服,让针织帽男十分不习惯,“这衣服有些大了,你的衣服大吗。” “大,穿一会儿习惯了,”谨言慎看向自己衣服,“没办法,穿的衣服多半是死人穿过的衣服,不穿就只能光屁股了。” “多谢了。”针织帽男说道,“我本来很讨厌你这种笨手笨脚的菜鸟来着,但这次的【深渊】...你已经表现得很不错,很勇敢了。” 针织帽男难得露出笑容。 谨言慎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今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唬人戏码。 仅此而已。 渐渐地,想跟针织帽男守夜的谨言慎,被温暖的壁炉炙烤,寒意骤降。 惊恐彻底被压了下来。 困意席卷而上,扛不住的他做了美梦。 他逃出去了。 跟顾全,方寸一起。 谨言慎微微蹙眉,刚想问针织帽男去了哪儿。 一回头,却是看到了针织帽男被人无情撕掉了皮。 浑身血肉模糊! 谨言慎被这一幕惊得浑身冷汗。 他突然睁开眼。 一瞬间,他傻眼了。 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一幕。 他的目光正对着沙发。 那一堆杂物依旧在那里,它的旁边还坐着一人。 那人失去了浑身力气,勉强倚着。 他身上穿着不合适的衣服。 血污浸染衣袖。 身上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脸上的皮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是一双瞪大的眸子,死死盯着谨言慎。 谨言慎的脑子“嗡”地一下宕机了。 这个死掉的人是谁,他一开始没想到。 看到了那一身行头以后,他明白了。 被剥皮的人是针织帽男! 谨言慎的喉咙被堵住,完全不能开口。 突然,肩膀一沉。 像是一个人的大手,握住他的肩头。 “醒了?”顾全说着,“刚准备叫醒你来着。” 谨言慎吓得跳出两米高,连滚带爬远离顾全。 期间还踹了顾全一脚。 幸亏顾全避开了。 “你小子...我是人,不是鬼。”顾全能理解谨言慎的害怕,“昨天我们休息以后,你跟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跟我们说说吗。” 谨言慎稍稍冷静下来。 方寸,谨言慎及顾全三人没有第一时间处理尸体。 而是坐在旁边,开始交流。 谨言慎将那以后的事儿说了出来。 事实证明,二人简单聊天,没做过什么。 针织帽男死掉了。 “你们俩就聊了这些?”方寸不可思议询问,“什么都没有?!” 方寸这个老手都懵了。 针织帽男怎么死的。 为什么会死,一点儿头绪没有。 难道是受伤? 不可能吧! “真的啊!”谨言慎一脸惊魂未定,“就这点了。” 醒来的冲击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哪儿还有思考的勇气。 光是想一下就足够绝望了。 “谨言慎,你刚刚说,帽子男跟你说过,他说他的衣服有些太大了。”顾全突然询问,“问你穿着衣服感觉怎么样?” 谨言慎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吗。” “不对。”顾全摇了摇头,“你穿着比较单薄,针织帽男穿着厚实,给人造成了身材的错觉。” “实际上,你们两人的身材骨架差不多。”顾全看向那具尸体,“为什么你穿着衣服有些大,他穿着大很多呢。” 微弱的细节成了破局的关键。 “是啊。”方寸看了眼谨言慎,“而且你穿的是...” 他穿着一件中性化的白长袖,没有任何图案。 长袖的偏大处在胸膛附近。 其他地方倒比较合身。 “难道说你穿的是女性衣物?!” 之前他们没注意过这点。 毕竟穿衣服的人是谨言慎。 昨天晚上过于漆黑,他们没注意过针织帽男的衣服尺码。 “啊?” “这...不对啊。” “我穿的是男性衣服吧。” 谨言慎下意识反驳。 “不,你穿的可能真是女性衣服。”顾全联想到杂物间里女孩的全身照,“你看针织帽男的衣服,明显是整个尺寸大了,你的只有一部分偏大。” 尤其是胸围。 “要是我猜得不错,谨言慎,你穿的是小璐姐姐生前的衣服,所以你逃过一劫。” “昨晚针织帽男穿的是小屋主人的衣服,那些沾染过鹿味的东西...帽子,猎枪,毛毯甚至是鹿皮,归根结底无一不是男人常用的东西。” 顾全露出一抹惨白, “鹿有关之物根本不是杀人规律,我们被骗了!” 028.【天生坏种】鬼的恐怖 “啥意思啊,顾全哥。”谨言慎咽了一口唾沫,“我...我咋不明白呢。” 他听不明白顾全的意思,但背脊的寒意窜了上来。 真正的杀人规律不是气味? “你的意思是,杀人规律是别的吗。”方寸眼睛亮了几分,“跟穿衣有关?” 顾全点了点头,“我们被误导了。” “第一天晚上,小璐说,姐姐讨厌打呼跟鹿味。” “这里面只有一项是真的,那就是打呼。” “鹿味不是。” “鬼估计认为打呼这点很难杀人,于是拿出来作为铺垫。” “为了就是给真正的杀人规律打上多层的烟幕弹。” 顾全神情紧张, “第一天我们去杂物间,受到刺激性气味与看到鹿皮都是必然结果。” “我们要上去找到纱布,帮刀疤男包扎伤口。” “接下来,谨言慎你因寒冷盖上了有鹿味的毯子。” “鬼出现想干掉你,再然后你误打误撞,跑了去卫生间被水浇头。” “连锁反应下来,我们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鹿味会造成鬼的追杀。” “一旦味道消掉就能避免。” 他继续解释, “味道被水冲掉,只是我们的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谨言慎你打从一开始就不会死。” “这一样在鬼的算计之内,鬼没想过杀掉你。” “鬼算计我?”谨言慎冷汗冒了出来,“我不是因为我跳进浴缸逃过一劫的吗。” 顾全摇了摇头,“你说你吓得直接跑,跑了去卫生间,我能理解,那种情况下鬼要动你了。” “你肯定猜测自己触发了杀人规律要做垂死挣扎。”顾全反问,“问题是,你为什么跑去卫生间,而不是去其他地方?” “我只能朝玄关跑啊,刚好在尽头看到了卫生间。”谨言慎挠了挠头,“卫生间门是打开的,鬼要追上我了,下意识就...” 谨言慎说到这里,被方寸打断。 “停!你说卫生间门大开着?”方寸笃定摇头,“不可能,我昨天夜里检查过玄关。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没有打开,而且昨天无人去过卫生间,小璐一样没去过。” “这就对了。”顾全点了点头,“谨言慎,从一开始你进入卫生间是被计划好的。” “我想那时候,你已经摆脱了鬼的杀人规律。”他看向谨言慎,“但鬼知道你胆子小,性格弱,继续追了你一段时间,接着利用撞门的力量,想要让你十分容易地让你掉入浴缸。” “或许是赵晓红跟刀疤男的死,我们都没注意到一点。”顾全回忆那满水浴缸,“为什么浴缸里会有那么多的水。” 此话一出,方寸跟谨言慎都安静了下来。 对啊。 为什么呢? 他们之前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鬼一开始想的阴谋是...趁着你进入卫生间以后,再利用撞门的力道,让你掉入浴缸。顾全继续说,“接着,它再离开,我们会想到水冲掉味道这点,尽管这看着像是一次意外,但一切都在鬼的计划之中。” 谨言慎不禁深吸一口气。 “今天鬼又故意用男人的尸体,不断刺激我们的对味道的忌惮。”顾全话锋一转,“我们会联想到可以在晚上准备一桶水,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用水浇遍全身。” “我大致明白你的意思了。”方寸接话道,“再来我们利用柜子里的衣服进行更换,长时间穿在身上,我们便中了杀人规律。” “杀人规律就是穿他人的衣服。”方寸总结道,“森林温度落差大,夜里异常寒冷,我们不可能就着湿衣服穿,那样会被冻成白痴,甚至感冒,影响思考行动。” “再具体一点,是持续性佩戴男人用过的物品。”顾全纠正道,“昨天那条毯子是男人用过的毯子,昨天那顶帽子,是男人用过的帽子,包括猎枪等,这些东西戴着必死,但根源绝非是跟鹿有关。” “这是两码事。”顾全叹息一声,“鬼只是想让我们使用男人用过的物品,处于穿戴的状态。” “那我不是盖着毯子吗,照理说,我不是会被杀死?”谨言慎一脸不解。 “是,但你又掀开了毯子,处于没有穿戴的状态。”顾全看着谨言慎,“鬼不知道这点吗,我想它很清楚。” 顾全模拟说出鬼的思路: “它预料到在动手前,你会失去佩戴状态,但它假意追了你一阵子,非常成功将你引入卫生间。” “哪怕你身上没有水,它还是不会动你。” “不过浴室狭窄,地面湿滑,环境漆黑,浴缸里面还有准备好的水,这一切都太凑巧了。” 谨言慎听得背脊都在发寒,嘴唇颤抖。 “我有一点不明白。”方寸插话,“你的逻辑理论比较完善,但为什么第一天里,鬼要将自己的衣服放在最上层,不放男人衣服杀掉他呢。” 方寸看向谨言慎,后者又是一个激灵。 “它想一次性杀死更多人。”顾全神情凝重,后怕在心底油然而生。 “杀掉更多人?”谨言慎牙关打颤。 顾全点头解释。 “你想想看,今天晚上我不出手阻止谨言慎,他是不是在浇了针织帽男后还浇自己,说不定接下来会为了我们安全,把我们一起浇透。” “我们浑身湿透,定要找干净的衣服。”顾全看向那满是危险的杂物柜子,“柜子里的衣服,成了我们最大的选择。” “第一天谨言慎穿了里面衣服,安然无恙,另外里面衣服隔层,没有沾染上毯子的气味...”顾全冷冷一笑,“鹿皮与杂物的出现就是存在着混淆作用,让我们下意识地害怕沾染味道,而清洗全身。” “也就是刚好遇到了我鼻子灵敏,能笃定气味是否沾染了身上,要不然谁都会第一时间淋一头水,确保自身安全,甚至我们今晚要是两个人守夜,轮到谨言慎时,针织帽男说不定一样会浇遍自己全身。” “鬼最差都能杀两人,幸亏我们改变了守夜方式,不然全完了。”顾全一口气解释完。 二人将线索进行了一番消化。 他们进入房屋,差点踩到捕兽夹,刀疤男受伤,去杂物间取绷带,看到鹿皮毛毯。 再是谨言慎盖上鹿皮毛毯。 到今天为止,鬼的算计终于完成了! 虽然只是杀死了一个人,却杀死了针织帽男这个老手。 “可是,可是...这太夸张了啊!” 谨言慎还想解释, “怎么可能一切都这么凑巧,按你说的,万一我不进入卫生间怎么办,再说,万一我没选第一件衣服穿呢,万一我们没有放水桶呢,还有很多啊。” “不,你会进的。”方寸摇了摇头,打断了谨言慎,“你都说了,鬼马上要追上你,你脑子再短路,都知道肯定跑不过鬼。” “你面前是一扇敞开的门,别说是你了,我都一样会进去。” “还有衣服。” “我们来这破地方,朝不保夕的,你会挑衣服?” “我想九成的人都不会选,再说你选了,鬼还能立马杀掉赵晓红跟刀疤男,继续选择延时杀人。” “至于水桶...” “一开始我们的确没想到。” “我们在挖了男人尸体,第一个想法就是洗去身上味道。” 方寸叹息一声, “顾全的观点是正确的。” “鬼的算计看似很多巧合,实际这就是最大的恐怖之处。” “一件既定的事实,很容易就被我们看破。” “若是每一件事都看似有巧合与运气在内,我们就会看不透,猜不透。” “昨天帽子男在穿上衣服时,他不是也考虑了很多吗。” “甚至让顾全嗅了衣服的味道,结果还是难逃一死。” “因为他看不透,算不出,太多太多看似的巧合了。” “我们误以为的偶然,都在鬼的一次次算计之内。” “它通过各种细节将这件事的概率增大,让它几乎变成既定事实。” “一个人的性格,身高,言行举止,甚至是身材,都在考虑范围内。” 方寸神情冷漠, “你以为你收敛好奇心,不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你就毫无漏洞了吗。” “大错特错。” 她的神情转变得严肃, “你的身高,你的性格,衣服长短,甚至是一些小细节,都会被纳入鬼的算计一环。” “在鬼眼里,你浑身是破绽。” “天底下哪儿来这么多巧合。” “你要是继续抱着这种想法,连怎么死在鬼的手里都不知道。” “它会不嫌麻烦一遍遍尝试,有足够耐心设计连环套,以最大限度利用每个杀人规律。” “哪怕干掉我们一个人,对它都是值得的。”方寸说完,深吸一口气,“这就是鬼的恐怖。” 029.【天生坏种】尸体消失 饶是谨言慎再蠢都该清楚,看似的巧合都在鬼的算计中。 而他们... 失去了一个老手! 针织帽男看着没本事,但明显在藏拙。 他说出的推理,表现出来的举动,至少是在方寸之下,顾全之上的。 这样的一个人死了。 死在了层层算计下。 硬要说的话,他很倒霉,死在谨言慎的手里。 那盆水是谨言慎打算泼到自己身上的。 阴差阳错泼到了针织帽男身上。 方寸看了一眼谨言慎,总算知道了那句话的真谛。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 “那个,我真不是故意的!”谨言慎连忙解释,“我那盆水要朝自己身上泼,谁知道他一下窜起来,撞翻我的桶,我的手本来就抖,结果就...” 他不经意扫了一眼那被剥皮的针织帽男,眼睛死死盯着他。 死不瞑目。 他的话堵住在喉咙里,想到针织帽男临终前对他的关怀,他的心... 更难受了。 这次鬼的算计失败,是没料到顾全鼻子那么灵敏。 而这件事是顾全运气好。 原因很简单。 鬼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他们。 顾全在看到那把猎枪时,暴露出鼻子灵敏一事。 鬼正巧在外面埋尸体,错过情报。 不然鬼肯定会改变策略。 “我们真是运气好啊,要不是你鼻子一事儿刚好没被鬼知道,恐怕鬼还会改变策略,针对你的鼻子灵敏做出调整。”方寸不由后怕,“只死了一个人,应该庆幸了。” “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我们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顾全解释,“杀人规律之一是穿戴男人的所有物,这点已经被我们排除了,它不可能再用这点害我们了。” 顾全的话得到了谨言慎跟方寸的一致认可。 他们哪怕再蠢,还会继续犯明显的错误吗。 这就是为什么鬼要藏杀人规律。 杀人规律被破解,再蠢的人都会去小心注意。 一行人将针织帽男的尸体处理好。 方寸处理尸体很有一手,完全没沾染到血迹。 沙发上的血迹大部分干涸,用新的防尘垫遮一下能勉强用。 谨言慎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没干透,但勉强能穿。 差不多凌晨六点,小璐准时起床。 方寸早早为小璐准备好了食物。 “小璐,吃饭了。”方寸端来食物。 小璐很是开心。 但小女孩似乎是注意到了人数的变化。 数了数人前的人数。 “其他人去哪儿了。”她对顾全说道,“哥哥,你们人怎么越来越少了!” 这个问题将顾全难倒了。 他顿了一下,回应道,“其他人啊,其他人提前就走了,小璐。” “他们都有事,不过没关系,哥哥会陪你的。”顾全摸了摸小璐的脑袋。 他们的任务只是在这里存活四十八个小时。 等到了今夜的十点左右,他们就能离开这鬼地方了。 至于小璐的安危,生死与接下来的一切... 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啊?” “是这样的吗?” “小璐知道的,他们是因为姐姐...姐姐离开的吧。” 小璐失落说着, “哥哥阿姨们,明明是很好的人。” “你们是不是害怕姐姐。” “虽然姐姐现在的模样真的很吓人,但其实姐姐人很好很好的!” “对小璐,也很好!” 顾全跟方寸对视一眼,都是说不出的难看。 他们很想告诉小璐。 那是因为你是它生前最想保护的人,而他们不是啊! 他们跟林中小屋男人关系牵连更多,是男人的朋友来到了林中小屋。 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只是遵循任务留在这里两天,顺便照顾一下小孩。 其实他们隐约间,已经猜到为什么在这个背景故事里,玩家扮演的角色会被鬼憎恶了。 他们是... 他爸爸的朋友! “不对劲。”方寸低声说着。 “啊?,哪儿不对劲了啊。”谨言慎吃着饭,胃口还好。 “鬼讨厌房屋主人,可以理解,屋主人是变态,这样的人会有朋友吗。”方寸提出一个疑惑。 这一点的确十分奇怪。 除非男人故意藏拙隐瞒真实性格。 但小璐姐姐不应该趁机跟男人朋友求助吗。 难道小璐爸爸的朋友们一样是群变态,这样一切说得通了。 难怪要对付他们。 都说爱屋及乌,恨也一样。 而且这恨意滔天。 在被男人折磨的这段时间,姐姐估计是服用在杂物间看到的,安眠药跟精神药物维持理性不崩溃的。 “吃完饭以后,再去把那个尸体挖出来吧。”顾全淡淡说着。 “嗯。”方寸点了点头,“既然气味对我们没有影响,那我们可以调查一下那具尸体了,昨天我就觉得尸体疑点重重了,很不对劲。” 方寸一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只是现在吃饭时间说出来,可能会有点影响胃口。 顾全不在意那么多。 谨言慎没有意见。 他哪儿来的意见。 他跟顾全都是刚上路的菜鸟,但顾全的能力明显在他之上。 反而他像是新人了。 “还是要多小心点,我们还有一个杀人规律没找到。”方寸提醒了一句,“我们不能保证尸体的搬运只是跟混淆气味有关,万一是连环计呢。” 他们吃完饭了以后,便快速出了门。 确认四周没有陷阱以后,他们重新来到昨天挖掘的地方。 很快,几个人傻眼了。 被他们埋过的尸体... 不见了! 030.【天生坏种】死因自杀 “我靠?!” “尸体不见了?” “为什么会不见?” 谨言慎等人看到空空的一个坑洞。 坑洞附近,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里面的尸体被挖走了。 是鬼做的。 “跟我想的一样啊。”顾全露出了一丝不甘,“昨天因为气味的原因,那东西知道我们不敢靠近尸体,不可能做详细调查。” “等用尸体将我们唬住,杀掉我们的人做完这一切,它知道我们不再惧怕气味,会折返来调查尸体。”顾全叹息一声,“又先一步将尸体重新藏起来,隐藏情报,用作下一步算计。” “顾全哥,你不能用味道闻一下吗。”谨言慎没心没肺说道,“跟警犬那种一样找线索。” “真把我当狗了?”顾全白了他一眼,“我没那么灵,只能嗅到离我很近或很大的气味,而且味道一定是要发散出来的,残留的味道我很难辨认了。” 顾全这话没有撒谎。 “回去吧。”方寸提议,“在这里没有意义了。” 几人重新回去。 尸体不见了,他们只能查看昨天拍的照片。 昨天他们翻看过一些照片。 没想到尸体会不见,没有太仔细找寻线索。 昨天拍摄尸体照片的人是针织帽男。 他已经死了,他的手机消失不见。 这估计是鬼考虑到照片做的布局。 不过没关系。 他们余下的人或多或少都保存了照片。 一行人开始调查这些照片。 顾全他们瞪大了眼睛,试图找寻线索。 只可惜眼睛都要干了,还是没能找到有用东西。 一个是拍摄距离太远,二来是尸体穿着完整,看不出太多伤痕。 “等等。”顾全说道,“你们看这个!” 方寸跟谨言慎看了过来。 一张拍摄身体的照片里,能隐约看到手腕处有道黑色的疤痕。 像是...刀疤。 “莫非是割腕造成的?”谨言慎猜测。 “手腕附近都腐烂了,但这就是割腕。”方寸十分笃定。 问题随之而来。 “他是割腕死的?” “自杀?” 方寸呢喃着。 他们一行人似乎是找到了不和谐的点。 针织帽男的确粗心大意。 这点线索虽隐蔽,但不至于找不到。 昨天针织帽男满脑子觉得尸体是陷害他们的幌子。 回去洗了几遍手脚,让顾全反复确认身上味道,多半没认真查。 “怎么会自杀呢。”谨言慎推测,“莫非是害怕那东西选择了自尽?” “不太对。”方寸否定解释,“首先,要是害怕那东西自杀,不会选择割腕这么缓慢的方式,直接割喉或服毒都要比这快。” “他面上平稳,穿戴整齐,没有任何痛苦狰狞,或者恐惧。”方寸扫过一眼,“怎么看都是早已做好了死的觉悟,选择了自杀。” 方寸的话很有道理。 那问题来了。 这么一个疯子般的男人,为什么平静选择自杀呢。 因为害怕鬼的报复? “而且,我还发现了这个。”顾全拿出一张照片。 这个照片极其模糊,上面还有恶心的尸斑。 不过在其手背上,还是隐约能看到两个英文字母。 【C】【O】 “这是啥,是CO?”谨言慎挠了挠头,一脸困惑,“完全不像是字啊!” 虽然他们知道这是在外国,男主人留下英文字母很正常。 但这两个字... 饶是方寸跟顾全都有些不理解了。 “还是差了线索。”顾全叹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冥冥之中的感觉,鬼可能还藏了杀人规律。” “男人的死太不对劲了。”顾全撇了撇嘴儿,“要是他是被小璐的姐姐杀死,我还没有那么重的疑心病。”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寸点了点头,“你知道为什么老手都会选择调查【深渊】故事背景,而不是坐以待毙吗。” 方寸突然反问。 顾全一愣,猜测着说,“鬼的杀人规律,跟生平经历,以及死亡的方式,有脱不开的联系吗。” 方寸颔首,又摇了摇头。 “不全面。” “鬼的杀人规律千变万化。” “你说的都包含在内。” “还有可能是生活习惯,在意的事情,放不下的东西,以及对他人的模仿等等...” “譬如我举个最离谱的例子。” “有一只鬼非常喜欢自己的脚。” 方寸望着两个大男人, “你们知道它的杀人方式是怎么样的吗。” “呃。”谨言慎猜测,“砍掉对方的脚?” 方寸摇了摇头,“是砍掉对方的手。” “因为四肢包括手脚,那只鬼认为人的手是无用之物,于是只好砍掉人的双臂,保留下双脚。” 她继续解释, “大多数人在条件比较困难的环境下,断了手臂的下场只可能是大出血死亡,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谨言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鬼的杀人规律都这么诡异,还真是印衬了那句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很多时候,难度不算顶级的【深渊】,鬼不会刻意藏背景故事。” 方寸还在滔滔不绝, “这些都是我们有利可图的地方。” “当然,也有鬼会以此来做局与陷阱。” “俗话说得好。” “高风险,高回报。” “很多老手在看不清杀人规律时,都不是坐以待毙。” “选择调查鬼以及它的生平,结合先前种种线索,推断出鬼真正的杀人规律。”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终于停下了。 顾全对方寸的老道经验没有任何怀疑。 “我们已经把杂物间,还有这一楼摸索差不多了,要不...”顾全目光看向小璐,,“再试试别的地方?” 要说他们接下来还有哪儿没有探查过,必然是小璐的房间。 小璐昨天没有允许他们进入,他们没有着急。 NPC还是很关键的。 尤其像小璐这样的。 但凡招惹对方厌恶到了,可能连这条线索都要被切断。 “这丫头挺古怪的,我老觉得可能跟姐姐是一伙儿的。”谨言慎附和道,“摊上这么一个老爸,心生怨恨不假。” 方寸赞同谨言慎的观点。 包括之前死掉的针织帽男,都一直觉得小璐不是好人,藏了秘密。 只有顾全清楚... 小璐大概没有恶意。 他不相信小璐,但相信自己的鼻子,及那释放出的气味。 顾全活了二十多年了。 看走眼过很多人,被欺骗过很多次。 唯独鼻子的气味没有一次背叛过他,让他判断失误。 他们趁着白天找到小璐,想说服小璐在白天内让他们进入房间。 否则到了夜里,一切比较麻烦。 夜里,他们不敢擅自行动。 只有客厅里的宽敞视野,以及壁炉的火光,能带给他们些许的心灵慰藉。 方寸作为代表,去跟小璐商量。 一开始小璐很不情愿让他们进入房间,说那是姐姐嘱咐过的事儿。 “不行!” “进入小璐房间的人,肯定都是坏人!” “姐姐这么告诉我的。” 方寸闻言,眸子精光一闪,“昨天帽子叔叔想强行进入你的房间,的确不是好人。” “今天阿姨赶走了他,而且昨天阿姨还阻止过他呢。”方寸看向小璐,“他是坏人,难道阿姨也是坏人吗?” 方寸那一套哄小孩儿的说辞很管用。 小璐这种年纪不大,心智不太成熟的小女孩。 怎么可能挡得住。 “那...那好吧。” “我相信阿姨跟哥哥们,但是你们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方寸闻言,顿了一下,还是说道,“什么要求,简单要求我们可以答应小璐的。” “很简单的,阿姨。”说罢,小璐从角落的柜子里摸出了一本像是画册的本子。 “以前爸爸每天晚上,都会念给小璐听自己写下的故事。”女孩兴冲来到了三人面前,“请为小璐讲故事吧。” 031.【天生坏种】女孩房间 有一天,一只美丽的麋鹿受了伤。 结果被一名猎人发现了。 麋鹿妈妈以为死到临头,流下了伤心的泪水。 没想到的是... 那名猎人在看到了麋鹿妈妈眼底的悲伤,心生怜悯,放过麋鹿妈妈。 为了让麋鹿妈妈能够安生休养,生出一只可爱的小麋鹿,猎人将麋鹿妈妈带回了小屋。 在小屋里,麋鹿妈妈一开始很害怕。 经过了猎人一段时间的照顾,麋鹿妈妈逐渐对猎人产生了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里,麋鹿妈妈的日子非常幸福,等到了分娩的那一天… 麋鹿妈妈生下了它的孩子。 居然不是一只小麋鹿,而是有些金色头发,浑身长满了麋鹿皮毛的小女孩。 小女孩非常可爱,长相美丽。 猎人看到这一幕,对麋鹿所生的小女孩十分怜悯。 他想,这定是自己悉心照顾了这一只麋鹿,导致麋鹿被爱感化,诞生出了属于自己跟麋鹿的孩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麋鹿女孩在猎人的抚养下长大。 偶尔,麋鹿妈妈会从森林里出来,到猎人小屋探望女孩。 随着麋鹿女孩的茁壮成长,他们一家三口的生活越来越好。 幸福在这个林中小屋里,生活了下去。 顾全仔仔细细念完了小璐让他念的故事。 没想到内容居然是一个跟麋鹿有关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顾全联想到了之前小璐说过的事儿。 莫非是男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写出的一则故事吗。 “好听,好听!”小璐笑吟吟说着,“太好听了!” 仿若天真烂漫的女孩。 顾全对小璐说,“小璐,你说这故事爸爸以前经常念给你听,故事是爸爸写的吗。” “是的,这个故事是爸爸写的。”小璐点了点头,“爸爸说,以前的姐姐也很喜欢听这个故事呢。” 顾全没有继续询问,而是进行着思考。 方寸见状,让谨言慎去照顾小璐。 自己来到了面前,再次阅读故事,“很有意思的故事,用来诓骗小孩刚好。” “是吗。”顾全耸了耸肩,“老实说,我觉得这个故事还是用了一点心的。不论是对小璐,还是姐姐。” 他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你想表达什么,故事写得很好吗。”方寸问道。 顾全摇了摇头,“我是在想,这男人真是疯子,为什么还要对小璐这么好,真把小璐当成女儿养。” “不是很正常,小璐还小。”方寸耸了耸肩。 “跟大小没有关系。”顾全反驳,“姐姐一样是男人养的女儿,可待遇很差,甚至到了虐待的程度。” “根据小璐的说法,父女关系不正当,经常抱在一起入睡。”顾全蹙眉,“你不觉得…很矛盾吗。” 他继续解释,“一个对女儿有非分之爱的养父,女儿应该很讨厌,否则不会被关在杂物间里。” 方寸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那为什么到了晚上,父女俩能跟情投意合似的拥抱在一起睡觉。”顾全双眸全是疑惑,“男人不怕女孩动手杀了自己?” “莫非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方寸摸了摸下巴。 “疑点太多了。”顾全摇了摇头,“父女突然地亲密,被关在杂物间,两姐妹的差别待遇,还有男人平静地自杀…”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时间差不多了。”方寸提议道,“我们去找小璐吧,让这丫头带我们去房间搜寻一番。” 顾全点了点头。 他们好说歹说,终于让小璐带着他们几个人来到了房间。 “这就是我的房间了。”小璐说着,“叔叔阿姨,你们可以随便参观。” 三人点了点头。 顾全调查的速度很快。 他最先调查衣柜以及书桌里的东西。 大部分是美工刀,剪刀一类。 “小璐,你抽屉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很尖锐的工具啊。”顾全笑着询问。 “这些都是姐姐让我放的,说是小璐以后肯定用得着,没事就要多用用。”小璐快问快回。 顾全跟方寸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说话,但二人看得出来… 这是害怕小璐被禽兽遭遇毒手, 于是小璐的姐姐故意让小璐放了很多防身的物品。 谨言慎偶然找到了相框。 经过了小璐的同意,相框被拿出来。 里面的照片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小璐,另外一个是死去的男人。 “小璐,这是你跟你爸爸的合照?”方寸直言不讳。 小璐拿过那张照片。 “为什么没有姐姐。”方寸尽量保持温柔,“我看这房子里,都没有姐姐的照片,你们没有跟姐姐合影过吗。” “合照吗。”小璐双目转动,陷入回忆,“以前有,但是爸爸有一天,把很多跟姐姐的合照收了。小璐跟爸爸又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替代。” 顾全眸子微眯,看出一些端倪。 其他人继续检查着。 突然,谨言慎发出了一声叫喊。 他的举动吓了顾全跟方寸二人一跳。 两人忙跑到了谨言慎旁边,查看情况。 “我草,这里抽屉里居然有一个小陷阱。”谨言慎看了一眼那个陷阱,“我刚一打开,刀就弹出来了,差点害我受伤了!” 他心有余悸。 杀人规律要是受伤,那他差一点他人就没了! 方寸蹙眉,蹲下身检查了一番,“小璐,这陷阱是你弄的?” “是呀,姐姐说自己的房间很重要,哪怕是爸爸都不能轻易进来查看。”小璐走过来,“小璐要有自己的隐私。” 顾全微微蹙眉。 别的不说,小璐的姐姐倒是对小璐保护得很好。 明明自己一天到晚被囚禁在杂物间之中,还被戴上了镣铐。 “小璐,我们不是坏人啊。”谨言慎的声气都有几分颤抖,“这样的陷阱还有很多吗。” “告诉我们吧。”他滚了滚喉结,“不然叔叔阿姨会受伤的,我们要是受伤,怎么来照顾小璐呢。” 谨言慎从方寸那里学了一点套路小孩的本事。 小璐一听同意了,将有陷阱的地方全部告知了几人。 只是等他们知晓陷阱数量以后,才惊觉数量之多。 虽然都是会造成小伤的陷阱,但多得简直不正常! 032.【天生坏种】再被算计 “不太对劲,陷阱太多了,多得夸张。”顾全眉头紧蹙,“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特地保护小璐设置的。” “的确如此。”方寸点头,“这么多陷阱阴毒无比,防不胜防。” 顾全说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我猜,陷阱看似保护小璐,其实是鬼早猜到我们会来房间检查,于是想通过受伤,让我们触发必死的杀人规律。” 谨言慎看了一眼整个房子,刚刚差点受伤的后怕再次席卷了浑身。 又是算计! 刚刚还是温馨的女孩房间,瞬间变成可能夺命的囚笼陷阱。 “我们…我们还要继续调查吗。”谨言慎忍不住打了退堂鼓,“这太危险了吧。” 这不怪他胆小。 他刚刚真是差点嗝屁了。 “你要是担心,就暂时休息一会儿。”方寸没有强行让谨言慎继续检查,“我跟顾全再调查一下。” 反正陷阱差不多都拆了。 “我说方寸姐,咱们还有必要调查吗。”谨言慎看着还在认真寻找线索的二人,“杀人规律都已经知道了,不能找个安全地方等着?” “所以说,你是新人。”方寸淡淡说道,“你要清楚,这里是鬼的主场,我们是客场作战。” “在我们来之前,鬼就设计好了无数计谋,用最适合的方式杀死我们全部人。”方寸冷哼,“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还剩三个人,还知道了全部杀人规律,看似很安全,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活下来。” “难道不是吗?”谨言慎反问。 “恐怕很难。”顾全反驳解释,“依照我对这只鬼的初步印象,它肯定还藏了一手。” “你内心的想法,就是鬼最想看到的。”顾全看向谨言慎,“我有预感,我们要是真的什么都不做了,反而会给鬼更多可乘之机。” “顾全说得很对,跟鬼多打打交道,你就会明白的。”方寸赞许看向顾全,“要是只剩下你一个人,你这么想无可厚非。” “毕竟鬼杀人越到最后,杀人规律越明显。”她话锋一转,“别忘记了,我们还足足有三人。” “鬼的布置还在继续。”方寸看向房间,“这些看似有趣的玩具,说不定只是幌子...总之,别大意。” 谨言慎点了点头,牢记在心。 调查了一会儿,方寸跟顾全都没调查到有用的情报。 他们注意到了一扇门。 那门刚好被一些装饰跟玩偶挡住了。 “这一扇门是…”顾全看向小璐。 小璐正在跟谨言慎在床上聊天,注意到了顾全。 “不可以,哥哥,这扇门不能被打开的。”,她连忙跑过去对顾全说,“姐姐特地嘱咐过小璐,小璐要遵守跟姐姐的诺言!” 方寸看了一眼顾全。 顾全对着那门缝嗅了嗅。 一瞬间,顾全竟是忍不住干呕了两下,差点吐出来。 方寸不太嗅得到里面的味道。 看顾全的反应,知道这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绝对是男人的尸体! 突然,谨言慎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方寸发来的。 让他帮忙暂时引走小璐。 接下来,他们二人要进入这个房间里调查。 这里面可能有男人尸体。 谨言慎答应了下来。 相较去房间找尸体,跟可爱的小女孩待在一起要简单不少。 谨言慎将小璐暂时带出房间。 小璐没有怀疑。 下楼声远去,方寸跟顾全打开了门。 门没有锁,却被挡住了。 两人用力一推,想将那门给撞开。 哪儿想到门居然没了对抗,方寸跟顾全扑了进去! 漆黑的房门里传来滚滚恶臭。 没有了门的束缚,那股臭味简直是铺天盖地。 顾全直接站起来,想要冲出门口。 门被某个长发影子缓缓合拢。 接着一声“啪嗒”,门被锁起来。 门外发出了各种推开抽屉,各种铁器刀具碰撞的声音。 那声音一开始极大,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房里一片漆黑,唯独巨大的臭味源源不断,席卷两人的神经。 “该死的,我们被骗了。”顾全看不清四周的轮廓,“这是把我们关在这里了?” 他不敢轻举妄动。 鼻子被巨大的尸臭冲击,一定程度丧失了辨认气味的本事。 一盏灯亮了。 是方寸打开的手机的手电筒。 他们快速确认四周环境。 这里是干净的一个房间。 他们在一面墙壁上,看到了被悬挂的男人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了。 身上没有任何衣服,穿着血淋淋的鹿皮。 脚边是一堆被染红的人皮。 “真是以暴制暴啊,把养父的皮剥了,做成了麋鹿皮。”方寸叹息一声,“这是想让养父死后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吗,真是可怜又可悲。” 顾全没有反应,拿出手机,跟谨言慎发送消息。 他相信谨言慎知道他们不见以后,定能看到消息。 做完一切,顾全安心下来。 他开始跟方寸一起动手,忍着巨大的恶臭,对尸体进行了一番检查。 检查的结果发现... 尸体大约是在两天前死亡的。 也就是说,在他们来的那天,尸体已经死了差不多二十四小时。 “刚被杀没多久,死因真是割腕自杀。”他们在这尸体身上检查了一番,“这样的家伙居然会是割腕死的?” 二人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东西。 尸体明显被人打理过,过于干净了。 “啧。”意识到不妙的顾全神情凝重,“麻烦了,又是连环计啊。” 033.【天生坏种】兔死狗烹 “怎么说?”方寸不解看向顾全。 “今天清晨,针织帽男的死不是巧合。”顾全慢慢解释,“鬼的计划是让我们全军覆灭,但这只是概率事件而已。” “如果我们还有人活着,鬼肯定要准备下一步行动,如此一来,尸体的检查是必要的。”他在黑暗里诉说着,“它提前将尸体挪走,让我们误以为尸体有线索。” “事实上,留在尸体的线索不多,我们进入小璐的房间,鬼利用小璐设下重重陷阱,让我们知难而退,接着,当一扇有臭味的房门出现在我们面前...”顾全不再继续说下去。 “应该没关系。”方寸的内心不是太慌张,“房间虽然被那东西反锁了,但肯定有钥匙的。” “就看谨言慎什么时候带着小璐回来了。”方寸有几分紧张,“只要谨言慎回来,看到我们不见,肯定是会去找钥匙的。” “这就是我正担心的点。”顾全微微叹息,“我们被困住没关系,现在距离到时间点还有好几个小时,我就怕这也是鬼的阴谋。” “要么是利用法子,将我们困住好几个小时,错过时间。”顾全靠在门上,“要么是打算针对救我们的谨言慎出手,让他踩中某个杀人规律,我猜...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他们跟这只鬼接触了这么多。 顾全的观点非常接近鬼可能做出的行为。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方寸心中一惊,“等着吗。” 顾全点头,又嗅了嗅味道。 只可惜男人尸体的味儿实在太浓烈了。 “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这里乌漆麻黑的,我的嗅觉还被尸臭暂时封闭了。” “万一设下陷阱中招受伤,就全完蛋了。” 顾全说道。 方寸同意了。 二人背靠背,尽量保存体力。 顺便给谨言慎打了电话过去。 谨言慎接了。 “喂?”谨言慎接通电话,“怎么了,顾全哥?” 顾全一喜,说了几句话,但... “喂?” “顾全哥,你说话啊,你别吓我啊!” 什么情况? 顾全打通了电话,谨言慎却说听不见。 只要不是聋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谨言慎却完全听不见。 “怎么回事?为什么谨言慎听不见。”方寸疑惑,“不可能啊。” “是鬼的能力!”她很快反应了过来,“鬼的能力可以让声音无限缩小,没想到连电话声音都能屏蔽?” 顾全点头,“我们只能发消息了。” 顾全挂断电话,再次发送了消息。 这次谨言慎终于回复了。 顾全稍微心安下来。 今夜十点一过,他们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前提是他们能出去。 万一出不去,恐怕要一辈子关在这里了。 “话说回来,规定的离开时间有限制吗。”顾全问道。 “有,一般是五分钟左右。” 方寸开始解释, “你要是因为某些事耽搁了,没有赶上,那你被留在这里是出不去的。” “我没听说过,有人能不借助载具逃出去。” 方寸顿了一下,又补充, “载具的时间也是鬼经常做局的一环。” “有些鬼就是故意不让你赶上。” “只要你上不了载具,接下来慢慢玩,都能玩死你。” 顾全点了点头,“载具就是车吗。” “是的。”方寸继续解释,“基本都是车,大部分是出租车,在普通人看去车会像是纸糊的一样,但对于去过【深渊】的人,那车更像出租车。” “你觉得那是你的车,是你一个普通人被修改了认知。”方寸在黑暗里声音不断传来,“不过这一次你逃离以后,就不会连车都认错了。” 顾全点了点头,又学到了一点东西。 二人不再言语,开始保存体力。 与此同时。 收到消息以后,重新跟小璐一起回到了房间的谨言慎人都傻了。 顾全跟方寸二人果然不见了。 “有...有人吗。”谨言慎对着房门喊了两声,“有人在里面吗。” 顾全跟方寸听到了谨言慎的声音,欣喜若狂。 “敲门!”顾全说道,“他肯定听得到!” “砰砰砰!” 二人砸门的声音接踵而至。 随着对谨言慎的叫喊,一并传了出去。 门外的谨言慎环顾着安静的房间,最终胆战心惊来到了门前。 “有...有人吗。”他滚了滚唾沫,轻轻敲了几下房门,“有人在里面吗。” 二人感受到了谨言慎几乎是近在咫尺的声音。 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鬼的准备很充分啊,连敲门的声音都几乎降至最低了。”顾全沉思,“开始只针对我们说话的声音,实际上,对其他声音一样有效果。” 果然不单纯是人的声音,连物理的声音都能做到降低。 谨言慎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他们只能通过发短信的方式与谨言慎交流。 他站在门外,看着安静的门陷入恐惧。 “什么情况?” “不是在里面吗,为什么不说话,难道是鬼弄的?” “屏蔽了声音?” 谨言慎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 他继续一条一条翻看消息。 之前他已经得知了。 顾全跟方寸二人被关到了房间里,跟尸体待在一起无法离开。 经过跟顾全还有方寸的商量,谨言慎决定去找工具砸开房门。 但是刚推开几个抽屉,谨言慎再次傻眼了。 工具全部消失了。 在小璐的房间里应该有很多的工具。 哪怕不是锤子榔头,但剪刀美工刀还是该有的。 都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了! “草!” “是鬼,肯定是鬼干的。” 顾全跟方寸终于知道... 为什么他们在被锁门以后,门外发出各种推拉抽屉的作响声。 那是鬼在将全部可能的工具都拿走。 不让他们有逃过的可能。 【现在怎么办啊,顾泉哥,方寸姐。】 【工具全部没了!】 【到处的工具都没了!】 谨言慎问着。 字里行间都能看出他的惊慌。 方寸跟顾全都被困在这里,鬼极有可能是故意把三人分开,逐个击破。 顾全跟方寸看似危机,说不定非常安全。 反而是谨言慎自己跟鬼同处一个空间。 这是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啊。 说不害怕是假的。 从一进入这破房子,那东西一直在针对他,拿他进行做局。 现在他的用处结束了,可以去死了。 这不禁让谨言慎联想到一个词——兔死狗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