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重生：开局逼睡学霸》 第1章 死在三十岁 病房里的仪器“滴…滴…”的响着，像是在为生命做最后的倒计时。 陆灵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三十岁的她，曾经是娱乐圈里一朵妖艳的玫瑰，如今却像枯萎的花静静等待凋零。 三线女星的身份换来了最好的医疗条件，但换不来人心。 三天前，经纪人李姐来过最后一次，放下果篮和一句“好好养病”，就再没出现。 陆灵菲不怪她。 这个圈子里谁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 她当年也是这么做的。 只是没想到，爬得越高，摔下来时越没人接。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那些她曾经在酒会上觥筹交错，在红毯上摇曳生姿的光，此刻都成了别人的风景。 她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母亲是小三，她考上高中那年去世了。 父亲？ 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很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 十八岁，她考入三流艺术院校，靠着这副相貌，一步步往上爬。 代价？ 代价就是用来交换的。 名声？ 那是什么东西？ 能吃吗？ 那些流言蜚语她听得耳朵起茧。 她曾经风光过。 最红的时候，微博粉丝千万粉丝，代言费七位数，走到哪里都有粉丝尖叫。 可现在呢？ 过气的标签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灵菲以为又是护士来换药，没有睁眼。 脚步声很轻，停在了床边。 “陆灵菲。” 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温和。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 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三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刘明睿。 她高中同班同学，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永远年级第一的学霸，市高考状元。 “你……”她声音沙哑，“怎么来了？” 刘明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关切，有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李姐告诉我你病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不早点说？” 陆灵菲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变成了一声咳嗽。 “说什么？”她喘了口气，“说我快死了？谁来？那些说爱我的男人？还是那些被我抢过角色的女明星？” 她说得很直白，甚至带着自嘲。 刘明睿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刺痛了。 “别这么说自己。” “那该怎么说？”陆灵菲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刘医生，你现在是国内有名的肿瘤科专家吧？网上都说你是医学界的天才，年轻有为。像我这种末期的病人，值得你亲自来看？”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化疗掉光了头发，脸色蜡黄，瘦得彻底脱了形。 跟当年那个明艳动人的校花比，现在的她都快没人样了好吧。 刘明睿沉默了很久。 仪器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陆灵菲。”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其实……高中时我就很喜欢你。” 空气凝固了。 陆灵菲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她想起高中时的他。 永远一丝不苟的校服，永远干净的白T恤，永远埋首题海的侧脸。 这么一个天之骄子，怎么会喜欢自己一个名声烂到泥里的女人？ “你说……什么？” “高三那年，你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刘明睿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尘封的故事，“下午的阳光照在你身上，很美。” 他顿了顿。 “我当时想，这个女孩真好看。如果能和她说句话就好了。” 陆灵菲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闷得发痛。 “但你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刘明睿苦笑，“我不敢啊！我胆子太小了，只会读书。觉得等你毕业了，等我考上好大学，等我变得优秀一点……再去找你。” “可是后来你进了娱乐圈，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你，都在想，如果当年我勇敢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陆灵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这一生听过太多甜言蜜语了。 她从来不信，也不在乎。 可眼前这个男人，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告诉她：高中时我就喜欢你。 “你傻不傻……”她声音哽咽，“我这样的人，配不上你。” “别这么说。”刘明睿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他的指尖很暖。 “陆灵菲，你很好。一直都是。” 她摇头，眼泪止不住。 那些不堪的过往像潮水一样涌来——酒局上的谄媚，那些阿谀奉承……脏，太脏了。 而刘明睿呢？ 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名校毕业，医学博士，业内翘楚。 他的人生光明磊落，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 “对不起……”她哭出声，“我不配……” “别哭。”刘明睿的眼眶也红了，“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 他没说完，但陆灵菲懂了。 仪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护士冲了进来，医生紧随其后。 陆灵菲感觉意识在一点点抽离，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她看着刘明睿的脸，忽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喊： “刘明睿！” “如果有下辈子……”她喘着气，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我一定嫁给你。” 刘明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很烫。 “好。”他哽咽，“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陆灵菲笑了。 这是她住院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主动睡你。 不会再让你等那么久。 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的意识里，她只感觉到刘明睿紧握的手，和他那句“我喜欢你”。 然后，黑暗彻底降临。 第2章 噩梦钟点房 伴随着一阵晕眩，陆灵菲勉强睁了开眼。 这里不是医院的天花板。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粉紫色的暧昧灯光，墙壁上是俗气的花纹壁纸，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薰的味道。 这明显是一家钟点房，还是十多年前的那种风格。 她猛地坐起身。 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套蓝白春秋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锁骨下。 只不过里面……陆灵菲扯开领口看了一眼，差点没骂出声来。 V领短袖，领口低得能看见那条若隐若现的沟。 “我靠……”她喃喃自语，“我年轻时候这么骚包？” 记忆碎片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黄毛李威，高考前半年，这间破钟点房…… 上辈子就是今天，她的人生脱轨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个男人哼着跑调的歌。 是李威的声音。 陆灵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紧张，是恶心。 她重生了？ 老天爷玩她呢！ 死前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只有刘明睿那傻子握着她的手说“高中时我就喜欢你”。 现在倒好，一键重启，直接给她送回这个地狱的开局。 水声停了。 陆灵菲脑子比动作快十倍，抓起床头柜上的小包就冲向门口。 “灵菲？干嘛去？”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李威的声音追出来。 她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转身时脸上已经挂起笑容——那种她后来在娱乐圈练了十年的，无懈可击的假笑。 “买水啊！”她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渴死了！你这儿连瓶矿泉水都没有。” 李威从门缝里探出头，头发湿漉漉的，只裹了条浴巾：“马上完事儿，等会儿再喝呗？” 陆灵菲心里翻了个白眼。 等会儿？等会儿老娘清白就没了！ “不行，我现在就要喝。”她撅起嘴，做出撒娇的样子，“而且……套子也没买吧？” 李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哎哟，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当然。”陆灵菲拉开房门，“等我啊，马上回来。” 她摔上门的那一刻，笑容瞬间消失。 走廊里空气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跑！ 跑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的手指都在抖。 电梯从一楼慢悠悠往上爬，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 “叮——” 门开了，她冲进去，疯狂按关门键。 电梯下行时，她靠在墙上大口的喘着气。 镜子里映出十八岁的自己，脸蛋嫩得能掐出水，眼睛明亮，皮肤光滑。 没有后来那些熬夜拍戏的黑眼圈，没有酒局应酬留下的憔悴，更没有病痛折磨出的枯槁。 年轻真是好啊！ 可也是真的傻。 李威那种货色，长得也就勉强算个小帅，成绩烂得没眼看，家里有点小钱就拽得二五八万。 前世自己怎么会看上他的？ “品位真差。”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吐槽，“什么眼光，这样的玩意儿都看得上！” 电梯停在一楼。 陆灵菲快步走向前台，从包里掏出几张红票子拍在台面上：“开间房，安静点的。” 前台小妹抬起头，眼神古怪地打量她——穿着校服，一副高中生的打扮。 长的倒是挺漂亮的，可惜…… “身份证。”小妹公事公办。 陆灵菲从包里翻出身份证递过去。 “一个人住？” “不然呢？”陆灵菲挑眉，“你看我像带了人的样子？” 小妹没再说话，低头办理手续。 递房卡时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小姑娘，需要帮忙吗？” 陆灵菲愣了一下。 这话她上辈子可没听过。 那天她慌慌张张跑下来，前台小妹只给了她一个鄙夷的眼神。 “不用。”她接过房卡，“谢了。” 转身走向电梯时，她听见身后小妹低声嘀咕：“现在的学生啊……” 陆灵菲没回头。 新房间还是在三楼，就在李威房间的隔壁。 虽然危险，但同样越是危险，安全系数其实也越高。 来到房间，她赶忙刷卡进门，随后反锁。 背靠在门上，整个人仿佛泄了气一样，滑坐在地上。 心脏还在不停的狂跳。 她摊开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重生了。 真的重生了。 不是梦，不是幻觉，她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命运拐点。 “冷静。”她对自己说，“陆灵菲，你三十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过是一个区区黄毛小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手还是抖。 因为这一次，她有机会重写人生。 起码，她的人生不会那么难看。 手机从包里滑出来，她赶忙捡起，屏幕亮起，显示时间：2012年11月18日，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距离六月高考前还有半年多。 呼出了一口气。 陆灵菲开始思考。 现在她该做些什么？ 去找老师？ 说什么？ 说黄毛想睡我？ 证据呢？ 而且以她在老师眼里的形象——穿着暴露，跟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成绩中等偏下的“问题女生”——老师会信她？ 陆灵菲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讽刺。 三十岁的娱乐圈经验告诉她：当你名声不好时，说什么都是错。 那……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一个名字跳进视线。 刘明睿。 那个在她死前握着她的手，说高中就喜欢她的男人。 那个现在还是书呆子学霸，未来会成为医学界大佬的男人。 前世他们几乎没说过话。 他是年级第一，她是“坏女孩”，两个世界的人。 可送自己最后一程的，还是他。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他说：“高中时我就很喜欢你。” 陆灵菲咬住下唇。 赌吗？ 赌那个书呆子真的喜欢她？ 赌他会来？ 如果不来呢？ 她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快盘算。 李威那边肯定瞒不住。 以那货的性子绝对会大肆宣扬……陆灵菲被他上了，或者更恶毒点…… 不管怎样，明天到学校，她的名声就直接臭了。 所以需要证据。 证明她今晚没跟李威在一起。 问题是，一个人没法证明。 证明她跟别人在一起，有个比李威更有说服力的人。 这个人就是刘明睿。 年级第一，学霸，长得帅，家境好，本性纯良，思想高尚。 班主任老王的“亲儿子”，教导主任的“宝贝疙瘩”，校长的“升迁指标”。 有人敢说他一句不好，不用天黑，这三位就能把对方给埋了。 如果我把刘明睿给睡了…… “妈的。”陆灵菲骂了一句，“三十岁的老女人算计十八岁的小男生，我真是太不要脸了！” 可是她没时间愧疚。 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同学们的指指点点，老师的鄙夷，毕业后进入娱乐圈，所有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受够了。 这一次，她要活的干干净净。 第3章 一通疯狂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房间里格外刺眼。 陆灵菲盯着通讯录里“刘明睿”三个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陆灵菲，你三十岁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对自己说，“打个电话而已，慌什么？” 可心跳就是不听使唤。 隔壁隐约传来踹门声——黄毛等得不耐烦了。 “妈的，拼了！” 她一咬牙，按下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在凌迟她的神经。 五秒，十秒……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电话通了。 “喂？” 一个平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少年特有的干净质感。 陆灵菲的心脏猛地一跳。 “刘明睿？”她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点抖，赶忙清了清嗓子，“我是陆灵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嗯。” 很简短的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三十年的演技在这一刻全面上线。 她压低声音，让语气听起来既委屈又带着一丝脆弱。 这是她当年拍第一部戏时导演教她的“惹人怜爱”声线。 “听着，”她语速很快，像在压抑着什么，“你要真喜欢我，现在就来找我。” 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她飞快报出宾馆的地址和房间号。 “给你半小时。” 说完，她立刻挂断电话，顺手按下静音键。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手心全是汗。 “演过了吗？”她喃喃自语，“是不是太作了？” 三十岁的灵魂在吐槽十八岁的表演方式：“陆灵菲你装什么小白花！人家学霸吃这套吗？” 可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紧张。 不是演戏的紧张，是怕他不来的紧张。 如果刘明睿真的像前世说的那样喜欢她，那应该会来吧？ 如果不来呢？ 那就证明……前世那些话，只是对一个将死之人的安慰？ 陆灵菲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一刻，她忽然很讨厌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 同一时间，杭城某个小区的房间里。 刘明睿握着手机，表情是罕见的茫然。 他刚才……接到了陆灵菲的电话？ 那个陆灵菲？ 班里最漂亮的女生，也是传闻中最“不好惹”的女生？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确认自己没有幻听。 确实是陆灵菲的号码——虽然他从没打过，但班里男生私下传过校花的联系方式，他无意中瞥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过目不忘是他的天赋之一。 可陆灵菲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还说什么……“喜欢我就来找我”？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这不像恶作剧。 陆灵菲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笑意的张扬声音，而是有些发紧，甚至有点抖。 她在害怕？ 还是……在哭？ 刘明睿看了眼桌上的试卷——数学压轴题刚解到一半。 又看了眼时钟：晚上八点五十二分。 这个时间，一个女生在宾馆给他打电话，声音不对劲，让他过去……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中飞速闪过。 绑架？勒索？陷阱？ 还是……那些“坏女孩捉弄书呆子”的校园传闻？ 刘明睿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他是学霸，不是傻子。 杭市连续两年统考第一，班主任口中的“清北苗子”，校长亲自关注的重点对象——这个身份给他带来的不只是光环，还有某种隐形的保护。 学校里那些所谓的“坏学生”，从不敢真的招惹他。 不是怕他，是怕他背后的老师们。 那陆灵菲呢？ 她虽然名声不好，但好像也从没主动欺负过谁…… 刘明睿想起下午在教室里看到的她趴在桌上睡觉，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模样。 很安静，和传闻中那个“张扬妖艳”的形象不太一样。 刘明睿抓起钱包和钥匙，推开了房间的门。 客厅里，父母正在看电视。 “睿睿，这么晚去哪儿？”妈妈付婉秋转过头。 “同学生病了，我去看看。”刘明睿面不改色——他很少撒谎，但这次说得异常顺畅。 “哪个同学啊？严重吗？要不要妈妈陪你去？”付婉秋关切地问。 “不用，就在附近。”刘明睿已经走到玄关换鞋，“很快回来。” 爸爸刘正康从报纸后抬起头：“带把伞，晚上可能下雨。” “嗯。” 刘明睿应了一声，推门而出。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他快步下楼，从车棚推出自行车时，脑子里还在分析各种可能性。 陆灵菲是不是在玩他？ “坏女孩”捉弄“书呆子”的戏码，他听说过，但从没经历过。 可万一她真的需要帮助呢？ 万一她真的在害怕呢？ 刘明睿跨上自行车，朝宾馆的方向骑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骑得很快，校服外套被风鼓起。 一路上，理智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拉扯。 理智说：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你应该调头回家。 可脑海里那个带着颤音的声音说：你要真喜欢我，就来找我。 喜欢？ 刘明睿抿了抿唇。 陆灵菲是校花，长得确实好看。 但喜欢？谈不上。 顶多是……男生对漂亮女生那种欣赏。 而且她名声那么差，听说跟很多男生纠缠不清…… 可如果那些传闻不是真的呢？ 如果她今晚真的需要帮助呢？ 刘明睿脚下用力，自行车在夜色中飞驰。 …… 酒店三楼，308房间。 陆灵菲第三次看时间。 九点零七分。 距离她打电话过去，已经十五分钟了。 “不会真不来了吧……” 她盯着房门，像是要用眼神把它瞪穿。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来，凑到猫眼前。 是有人经过。 “……” 希望落空的感觉很难受。 陆灵菲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前世三十年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那些酒局上的虚与委蛇，那些酒店房间里的交易，那些为了上位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脏。 这是她对上辈子自己的评价。 所以重活一次，她想干干净净的。 可如果连刘明睿都不来，那她今晚怎么办？ 明天到学校，黄毛肯定会到处宣扬“陆灵菲跟我开房了”。 然后呢？ 老师鄙夷的眼神，同学背后的指点…… “不行。”她咬牙，“不能坐以待毙。” 陆灵菲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 如果刘明睿真的不来，她就只能…… 去医院开证明？ 证明自己还是处女？ “太蠢了。”她扶额，“而且医院晚上也不开这种证明啊……” 或者，现在就逃？ 逃出酒店，找个网吧待一晚上，明天直接去学校？ 可黄毛肯定会去学校堵她…… 他们是同校啊！ “陆灵菲！” 隔壁突然传来了黄毛的怒吼。 “买水买到外太空去了！” 陆灵菲吓得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完了，黄毛发作了。 陆灵菲握紧手机，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 要不要报警？ 可警察来了怎么说？ 说同学想强奸我？ 证据呢？ 而且一旦报警，事情闹大，她的名声照样完蛋…… 陆灵菲盯着房门，忽然很希望下一秒，刘明睿能出现在门口。 像前世在医院里那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刘明睿……”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到底来不来啊……” …… 一楼前台。 黄毛李威正缠着前台小姑娘。 “我真她男朋友，吵架了，她生气换了房间。”李威努力装出诚恳的样子，“你就告诉我她在哪个房间吧，我去道歉。” 前台小妹皱眉：“客人隐私不能透露。” “我真是她男朋友！”李威急了，“你看，照片！”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偷拍的陆灵菲侧脸。 前台小妹看了一眼，还是摇头：“不行，规定就是规定。” 李威正要发作，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高大男生走了进来。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又一个高中生？ 今晚怎么回事？ 刘明睿径直走向前台，表情平静：“请问308房间怎么走？” 前台小妹下意识指向电梯：“三楼，右转。” “谢谢。” 刘明睿转身重新走进电梯。 李威盯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年级第一那个书呆子？ 他来酒店干什么？ 等等，308？ 陆灵菲会不会在308？ 那特么不是隔壁房间嘛！ 李威眼睛一亮，等不及电梯，直接冲向楼梯。 前台小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玩手机。 现在的学生啊……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4章 学霸降临 “叩、叩、叩。”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轻得像是幻觉。 陆灵菲猛地睁眼，赶紧跳下床，凑到猫眼前。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安静地站着。 眼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眉头微蹙，似乎在确认门牌号。 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某种正装的味道。 刘明睿。 他真的来了。 陆灵菲的心脏在这一刻狂跳起来——不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快进来！” 她伸手抓住刘明睿的手腕，用力一把将他拽进房间。 动作太急，刘明睿猝不及防地被拉进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陆灵菲顺势“砰”地关上门，连忙反锁，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你……”刘明睿站稳身体，眼镜有点歪。 他扶正眼镜，看向陆灵菲，眼神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陆灵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粗鲁。 毕竟眼前这个刘明睿才十八岁，对这个时代的学霸而言，她这种行为已经很流氓了。 “那个……”她调整呼吸，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能来。” 刘明睿没说话，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标准的钟点房，一张大床，一张沙发，一个卫生间，没什么特别。 然后他的视线落回陆灵菲身上。 她穿着校服，但里面的V领短袖领口确实有点低。头发有些乱，脸颊微红，眼睛……有点红？ 像是刚哭过。 “怎么回事？”刘明睿开口询问，声音还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比电话里多了几分实感。 如果是面对三十岁的刘明睿，陆灵菲一定毫不犹豫的开口，甚至直接扑过去抱住他，吻他，然后对他说：“我要给你生孩子。” 可面对十八岁的刘明睿，她反而有些犯难。 什么样的男人陆灵菲都见过，哪怕是小鲜肉，对她而言也是手到擒来。 可眼前的男人，只有十八岁。 青春懵懂，为人正直，还是学霸，长的又高又帅。 就在刚才一瞬间。 作为“老阿姨”的陆灵菲，差点在刘明睿绊倒的时候就动手了。 她当时的想法是—— 只要他倒下压自己身上，自己就把他的火撩起来。 她清楚，男人一上头，学霸也抗不住。 可这样一来，自己就显的有些龌龊了。 十八岁的鲜肉学霸呀！ 以刘明睿三十岁还深爱自己的模样，他铁定会为了这一次负责到底。 自己是彻底改变人生了。 往后妥妥的刘太太，老公医学大佬，想想往后的日子就舒服。 可他呢？ 一个被女人胁迫，最终不得不负责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这个该死的名声。 绝对会对这个男人的前途产生拖累。 何况他还年轻，还有无限可能。 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人生，就把他毁掉。 陆灵菲正要说话—— “陆灵菲！我知道你在里面！刚才谁进去了？” “开门！不然我踹了！” 黄毛的声音在门外炸开，接着是重重一脚踹在门上。 门板震颤。 陆灵菲吓的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刘明睿身边靠了一步。 李威本质上就是一个流氓。 虽然刘明睿生的高大，可李威有一股子狠劲，加上他能叫来不少人。 在这个时代，陆灵菲还是害怕的。 毕竟一旦发生了什么，她的人生真就彻底崩了。 刘明睿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让陆灵菲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转身握住门把手，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把门拉开了。 “……” 陆灵菲吓得直接想逃，差点就尖叫出声了。 门外，黄毛李威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表情从凶狠变成错愕，再变成了一副……怂样？ 刘明睿站在门口，一米八八的身高几乎堵住整个门框。校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那是长期打篮球运动练出来的肌肉。 他推了推眼镜，直勾勾的盯着黄毛，没说话。 就只是这么看着。 沉默在走廊里开始蔓延。 黄毛李威，一米七五，瘦得像竹竿，此刻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刘明睿，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谁啊？”黄毛的声音明显虚了，“这是陆灵菲的房间……” “是我朋友的房间。”刘明睿开口更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朋、朋友？”黄毛瞪大眼睛，“陆灵菲呢？让她出来！” “这里没有陆灵菲。”刘明睿语气平静，但声音出奇的沉重。 “凭什么——” 黄毛的话没说完，因为刘明睿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种身高和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黄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现在，”刘明睿看着黄毛，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滚。” 不是商量，是陈述。 黄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看刘明睿的体格，再看看对方平静但莫名吓人的表情…… “行、行……”黄毛又退了一步，“你、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直接转进了隔壁房间。 “砰”门关上了。 刘明睿站在门口，看着黄毛回到隔壁的房间，这才关上了门。 “咔哒。” 反锁声响起。 房间内一片寂静。 陆灵菲靠在墙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刘明睿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她咽了口口水，“你不怕他动手啊？” 刘明睿转身，看上去异常平静。 只听他开口说：“怕。” “……啊？” “我说，怕。”刘明睿拉过椅子坐下，抬头看陆灵菲，“我没打过架。” 陆灵菲瞪大了眼睛：“……那你刚才那样？” “气势。”刘明睿推了推眼镜，“《心理学与行为分析》里说过，大部分冲突在升级前可以通过姿态和语言化解。我只是应用了书里的理论。” 陆灵菲：“……” 学霸的世界她真的不懂。 就刚才那副模样，刘明睿给的人感觉更像流氓。 但她忽然觉得……有点帅？ 不对，是很帅啊！ 刚才那个挡在门口的背影，那句“我朋友”，还有那个让黄毛秒怂的气场……简直帅呆了！ 怪不得女人会被骗，这种类型的男人真的超吸引人。 而且不分年龄。 比如说她陆灵菲，都三十岁了，还不是一样想给他生猴子！ 第5章 学霸的脑子 抛开自己胡乱的思绪，陆灵菲忍不住开口问：“你不是说高中时胆子很小吗？” 这是前世刘明睿跟自己说的。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奇怪：“我们很熟吗？你怎么知道我胆子小？” 陆灵菲一噎。 糟了，说漏嘴了。 “那个……听、听别人说的。”她赶紧转移话题，“反正……谢谢你啊。” 刘明睿没接话，而是开口询问：“现在可以说了吗？怎么回事？” 陆灵菲脑子飞速运转。 演戏时间到。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这是她当年演第一部青春剧时学的“清纯女主”标准动作。 “李威……就是刚才那个人，说请我喝奶茶，结果把我带到酒店……”她声音放轻，带着颤音，“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开了这个房间……” “然后给我打电话？”刘明睿接话。 “……嗯。” “为什么是我？” 陆灵菲抬起头，眼眶恰到好处地红了点——三十年的演技不是白练的。 “因为……”她咬住下唇，“我听说……你喜欢我？” 空气凝固了。 刘明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看不出来，这个学霸挺纯洁的，多亏他还长了一张霸总脸。 他推了推眼镜别过脸：“谁说的？” “就……听说的。”陆灵菲盯着他，不放过任何表情变化。 刘明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回头，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谣言。” “……哦。”陆灵菲没有失望，反而觉得合理——现在的刘明睿确实还没喜欢上她，或者说就是口是心非。 这个年纪的大男孩都这样。 “不过，”刘明睿又说，“就算不是喜欢，同学遇到危险，我也会来。” 陆灵菲心里一动。 这句话比“喜欢”更让人心动。 “那……”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床边坐下，和刘明睿隔着一米多的距离，“你现在看到了，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刘明睿却没动。 他看着陆灵菲，眉头又皱起来：“有个问题。” “什么？” “你既然跑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在酒店开房间？”刘明睿的语气像是在解数学题，“直接回家不就好了？” 陆灵菲：“……” 学霸的思维果然不一样。 “我……”她脑子急转，“我怕他在楼下堵我！而且……而且我家没人，我一个人害怕！” 半真半假。 她家确实没人——单亲家庭，母亲去世后她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 刘明睿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合理。” 陆灵菲松了口气。 “所以，”刘明睿站起来，“你打算在这里住一晚？” “嗯……” “那我走了。” “等等！”陆灵菲下意识喊出声。 刘明睿回头看她。 陆灵菲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让他留下？凭什么？ 可如果他走了，黄毛又回来怎么办？ “那个……”她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不怕他去楼下堵你吗？” 刘明睿：“我是男的。” “……哦。”陆灵菲讪讪道。 对哦，黄毛的目标是她，不是刘明睿。 要真动起手来，其实刘明睿的体格还是很稳的。 房间里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刘明睿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拧开。 陆灵菲坐在床边，低着头，心里乱七八糟。 最后，是刘明睿先开口。 “你……”他顿了顿，“明天怎么去学校？” 陆灵菲抬起头。 “如果李威到处乱说，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陆灵菲早就想过了。 她看着刘明睿，眼睛亮起来：“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明天……”陆灵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们在一起，行吗？” 刘明睿的表情僵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灵菲赶紧解释，“就是说……你今晚来找我，我们在一起聊天什么的，没干别的！这样李威的话就没人信了！”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学霸的证词，比什么都管用。 刘明睿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灵菲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说：“可以。” “……真的？” “但有个条件。”刘明睿看着她，“告诉我真实原因。” “……什么真实原因？” “你叫我来的真实原因。”刘明睿的目光很平静，但有种看透一切的感觉，“不是因为害怕，对吧？” 陆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十八岁的学霸……比她想象中敏锐得多。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编，但对上刘明睿的眼睛，忽然编不下去了。 那种干净，坦诚，又带着智慧的眼神。 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瞒不了他。 “我……”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我不想明天到学校，被人指指点点说我跟李威开房……” “所以拉我垫背？”刘明睿接话。 话很难听，但语气很平静。 陆灵菲脸红了：“不是垫背！是……是求助！” 刘明睿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算了。”他忽然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我陪你到十二点，然后回家。明天如果有人问，我会按你说的做。” 陆灵菲愣住：“为、为什么？” 刘明睿开口：“因为你是同学。” “……” “而且，”他淡淡的补充，“你演技太差了。” 陆灵菲：“……” 她十年的生涯演技，好歹也是个明星啊！ 居然被一个十八岁的小屁孩鄙视了！ “我哪里演得差了？”她不服。 “眼泪没掉下来，眼眶红得不自然，声音颤抖的频率太规律。”刘明睿一边说一边开始解题，“明显是练习过的。” 陆灵菲：“……” 她忽然觉得，前世那个在她病床前红着眼眶说“我喜欢你”的刘明睿，和眼前这个冷静分析她演技的刘明睿……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你还配合我演？”她忍不住问。 刘明睿顿了顿，然后他说：“你需要帮助，我来了。就这样。” 陆灵菲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 “刘明睿。” “嗯？” “你真是个好人。” 刘明睿没接话，只是耳朵又红了一点。 陆灵菲坐在床边，看着他的青涩的模样，心里感受到一丝暖意。 这一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第6章 “睡我” 隔壁的咒骂声透过墙壁隐隐传来。 黄毛李威显然气疯了，摔东西的声音、不堪入耳的脏话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灵菲你给我等着！明天全校都会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跟老子装纯？我让你在学校混不下去！” “……”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陆灵菲心上。 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前世那些画面又开始浮现——同学们的指指点点，老师鄙夷的眼神，后来在娱乐圈，那些“高中就跟人开房”的黑料被一次次翻出来…… “他不会真的……”陆灵菲喃喃自语。 “会。”刘明睿头也不抬，“以李威的性格，明天一定会到处说。” 陆灵菲猛地抬头：“那怎么办？”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按我们刚才说的。我证明你昨晚和我在一起。” “可是……”陆灵菲咬着下唇，“空口无凭。他说他睡了我，你说我们只是聊天，大家会信谁？以我的名声来讲……” 刘明睿沉默了。 “你看，”陆灵菲苦笑，“你自己都没把握。”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隔壁的骂声还在继续，像背景音一样提醒着现实的残酷。 陆灵菲看着刘明睿的侧脸。 十八岁的他，干净、正直，眼里有光。 这样的男生，在前世那个肮脏的娱乐圈里，她再也没见过。 可正因为他干净，她才更不敢完全相信。 在娱乐圈十年，她见过太多“好人”了。 嘴上说帮你，转身就把你卖了。 承诺得天花乱坠，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刘明睿。”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明天李威到处说睡了我，而我坚持说昨晚是和你在一起……”陆灵菲盯着他的眼睛，“你会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为我说话吗？” 刘明睿转过头，和她对视。 几秒后，他说：“会。” “我不信。” 陆灵菲说得很直接。 三十岁的灵魂让她懒得绕弯子。 刘明睿皱了皱眉：“为什么？” “因为口说无凭。”陆灵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因为你是学霸，是老师眼里的宝贝疙瘩，是未来要考清北的人。为了我一个名声不好的女生，搭进去自己的名声，影响自己的前途——换我，反正我是不干的。” 她说得很冷静，像在分析别人的事。 刘明睿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你想怎么样？”他问。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前世临死前，刘明睿握着她的手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那时候她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主动睡你。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睡我。” 两个字，清晰，直接。 刘明睿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一直红到脖子。 “……不行。”他声音有点干。 “为什么？”陆灵菲逼近一步，“我不好看吗？” “不是……” “我身材不好吗？”陆灵菲故意挺了挺胸——黑色T恤下的曲线确实傲人。 刘明睿别过脸，耳朵更红了：“……你别这样。” “那你说，”陆灵菲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把他困在椅子和自己之间，“为什么不行？” 这个姿势很暧昧。 她俯身，领口微微敞开，长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 刘明睿整个人绷得像根弦。 “我们……是学生。”他声音发紧，“而且……这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陆灵菲歪头，“我十八岁，你也十八岁，成年了。” “那也不行。”刘明睿试图站起来，但陆灵菲挡着。 “刘明睿。”陆灵菲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认真，“我不是在开玩笑。我需要证明——证明今晚真的和你在一起，证明李威在撒谎。而最好的证明……”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就是我真的把第一次给你。” 空气凝固了。 刘明睿的表情从尴尬变成错愕，再变成……某种难以形容的复杂。 “你……”他张了张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灵菲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自嘲，“我很清楚。在你们眼里，我大概就是个随便的女生吧？跟男生混在一起，穿得暴露，名声不好……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和你？” “你不是。”刘明睿忽然说。 陆灵菲愣住。 “你不是那种女生。”刘明睿看着她，眼神认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把自己说成那样，但你不是。” 这回轮到陆灵菲不知所措了。 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演技，在这一刻突然失效。 “你……”她声音有点抖。 “感觉。”刘明睿说得很简单，“而且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人，刚才李威在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害怕。” 陆灵菲鼻子一酸。 她赶紧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 十年娱乐圈，她练就了铜墙铁壁，练就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很多东西都已经麻木了。 可这个十八岁的男生，用一句“你不是”，就差点让她破防。 “那又怎么样？”她转回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漠，“就算我不是，明天一到学校，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李威会说得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然后我这辈子都洗不清。” “所以你要用这种方式证明？”刘明睿的眉头皱得更深，“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这不叫伤害。”陆灵菲说，“这叫交易。我给你我的第一次，你帮我证明清白。很公平。” “不公平。”刘明睿站起来——这次陆灵菲没拦他。 他高出她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有种陆灵菲看不懂的情绪。 “你的第一次，不应该是一场交易。”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很清晰，“它应该给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你想给的时候给，而不是因为害怕、因为威胁、因为想证明什么。” 陆灵菲仰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刘明睿，你真是个书呆子。”她笑出了眼泪，“这世上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只有需要不需要。我现在需要这个证明，而你能给我——就这么简单。” “那如果我不给呢？”刘明睿问。 陆灵菲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那我就去找李威。” “什么？” “我说，”陆灵菲一字一句地重复，“如果你不睡我，我现在就去隔壁找李威。反正明天我的名声都要毁，不如让它毁得值一点——至少李威会因此闭嘴。” 她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陆灵菲！”刘明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握得她手腕生疼。 陆灵菲回头，看见刘明睿的表情——那种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他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你……”他声音发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陆灵菲看着他，“我很清醒。要么你，要么他。选一个。” 这是赌。 她在赌刘明睿不会眼睁睁看她跳火坑。 她在赌这个男生，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正直。 漫长的几秒钟。 刘明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陆灵菲，”他声音很低，“你赢了。” 陆灵菲心脏一跳。 但下一秒，刘明睿接着说：“但我不会睡你。” “……那你什么意思？” “拍照。”刘明睿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冷静，“你不是要证明吗？我们拍照。足够暧昧的照片，足够让人相信我们在一起——但不需要真的发生什么。” 陆灵菲愣住了。 这个方案……她居然没想到。 “可是……”她迟疑，“照片能证明什么？别人也可以说是P的……” “那就拍视频。”刘明睿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说几句话，露脸，显示时间。这样的证据，比你说一万句都管用。” 陆灵菲满脑子都是“睡他睡他睡他”，结果人家学霸用理智想出了更合理的方案。 “你……”她走过去，“真的愿意？” “嗯。”刘明睿已经调出了相机，“但有个条件。” “什么？” “拍完视频，你不能再提‘睡我’这件事。”刘明睿转头看她，眼神严肃，“也不能再去找李威。明天到学校，我们一起面对。可以吗？” 陆灵菲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干净，那么真诚。 她忽然想起前世，病床前，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早点找到你。” 第7章 学霸的“学习”过程 刘明睿一本正经举着手机的样子让陆灵菲忽然想笑。 这个十八岁的学霸，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几分钟之前，眼前这个校花想过多少次“干脆把刘明睿睡了”的念头。 当然，陆灵菲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毕竟这个念头属实有点龌龊。 现在的他就像是个接受任务的特工，正严肃地准备“造假证据”。 陆灵菲看了眼他拍的画面，难以直视。 这什么玩意儿啊！ 拍的案件现场似的。 “这个不行！”陆灵菲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先拍几张照片看看效果。” 刘明睿僵硬地走过去，像机器人一样在床边坐下。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神直视前方——如果忽略他通红的耳朵，这姿势简直像是在学校开座谈会一样。 此刻他和她的中间隔了至少二十厘米以上的距离。 陆灵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扶额。 “大哥，”她吐槽，“我们是拍‘暧昧照片’，不是拍证件照。你放松点行吗？” “哦。”刘明睿应了一声，肩膀象征性地垮了一毫米。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她吐槽道：“你离我那么远，是要在照片中间画条三八线吗？”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他默默往她这边挪了五厘米。 “再近点！”陆灵菲伸手直接把他拽过来。 两人的手臂贴在一起，刘明睿整个人僵住了。 陆灵菲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紧绷——这男生平时肯定没少运动，身材一定不错。 可惜这些完全没用啊！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年的女演员，她见过太多摆拍了。 男模、演员、偶像，哪个不是镜头前一秒进入状态？ 可眼前这位学霸，简直像是被绑架来拍照的良家妇男。 “算了，”她放弃，“我来教你。” 陆灵菲站起来，走到刘明睿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刘明睿整个人一僵。 “别动。”陆灵菲命令，“首先，身体不要这么直。稍微往我这边倾斜一点。”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刘明睿像个木偶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左倾斜了大约五度。 “……再多一点。” 又倾斜了三度。 陆灵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特别有趣。 三十岁的灵魂在偷笑：十八岁的刘明睿，原来这么纯情啊。 “好了，”她放弃调整姿势，“现在看我手机镜头。” 刘明睿听话地抬起眼皮。 眼神空洞，表情严肃，像在听校长做国旗下讲话。 “眼神！眼神要带点情绪！”陆灵菲举起自己的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看着我，想象一下……嗯，想象你很喜欢我。” 刘明睿的耳朵“唰”地更红了。 他努力盯着镜头，但眼神依然清澈得像一潭泉水——还是刚下过雨的那种，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陆灵菲放弃，“算了，就这样吧。至少脸是红的，看起来像害羞。” 她按下快门。 “咔嚓。” 第一张照片诞生：陆灵菲侧身靠近，领口微敞。 刘明睿正襟危坐，耳朵通红，表情像在解数学压轴题。 “不行，”陆灵菲看了一眼就摇头，“这看起来像我在骚扰你。” “那……怎么办？”刘明睿小心翼翼地问。 “你得主动一点。”陆灵菲想了想，“这样，你把手搭我肩上。” 刘明睿迟疑地抬起手，悬在半空，像在测试前方有没有隐形墙。 “放上来啊。”陆灵菲催促。 手终于落下，轻轻搭在她肩上——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瓷器。 “用力一点！搂着！” 刘明睿手指蜷了蜷，终于稍微用了点力。 “好，就这样。”陆灵菲重新举起手机，“现在头靠过来一点，假装在看镜头，其实在看我的侧脸。” 刘明睿缓缓偏过头。 他的发丝蹭过陆灵菲的脸颊，带着洗发水的淡淡清香。 少年的气息干净又好闻，让陆灵菲有一瞬间的恍惚。 “咔嚓。” 第二张：姿势对了，但刘明睿的眼神依然清澈见底。 “眼神啊大哥！”陆灵菲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你这眼神，像在看一道数学题！” 刘明睿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也有些无奈：“我……不会。” “什么叫不会？”陆灵菲瞪大眼睛，“你们男生不是天生就会撩妹吗？” “谁说的？”刘明睿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根据《青少年心理学》的统计，青春期男性在异性互动中普遍存在焦虑和不确定——” “停！”陆灵菲打断他的学术发言，“我们现在是拍照片，不是写论文。” 她看着刘明睿一脸无辜的样子，忽然想到什么。 “这样，”她眼睛一亮，“你想象一下……嗯，想象你刚解出一道特别难的题，那种成就感，那种‘我终于会了’的兴奋感。” 刘明睿皱眉：“这和拍照有什么关系？” “你就想象嘛！”陆灵菲催促。 刘明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果然有了变化。 多了点专注，多了点亮光。 虽然和“暧昧”还是不搭边，但至少不像看数学题了。 “好！保持！”陆灵菲赶紧按下快门。 连拍三张。 “可以了，”她翻看照片，“这几张勉强能用。” 刘明睿松了口气，搭在她肩上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等等。”陆灵菲看着照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上下打量刘明睿，目光落在他的校服上。 “你这个校服……”她摸着下巴，“太正经了。” “什么意思？” “就是，”陆灵菲琢磨着，“还差点感觉。” “我可以学一下看。” 陆灵菲差点笑出声。 这个学霸，是把所有不会的事情都当成知识点来攻克吗？ “表情。”陆灵菲凑近看他，“你不能一脸‘我在解数学题’的表情，要温柔一点，暧昧一点，眼神要……拉丝。” “拉丝？”刘明睿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陆灵菲努力想怎么解释，“就是眼神要缠绵，要欲说还休，要看我像看……看你最喜欢的物理题？” 这个比喻让刘明睿的表情更困惑了。 第8章 拍照 “算了算了。” 陆灵菲有点想放弃了。 这个时代的十八岁刘明睿太纯了，不像十年后的那些小鲜肉。 人家还会姐姐长，姐姐短的。 这玩意儿就是根木头啊！ 她决定先看看拍的几张。 第一张：刘明睿僵硬地靠在她肩上，眼神空洞，她露着肩膀，表情……有点嫌弃。 “这张不行。”陆灵菲摇头，“你看上去像被我绑架的。” 第二张：刘明睿的表情稍微自然了一点，但还是太正经。 “这张……勉强能用，但不够暧昧。” 第三张：刘明睿在调整姿势时被抓拍，眼神恰好看向她侧脸，她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线打在两人脸上，居然……有点氛围感？ “这张可以！”陆灵菲眼睛一亮，“虽然你还是像个机器人，但至少光线和角度不错。” 刘明睿凑过来看照片，耳朵还红着：“这个……是不是太那啥了？” “那啥？”陆灵菲挑眉，“这已经很保守了好吗？你是没见过真正的暧昧照。” 她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网络上保存的拍摄照片——当然都是很正经的那种，但姿势和光线确实更专业。 刘明睿看了一眼，立刻别过脸：“这些……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陆灵菲不以为然，“都是为了效果。我们这也是为了效果——证明我们昨晚在一起的效果。” 她又翻回刚才拍的几张，“你看，这张，这张，还有这张，至少能让人相信我们关系不一般。” 刘明睿沉默地看着照片，表情复杂。 陆灵菲可管不了那么多。 她调整心境，决定再拍点试试看。 “继续拍，你就正常看我，别那么严肃就行。” 她调整好姿势，一手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两人。 “来，头靠过来点。”她命令。 刘明睿缓慢地，像机器人执行指令一样，把头往她这边偏了一点。 “不够！再过来！” 他又偏了一点。 陆灵菲忍无可忍，直接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 “就这样，别动！” 刘明睿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得露一点。” 她单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让一边的锁骨和肩膀露出来。 动作熟练得让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一个度。 “该你了。”陆灵菲用胳膊肘捅他，“你也得露点。” 刘明睿一脸茫然：“……怎么露？” “扒拉下领子啊！”陆灵菲翻了个白眼，“露出锁骨，喉结，懂吗？”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刑场一样，伸手揪住自己校服拉链的上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下拽。 陆灵菲看着他的动作，急得不行。 大哥，你这是要拆炸弹吗？ 只见他手指捏住拉链头，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拉。 一厘米，两厘米…… 露出喉结，露出一小片锁骨。 然后停住了。 “继续啊。”陆灵菲说。 “够了吧？”刘明睿迟疑。 “不够！”陆灵菲直接上手，抓住拉链头用力往下一拽—— “哗啦。” 校服外套整个敞开。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背心，紧贴身体，勾勒出明显的胸肌轮廓。 陆灵菲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她一直知道刘明睿身材不错——前世在医院时，他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也能看出肩宽腰窄。 现在十八岁的他，肌肉线条更加清晰，带着青春特有的紧实感。 这瓜……看着就解渴啊。 “咳。”她赶紧移开视线，“这样……差不多了。” 刘明睿低头看了看自己敞开的校服，耳朵红得能滴血，但表情依然努力保持镇定。 “那拍视频吧。”他说。 “等等，”陆灵菲又有了新想法，“既然都这样了……我们拍一组‘更真实’的。” “什么？” “就是……”陆灵菲眼睛转了转，“看起来像是刚完事的那种。” 刘明睿的表情裂开了。 “你……” “就几句话，露脸，显示时间。”陆灵菲说，“这样更有说服力。” 刘明睿想了想，点头：“好。” “那你准备说什么？”陆灵菲问。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就……证明我们在一起？” “太干了。”陆灵菲摇头，“得自然一点。比如……你可以说‘睡得好吗’，我说‘还行，就是你抢被子’之类的。”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这……太假了吧。” “造假本来就要假得真一点。”陆灵菲理直气壮，“来，试试。” 她重新举起手机，调到视频模式。 “三、二、一，开始。” 刘明睿看着镜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卡！”陆灵菲喊停，“大哥，说话啊！” “我……不知道说什么。”刘明睿诚实地说。 陆灵菲扶额：“你就当在演戏。我是你女朋友，我们刚起床，你在问我睡得好不好。”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镜头。 “睡……睡得好吗？”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表情依然严肃。 “卡！”陆灵菲又喊停，“温柔一点！带点笑意！” “……” 第三次。 “睡得好吗？”这次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很僵硬。 陆灵菲看着手机里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笑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她保存了视频，“至少能看出是你，时间也对得上。” 刘明睿似乎松了口气。 但陆灵菲还没完。 她看着刘明睿身上的校服，忽然说：“这个校服……太正经了。得脱掉。” 刘明睿：“……什么？” “脱掉校服外套。”陆灵菲说，“穿背心拍，更像那啥的样子。” 刘明睿犹豫了几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哦”了一声，直接把校服外套脱了。 动作干脆利落。 陆灵菲愣住了。 脱掉外套后，黑色背心完全显露出来。 宽肩，结实的胸肌轮廓，线条分明的手臂……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学霸的身材，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这哪是书呆子？这分明是…… “你……”她咽了口口水，“经常运动？” “嗯。”刘明睿点头，“打篮球，游泳。” 难怪。 陆灵菲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我们最后拍一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就……在床上，像是刚醒来的样子。” 刘明睿的表情又僵住了。 但他没反对，只是说：“怎么拍？” “你躺下。”陆灵菲指了指床，“侧躺，我……我也躺下，我们从被子里露出肩膀，拍一张。” 这已经是最保守的“事后照”了。 刘明睿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他侧躺到床上，身体依然僵硬。 陆灵菲也跟着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她故意把自己这边的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肩膀和锁骨。 然后她发现，刘明睿还穿着背心。 “背心……肩带得扒下来一点。”她说。 刘明睿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自己背心的肩带往下扒了一点，露出结实的肩膀。 陆灵菲看着他正经的脸上那抹红晕，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又尴尬又好笑。 她举起手机，调整角度。 昏暗的灯光，凌乱的床铺，两人从被子里露出的肩膀…… 拍好了。 陆灵菲赶紧坐起来，把手机收好。 刘明睿也立刻坐起来，迅速把肩带拉回去，穿上校服外套，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那个……”陆灵菲先开口，“谢谢啊。” “嗯……不客气。”刘明睿回了一句，耳朵还是红的。 “这些……应该够了。”陆灵菲说，“明天如果李威乱说，我们就用这些反击。”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陆灵菲看着刘明睿红透的耳朵，忽然觉得…… 这个十八岁的学霸，好像也没那么难搞定。 虽然过程尴尬又好笑，但至少，她拿到了想要的“证据”。 而且……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 好像自己确实还有点心动。 第9章 学霸就是不一样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灵菲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床边。 “终于拍完了……”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拍个假证据比拍一整场戏还累。” 刘明睿坐在床的另一边，校服已经重新拉好拉链，背心被遮得严严实实。 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学霸模样，只有耳朵尖还残留着没完全褪去的红。 “你……拍戏？”他问。 陆灵菲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 “没有啊！”她打了个哈哈，“你不知道学校我演过话剧的吗？” 刘明睿点点头，没追问。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陆灵菲偷偷瞄了他一眼。 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很长，鼻梁很直。 明明是十八岁少年的脸，却带着超龄的沉稳。 “刘明睿。”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以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刘明睿转过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很平静。 陆灵菲立刻补充：“说实话，不用客气。” 刘明睿沉默了几秒。 “好看。”他说。 “……就这？” “还有，”他顿了顿，“不好惹。” 陆灵菲差点笑出声：“不好惹？我？” “嗯。”刘明睿点头，“你身边总是围着很多人，男男女女，看起来很热闹。而且你穿衣服……”他看了一眼她的V领短袖，移开视线，“很大胆。” “所以你以前觉得我是个坏女孩？”陆灵菲挑眉。 刘明睿摇头：“没觉得你坏，只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让陆灵菲安静了几秒。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啊，前世的他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一个是前途光明的学霸，一个是被人指指点点的校花。 一个后来成了医学大佬，一个在娱乐圈沉浮。 直到她快死了，两个世界才有了交集。 “那现在呢？”陆灵菲问，“现在觉得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刘明睿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今晚的事，”他慢慢说，“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你是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他推了推眼镜，“但你在害怕。而且你明明很害怕，却还想用那种方式解决问题。” 陆灵菲知道他说的是“睡他”的事。 “那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嘴硬。 “是最笨的办法。”刘明睿说。 陆灵菲瞪他：“喂！” 刘明睿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一点，但很快就消失了。 “那你呢？”他问，“你以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灵菲想了想。 她当然知道前世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沉默寡言，永远第一，毕业后销声匿迹，直到十年后以名医的身份出现在她病房里。 但面对十八岁的他，她不能说这些。 “书呆子。”她说，“眼里只有题，不会笑，不会玩，跟人说话永远不超过三句。” 刘明睿没反驳。 “那现在呢？” 陆灵菲歪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现在觉得……”她拉长声音，“你也没那么书呆子嘛。至少会为了同学两肋插刀，还会用心理学唬人。”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那是书上看的。”他强调。 “是是是，学霸就是学霸。”陆灵菲伸了个懒腰，“连打交道的策略都是从书里学的。” 她打了个哈欠，然后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几点了？ 她摸过手机——十一点四十七分。 距离她给刘明睿打电话，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那个……”她转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刘明睿也看了眼时间。 然后他说：“你呢？” “我？”陆灵菲愣了一下，“我今晚……就住这儿呗。反正明天周末，不用早起。” 其实她是没地方可去。 出租屋空荡荡的，回去也是一个人。 至少这里还有个人能说话。 刘明睿沉默了几秒。 “还回去吗？”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心里一动。 她拍了拍身边的枕头，故作轻松地说：“将就一晚？”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开玩笑的啦。”陆灵菲立刻改口，“你快回家吧，再晚你爸妈该担心了。” 刘明睿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看。 然后又走回来。 “沙发在哪儿？”他问。 “……啊？” “沙发。”他重复，“你不是说沙发可以睡？” 陆灵菲下意识指向房间角落的那张单人沙发。 刘明睿走过去，比划了一下长度。 一米八八的身高完全躺不下去，别说伸腿了，脑袋会顶着扶手，半个人直接悬空。 他沉默地看着那张沙发。 陆灵菲憋着笑。 “要不……你还是睡床吧。”她说，“我保证不碰你。” 刚说完，三十岁的陆灵菲此刻已经开始在心里砸床。 我说的到底是个啥呀！ 这好像是霸总的词儿啊！ 刘明睿转头看她，表情有些挣扎。 “你睡这边，”陆灵菲指了指床的左边，“我睡右边，中间画条三八线，谁过界谁是小狗。” 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自顾自地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出来的时候，发现刘明睿还站在原地，像一棵被栽在房间中央的树。 “你到底睡不睡？”陆灵菲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明天早上我还要去菜市场买菜呢，再不睡起不来了。” “……你买菜？”刘明睿抓住了一个奇怪的重点。 “对啊，我一个人住，不买菜吃什么？”陆灵菲理所当然地说。 刘明睿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他缓慢地走到床边，在左侧坐下，然后僵硬地躺下。 整个人贴着床沿，仿佛床中间有一条无形的深渊。 陆灵菲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我关灯？”她问。 “……嗯。” “啪。”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陆灵菲睁着眼，听着身边平稳的呼吸声。 他还没睡着。 她能感觉到。 于是她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 然后—— 把腿搭了过去。 “！” 刘明睿几乎是弹起来的。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发紧。 陆灵菲眨巴眨巴眼，在黑暗中努力装无辜：“睡觉啊，我习惯抱东西睡。”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陆灵菲笑着道，“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刘明睿重新躺下，但整个身体都绷着，像一块刚出冰柜的冻鱼。 “你别紧张。”陆灵菲逗他，“怕什么？怕我把你吃了啊？”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怕。”他的声音有点低，“是……” “是什么？” 沉默了几秒。 “……我发育成熟了。”他说，“毕竟是男的。”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 “所以呢？”她故意凑近一点，“你有想法？” “没有。” “真的没有？” “……有。”这两个“有”字前后几乎没有间隔。 刘明睿解释道：“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是想法。” 陆灵菲憋着笑：“学霸，你不诚实哦。” “我很诚实。”刘明睿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虽然还是有点紧，“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那之前让你睡，你不睡。”陆灵菲戳他的手臂，“现在又有反应了，你这是口嫌体直啊。” “那不一样。”刘明睿说。 “哪里不一样？” “那是趁人之危。”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没那么无耻。” 陆灵菲的手指停在他手臂上。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这句话让她忽然有点感动。 这个十八岁的男生，明明被她撩得心跳加速，却还是坚持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她收回腿，翻了个身平躺。 “那我无耻行不？”她对着天花板说。 “不行。”他立刻回答。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你也不无耻。” 陆灵菲眨眨眼。 “你又知道了？” “感觉。” 两人都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陆灵菲盯着天花板，心想：这男生有毒吧。 明明才十八岁，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每次都精准戳中她。 第10章 意外来电 “小子，快接电话——” 刘明睿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立刻变得紧张。 “我妈。”他压低声音。 陆灵菲立刻噤声。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接，陆灵菲却忽然凑过来—— “我来接。” “什么？” 她一把抢过手机，在刘明睿惊愕的目光中，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姨好！”她的声音甜美又乖巧，和刚才那个撩汉的妖精判若两人。 刘明睿整个人都石化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你好？”是付婉秋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请问这是刘明睿的手机吗？” “是的是的！”陆灵菲热情地说，“阿姨，明睿他在洗澡，我帮他接一下，您稍等哈！” 她说完，立刻把手机塞回刘明睿手里，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快！演！ 刘明睿握着手机，像握着一枚定时炸弹。 “妈。”他的声音有点干。 “睿睿？”付婉秋的声音带着几分微妙，“刚才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刘明睿看了陆灵菲一眼。 陆灵菲疯狂比划：电视！开电视！ 他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没有谁。”他说，“是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深夜综艺，主持人的笑声适时响起。 “哦，电视啊。”付婉秋的语气听不出信没信，“你什么时候回来？” “太晚了。”刘明睿说，“今晚不回了，明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注意安全。” “嗯。” “还有，”付婉秋补充，“别影响人家休息。” 刘明睿的耳朵已经红透了：“我知道。”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个洞。 陆灵菲捂着肚子，笑得在床上打滚。 “你、你妈说注意安全……”她笑得喘不上气，“哈哈哈哈哈哈——” 刘明睿面无表情地放下手机，把遥控器放回床头柜。 “很好笑吗？”他问。 “不好笑吗？”陆灵菲抹着眼泪，“你妈以为我们在干嘛呢！” “……是你让她误会的。”刘明睿说。 “我那是在帮你！”陆灵菲理直气壮，“大半夜不回家，难道你要直接说‘妈，我和女同学开房呢’？” 刘明睿沉默了。 确实，陆灵菲的处理方式虽然惊悚，但至少保住了“面子”。 “你妈刚才说‘注意安全’，”陆灵菲又忍不住笑，“她一定是想歪了。” 刘明睿没说话，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脸。 陆灵菲戳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哎，你妈平时管你很严吗？” “……还好。”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那她怎么这么快就信了是电视？” “不知道。” “她肯定没信。”陆灵菲笃定地说，“她只是给你留面子。” 刘明睿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眼睛。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陆灵菲眨眨眼，“你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刘明睿看着她，没说话。 与此同时，刘明睿的家中。 付婉秋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沙发上看电视的刘正国。 “儿子今晚不回来了。” 刘正国头也不回：“嗯。” “你就不问为什么？” “他那么大的人了，有分寸。”刘正国显的很淡定。 付婉秋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刚才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 刘正国的终于有了反应，转过了头。 “你没听错？” “我耳朵好得很。”付婉秋说，“声音可甜了，还叫他‘明睿’呢。” 刘正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他说是电视。”付婉秋顿了顿，“但我明明听见是女孩子的声音，然后就开了电视。” 刘正国若有所思。 “所以……”他斟酌着说，“儿子撒谎了？” “不是撒谎，是掩饰。”付婉秋纠正，“为了掩护那个女孩子。” 夫妻俩对视一眼。 “你觉得……”付婉秋小声说，“会不会是早恋？” 刘正国沉吟片刻：“不会吧？他从小就只知道读书。” “那可不一定。”付婉秋说，“你没看他今晚接个电话就冲出去了？什么同学生病了，我看就是那个女生。” 刘正国想了想，直接关掉了电视。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付婉秋打断他，“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而且睿睿向来懂事，不会乱来。” 她顿了顿，又说：“我只是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刘正国没反应过来。 付婉秋瞥他一眼：“你年轻时候跟我在一起，没出过意外？” 刘正国老脸一红，不说话了。 付婉秋叹了口气，双手合十，对着空气默念： “不要有孙子，至少现在不要有……” 酒店房间里，陆灵菲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刘明睿问。 “不是，”陆灵菲揉揉鼻子，“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她翻了个身，面向刘明睿的方向。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笼在他脸上，让平时冷淡的表情柔和了几分。 他侧躺着，依然贴着床边，和她保持着至少三十厘米的距离。 “刘明睿。” “嗯？” “你平时在家也睡这么边上？” “……不是。” “那你现在干嘛跟防贼似的？”陆灵菲吐槽，“我又不会半夜非礼你。” 刘明睿沉默了一下。 “习惯。”他说。 陆灵菲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个一米八八的大高个，锻炼得一身腱子肉，却怂成这样。 假正经。 还挺可爱的。 她偷偷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打开相机。 “咔嚓。” 很轻的快门声，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刘明睿转过头：“你干什么？” “拍照。”陆灵菲理直气壮，“纪念第一次和学霸同床。” 刘明睿：“……删掉。” “不删。”陆灵菲把手机藏到枕头底下，“这是珍贵影像资料。” 刘明睿犹豫了一下，似乎想抢手机，但又觉得这个动作太亲密。 于是他只是说：“侵犯肖像权。” “那你报警啊。”陆灵菲笑得狡黠。 刘明睿看着她，没说话，又转回头去。 陆灵菲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看刚才拍的照片。 床头灯柔和的光线里，刘明睿侧躺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轻抿，表情比白天柔和很多。 她看着这张照片，忽然有点走神。 三十岁的灵魂，面对十八岁的他，应该是什么心态？ 她应该把他当成未来那个握着她的手说“我喜欢你”的男人吗？ 还是当成一个涉世未深，需要保护的小男生？ 陆灵菲放下手机，轻轻撑起身体，俯身靠近他。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她慢慢凑近他的脸，在他脸颊上方几厘米处停住。 然后—— 只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嘴唇没有碰到。 她轻轻落回枕头上，心跳却很快。 疯了疯了。 陆灵菲，你三十岁的人了，对一个十八岁的小男生想什么呢！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在心里狠狠骂自己。 不能这样。 他太干净了。 你不能用你那一套去污染他。 就算要追，也得正常地追。 从朋友做起，从互相了解开始。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动不动就想“睡他”。 可是…… 她偷偷掀开被子一角，又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很好看啊。 月光下，少年的轮廓安静温柔，呼吸绵长。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又偷拍了一张。 这张留着自己看。 不发出去，不给他发现。 就当是……给自己的奖励。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不能再拍了。 再拍真要下嘴了。 到时候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晚安，刘明睿。”她轻轻说，把最后的床头灯熄灭了。 黑暗中，她没看到的是—— 那个“睡着了”的人，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角似乎扬起一个极轻极轻的弧度。 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第11章 学霸哥哥 “陆灵菲。” 一个声音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色的布料。 嗯？ 还带着体温。 还有……心跳声？ 陆灵菲的意识回笼了三秒。 然后她发现自己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刘明睿身上。 手搂着他的脖子，腿压着他的腿，脸埋在他胸口。 而刘明睿正低着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 “……”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陆灵菲的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装死还来得及吗？ “你……”刘明睿开口，声音有点哑，“醒了？” 陆灵菲眨巴眨巴眼，决定装到底。 她不但没松开，反而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再睡五分钟……” 刘明睿整个人都僵了。 他能感觉到少女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十八年。 他活了十八年。 头一次跟女生躺一张床上已经够刺激了。 现在这样…… 刺激过头了。 “陆灵菲。”他的声音发紧，“松手。” “唔……” “我不是抱枕。” “蹭一下又不会死。”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我会。” 陆灵菲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一下。 她当然早就醒了。 事实上，在刘明睿醒来的前几秒，她就已经醒了。 但她故意没动。 就想看看这个一本正经的学霸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 反应还挺可爱的嘛。 她终于舍得从他身上挪开一点，仰起脸看他。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头发有点乱，眼镜还没戴，眼睛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朦胧，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刘明睿。”她叫他。 “……嗯？” “你脸红了。” “……没有。” “有。”陆灵菲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耳垂，“这儿，还有这儿，都红了。” 刘明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继续作乱。 然后他松开手，坐起身，几乎是逃一样地下床。 “我去洗漱。” 背影透着狼狈。 陆灵菲趴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陆灵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没等他出来，就慢吞吞地晃进了洗手间。 接着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她站在洗手台前挤牙膏，刘明睿站在她身后等毛巾——他的毛巾还挂在架子上。 陆灵菲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忽然含糊不清地开口： “刘明睿。” “嗯？” “你说我们像不像两口子？” 刘明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满嘴牙膏泡沫，却笑得一脸狡黠的女孩，沉默了两秒。 “哪有穿着校服的两口子。”他说。 陆灵菲挑眉，咕噜咕噜漱口，然后擦掉嘴角的泡沫。 “你就说像不像吧。” 刘明睿没回答。 他从她身后伸手，把自己的毛巾抽出来。 动作很轻，但足够近——近到陆灵菲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和刚才埋在他胸口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像兄妹。”他说。 陆灵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对着镜子，声音甜得像加了五勺糖： “哦，好的呢，学霸哥哥。” 刘明睿的毛巾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许这么叫。”他说，耳朵又红了。 陆灵菲没应，只是对着镜子里的他眨了眨眼。 心里却在疯狂刷屏： 我叫。我就叫。学霸哥哥学霸哥哥学霸哥哥—— 私底下叫过瘾就够了，当面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 毕竟这孩子脸皮是真的薄。 收拾完毕，两人站在房间门口。 陆灵菲忽然说：“这家宾馆二楼有免费的早餐。”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你也不怕别人看着膈应。” “膈应什么？”陆灵菲眨巴眼，“哥哥，学霸哥哥——” “停。”刘明睿抬手制止她，“说重点。” “妹妹想吃早餐。” 刘明睿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好。” “行。” “可以。” 陆灵菲心满意足地推开门，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刘明睿跟在后面，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如果忽略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的话。 二楼餐厅是自助早餐。 地方不大，但种类还算齐全。包子、油条、煎蛋、牛奶、咖啡……靠窗的位置坐了几桌住客，大多是中年夫妇，还有一家四口。 陆灵菲端着盘子，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走在取餐区。 “哥哥，我要吃这个！” 她指着蒸笼里的小笼包。 刘明睿拿起夹子，夹了两个放进她盘子里。 “哥哥，还要那个！” 她指着煎蛋档口。 刘明睿走过去，等师傅现煎了一个。 “哥哥，牛奶要热的！” 刘明睿把手背贴到牛奶壶上试了试温度，确定是温的，才倒进她的杯子。 “哥哥，这个蛋挞看起来好好吃——” “你已经拿的够多了。”刘明睿看了一眼她的盘子，“早餐吃太多会困。” “可是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嘛……”陆灵菲扁嘴，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就一个，最后一个。”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蛋挞区。 身后，陆灵菲抱着盘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邻桌的一位中年阿姨目睹了全程，忍不住对身边的丈夫说：“你看看人家兄妹，感情多好。哥哥多疼妹妹啊，要什么给什么。” 丈夫抬头看了一眼，点头附和：“是是是，那小伙子一看就是好哥哥。” 阿姨转头看向自己正在埋头啃包子的女儿：“你看看人家妹妹，说话多甜，学着点！” 小女孩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茫然地眨眨眼。 然后她看向自己身边正在狼吞虎咽的哥哥。 小男孩感受到妹妹的目光，警惕地抬起头：“干嘛？” 小女孩学着刚才那位漂亮姐姐的样子，歪着头，声音甜度拉满： “哥哥，我要吃那个蛋挞，好不好嘛——” 小男孩手里的包子掉进了粥里。 他一脸“你是被夺舍了吗”的表情，沉默地看着自己妹妹。 三秒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走向蛋挞区。 小女孩在后面补了一句：“哥哥最好了！” 小男孩的背影踉跄了一下。 蛋挞区。 刘明睿正用夹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蛋挞。 旁边忽然多了一个身影。 他侧头看了一眼——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努力踮脚去够蛋挞盘。 两个一大一小的男人，并排站在取餐台前。 刘明睿把夹好的蛋挞放进自己盘子，然后顺手帮小男孩夹了一个。 “……谢谢。”小男孩小声说。 “不客气。” 小男孩端着盘子往回走，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刘明睿一眼。 刘明睿以为他要说什么，便停下脚步。 小男孩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妹妹……挺好看的。” 刘明睿：“……”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应，小男孩已经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远远地，他看见小男孩把蛋挞放到小女孩盘子里，然后小女孩笑得很开心，脆生生地说： “哥哥最好了！” 餐厅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陆灵菲端着盘子走过来，站在刘明睿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对兄妹好可爱。”她说。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歪头看他，忽然凑近：“怎么了，学霸哥哥？你也想要妹妹夸你‘最好了’？” 刘明睿收回视线，端起盘子往座位走。 “吃饭。”他说。 “哎，你还没回答我呢！” 陆灵菲端着盘子追上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明睿，你耳朵又红了。” “……热的。” “餐厅空调开得不是很大哦。” “……” 陆灵菲笑盈盈地咬了一口蛋挞。 酥皮掉渣，内馅甜软。 她忽然觉得，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吃过最好吃的蛋挞。 八点整。 酒店前台。 陆灵菲把房卡推过去，声音清脆：“退房。” 前台小妹接过房卡，眼神在陆灵菲和刘明睿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 蓝白校服。 女生头发有点微乱。 男生表情一本正经，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早上八点退房。 这组合，这时间…… 小妹在电脑上操作退房手续，表情努力保持专业。 但陆灵菲是什么人？ 三十岁的前三线女明星，对人类的八卦眼神有着雷达般的敏感度。 她忽然凑近前台，压低声音： “小姐姐，昨晚谢谢你给我开房。” 小妹愣了一下。 “还有，”陆灵菲眨眨眼，声音轻得像在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他是年级第一。” 小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某种微妙的……敬佩？ 年级第一。 学霸。 和校花来开房。 还待到早上八点才退房。 这是什么校园偶像剧情节！ 小妹肃然起敬。 “欢迎下次光临。”她双手递回身份证，语气郑重。 陆灵菲忍着笑，接过身份证，转身走向门口。 刘明睿全程面无表情，像是这一切与他无关。 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初冬的晨风扑面而来。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灰蓝色的天空，忽然感觉有点冷。 “刘明睿。” “嗯。” “你回家吗？” “嗯。” “那……”陆灵菲顿了顿，“明天学校见？” 刘明睿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刻走。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蛋挞……还可以。” 陆灵菲愣了一下。 刘明睿已经跨上自行车，骑了出去。 风鼓起他的校服外套，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忽然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昨晚那张偷拍的照片——床头灯下，少年安静的睡颜。 “学霸哥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应。 但她心情很好。 第12章 不放心 和刘明睿分开，陆灵菲一路晃荡着，并没有直接回住处。 她拐进了租屋附近的菜市场。 早市的菜新鲜，价格也比超市便宜。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穷。 开房掏钱的时候没考虑，其实现在她一周的生活费就一百块。 自己也不是什么明星，就一个长的还算好看的穷丫头。 她拎着帆布袋，开始在一排排摊位前精打细算。 “五花肉多少钱一斤？” “十三。” “十二行不行？我买这一条。” “小姑娘真会砍价，行吧行吧。” 陆灵菲拎着那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买了三块钱的鸡蛋，两块钱的青菜。 掏钱的时候，她甚至还算了一下余额。 妈妈留下的那张卡里还剩三千二百块。 房租已经交到明年八月——妈妈病重时还惦记着这件事，硬撑着去续了三年租约。 大概是怕她一个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学费呢？ 高三下学期学费加杂费，一千八。 还有生活费。 一个月花四百，七个月就是两千八。 一共四千六，有一千四的缺口。 熬过过年倒是没问题，过完年就真的难熬了。 要不……生活费再减点？ 陆灵菲把钱包收好，拎着菜往回走。 前世她从来没为钱发过愁。 不是有钱，而是来钱太容易。 就凭她这张脸，这副身材，总有人愿意给她花钱的。 这辈子，她想干干净净地活。 可是干干净净地搞钱……好难啊。 陆灵菲叹了口气。 寒假得找份兼职。 超市收银、奶茶店、服务生、迎宾什么都可以。 起码熬过这半年，考上大学，她就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打工，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到时候就可以勤工俭学。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样告诉自己。 老小区门口。 陆灵菲刚拐过那条熟悉的马路，脚步就顿住了。 黄毛李威站在小区门口附近，身后跟着三个男生——有一个面熟，好像是隔壁班的，还有两个不认识。 她的心猛地一沉。 李威看到她，眼睛一亮，正要抬脚走过来—— “陆灵菲！”门卫大爷的声音从传达室窗口传出来，“昨天有你快递，放我这儿了，拿走拿走！” 陆灵菲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向传达室，脸上挂起笑：“哎，张爷爷，我这就拿！” 她快步走过去，把菜放在窗台上，接过大爷递来的空盒子——哪有什么快递，她根本没买东西。 但她知道，张爷爷是在帮她。 这老小区住了两年多了，她嘴甜腿勤，进出都打招呼，有时候帮大爷搬个快递、收个雨棚。这点情分，在关键时刻比什么都管用。 “那几个人在这儿晃半天了。”张大爷压低声音，瞥了瞥门口，“丫头，要不要报警？” “没事，张爷爷。”陆灵菲挤出笑，“可能是同学，找我玩儿的。” “玩儿？”大爷哼了一声，“那几个不像正经学生。” 陆灵菲没接话。 她把菜放进空盒子，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若无其事的进小区—— 一道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 自行车链条哗啦哗啦响，蓝白校服被风鼓起。 陆灵菲愣住。 刘明睿？ 他不是回家了吗？ 自行车在她身边停下。 刘明睿单脚撑地，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又看向陆灵菲。 “菜买完了？” “……买完了。”陆灵菲呆呆地答。 “那走吧。” 刘明睿推着车，和她并肩往小区里走。 不远处，李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一个跟班却拉住他。 “老大，老大……” “干嘛？” “那个……是年级第一吧？”跟班压低声音，有点慌，“杭市统考那个，刘明睿。” “我知道！怎么了？” “搞他……会死的。”跟班的声音更小了，“我表哥，就隔壁高中的，去年跟一中学霸打架，把人眼镜打碎了。你猜怎么着？人家教导主任、年级主任、校长，都来了！我舅单位都有人找我舅谈话，回家被我舅抽的都没人样了！” 另一个跟班也小声附和：“而且你看他那块头……一米八几，打篮球的，咱们几个一起上也打不过吧！” 李威：“……我特么！” “老大，算了算了，他护着的人，咱们碰不得……” 李威狠狠瞪了刘明睿的背影一眼，最终还是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走！” 几个跟班如蒙大赦，赶紧跟着溜了。 -陆灵菲回头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她看向身边推着自行车的刘明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学籍档案上有家庭地址。之前看见李威往这个方向走，猜他会来堵你。” “……所以你是特意来的？” 刘明睿没回答。 陆灵菲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垂下眼，轻轻说：“谢谢。” “嗯。” 两人沉默走了一路。 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墙面，晾在窗外的棉被和衣服。 很安静。 别问为什么周末的小区会安静。 在浙省，双休日是给事业单位和公务员的。 这里老百姓的宗旨是，只要还没死，就往死里干。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赚钱事业当中，然后两腿一蹬，传给子孙。 陆灵菲在一层的尽头停下脚步。 她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那扇刷着绿漆的铁门。 “我家到了。”她回头，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刘明睿看了看她手里的菜。 “……嗯。” 房间很小。 储藏室改的，也就十平米左右。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几箱子杂物。 唯一值钱的还是一个没有他腿高的小冰箱。 窗户不大，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很干净。 陆灵菲把菜篮子放到门边的小桌上，弯腰从床底拉出一张折叠小桌。 “椅子给你，我坐床。”她拍拍床沿，“地方小，将就一下。” 刘明睿站在门口，打量这个逼仄却整洁的房间。 床单是浅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但很整齐。 书桌上摆着教材和习题册，台灯是老式的夹子灯。 窗台上有一小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看得出有人精心照料。 他以为昨晚在酒店看到的那个张牙舞爪，动不动就要睡他的陆灵菲，是她的全部。 原来不是。 “看什么？”陆灵菲把折叠桌支好，回头发现他还在门口杵着，“进来啊，门我开着通风。” 刘明睿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有点矮，他一米八八的大高个，腿有些无处安放。 陆灵菲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委屈学霸了。”她从床底又摸出个折叠小凳，“要不你坐这个？矮一点，腿能伸开。” “……不用。”刘明睿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这样。” 陆灵菲也不坚持，拎着菜去门外的公用水池洗菜。 刘明睿跟着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你干嘛？”陆灵菲回头。 “帮忙。”他说。 “……你会吗？” 他没回答，只是从她手里接过洗好的青菜，放在一旁的沥水篮里。 陆灵菲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默默叹口气。 现在的自己真的一点都配不上他。 第13章 五百三十六块 午饭是红烧肉、清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电磁炉火力不够，红烧肉炖了快一小时。 但陆灵菲手艺确实好，肥肉软糯，瘦肉不柴，汤汁收得恰到好处。 刘明睿吃了两碗饭。 陆灵菲托着腮看他，笑眯眯的：“好吃吗？” “……嗯。” “比你妈做的呢？” 刘明睿筷子顿了一下。 “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我妈做饭，是为了让我吃饱。你做饭，是为了让自己觉得好吃。” 陆灵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学霸就是学霸，连评价个饭菜都这么深刻。” 刘明睿没接话，低头继续吃饭。 但陆灵菲发现，他又添了第三碗。 下午。 刘明睿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灵菲也不好意思赶人——人家刚帮她解了围，还留下来陪她做饭吃饭。 而且……她不想承认，其实还挺高兴的。 “你下午没事？”她问。 “嗯。” “不用回家刷题？”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从她的书包里抽出两张试卷。 “这里有。” “……这是我的！” “我看一下就好。” “你不用做的嘛？” “这些试卷，我一般只看。” 陆灵菲沉默了。 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 刘明睿把其中一张卷子放到她面前。 “做一下。”他说，“我看看你水平。” 陆灵菲低头一看——数学卷。 “你看完了？” 刘明睿摇头：“我只看最后一题。” “所以……” “很简单，所以就不浪费时间了。” 她头皮发麻。 “那个……其实我不太……” “你高考不想考了？” “想。” “那就做。” 刘明睿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灵菲认命地拿起笔。 两个小时后。 刘明睿飞速批改完，在卷头写下分数：93分。 “底子还行。”他说，“底子还行，起码基础题的正确率不低，压轴题思路错了，计算有些粗心。” 陆灵菲凑过去看他的批注——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写了详细解析，字迹工整，逻辑清晰。 她忽然有点恍惚。 前世她读的是三流艺术院校，专业课靠脸，文化课靠混。 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年级第一会坐在她的出租屋里，手把手教她做数学卷子。 更重要的是，她这三十岁的老阿姨，重回高中居然还会做题！ “你在想什么？”刘明睿看她发呆。 “在想……”陆灵菲回过神，“你是不是对每个同学都这么好？” 刘明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合上笔盖，推了推眼镜。 “不是。” 只有两个字。 但陆灵菲听懂了。 她没有追问。 整个下午，刘明睿都在教她做题，教的无比耐心。 真把陆灵菲这个老阿姨给感动坏了。 慢慢的，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了。 吃完晚饭休息了一会儿，刘明睿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她就脱口而出：“今晚就别走了”。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送你。”陆灵菲站起来。 “不用。”他开口，“天冷了，记得明天穿厚点。” 他走了几步又停住。 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放在门边的小桌上。 然后推门出去了。 陆灵菲追了出去，只看到他的骑着自行车背影飞速消失的夜色中。 她回到屋内低头看向小桌。 是一张纸。 拿起才发现，下面居然放着一叠钱。 有红票子，也有零钱，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 陆灵菲拿起纸看，上面写了几个字。 字迹很工整，和他试卷上的批注一样清晰： “买菜，我还想吃。” 她数了数那叠钱。 五百三十六块五毛。 有整有零，大概是他口袋里全部的钱了。 陆灵菲捏着这些钱，站在出租屋里半天没动。 窗外传来邻居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前奏曲。 她低头看着那叠钱。 “傻瓜。”她轻轻骂了一句。 然后笑了。 眼眶却有点热。 刘家所在的小区。 刘明睿推门进屋，付婉秋正在厨房做饭，刘正国在看新闻联播。 “回来了？”付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晚饭吃了没？” “吃了。” “在哪儿吃的？” 刘明睿换鞋的动作没有停顿。 “……同学家。” 付婉秋沉默了两秒。 一天一夜，他们家的大小伙子，有史以来第一次，一天一夜没回家。 然后她擦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坐到他旁边。 “睿睿，”她的语气尽量平和，“昨晚那个女孩子，你老实告诉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明睿看着她。 他知道瞒不过去。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现在不能说。 “同学。”他说。 “只是同学？” “嗯。” 付婉秋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但刘明睿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没有任何心虚的痕迹。 “那昨晚……”她斟酌着措辞，“你们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没有。”他说。 顿了顿，又补充道：“妈，你儿子有分寸。” 付婉秋看着他老成持重的模样，心里悬了一天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一点。 “妈不是不相信你。”她放软了语气，“就是担心……你们这个年纪，万一……” “不会。”刘明睿打断她，“不会有万一。”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非常笃定。 付婉秋愣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妈知道了。”她站起来，“去写作业吧，饭好了叫你。” “吃过了。” “那就去洗澡。” 刘明睿嗯了一声，拿起书包回房间。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妈。” “嗯？” “那个女同学，”他顿了顿，“她成绩不太好，我以后可能会抽空帮她补课。” 付婉秋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儿子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 “……别耽误自己学习。” “不会。” 刘明睿推门进去了。 付婉秋站在原地，看着他紧闭的房门，忽然有些恍惚。 儿子好像……长大了。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专注看新闻的刘正国。 “老刘。” “嗯？” “你说，儿子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刘正国沉默了几秒。 “他刚才不是说了吗，只是同学。” “他说是同学你就信？他身上还沾着那个女同学身上的香味。” “他说没有做不该做的事，”刘正国放下遥控器，“这个我信。” 他顿了顿，难得认真地看着妻子： “儿子从小到大，哪件事让你操心过？” 付婉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是啊，刘明睿从小学到高中，永远年级第一，永远懂事自律，永远不用家长操心。 如果连这样的儿子都不值得信任…… “行了，别想太多。”刘正国重新拿起遥控器，“他那么大的人了，有分寸。” 付婉秋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 但她心里还是默默补了一句： 分寸是分寸，喜欢是喜欢。 这两件事，不冲突的。 深夜。 陆灵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叠钱就放在枕头旁边。 她摸出来，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又数了一遍。 五百三十六块五。 一张一百，两张一百，三张一百…… 她把钱重新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眼前全是刘明睿坐在她小桌旁，低头批改试卷的样子。 他说“底子还行”。 他说“计算有些粗心”。 他说“我还想吃”。 还有那句—— “不是。” 不是对每个同学都这么好。 陆灵菲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三十岁的老阿姨，被一个十八岁的小男生撩得心怦怦跳。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可是…… 真的很甜啊。 第14章 谣言 清晨六点。 陆灵菲就被手机的闹钟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按掉闹钟——屏幕上显示：6:00。 早上六点。 什么鬼时间？ 明星不是人啊！ 话说，我还是个病人好吧！ 正想着，忽然陆灵菲愣住了。 她穿越了，她现在是高中生，所以她得去上学…… “啊……我不想去上学啊！” 她已经很久没在这个点起过床了。 前世当艺人，通告最早也是八点以后。 再往前数，高中时代的她，早读课不迟到已经是极限。 能靠脸，谁还靠脑子啊！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周一。 是“宾馆事件”后的第一个上学日。 陆灵菲在床上躺了三秒，猛地坐了起来。 然后又缩回了被窝。 该死的冬天！ 才间隔了一天，温差怎么这么大！ 起床不来点爆发力，真的是起不来啊！ 可是她不能迟到。 越迟到，越显得心虚。 她飞快爆发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对着镜子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镜子里那张十八岁的脸，皮肤白净，眉眼精致，只是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昨晚确实没睡好。 五百三十六块钱还压在枕头底下。 她摸了摸那个位置，然后拎起书包出了门。 小区旁的早餐摊冒着腾腾热气。 “阿姨，一个肉包一个菜包，一杯豆浆。” “好嘞，一块五。” 陆灵菲接过早餐，咬了一口包子，边嚼边往校门走。 清晨的校园还没有完全苏醒。 几个晨跑的体育生从她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陆灵菲没在意。 她咬着包子，一路边走边看，晃晃悠悠。 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回到学校。 还是有些怀念的。 走进教学楼，一路爬上三楼。 高三（1）班的教室门半敞着。 她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 空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整个教室异样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装了追踪器，齐刷刷的向她。 然后是低低的议论声，嗡嗡嗡，像一群苍蝇。 “来了来了……” “听说了吗？跟李威开房那个……” “我靠，真的假的？” “李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陆灵菲脚步一顿。 她面无表情地穿过走道，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书包还没放下，同桌林小雨就凑过来，压低声音： “灵菲，李威到处说你……说你跟他去宾馆了……” 林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是明显的欲言又止。 陆灵菲把书包挂好，拿出语文书。 “然后呢？” “然后？”林小雨瞪大眼睛，“你就这反应？” “那不然呢？”陆灵菲翻开课本，“痛哭流涕？以死明志？” 林小雨噎住了。 半晌，她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灵菲转头看她。 林小雨被这眼神看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等答案。 “不是。”陆灵菲说，“我怎么看得上他？” 她说得很轻，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我就说嘛！李威那种货色，你怎么可能……” 她话没说完，前桌的议论声飘过来。 “……听说陆灵菲跟李威开房了，李威亲口说的……”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他昨晚在网吧说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林小雨想反驳，被陆灵菲按住手臂。 “别理他们。” “可是他们乱说！” “乱说的话，理他们干嘛？”陆灵菲翻了一页书，“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林小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她看着陆灵菲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 校花好像不太一样了。 以前遇到这种事，陆灵菲要么冷笑一声懒得搭理，要么直接怼回去。 从来不会这么淡定的。 教室正中央最后一位。 刘明睿正在默背英语单词。 周围的议论声像背景音，一字不漏地飘进他耳朵。 “……李威说陆灵菲主动约他的……” “……钟点房待了一晚上……” “……黄毛说得那个刺激，跟真的一样……” 刘明睿的笔尖顿了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教室，落在那个靠窗的位置。 陆灵菲正低头看书，侧脸很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她忽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眨眨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信号。 “放心，姐没事。”那个表情在说。 刘明睿收回视线，继续背单词。 手里的笔却握得更紧了些。 他知道那些话是假的。 前天晚上陆灵菲确实在宾馆，但不是和李威。 是和他。 可是他能站出来说吗？ 说“她没有跟李威开房，是跟我开的”？ 那她今晚的谣言有可能会变成：陆灵菲一天之内跟两个男人开房。 更脏。 更难听。 刘明睿盯着英语课本，单词一个都没进脑子。 他忽然想起那晚陆灵菲坐在床边，仰头对他说：“我需要这个证明。” 他当时给了她另一个方案。 照片，视频，足够让人相信他们在一起的证据。 可那些证据呢？ 存在她的手机里。 如果她现在拿出来，李威的谣言立刻不攻自破—— 但她没有。 她在等什么？ 等他主动站出来？ 还是……根本不相信他会真的为她作证？ 刘明睿垂下眼。 窗外的晨光很淡，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他突然有些后悔。 昨晚离开她出租屋的时候，应该多问一句。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那些照片？” 可是他什么都没问。 第15章 内心的决断 谣言一时间传遍了整个高三年级。 陆灵菲去接水，一路上接收了无数复杂的目光——鄙夷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各种各样。 不过她依旧面不改色，该干嘛干嘛。 接完水往回走，经过走廊拐角时，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我听说陆灵菲跟李威在宾馆待了三个小时！” “不止吧？李威说是一整晚！” “卧槽，一整晚？那该做的都做了啊……” “废话，都开房了还能干嘛？” “啧啧啧，平时装得那么高冷，原来是这种货色……” 陆灵菲停下脚步。 几个女生转头看到她，脸色瞬间僵住。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陆灵菲端着水杯，从她们身边走过。 脚步很稳。 表情很淡。 像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她走远了，几个女生才面面相觑。 “她……听到了吧？” “肯定听到了。” “那她怎么……” “不知道……怪吓人的。” 午休时间。 林小雨终于憋不住了。 她拽着陆灵菲躲进女厕所隔间，压低声音问： “灵菲，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陆灵菲靠在隔板上，懒洋洋的。 “就是……那些谣言啊！”林小雨急得跺脚，“都传成这样了，你就不想办法澄清一下？” 陆灵菲没说话。 她当然有办法。 手机里存着十几张照片，还有一条条带时间证据的视频，足够证明那晚她和谁在一起。 可是现在就拿出来？ 太早了。 李威只是口头造谣，没证据，没证人。 她要是这时候放照片，反而坐实了“开房”这件事——只是对象从黄毛换成学霸。 老师们会信她是被造谣？ 还是会觉得她更不要脸，居然勾引年级第一去开房？ 陆灵菲在娱乐圈十年，太懂这套逻辑了。 女人的名声，一旦沾上“性”字，洗不掉的。 不是跟谁睡的问题。 是“睡了”这个事实本身，就是原罪。 除非—— 站出来为她说话的那个人，地位足够高。 高到没人敢质疑他的证词。 高到连老师们都得给几分面子。 陆灵菲想起昨晚刘明睿说“我会”时的表情。 平静，笃定。 她忽然想赌一把。 赌那个一本正经的学霸，会为她站出来。 而不是只在她的出租屋里，帮她改卷子，给她留钱。 “灵菲？灵菲！”林小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你发什么呆啊？”林小雨担忧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很难过？难过你就哭出来，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陆灵菲看着她真诚的小圆脸，忽然笑了。 “没事。”她说，“我只是在想，今晚吃什么。” 林小雨：“……” 校花这是……被谣言刺激傻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 老王破天荒地没去办公室喝茶，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边上，手里捏着保温杯，表情严肃得像在守灵。 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老王清了清嗓子。 “最近啊，”他慢悠悠开口，“年级里有些不太好的风气。”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后排。 “有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交朋友可以，但要适度。夜不归宿？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教室里更安静了。 陆灵菲低头写字，一脸淡定。 老王继续说：“学校三令五申，中学生守则第十八条——严禁学生出入营业性娱乐场所，严禁夜不归宿。你们现在是高三，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不是来度假的！” 他拍了一下讲台，保温杯跟着跳了跳。 “有些同学，成绩本来就……是吧？还不抓紧，一天到晚想些乱七八糟的，对得起父母吗？对得起自己吗？” 全场鸦雀无声。 陆灵菲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王八。 老王没点名，但谁都听得出来在说谁。 几个好事的学生偷偷回头看陆灵菲，却发现她正心无旁骛地画小王八？ 刘明睿坐在后排，手里的笔一直没动。 老王每说一句话，他的脊背就绷紧一分。 夜不归宿。 严禁夜不归宿。 他前天晚上就没回家。 虽然他解释了是去同学家，虽然爸妈没再追问…… 但此刻坐在教室里，听着老王义正言辞的训话，他忽然有种被当场点名的错觉。 老王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后排。 刘明睿垂下眼，保持面无表情。 心脏却跳得比平时快。 “……行了，”老王终于结束长篇大论，“总之，都给我把心思收一收，好好复习。还有半年就高考了，你们不着急，我都替你们急！” 他拎着保温杯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 “刘明睿，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 刘明睿站起来，跟着老王走出去。 经过陆灵菲座位时，他没有看她。 陆灵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学霸居然紧张了。 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下，分明写着一行大字： “老师是不是发现我夜不归宿了？” 她低下头，继续画小王八。 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办公室。 老王把保温杯往桌上一顿，转身看着刘明睿。 “昨晚干嘛去了？” 刘明睿站得笔直：“同学家。” “什么同学？” “……就是同学。” 老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 “刘明睿，你是我带过最省心的学生。从来没让我操过心，各科老师提起你都竖大拇指。”他顿了顿，“所以有些话，我不需要跟你多说。” 刘明睿没说话。 “你心里有数就行。”老王摆摆手，“回去吧。” 刘明睿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他停下。 老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灵菲那个事……你知道多少？” 刘明睿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 老王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刘明睿推门出去。 走廊里，夕阳把窗格投影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他走得很慢。 那句“不知道”还悬在舌尖，带着涩意。 他撒谎了。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晚陆灵菲差点被欺负，知道她现在被谣言包围，知道她手机里存着能证明清白的证据却迟迟不肯用。 也知道她在等什么。 等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为她挡在前面。 刘明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五点，暮色已经漫上来。 他忽然想起前天晚上陆灵菲坐在床边，仰头问他：“如果明天李威到处说睡了我，你会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为我说话吗？” 他说会。 她不信。 刘明睿垂下眼。 那就做到她信为止。 第16章 勇气 谣言这东西就像野草。 烧不尽，吹又生。 周一下午，老王在班会课上不点名地强调了“不信谣不传谣”。 周二早读，年级主任在广播里重申“严肃校风校纪”。 周二课间操，副校长亲自在升旗台上讲了一刻钟的“高中生的责任与担当”。 三连击。 换作别的谣言，早就凉透了。 但这条没有。 因为它太劲爆了——校花和混混开房，还是“被睡了”的版本。 更因为它涉及两个当事人，一个打死不认，一个拼命认。 李威这几天简直像个开屏的孔雀。 逢人就说“那晚的事”，描述之详细，表情之猥琐，仿佛他拿的不是造谣剧本而是黄片剧本。 “真的，她主动约的我，我都没好意思……” “你们是没看到，那身材，啧啧……” “第一次？那肯定是第一次啊，我李威什么人，讲究人……” 陆灵菲听到这些转述的时候，正在吃林小雨从食堂带回来的肉包子。 她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咀嚼。 林小雨气得脸都红了：“他、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陆灵菲咽下包子，喝了一口豆浆。 “狗咬你一口，你还咬回去？”她说，“等着吧，会有人收拾他的。” 林小雨以为她说的是班主任。 陆灵菲没解释。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是因为李威得罪了她。 是因为李威得罪了——学校的升学率。 周三下午第三节课后。 广播里传来冷冰冰的通知： “高一高二年级正常自习。高三年级，李威、陆灵菲，请立即到三楼办公室。” 走廊里一阵骚动。 陆灵菲合上习题册，站了起来。 经过刘明睿座位时，她没看他。 但她听见身后椅子响了一下。 她脚步顿住，回头。 刘明睿也站起来了。 四目相对。 “没叫你。”她说。 “我知道。”他说。 老王从前排冲过来，一把按住刘明睿：“你干什么！回去坐好！” 刘明睿没动。 他看着陆灵菲的背影。 陆灵菲没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教室门。 身后，刘明睿终究还是被老王摁回了座位。 办公室。 门大敞着。 陆灵菲敲门进去的时候，李威已经站在办公桌前了。 站姿七扭八歪，一副“老子就这样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欠揍样。 教导主任姓秦，五十多岁，地中海，脾气和他的发量成反比。 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档案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都来了？”秦主任抬头，目光像两把刀，先在李威脸上剐了一刀，又在陆灵菲脸上剐了一刀，“坐。” 没有椅子。 李威嗤笑了一声，继续歪着。 陆灵菲站着，背挺得很直。 老王也跟来了，脸色铁青。 “李威，”秦主任打开档案袋，抽出一张纸，“你上周六晚上在哪儿？” 李威眼皮都不抬：“在家睡觉啊。” “在家？”秦主任冷笑，“凯悦宾馆307房间，是你开的吧？前台有登记。” 李威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是，我是去宾馆了。”他斜眼瞥了陆灵菲一眼，“跟女朋友开房，犯法吗？” “你！”老王上前一步，被秦主任抬手制止。 “女朋友？”秦主任转向陆灵菲，“陆灵菲，他说你是他女朋友。你承认吗？” 陆灵菲抬起头，声音平静。 “不是。我没跟他谈恋爱。” 李威立刻接话：“谈了！她不好意思承认！” “我没跟你谈。”陆灵菲看向他，目光冷得像冰，“我眼睛又没瞎。” 李威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 “办公室，注意你的言辞！”秦主任一拍桌子。 李威咽下后半句，但眼神像淬了毒。 “行，没谈。”他扯着嘴角，“没谈就不能睡？她跟我去宾馆，又不是我绑她去的。” 老王终于忍不住了：“李威！你一个放牛班的，跑到我们班门口造谣，你真当我收拾不了你是吧！” 李威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在硬撑：“我没造谣，我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秦主任冷笑，“那你说说，凯悦宾馆307，你们几点入住的？几点退房的？床单什么颜色？浴室有几个喷头？” 李威愣住了。 “……晚、晚上七点多入住的，第二天早上退的房。”他磕磕巴巴，“床单白的，浴室一个喷头……” 秦主任翻开另一张纸，念道：“你，凯悦宾馆，17:38开的房，307房间。” 他抬起头，盯着李威。 “你说的‘女朋友’在哪儿？” 李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灵菲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 那家宾馆监控除了大堂，其它的就是摆设，而且她也不是跟李威一起进的宾馆，根本没法查。 秦主任转向她：“陆灵菲，你呢？你那天晚上在哪儿？” 陆灵菲沉默了两秒。 “凯悦宾馆，308房间。”她说。 “几点入住？” “20:40左右。” “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开房，住了一整晚，”秦主任的目光像要穿透她，“为什么？” 陆灵菲没回答。 “我查过了，”秦主任说，“308房间在你入住前没有登记记录，入住后也没有其他人登记。你一个人，在宾馆住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八点退房。”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陆灵菲，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去宾馆开房。就算没有李威这回事，这种行为也……” “主任。”陆灵菲抬起头，“我没做任何违反校规的事。” “那你去宾馆干什么？” 沉默。 老王急了：“陆灵菲，你倒是说啊！你一个女孩子，去宾馆干什么？谁跟你在一起？你说出来，老师替你做主！” 陆灵菲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能说什么？ 说我叫了年级第一来陪我？ 那刘明睿就彻底被卷进来了。 他还有半年高考，他是清北苗子，他前途一片光明。 不能因为她，染上这么一个污点。 这一刻，她忽然不想说了。 “主任，”她开口，声音平静，“我违反了哪条校规？宾馆不能一个人住吗？” 秦主任被噎了一下。 “没违反校规，”他说，“但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了学校声誉！你们两个，一个混子，一个女生，大晚上去宾馆，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家长会怎么想？教育局会怎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更何况，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们开房！你说是谣言，但你不说那晚到底和谁在一起，谁能替你辟谣？” 陆灵菲抿紧嘴唇。 秦主任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陆灵菲，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学生。但你这样不配合，我只能按校规处理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两张纸。 “警告处分。你们俩，各一份。” “鉴于你们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学校声誉，下周升旗仪式，全校通报批评。” 老王急了：“主任，这处分太重了吧？陆灵菲成绩一直在进步，马上就高考了，这处分要进档案的……” “王老师，”秦主任打断他，“不是我不通融，是她不配合。只要她说出那晚到底和谁在一起，有证人证明她没和李威开房，这处分我是可以撤的。” 老王转头看陆灵菲，几乎是哀求的语气： “陆灵菲，你说话啊！” 陆灵菲低着头，指甲陷进掌心。 这一刻她的内心前所未有的矛盾。 她之前是想利用刘明睿，可是现在她不想了。 只要他不开口，她什么都认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有人转头。 刘明睿站在门口。 他跑来的。 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校服领口有点歪，呼吸还没喘匀。 眼镜片后的眼睛，像淬了火的钢。 老王愣住了：“刘明睿？你来干什么？” 刘明睿没看他。 他直直地看着陆灵菲。 陆灵菲也看着他。 她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来干什么？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一辈子，会被我拖累的。 刘明睿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秦主任。 “主任，”他的声音还有点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六晚上，凯悦宾馆308房间，和她在一起的人——” 他顿了顿。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 “是我。” 空气凝固了。 秦主任手里那张处分通知，飘落在桌面上。 老王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威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惊骇，再变成——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没想到刘明睿会为了陆灵菲做到这种地步！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刘明睿的侧脸。 他的耳朵红透了。 但背脊挺得笔直。 她忽然想起前世，病房里，他握着她的手说： “如果当年我能勇敢一点……” 她眨了一下眼。 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她赶忙低头，装作整理校服。 窗外，初冬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轻飘飘的。 第17章 宣告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 留了一条缝。 不是忘了关——是教导主任秦主任刚才拍桌子时，门被震开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成了整个高三（1）班八卦群众的福音。 林小雨趴在最前面，耳朵靠着门缝，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 她身后，是至少七八个挤作一团的脑袋。 再往后，走廊拐角处还躲着十几个假装路过、实则一步都没挪窝的同学。 “怎么说的怎么说的？”后排挤不上去的人急得直跺脚。 “嘘——！刘明睿进去了！” “卧槽？学霸去干嘛？” “不知道，好像是自首——” “什么自首，人家那是英雄救美！” “别吵！主任说话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办公室内。 秦主任看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高个子男生，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教了三十年书。 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调皮捣蛋的，打架斗殴的，早恋被抓还死不承认的。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最引以为傲的学生——那个杭市统考第一，被校长称为“建校以来最有希望冲击省状元”的刘明睿—— 会站在他面前说：周六晚上，和陆灵菲在宾馆的人，是我。 秦主任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刘明睿，”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在哪吗？”老王插话，声音都在抖，“你、你应该在教室刷题！距离高考还有六个月，你还有一套黄冈密卷没做完！”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卷子我带来了。”他说，“在书包里。” 没错，他把书包都带过来了。 老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门外，林小雨捂着嘴，拼命压抑尖叫的冲动。 “他说卷子他带来了！！！这是什么学霸发言！！！” “妈呀，来办公室自首还随身带卷子……” “这就是我和年级第一的差距……”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和陆灵菲真的有一腿啊！” 办公室内。 秦主任揉着太阳穴，试图理清思路。 李威已经被轰出去了。 准确地说，是被老王一脚踹出去的。 “滚！滚回你的放牛班去！”老王当时的声音像炸雷，“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我让你高考报名都报不上！” 老王这次是真疯了。 李威连滚带爬地消失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李威走了，刘明睿还站在这儿。 还有陆灵菲。 两个人并排站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垂着眼帘。 但秦主任当了三十年老师，什么猫腻看不出来？ 他俩站得并不近，中间至少隔了半米。 可那种氛围…… 他说不上来。 就像两块磁铁，明明没贴在一起，但你知道它们互相吸引。 “刘明睿，”秦主任重新开口，“你说周六晚上你和陆灵菲在宾馆，你有什么证据？” 事关学霸声誉，就算你自首，你也得给我拿出证据来！ 刘明睿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陆灵菲。 陆灵菲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到刘明睿伸手—— 从她的校服口袋里，抽出了她的手机。 陆灵菲：？？？ 他怎么知道她手机放哪个口袋？ 他怎么知道她锁屏密码？ 等等—— 他怎么知道照片…… 刘明睿已经划开屏幕点进相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是他自己手机。 “刘明睿！”陆灵菲压低声音，“你——” “证据。”他说。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转向三位老师。 第一张照片。 陆灵菲露着半边肩膀，锁骨分明，头微微侧向刘明睿的方向。 刘明睿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一小片锁骨和喉结。 两人靠得很近，背景是酒店的白墙和暧昧的暖光。 老王瞳孔地震。 秦主任手指颤抖。 副校长的茶杯盖“咔嗒”响了一声。 门外，林小雨的指甲快要把门框抠出洞来。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真的！！！” “他们真的开房了！！！” “等等，这张照片谁拍的？谁给他们拍的？” “你傻啊，自拍杆啊！” “现在谁还带自拍杆去开房？” “学霸带啊！学霸什么不带！学霸还带黄冈密卷呢！” 办公室内。 秦主任艰难地找回声音：“这、这只能证明你们在同一个房间，不能证明……” 冷静，只是照片而已，区区照片，打击不到我的！ 刘明睿手指一划。 第二张照片。 还是那间房，还是那张床。 但这次两人是躺着的。 被子盖到胸口，陆灵菲闭着眼，睫毛垂下来，表情有些慵懒。 刘明睿侧躺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镜头只拍到他的侧脸和微微敞开的黑色背心领口。 光线昏暗。 氛围暧昧。 怎么看怎么像——事后。 老王捂住胸口。 副校长放下茶杯，声音干涩：“这张……” “不小心拍到的。”刘明睿面不改色，“原图有拍摄时间，11月18日23:47。”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晚我们在一起。从头到尾，只有我们两个人。还看吗？有视频……”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三位表情已经彻底僵硬的老师。 清晰无比地说： “而且，这是陆灵菲的第一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秦主任那几根宝贵的头发在颤抖。 老王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副校长的脸从铁青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颜色。 门外—— 林小雨已经蹲在地上了。 不是累了。 是腿软。 “第一次……他说第一次……” “年级第一亲口认证的第一次！” “妈呀！这是什么狗血剧情……” “等等，所以李威那个狗东西从头到尾都在吹牛逼？” “他连个屁都没捞着！人家学霸才是正主！” “不仅正主，还是唯一正主！” “净化……这特么是净化……” 办公室内。 陆灵菲低着头。 她必须低着头。 因为她快憋不住笑了。 刘明睿站在她旁边，一脸浩然正气地撒谎，表情之诚恳，语气之笃定，仿佛他真的是那个“没控制住”的罪魁祸首。 可她知道。 他连她搭过来的腿都不敢碰。 还第一次呢。 她的初吻都还在呢。 可老师们不知道啊。 他们看着刘明睿那张正直的脸，听着他严肃的陈述，内心正在经历一场七级地震。 ——我们最得意的学生。 ——我们捧在手心里、指望他考清北、指望他拿状元的宝贝疙瘩。 ——他和校花开房了。 ——他还承认了。 ——他说是第一次。 ——他说是他没控制住。 老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明睿……你、你糊涂啊……” 刘明睿看着他。 “老师，对不起。”他说，“是我的责任。” “你知道清北往年在你这个排名段招多少人吗？”老王痛心疾首，“你知道省状元能拿多少奖学金吗？你知道你这一……” 他顿了顿，看了陆灵菲一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知道你这么一搞，前途还要不要了？ 刘明睿听懂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 “老师，我不会影响成绩。” 老王张了张嘴。 “我保证。”刘明睿说，“下次模考，我还会是第一。” 老王看着他。 看着这个他从高一带到高三、从没让他操过一分心、永远冷静永远自律永远年级第一的学生。 他想说：你不懂，成绩只是一部分，名声呢？影响呢？那些盯着你犯错的人呢？ 但他看着刘明睿的眼睛。 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太干净了。 不是那种“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茫然。 而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愿意承担后果”的坦然。 第18章 轰动 面对这样的刘明睿，老王别过脸。 秦主任则在一旁深吸一口气，转向陆灵菲。 “陆灵菲，”他的声音严厉，“你呢？你有什么要说的？” 陆灵菲抬起头。 她看了刘明睿一眼。 他也在看她。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交给我。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 “主任，老师，对不起。” “是我们不懂事，影响了学校风气。” “但是……”她顿了顿，“我们真的只是在谈恋爱。” “是我怕影响他学习，一直没公开。” “那晚……也是我先找他的。” 她没说谎。 确实是先找的他。 只是省略了中间“睡我”“不睡就去找黄毛”的劲爆环节。 秦主任看着她，又看看刘明睿，感觉太阳穴的跳动已经蔓延到整个头部。 副校长终于开口了。 “刘明睿，”他的声音沉稳，“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还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告诉他们。” 副校长的眉头皱得更紧。 门外的偷听群众已经彻底放弃伪装了。 不知道是谁挤得太用力，门缝“吱呀”一声扩大了一倍。 七八个脑袋明晃晃地出现在门口。 秦主任暴怒：“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滚回去上课！” 没人动。 不是不想动，是舍不得动。 这瓜太香了。 从“校花和混混开房”到“学霸才是正主”到“年级第一亲口认证第一次”—— 这剧情转折，这信息密度，这社会性意义。 谁舍得走？ 反正不舍得。 秦主任正要发飙，刘明睿忽然开口： “主任，我可以继续说了吗？” 秦主任一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他的目光扫过门口那群探头探脑的脑袋，又扫过脸色铁青的三位老师，最后落在陆灵菲脸上。 只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 “从现在起，她就是全校最‘清白’的学生。” “……” “之前那些传言，说她和谁谁谁在一起，说她和李威开房——都是谣言。” “因为那天晚上，她和我在一起。” 他顿了顿。 “我亲自‘净化’的。” “一个晚上。” “第一次。” “给了我。” “所以，她没有任何不清白的地方。” “如果有，那也是我的问题。”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比刚才更死。 不是没人想说话。 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副校长手里的茶杯盖“咔嗒咔嗒”响了半天，愣是没盖上。 秦主任那几根头发已经彻底支棱起来了，像冬天被雷劈过的枯草。 老王扶着办公桌，缓缓坐下。 他需要缓缓。 门外—— 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 她没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背影。 她旁边，一个男生喃喃自语： “净化……他说净化……” “年级第一亲自净化了校花……” “我草，这什么虎狼之词……” “这特么以后谁还敢传陆灵菲的谣言？学霸说了，他亲自净化的！” “谁敢质疑校花的清白，就是质疑年级第一的证词！” “妈的，学霸追起人来这么野的吗……” “一个晚上，第一次……妈呀我受不了了……” 有女生捂住脸，耳尖通红。 有男生表情复杂，仿佛第一次认识刘明睿。 刘明睿的表态说明，以前的传闻都是假的，都是对陆灵菲的污蔑。 所以陆灵菲是个好女孩。 那些污蔑是纯纯的妒忌。 还有人已经开始给隔壁班发消息了： 【速来教导处门口，大瓜，史诗级大瓜】 【什么瓜？】 【刘明睿亲口承认：那晚和陆灵菲开房的人是他，第一次给了他！】 【？？？？？】 【图片.ipg】——偷拍，模糊的背影。 三秒后。 隔壁班传来一阵桌椅挪动的巨响。 然后是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 办公室内。 秦主任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头，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眼前走马灯。 他当了十多年教导主任。 处理过学生打架，处理过学生作弊，处理过学生早恋。 但从没处理过—— 年级第一主动承认和校花开房、还当众发表“净化宣言”的情况。 这他妈怎么处理？ 处分刘明睿？ 他省状元还考不考了？ 不处分？ 那校规校纪还要不要了？ 副校长放下茶杯，终于把盖子盖上了。 他看着刘明睿，声音疲惫： “你先回去上课。” 刘明睿没动。 “陆灵菲也回去。”副校长补充，“你们俩的事，学校会调查处理。” 刘明睿这才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陆灵菲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门口那堆表情各异的吃瓜群众。 走廊里安静得诡异。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的目光都追着那两个背影。 刘明睿走在前面，校服平整，步伐稳定。 陆灵菲走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两人之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同一句话—— 他们睡过了。 年级第一亲口承认的。 …… 刘明睿走到教室门口时，上课铃刚好响了。 他推门进去。 全班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射过来。 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下一节课要用的教材。 翻开。 推眼镜。 拿起笔。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在教导处发表“净化宣言”的人不是他。 他旁边座位的男生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那个……明睿……” “上课了。”刘明睿头也不抬。 男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窗旁。 陆灵菲刚坐下，林小雨就扑过来了。 “灵菲！！！”她压低声音，但压抑不住满脸的兴奋，“刘明睿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那啥了！” 陆灵菲看着她，没说话。 林小雨急了：“你快说啊！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陆灵菲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凑近林小雨，压低声音： “你猜。” 林小雨：“……” 陆灵菲已经翻开课本，表情端庄，像个没事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在心里已经笑疯了。 刘明睿啊刘明睿。 你这哪是学霸。 你简直是影帝啊！ 窗外。 初冬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 陆灵菲托着腮，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想刚才教导处里，刘明睿站在她旁边，说“第一次给了我”的时候，那种平静又笃定的语气。 她在想他说“她没有任何不清白的地方”的时候，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还在想——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这么护着她的呢？ 是宾馆那晚？ 还是更早？ 陆灵菲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刘明睿之间，有了一条再也剪不断的线。 不是“开房”那晚。 是今天。 是他推开教导处的门，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 他用自己的名声，彻底把她所有不好的名声抹掉了。 她垂下眼，嘴角悄悄弯起来。 讲台上，老王正在讲课…… 他讲着讲着，忽然停下来。 看了一眼后排的刘明睿。 又看了一眼靠窗的陆灵菲。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重新拿起粉笔，继续写板书。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在那三秒里了。 下课铃响。 高三（1）班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多“路过”的外班同学。 “哪个是陆灵菲？” “靠窗那个，长头发的。” “刘明睿呢？中间最后排的那个？” “对对对，戴眼镜的。” “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普通学霸长相……” “你懂什么，人家是敢作敢当的学霸。” “说真的，以前觉得刘明睿就是个书呆子，今天这事，忽然觉得他有点帅……” “那你是没看到他当时在办公室的样子。” “什么样子？” “就……怎么说呢……”那个从办公室一路跟回来的女生绞尽脑汁，最后憋出一句： “很像偶像剧里的男主。” 众人沉默。 然后有人说：“把‘很像’去掉。” “就是。” 傍晚。 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 陆灵菲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 刘明睿站在楼梯口。 像是在等人。 又像是在看风景。 陆灵菲走过去，在他身边停下。 两人并排站着，都没说话。 夕阳在他们脚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陆灵菲开口： “刘明睿。” “嗯。” “你今天……为什么来？” 刘明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说过，不信我会为你说话。” 陆灵菲愣了一下。 她想起宾馆那晚，自己咄咄逼人地问他：“如果李威到处说睡了我，你会站出来吗？” 她说：“我不信。” 原来他记得。 “现在呢？”刘明睿看着她。 夕阳在他镜片上折出细碎的光。 陆灵菲忽然笑了。 “信了。”她说。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错觉。 陆灵菲看见了。 她没戳破。 只是转身，背着书包往楼梯下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刘明睿。” “嗯。” “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笑意，“现在全校都在传——你把我‘净化’了。” 刘明睿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她说： “那你可得负责到底啊。” 她没等他回答。 转身，蹦蹦跳跳地下楼了。 马尾辫在夕阳里一晃一晃。 刘明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过了很久。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 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嗯。” 第19章 最远的距离 周四早读课。 老王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A4纸。 表情严肃得像要宣读高考成绩。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陆灵菲对他很是理解。 毕竟人家的“亲儿子”被自己玷污了。 “都坐好。”他站在讲台上，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全班，“学校对昨天的事件有了正式处理意见。我念一下，你们都听清楚。” 教室里鸦雀无声。 五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张纸。 看得出，老王他们连夜加班开会处理了。 本来头发就没多少，现在他跟主任估计都掉的差不多了。 老王清了清嗓子： “关于近日网络传言，经校方调查核实：高三（1）班李威同学恶意造谣，严重损害我校声誉，已予以记过处分，并勒令其公开道歉。” 他顿了顿。 “至于其他传言……纯属子虚乌有。” “……” 全班沉默。 陆灵菲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肩膀在抖。 ——子虚乌有。 ——好一个子虚乌有。 ——昨天年级第一亲口承认“净化了一个晚上”，今天就子虚乌有了。 她抬起头，偷偷往后排瞄了一眼。 刘明睿正在低头写题，表情平静，仿佛“子虚乌有”的那个人不是他。 陆灵菲收回视线。 继续趴着。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老王继续念：“刘明睿同学和陆灵菲同学……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两人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值得表扬。但是——” 他加重语气。 “男女有别。为了防止闲言碎语，也为了保护两位同学的学习状态，从今天开始，班里实行座位调整。” 他走下讲台，站在第三排和最后一排之间，伸手比划了一条无形的线。 “刘明睿，你坐到第一排中间。” 刘明睿抬头。 “陆灵菲，”老王的手指向教室另一边对角，“你坐往后再退一个座位。林小雨，你坐她前面。” “……” “有问题吗？”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也没说话。 林小雨就更沉默了。 老王很满意：“很好，现在开始搬。” 十分钟后。 教室格局发生了历史性变化。 刘明睿坐在第一排正中央，左右两边分别是班长和学习委员——老王亲自指定的“监督员”，任务是在学霸走神时提醒他“专心学习”。 陆灵菲坐在最后的角落，身后是垃圾桶。 而且是独立的位置。 前面是林小雨。 她往右看，从窗户变成了墙。 她往后看，是垃圾桶。 陆灵菲：“……” 林小雨从前排艰难地扭过头，小声说：“灵菲，你这位置……视野怎么样？” “视野很好。”陆灵菲面无表情，“垃圾桶的视野很清晰，今天里面有八个矿泉水瓶，两个酸奶盒，还有半包辣条。” 林小雨：“……节哀。” 陆灵菲叹了口气。 她看向第一排。 刘明睿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正在做数学卷子。 从她这个角度，基本就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了。 隔着一个教室。 隔着十几张课桌。 隔着老王明令禁止的“对角线距离”。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站在楼梯口等她的样子。 夕阳，倒影…… 现在连说话的机会都没了。 老王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从今天起，全班同学监督。刘明睿和陆灵菲——” 他顿了顿，强调： “不准有任何接触。” “眼神都不行。” 全班肃静。 陆灵菲举起手。 老王警惕地看着她：“什么事？” “老师，”她的声音诚恳，“如果我在走廊上不小心看见他了呢？” 老王沉默了两秒。 “那就……立刻移开视线。” “如果他在我前面走路，我总不能闭着眼睛走吧？” “你走慢点，让他走远点。” “如果我俩同时进校门呢？” “错峰。你晚两分钟再进。” “如果食堂只有一个空位，刚好在他对面呢？” 老王深吸一口气。 “那就站着吃。” 陆灵菲点点头，一脸“学到了”的表情。 然后她重新趴回桌上，脸埋进臂弯。 这次不是笑。 是憋笑憋到内伤。 ——站着吃。 ——亏他想得出来。 …… 事实证明，老王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第一节课下课。 陆灵菲站起来，想去接水。 她刚离开座位，老王的身影就出现在窗外。 隔着玻璃，他用眼神发出灵魂拷问：你去哪儿？ 陆灵菲指了指饮水机。 老王盯着她，又盯着第一排正在做题的刘明睿。 确认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眼神交汇的可能性后，他微微颔首。 准了。 陆灵菲端着水杯走到饮水机旁。 她接水的时候，无意间往旁边瞥了一眼—— 刘明睿也站起来，走向饮水机。 全班视线不约而同的聚焦，发出宛如射线般赤红的光线。 两人距离：三米。 老王的身影像瞬移一样出现在窗外。 他什么都没说。 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退后。 ——保持距离。 ——不准靠近。 刘明睿停住脚步。 他看了陆灵菲一眼。 就一眼。 老王的指关节开始敲窗户：叩叩叩。 刘明睿收回视线，转身，走向教室另一头的饮水机。 那个饮水机—— 没水了。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端着空杯子走回座位。 陆灵菲低头喝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杯子里的水在抖。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木头！ ——你倒是解释啊！说你不是来看我的啊！ ——算了，解释也没用，老王不会信的。 ——因为我自己都不信。 午饭时间。 食堂。 高三（1）班的就餐区域在东南角。 陆灵菲端着餐盘，正准备找个空位坐下。 老王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 “这边。”他说。 他带她走到食堂最西边的角落。 “你坐这儿。” 陆灵菲看着面前这张孤零零的餐桌。 四面无邻。 距离最近的用餐区域至少五米。 视野范围内，东南角的刘明睿变成一个小点。 她放下餐盘，坐下。 老王在她对面坐下。 陆灵菲：“……老师，您不吃饭吗？” “吃。”老王拎出一个保温饭盒，“我带了。” 陆灵菲：“……” 所以她不仅要被隔离。 还要被陪吃。 她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远处，东南角。 刘明睿端着餐盘，在班长和学习委员的夹击下，安静地吃饭。 他全程没有抬头。 但陆灵菲发现—— 他今天的饭，吃了很久。 久到食堂的人走了一大半。 久到他盘子里的菜都凉了。 久到班长忍不住问：“明睿，你今天胃口不好？” 他顿了顿。 “嗯。” 陆灵菲低下头。 把嘴角的笑意藏进饭盒里。 第20章 老王的银河 下午课间。 林小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灵菲，你知道现在大家怎么说你俩吗？” 陆灵菲翻着英语单词本，头也不抬：“怎么说？” “说你们是……”林小雨压低声音，“当代牛郎织女。” “……” “老王就是那条银河。” “……” “班长和学习委员是王母娘娘派来的天兵天将。” 陆灵菲终于抬起头。 “那刘明睿是什么？”她问，“牛郎？” 林小雨摇头：“不，他是织女。” 陆灵菲挑了挑眉，凭什么自己是牛郎！ “……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林小雨一本正经，“织女是下凡的嘛！你看啊，是他去宾馆找你的，是他冲进办公室认领你的，是他当众说‘第一次给了我’的——” 她越说越激动：“这不就是典型的织女下凡、勇闯天宫、跨过银河……” 陆灵菲沉默了三秒。 “林小雨。” “嗯？” “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林小雨理直气壮：“我看的都是名著。《红楼梦》《西厢记》《梁山伯与祝英台》——” “《梁山伯与祝英台》不是名著，是民间传说。” “那也是经典！” 陆灵菲懒得和她争辩。 她低下头，继续背单词。 但嘴角一直翘着。 ——织女。 ——还挺贴切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织女什么时候才敢跨过老王这条银河。 …… 放学。 陆灵菲收拾书包。 她故意放慢动作。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地走出教室门。 走廊尽头，刘明睿站在那里。 他背着书包，像是在等人。 又像是在看夕阳。 陆灵菲走过去。 两人之间隔着三米。 没靠近。 也没离开。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刘明睿开口： “今天……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陆灵菲歪头看他：“你是指被发配到垃圾桶旁边，还是被老王全程监控，还是食堂单独开小灶？” 刘明睿沉默了一下。 “……都是。” 陆灵菲笑了。 “还行。”她说，“就是垃圾桶有点味，我打算明天带瓶空气清新剂。” 刘明睿没接话。 他看着她。 夕阳把他的镜片染成暖橙色，看不清镜片后的眼神。 “你呢？”陆灵菲问，“坐第一排正中间，被两个天兵天将夹着，感觉如何？” 刘明睿顿了顿。 “……还好。”他说，“就是听课效率变高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刘明睿，你是真的……很学霸。” 他没回答。 但陆灵菲发现，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被夕阳融化的一小片雪。 她看着那片转瞬即逝的笑意，忽然觉得—— 隔着银河也没关系。 反正牛郎织女每年还能见一面。 她和刘明睿，至少还能在走廊尽头看同一片夕阳。 周一。 老王在班会课上宣布了一项新政策： “为了提高大家的学习积极性，从本周开始，座位实行流动制。成绩进步的同学可以优先选座。” 全班哗然。 林小雨举手：“老师，那退步的呢？” 老王面无表情：“退步的往后挪。” 众人齐刷刷看向第一排正中央的刘明睿。 年级第一。 无人可撼。 然后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的陆灵菲。 陆灵菲面无表情。 内心疯狂吐槽： ——所以这个政策是为了把我焊死在垃圾角吗？ ——我进步了能往前挪，但挪到哪儿？ ——挪到体育生前面？那也是后排啊！ ——除非我一举考进年级前十，否则这辈子都够不到第一排那个男人的背影！ ——问题是，考进年级前十，我都能拼一把去清北了！ 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刷题。 窗外，初冬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 照在刘明睿的后背上。 照在陆灵菲的习题册上。 隔着对角线。 隔着十几张课桌。 隔着老王的人形监控。 他们坐在同一个教室里。 刷着同一套黄冈密卷。 为了同一个六月。 …… 晚自习结束。 陆灵菲走出校门。 刘明睿站在路灯下，推着自行车。 两人隔着五米。 没说话。 陆灵菲忽然停下脚步。 “刘明睿。” 他抬头。 “你说，”她的声音轻快，带着点笑意，“老王要是知道我们每天放学都在校门口见面，会不会连夜在中间画条三八线？”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会。” 顿了顿。 “但他不知道。” 陆灵菲笑了。 她挥挥手，转身走向出租屋的方向。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没有回头。 但嘴角一直翘着。 ——刘明睿。 ——你这个闷骚的学霸。 ——明明每天都在校门口等我。 ——明明每天都要看着我走远才肯回家。 ——还装什么“只是路过”。 她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心情很好。 好到忍不住哼起歌来。 深夜。 陆灵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摸出手机，点开相册。 那张偷拍的照片还在。 床头灯的光晕里，少年安静的侧脸。 她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去，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重生第六天。 今天被发配到垃圾角了。 老王说眼神接触都不行，结果他自己用眼神追杀我一百遍。 刘明睿坐第一排正中间，被班长和学习委员左右护法。 我坐最后一排，视野里只有他的后脑勺。 食堂被单独隔离，老王亲自陪吃。 ——当年国民党关押政治犯都没这么严密。 但是。 放学的时候，他在校门口等我。 没说话。 就只是站在那里，推着自行车。 夕阳照在他身上，很好看。 比照片还好看。 嗯，今天也是想睡学霸的一天。 算了，不睡也行。 能多看几眼就赚到了。 晚安，刘明睿。】 她按下保存键，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闭上眼睛。 嘴角还翘着。 第21章 全新版本 谣言这玩意儿，有点像韭菜。 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办公室那场“三堂会审”之后，学校官方迅速定性：李威造谣，刘明睿陆灵菲清白，此事到此为止。 按说应该尘埃落定了。 但有些人，就是不消停。 午休时间。 陆灵菲趴在垃圾角的桌子上假寐，林小雨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灵菲，你听说了吗？现在有三个版本！” 陆灵菲眼皮都没抬：“什么三个版本？” “就是你和刘明睿的版本啊！”林小雨压低声音，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以前大家只传你和李威开房——那是假瓜，不甜。现在你和刘明睿的瓜才是真瓜，可甜了！” 陆灵菲睁开一只眼。 “……说。” 林小雨清了清嗓子，像说书先生一样开始科普： “版本A：你勾引学霸成功。” “谁传的？” “还能有谁？”林小雨翻个白眼，“暗恋刘明睿那帮女生呗。” 她掰着手指数：“七班那个团支书，每次路过咱们班都要往里瞄。三班那个学委，上次奥数比赛跟刘明睿一起领奖，合影的时候站他旁边，回去把照片洗出来裱框了。还有高二那个舞蹈队队长，公开说过喜欢成绩好的男生，就差报刘明睿身份证号了……” 来了，来了，来了！ 果然，刘明睿，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学霸，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不闹还行，这一闹，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陆灵菲沉默了三秒。 “……你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林小雨谦虚地摆手：“一般一般，年级第三。” 陆灵菲：“……这也能排名？” “八卦排名嘛。”林小雨理直气壮，“我长期稳居年级前十好吧！” 陆灵菲服了。 她都不知道，校园八卦原来也有排名的啊！ 怪不得上辈子林小雨会成为娱记。 尼玛，自己上辈子的那些破事，有一半都得是她的功劳。 真是谢谢她了！ “所以呢？版本A具体怎么说？” “说你主动勾引，借着请教问题接近他，温柔小意，投怀送抱，然后——”林小雨做了个“咔嚓”的手势，“学霸就这样被你拿下了。” 陆灵菲挑眉：“听起来不像褒义啊。” “当然不是褒义！”林小雨瞪大眼睛，“刘明睿诶！年级第一！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诶！两年多没收过一封情书，不是因为没人喜欢，是因为没人敢追！结果你一出马，一晚上就拿下了！你知道那些女生心里有多难受吗？很多人都在说‘放着我来，我也行啊’！” “……什么叫一晚上。” “就是字面意思的一晚上。”林小雨暧昧地眨眼，“宾馆那一晚嘛。” 陆灵菲：“……” 她决定不解释了。 解释不清的。 何况万一解释清楚了，那她得多多少情敌啊！ 指不定哪个先下手为强，万一真得手了呢？ 那……她不白忙活了？ “版本B呢？”她问。 “版本B：学霸强占校花。”林小雨压低声音，“这个版本流传范围比较小，主要在男生宿舍。” 陆灵菲来了兴趣：“哦？” “据说是暗恋你的人传的。”林小雨顿了顿，“虽然我也不知道谁暗恋你——你平时太高傲，根本没人敢接近你。” “……谢谢你的直白。” “不客气。”林小雨继续说，“这个版本的核心剧情是：刘明睿早就对你图谋不轨，借着那晚的机会霸王硬上弓，你是受害者，他才是罪魁祸首。” 陆灵菲：“……这剧情比网剧还狗血。” “是吧！”林小雨拍腿，“但有人吃这套啊！说什么‘学霸也是男人’‘禁欲系爆发起来更可怕’‘果然长得帅的都是狼’……” 陆灵菲扶额。 她道是希望…… 到时候指不定谁是“狼”呢！ “版本C呢？” 林小雨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版本C……”她顿了顿，“版本C说，刘明睿是为了救你，假装跟你开房。” 陆灵菲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版本，”林小雨说，“感觉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灵菲没说话，内心呼出了一口气，接近真相了。 果然，还是有聪明人的。 林小雨淡淡道：“这种事根本没人信。” “……为什么？” “因为太平淡了！”林小雨痛心疾首，“为了救人假装情侣——这剧情太正直了，正直到无趣！大家嗑CP是为了吃糖，不是为了受教育！” 她掰着手指分析：“你看啊，版本A有‘主动勾引’，带劲。版本B有‘霸王硬上弓’，刺激。版本C有什么？见义勇为好青年？这能嗑出什么来？嗑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吗？” 陆灵菲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娱乐圈听过的一句话： 真相往往是灰色的。 但人们要的是彩色的。 “所以现在，”林小雨总结，“版本A和版本B并存，各有一批拥趸，贴吧和QQ群里激情辩论。” “版本C呢？” “版本C？”林小雨耸肩，“没人讨论。太寡淡了，已经被淘汰了。” 陆灵菲：“……”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最接近真相的版本，因为不够劲爆，被吃瓜群众主动抛弃了。 而她和刘明睿什么都没做的那一晚，在众人嘴里，已经演化出至少两种截然不同，但同样离谱的H色剧情。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林小雨以为她郁闷了，安慰道：“其实你不用在意啦，至少现在没人传你和李威了。” 顿了顿，补充：“毕竟跟学霸比起来，李威算个什么东西。” 陆灵菲没抬头。 但她肩膀在抖。 林小雨紧张了：“灵菲？你还好吧？” “……没事。”闷闷的声音从臂弯里传来，“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刘明睿知不知道他被编排成强占民女的恶霸了？” 林小雨沉默了三秒。 “……应该知道吧。” “那他什么反应？” 林小雨回想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该刷题刷题，该吃饭吃饭。课间还有人壮着胆子问他是不是真的，他看了人家一眼，那人就自己跑了。” 陆灵菲抬起头。 “……看一眼就跑了？” “嗯，”林小雨点头，“就是那种——你知道学霸平时看人都是很平和的，但那天他看那个男生的眼神，怎么说呢……” 她努力措辞： “像在看一道解错了的压轴题。” 陆灵菲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像在看一道解错了的数学题。 这是什么清奇的比喻。 但好像确实很刘明睿。 下午体育课。 男生打篮球，女生在跑道边三三两两聊天。 陆灵菲坐在看台上，托着腮，远远看着球场。 为什么不凑近了看？ 因为老王随时都会出现。 因为刘明睿就在场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袖，露出修长结实的手臂。运球、传球、起跳、投篮——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是坐第一排的书呆子。 一个漂亮的三分。 场边响起一阵阵的尖叫——有几个外班的女生，装作路过操场，实则在栏杆边站了半节课了。 陆灵菲认出了其中几个。 七班团支书。 三班学委。 高二舞蹈队队长。 她的情报系统——也就是林小雨——诚不我欺。 “那个三分是投给谁的？”林小雨凑过来，小声问。 “投给篮筐的。”陆灵菲面无表情，“不然呢？投给我？” “可能真是投给你的。”林小雨笃定地说，“你没发现吗？他进球之后，往看台这边看了一眼。” 陆灵菲没说话。 她发现了。 她只是假装没发现。 老王的“雷达”可是相控阵的。 球场边，那几个女生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声音不大，但风往这边吹，零星飘过来几句： “……肯定是勾引啊，不然刘明睿那种性格，怎么可能主动……” “……也不一定吧，说不定是刘明睿先喜欢的……” “……反正我不信陆灵菲是第一次，她那种……” 声音忽然停了。 因为刘明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场边。 他弯腰捡球。 距离那几个女生不到两米。 他没看她们。 只是捡起球，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那几个女生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 林小雨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哈哈哈——捡球！他就单纯去捡个球！但她们肯定以为被警告了！” 陆灵菲看着球场上那个若无其事继续打球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刘明睿。 ——你这个闷骚。 ——连护短都护得这么不动声色。 第22章 小心翼翼 在操场另一头，靠近厕所的墙角。 李威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 他已经系了五分钟了。 旁边的小弟看不下去了：“老大，你鞋带今天系第八回了……” “闭嘴！”李威压低声音，“刘明睿在那边打球，你想被他看到？” 小弟委屈：“看到怎么了？操场又不是他家的……” “你懂个屁！”李威抬头，一脸悲愤，“我现在看到他我就……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这几天他的遭遇，简直是一部血泪史。 上周三：被老王一脚踹出办公室，当众丢脸。 上周四：被放牛班班主任约谈，整整四十分钟，主题是“你惹谁不好你去惹刘明睿”。 上周五：被年级主任点名批评，虽然没有提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他。 上周六：他爸接到学校电话，回家把他暴揍了一顿。 之后——也就是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的课桌被人用粉笔写了三个大字：造谣狗。 他不知道是谁写的。 但他不敢擦。 因为他怕擦了，明天会变成六个字。 他已经发现了，刘明睿不但是学霸，还特么是校霸！ “老大，那边好像散了……”小弟小声提醒。 李威抬头。 果然，球场上的男生们开始收拾东西，往场边走。 刘明睿走在最后。 他正用毛巾擦汗，校服搭在肩上，步态从容。 然后他转头，往厕所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 李威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弹起来，拽着小弟就往厕所里冲。 “老大老大，你跑什么？” “他看过来了！” “看过来了怎么了？” “他看我了！”李威的声音都在抖，“你不懂，他那眼神……就那种……像看垃圾的眼神！” 小弟沉默了一下。 “老大，”他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你一直以来……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李威：“……你是不是我小弟？” “是。” “那你为什么帮他说话？” “我没帮他说话。”小弟诚恳地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李威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小弟一般见识。 他缩在厕所隔间里，等了足足十分钟，确认刘明睿已经走远了，才敢探头出来。 “老大，”小弟忍不住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威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脸，沉默了很久。 “以后……”他艰难地开口，“我看到他，绕道走。” “那陆灵菲呢？” 李威的表情更扭曲了。 “……也绕道走。” 他顿了顿，补充：“主要怕她身边突然出现刘明睿。” 小弟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他心底还补了一句：“还有可能是老王。” 傍晚。 陆灵菲走出校门。 刘明睿照例站在路灯下，推着自行车。 她走过去，两人隔着三米，没靠近。 毕竟不知道老王会不会瞬移闪现，然后直接对着她开大。 沉默了几秒。 “今天有人传新版本了。”陆灵菲开口。 “嗯。” “你知道？” “嗯。” “那你什么反应？”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没反应。”他说，“谣言就是谣言。” 陆灵菲歪头看他：“你不好奇他们怎么编排你吗？” 刘明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版本A说我被勾引，版本B说我强占。” 陆灵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刘明睿没回答。 但他的耳朵红了一下。 陆灵菲忽然明白了。 ——他听说了。 ——而且他可能还认真听了。 她憋着笑，故意问：“那你觉得哪个版本比较接近真相？” 刘明睿看着她。 夕阳在他镜片上折出细碎的光。 过了很久。 他说：“版本C。” 陆灵菲愣住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哪个版本。 那个最接近真相，但因为太平淡而被吃瓜群众淘汰的版本。 “可是，”她轻声说，“没人信那个版本。” 刘明睿把自行车调了个头。 “无所谓。”他说，“我知道是真的就行。” 他跨上车，骑了出去。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风吹过，扬起她的发梢。 她忽然笑出了声。 ——刘明睿。 ——你这人怎么这样。 ——明明什么都没说。 ——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她转身往出租屋走。 步伐轻快。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深夜。 学校贴吧。 一个新帖子悄然出现： 【理性讨论】有没有人觉得刘明睿看陆灵菲的眼神不对劲？ 1楼楼主：不是那种“被勾引”的不对劲，也不是“强占”的不对劲。就是……怎么说呢，很认真。像看一道很重要的题。 2楼：？？？看题是什么比喻？ 3楼：我懂楼主的意思。就是那种专注的、投入的、解不出来绝不放弃的眼神。 4楼：草，你们把学霸的恋爱脑解读成解题心态，这也太学霸了。 5楼：所以版本C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刘明睿真的只是去救她的？ 6楼：不可能。救人的话，照片怎么解释？那些张照片可一点都不清白。 7楼：说不定是摆拍呢？ 8楼：摆拍？？？学霸和校花合起伙来摆拍就为了对付一个黄毛？？？据说还有一长段视频哦…… 9楼：……卧槽，我还是嗑版本A吧，简单粗暴，不用动脑子。 10楼：版本B+1，禁欲系爆发更带感。 帖子很快沉了下去。 没有人再提版本C。 因为它太合理了。 合理到无趣。 第二天。 陆灵菲照例在垃圾角刷题。 林小雨照例从前排艰难地扭过头来八卦。 “灵菲，你知道吗？李威今天请假了。” “哦。” “听说他昨天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脸着地。” “……哦。” “有人说是被刘明睿瞪的。” 陆灵菲终于抬起头。 “他被刘明睿瞪了一眼，隔了两条街摔倒了？”她面无表情，“这是瞪眼还是隔山打牛？” 林小雨想了想。 “可能是心理威慑。”她认真地说，“毕竟学霸那个眼神，确实挺吓人的。” 陆灵菲没接话。 她低头继续刷题。 但嘴角弯了一下。 ——李威摔跤。 ——关刘明睿什么事。 ——肯定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 她这样想着。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心情很好。 好到下午的数学小测，她破天荒地做完了解答题。 虽然最后有几道还是没算对。 但思路有了。 刘明睿讲过类似的题型。 她记得。 她忽然觉得——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 真好。 第23章 老王的坚守 周一早晨。 陆灵菲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冲进教室，书包还没放下，就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抬头。 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老王。 他站在窗边，端着保温杯，像一尊镇宅的石狮子。 陆灵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因为老王对她的监控等级已经从“重点关注对象”升级为“特级危险分子管控”。 班长和学习委员两颗闪亮的电灯泡就不用说了。 行动轨迹监控。 只要她离开座位，老王的目光必定如影随形。 接水，他“顺路”路过饮水机。 上厕所，他在走廊尽头“恰好”巡视。 去食堂，他端着饭盒坐在她对面的画面已经成了高三（1）班的固定风景。 视线管制。 她但凡往第一排的方向多看一眼，老王的手指就开始敲窗户。 叩叩叩——清脆，急促，像警报。 陆灵菲有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上学，是在蹲监狱。 老王不是班主任，是典狱长。 她偷偷往第一排瞄了一眼。 刘明睿正低头做题，背挺得很直，握笔的姿势还是那么好看。 他好像瘦了一点。 是因为最近被盯得太紧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逼自己的？ 陆灵菲正想着，窗边传来熟悉的“叩叩叩”。 她立刻收回视线，低头翻开英语书。 老王端着保温杯，若无其事地走远了。 陆灵菲对着课本翻了个白眼。 ——我看看怎么了？ ——看看又不犯法！ ——你天天这么盯着，他瘦了你负责啊？ 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说。 …… 事实证明，老王对她的监控是全方位的、无死角的、与时俱进的。 周三放学。 陆灵菲收拾好书包，正准备溜，忽然发现教室门口的气氛不太对。 老王站在那里。 他旁边站着刘明睿。 陆灵菲的脚步顿住了。 “刘明睿，”老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今天我送你出校门。”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老师，我骑车。” “没关系，我陪你。” 刘明睿没说话。 他背对着陆灵菲，看不到表情。 但陆灵菲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一下。 不是害羞的那种红。 是无奈的那种红。 老王已经迈开步子：“走吧。” 刘明睿跟了上去。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小雨凑过来：“老王这是……亲自押送？” 陆灵菲面无表情：“嗯。” “怕你们放学偷偷约会？” “嗯。” “那他知不知道你们每天晚上在校外那个路灯下……” 陆灵菲转过头，看着林小雨。 林小雨立刻举手：“我没出卖过你！我对天发誓！” 陆灵菲收回视线。 她当然知道不是林小雨。 但谁出卖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她现在连放学看刘明睿背影的福利都没有了。 这对一个三十岁的老阿姨而言是一种折磨，是一种精神虐待。 我要找律师！ 第二天，陆灵菲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 课间。 老王照例端着保温杯在走廊巡视。 陆灵菲站起来，故意慢吞吞地走向饮水机。 老王的目光果然跟了过来。 她接完水，没有立刻回座位，而是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 老王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也看风景。 沉默了三秒。 陆灵菲开口：“老师，今天的天气真好。” 老王：“嗯。”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嗯。” “适合约会。” 老王的保温杯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陆灵菲。 陆灵菲一脸纯良地看着他。 老王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但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指节有点发白。 陆灵菲心满意足地端着水杯回座位了。 ——让你天天盯着我。 ——我也能盯着你。 ——看谁先受不了。 周五放学。 老王照例出现在教室门口。 刘明睿照例被他“押送”去车棚。 陆灵菲站在三楼走廊，看着楼下那一高一胖的两个身影，沉默了很久。 林小雨凑过来：“你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陆灵菲没回答。 她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她现在给刘明睿发消息，约他周末来家里吃饭，算不算违规？ 老王只说“不准在学校接触”，没说“不准在校外接触”吧？ 而且她确实欠他一顿饭。 上次那五百三十六块五毛钱，她还一直没机会还。 不是不想还。 是不舍得还。 那叠钱还压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摸一摸，感觉像存折。 林小雨看她不说话，更紧张了：“灵菲，你别乱来啊，老王是真的会请家长的……” 陆灵菲收回视线。 “我没乱来。”她说，“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如果，”陆灵菲慢慢说，“我是说如果啊——周末我请刘明睿来家里吃饭，顺便困了睡一觉，再顺便拍一段视频……” 林小雨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惊恐。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陆灵菲无辜地眨眨眼，“就是给老王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叫惊喜？这叫惊吓！” “惊喜和惊吓，有时候是同一个东西。”陆灵菲认真地说，“主要看接受者的心脏承受能力。” 林小雨沉默了。 她看着陆灵菲那张乖巧无辜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是认真的吗？” 陆灵菲笑了。 “当然是假的。”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对林小雨眨了眨眼。 “不过如果他真的来吃饭，我应该也不会拒绝。” 林小雨：“…………”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为老王祈祷。 祈祷他的心脏足够坚强。 毕竟，他们两个真的发生过。 陆灵菲又是一个人住。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那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 周日。 陆灵菲难得睡了个懒觉。 醒来后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9:47。 又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和刘明睿的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还是周三晚上，他发来一道数学题的解析，她回了个“收到，谢谢”。 很公事公办。 很保持距离。 很符合老王对“正常的同学关系”的定义。 陆灵菲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放下手机，把自己摔回枕头里。 ——约还是不约？ ——这是个问题。 ——约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太主动？ ——不约，这周末就见不到了。 ——老王把学校守得像铁桶一样，下周能不能说上话都难说。 ——可是万一他不来呢？ ——万一他觉得我在骚扰他呢？ ——万一……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陆灵菲几乎是弹起来的。 屏幕亮着，是一条新消息。 刘明睿：【今天有空吗】 陆灵菲盯着这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有空啊】 【怎么了】 【你要来我家吃饭吗】 发送。 三秒后。 刘明睿：【嗯】 陆灵菲看着那个“嗯”字，愣了三秒。 然后她扔下手机，从床上弹起来，开始疯狂收拾房间。 ——他来吃饭！ ——他真的来吃饭！ ——等等，他为什么主动说要来？ ——是不是有什么事？ ——算了不管了，先收拾！ 她以军训紧急集合的速度叠好被子，把散落的衣服塞进衣柜，把书桌上的零食袋子扫进垃圾桶，然后打开冰箱—— 里面只剩半棵白菜、三个鸡蛋、一块冻肉。 陆灵菲看着冰箱，沉默了三秒。 然后抓起钱包冲出家门。 第24章 想来，直接来 一个小时后。 陆灵菲拎着大袋小袋从菜市场出来，感觉自己像个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左手五花肉右手排骨，胳膊肘还挂着一兜青菜，手指头勾着塑料袋，勒得发白。 她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上辈子当十八线小演员的时候，盒饭起码有人送。 后来混出名堂了，饭局有人请。 亲自下厨？ 不存在的。 但今天，她硬是凭着一股“不能让学霸饿着”的迷之责任感，在菜市场杀了个七进七出。 五花肉要挑肥瘦相间的，排骨要选肋排，青菜得看新不新鲜—— 她一边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 陆灵菲，你是不是有病？ 人家就是来送个卷子，你整得跟见家长似的！ 手机响了。 她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屏幕： 刘明睿：【到小区门口了】 陆灵菲心脏跳快了一拍，脚下已经跑起来。 【马上到！你先等会儿！】 她几乎是跑着穿过巷子，手里的袋子叮叮咣咣晃成一团。 远远地，她看见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人。 刘明睿。 他没穿校服。 一件简单的灰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自行车停在旁边，车把手上挂着一兜水果。 重点是——他背着书包。 鼓鼓囊囊的。 陆灵菲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里面装的绝对是试卷。 模拟卷、真题卷、压轴卷、冲刺卷…… 学霸的“探望礼包”，杀伤力堪比核武器。 她跑近了，气喘吁吁：“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刘明睿看着她手里大包小包的菜，沉默了两秒。 “我怕提前说，你会去买菜。”他说。 陆灵菲一愣。 “……你什么意思？” “你本来没打算去买菜。”刘明睿。 陆灵菲眨了眨眼。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根据我的推算，你冰箱里应该还有一点鸡蛋，白菜。” 陆灵菲：“……” 她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购物袋。 五花肉。 排骨。 鲜虾。 鸡蛋。 青菜。 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的。 她忽然有点心虚。 “那个……”她干笑两声，“我其实平时不吃这么丰盛的。” “我知道。”刘明睿说。 “今天是特殊情况嘛，因为你来……” 他看着她，眼神很安静。 “我都知道。”他说。 陆灵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那么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继续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陆灵菲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袋子。 “那个……你把车停好，我们上去。” 刘明睿“嗯”了一声，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 阳光打在上面，看起来又暖又软。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岁月静好。 然后立刻被自己的矫情恶心到了。 ——陆灵菲，你清醒一点！ ——你是个三十岁的老阿姨！ ——不是怀春的十六岁少女！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算了。 老阿姨怎么了？ 老阿姨也有心动的权利。 再说了，这可是十八岁的刘明睿。 她喜欢一下怎么了？ 午饭是三菜一汤。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蚝油生菜、西红柿鸡蛋汤。 陆灵菲忙活的时候，刘明睿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偶尔翻一页膝盖上的书。 但陆灵菲知道他在看什么——因为每次她回头，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然后他耳朵就会红一下，迅速低头，假装看书。 陆灵菲心里好笑。 看就看呗。 她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了，她当年拍戏的时候，几十号人围着看都能面不改色，还怕你一个小学霸？ 陆灵菲翻炒着排骨，嘴角压不下去。 ——刘明睿同学，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一只假装高冷的小狗。 ——明明想靠近，偏偏要端着。 ——然后尾巴还摇得特别欢。 她决定不戳穿他。 毕竟，学霸的脸皮薄，戳破了会红成煮熟的虾。 饭菜上桌。 刘明睿吃了两碗饭。 陆灵菲托着腮看他吃，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刘明睿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抽出一张卷子。 “这个。”他说。 陆灵菲凑过去看。 是一张数学模拟卷，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道题。 “这几道题型你上次都做错了，”刘明睿说，“我整理了解析。” 他把卷子放在桌上。 陆灵菲低头看。 密密麻麻的批注。 每一步推导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是打印的。 是他手写的。 “……就为了这个？”她声音有点干。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嗯。”他说。 陆灵菲看着他。 他看着卷子。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巷子里小孩跑过的脚步声。 陆灵菲忽然想起上辈子。 那些男人追她的时候，送的是名牌包，送的是限量款首饰，送的是可以上热搜的排场。 但没人送过这个。 没人会在她做错题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手写解析。 没人会在意她哪道题不会。 没人在乎她学得好不好。 因为在他们眼里，她不需要会做题。 她只需要漂亮。 只需要乖巧。 只需要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可是刘明睿不一样。 他在意她会不会做题。 在意她有没有进步。 在意她能不能考上好大学。 他在意的，是她这个人。 不是她这副皮囊。 陆灵菲垂下眼，看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色字迹。 眼眶有点热。 她赶紧眨眨眼，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陆灵菲，你丢不丢人？ ——三十岁的人了，被一张卷子感动哭？ ——出息呢？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刘明睿。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耳朵尖是红的。 从刚才开始就红着，一直没消下去。 陆灵菲忽然笑了。 “刘明睿。”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如果你不送卷子，直接说想见我，我也欢迎你来的。” 刘明睿没说话。 但耳朵更红了。 红得透透的，像熟透的番茄。 陆灵菲看着那片红，心里软了一下。 ——算了。 ——不逼他了。 ——他肯主动来，已经迈出了一大步。 她把卷子收好，给他添了一碗汤。 “多吃点，”她说，“你最近瘦了。” 刘明睿接过碗，低头喝汤。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老王盯得太紧。”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原来你也知道！” 她终于找到吐槽对象了，开始滔滔不绝： “你是不知道，他现在看我像看恐怖分子！” “我接个水他要顺路，我去厕所他要巡视，我就往第一排瞄一眼，他能敲窗户敲五分钟！” 刘明睿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很淡。 但确实在笑。 “你呢？”陆灵菲问，“他天天押送你出校门，你不烦？” 刘明睿想了想。 “还好。”他说，“就是走得慢。” “……走得慢？” “嗯。他年纪大了，走不快。” 陆灵菲愣了三秒。 ——刘明睿！ ——你居然吐槽老王年纪大！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闷骚！ 刘明睿正看着她。 眼神很安静。 陆灵菲的心跳忽然有点加速。 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收拾碗筷。 “那个……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要不要刷套卷子？” 刘明睿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好。” 下午三点。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陆灵菲的小屋切成明暗两半。 她趴在书桌上做题。 刘明睿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翻一本英文原版书。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翻书的哗啦声。 陆灵菲做到第三道大题，卡住了。 她咬着笔头，盯着题目看了三分钟。 辅助线？ 不对。 这个条件怎么用？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点了点卷子上的已知条件。 “这里，辅助线。”刘明睿的声音很轻。 陆灵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果然。 她画上辅助线，重新列式，顺畅地解完了。 “……谢谢。”她小声说。 “嗯。” 又是安静。 陆灵菲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书。 睫毛很长。 鼻梁很直。 握书的手指修长干净。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宾馆。 他也是这样坐在她旁边。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可爱。 现在她发现—— 这个可爱的学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让她心动的人。 她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做题。 但嘴角一直翘着。 傍晚。 刘明睿准备回家。 陆灵菲送他到门口。 “卷子下周给你。”他说。 “好。” “解析里有几道是高考压轴难度，你先做，做不出来的我下周讲。” “好。” 沉默了几秒。 刘明睿推着自行车，没有走。 陆灵菲站在门口，也没有回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 陆灵菲看着那两道交缠的影子，忽然开口： “刘明睿。” “嗯。” “你回去以后，老王要是问你周末去哪儿了，你怎么说？” 刘明睿想了想。 “去图书馆了。”他说。 “他不信怎么办？” “那就不信呗。” 陆灵菲笑了。 “他要是知道你来我家吃饭，”她说，“估计下周会给你装GPS。”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刘明睿。” 他抬头。 “下次，”她说，“不用拿卷子当借口。” 她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你想来，直接来。”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握车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一会儿，他说： “好。” 他跨上车，骑了出去。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风很轻。 天很蓝。 浙省的冬天就是这样，一会儿冷，一会儿暖。 搞的人心七上八下的。 她转身回屋。 桌上还放着刘明睿带来的那张卷子。 她看了很久。 然后把它压在枕头底下。 和那五百三十六块钱放在一起。 ——嗯，今天也是喜欢刘明睿的一天。 ——虽然没睡到。 ——但下次一定。 第25章 摸底考 周四自习课。 陆灵菲正做着英语阅读，余光瞥见老王从窗外走过。 不是平时那种日常“巡逻”的走法。 他焦躁。 来来回回，踱来踱去，跟踩了电门似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 老王的目光投向第一排，刘明睿的方向。 忽然，陆灵菲脑子里某根弦搭上了。 ——摸底考。 ——下周一。 ——全市统考的模拟摸底考。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如此。 老王这段时间的“严防死守”，不是什么私人恩怨。 是高考倒计时前一场大战的临战状态。 刘明睿。 他的王牌。 比他亲生儿子还亲的“亲儿子”。 他的升职加薪评优评先的希望之光。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在考前扰乱军心。 尤其不能允许某个“危险分子”在这时候搞出幺蛾子。 特别是已经搞出了幺蛾子的某人。 陆灵菲往第一排看了一眼。 刘明睿正低头刷题，背挺得很直。 也不知道他这么标准的写字姿势，为什么会搞成近视。 估计是看书看多了。 她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笔。 ——老王，我决定暂时原谅你了。 ——既然是为了考试，那我就老实几天。 ——但考完试你还这么盯我，我就真的打电话叫你这个“亲儿子”来我家吃饭了。 ——他吃饭，我吃他。 ——拍视频那种！ 周五。 距离摸底考还有三天。 陆灵菲破天荒地没在早读课补觉。 没办法，她也要考的呀！ 身后的垃圾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辣条味，也不知道谁扔的。 她默默把垃圾桶往旁边踢了踢。 刘明睿一如既往地刷题。 只是写着写着，他的笔忽然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 陆灵菲正在背书，马尾辫垂在肩侧，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她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认真得有点可爱。 他看了三秒。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窗边。 老王端着保温杯，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教室。 他注意到了刘明睿刚才那三秒的停顿。 也注意到陆灵菲根本没发现刘明睿在看她。 ——爱情。 ——去他妈的爱情。 老王的内心在嘶吼。 ——哪些王八蛋在歌颂操蛋的青春爱情？ ——教育局就不能明文规定一下？ ——高考七百分以下不许当导演！ ——高考六百八十分以下不许当编剧！ ——高考六百五十分以下不许当演员！ ——毕业作品就是拍一部积极向上、为高考助力的电影！ ——不合格的统统延毕！ 他呼出一口气，默默喝了一口茶。 算了。 他“亲儿子”只要不过分，做什么都是对的。 只要不影响考试。 只要能考出高分。 随便看。 真心的。 周一。 摸底考正式开始。 气氛凝重异常。 陆灵菲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 是……某种奇怪的不安。 她找到座位坐下，转头往窗外看。 刘明睿的考场在隔壁楼。 她看不到他。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低头反面看后面的大题。 第一道。 ——会做。 第二道。 ——会做。 第三道。 ——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题型。 她想起刘明睿给她讲过的辅助线。 想起他手写的解析里密密麻麻的批注。 想起他说“这道题是高考压轴难度，你先做，做不出来的我下周讲”。 她的笔尖落在纸上。 这一刻，她从未在考试中这么从容过。 交卷铃响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居然做完了一整张数学卷子。 不是蒙的。 是真的做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灵菲抓紧了所有时间复习。 最后一门考完，她走出考场，被初冬的阳光晃了一下眼。 她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她尽力了。 考成什么样，听天由命。 她正想回教室，余光瞥见隔壁考场。 刘明睿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陆灵菲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想走过去问他考得怎么样。 但她刚迈出一步，老王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了。 “刘明睿，”老王的声音比平时严肃，“跟我来一下。” 刘明睿跟了上去。 他没有回头。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怎么了？ ——考砸了？ ——不可能啊，他可是刘明睿。 ——可是……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就是觉得不对。 周一。 成绩公布日。 早读课的铃声响过三分钟，老王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走进教室。 全班瞬间安静。 那个纸袋里装的是成绩单。 每个人都知道。 但今天的气氛格外凝重。 因为老王的表情不是平时的“严肃”，而是“阴沉”。 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阴沉。 他把信封放在讲台上，没有立刻拆开。 沉默了三秒。 “这次摸底考，”他开口，声音低沉，“年级平均分比上次下降了2.7分。” 没人敢说话。 “个别科目难度确实提高了，”老王继续说，“但这不是成绩下滑的理由。” 他拆开牛皮纸袋，抽出一张A4纸。 目光在纸上扫过。 然后—— 顿住了。 很长的一段沉默。 全班五十双眼睛盯着他。 他终于抬起头。 “刘明睿，”他的声音有些发涩，“669分。” 教室里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669。 还是年级第一。 但对刘明睿来说—— 这不是他的水平。 所有人都知道。 刘明睿上次学校内部考了699。 上上次693。 巅峰时期，他考过700。 而现在，669。 比上次模考整整降了30分。 老王的手指捏着成绩单，肉眼可见地在抖。 他没有说“你这次怎么回事”。 没有说“是不是分心了”。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沉默，比任何批评都更沉重。 刘明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后排。 陆灵菲的指甲陷进掌心里。 ——30分。 ——他掉了30分。 ——是因为我吗？ ——是因为那晚的事吗？ ——是因为这段时间被老师盯得太紧吗？ ——还是因为…… 她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第26章 鼓励他 老王继续念成绩。 声音越来越平，像在完成一项机械的任务。 “林小雨，612。” “张伟，589。” “陈晨，603。” …… “陆灵菲。” 她抬起头。 老王看着她，目光复杂。 “570。” 全班安静。 陆灵菲570。 比上次考高了整整50分。 比她自己预估的至少高了20分。 林小雨回过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灵菲！你进步了50分！” 陆灵菲没说话。 570。 差不多够上一本线了。 够报她想报的专业了。 可就是感到一阵透不过气来的胸闷。 下课后，她想去看看刘明睿。 但他被老王叫走了。 一整个课间都没回来。 第二节是老王的课，他踩着铃声进来，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刘明睿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课本，面无表情地走到座位坐下。 陆灵菲盯着他的后背，盯了一整节课。 他没回过头。 一次都没有。 放学铃响。 陆灵菲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三倍。 她想等他。 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从后门走。 不知道老王会不会又“押送”他。 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跟她说话。 正纠结着，书包带被人扯了一下。 她抬头。 林小雨挤眉弄眼：“外面。” 陆灵菲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刘明睿站在走廊上，背靠着栏杆，手里拿着本书。 他没看她。 但也没走。 陆灵菲心跳漏了一拍，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又硬生生刹住，改成正常步速。 ——矜持。 ——要矜持。 ——你是个三十岁的老阿姨，不是十七岁的怀春少女。 她走到刘明睿面前。 他合上书，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陆灵菲先开口：“那个……你……” “没事。”刘明睿打断她。 “可是你的成绩……” “正常波动。”他的语气很平静，“题目难，大家都降了。” 陆灵菲张了张嘴。 她想说，你降得比别人多。 她想说，是不是因为我。 她想说，你别骗我，我上辈子见过太多强装没事的人了。 但刘明睿先开口了。 “你进步了。”他说，嘴角微微扬起一点，“50分。” 很轻。 很快。 但陆灵菲看到了。 那个笑。 像乌云缝隙里漏下来的一小片阳光。 她的心忽然就软了。 “那个……”她挠挠头，“可能是我运气好。” “不是运气。”刘明睿说，“是你做了题。” “我讲过的，你都认真听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 所以，他知道？ 知道她在学？ 知道她用了他的解析？ 知道她…… 刘明睿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 走廊上有别班的学生匆匆跑过，脚步声杂乱。 夕阳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刘明睿开口： “老王说，下次考试要补回来。” 陆灵菲：“那你……” “会补回来的。”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是。” “刘明睿。”陆灵菲开口。 “嗯。” “下次考试，”她说，“我们一起进步。” 刘明睿转过头看她。 她眼睛弯弯的，在夕阳里亮晶晶的。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好。” 这一刻陆灵菲忽然想抱他一下。 但她忍住了。 ——矜持。 ——要矜持。 ——虽然真的很想抱。 ——但这里是学校，老王可能躲在哪个角落偷看。 ——她可不想下周被请到办公室接受“全面封锁”的教育。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周三活动课。 陆灵菲准备偷溜回教室补觉。 这几天刷题刷得她怀疑人生——上辈子当十八线小演员的时候，熬夜拍戏都没这么累。那时候熬的是夜，现在熬的是命。 结果刚走到楼梯拐角，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老王。 他站在那儿，表情严肃得像要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陆灵菲心里咯噔一下。 ——我又犯什么事了？ ——最近没往第一排多瞄啊？我发誓，最多一天三次，每次不超过三秒！ ——难道是请刘明睿吃饭的事暴露了？ ——不对，那都一周前的事了，要暴露早暴露了。 ——难道是……黄毛又搞事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近期的“犯罪记录”。 老王没给她思考的时间。 “跟我来。”他说。 陆灵菲认命地跟上。 楼梯拐角。 这个位置选得很讲究——既不在教室监控范围内，又不是完全隐蔽。 适合谈话。 不适合毁尸灭迹。 老王站定，转过身。 陆灵菲垂手而立，做乖巧状。 沉默了三秒。 老王开口： “刘明睿的成绩，你看到了吧。” 陆灵菲点头。 669。 全校第一，历史最低。 她当然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偷偷把成绩单拍下来。 不是幸灾乐祸。 是心疼。 “你知道他以前最低考过多少吗？” 陆灵菲摇头。 “687。”老王说，“高一上学期，刚入学不适应。之后再也没有低于690。” 他顿了顿。 “这次669，掉了30分。” 陆灵菲没说话。 老王看着她，目光很是复杂。 “你知道他为什么掉分吗？” 陆灵菲张了张嘴。 她其实知道，刘明睿作文跑题了。 这次题目是“青春”，刘明睿写了什么“青春是函数图像的单调递增区间”“青春是加速度不断增大的变加速运动”…… 据说阅卷老师看了三遍才看懂，最后给了个平均分。 她要是阅卷老师，她能给零分。 第27章 鼓励任务 老王叹了口气。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是来求助的。 “陆灵菲，”他的声音难得放软，“你跟我说实话，刘明睿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太好？” 陆灵菲想了想。 “他每天还是刷题。”她说，“上课也认真听讲，笔记记得比谁都全。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不怎么笑了。”陆灵菲说，“以前他做题做出来还会笑一下，现在做完一套卷子，表情跟做完一台手术似的。” 老王沉默了。 他知道陆灵菲说的有道理。 刘明睿是年级第一，是清北苗子，是学校冲击省状元的希望。 这些是光环。 同时也是枷锁。 他考690，是理所当然。 他考700，是发挥正常。 他一旦低于690，就是“状态下滑”“发挥失常”“是不是早恋影响学习”。 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 没有人问过他压力大不大。 没有人问过他，写那些被全校传阅的满分作文时，是不是也想过“我就想写点普通的”。 老王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老师的有点失职。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是班主任，不是心理医生。 他的职责是帮助学生提高成绩，不是探索学生的内心世界。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那副严肃的表情。 “不管怎么说，”他说，“30分不是小数目。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年，必须把状态拉回来。” 陆灵菲点头。 老王看着她。 陆灵菲继续点头。 老王不说话。 陆灵菲：“……” 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师，”她小心翼翼地问，“您找我来……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王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说： “去鼓励鼓励他。” 陆灵菲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鼓励他。”老王重复，“让他把状态调整回来，把掉的30分补回来。” 陆灵菲瞪大眼睛。 ——鼓励？ ——您让我去鼓励刘明睿？ ——一个月前，您把我发配到垃圾角，理由是“不准有任何接触，眼神都不行”。 ——两周前，您亲自押送刘明睿出校门，理由是“防止某些人影响他学习”。 ——现在您让我去鼓励他？ 她张了张嘴，决定做最后的挣扎： “老师，我怎么鼓励啊？” 老王理所当然：“就是那种……同学之间的互相鼓励。” “比如？” “比如……”老王努力措辞，“跟他说加油，相信他下次一定能考好。” 陆灵菲沉默了三秒。 “就这？” 老王警惕地看着她：“你还想干什么？” 陆灵菲眨眨眼。 “去宾馆开房的那种鼓励行吗？” “陆灵菲！” “开个玩笑嘛。”她无辜地摊手，“老师，您让我隔着银河系坐了一个多月，现在突然说可以去鼓励他，我总得知道鼓励的尺度吧？” 老王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迟早被这个学生气出心脏病。 “尺度就是——”他咬着牙，“正常的、同学之间的、口头上的鼓励。” “不能有肢体接触？” “不能。” “不能单独相处？” “……尽量不要。” “不能去他家吃饭？” 老王瞪她：“你还去过他家吃饭？” 陆灵菲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假设。” 老王狐疑地看着她。 陆灵菲一脸真诚。 老王收回视线。 “总之，”他疲惫地说，“我允许你在有人监督的情况下，离他近一点，说几句鼓励的话。但不能频繁，不能刻意，不能影响他学习。” 他顿了顿。 “你们已经有过……那什么了。老师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但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切以高考为重。” 陆灵菲垂下眼。 她有点想笑。 又有点想叹气。 “老师，”她抬起头，“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老王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平时的狡黠，没有惯常的嬉皮笑脸。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陆灵菲刚分到他班上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像现在这样。 那时候她沉默、疏离、拒人千里。 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这学期。 是从“那件事”之后。 他不懂。 一个年级第一，一个问题女生。 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就…… 算了。 他不想深究。 “你知道就好。”他站起身，“快期末了，我希望看到刘明睿的成绩回升。”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没回头。 “你自己的成绩，”他说，“也要保持住。” 陆灵菲愣了一下。 老王已经走下楼梯了。 楼梯拐角只剩下陆灵菲一个人。 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老王啊老王，您这是让我鼓励他，还是让我隔空喊话？ 我跟刘明睿之间，隔着一整个教室，隔着您老人家的人形监控，隔着一个“银河系”。 现在您说，可以去鼓励他了。 但尺度是“正常的同学之间的口头鼓励”。 那我该怎么鼓励？ 趁课间跑到他座位旁边说“加油哦相信自己你是最棒的”？ 然后被您从窗外飞过来的眼刀子当场击毙？ 还是放学的时候远远喊一嗓子“刘明睿你行的”？ 然后被路过的人当成神经病？ 陆灵菲往教室方向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住。 ——等等。 ——老王说“你们已经有过那什么了”。 ——他以为我们已经那什么了。 ——所以他让我去鼓励刘明睿，是不是意味着…… ——他觉得，我能影响他？ ——好的那种影响？ 陆灵菲站在原地，想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老王啊老王。 ——您这算盘打得，我在楼梯拐角都听见了。 ——您让我去鼓励刘明睿，不就是想让我用“那种关系”把他状态拉回来吗？ ——嘴上说着“正常的同学之间的鼓励”，心里想的肯定是“你俩赶紧给我把分数搞上去”。 ——还“不能有肢体接触”“不能单独相处”…… ——您这是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啊。 她推门走进教室。 坐到座位上，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刘明睿手写的解析卷子。 看了很久。 然后小声说： “刘明睿，你等着。” “本姑娘这就来鼓励你。” “口头上的那种。” 窗外，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 ——爱情。 ——去他妈的爱情。 ——只要能提分，什么都行。 第28章 鼓励的代价 老王说“鼓励”说得轻巧。 但对陆灵菲来说，这事儿难度系数真心不低。 刘明睿就是个一碰就僵的高中生，还生长了张禁欲系霸总脸。 不过嘛……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满意地勾起嘴角。 三十岁老阿姨的灵魂，十八岁校花的皮囊，她还拿不下一个小处男？ 周日阳光正好。 陆灵菲趴在床上，给刘明睿发微信：【学霸哥哥，来我家写作业呀~】 三秒后回复：【嗯。】 就这？ 她盯着那个冷淡的“嗯”字，眯起眼。 行，木头人，看姐怎么完成老王交代的任务。 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陆灵菲开门，刘明睿站在门口，卡其色羽绒服穿得很板正，肩头背着书包，看得出是真来学习的。 “进来呀。”她侧身让路，声音故意拖长，“学霸哥~哥~” 刘明睿脚步顿了顿。 耳朵尖开始泛红了。 陆灵菲心里暗笑：开局顺利。 刘明睿掏出习题册，笔帽拔开，进入战斗状态。 陆灵菲撑着下巴看着他。 刘明睿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长的是真不差。 再加上他的身高，妥妥短剧男主的长相。 真心适合演霸总。 她凑近一点：“学霸哥哥~” 刘明睿笔尖一顿：“别这么叫。” “为什么呀？”她又凑近一点，“我喜欢叫嘛。学霸哥哥，学霸哥哥，学——” “陆灵菲。”他打断她，喉结滚了一下，“写作业。” “好好好，写作业。” 她憋着笑缩回去，装模作样翻开习题册。 安静了不到三分钟。 “刘明睿。”她拿笔戳他手臂，“老王让我鼓励你。” “嗯。” “你就‘嗯’？” “不需要鼓励。”他头也不抬，“我成绩没问题。” “我觉得你需要。”陆灵菲歪着头看他，眼神里带了点坏，“你都不敢看我。” 刘明睿握笔的手指收紧。 她能看到他耳廓的颜色从粉红变成深红。 好玩。 她干脆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膝盖差点碰到。 布料轻轻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刘明睿。”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想吻我？” 他猛地抬头。 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 “没、没有。”他说，声音有点干。 “真的？” 陆灵菲又凑近一点。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阳光，是十八岁男生特有的清爽。 “其实……”她故意把声音放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可以的。” 刘明睿整个人僵住了。 他盯着她，眼神剧烈晃动，像是在进行什么天人交战。 握笔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呼吸明显变得急促。 陆灵菲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果然，学霸也是男人啊！ 她又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你要是想——” 话没说完。 刘明睿猛地往后躲。 动作太大，椅子腿绊了一下—— 陆灵菲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跟着栽下去。 天旋地转。 等她回过神，已经趴在他胸口上。 两人倒在了床上。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侧——大概是怕她摔着，下意识护了一下。 胸膛硬得像石头，心跳快得能打拍子，咚咚咚咚，震得她手心发麻。 陆灵菲抬起头。 刘明睿的脸就在上方十公分处。 眼镜歪了，刘海乱了，眼神里全是无措。 他浑身都在抖。 是真的在抖。 陆灵菲愣住。 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让他稍微开点窍。 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微妙——说情侣吧，没正式确定。说朋友吧，又一起睡过宾馆。 她想让他慢慢适应亲密，别老是躲着她。 但眼前这个抖成筛子的刘明睿…… 好像真的吓到了？ “刘明睿？”她轻声叫他。 他没应，只是拼命深呼吸。 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天花板。 陆灵菲忽然有点心软。 算了，不逗了。 她没动，就那样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疯狂的心跳，小声说：“让我待一会儿。” 刘明睿的呼吸顿了顿。 “就一会儿。”她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光在空气中浮沉，能听到远处的汽车声和模糊的人语。 刘明睿的呼吸慢慢平稳。 心跳还是很快，但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护在她腰侧的手始终没动，就那么虚虚搭着，像是不知道该放哪儿，又怕一松手她会摔着。 陆灵菲闭上眼睛。 ——老王，这是意外啊。 ——我真的有好好鼓励。 ——真的。 五分钟后，她爬起来。 刘明睿还躺着，眼镜彻底歪到一边，刘海乱七八糟，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那个……”陆灵菲清了清嗓子，“你还好吗？” 他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她下巴。 然后飞快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刘明睿？” “我先回去了。” 门打开，又关上。 陆灵菲坐在床边，看着那扇门。 半晌，她“噗”地笑出声。 笑完又有点心虚。 ——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她想起他刚才的样子，那种无措，那种剧烈的心跳。 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刚才躺过的味道。 木头人。 她闷闷地想。 但还挺可爱的。 第29章 道歉 自从那次“床咚事件”后，刘明睿就再也没来过家里。 学校也不怎么说话。 不是刻意躲——当然也可能是刻意躲——反正每次陆灵菲看过去，他都在刷题。 刷得特别认真。 认真得像要把桌子戳穿。 陆灵菲一开始有点心虚。 后来就变成了郁闷。 再后来，郁闷变成了赌气。 ——行。 ——你躲。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结果一躲就躲到了期末。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陆灵菲差点在考场里哭出来。 不是考砸了。 是终于——终于——熬到寒假了。 她交了卷，走出考场，站在走廊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月的空气冷冽，灌进肺里有点疼。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呼吸这么畅快过。 “解放了……”她喃喃自语。 她抬着头，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内心开始疯狂吐槽： ——高三。 ——他妈的。高三。 ——我上辈子读高三，这辈子还要读高三。 ——谁说的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高考？ ——我就要考两次。 ——而且两次都是实打实读高三，不是复读！ ——造孽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算了。 ——就当是体验生活。 ——毕竟哪个女明星有我这种经历？高考两次，一次十八岁一次三十岁，跨越十二年的时空同台竞技。 ——这题材拍出来都能拿奖。 ——前提是得有人信。 她这样想着，心情多少好了一点。 走出校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没有刘明睿。 他考场不在这儿。 …… 寒假第一天。 陆灵菲睡到上午十点，被饿醒。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这个寒假怎么过。 首先，钱。 妈妈留下的那笔钱，交完下学期的学费，大概还剩一千四。 撑到过完年没问题，撑到高考就够呛。 得找工作。 可是……找什么工作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前世的这时候，她在做什么？ 好像是跟谁在厮混。 那时候觉得来钱真容易。 只要笑一笑，撒个娇，就有男生抢着买单。 现在想想，那些钱每一分都带着代价。 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或者假装不知道。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所以这辈子，我要正正经经地打工赚钱。 ——可是正正经经地赚钱好难啊。 ——比陪酒难多了。 ——比陪笑难多了。 ——比…… 她闭上眼，拒绝继续想下去。 下午。 她开始投简历。 不是正式简历，就是那种贴在社区公告栏的小广告。 “高三女生，可做家教、超市理货、奶茶店店员……” 她写到一半，觉得太寒酸，又划掉了。 重新写： “重点高中在读，成绩优异，擅长英语数学，可辅导小学初中作业……” 写完之后，她盯着“成绩优异”四个字看了很久。 ——成绩优异。 ——我以前从来不敢写这四个字。 ——但现在敢了。 ——因为我真的进步了50分。 她嘴角翘了一下，把广告纸塞进口袋，出门去找公告栏。 …… 傍晚。 她回到家，整个人瘫在床上。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她爬起来，打开冰箱。 半棵白菜，两个鸡蛋，一把挂面。 她盯着冰箱看了一会儿。 然后关上冰箱门，去翻枕头底下。 那叠钱还在。 刘明睿那天留下的五百三十六块。 一张一百，两张一百，三张一百……还有几张零钱。 她数了三遍。 其实不用数，她每天睡前都会摸一遍。 每一张的质感她都记得。 她捏着那叠钱，开始了漫长的心理建设。 ——这是我未来老公的钱。 ——我用我未来老公的钱怎么了。 ——我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省着花，这样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所以这笔钱我可以花。 ——而且花的时候应该理直气壮。 ——毕竟他迟早是我的人。 ——他钱也是我的钱。 ——我用我自己的钱，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她把钱塞进口袋，穿上外套，出门买菜。 步伐理直气壮。 菜市场人声鼎沸，年味儿已经开始浓起来了。 她买了五花肉、鸡蛋、青菜、西红柿，还买了点苹果——过年总要有个过年的样子。 回来后，她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红烧肉、清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 一个人，三个菜。 奢侈得有点过分。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嗯。 ——用未来老公的钱买的肉，就是香。 吃着吃着，她想起刘明睿。 想起那天他躺在自己床上，抖得像只受惊的大兔子。 想起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想起之后……他躲她躲得像躲瘟疫。 ——躲什么躲。 ——我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再说了，真怎么样了你也不吃亏啊。 她戳了戳碗里的红烧肉，叹了口气。 …… 腊月二十三。 小年。 陆灵菲在超市当了三天的临时促销员，终于拿到第一笔工资。 三百二十块。 她数了三遍，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和那叠还没花完的五百三十六块放在一起。 又厚了一点。 她心满意足地躺下。 很快就要过年了。 虽然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 但至少，这是她的窝，哪怕是租的。 至少，她靠自己的手赚到了钱。 虽然只有三百二十块。 但这是干净的。 …… 腊月二十四。 陆灵菲拎着买好的年货，从超市往家走。 两条袋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还有水果蔬菜挂得满手都是。 她走两步歇一步，像个负重前行的民工。 远远地，她看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低调的款式，干净的车身。 车旁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身姿挺拔，戴一副半框眼镜，气质儒雅，有点像大学教授。 女人穿着浅灰色羊绒大衣，短发，眉眼温柔，正往她这个方向看。 陆灵菲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见过这对夫妇。 但她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谁。 ——那副眼镜。 ——那种站姿。 ——那种“哪怕什么都不说也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还有那眉眼里隐约能看到的，刘明睿的影子。 这是他的父母。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完了。 兴师问罪来了。 刘明睿期末考试还是差了十几分——虽然还是年级第一——但掉了就是掉了。 当妈的肯定查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说不定连“宾馆那晚”都知道了。 说不定——说不定那个木头人扛不住压力，把实话全说了。 “是她让我去的。” “是她让我睡她的。” “是她……” 陆灵菲站在寒风中，手心里全是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普通的黑色羽绒服，随便扎的马尾，手里拎着鸡和鱼，像个进城采购的农村妇女。 ——这就是我见未来公婆的第一面？ ——这也太寒酸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反正也是来让我滚蛋的。 ——寒酸就寒酸吧。 ——滚蛋的时候至少要有骨气。 ——到时候把刘明睿睡的，生两个大胖孙子，看你们怎么办！ 她挺直腰杆，拎着年货，往小区门口走去。 那对夫妇也看到了她。 女人快步走过来。 陆灵菲准备好迎接暴风雨。 然后她听到—— “你是灵菲吧？”女人的声音温柔，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我是刘明睿的妈妈，付婉秋。” 她顿了顿。 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是来道歉的。” 陆灵菲愣住了。 “……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道歉？ 付婉秋看着她，眼眶更红了。 “那天晚上的事，睿睿都跟我们说了。” 她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是他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陆灵菲张了张嘴，脑子里嗡嗡响。 ——道歉？ ——他们是来道歉的？ ——不是来让我滚蛋的？ ——等等，刘明睿到底跟家里说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把“宾馆那晚”原封不动告诉他爸妈了吧！ ——不对。 ——原封不动的话，道歉的应该是她。 ——所以…… 她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阿、阿姨，”她声音发紧，有点结巴，“不是他的错，是我……” “我都知道。” 付婉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 和陆灵菲记忆里妈妈的手不一样。 妈妈的手总是冰凉的，病中更凉。 付婉秋的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点护手霜的香味。 “睿睿说，是他没控制住自己。”付婉秋看着她，眼里只有心疼，“你这孩子，怎么一个人扛着，什么都不说。” 陆灵菲张了张嘴。 她想说：阿姨，真相不是那样的。 她才是那个说“睡我”的人。 她才是那个把刘明睿留在宾馆的人。 她才是那个威胁“不睡我就去找黄毛”的人。 可是她说不出话。 因为付婉秋看她的眼神太温柔。 温柔到她不忍心打破这份误会。 温柔到她第一次觉得，被人误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第30章 负什么责 餐厅包间里，暖意融融，茶香袅袅。 陆灵菲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热茶，仍然有点恍惚。 付婉秋坐在她对面，刘正国坐在妻子旁边。 沉默了几秒。 刘正国先开口。 他放下茶杯，看着陆灵菲，声音沉稳： “陆同学，我们这次来，一是道歉，二是想见见你。” 陆灵菲的心又提了起来。 “睿睿跟我们说了你的家庭……”付婉秋轻声接话，“你母亲去世后，一直都是一个人？” 陆灵菲垂下眼。 “……嗯。” “那你的生活费呢？学费呢？” 陆灵菲没说话。 付婉秋感觉到一丝心悸，她虽然已经想到了，但还是忍不住心疼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转头看了丈夫一眼。 刘正国深吸一口气。 “陆同学，”他说，“不管那天晚上是谁主动，事情发生了，我们刘家就要负责任。” 陆灵菲抬起头。 “你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的，这种事传出去对你影响太大了。”他顿了顿，“我们商量过了，会负责到底。” 陆灵菲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负责。 ——负什么责？ ——负谁的责任？ ——负哪方面的责？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叔叔，阿姨，真的不用……” “要的。”付婉秋握住她的手，“你一个孩子，怎么能一个人过年？” 她顿了顿，像是做了决定： “今年过年，来我们家吧。” 陆灵菲：“……”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学霸儿子疑似睡了学渣女同学。 ——父母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兴师问罪。 ——反而跑来道歉。 ——还要带回家过年。 ——这是哪门子的发展？ 她艰难地找回声音： “阿姨，那天晚上其实……” “我知道你想替他开脱。”付婉秋温柔地打断她，“但睿睿都承认了，是他的责任。” 她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但那天晚上的事他破天荒跟我们承认了，说自己做错了事，要对一个女孩子负责。” 她看着陆灵菲，眼神复杂。 “我问他，你喜欢她吗？他说……喜欢。” 陆灵菲的小心脏开始不受控的噗噗乱跳。 “他还说，”付婉秋的声音很轻，“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了，只是不敢说。” 包间里安静了很久。 陆灵菲低着头，盯着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 她忽然想起前世。 病房里，刘明睿握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高中时我就喜欢你，可惜胆子太小。” 原来不是安慰。 是真的。 原来他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 原来她不知道的那些年，他一直都在。 她眨了一下眼。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 她赶忙低头，假装喝茶。 吃完饭，付婉秋坚持要送她回家。 陆灵菲推辞不过，只好上了车。 一路上，付婉秋没再提那晚的事。 只是问她学习辛不辛苦，平时喜欢吃什么，过年有什么打算。 语气温柔，像对待一个许久不见的晚辈。 陆灵菲一一回答，声音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的有多快。 车停在小区门口。 陆灵菲领着她买的年货下车，付婉秋从车窗里探出头： “灵菲，过年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我们家虽然不大，但住得下，多一个人还热闹。” 她顿了顿。 “睿睿……他也希望你来的。”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直到尾灯消失在巷口，她才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 她关上门，放下手中的年货，默默的坐在了床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 房间里没开灯。 她坐在黑暗里，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所以刘明睿跟他爸妈说，他喜欢我。 ——从高一就喜欢。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因为我名声太差吗？ ——还是因为他真的胆子小？ ——可那晚在宾馆，他一点也不胆小啊。 ——他挡在门口，让黄毛滚。 ——他在办公室说“是我”。 ——他说“她没有任何不清白的地方”。 ——他…… 她把脸埋进膝盖。 ——刘明睿。 ——你这个傻子。 ——你喜欢我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已经很主动了好吧！ ——你是不是觉得撩老阿姨很有意思？ 她抬起头，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吐槽： ——还有他爸妈。 ——什么叫“负责到底”？ ——负什么责？ ——他儿子什么都没做！ ——他连我搭过去的腿都不敢碰！ ——他睡在床边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 ——负责？负个毛线！ ——真要负责，也是我负责！ ——是我先动手的！ ——他才是受害者好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然后忽然安静下来。 她想起付婉秋说的那句话： “他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了。” 陆灵菲的声音闷闷的，自言自语着： “你什么都不说，这让我怎么办嘛。” “就你那副小绵羊的模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的思想很变态啊！” 她坐了很久。 久到腿麻了，把自己摔进被子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刘明睿：【我妈说今天去找你了】 她盯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 刘明睿：【她有没有吓到你？】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没有。】 【你妈人很好。】 【她说你从高一就喜欢我？】 发送。 三秒后。 刘明睿：【嗯。】 就一个字。 陆灵菲盯着那个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傻子。】 发送。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 然后屏幕亮起。 刘明睿：【嗯。】 又是这个字。 陆灵菲看着那个“嗯”笑了笑。 ——刘明睿。 ——就一个“嗯”啊！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酷？ 打开备忘录，陆灵菲开始打字： 【重生第XX天。 昨天见到了刘明睿的父母。 他们是来道歉的。 ——道歉。 不是来让我滚蛋，不是来威胁我离他们儿子远点。 是来道歉的。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难道说：阿姨，其实是我逼你儿子睡我。他没同意，我们只是拍照伪造证据？ 说不出口。 至于刘明睿…… 反正这辈子还很长。 反正……我还有很多时间。 嗯，今天也是想睡刘明睿的一天。 但更多的是想抱抱他。 晚安，刘明睿。 过年我要去你家吃饭。 你妈邀请的。 你拒绝也没用。 ——反正你也不敢拒绝我。】 第31章 小太阳 腊月二十六。 陆灵菲正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冬眠的熊。 她盯着天花板，呼出一口白气。 ——好冷。 ——冷死了。 ——我不想起床。 ——但我饿。 她艰难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裹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保温杯。 水是昨晚烧的，早就凉透了。 她含了一口，冰得牙疼，又吐回杯子里。 ——算了。 ——再躺一会儿。 ——等太阳晒进来再起。 她刚缩回去，手机响了。 刘明睿：【在家吗？】 陆灵菲盯着屏幕，愣了两秒。 两天前他爸妈才找过自己，可这个说负责的木头，居然到现在才来找自己。 【在。怎么了？】 【我来了。】 陆灵菲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来我家了？ ——现在？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四处张望。 角落里堆着她从超市买回来的年货，床上被子没叠，枕头歪着，睡衣搭在椅背上。 ——这能见人吗！ 她飞快跳下床，开始收拾。 刚把被子铺平，门响了。 “陆灵菲？”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有点闷。 她看了看自己——毛衣，秋裤，头发像鸡窝。 ——算了。 ——就这样吧。 ——反正早晚要见。 她打开门。 刘明睿站在门外。 一米八八的个子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一件灰白色羽绒服，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手里拎着一个大纸箱。 “这是什么？”她愣住。 “进去说。”他侧身挤进来，把纸箱放在地上。 陆灵菲关上门，回头看他。 他摘了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然后蹲下，开始拆纸箱。 “你干嘛？” “给你送东西。” 纸箱打开，里面是一个包装盒——小太阳取暖器。 陆灵菲愣住了。 “你这屋没空调。”他头也不抬，把取暖器拿出来，开始找插座，“我妈让我送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不是我的主意。” 陆灵菲看着他蹲在地上折腾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不是你的主意？ ——那你脸红什么。 她没说破，就站在那儿看他。 刘明睿找到插座，把取暖器插上，按开开关。 橘红色的光慢慢亮起来，热量开始往外散。 “等一会儿就热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这个功率不大，但十平米够用。” 陆灵菲没说话。 她看着那个小太阳，看着它一点点变亮，看着光晕在他脸上晃动。 心里突然有点酸。 ——这玩意儿，她自己都舍不得买。 ——一百多块呢。 ——够她吃一个星期。 “还有。”刘明睿又转身，从门外拎进来两个大塑料袋。 “什么？” “吃的。”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开始往外掏。 坚果。瓜子。花生。开心果。 牛奶。酸奶。果汁。可乐。 一袋一袋，一瓶一瓶，像变魔术一样往外掏。 陆灵菲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这是把超市搬来了？” “我妈让带的。”他把最后两瓶酸奶放好，站直身子，“说你一个人过年，得多备点吃的。” 陆灵菲盯着那一桌子零食，喉咙有点堵。 ——阿姨。 ——你这样我会哭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换上惯常的调侃语气。 “那你呢？你想不想让我吃？” 刘明睿动作顿了一下。 “……想。” 声音很轻。 陆灵菲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酸涩被一种软乎乎的东西取代了。 ——木头人。 ——说句好听的就脸红。 ——可爱死了。 她正想再逗他两句，忽然看见他羽绒服口袋里掉出一个小东西，落在床上。 银色的小方盒。 很眼熟。 她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杜蕾斯。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刘明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僵住。 陆灵菲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到意味深长。 “刘明睿同学。”她声音拉长，“这是什么呀？” 刘明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从耳朵尖到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脸颊。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手伸过去想把那盒东西抓回来。 陆灵菲手更快。 她一把抓起那个小方盒，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杜蕾斯。”她念出声，“三只装。” 她看向刘明睿，眼睛弯成月牙。 “你随身带这个？” “不是！”他声音都变调了，“不是我——” “不是你？”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那它自己飞到你口袋里的？” 刘明睿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个子，手足无措得像个小学生。 “是我爸……” 他艰难地开口。 陆灵菲挑眉：“你爸？”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心理建设。 “他……他昨晚找我谈话。” “谈什么？” “谈……”他喉结滚动，“谈你。”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天他爸妈来找过她，说要“负责到底”。 ——所以这是…… 她忍着笑，明知故问：“谈我什么？” 刘明睿垂下眼睛，盯着地面。 “他说……年轻人火气旺，正常。” 陆灵菲憋着笑，等他继续。 “但要节制。” “不然……” 他顿住。 “不然什么？” “不然身体吃不消。”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灵菲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扶着床沿才能站稳。 “所、所以——”她笑得喘不上气，“所以他就给你塞了一盒——” 刘明睿站在原地，脸已经红透了。 他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 陆灵菲笑够了，直起腰，抹了抹眼角。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坏笑着凑近他。 “刘明睿同学。” “……嗯。” “你爸说的对，年轻人火气旺。” 刘明睿盯着地面，不敢看她。 “那……”她声音放轻，带着一点故意的魅惑，“要不咱们用了？” 刘明睿猛地抬头。 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行。”他声音发紧。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喉结滚动，艰难地找词，“因为……” 陆灵菲看着他，心里那点使坏的念头越来越旺。 ——逗他真好玩。 她往前凑了凑，两个人距离不到二十公分。 “因为什么？” 刘明睿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明显乱了。 陆灵菲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刚睡醒，头发乱蓬蓬的，素颜，穿着旧毛衣。但她更知道自己眼里有什么——三十岁女人该有的那种，十八岁男生根本扛不住的东西。 校花的美，是皮相。 老阿姨的美，是骨子里的东西。 两者加起来，就是眼前这张脸。 刘明睿显然扛不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先走了。” 陆灵菲一把拉住他袖子。 “别走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 “这个怎么办？你带回去？” 刘明睿看着她，不说话。 陆灵菲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正经了一点。 “刘明睿，你听我说。” 她举起那个小盒子，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晃了晃。 “你带回去，不就露馅了？” 刘明睿愣了一下。 “你爸给你这玩意儿，是让你用的。”她放下手，看着他，“你没用，带回去，他怎么看？” 刘明睿沉默。 “他会觉得你没用？” 他皱眉。 “还是觉得你不行？”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陆灵菲憋着笑，继续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啊，这个不能带回去。” 她顿了顿。 “就当你用了。” 刘明睿看着她，眼神复杂。 “放我这儿。”她把小盒子往口袋里一塞，“你爸问起来，你就说……用完了。” 空气安静下来。 两个人对视。 窗外有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远远传来。 小太阳的光晕在墙上晃动，把整个房间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刘明睿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坏，一点他看不懂的东西。 她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生。 她太不一样了。 明明那么漂亮，漂亮到全校男生都盯着她看。但她从来不端着，不装，不拿那种“我是校花你们都得哄着我”的劲儿。 她会哈哈大笑，会吐槽，会故意逗他。 陆灵菲也在看他。 看他红透的耳朵，看他紧绷的下颌线，看他明明紧张得要死还强装镇定的样子。 ——木头人。 ——真好。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懂的，十八岁的木头人。 ——我上辈子怎么就没看见你呢。 她忽然往前一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很轻。 像蜻蜓点水。 刘明睿整个人僵住。 陆灵菲退后一步，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提前的新年礼物。” 她晃了晃手里的小盒子。 “这个嘛……” “我先收着！” “等你什么时候想用了……”她声音轻下来，“就过来找我。” 刘明睿抬起头。 她站在小太阳的光晕里，头发乱蓬蓬的，嘴角带着笑。 他想说什么。 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她。 一直看着她。 外面鞭炮声又响了一轮。 陆灵菲推了推他：“愣着干嘛？想用了？” 刘明睿这才回神，连连摇头。 “我走了。”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 陆灵菲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取暖器，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零食。 忽然觉得这间没有空调的小破屋，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32章 备用钥匙 腊月二十七。 刘明睿穿上羽绒服，正准备出门，被他爸叫住了。 “睿睿。” 刘正国从客厅站起身，手里拿着一本书。 刘明睿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去哪？” “她家。写作业。” 刘正国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几秒。 刘明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爸？” 刘正国咳了一声，把书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银色的小方盒。 刘明睿的瞳孔微微收缩。 ——又是这个？ “昨天给你的那个……”刘正国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用掉了？” 刘明睿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 还是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他张了张嘴，发现哪个版本都说不出口。 刘正国看着儿子沉默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年轻人。”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要懂得节制。” 刘明睿：“……” “这个你拿着。”刘正国把手里的小盒子塞进他口袋，“以备不时之需。” 刘明睿低头看着盒子，嘴角微微抽搐。 ——又是三只装。 “记住。”刘正国压低声音，表情严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刘明睿：“……” 他想说：爸，我们真的只是写作业。 但他说不出来。 刘正国满意地拍了拍他。 刘明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口袋里的红色小盒。 ——造了什么孽。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 陆灵菲打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看着他，“表情这么复杂。” 刘明睿没说话。 小太阳开着，屋里暖融融的。 桌上摊着她的作业本，旁边放着半杯热水。 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床上那堆还没来得及叠的被子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十平米的小破屋，好像比他们家还舒服。 “喂。”陆灵菲戳他后背，“问你话呢。” 刘明睿转过身，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散在耳边。素颜，但皮肤好得发亮，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 ——怎么看都好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 陆灵菲的目光落上去，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出了声。 “所以……”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叔叔今天又给了？” 刘明睿点头。 “你没告诉他昨天那个还在？” 摇头。 “他就直接又塞你一盒？” 点头。 陆灵菲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你爸这是怕你不够用啊！” 刘明睿站在那里，一米八八的个子，脸上写着四个字：生无可恋。 陆灵菲笑够了，伸手去拿那个小盒子。 “来，我看看——” 刘明睿手一缩，把盒子藏到身后。 陆灵菲挑眉：“干嘛？” “不能给你。” “为什么？” 刘明睿看着她，喉结滚了滚。 “再这样，”他声音低下去，“我爸就真不让我来了。” 陆灵菲愣住。 然后她眼里的笑意慢慢变深。 ——他爸不让来。 ——所以他怕的是这个。 ——不是怕套套被没收。 ——是怕见不到她。 她往前凑了凑，仰头看他。 “这么想来？” 刘明睿垂下眼睛，避开她的目光。 但耳朵出卖了他。 红透了。 “其实就算你用了，他们也不会真不让你来的。” 陆灵菲忽然一把从他手里抓过了盒子。 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又用掉了三个。” …… 午饭是陆灵菲做的。 两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 刘明睿坐在那张小小的折叠桌边看着她，忽然想起他妈说的话：“这孩子一个人，太不容易了。” “好了！”她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在他对面坐下，“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刘明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怎么样？”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点头：“好吃。” 她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吃饭。 小太阳在旁边暖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菜很家常，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口都是热乎乎的。 吃完饭，刘明睿自觉的准备洗碗。 看着他洗碗的模样，陆灵菲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给你。” 她把钥匙递到他面前。 刘明睿愣了一下。 “什么？” “备用钥匙。下次来自己开门，别在外面冻着。” “你……”他抬起头，看着陆灵菲，“不怕我随便来？” 陆灵菲挑眉：“你会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会。” “那不就结了。再说了，你来的时候都是白天，能干嘛？” 她顿了顿，默默的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还是说……你想晚上来？” 刘明睿握着那把钥匙，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把它仔细收好，放进口袋最深处。 下午写了三个小时作业。 其实也没写多少，她总是问问题，问着问着就开始扯别的。 “刘明睿，你这道题怎么做的？” “这样。” “哦……那这个呢？” “一样的方法。” “哦……你高中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他笔尖顿住。 “有。” 她眼睛一亮：“谁？” 他没说话，看着她。 她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 “算你及格。” 继续写作业。 五点的时候，他站起来。 “我要回去了。” 她送他到门口。 “路上慢点。” 他点了点头。 “明天还来吗？” 他想了想：“明天家里有事。” “哦。” “后天我来接你。” 她笑了：“那我等你。”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 她也不催他。 就这么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对视了几秒。 “那个……”他忽然开口。 “嗯？” “钥匙。”他顿了顿，“我会好好收着。” 她含笑着：“知道了，走吧。” 他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 她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 …… 一路回到了家。 刘明睿开门进入。 刘正国从沙发上看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回来了？” “嗯。” 刘正国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什么事这么高兴？” 刘明睿一愣。 高兴？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有点烫。 “没什么。”他换鞋进屋。 刘正国看着儿子走进卧室的背影，嘴角的笑更深了。 那小子，走路都快飘起来了。 还说没什么。 那一盒肯定又用完了。 第33章 私房钱 腊月二十九。 早上八点半，刘明睿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手里握着那把钥匙。 他深吸一口气。 ——直接开门？ ——还是先敲一下？ ——万一她还没起床呢？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三十秒，最后决定：先开一点点，看看情况。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小太阳的橘红色光晕在墙上晃动。 他探进半个身子，往床上看了一眼。 被子鼓着一个包，露出半个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进去，刚把门关上，床上那个包突然动了。 “谁！” 陆灵菲猛地坐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刘明睿被她吓了一跳，连忙出声：“是我。” 陆灵菲愣了两秒，眯着眼睛看向门口那个黑影。 一米八八的个子，羽绒服，眼镜片在昏暗里泛着一点微光。 “刘明睿？”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你怎么进来的？” “钥匙。”他顿了顿，“你给的。” 陆灵菲拍了拍胸口，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进贼了。” 她往后一倒，又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 刘明睿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几点了？”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八点半。” “八点半？”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么早……” 刘明睿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被子包，喉结动了动。 “不早了。”他说，“今天说好的，去我家吃饭。” 被子包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翻过身来，看着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睡眼惺忪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她拍了拍身边的床。 “暖和，要不要躺会儿？” 刘明睿僵住。 “别闹。”他声音有点紧。 陆灵菲看着他那个手足无措的样子，困意消了一大半，嘴角开始往上翘。 ——木头人。 ——大清早就来送温暖。 ——不逗你逗谁。 她故意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外面冷，被窝可暖和了。” 刘明睿站在原地，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放在床头的小太阳往她那边挪了挪。 橘红色的光晕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染成温暖的蜜色。 “起床。”他说，“我去外面等你。” 他转身要走。 “别开门。”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热气都放跑了。” 刘明睿的脚步顿住。 他站在那儿，背对着她，手已经碰到门把手了。 可是没拧下去。 ——对。 ——开门会把热气放跑。 ——她怕冷。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陆灵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实—— 他站着的位置，正好在小太阳的光线里。 而她躺着的位置，也在光线里。 那束橘红色的光，从她身上，一直延伸到他身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被子拉到胸口，但因为她刚才翻身，领口有点松。 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一道…… 她挑眉。 ——哦。 ——原来如此。 她故意没动，就那么躺着，看着他的背影。 刘明睿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回头，就会看见那道光线勾勒出的轮廓。 他刚才已经看见了。 就那么一眼。 然后他立刻转过去了。 可是那一眼的画面，已经刻在脑子里了。 ——不行。 ——不能想。 “刘明睿。”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故意的魅惑。 他喉结滚动：“嗯？” “好看吗？” 空气突然安静了。 刘明睿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陆灵菲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红透的耳尖，心里那点使坏的念头越来越旺。 ——逗他真好玩。 ——大清早的快乐就这么来了。 她故意在被子里扭了扭，虽然幅度很小，但在那道光线里，轮廓的变化清晰可见。 “嗯？”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拖得更长，“好——看——吗？” 刘明睿沉默。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去门口等你。” 他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灵菲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跑了。 ——又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在被子里打滚。 ——木头人。 ——明明想看，又不敢看。 ——跑了还要把门关紧，怕热气跑了。 ——怎么这么可爱。 她笑够了，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嘴角一直翘着。 …… 半小时后，陆灵菲收拾好，推开门。 刘明睿站在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 “好了？” “嗯。” 他看着她。 头发扎起来了，脸上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件淡粉色的毛衣，衬得皮肤更白。 好看。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走吧。” 陆灵菲跟上他，走到他旁边，仰头看他。 “刘明睿。” “嗯？”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他脚步顿了顿。 “没看见。” “真的？” “嗯。” 她笑了，没再追问。 但走了两步，她忽然拉住他袖子。 他停下，回头看她。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下次想看就正大光明地看。”她轻声说，“我又不是不让。” 说完，她松开手，继续往前走。 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觉得脸在发烧。 …… 两人一路来到刘明睿家所在的小区，刘明睿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从旁边的长椅底下拎出两个袋子。 一大一小，包装得很精致。 陆灵菲愣住：“这是什么？” “礼物。”他把袋子递给她，“给我爸妈的。” 陆灵菲接过来，低头看。 大袋子里是两瓶酒，包装盒很精致，价格一定不便宜。 另一个袋子里是一盒燕窝，牌子她认识，贵得要死。 她抬起头，看着刘明睿。 “你准备的？” “嗯。” “多少钱？” 他没说话。 她追问：“到底多少钱？” 他犹豫了一下：“酒三千多，燕窝……两千多。” 陆灵菲眼睛瞪大。 “五千多？！” “嗯。” “你哪儿来的钱？” 刘明睿看着她，表情平静。 “我自己的。” 陆灵菲盯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他自己的钱？ ——一个高三学生，哪来的五千多？ ——就算压岁钱攒的，这也太多了吧？ “你……”她斟酌着问，“一直这么有钱？” 刘明睿想了想。 “还好。” “还好是多少？”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计算。 然后他说了一个数字。 陆灵菲听完，整个人定在原地。 ——个、十、百、千、万、十万…… ——六位数！ ——他一个高中生，有六位数的存款！ 她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刘明睿被她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没怎么。”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她开始在心里疯狂刷屏： ——这是我未来老公的钱。 ——他这么有钱。 ——他以后会更有钱。 ——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我拿我的钱，给我未来公婆买礼物。 ——没毛病。 ——完全没毛病。 她点点头，拎起那两个袋子，步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走吧。” 刘明睿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懵。 刚才那个震惊的表情呢？ 怎么突然就变坦然了？ 两人一路上楼。 陆灵菲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的心理建设特别有道理。 ——对。 ——就是我的钱。 ——我提前孝敬未来公婆。 ——多好的儿媳妇。 她转头看刘明睿。 “你爸妈知道你有这么多钱吗？” “不知道。” “那他们不问？” “不问。” 她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刘明睿这种性格，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不惹事，不乱花钱。他爸妈肯定放心得很，根本不会查他焚账。 她忽然有点好奇。 “你钱都放哪儿？” “银行。” “没理财？” “理了。” 她挑眉：“你还懂理财？”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一眼，陆灵菲读出了点什么。 ——这人不光懂。 ——可能还很懂。 可他未来是个医生啊！ “刘明睿。” “嗯？” “你除了刷题，还干嘛？” 他想了想。 “看看书。” “什么书？” “金融类的，科技类的。” 她盯着他。 他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陆灵菲很是纳闷，刘明睿未来不是医生吗？ 怎么会喜欢看金融类，科技类的书？ 第34章 第一次上门 腊月二十九。 今年没有年三十。 所以今天，就是过年。 陆灵菲站在刘明睿家门口，盯着那扇深棕色的防盗门，忽然发现自己手心在冒汗。 ——紧张。 ——她居然紧张了。 ——三十岁的老阿姨，什么场面没见过？ ——见过导演，见过制片人，见过投资方，见过那些一掷千金的富豪。 ——现在，被一扇普通的防盗门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 又吐出来。 刘明睿站在旁边，看着她。 “紧张？”他问。 “没有。”陆灵菲嘴硬。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伸出手，按了门铃。 “叮咚——” 陆灵菲的心跳跟着门铃声一起蹦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 付婉秋站在门口，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灵菲！” 她一把拉住陆灵菲的手，把她拽进屋里。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陆灵菲被拉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门关得严严实实。 刘明睿——还在外面。 门外传来刘明睿闷闷的声音： “妈，我还在外面。” 付婉秋这才想起来。 她打开门，看着自家儿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付婉秋觉得他眼里有点委屈。 她笑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刘明睿走进来。 经过陆灵菲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 他收回视线，换鞋。 付婉秋已经拉着陆灵菲往里走了。 “灵菲，快坐，别站着。” 陆灵菲被按到沙发上。 她环顾四周。 刘家不大，二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摆着一棵小小的年橘树，树上挂满了红包。电视柜上摆着几盘糖果瓜子，还有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 暖洋洋的，有一种……家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十平米的小屋。 空荡荡的。 冷冰冰的。 没有年橘树。 没有糖果。 没有人等她回家。 她垂下眼，把那一瞬间的情绪压下去。 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起笑。 “阿姨，叔叔好。” 刘正国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他看到陆灵菲，点了点头。 “灵菲来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 ——灵菲。 ——不是陆同学。 ——是灵菲。 她笑了。 “叔叔好。” 刘正国点点头，又回厨房去了。 付婉秋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 “路上冷不冷？” “不冷。” “饿不饿？饭马上就好。” “不饿，阿姨。” “渴不渴？想喝什么？有橙汁、可乐、牛奶……” “阿姨，我不渴。” 付婉秋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乖。” 陆灵菲眨眨眼。 ——乖？ ——您要是知道我昨天怎么逗您儿子的，就不会说我乖了。 她偷偷看了刘明睿一眼。 他正坐在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耳朵是红的。 陆灵菲憋着笑，收回视线。 陆灵菲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 “阿姨，叔叔，这是给你们的。” 付婉秋接过来，打开一看。 两瓶白酒，一盒燕窝。 她愣住了。 “这……这太贵重了！” 陆灵菲笑着摇头。 “应该的。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付婉秋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买的。 她也知道，这孩子一个人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礼物收下，拉着陆灵菲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她说。 刘正国从厨房探出头。 “收下了？” 付婉秋点头。 刘正国看了一眼那两瓶酒，又看了一眼刘明睿。 刘明睿面无表情。 刘正国收回视线，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表情，分明是在说： ——儿子，干得漂亮。 午饭。 说是便饭，但菜色一点不“便”。 白切鸡，酱鸭、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青菜、番茄鸡蛋汤。 满满一桌。 陆灵菲看着那桌菜，有点恍惚。 ——这是……过年？ ——不对，这就是过年。 ——有家人的那种过年。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 很好吃。 比她自己做的好吃。 “灵菲，尝尝这个。”付婉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谢谢阿姨。” “多吃点，你太瘦了。” “阿姨，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也得吃。”付婉秋不容置疑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年轻人，长身体的时候。” 陆灵菲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忍不住想笑。 她偷偷看了刘明睿一眼。 他正低着头吃饭，表情平静，但总感觉他在笑。 ——刘明睿。 ——你在笑什么？ ——笑我被你妈投喂？ ——还是笑你自己终于不用被投喂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吃饭。 这一刻，心里很暖。 吃完饭。 陆灵菲帮忙收拾碗筷。 付婉秋拦着不让。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陆灵菲坚持。 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刘明睿坐在沙发上，和刘正国一起看电视。 春晚还没开始，放着的是特别节目。 沉默。 过了一会儿，刘正国开口。 “礼物是她买的？” 刘明睿沉默了一下。 “……我买的。” 刘正国转头看他。 刘明睿迎上他的目光。 父子俩对视了几秒。 刘正国收回视线。 “做得对。”他说。 刘明睿沉默。 刘正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很懂事。”他说，“是一个好姑娘。”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垂下眼，嘴角却翘的很厉害。 厨房里。 陆灵菲和付婉秋并肩站着。 “灵菲啊。”付婉秋开口。 “嗯？” “睿睿这孩子，”她顿了顿，“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陆灵菲没说话。 “但他认准的事，谁劝都没用。”付婉秋继续说，“认准的人，也是一样。” 陆灵菲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付婉秋看着她。 “他很喜欢你。” 陆灵菲抬起头。 付婉秋的眼睛很温柔。 “知道。”陆灵菲说。 她低下头，继续洗碗。 声音轻轻的： “阿姨，我也喜欢他。” 厨房里变的安静。 付婉秋觉得，其实这两个孩子—— 都挺好的。 第35章 独处 付婉秋把陆灵菲推出了厨房。 “去，跟睿睿玩去。” 陆灵菲被推到客厅。 刘明睿还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刘正国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灵菲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沉默了几秒。 陆灵菲开口： “刘明睿。” 他转头看她。 “你房间在哪儿？”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这边。” 陆灵菲默默的跟着他，走进了他的房间。 刘明睿的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一把椅子。 收拾得很整齐。 书桌上摆着一沓试卷和几本参考书。 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中国地图。 陆灵菲环顾一圈笑着道： “这就是学霸的房间？” 刘明睿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试卷，“就是觉得……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刘明睿没说话。 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开着。 陆灵菲看着他那个动作，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开着门。 ——以示清白。 ——表示我们真的是在学习。 ——我们都是好孩子，没有关上门就饥不择食的互啃。 ——虽然我们两个并不清白，但很懂得克制。 她憋着笑，没戳破。 “行吧。”她说，“那……学习？” 刘明睿点点头。 他找来了一把椅子，把自己的让给陆灵菲，在书桌前坐下，开始找卷子。 陆灵菲在旁边，开始脱起了羽绒服。 屋里的地暖开的很足，穿着羽绒服确实有点热。 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那件浅粉色毛衣。 虽然是高领，但是修身款的。 刘明睿翻卷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翻。 但陆灵菲注意到—— 他的耳朵红了。 她假装没看见，在他旁边坐下。 “做什么题？”她问。 刘明睿抽出一张卷子。 “这个。”他说，“你先做，做完我检查。” 陆灵菲接过来，低头开始做题。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陆灵菲抬起头。 她发现刘明睿在看她。 不是看她做的题。 是看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脖颈以下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 陆灵菲低头看了看自己。 毛衣确实修身，把身体的曲线勾勒得很清楚。 她忽然想起早上在小太阳前面的那一幕。 她露出一个坏笑，放下笔，慢慢凑近他。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刘明睿。”她压低声音，软软的，带着坏笑。 他没动。 但他的耳朵已经从耳尖红到耳根。 “学霸哥哥。”她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看吗？”她在耳边问，声音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搔过。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 “……不许说。” “不许说什么？”她眨眨眼，“不许说好看？还是不许问？” 他没回答。 但她看到他握着笔的手明显用力了。 陆灵菲憋着笑，又凑近一点。 “学霸哥哥，”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撒娇的意味，“学霸哥哥，你刚才是不是在看我呀？” 刘明睿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像一汪深潭。 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好看。”他说。 声音闷闷的。 像是被逼无奈。 又像是终于认输。 陆灵菲没想到他会承认。 她以为他会像早上一样落荒而逃。 结果他就这么看着她，说“好看”。 她的心跳忽然变的激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灵菲含笑着，笑得眉眼弯弯。 “好看你就多看几眼。”她说。 刘明睿看着她。 然后他收回视线，低头看卷子。 “不行。”他说。 “为什么不行？” “妨碍思路。” 陆灵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妨碍思路。 ——哈哈哈哈哈哈！ ——学霸的浪漫，就是连夸人好看都要用“妨碍思路”来形容。 ——意思就是：你太好看了，我看你就没法学习。 ——这特么是什么高级情话！ 她笑够了，决定不打扰他。 “行吧。”她说，“那我不妨碍你了。” 她重新拿起笔，开始做题。 但此刻的内心依旧雀跃。 ——这瓜反正是我的。 ——就当养着了。 ——包甜，包解渴！ ——加油，老阿姨，争取早日把这个瓜给啃了！ 半小时后。 付婉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轻轻走进了房间。 她本来只是想送点水果进去，顺便看看两个孩子是不是真的在学习—— 毕竟是年轻过的。 就算两个人在互啃，她都认了。 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连房门都没关。 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刘明睿坐在书桌前，低头写卷子。 陆灵菲坐在他旁边，也在低头写卷子。 两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认认真真，专心致志。 没有任何的越轨。 付婉秋这一刻的无比的踏实。 早恋导致无心学业。 作为母亲是最不愿意看到的。 但现在，她很安心。 她轻手轻脚地把水果放在书桌一角。 然后—— 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哒”。 刘明睿和陆灵菲同时抬起头。 四目相对。 然后—— 两人的脸同时红了。 陆灵菲看着刘明睿红透的耳朵。 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关上门了。 ——阿姨把门关上了。 ——她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以为我们在…… ——不对，她以为我们在学习。 ——可是关上门，好像就不是学习的意思了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刘明睿已经低下头，继续写卷子了。 只是他的笔尖，好像比刚才慢了一点。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 ——陆灵菲。 ——你三十岁了。 ——你是个老阿姨。 ——你什么场面没见过？ ——你刚才还凑到人家耳边叫“学霸哥哥”。 ——现在门一关，你脸红什么？ ——装什么纯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做题。 第36章 刘校长的决断 刘正国从外面溜达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瓜子。 他换好鞋，往屋里走了两步。 然后他停下了。 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他转头看向厨房。 付婉秋正在里面忙活。 刘正国走过去。 “付女士。”他压低声音。 付婉秋头也不回：“怎么了？” “门怎么关着？” 付婉秋转过头，看着自家老公那张严肃的脸，忍不住一笑。 “我关的。”她说。 刘正国的眉头皱起来。 “你关的？” “嗯。” “为什么？” “之前门开着，两个孩子写作业呢。”付婉秋理所当然地说，“我怕吵到他们，就顺手带上了。” 刘正国沉默了两秒。 “你不怕……” “怕什么？”付婉秋打断他，“两个孩子挺乖的。” 刘正国看着她，欲言又止。 付婉秋继续忙活，没理他。 刘正国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压低声音： “付女生，有个事我得跟你报告一下。” 付婉秋头也不抬：“说。” “之前睿睿出门，”刘正国的声音更低了，“我都会给他一盒那个，连续两次……” 付婉秋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那个？” “就那个。”刘正国比划了一下，“三只装的那个。” 付婉秋瞪大眼睛。 “你给他那个干什么？” “年轻人火气旺，万一……”刘正国顿了顿，“万一有需要呢。” 付婉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正国继续说： “回来之后，没了。” 付婉秋的刀彻底放下了。 “没了？” “嗯。” “一盒都没了？” “嗯。” “三只？” “嗯。” 付婉秋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儿子出门，带着那盒东西。 ——回来，没了。 ——连续两次。 她想起陆灵菲。 超过一米七的身高，身材好得连她这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那张脸，漂亮得能直接上电视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儿子破天荒的夜不归宿。 想起他后来周末，一有空就往那个方向跑。 她深吸一口气。 “老刘。” “嗯。” “不能再让灵菲一个人住外面了。” 刘正国点了点头。 “孩子一个人过太辛苦。”他说，“而且快高考了，一个人住，吃不好睡不好的，影响学习。” 付婉秋看着他。 “然后呢？” 刘正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那种开校长办公会的语气，条理清晰地分析： “第一，她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跟孩子交代？” “第二，快高考了，营养要跟上。她天天自己做饭，能有什么营养？” “第三……” 他顿了顿。 付婉秋盯着他：“第三什么？” 刘正国叹了口气。 “第三，她现在一个人住，这跟他们两口子出去单过有什么区别？” 付婉秋愣住了。 刘正国继续说： “就他们两个这个年纪，就算给他们买一箱，估计都用不到高考结束。” 付婉秋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起那两盒东西。 三只装。 两盒。 六只。 一箱…… 用不到高考结束？ 那得折腾成什么样子！ 她不敢往下想。 “所以，”她定了定神，“你的意思是……” “灵菲必须搬过来。”刘正国一锤定音。 付婉秋点点头。 “我同意。” 刘正国看了她一眼。 “但是，”他补充道，“必须在可控范围之内。” 付婉秋挑眉：“什么叫可控范围？” “就是……”刘正国斟酌着措辞，“高考结束之前，尽量避免一些……逾越的事。” 付婉秋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刘校长，你说话还是这么谨慎。” 刘正国一脸正气。 付婉秋叹了口气。 “老刘，你想过没有，”她说，“严禁是不可能的。” 刘正国看着她。 “你儿子再吃素，”付婉秋一字一句地说，“他也吃过肉了。” 刘正国沉默了。 他知道付婉秋说得对。 都是过来人。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回不去了。 “所以，”他最后说，“更要让她搬过来。” 付婉秋点点头。 “至少在我们眼皮底下，”她说，“总比在外面瞎来强。” 夫妻俩对视一眼。 达成共识。 房间里。 陆灵菲打了个喷嚏。 刘明睿抬起头，看着她。 “冷？” “不冷。”陆灵菲揉揉鼻子，“就是感觉有人在念叨我。” 刘明睿收回视线，继续写题。 傍晚。 天色渐渐暗下来。 陆灵菲做完最后一道题，伸了个懒腰。 “做完了？” 刘明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 他正看着她，目光平静。 “嗯。”她把卷子递过去，“检查吧，学霸哥哥。” “不要这么叫。” “我就叫，我就叫，哥哥，哥哥，学霸哥哥……” 刘明睿无语，接过卷子低头开始批改。 陆灵菲趴在桌上，看着他。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睫毛很长。 鼻梁很直。 握笔的手指修长干净。 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他站在门口，耳朵红透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他说“好看”时那种闷闷的声音。 ——刘明睿。 ——你明明好看得很。 ——还装。 批改完卷子，刘明睿抬起头。 “正确率不错。”他说，“最后一道大题思路对了，计算粗心，扣了两分。” 陆灵菲接过来看了一眼。 确实，最后一步算错了。 “行吧。”她站起来，“两分而已，下次注意。” 她走出房间，去厨房帮忙。 付婉秋正在忙活，油烟机嗡嗡响着。 “阿姨，我来帮忙。” 付婉秋回头看她，笑得温柔。 “不用不用，你去坐着。” “没事，我在家也自己做。” 陆灵菲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付婉秋看着她，心里更确定了。 ——这孩子，不能让她一个人住外面。 客厅里。 刘正国坐在沙发上，刘明睿坐在旁边。 电视开着，但没人看。 沉默了几秒。 刘正国开口： “睿睿。” 刘明睿转头看他。 “有个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刘明睿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灵菲那个孩子，”刘正国斟酌着措辞，“一个人住，不太方便。” 刘明睿看着他。 “快高考了，吃不好睡不好的，影响学习。”刘正国继续说，“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想让她搬过来住。”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嗯。” 刘正国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 就一个“嗯”。 刘正国看了他一眼。 “你没别的意见？” 刘明睿想了想。 “没有。” 又是两个字。 刘正国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话少。 但认准的事，从来不含糊。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 刘明睿点点头。 然后他继续看电视。 表情平静。 但刘正国注意到—— 他看起来有些嘚瑟。 看得出来，他已经早就这么想了。 有些时候孩子太聪明，其实蛮讨厌的。 年夜饭的菜色更加的丰盛。 陆灵菲看着满桌的菜，眼眶有点热。 她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年夜饭了。 哪怕是前世，那些年，她要么在剧组，要么一个人。 没有家人。 没有年夜饭。 没有…… “灵菲，发什么呆？”付婉秋把虾仁放入陆灵菲的碗里。 陆灵菲回过神，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付婉秋含笑着：“好吃就多吃点。” 刘正国端起酒杯。 “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四人碰杯。 陆灵菲喝了一口饮料，甜的。 心里也是甜的。 第37章 压岁钱 年夜饭。 这是陆灵菲这辈子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年夜饭。 不是因为菜有多贵。 是因为这顿饭，是在“家”里吃的。 电视开着，春晚当背景音。 “灵菲，多吃点！”付婉秋又给她夹了一个丸子，“这个我做的，你尝尝！” “谢谢阿姨……” 陆灵菲的碗已经满了。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负担。 刘正国倒了半杯白酒，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小的。 “明睿，给灵菲倒饮料。” 刘明睿拿起可乐瓶，给陆灵菲的杯子添满。 倒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碰了碰她的手背。 很轻。 像是不小心的。 但陆灵菲知道他不是不小心的。 前世的年夜饭。 有时候是在剧组。 有时候是在出租屋，一个人煮速冻水饺。 有时候是在高档餐厅，陪那些“投资人”吃饭。 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样。 是真的在过年。 是真的有人给她夹菜。 是真的有人把她当家人。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陆灵菲坐在刘明睿旁边，刘明睿坐得端端正正，但两个人的胳膊若有若无地挨在一起。 付婉秋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红包。 “来来来，压岁钱！” 陆灵菲愣住了。 “阿姨，我……” 付婉秋把红包塞进她手里，“过年都有！拿着！” 陆灵菲低头看着那个红包。 厚厚的一沓。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正国也递过来一个。 “明睿的压岁钱每年都是这个数，”他说，“你跟他一样。” 陆灵菲手里攥着两个红包，眼眶又有点热。 “叔叔，阿姨，我……” 付婉秋握着她的手：“我希望，明年你还来。” 陆灵菲用力点头。 “嗯！” 刘明睿在旁边看着她。 眼神很淡，但嘴角有一个极轻微的弧度。 晚上九点多。 刘明睿站起来。 “妈，我们进去学习。” 付婉秋愣了一下。 “今天还学？” “嗯。” 她看看儿子，又看看陆灵菲，点点头。 “行，去吧。” 刘明睿转身往房间走，陆灵菲跟在后面。 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付婉秋和刘正国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懂的懂的”的表情。 陆灵菲：“……” ——阿姨，叔叔。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真的是去学习。 ——好吧，可能也不完全是学习。 门关上。 刘明睿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他拿出一个红包。 和刚才那两个不一样。 这个更厚。 陆灵菲看着他把红包递过来，愣住了。 “这是……” “我的。”刘明睿说。 陆灵菲没接。 “什么意思？” 刘明睿看着她。 “给你。” 陆灵菲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的压岁钱。 ——给她？ 她深吸一口气。 “刘明睿，你干嘛？”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他说。 语气很平常。 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灵菲瞪着他。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陆灵菲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这句话从任何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分量都不一样。 ——从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嘴里说出来，更不一样。 ——从一个平时闷得跟木头一样、只会刷题的学霸嘴里说出来…… ——杀伤力翻倍。 她深吸一口气。 “刘明睿。”她开口，声音有点干。 “嗯。” “你真把我当老婆啊？”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也没否认。 他就那样看着她。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黑，很安静。 陆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默认。 ——他默认了。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红包有点烫。 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这份心意。 ——他把他所有的压岁钱都给她。 ——他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他默认她是他老婆。 她眨眨眼，把那点湿润憋回去。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行吧，”她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把红包收起来。 然后她上前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不到二十厘米。 刘明睿的身体微微僵住。 陆灵菲抬起头，看着他。 她咬着下唇，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娇： “那作为老婆，是不是要给老公一点小小的奖励？”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动。 陆灵菲又凑近一点。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嗯？”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钩子。 刘明睿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 “现在还不行。” 陆灵菲愣了。 “……什么？” 刘明睿退后一步。 拉开距离。 “高考前，”他说，“不能碰你。” 陆灵菲：“…………”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 ——不能碰我？ ——你现在跟我说不能碰我？ ——刚才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默认我是你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她深吸一口气。 “刘明睿！”她咬牙切齿，“你——” 刘明睿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答应过的事，”他说，“要做到。” 陆灵菲的话卡在喉咙里。 ——答应过的事。 ——他答应过高考前不碰她。 她忽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你……”她憋了半天，“你真是……”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学习吧。”他说。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习题册。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刘明睿。 ——你是真的木头。 ——还是那种会遵守承诺的木头。 ——但又甜得要命。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两个人开始刷题。 房间里很安静。 但陆灵菲的心跳一直没平复下来。 不是因为红包。 是因为那句“现在还不行”。 ——现在还不行。 ——意思是以后行。 ——高考后就行。 她低头看着习题册，嘴角弯起来。 ——刘明睿。 ——你给我等着。 ——高考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晚上十一点。 陆灵菲站起来。 “我该回去了。” 刘明睿抬头看她。 “这么晚？” “嗯，不早了。” 她拿起羽绒服，准备穿。 门突然被敲响。 付婉秋推门进来。 “灵菲，这么晚还回去？” 陆灵菲愣了一下。 “阿姨，我……” “不行。”付婉秋直接打断她，“这么晚了。” 陆灵菲张了张嘴。 “可是……” “没有可是。”付婉秋走过来，拉住她的手，“今晚就睡这儿。” 陆灵菲愣住了。 “睡……这儿？” “嗯。”付婉秋点头，“明睿睡客厅，你睡他房间。” 陆灵菲的大脑又宕机了。 ——睡刘明睿的房间。 ——刘明睿睡客厅。 ——在刘家。 ——过夜。 她下意识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一眼。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阿姨，这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付婉秋瞪她，“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回那个出租屋，冷冰冰的，我不放心。”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这么定了。” 陆灵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 “我去拿被子。”他说。 他拿被褥走出了房间。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刘明睿。 ——你倒是挺自觉。 ——就这么接受了？ ——不留我一下？ ——哦不对，你是睡客厅的那个。 ——你巴不得我留下来是吧？ 付婉秋拍拍她的手。 “别多想，好好休息。洗漱用品都有新的，在卫生间柜子里。” “谢谢阿姨……” “谢什么。”付婉秋笑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她转身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陆灵菲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以后都是一家人。 ——阿姨您这话说得也太顺口了。 ——好像我真是您儿媳妇似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两个红包。 还有兜里那个更厚的。 她笑着笑着，眼眶开始湿润。 ——重生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过年。 ——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第一次收到长辈的压岁钱。 ——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第一次留宿在喜欢的人家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眼泪憋回去。 ——陆灵菲。 ——你赚大了。 第38章 搬家邀请 早餐后，付婉秋端来一壶茶。 茶壶是非常精美，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茶杯也是配套的，小巧精致。 她给每人倒了一杯。 陆灵菲低头看了一眼。 茶水清澈，汤色明亮。杯底沉着几片茶叶，还有—— 一个金桔。 完整的金黄色漂在茶水里。 她愣了一下。 “这是……” “元宝茶。”付婉秋笑着说，“正月初一喝的，讨个吉利。” 陆灵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里带着金桔的清甜，暖暖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她又喝了一口。 ——元宝茶。 ——正月初一喝的。 ——她活了三十年，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习俗。 前世没有人告诉她正月初一早上吃什么东西，喝什么茶。 也没有人给她泡过这样的茶。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那个金黄色金桔，赶紧垂下眼又喝了一口。 “好喝吗？”付婉秋问。 陆灵菲抬起头，含笑着点头。 “好喝。”她说，“甜甜的，暖暖的。” 付婉秋笑的很欢喜。 “喜欢就好。”她给陆灵菲又添了一点茶，“这个金桔也是能吃的，泡过茶之后，没那么酸了。” 陆灵菲点点头，把那颗金桔捞出来，咬了一口。 果然，没那么酸。 还有点甜。 闲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学习上。 “灵菲，最近成绩怎么样？”付婉秋问。 陆灵菲放下茶杯。 “比之前好多了。”她说，“上次模考考了570，比刚开学高了50分。” 付婉秋眼睛亮了。 “50分？进步这么大？” “嗯。”陆灵菲看了刘明睿一眼，“多亏了他帮我补课。” 刘明睿低着头喝茶，没说话。 付婉秋看看陆灵菲，又看看自家儿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互相帮助好。”她说，“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刘正国在旁边点点头，表示赞同。 付婉秋继续说： “灵菲啊，阿姨一直想要个女儿。” 陆灵菲有些吃惊，这跨度也太大了。 ——阿姨，你是不是心太急了？ ——我才十八岁啊！ ——还没到能过门的程度啊！ ——好吧，虽然是三十岁的老阿姨，可我还是得矜持一下。 “最好是像你这样的，”付婉秋看着她，眼里都是温柔，“长得漂亮，又懂事，学习还知道用功。” 陆灵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偷偷看了刘明睿一眼。 刘明睿也正好看她。 四目相对。 然后同时移开。 ——这家伙心知肚明。 ——他当然知道。 ——她也知道。 沉默了几秒。 付婉秋忽然开口： “灵菲，搬来我们家住吧。” 陆灵菲内心是一阵惊喜，可也知道自己好歹是小姑娘。 这个时候必须是小姑娘，不是老阿姨。 付婉秋继续说： “你一个人住，不安全。” “马上高考了，环境很重要。吃不好睡不好的，影响学习。” 她顿了顿，声音更温柔了： “搬过来吧，让阿姨照顾你。” 付婉秋看向刘正国。 刘正国点点头，表示支持。 她又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看着她。 目光平静 但一旁的陆灵菲内心却是一悸。 她深吸一口气。 “阿姨，我……”她斟酌着措辞，“我怕影响他学习。” 这是真心话。 她不怕自己受影响。 她怕的是他。 他还有半年高考，他是要考状元的人。 万一因为她搬过来，他分心了怎么办？ 万一成绩又掉了怎么办？ 万一自己忍不住怎么办？ 万一哪天一顿啃，把学霸啃废了怎么办？ “不影响的。” 刘明睿的声音忽然响起。 陆灵菲转头看他。 他看着她，推了推眼镜。 “你在，”他说，“我还可以随时教你。” 陆灵菲愣住了。 ——随时教你。 ——意思是……他想让她搬过来。 ——不是客气，是真的想。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面平静的眼睛。 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 看着他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刘明睿。 ——你这个闷骚。 ——想让我搬过来就直说。 ——非要说什么“随时教你”。 ——我还想随时睡你呢！ ——你不怕羊入虎口啊！ 付婉秋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孩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那两盒东西。 ——用掉的那两盒东西。 ——儿子和灵菲，已经…… 她轻咳一声。 陆灵菲回过神。 付婉秋斟酌着措辞： “灵菲啊，阿姨知道你们年轻人……” 她顿了顿。 “但现在是关键时期，高考最重要。” 她看了刘明睿一眼。 “我会看着他，不让他对你乱来的。” 陆灵菲的脸“腾”地红了。 ——乱来。 ——阿姨说的是……那个“乱来”。 她想解释。 想说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说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想说那两盒东西现在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呢。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说出来，就要解释酒店那晚。 就要解释所有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事。 所以她只能红着脸，低下头。 “阿姨，我……” 付婉秋拍拍她的手。 “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她放软了语气，“就是提醒你们，现在要以学业为重。其他的事，等高考完再说。” 陆灵菲低着头，点了点。 她的脸还是红的。 心还是跳得很快。 但她忽然有点想笑。 ——她儿子连她搭过来的腿都不敢碰。 ——还乱来呢。 ——乱个鬼。 她偷偷看了刘明睿一眼。 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他的从耳尖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 整张脸都是红的。 陆灵菲忽然平衡了。 ——行吧。 ——至少他不是无动于衷。 付婉秋的温柔攻势持续了整整一刻钟。 “灵菲，你一个人住，阿姨真的不放心。” “万一晚上不舒服怎么办？万一有什么事怎么办？” “搬过来吧，家里热闹，你也能吃得好一点。” “你看你瘦的，脸色也不太好，肯定是没好好吃饭。” “……” 陆灵菲招架不住了。 她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低着头，假装在喝茶。 但陆灵菲注意到了。 ——这个闷骚。 ——明明想让她搬过来。 ——还装。 她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 付婉秋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陆灵菲笑了，“阿姨您都这么说了，我再拒绝就是不好了。” 付婉秋眼睛亮了。 她一把拉住陆灵菲的手。 “太好了太好了！”她转头冲屋里喊，“老刘！老刘！” 刘正国从厨房晃荡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怎么了？” “灵菲同意搬过来了！”付婉秋兴奋地说，“我们要有个女儿了！” 刘正国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那好啊。”他说。 他放下苹果，擦了擦手。 “我看过黄历了，今天正月初一，宜搬家。”他抬起头，“好日子。” 陆灵菲愣住了。 ——宜搬家？ ——他刚才一直在看黄历？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 她看向刘正国。 刘正国冲她点点头，笑得温和。 第39章 新家 一家人欢欢喜喜地下楼。 刘正国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车钥匙。 付婉秋被陆灵菲挽着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刘明睿跟在最后，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陆灵菲回头看了他一眼—— 眉宇间散发的幸福，让他看着有些愣。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刘正国打开后备箱，回头看着陆灵菲。 “东西多不多？” 陆灵菲想了想。 “不多。”她说，“就一些衣服和书。” 刘正国点点头。 “那赶紧走吧。” 陆灵菲坐进后座，付婉秋坐在她旁边。 刘明睿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了小区。 十几分钟后 车停在陆灵菲租住的老小区门口。 陆灵菲从车窗探出头，冲门卫大爷挥了挥手。 “张爷爷！” 张大爷从传达室探出头，看到陆灵菲坐在一辆黑色轿车里，愣了一下。 “灵菲？你这是……” “搬家！”陆灵菲笑得灿烂，“叔叔阿姨来接我！” 张大爷看看她，又看看车里那对气质儒雅的夫妇，再看看那个三天两头往这里跑的高个子男生。 他哈哈一笑。。 “好好好，”他冲陆灵菲挥手，“去吧去吧，有人照顾你就好。” 车子驶进小区。 张大爷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他喃喃自语： “这孩子，总算有人疼了。” 车就停在租屋的门口。 陆灵菲打开那扇刷着绿漆的铁门，刘明睿跟在她后面。 付婉秋和刘正国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十平米的小屋。 很小。 很简陋。 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单是浅蓝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习题册。窗台上有一小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 付婉秋看着眼眶有点泛红。 她想起这孩子孤零零的。 想起那些没有人照顾的日子。 想起她每次放学回家，都是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面对所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屋。 “灵菲，哪些东西要带走？” 陆灵菲连忙道：“阿姨，您坐着就行，我自己来……” “别废话。”付婉秋已经开始动手了，“衣服在哪儿？被子要不要带？” 陆灵菲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自己真就成这个家里的女儿了。 搬家的速度很快。 刘正国负责搬重的东西——书、箱子、那个小太阳。 刘明睿负责打包——把书装进袋子，把零碎的东西归类。 付婉秋负责指挥——这个要带，那个可以不带。 陆灵菲除了整理自己的衣物，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可做的了。 院子里，几个大妈正聚在一起晒太阳聊天。 看到刘正国搬着箱子，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灵菲那丫头的亲戚？” “她不是一个人住吗？” 正说着，陆灵菲走了出来。 大妈们立刻围上去。 “灵菲啊，这是谁啊？搬家的？” 陆灵菲笑着点头，随即介绍起了刘正国和付婉秋：“这是我叔叔，这是我阿姨。” 她又指了指跟在后面的刘明睿。 “这是我……” 她顿了顿。 然后笑得狡黠。 “我表哥。” 刘明睿眼神怪异的看向陆灵菲。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 “对吧，学霸哥哥？”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点头。 “对。” 大妈们看着这个一米八八，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表哥”，又看看陆灵菲。 “这孩子长得真俊。” “是来帮忙搬家的？” “灵菲啊，有人照顾你了，那可太好了。” 陆灵菲含笑着点头，这些邻居人都挺好的，唯一的缺点是想给她介绍对象。 搬家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直到陆灵菲捧着那盆绿萝上了车。 那是她搬进来的那天买的。 五块钱。 养了两年半了。 没想到，它也要跟着她搬新家了。 …… 陆灵菲记得他妈妈的唯一心愿是她能找个好人家。 陆灵菲不知道现在算不算了了妈妈的心愿。 毕竟她确实进了一个好人家。 刘爸爸是初中校长，刘妈妈是小学主任。 而她未来的男人，此刻正拎着她的衣服箱子往房间走。 刘明睿把陆灵菲的箱子放在床上，然后站在衣柜前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打开柜门。 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 放在旁边。 腾出的柜子旁，陆灵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动作。 看着他把自己穿过的衣服收起来。 把空出来的位置留给她。 她忽然开口： “刘明睿。” 他回头。 “你真睡客厅啊？”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嗯。” “可是……”陆灵菲走到他旁边，“沙发有点短，你腿都伸不直。” 刘明睿没说话。 “要不……”她压低声音，凑近一点，“一起睡？” 刘明睿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他看着她。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不行。” “为什么？” “我妈会杀了我的。” 陆灵菲憋着笑，在他耳边低声说： “不会的，他们知道我们……” 她顿了顿。 刘明睿扭头：“知道我们什么？” 陆灵菲眨眨眼。 “知道我们用过那个啊。” 刘明睿愣了一下，很快就想起来了。 “……那是假的。” “他们不知道啊。”陆灵菲理所当然地说，“他们以为是真的。以为我们经常用。” 刘明睿的耳朵变的更红了。 他看着陆灵菲那张狡黠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假的。 ——明明是假的。 ——但她这么说…… ——好像也没错。 ——他爸妈确实以为是真的。 ——以为那两盒东西都用掉了。 ——以为他们已经…… 他深吸一口气。 “……那也不行。” 陆灵菲歪头看他。 “为什么？” 他看着她。 “起码现在不行。”他说。 声音很轻。 但很坚定。 陆灵菲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在镜片后面平静的眼睛。 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 看着他那微微抿着的嘴唇。 她明白。 ——他不是不想。 ——他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他在等。 ——等高考结束。 ——等一切尘埃落定。 ——等可以光明正大的时候。 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我等你哦！”她说，“学霸哥哥最好了！” 刘明睿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笑得狡黠又温柔的脸。 门口。 付婉秋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正准备端进去。 然后她看到了这一幕： 陆灵菲站在刘明睿旁边，仰着脸看他。 两个人不远不近，距离刚刚好。 刘明睿低着头看着她，耳朵红透。 陆灵菲在笑。 笑得像偷到鱼的猫。 付婉秋含笑着，赶忙悄悄转身走开。 ——这两个孩子。 ——算了。 ——又没有胡闹。 第40章 内衣风波 刘明睿抱着自己的枕头被子，面无表情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陆灵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往客厅走。 “学霸哥哥，”她故意拖着长音，“真走啊？” 刘明睿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嗯。” “沙发那么短，你腿都伸不直。” “能伸。” “腰会疼的。” “不会。” 陆灵菲憋着笑，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的背影。 ——刘明睿。 ——你是真的木头。 ——还是那种会自己把自己发配边疆的木头。 刘明睿走到客厅，把枕头放在沙发上，开始整理被子。 动作很认真。 陆灵菲看了几秒，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有他的味道。 很淡。 但很好闻。 陆灵菲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书桌。 书架。 衣柜。 一张——双人床？ 好像真的可以挤一挤哦！ 摇了摇头，陆灵菲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衣服不多。 几件卫衣，几件毛衣，几条牛仔裤，两件羽绒服，几套内衣…… 她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分类整理。 正叠着，门被敲响了。 “进。” 刘明睿推门进来。 “需要帮忙吗？” 陆灵菲抬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表情平静，眼神有点飘——飘向书架方向，就是没往她这边看。 陆灵菲眨眨眼。 “好啊。” 她指了指床上的衣服。 “帮我把那些叠好的放柜子里？” 刘明睿点点头，走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床上那堆衣服。 最上面那件—— 白色的。 带粉色小花边的。 纯棉的。 新的。 很素。 在三十岁的陆灵菲眼里，这玩意儿叫“保守款”。 但在十八岁的刘明睿眼里—— 他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陆灵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笑得像偷到鱼的猫。 她慢悠悠地伸手，把那件内衣拎起来。 在空气中晃了晃。 “这个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钩子，“我新买的。” 刘明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移开视线。 盯着书架。 盯得特别认真。 陆灵菲凑近一步。 “学霸哥哥，”她歪着头看他，“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又凑近一点。 “我穿上更好看哦。” 刘明睿的喉结动了动。 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那个……” “嗯？” “这个……我不能看。” 陆灵菲眨眨眼。 “为什么？”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刘明睿又沉默了。 他总不能说“我看到会想入非非”吧。 陆灵菲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努力维持的“正经脸”。 她忽然有点心软。 ——算了。 ——不逗他了。 ——再逗下去，他可能要原地升天了。 她把内衣放回床上。 “行吧，”她笑着，“那等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看。”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 他走过来，继续帮她整理衣服。 但全程没再看那堆内衣一眼。 像躲地雷一样。 晚饭时间。 付婉秋从厨房探出头。 “喊道，菲菲，睿睿，吃饭了！” 两个人一起从房间内走出。 陆灵菲发现，跟刘明睿住一起确实很好。 唯一不好的是，他爱学习，而且还爱拉着她一起学习。 正月初一啊！ 她居然在下午写了两套卷子。 刘正国坐在主位，含笑着看着她。 “灵菲啊，”他开口，“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家的一员了。” 陆灵菲很是感激。 刘正国继续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付婉秋在旁边点头。 “对，别见外。想吃什么就说，缺什么就讲。” 陆灵菲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 这个字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付婉秋拍拍她的手。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个词又出现了。 陆灵菲抬头看刘明睿。 他面无表情。 但耳朵好像又有点红。 吃完饭，陆灵菲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阿姨，我来洗碗！” 付婉秋拉住她。 “放那儿放那儿，我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付婉秋把她往外推，“进这个家，又不是让你来干活的。小孩子就该出去玩。” 陆灵菲被推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刘明睿。 刘明睿坐在原地，已经看起了他的《高等数学》。 付婉秋也看向他。 “还有你！” 刘明睿抬头。 “带灵菲出去转转。大年初一，闷在家里干什么？”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合上书，站起来。 “好。” 两个人被“赶”出了家门。 小区里，偶尔有几声鞭炮响。 空气里有淡淡的硝烟味。 陆灵菲走在刘明睿旁边，歪头看着他。 “学霸哥哥，我们去哪儿玩？” 刘明睿想了想。 “不知道。” “你没出来玩过？” “没有。” 陆灵菲瞪大眼睛。 “大年初一也不出来？”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学习。” 陆灵菲：“……” ——行。 ——你是真的学霸。 她深吸一口气，拽住他的袖子。 “那今天听我的！” 刘明睿低头看她。 “玩什么？” 陆灵菲眨眨眼，笑得狡黠。 “先叫一声姐姐。”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晃他的袖子。 “叫嘛叫嘛~”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他别过脸。 “……不叫。” “为什么？” “你比我小。” “那又怎样？”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叫妹妹行不行？” 陆灵菲愣住了。 ——妹妹？ ——他叫我妹妹？ 然后她反应过来。 ——妹妹。 ——女朋友的另一种叫法。 她笑得眉眼弯弯。 “行啊，”她说，“那你叫。” 刘明睿看着她张了张嘴。 “妹妹……” “陆灵菲？！” 一个尖叫声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林小雨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小烟花，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她看看陆灵菲。 看看刘明睿。 看看陆灵菲拽着刘明睿袖子的手。 大脑宕机。 “你你你你们……” 陆灵菲也愣住了。 ——林小雨？ ——她怎么在这儿？ 下一秒，她想起来了。 ——林小雨说过，她家就住这个小区。 ——完蛋。 林小雨冲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灵菲！你怎么在这儿？刘明睿怎么也在？你们刚才在干嘛？！”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小雨，冷静。” “我怎么冷静？大年初一！你们俩！手拽着！他还叫你妹妹！” 陆灵菲：“……” ——这丫头耳朵怎么这么好使？ 刘明睿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林小雨看看他，又看看陆灵菲。 “你们……真的同居了？” 陆灵菲扶额。 “不是同居，是借住。” “借住？借住在刘明睿家！” “他爸妈也在。” 林小雨的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所以你已经被婆家认可了？” 陆灵菲：“……” ——好像也没错。 刘明睿终于开口。 “林小雨，”他的声音很平静，“你一个人？” 林小雨这才想起正事。 “哦，我下来放烟花！”她举起手里的小烟花，“你们要不要一起？” 三个人站在小区空地上。 林小雨拿着打火机，点燃了手上的小烟花。 滋啦啦的火花飞溅，照亮三张年轻的脸。 陆灵菲接过一根，在空中画圈。 火花在夜色里划出金色的弧线。 刘明睿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小雨凑过来，压低声音。 “说真的，你们到底什么情况？” 陆灵菲看着手里的烟花。 “就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哪种？” “他在追我，我在等他。” 林小雨瞪大眼睛。 “刘明睿追你？” “嗯。” “他怎么追的？” 陆灵菲想了想。 “把钱都给我。” “还有呢？” “把房间让给我。” “还有呢？” “让自己睡沙发。” 林小雨沉默了。 然后她得出一个结论。 “学霸追人的方式……这么朴实的吗？” 陆灵菲笑着。 “他本来就朴实。” 她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拿着一根小烟花。 他不会画圈。 就那么直直地举着。 像举着一根荧光棒。 面无表情。 …… 烟花放完，林小雨被妈妈叫回家了。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灵菲和刘明睿并肩往楼里走。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 很近。 几乎重叠在一起。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 ——我同学。 ——校花。 ——跟年级第一。 ——同居了。 ——还被他爸妈认可了。 ——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晚上。 刘家已经安静下来。 陆灵菲出来倒水。 客厅漆黑一片。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沙发上，刘明睿高大的身躯蜷着，腿确实伸不直。 他侧躺着，眉头微蹙。 睡得不舒服。 陆灵菲端着水杯，在沙发旁站了一会儿。 她弯腰，想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拽一拽。 刚碰到被角，刘明睿醒了。 他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到她。 “怎么了？” 声音有点哑。 陆灵菲蹲下来，和他平视。 “刘明睿。” “嗯？” “你真不睡房间啊？”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我妈说，没结婚不能睡一张床。” “那结婚以后呢？”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凑近一点。 “结婚以后，你睡哪儿？” 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刘明睿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想我睡哪儿？” 陆灵菲的心里一颤。 ——他反撩我？ ——这个木头会反撩我？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我想你睡我旁边。” 刘明睿沉默。 陆灵菲又凑近一点。 “行不行？” 刘明睿看着她。 看着她狡黠的眼神。 看着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忽然抬手。 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高考后再说。” 陆灵菲愣住了。 ——摸头杀？ ——他还会摸头杀？ 刘明睿已经收回手，闭上眼睛。 “去睡吧。” 陆灵菲站起来，轻手轻脚走的回房间。 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她轻声说： “晚安，木头。” 第41章 同学来访 高三的寒假，短得像一场梦。 陆灵菲还没睡够，还没玩够，还没跟刘明睿腻歪够—— 开学了。 正月初八，闹钟在早上六点准时响起。 陆灵菲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日期，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寒假。 ——我的寒假。 ——没了。 她趴在床上，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 然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走出房间的时候，刘明睿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着校服，头发似乎刚打理过。眼镜片擦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 陆灵菲看了他一眼。 ——嗯。 ——帅。 ——比上学期帅。 她在他对面坐下。 付婉秋端来早饭——稀饭、煎蛋、小笼包、咸菜、还有一小碟她自己腌的萝卜干。 “快吃，别迟到。” 陆灵菲点点头，低头喝粥。 吃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看了刘明睿一眼。 “刘明睿。” 他抬头。 “你有没有觉得，”她说，“你变帅了？” 刘明睿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有。” “有。”陆灵菲认真地说，“上学期你还没这么帅，这学期突然就帅了。” 付婉秋在旁边听着，笑得合不拢嘴。 “灵菲，你夸他他也不会高兴的。” 吃完饭，两人推着自行车出门。 陆灵菲骑的是一辆新车——刘正国给她买的，说是“上学方便”。 她试过，很轻，很好骑。 两人并排骑在路上。 初春的风还有点冷，但阳光很好。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觉得心情也好。 ——跟刘明睿一起上学。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现在每天都在发生。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骑得很稳，目视前方，表情平静。 校门口。 老王站在那里，端着保温杯，目光如炬。 他看着川流不息的学生，每一个从他眼前经过的，都要被他的目光扫描一遍。 然后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自行车。 不，两辆。 刘明睿。陆灵菲。 并排骑着。 他愣住了。 ——上学期严防死守了一整个学期。 ——结果一个寒假过去，他们怎么……更亲近了？ 他看着两人从他面前骑过。 刘明睿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的。 陆灵菲冲他挥了挥手。 “王老师早！” 老王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两人骑远了，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 ——他们怎么一起来的？ ——他们家住一个方向吗？ ——等等，他们不会…… 早读课。 陆灵菲坐在座位上，环顾四周。 一个寒假过去，同学们没什么变化。 林小雨还是坐在前排，艰难地扭头跟她说话。 “灵菲，你寒假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陆灵菲说。 “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真的？最后那道压轴题你怎么做出来的？” 陆灵菲想了想。 “刘明睿给我讲过。” 林小雨沉默了。 她看着陆灵菲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明睿给她讲过。 ——对哦。 ——他们现在住一起。 ——别说讲题了，一起睡觉都有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 老王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向最后一排。 陆灵菲正低头看书，表情认真。 他又扫向第一排。 刘明睿也在低头看书，表情更认真。 但老王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之间的距离，和上学期一样。 ——他们之间的互动，和上学期一样少。 ——可是…… ——可是那种氛围，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两个人看彼此的眼神，和去年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这俩，早晚得成。 他轻咳一声，开始上课。 开学第一周，在老王的严防死守中平稳度过。 一切和上学期一样。 但一切又不一样。 因为放学回家后，他们会一起进同一个房间。 关上门。 学习。 ——真的只是学习。 陆灵菲坐在刘明睿旁边，低头做题。 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也在低头做题。 侧脸被台灯照得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直。 她看着看着，就忘了做题。 “看什么？”他头也不抬。 “看你。”她说。 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写。 开学第二周。 周日。 阳光很好。 刘明睿去小区篮球场打球了。 陆灵菲一个人在家，趴在床上看手机。 忽然，门铃响了。 她爬起来，走到门口。 “谁啊？” “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灵菲打开门。 林小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送点橘子来。” 陆灵菲笑了。 “进来吧。” 林小雨跟着她走进屋。 她环顾四周，跟她家差不多，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叠着一床被子，明显是有人睡的。 她想起陆灵菲说的“他睡客厅”。 看来是真的。 “你爸妈呢？”陆灵菲问。 “出门了。”林小雨说，“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就想来找你玩。” 陆灵菲点点头。 “那去我房间吧。” 林小雨第一次进陆灵菲的房间。 不，应该说是刘明睿的房间——现在归陆灵菲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的很整齐。 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习题册。 窗台上有一小盆绿萝——陆灵菲从出租屋带来的那盆。 林小雨环顾一圈，点点头。 “挺好的。”她说。 然后她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 软软的。 她干脆整个人躺下去，在床上滚了一圈。 “你这床好舒服啊！” 陆灵菲笑着看她。 林小雨滚着滚着，忽然感觉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 她伸手一摸—— 摸出一个盒子。 银色包装。 她愣住了。 低头一看—— 杜蕾斯。 三只装。 她的手僵住了。 陆灵菲也愣住了。 ——完了。 ——那两盒东西，她一直放在枕头底下。 ——忘了收。 ——现在被林小雨翻出来了。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小雨艰难地找回声音： “这……这是什么？” 陆灵菲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去，从枕头底下又摸出一盒。 林小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们……” 陆灵菲看着她那张震惊的脸，忽然想笑。 三十岁的老阿姨，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点事，小意思。 她淡定地把两盒东西扔进抽屉里。 关上抽屉。 转身，看着林小雨。 “看见了？”她说。 林小雨点头。 “那你知道是什么吧？” 林小雨又点头。 陆灵菲笑了。 “那就行。”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 “你……你们……真的？” 陆灵菲歪头想了想。 然后她说： “你觉得呢？” 林小雨沉默了三秒。 她看看陆灵菲那张漂亮的脸。 又想起刘明睿那张帅气的脸。 再想想他们住一起。 再想想刚才那两盒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她艰难地开口，“你们真的……那个了？” 陆灵菲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在林小雨眼里就是默认。 她捂住嘴。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他们真的…… ——学霸和校花真的…… 陆灵菲一脸淡定。 “那个……”林小雨小声问，“你们……多久用一盒？” 陆灵菲看着林小雨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忽然想逗逗她。 “一星期两盒吧。”她说。 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 ——一星期两盒！ ——一盒三只！ ——两盒六只！ ——一星期六次！ 她看着陆灵菲的眼神，彻底变了。 陆灵菲看着她那副表情，憋着笑，继续说： “所以你看，我们真的很忙的。” 林小雨点头。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明睿打完球回来的时候，林小雨正好从房间出来。 两人在客厅相遇。 刘明睿愣了一下。 “你好。”他说。 林小雨看着他。 看着他湿透的头发。 看着他被汗浸湿的T恤。 看着他露出的手臂线条。 她忽然想起陆灵菲说的那句话： “一星期两盒。” 她的脸红了。 “你、你好。”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先走了。” 然后她跑了。 刘明睿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他走进房间，看着陆灵菲。 “她怎么了？” 陆灵菲躺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 “没什么。”她说，“就是……发现了一些东西。” 刘明睿皱眉。 “什么东西？” 陆灵菲指了指抽屉。 刘明睿走过去，打开抽屉。 两盒杜蕾斯。 “你……” “她翻出来的。”陆灵菲笑得狡黠，“然后我就告诉她，我们一星期用两盒。” 刘明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你怎么能……” “怎么？”陆灵菲坐起来，看着他，“不对吗？”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 “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我知道啊。”陆灵菲眨眨眼，“但她是不会相信的。” 刘明睿沉默了。 ——她居然跟别人说，他们一星期用两盒。 ——一星期。 ——两盒。 ——这…… 他的脸也红了。 陆灵菲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和脸。 “刘明睿，你脸好红。” 他深吸一口气。 “……我去洗澡。” 他转身走了。 陆灵菲挑了挑眉。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误会成一周六次。 ——你是不是觉得很冤？ ——不冤。 ——反正迟早是真的。 ——等高考完。 ——我要让你一天都不止两盒。 ——嗯，三十岁老阿姨的野望。 第42章 腰疼危机 清晨六点。 陆灵菲被闹钟吵醒，闭着眼摸过手机，按掉。 然后她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准备再躺五分钟。 躺到第三秒，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平时这个点，客厅应该有动静了。 ——刘明睿应该已经起来了。 ——今天怎么没声？ 她睁开眼，竖起耳朵听。 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探出脑袋。 沙发上，刘明睿还躺着。 被子盖到胸口，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但——他醒了。 陆灵菲看到他的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表情是一贯的平静。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平静下面藏着点什么。 “刘明睿？”她轻声叫。 他转过头，看向她。 “早。”他说。 声音有点哑。 陆灵菲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你怎么不起床？”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起不来。” 陆灵菲愣住了。 “起不来？什么意思？”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撑着沙发，慢慢坐起来。 动作很慢。 很僵。 陆灵菲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明白了。 “腰疼？” 他没说话。 但沉默就是承认。 陆灵菲看着他： “睡了快两个月沙发，终于受不了了？” 刘明睿看着她，没说话。 陆灵菲站起来绕到他身后。 “趴下，我给你按按。” 刘明睿愣了一下。 “不用……” “别废话。”陆灵菲已经把他推倒，手放在了他腰上，“我手法很好的。” 刘明睿僵住了。 但陆灵菲的手已经开始动了。 按、压、揉。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他忽然发现—— 真的很舒服。 “怎么样？”陆灵菲问。 “……还行。” 陆灵菲笑着： “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 她继续按着。 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也能感觉到他的肌肉，从一开始的僵硬，慢慢放松下来。 “你平时打球都不腰疼，”她说，“睡个沙发倒把腰睡坏了。” 刘明睿沉默了一下。 “沙发太短。”他说。 “那你还说不短？” “……” 厨房门口。 付婉秋端着小笼包正准备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这一幕： 陆灵菲在刘明睿身后认真地给他按腰。 刘明睿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愣住了。 ——他们昨晚…… ——不对，没睡一起啊。 ——睿睿睡客厅，灵菲睡房间。 ——那这腰…… 她轻咳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她。 付婉秋走过去，把包子房在餐桌上。 她看看刘明睿，又看看陆灵菲。 “你们……”她斟酌着措辞，“昨晚没睡一起吧？” 陆灵菲愣了一下。 “阿姨，我们没睡一起。”她说，“我可什么都没做。” 付婉秋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低着头，没说话。 但耳朵还是红的。 付婉秋叹了口气。 “那你这腰怎么回事？” 刘明睿抬起头。 “没事。”他说，“只是腰有点酸。” 付婉秋看着他。 “沙发睡坏了？”她问。 刘明睿沉默了一秒。 “……嗯。” 刘正国从卧室出来，看到儿子坐在沙发上，姿势有点僵硬。 “怎么了？”他问。 “腰疼。”付婉秋替儿子回答。 刘正国愣了一下。 他看看沙发。 又看看儿子那一米八八的大高个。 忽然明白了。 “睡了一个多月沙发，”他说，“我去买个沙发床。” 刘明睿抬起头。 “不用……” “用的。”刘正国打断他，“你还要睡到高考结束呢。” 刘明睿沉默了。 陆灵菲在旁边听着，心里忽然有点暖。 ——刘叔叔。 ——真好。 ——但为什么是睡到高考结束？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上学。 刘明睿推着自行车，走路比平时慢。 腰还是有些僵。 陆灵菲走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个别扭的姿势。 “刘明睿。” 他转头看她。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 刘明睿沉默了。 陆灵菲继续说： “弯腰驼背，走路慢吞吞，还扶着腰。” “一看就是年轻时太放纵了。” 刘明睿看着她。 眼神有些复杂。 陆灵菲眨眨眼。 “怎么，我说得不对？” 他深吸一口气。 “……对。” 陆灵菲哈哈大笑。 校门口。 老王照例端着保温杯站在那里。 然后他看到了刘明睿。 不是平时的刘明睿。 是扶着腰、走路比平时慢的刘明睿。 他的目光在刘明睿的腰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移向旁边的陆灵菲。 陆灵菲一脸坦然。 老王深吸一口气。 ——腰疼。 ——学霸腰疼。 ——为什么会腰疼？ ——昨晚干什么了？ 他不敢往下想。 但那些想法，已经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早读课。 刘明睿坐在第一排，姿势比平时僵硬。 班长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明睿，你怎么了？” “没事。”他说。 班长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在想： ——没事？ ——没事你扶着腰？ 课间。 刘明睿去接水。 走到饮水机旁边，弯腰接水的时候，腰又疼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这一幕，被老王看在眼里。 老王端着保温杯，站在走廊上，目光如炬。 ——接个水都皱眉。 ——这腰…… 他深吸一口气。 不行。 得问问。 午休。 陆灵菲被叫到楼梯拐角。 老王站在那里，表情严肃。 陆灵菲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又来找我谈话。 ——这次又是什么事？ 老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陆灵菲。” “嗯。” “刘明睿的腰……” 他顿了顿。 “你知道吗？” 陆灵菲明白了。 ——老王以为刘明睿的腰是她弄的。 ——以为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 “老师，”她说，“我知道。” 老王看着她。 “那他……” “他睡沙发睡的。”陆灵菲说。 老王愣住了。 “睡沙发？” “嗯。”陆灵菲点头，“他睡了快两个月沙发，腰受不了了。” 老王沉默了。 他看着陆灵菲那张坦然的脸。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睡沙发？ ——为什么会睡沙发？ ——等等，他们住一起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你们……”他艰难地开口，“住一起？” 陆灵菲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头。 “嗯。” 老王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父母知道吗？” “知道。” “同意了？” “嗯。” 老王沉默了。 他看着陆灵菲。 看着她那张漂亮的脸。 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所以，”他慢慢说，“他的腰，真的是睡沙发睡的？” “真的。”陆灵菲说，“老师您不信可以去问刘明睿。” 老王深吸一口气。 他信。 但他又不太相信。 因为如果信了，就意味着—— 他之前的所有猜测，都是错的。 他之前的所有严防死守，都是多余的。 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是住在一起。 只是睡沙发睡坏了腰。 问题是，可能吗？ 他叹了口气。 “陆灵菲。” “嗯。” “那个……”他斟酌着措辞，“控制一下频率。” 陆灵菲愣住了。 “频率？” “就是……”老王老脸一红，“虽然住一起，但毕竟是高中生，要以学业为重。” 他顿了顿。 “腰坏了，影响学习。” 陆灵菲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明明尴尬却强撑着说完的脸。 她忽然想笑。 但为了老王的面子，她还是忍住了。 “老师，”她认真地说，“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老王点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陆灵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终于笑出声。 ——控制频率。 ——控制什么频率？ ——我们什么都没做！ ——是他自己睡沙发睡坏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关系。 ——他的床，现在是我在睡。 第43章 没人相信 下午。 体育课。 男生们都在打篮球，女生在跑道边聊天。 林小雨凑到陆灵菲旁边。 “灵菲。” “嗯？” “学霸的腰……”她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陆灵菲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充满求知欲的脸。 忽然想逗逗她。 “你猜。” 林小雨急了。 “我怎么猜！你快说！” 陆灵菲笑了。 “睡沙发睡的。”她说。 林小雨脸上露出一丝狐疑的表情。 “睡沙发？” “嗯。”陆灵菲点头，“他睡了快两个月沙发，腰受不了了。” 林小雨沉默了。 她看看陆灵菲。 又看看篮球场边上那个扶着腰的身影。 然后她小声说： “灵菲，我好想相信你。” 陆灵菲挑眉。 “但是？” “但是……”林小雨的声音更小了，“我真的没办法相信。” “为什么？” 林小雨看了她一眼。 “一周两盒。”她说。 陆灵菲愣住了。 ——一周两盒。 ——她自己说的。 ——现在想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她正准备开口解释，忽然感觉到什么。 她余光一扫—— 旁边几个女生，虽然假装在聊天，但耳朵都竖着。 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 明显在偷听。 陆灵菲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凑到林小雨耳边，压低声音： “其实……” 林小雨竖起耳朵。 “那两盒，”陆灵菲的声音很轻，“一晚上就用光了。” 林小雨的眼睛瞬间瞪大。 “一晚上？！” “嘘——”陆灵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林小雨捂住嘴。 但她的大脑已经炸了。 ——两盒。 ——六只。 ——一晚上！ 她看向篮球场上那个扶着腰的身影。 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腰疼。 ——这谁受得了啊。 旁边那几个偷听的女生，表情也炸了。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 眼里都是同样的信息： ——你听到了吗？ ——一晚上两盒！一盒不是十只装吗！ ——学霸这么猛的吗？ ——校花这么厉害的吗？ ——难怪他腰疼！ 这样的谣言，瞬间就能传开，都不用了十分钟。 篮球场上。 刘明睿站在场边没有打球。 腰还是疼，动不了。 但他总觉得—— 今天大家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尤其是那些男生。 看他一眼，然后迅速移开。 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像是敬佩？ 又像是同情？ 他不知道。 但他很不习惯。 一个男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兄弟，”他说，“懂的都懂。” 刘明睿愣住了。 “懂什么？” 男生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走了。 刘明睿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懂什么？ ——他们懂什么？ ——我怎么什么都不懂？ 他看向另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竖起大拇指。 “牛逼。”他说。 然后也走了。 刘明睿：“……” 他到底牛逼在什么地方？ 放学路上。 陆灵菲和刘明睿一起骑车回家。 刘明睿骑得很慢，腰已经舒缓了许多。 陆灵菲骑在他旁边，心情很好。 刘明睿忽然开口： “今天大家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陆灵菲眨眨眼。 “怎么奇怪？” “就是……”他顿了顿，“好像都知道什么，但我不知道他们知道什么。” 陆灵菲憋着笑。 “可能他们关心你吧。”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 “真的？” “嗯。”陆灵菲一脸真诚，“大家都很关心你的腰。” 刘明睿沉默了。 他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想了想。 “所以到底为什么？” 陆灵菲看着他那张困惑的脸。 忽然有点不忍心。 “刘明睿。你信我吗？” 他沉默了一秒。 “信。” 陆灵菲笑着道： “那就别问了，反正都是为你好。” 刘明睿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笑得狡黠的脸。 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被她卖了。 但不知道怎么卖的。 卖给谁了。 他叹了口气。 算了。 不想了。 反正她不会害他。 晚上。 刘明睿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腰还是有点疼。 但他想的不是腰。 他想的是今天那些奇怪的眼神。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懂的都懂。” “牛逼。”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想了很久。 还是想不通。 他摸出手机，给陆灵菲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的事，你知道吗？】 三秒后。 陆灵菲：【知道呀。】 刘明睿：【那到底是什么？】 陆灵菲：【你猜。】 刘明睿看着那两个字。 沉默了。 ——你猜。 ——又是你猜。 ——她到底瞒着他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告诉我。】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 陆灵菲：【告诉你，你会脸红。】 刘明睿愣了一下。 ——脸红？ ——会让他脸红的事？ 他想了想。 又想了想。 还是想不出来。 他回：【我不会。】 陆灵菲：【真的？】 刘明睿：【嗯。】 陆灵菲：【那我说了？】 刘明睿：【说。】 三秒后。 陆灵菲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有人问我，你腰为什么疼。】 【我说，睡沙发睡的。】 【但她们不信。】 【她们觉得是一晚上用掉两盒才是根本原因。】 【对了，她们说的是一盒十只装的。】 刘明睿看着这行字，愣住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耳尖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 整张脸都是红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跟别人说，他们一晚上用掉两盒？ ——一晚上？ ——两盒？ ——二十只？ ——这……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还是没缓过来。 陆灵菲又发来一条： 【你说你不会脸红的。】 【脸红了没？】 刘明睿看着这行字。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红。】 发送。 三秒后。 陆灵菲：【哈哈哈哈哈哈！】 陆灵菲：【我就知道！】 陆灵菲：【刘明睿，你太可爱了！】 刘明睿看着那三条消息。 沉默了。 ——可爱？ ——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让我明天怎么见人啊！ 陆灵菲翻了个身，她感觉太有意思了。 ——不过，他腰疼是真的。 ——得想个办法让他睡舒服点。 ——等刘叔叔买的沙发床到了就好了。 客厅里。 刘明睿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还是睡不着。 他想起今天那些奇怪的眼神。 那些莫名其妙的“懂的都懂”。 那些竖起来的大拇指。 原来他们以为…… 原来他们觉得…… 他深吸一口气。 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脸。 ——我只是睡沙发睡的啊。 第44章 按腰事故 学校突然搞突击模考，高三一片哀嚎。 陆灵菲倒挺淡定——反正考砸了也有刘明睿兜底，考好了还能嘚瑟。 考完出来，她凑过去戳了戳刘明睿的腰：“还疼不？” 这几天他走路终于不跟机器人似的僵着了。 “好多了。”刘明睿扶了扶眼镜。 “我的功劳哦~”她尾音上扬。 周日，刘家爸妈出门买沙发床去了。 临走前，付婉秋悄悄拉过陆灵菲：“睿睿要是有什么过分要求，你可以拒绝的，考试重要。” 陆灵菲眨眨眼：“阿姨，什么算过分？” 付婉秋脸一红，没好气地拍她一下：“你这孩子——” 门一关，屋里就剩俩人。 刘明睿坐在沙发上，手里居然还捧着本《高等数学》。 陆灵菲凑过去：“我给你按按腰？” 他抬头看她：“不用。” “客气什么！”她已经上手了，直接掀开他衣摆往腰上招呼，“来来来，享受一下专业技师服务——” 手感真好啊，紧实的腰线，温热的皮肤。 陆灵菲一边按一边在心里感慨：三十岁老阿姨吃嫩草，罪恶罪恶，但真香。 刘明睿僵着身子，跟块木板似的。 “放松点，我又不吃你。”她用力按了两下，“对了，你在学校可别说漏嘴啊。” “说什么？” “就……那个。”她压低声音，“我跟她们说你一晚上用了两盒。” 刘明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耳朵腾地红了：“你——” “我不得给你撑面子吗？”陆灵菲理直气壮，“全校都盯着呢，我得让她们知道，学霸不仅学习好，身体更好！” 刘明睿沉默片刻，声音闷闷的：“那你呢？” “我什么我？” “你这样说了，你自己怎么办？” 陆灵菲手上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地按：“我？我都被你‘睡’了啊，我能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 空气突然安静。 她低头看他后脑勺，看不到表情，只看到耳朵红得能滴血。 “刘明睿，”她声音放轻了点，“你有没有想过……变成真的？” 他没说话。 陆灵菲心里一乐——这反应，有戏啊！ 她忽然伸手去咯吱他的腰。 刘明睿被突袭，条件反射地翻身躲开。 结果两人重心一歪—— 陆灵菲整个人栽进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能听到心跳声，咚咚咚的，快得不像话。 她也愣了。 这姿势……有点危险啊。 刘明睿僵住，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哪。 两个人脸对脸，呼吸交缠，距离近得能数睫毛。 陆灵菲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到底有没有想过？说真话。” 沉默了几秒。 “……想过。”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陆灵菲心跳漏了一拍。 老阿姨活了两辈子，居然被个小男生一句话撩到了。 她撑起身子，凑近一点：“现在家里没人。” 刘明睿喉结动了动，眼神挣扎：“……还没结婚。” “可你说我是你老婆的。” “可是……” 看着刘明睿的模样，陆灵菲嘴上还是逗他：“我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呢。” 刘明睿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高中生不能谈恋爱，我懂。” 然后她眨了眨眼，另一只手忽然扯了扯自己毛衣领口。 圆领毛衣，本来就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这一扯，角度刚好，某片锁骨若隐若现。 “我可不是故意的哦，”她笑得狡黠，“你自己看到的不怪我。” 刘明睿：“……” 他当然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但他说不出话。 因为她的手还捂着他嘴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 两人同时僵住。 …… 敲门的不是刘爸刘妈，是送货师傅：“沙发床！谁签收一下！” 刘明睿噌地弹起来，速度快得像做了亏心事。 陆灵菲慢悠悠坐起来，看着他的背影笑得不行。 师傅安装的时候，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刘明睿站得远远的，跟罚站似的。 师傅装完走人，刘明睿签字送客，全程目不斜视。 门关上，陆灵菲拍拍新沙发床：“来，试试！” 两人并排躺上去。 软硬适中，确实舒服。 “这下你腰不用受罪了。”陆灵菲侧头看他。 刘明睿嗯了一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暖洋洋的。 也许是太舒服了，也许是这几天复习太累。 陆灵菲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付婉秋拎着菜开门，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两个孩子并排躺在沙发床上，睡得很沉。 刘明睿的手搭在陆灵菲腰上，陆灵菲的脑袋靠着他肩膀。 呼吸均匀，画面安静。 付婉秋愣了两秒，然后轻笑了一声。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从沙发上拿了条薄毯，给两人盖上。 两个孩子，怪累的。 她转身去了厨房，开始做饭。 …… 陆灵菲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什么不对。 首先，她身上盖着毯子。 其次，她被人搂着。 第三，厨房有切菜声。 她缓缓抬头，对上刘明睿刚睁开的眼睛。 两人对视。 两脸懵逼。 然后同时想起—— “阿姨/妈，回来了！” 刘明睿嗖地收回手。 陆灵菲坐起来，赶忙整理头发，一脸生的无可恋。 完蛋了。 被逮了个正着。 厨房里传来付婉秋的声音：“醒了？再躺会儿，饭还没好。” 语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陆灵菲看向刘明睿，用口型问：她看到。 刘明睿面无表情，但耳朵红得发紫。 陆灵菲捂脸。 第一次在准婆婆面前跟人家儿子“睡觉”，什么水平？ 她决定装死。 等付婉秋端着菜出来，看到的就是两个坐得笔直，中间能再躺三个人的“乖巧”画面。 她笑着摇摇头：“行了，别装了，我啥也没看见。” 陆灵菲脸一红：“阿姨，我们就是……试沙发床，试着试着就睡着了……” “知道知道。”付婉秋摆碗筷，“年轻人嘛，困了就睡，正常。” 语气太过正常，反而让陆灵菲心里发毛。 刘明睿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安静得像尊雕塑。 吃饭时，付婉秋忽然说：“对了，你爸说晚上不回来吃，单位有事。” 刘明睿点头。 陆灵菲埋头扒饭。 付婉秋看看儿子，又看看陆灵菲，笑得意味深长：“你们俩，感情挺好。” 陆灵菲差点呛到。 刘明睿递过来一杯水，这些天已经习惯了。 然后意识到什么，手僵在半空。 陆灵菲接过水杯，内心疯狂吐槽： 完了完了，这默契，跳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她转念一想—— 洗不清就不洗了呗，反正早晚得是他家的人。 这么一想，顿时坦然了。 还冲刘明睿眨了眨眼。 刘明睿默默低头吃饭，耳朵又红了。 付婉秋看着两人，笑容更深了。 晚上，陆灵菲窝在自己房间，回想起下午那一幕。 躺在他怀里的感觉…… 心跳。 温度。 还有他说的那句“想过”。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三十岁老阿姨，被个十八岁小男生撩成这样，说出去都不嫌丢人。 但真香。 手机震了震。 刘明睿发来一条消息：【晚安。】 就两个字。 陆灵菲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就这？】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早点睡。】 陆灵菲：【你不想说点别的？】 这次等得久了点。 消息弹出来：【不敢想。】 陆灵菲打字：【睡吧。】 发完就把脸埋进了被子。 老阿姨的春天，快来了。 第45章 鼓励不到位 周一，成绩公布。 红榜贴出来的那一刻，高三一班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卧槽，刘明睿685，还是第一！” “这分数还叫‘只考了685’？我要是考685我爸妈得放鞭炮！” “你懂什么，人家正常发挥是690+，这明显失常了。” 陆灵菲挤进去看了一眼。 刘明睿：685，年级第一。 她自己：600整。 嗯，又涨了30分。重生这金手指，开得还挺稳。 正美滋滋地打算撤退，身后传来一道幽怨的声音： “陆灵菲——” 她回头，对上老王那张堪比锅底的脸。 “来办公室。” —— 办公室门一关，老王就开始转圈。 “685！685啊！”他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心梗的表情，“他正常水平是700+！700+！” 陆灵菲站在边上，乖巧.ipg。 “上次669，这次685，回升了16分呢……”她小声BB。 老王瞪她：“16分？他要考的是状元！状元！差一分都可能被刷下去！” “是是是，您说得对。” 老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然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陆灵菲，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好好‘鼓励’他？” 陆灵菲眨眨眼：“鼓励了啊，每天都鼓励。” “怎么鼓励的？” “就……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给他按腰——” “按腰？”老王声音陡然拔高。 陆灵菲反应过来，赶紧找补：“就……他学习累，给他按按肩膀！肩膀！” 老王狐疑地看着她，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陆灵菲啊，”他语重心长，“你知道刘明睿是什么人吗？清北苗子！市状元候选人！十二年寒窗苦读，就指着这一哆嗦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老王痛心疾首，“他的腰！他的成绩！都被你掏空了！” 陆灵菲嘴角抽搐。 老师，您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是您让我鼓励他的……”她试图讲道理。 “我让你鼓励，没让你掏空他！” “我没掏——” “我不管！”老王大手一挥，直接打断，“状态必须给我拉回来！市状元必须是他的！” “那您说怎么办？” 老王瞪她：“继续鼓励！加大力度！” “……哦。” “要是再鼓励不到位，”老王眯起眼睛，“我就找家长！” 陆灵菲表情僵住。 家长。 刘爸刘妈？ 她一想到就头皮发麻。 “老师，”她艰难开口，“您这话……我能不能理解成，鼓励不到位，您就去跟我‘家长’告状？” 老王理直气壮：“对！” 陆灵菲：“……” 行吧。 您赢了。 —— 路上，陆灵菲蔫头耷脑地走着。 林小雨凑过来：“怎么了？老王又训你了？” “他说我鼓励不到位。” “鼓励？鼓励什么？” 陆灵菲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林小雨悟了：“哦——那个鼓励啊。” “你哦什么哦，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啊，”林小雨笑嘻嘻的，“但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怎么‘鼓励’刘明睿。”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她确实在想。 但问题是，这位学霸哥哥，太难搞了。 送水？他谢过之后继续刷题。 送吃的？他吃完继续刷题。 主动搭话？他推推眼镜：“这题会了吗？不会我给你讲。” 她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退化了。 上辈子那些男人追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正想着，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刘明睿站在校门口。 看到她出来，他点点头：“走吧。” 陆灵菲愣了下：“你等我？” 刘明睿看她一眼：“一起回家。” 说完转身往前走。 陆灵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搞。 她追上去，跟他并排。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刘明睿，”她忽然开口，“你今天考了685。” “嗯。” “老王说你没发挥好。” “……还行。” “他说要我继续鼓励你。” 刘明睿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她：“不用。” “什么不用？” “不用刻意鼓励。”他顿了顿，“我自己可以。” 陆灵菲看着他的侧脸，忽然笑了：“那你是不需要我咯？”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陆灵菲追上去，歪着头看他：“刘明睿，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 “没有。” “有有有。” 刘明睿加快脚步。 陆灵菲在后面笑得不行。 追上去的时候，她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刘明睿停下，回头看她。 “我认真的，”她说，“老王让我加大力度鼓励你。” “……” “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更烦人，你做好心理准备。” 刘明睿看着她，夕阳在他镜片上反光，看不清眼神。 半晌，他轻声说：“不烦。” “什么？” “不烦。”他重复了一遍，“你……不烦。” 说完继续往前走。 这次步子没那么快了。 陆灵菲愣了两秒，然后笑开了花。 不烦。 那就是喜欢咯？ 她小跑着追上去，这次直接挽住了他的手臂。 刘明睿身体一僵。 “干嘛？” “鼓励你啊，”她理直气壮，“肢体接触有助于分泌多巴胺，多巴胺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 刘明睿：“……” 这是什么歪理？ 但他没抽回手。 两人就这么挽着走了一路。 到家门口的时候，陆灵菲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腰还疼吗？” 刘明睿推门的手顿了顿：“……好多了。” “真的？我看看——” 她伸手就要去掀他衣服。 刘明睿眼疾手快按住：“在门口！” 陆灵菲眨眨眼：“那进去看？”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开门进去。 陆灵菲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付婉秋从厨房探出头：“笑什么呢？” “没什么阿姨，”陆灵菲换上拖鞋，“就是觉得他特可爱。” 付婉秋看看儿子通红的耳朵，又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的未来儿媳妇，默默缩回厨房。 算了，年轻人的事，她不管。 —— 晚上，陆灵菲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对话。 “你……不烦。” 就这三个字，她翻来覆去想了半天。 上辈子那些男人说过的话，她能倒背如流—— “灵菲，我爱你。” “灵菲，我离不开你。” “灵菲，等我离婚就娶你。” 结果呢？ 刘明睿送她最后一程。 现在想想，他那不是胆子小。 是认真。 是把喜欢当成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事。 不像那些人，喜欢挂在嘴边，却从来没放在心上。 陆灵菲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刘明睿啊刘明睿。 你这辈子，我吃定了。 第二天早上，陆灵菲起来的时候，刘明睿已经在餐桌前看错题本了。 她打着哈欠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早啊，未来男朋友。” 刘明睿翻页的手顿了顿。 “还没高考。”他说。 “知道知道，高考后才能正式转正嘛。”陆灵菲撑着下巴看他，“但提前练习一下称呼，有助于提高感情浓度。” 刘明睿沉默两秒：“……什么浓度？” “感情浓度啊，”陆灵菲一本正经，“科学研究表明，情侣之间每天进行亲昵称呼，感情浓度会提高30%。” 刘明睿看着她：“哪门科学？” “恋爱科学。” “……” 付婉秋端早餐出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差点笑出声。 她把油条豆浆摆上桌：“行了，快吃，要迟到了。” 陆灵菲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忽然凑近刘明睿：“你还没叫我呢。” 刘明睿喝豆浆的动作一顿。 “叫什么？” “女朋友啊，”她眨眨眼，“虽然还没正式转正，但可以提前练习嘛。” 刘明睿沉默。 付婉秋在旁边看好戏。 半晌，刘明睿低声说了句：“……吃饭。” 耳朵又红了。 陆灵菲心满意足地啃油条。 看，这不就是鼓励到位了？ 老王的要求，她可是在认真执行呢。 至于效果—— 她瞄了眼刘明睿红透的耳尖，效果那不是一般的好。 第46章 刷题狂魔的真相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的“鼓励”起了作用。 刘明睿刷题量暴增。 不是普通的暴增，是那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吃了兴奋剂的暴增。 每天早自习，他在刷题。 课间休息，他在刷题。 午休时间，他在刷题。 放学回家，他还在刷题。 陆灵菲本来想趁机偷个懒，结果发现—— 刘明睿做的所有题，都是两份。 一份他自己留着。 另一份，准时准点出现在她桌上。 “这是今天的。” 他把卷子放在了她的桌上。 陆灵菲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卷子，头皮发麻。 “刘明睿，你是要把我培养成状元吗？” “不用状元。”他推了推眼镜，“够上Z大就行。” 陆灵菲：“……” 行吧。 为了未来男朋友，拼了。 一周后。 林小雨看着陆灵菲那张憔悴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灵菲，你怎么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陆灵菲趴在桌上，有气无力：“他最近发疯，做题量暴增，连累我也跟着做。” “谁？刘明睿？” “不然呢？” 林小雨同情地拍拍她：“跟学霸恋爱的世界我不懂。” “我们可没有谈恋爱，你别胡说！” “哦对对对，高考后才能转正。”林小雨眨眨眼，“但他这状态不对啊，神经绷太紧容易出问题，你得给他放松放松。” 陆灵菲叹了口气：“我知道啊，这不是在想办法嘛。” “你想什么办法了？” “端茶倒水嘘寒问暖按摩服务，全套都上了。” “效果呢？” “效果就是他做题更快了。” 林小雨沉默两秒，忽然压低声音：“灵菲，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你们多久没做了？” 陆灵菲一愣：“做什么？” 林小雨挤眉弄眼：“就是那个啊。” 陆灵菲反应过来，嘴角抽搐：“林小雨，你一个高中生，脑子里都装的什么黄色废料？” “哎呀，我这是关心你！”林小雨理直气壮，“你想想，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之前腰疼没法那个，现在腰好了，你又天天在他面前晃，他能不火气大吗？” 陆灵菲：“……” 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有个屁道理！ 他根本就没吃过肉好吗！火气大什么大！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其实也没多久，从他腰疼到现在，也就三个星期。” “三个星期？！”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陆灵菲抬头，看到罗佳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瞪得溜圆。 “哪个男的吃过肉能憋三个星期？”罗佳佳压低声音，表情既震惊又兴奋。 陆灵菲：“……” 现在的女高中生都这么生猛的吗？ “佳佳，你很懂哦。”林小雨似笑非笑。 罗佳佳脸一红：“我、我就是看小说看的！” 她偷瞄陆灵菲，声音小了下去：“灵菲，我问你个事儿……” “嗯？” “就……那个跟小说里写的一样吗？舒服吗？” 陆灵菲看着罗佳佳那张单纯又好奇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上辈子经历过太多，但那些记忆，她一点都不想回忆。 真正让她心动的，反而是这辈子连手都还没牵过的纯情学霸。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正式的牵过手。 她翻了个白眼，装出害羞的样子：“这种事，你们小孩子不要多问。” “我不是小孩子了！”罗佳佳抗议，“我十八了！” “那就等你有男朋友了再问。” 罗佳佳蔫了。 林小雨在旁边笑得不行。 陆灵菲扭头看向教室另一头。 刘明睿正低头刷题，他的笔动得飞快，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陆灵菲心里忽然有点担心。 这傻子，该不会真的把自己累坏吧？ —— 周六，刘家。 刘明睿在房间刷题——她的房间。 没个办法，家里就这么大，总不能让他去客厅。 陆灵菲端着水果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一道物理大题皱眉。 “学霸哥哥，吃点水果休息一下？”她凑过去，把果盘放在桌上。 刘明睿抬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题做完了？” “……昨晚了。” “拿来我检查。” 陆灵菲认命地把卷子拿给他。 递过去的时候，她假装弯腰，毛衣领口不经意地松了松。 “学霸哥哥，你最近太辛苦了，”她声音软软的，“人家心疼~” 刘明睿接过卷子，目光在她脸上扫过，然后落在卷子上。 “这题步骤错了。”他指着其中一道。 陆灵菲：“……” 不是，你倒是看一眼我啊！ 我锁骨都露出来了！ 她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你吃点水果嘛，我特意切的。” “嗯，放着。”他继续看卷子，“这道题的思路不对，应该先求导……” 陆灵菲彻底放弃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撑着下巴看他。 刘明睿批完卷子，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两秒。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陆灵菲愣住了。 他的手很暖，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蹭在她脸颊上，有点痒。 “你也很辛苦。”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陆灵菲的小心脏开始不受控的突突直跳。 她顺势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谁让我的未来男朋友是学霸呢？我不努力点，怎么配得上你？” 刘明睿没抽回手。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有点深。 “其实……”他顿了顿，“我的未来女朋友没必要这么辛苦。” 陆灵菲眨眨眼：“什么意思？你要换人？” “不是。”他立刻否认。 “那是什么意思？”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我会努力，你……正常发挥就行。”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想说，他会努力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护住她，让她不用那么拼命。 这个傻子。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刘明睿。”她叫他。 在他手心飞快地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笑得眉眼弯弯：“这是鼓励。” 刘明睿似乎没那么抗拒亲密了，但耳朵依旧不争气的泛红。 “你——” “我怎么？”她理直气壮，“亲自己未来男朋友，犯法吗？” 刘明睿张了张嘴，又闭上。 半晌，他低声说：“还没高考。” “知道知道，”陆灵菲摆摆手，“高考后才能正式转正嘛，现在只是实习期。” 刘明睿：“……” “实习期不可以亲亲吗？”她歪头看他。 刘明睿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陆灵菲心满意足地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刷这么多题？” 刘明睿顿了顿，低头继续看卷子：“没什么。” “骗人。”陆灵菲凑近，“是不是因为那天我说的话？” “什么话？” “就……按腰那天，你说想过。” 刘明睿的手顿住了。 陆灵菲看着他红透的耳尖，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所以你是把精力都发泄在刷题上了？” “没有。” “有。” “没有。”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刷题量暴增？” 刘明睿沉默。 陆灵菲继续逼问：“是不是因为想我？” “……不是。” “真的？” “……做题的时候不想。” 陆灵菲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做题的时候不想”，那不做题的时候呢？ 她眯着眼：“刘明睿，你学坏了。” 刘明睿低头做题，不理她。 陆灵菲撑着下巴看着他：“刘明睿。” “嗯？” “我不想跟你分开。” 刘明睿手里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所以我要努力考Z大，”她说，“跟你一起。” 刘明睿看了她很久。 久到陆灵菲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陆灵菲凑过去，把脑袋搁在他肩上，看他做题。 刘明睿还是有的僵硬，但没有躲开。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很舒服。 第47章 香味干扰 为了不分开，陆灵菲格外努力。 一下午，刷了两套卷子。 整整两套！ 她看着面前堆得草稿纸，感觉自己离学霸的距离又近了一点点——虽然可能只是从“遥不可及”变成了“稍微没那么遥不可及”。 但努力归努力，结果嘛…… “这道题，粗心了。” 刘明睿拿着红笔，在她的卷子上画了个圈。 “这道，也是粗心。” 又一个圈。 “这道，数字抄错了。” 再一个圈。 陆灵菲看着那张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的卷子，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至少思路是对的嘛……” 刘明睿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继续批改。 陆灵菲凑过去，趴在他肩头看他批改：“学霸哥哥，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声音软软的，尾音还往上翘。 刘明睿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你能不能……”他开口，声音有点低。 “嗯？” “不要靠太近。” 陆灵菲眨眨眼：“为什么？未来女朋友也是女朋友，靠一下怎么了？”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你身上有香味。”他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过分。 陆灵菲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刘明睿的耳朵开始泛红，“容易分心。” 陆灵菲眼睛亮了。 分心？ 学霸哥哥闻味道就能分心？ 这可是重大突破啊！ 她非但没退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他耳朵上了：“真的吗？什么香味？我自己怎么闻不出来？” “就……香味。”他说。 这个词用得很贫瘠，完全不符合学霸的身份。 陆灵菲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刘明睿。” “嗯？” “你以前闻到过吗？” 刘明睿没说话，但泛红的耳朵告诉她，他闻得过。 陆灵菲眯着眼笑着：“好闻吗？” 沉默。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 陆灵菲心满意足。 正想再逗他几句，门外传来付婉秋的声音： “吃饭了——两位小祖宗——” 两人同时僵住。 陆灵菲嗖地一下退开，家里有人的时候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刘明睿站起来，卷子都没收，径直就往外走。 ——耳朵红了啊喂！ ——你就不能等一下再出门嘛！ ——叔叔阿姨他们都看得出来的！ —— 餐桌上，一盆巨大的排骨汤正冒着热气。 陆灵菲坐下，看着那盆汤，瞳孔微微地震。 这汤里……漂着多少种东西？ 枸杞她是认识的，但除了枸杞，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长的、圆的、片状的、像树皮一样的…… “阿姨，”她艰难开口，“这汤里都放了什么？” “也没什么，”付婉秋掰着手指数，“枸杞、党参、黄芪、当归、红枣、山药——” “等等，”陆灵菲打断，“当归？” “对啊，补血的。” “黄芪呢？” “补气的。” “那这个像树皮一样的……” “杜仲，补肾的。” 陆灵菲沉默了。 她看向刘明睿，用眼神传递信息：你妈这是要把我们补到流鼻血吗？ 刘明睿面无表情地盛汤。 刘正国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个孩子，眼里带着笑意。 自从陆灵菲搬过来后，儿子明显变了。 以前回家就是闷头学习，一天说不了三句话。 现在虽然话也不多，但起码有交流了，吃饭的时候还会主动给陆灵菲夹菜。 更重要的是，学习劲头比以前还足。 刘正国知道，那是因为陆灵菲也在努力。 两个孩子，都在为彼此的未来打拼。 他看着陆灵菲，这个女孩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通透。 她很年轻，经历却比其他同龄人要多的多。 但她对儿子的真心，他看得出来。 “最近学习累不累？”他开口问。 陆灵菲抬头：“还行，就是题有点多。” “明睿给你布置的？” “嗯，他做什么题就给我也来一份。” 刘正国看向儿子，似笑非笑：“你这是培养女朋友还是培养竞争对手？” 刘明睿低头喝汤：“浙大分数高。” 言简意赅，意思明确。 陆灵菲在旁边补充：“叔叔，他的意思是，我得考够分才能跟他一起上浙大。” 刘正国点点头：“有心了。不过你们也别太辛苦，适当放松放松。” 付婉秋接话：“对对对，劳逸结合！别整天就知道学习！” 陆灵菲在心里默默吐槽：阿姨，您儿子那个学习强度，您要是知道了估计得心疼死。 她正想着，腿忽然碰到了什么。 是刘明睿的腿。 她下意识侧头看他。 刘明睿身体明显感觉到了，然后—— 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比之前好，自然多了。 陆灵菲：“……” 不是，你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用眼神控诉。 刘明睿低头喝汤，假装没看到。 付婉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出声来：“年轻人，害羞什么？”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 陆灵菲倒是大大方方：“阿姨，他没害羞，就是怕影响我吃饭。” 刘明睿默默把汤喝完，又盛了一碗。 刘正国看着儿子那副“假装很忙”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这儿子，平时看着挺聪明，怎么在女孩面前就这副德行？ 不过也好，至少证明他是个认真的孩子。 “明睿，”他开口，“灵菲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多帮帮她。” “嗯。”刘明睿应了一声。 陆灵菲在旁边笑：“叔叔，他现在已经帮得够多了，每天两套卷子，风雨无阻。” 刘正国一本正经的说：“两个人一起努力，将来才能一起走得远。” 陆灵菲愣了一下。 一起努力，一起走得远。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 她看向刘明睿，他也在看她。 两人目光一碰，又各自移开。 付婉秋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 晚饭结束，陆灵菲帮付婉秋收拾碗筷。 “灵菲啊，”付婉秋边洗碗边说，“明睿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表达，但心里是有数的。” 陆灵菲点头：“阿姨，我知道。” “那就好。”付婉秋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陆灵菲笑了：“阿姨，他对我挺好的。” 就是太正经了点。 不过，她就喜欢他这股正经劲儿。 别人不知道，反正她这个老阿姨就喜欢这样的。 收拾完，陆灵菲回房间。 忽然听到客厅有动静。 她探头一看，愣住了。 刘正国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刘明睿。 没说话。 刘明睿看了眼盒子，然后接过，默默塞进口袋。 刘正国递给儿子东西后，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 陆灵菲看向刘明睿，他正背对着她。 叔叔这是……助攻吗？ 还是说，怕儿子憋坏了影响学习？ 正想着，付婉秋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个小包。 “灵菲啊，”她走过来，笑眯眯的，“今晚我和你刘叔有点事出去，你们早点休息，别熬夜。” 陆灵菲乖巧点头：“好的阿姨。” 付婉秋看看她，又看看客厅里的儿子，笑容更深了。 “那我们就走了啊。” “叔叔阿姨慢走。”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陆灵菲站在房间门口，刘明睿站在客厅里。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忽然变得有点微妙。 第 48章 探索精神 两个人不是没有独处过。 毕竟一起生活足有两个月了。 可问题是，这两个月两个人还是比较纯的。 陆灵菲决定打破沉默：“那个……进来学习？” 刘明睿顿了顿，点了点头。 然后两个人就真的开始学习了。 至少表面上是的。 刘明睿坐在他的椅子上，陆灵菲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中间隔着半米的安全距离。 桌上摊着卷子，红笔黑笔摆得整整齐齐。 但陆灵菲敢发誓，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刘叔递盒子，刘明睿接过，塞进口袋。 三支装。 三。 支。 装。 她偷瞄了刘明睿一眼。 他正低头看卷子，表情严肃，但手里的笔半天没动。 ——装。 ——继续装。 陆灵菲心里感到有些好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题讲了，卷子看完了，但谁都没提“休息”这件事。 一直到晚上九点。 陆灵菲坐在床沿，刘明睿还坐在那把椅子上。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远，但空气里有点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陆灵菲忽然开口：“叔叔是不是给了你东西？” 刘明睿一顿，然后微微点头。 陆灵菲看到了——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那个盒子，在台灯下明晃晃的。 她挑眉：“我就说嘛，怎么忽然就出门了，明天刚好又是周末。” 刘明睿没说话。 “叔叔是不是觉得……挺长时间了，得放松一下？”她故意把“放松”两个字咬得很重。 刘明睿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那我也不能不收，起码这样他们安心。” 陆灵菲懂他的意思。 收了，父母就放心了，知道儿子不会搞出“人命”。 她眨眨眼，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问：“那……用吗？” 刘明睿立刻摇头：“现在绝对不能用。” 陆灵菲心里都笑疯。 谁问你现在了？ 我是问你以后！ 但表面上，她维持着纯洁的表情：“哦。” 沉默了几秒。 她又开口：“那……你今天留下来睡吧。” 刘明睿张了张嘴。 陆灵菲赶在他拒绝前说：“你不睡就露相了。叔叔阿姨明天回来，不得怀疑？” 刘明睿沉默。 好像……有点道理。 “我睡地板。”他说。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这床这么大，睡三个都有富余，睡什么地板？” “可……” “一人一边，放心，我不会过界的。”她拍拍床，“就这么定了。” 刘明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一脸“你敢拒绝试试”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去洗澡。” 他站起来，几乎是逃出去的。 陆灵菲看着他的背影，笑得肩膀直抖。 —— 刘明睿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陆灵菲差点没忍住吹口哨。 棉睡衣，上下两件套，深蓝色，扣得严严实实。 头发还湿着，几缕贴在额头上，眼镜片上有点雾气。 整个人看起来…… 怎么说呢？ 就像那种古早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禁欲系，正经脸，但偏偏让人有种想把他弄乱的念头。 刘明睿站在浴室门口，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陆灵菲大大方方：“看我未来男朋友啊。” 刘明睿耳朵又红了。 陆灵菲站起来，从他身边经过，故意放慢脚步：“放心，我不会把你吃了的。” 刘明睿没说话。 但内心在疯狂OS：我不是怕你，我是怕我自己。 —— 陆灵菲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身粉色的棉质睡衣，阿姨买的。 她头发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 她探出脑袋喊：“刘明睿——过来帮我吹头发——” 刘明睿起身走过去。 洗手间里，陆灵菲站在镜子前，刘明睿拿着吹风机，有点手足无措。 “怎么吹？” “就这样吹啊，”陆灵菲从镜子里看他，“你没给别人吹过头发？” “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学了。” 刘明睿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头发，手指轻轻拨动。 动作生疏，但很轻，很温柔。 陆灵菲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两个人穿着睡衣前后站着，一个在为另一个认真的吹头发。 画面温馨得有点过分。 她开口：“刘明睿。” “嗯？” “你看镜子里的我们，像不像刚结婚的？” 刘明睿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对上她的眼睛。 “我们是学生。” 陆灵菲笑：“我问的是像不像。”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 陆灵菲心满意足。 吹完头发，两人回到房间。 一个左边，一个右边，平躺。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房间。 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灵菲翻了个身，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盒子。 “你干嘛？”刘明睿警觉地看过来。 “好奇啊，”她眨眨眼，“你见过里面什么样吗？” 刘明睿摇头：“没有。” “我也没见过。”陆灵菲说这话的时候，内心在疯狂OS：没见过个鬼！老娘可三十了！但现在得装纯！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陆灵菲拆开了盒子。 三支装，独立包装。 她拆开一个。 一个圆东西落在她手心里。 “咦？”她装出惊讶的样子，“有点粘？味道挺怪。”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纸巾，认真擦手。 刘明睿盯着那个东西，表情有点复杂。 “这个……到底是怎么用的？”他问。 陆灵菲心里笑疯。 学霸也有不懂的时候。 她努力维持纯洁的表情：“要不……上网查查？” 总不能说我用过吧？ 刘明睿犹豫了一下，点头。 于是两个人凑在一起，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十分钟后。 刘明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是那种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快冒烟的程度。 他懂了。 毕竟是学霸，看了图文并茂的科普，原理、用法、注意事项，全都记住了。 陆灵菲则维持着“似懂非懂”的呆萌表情。 “哦……原来是这么用的啊……”她看着来看手中的东西，恍然大悟状。 内心：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傻子的表情能让我笑一年！ 她又拆了一个，拿在手里研究。 “这个也不大啊，”她拉拉看，“怎么标的是大号？” 刘明睿声音有点干涩：“橡胶的。” 陆灵菲拉直：“那怎么用啊？” “拉长没法用。”刘明睿按了按眉心。 陆灵菲“啊”了一声，赶紧松手，继续扔垃圾桶。 然后—— 她又拆了。 刘明睿：“……拆上瘾了？” 陆灵菲拿着第三个，歪头看他：“要不要……用用看？” 刘明睿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干嘛？！” “我就想知道怎么用的嘛。”陆灵菲眨巴眨巴眼睛。 “你疯了！” “这叫探索精神！”陆灵菲理直气壮，“你一个学霸，怎么一点探索精神都没有？”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那也不是怎么个探索。” “好不好嘛~”她凑近一点。 刘明睿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感觉太阳穴突突跳。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期待。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办法拒绝她。 “到时候再说。”他听见自己说， 陆灵菲眼睛弯成月牙：“说好了哦！” 然后她把三个拆开的包装收拾好丢进垃圾桶，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手，下床去洗手。 回来的时候，床头灯已经关了。 黑暗中，她躺回自己那边，嘴角翘起来。 这样明天叔叔阿姨回来，看到垃圾桶就不会怀疑了。 她可真是个天才。 正得意着，旁边传来刘明睿的声音： “陆灵菲。” “嗯？” 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陆灵菲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故意的？” 又是沉默。 然后，刘明睿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睡吧。” 黑暗中，陆灵菲眨了眨眼。 这傻子，发现了？ 不可能吧？ 她可是演了一整晚的纯情少女，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但转念一想，刘明睿是谁？学霸！ 七百分的脑子，能看不出来她那些小九九？ 她有点心虚。 正想着，旁边又传来声音。 “手。” “嗯？” 一只手伸过来，在黑暗中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很暖。 “晚安。”他说。 陆灵菲愣了两秒。 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晚安，未来男朋友。”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但握着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第49章 被抓包现场 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陆灵菲睡得正香。 她的一条腿跨在刘明睿身上，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缠着他，脑袋还往他颈窝里拱了拱。 刘明睿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但他动不了。 也不敢动。 他微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睫毛很长，皮肤很白，鼻尖小巧，嘴唇微微嘟着，呼吸均匀而轻缓。 真美。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我喜欢的女孩。 ——她现在就在我身边，躺在他怀里。 ——她真的好漂亮。 四个月前，他还只能在教室偷偷看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生怕被发现。 现在—— 她的手正搭在他胸口，腿压在他身上，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虽然隔着被子。 刘明睿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软软的。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唔——” 陆灵菲发出一声含混的呢喃，睫毛颤了颤。 刘明睿的手嗖地抬起。 但来不及了。 陆灵菲睁开眼，正好对上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两人对视着。 她眨眨眼，然后伸手，把他悬空的手拉回来，按在自己脸颊上。 “睡得好吗？”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有点沙哑，有点软。 刘明睿心跳不自控的加速。 “……很好。”他说，声音有点干。 陆灵菲笑了笑：“真的？你几点醒的？” “八点。” “那你还不起床？”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起不来。” 陆灵菲低头看了看自己缠在他身上的腿，毫无诚意地“哦”了一声。 “那我起来？” 刘明睿不说话。 陆灵菲也没动。 她就这么隔着被子躺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 “刘明睿，”她忽然说，“你从来没睡到这个点过吧？” “嗯。” “第一次？” “嗯。” “开心吗？” 刘明睿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开心。” 陆灵菲笑得更灿烂了。 刘明睿深吸一口气：“能不能起床？” “不能。”她理直气壮，“叔叔阿姨还没回来。” “你怎么确定他们上午会回来？”刘明睿试图讲道理，“万一他们下午才回来呢？” 陆灵菲眨眨眼，笑得狡黠：“我保证，他们一定想回来看看‘结果’的。” 刘明睿懂。 那个盒子。 他不争气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那个……”他试图转移话题，“你的腿能不能先下来？” “隔着被子呢。”陆灵菲一脸无辜。 刘明睿陷入沉默。 陆灵菲露出一个坏笑。 她眨眨眼，又抬头看了看刘明睿。 目光意味深长。 刘明睿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早上……”他试图解释，“早上一般都……” “我知道呀。”陆灵菲打断他，语气天真无邪，“正常现象嘛，等会儿就过去了。” 刘明睿：“……” “对了，”陆灵菲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学霸哥哥，我现在知道那个东西怎么用了。” 刘明睿僵住。 ——她知道了？ ——昨晚不是还装得什么都不懂吗？ ——还是说就在刚才…… 他低头看着她，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里面有狡黠，有得意，还有一种……跃跃欲试？ “你——” “学霸哥哥，”陆灵菲眨巴眨巴眼睛，声音软软的，“要不……我实践一下？巩固学习成果？”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被子里钻。 刘明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 “别闹！” “我没闹啊，我是认真的~” “万一爸妈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陆灵菲理直气壮，“有什么关系？你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 …… 与此同时，房门口。 刘正国和付婉秋轻轻推开门。 两人轻手轻脚进屋，像是做贼一样。 屋子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付婉秋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半。 “这孩子……”她压低声音，“平时六点就起了，怎么今天……” 刘正国给了她一个眼神。 付婉秋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那种“我们都懂”的笑意。 客厅安静，厨房安静，整个屋子都很安静。 只有走廊尽头的房间，隐约传来嬉笑声。 付婉秋轻手轻脚走过去。 刚靠近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陆灵菲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有什么关系？你都跟我睡一个被窝了。” 付婉秋脚步一顿。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 “菲菲？睿睿？怎么还没起啊？” 房间里瞬间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付婉秋憋着笑，伸手按了一下门把手。 她以为会锁着。 结果—— 门开了。 陆灵菲昨晚最后一个进房间，忘记锁门了。 门缓缓打开。 付婉秋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都缩在被子里。 床单有点乱，被子也有点乱，枕头歪在一边。 地上—— 一个撕开的保险套包装，明晃晃地躺在那里。 旁边还有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付婉秋愣了一秒。 然后，她迅速调整表情，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真是的，门都不锁，”她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也不怕有人进来。” 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陆灵菲和刘明睿两人被阳光晃得眯起眼，但谁都不敢动。 付婉秋拉开窗帘，转身看向床上两尊石像，语气自然： “该起床了，出来吃早点。我买了生煎和馄饨，趁热吃。” 说完，她目光扫过地上的包装，扫过垃圾桶里那一堆纸巾，又扫过面红耳赤的两人——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出去。 临走前，还顺手带上了门。 但陆灵菲发誓，她出门前嘴角那个弧度，绝对是在笑。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灵菲和刘明睿对视。 刘明睿的脸色—— 已经不能用“红”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快要冒烟的程度。 陆灵菲也有点懵。 虽然是她故意布置的“现场”，虽然她猜到叔叔阿姨会回来，虽然她刚才还在逗刘明睿—— 但这亲眼被抓包的感觉，还是有点刺激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还穿着睡衣，头发貌似有点乱。 又看了看刘明睿，睡衣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两颗。 再看看地上的包装和纸巾——那都是她昨晚“布置”的。 完美犯罪现场。 刘明睿艰难开口：“……你故意的？” 陆灵菲眨眨眼：“什么故意的？” “这个。”他指了指地上的包装。 “哦，”陆灵菲一脸无辜，“那是昨晚拆的，忘了收。” 刘明睿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那是昨晚拆的。 但问题是—— 她真的忘了收吗？ 陆灵菲对上他的目光，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她翻身坐起来，揉揉头发，“被抓就被抓了呗，反正早晚的事。” 刘明睿：“……” “起来起来，”陆灵菲推他，“阿姨买了生煎，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下床，踩过地上的包装，踩过纸巾，若无其事地走向洗手间。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 “对了，你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表情自然点。别一副被抓奸在床的样子。” 刘明睿：“……” 他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坐起来，看着地上那个包装。 脑子里一片空白。 洗手间里。 陆灵菲对着镜子刷牙，嘴角一直翘着。 刚才那个场面—— 阿姨的表情。 刘明睿的表情。 所有的布置。 完美。 简直太完美了。 她吐掉牙膏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歹也混到了三线女星，还是有点水平的。 她洗完脸，擦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眨眼。 行了，出去吃生煎。 被抓包的日子，也得好好过。 客厅里。 付婉秋已经把生煎和馄饨摆上桌。 看到陆灵菲出来，她笑眯眯地招手：“菲菲，快来，趁热吃。” 陆灵菲乖巧地坐下：“谢谢阿姨。” 刘明睿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睡衣没换，头发倒是梳得整齐。 就是看上去有些羞涩。 他默默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付婉秋看看儿子，又看看陆灵菲，笑容更深了。 “多吃点，”她给两人各夹了一个生煎，“学习辛苦，得补补。” 陆灵菲低头咬了一口生煎，内心OS： ——阿姨，您说的“学习”，是哪种学习？ 刘明睿从头到尾没说话，专心吃馄饨。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耳朵一直没褪色。 刘正国坐在主位上喝着豆浆，偶尔看儿子一眼，眼里带着点“你小子可以啊”的意味。 气氛微妙，但很和谐。 陆灵菲咬了一口生煎，心里美滋滋。 这样也挺好的。 被抓包就被抓包呗。 反正——早晚是一家人。 —— 吃过早饭，陆灵菲进屋换下睡衣。 忽然手机信息响起。 林小雨发来信息：【怎么样？鼓励到位了吗？】 陆灵菲看着手机，嘴角翘起来。 【到位了。】 【怎么到位的？说来听听！】 【不告诉你。】 【说嘛，说嘛~】 陆灵菲知道林小雨想听什么。 【昨天晚上用了一盒】 【哦~有……有细节吗？】 陆灵菲无语，随手发出。 【我在……上】 【……还有呢？】 陆灵菲发现林小雨有些小激动。 【要不……下次做的时候我跟你视频？】 【这个就……没必要了吧】 【你也知道啊！】 放下手机，陆灵菲嘴角含着笑意。 ——虽然我们什么都没干。 ——虽然只是演戏。 ——虽然…… ——但十八岁的学霸……真的香啊！ 高考后，她一定要把之前说过的，统统变成真的。 一定！ 第50章 周一的“神采飞扬” 周一早晨。 阳光明媚得有点刺眼。 陆灵菲推着自行车出小区门口的时候，刘明睿已经等在拐角处了。 他也骑着车，长腿支在地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眼镜片上反射着晨光。 ——禁欲系。 ——是真禁欲啊！ ——要不然我前天晚上早拿下了。 叹了口气。 陆灵菲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早啊，学霸哥哥。”她骑过去，冲他眨眨眼。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移开。 “嗯。” 陆灵菲注意到了。 这要是搁四个月前，他肯定直接扭头就走，耳朵还得红成猴屁股。 现在起码能看她一眼了。 进步。 巨大的进步。 两人并排骑着车往学校去。 清晨的风有点凉，吹起陆灵菲的长发。 她侧头看刘明睿，他骑得稳稳当当，背挺得笔直。 “刘明睿。” “嗯？” “你骑车的样子好像老干部。”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老干部是什么样？” “就是……特别正经，特别严肃的那种。” 刘明睿没说话。 但陆灵菲发誓，她看到他嘴角往上翘了。 校门口。 老王今天来得特别早。 不是他多想上班，是昨晚他失眠了。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刘明睿的成绩。 校内模拟考685分，离690以上还差一点。 离高考只剩三个月了，这状态必须稳住啊！ 他早早站在校门口，准备等刘明睿来的时候再叮嘱几句。 然后他就看到了—— 两辆自行车并排骑过来。 刘明睿。 陆灵菲。 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画面还挺好看。 但老王注意到的不是画面。 是两个人的状态。 刘明睿神采飞扬。 对，就是神采飞扬。 就跟自己当年刚结婚的第二天一样。 那张平时跟扑克牌一样的脸，今天居然带着笑意，虽然很淡，但老王教了他快三年，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 再看陆灵菲。 这丫头…… 怎么形容呢？ 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媚态，不是那种刻意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 韵味。 老王脑子里蹦出这个词，然后把自己吓了一跳。 但他不得不承认，今天的陆灵菲确实不太一样。 脸色红润，眼睛水汪汪的，连骑车的样子都带着一股慵懒的舒展感。 老王的内心咯噔一下。 周末。 两天。 他们俩。 不会…… 老王不敢往下想。 但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不行！ ——稳住！ ——我的状元！我的亲儿子！怎么可能！ —— 早读课刚结束，陆灵菲就被叫到了办公室。 老王坐在椅子上，表情有那么一点复杂。 “老师，找我？”陆灵菲一脸无辜。 老王清了清嗓子：“那个……周末过得怎么样？” 陆灵菲眨眨眼：“挺好的啊。” “怎么个好法？” “就是……正常过啊。” 老王深吸一口气：“刘明睿呢？他怎么样？” 陆灵菲心里已经笑疯了。 但她脸上保持着纯洁的表情，甚至还带点羞涩。 “他啊……也挺好的。” 老王急了：“陆灵菲，你老实交代！周末你们是不是又去宾馆了！” 陆灵菲瞪大眼睛，拼命摇头：“没有没有！老师你想哪儿去了！” 老王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然后陆灵菲补充了一句：“叔叔阿姨周末有事出去了，我们在家。” 老王刚松的那口气卡在了嗓子眼。 “你……你们在家？” “嗯。”陆灵菲点头，“就我们俩。” 老王脸色开始发僵。 “过了一夜？” “对啊。” “一整夜？” “嗯。” 老王的手有点抖。 陆灵菲看着他这样，心里那个爽啊。 但她还嫌不够。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一脸“我跟你说个秘密”的表情： “老师你放心，绝对鼓励到位了。” 老王瞪着她。 “前天晚上……他爽翻了。” 说完，陆灵菲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老王：“……” 老王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狂飙。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翻译这句话—— “爽翻了”是什么意思？ 怎么个爽法？ 到什么程度？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稳住。 ——一切为了学霸的成绩。 ——我的“亲儿子”怎么可能沉迷美色？ ——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 ——些许风霜罢了！ ——对！些许风霜！ 老王疯狂自我洗脑。 陆灵菲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憋笑憋到内伤。 “老师，没事我先回去了？” 老王摆摆手，已经说不出话了。 —— 陆灵菲回到教室，刚坐下，林小雨就凑过来了。 “怎么样？老王找你干嘛？” 陆灵菲淡定地翻开课本：“没什么，关心一下周末生活。” 林小雨挑眉：“周末生活？就你俩的？” 陆灵菲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已经说明一切。 林小雨眼睛亮了：“快说！” 旁边的罗佳佳也忍不住凑过来：“对啊对啊，听说你们周末单独在家？” 陆灵菲看了她们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就那么回事呗。” 林小雨压低声音：“叔叔阿姨没在家？” “不是跟你说了嘛！” 林小雨：“你就跟我说你们两个睡一起，你没说叔叔阿姨不在家啊！” 罗佳佳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被刺激到的样子。 林小雨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了几个字。 罗佳佳整个人都不好了。 “用……用了一盒？”她的声音都劈岔了。 陆灵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不是—— 她是说过“用了一盒”，但那是指拆了一盒套套当气球玩！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但她看着罗佳佳那副三观碎裂的表情，忽然觉得解释也没意思。 误会就误会呗。 反正早晚的事。 她淡定地继续翻书：“好好学习，别想乱七八糟的。” 林小雨和罗佳佳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第51章 莫名的谣言 下午，莫名其妙的谣言又开始出现了。 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 有人说周末看到陆灵菲和刘明睿一起在小区里散步。 有人说看到他们一起买菜。 还有人说看到他们一起倒垃圾。 倒垃圾这种细节都出来了。 陆灵菲也是服了。 她跟刘明睿虽然住一起，但这消息知道的人不多。 何况林小雨和罗佳佳嘴是出了名的严。 否则她和刘明睿的消息早满天飞了。 也不至于几个月了，现在才爆出来。 估计是真的有人看到了。 林小雨跟刘明睿一个小区，她自然成了八卦的中心。 课间的时候，一群人围着她。 “真的吗？校花真的住学霸家？” “刘妈妈真的认可她？” “他们真的每天一起做饭？” 林小雨被问得头大：“我真不知道细节。我就知道他们现在一起住！” 有些东西是事实，解释等于掩饰。 说开了，大家反而更容易接受。 “那就是真的！” “学霸父母都认可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剧情！” “不正常，难道过年看小说，穿小说里了？” “男频还是女频？” “那我们不妥妥的NPC？” “地球OL好吧。” “那我能不能求操控我的大哥充点钱啊！” “顶多六元首充，不能再多了。” 陆灵菲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默默翻了个白眼。 版本A：校花已入住刘家——这个是真的。 版本B：刘妈妈认可儿媳——这个也算真的吧。 版本C：校花每天给学霸做饭——这个是假的！明明是刘妈妈做饭！她最多打个下手！ 版本D：两人早就在一起，宾馆只是被发现——这个想象力也太丰富了，那时候真没有啊！ 她正腹诽着，一张纸条从前面传过来。 打开一看，是刘明睿的字迹： 【放学等我一起走】 陆灵菲抬头看过去。 他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直，面对流言他一如既往的淡定。 毕竟是学霸。 就是耳朵有点红。 这个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好。 陆灵菲笑了笑，在纸条上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今晚想吃什么？我跟阿姨做】 写完觉得不对，划掉，改成： 【今晚想吃什么？我学着做】 传回去。 刘明睿打开纸条，看了两秒。 然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 怎么说呢？ 有点无奈，有点宠，还有点“你别闹”的意思。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 刘明睿立刻转回去。 —— 放学路上。 两人推着车慢慢走着。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陆灵菲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老王今天问我周末怎么样。” 刘明睿侧头看她：“你怎么说？” “我说你在家爽翻了。” 刘明睿脚步一顿。 陆灵菲笑出声：“逗你的！我说我们认真学习了。” 刘明睿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信吗？” “应该……信吧。”陆灵菲想起老王那张僵硬的脸，忍不住又笑了，“反正他肯定会信的，毕竟你是他的‘亲儿子’。”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可他不是我亲爸。”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刘明睿，你什么时候学会冷幽默了？” 刘明睿没回答。 但他伸手，把她的车龙头扶正了一下。 “看路。” 陆灵菲低头一看，自己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哦。” 她吐吐舌头，然后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骑在车上，看上去有点帅。 陆灵菲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握着她手的男人。 那时候他已经是名医了，穿着白大褂，气质沉稳。 但眼神里，还是带着高中时的那点小心翼翼。 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没那么紧绷了。 会笑了。 会开玩笑了。 会在她差点撞垃圾桶的时候扶她一把。 陆灵菲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刘明睿。”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刘明睿想了想。 “嗯。” “为什么开心？”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不知道。” 陆灵菲笑：“不知道？” “就是……”他顿了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还行。” 陆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都还行。 这已经算学霸的顶级情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太飘。 “那以后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 夕阳在他镜片上反光，看不清眼神。 但他说： “好。” 就一个字。 陆灵菲却觉得，这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听过最动听的话。 晚上回到家。 刘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看到两人一起进门，她笑眯眯的：“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陆灵菲放下书包，钻进厨房：“阿姨我帮你。” 刘妈妈摆手：“不用不用，你学习累了一天，歇着去。” “不累，我帮您择菜。” 刘妈妈看着她，眼里都是笑意。 “灵菲啊。” “嗯？” “睿睿最近是不是变了很多？” 陆灵菲想了想：“好像是有点。” 刘妈妈笑：“以前从来不管家里的事，现在开始什么都会过问了。” 刘妈妈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都是因为你。” 陆灵菲有点不好意思：“阿姨，我没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刘妈妈握住她的手，“你在，他就会变了，变的有责任，变的怎么样成为一个男人。” 陆灵菲鼻子有点酸。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刘妈妈也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晚上九点。 陆灵菲正在准备睡觉，门被敲响。 “进来。” 刘明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我妈让给你。” 陆灵菲接过来，杯子还是温的。 “谢谢。” 刘明睿站在那儿，没走。 陆灵菲抬头看他：“还有事？”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那个……” “嗯？” “你今天跟老王说的话，”他顿了顿，“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灵菲眨眨眼：“哪句？” “就……爽翻了那句。” 陆灵菲愣住。 然后她笑出了声。 “刘明睿！你居然在意这个？” 刘明睿耳朵红了：“我就问问。” 陆灵菲放下牛奶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仰头看着他。 “你想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刘明睿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陆灵菲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热气喷洒在他耳廓上。 “假的。” 她退后一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但如果你想让它变成真的——” 她顿了顿，眼神暧昧。 “高考后，我等你。” 刘明睿的耳朵红透了。 但他没躲。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 “好。” 陆灵菲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刘明睿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牛奶趁热喝。” 门关上。 陆灵菲站在原地含笑着，看着那扇门。 ——刘明睿。 ——你真的变了。 ——变得更可爱了！ 第52章 教导处的“三方会谈” 谣言这东西，一旦坐实了，就轮到学校头疼了。 学霸和校花谈恋爱的事，年前才勉强摆平。 现在好了，直接升级成“同居”了。 学校再装看不见，那就是失职。 周四下午最后一趟课结束，广播响起： “高三一班，刘明睿、陆灵菲，请立即到行政楼三楼教导处。” 全班安静。 林小雨倒吸一口凉气。 刘佳佳也是一脸的惊恐。 她知道这事情大条了。 —— 行政楼三楼，教导处。 门开着。 陆灵菲跟在刘明睿身后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秦主任坐主位，表情严肃得能夹死苍蝇。 副校长坐旁边，端着茶杯，看不出喜怒。 老王缩在角落的椅子上，一脸“我的崽被人抓走了但我无能为力”的悲壮。 陆灵菲在心里默默给老王点了根蜡。 然后她看向刘明睿。 他站得笔直，校服拉链拉到领口，表情很是平静。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不是紧张。 是……随时准备握什么东西。 秦主任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刘明睿，陆灵菲，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核实一件事。” 他顿了顿。 “最近学校传的‘同居’，是真的吗？” 陆灵菲正要开口，刘明睿已经点了头。 “是。” 陆灵菲：“……” ——大哥你倒是委婉点啊！ ——你没看到老王的样子？ ——你再看看老秦头上的那几根毛! ——都快立起来！ ——这里是教导处，不是家里客厅啊！ 秦主任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几乎要溢出来，“刘明睿，你是要考市状元的人！清北的苗子！你现在给我搞——” 他顿了顿，看了陆灵菲一眼，把“同居”两个字咽了回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灵菲懂。 在秦主任眼里，她就是那个勾引学霸堕落的狐狸精。 虽然她现在成绩进步了，但在“清北苗子”面前，她那点进步算个屁。 “主任，”她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我只是借住在他们家，不是同居。叔叔阿姨都在的。” “借住？”秦主任冷笑，“陆灵菲，你一个女生，无缘无故住到男同学家里，你让别人怎么想？让家长怎么想？让教育局怎么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高三是什么时候？冲刺阶段！你们现在搞这些，像话吗？” “高中的规定清清楚楚，严禁早恋！同居更是绝对不允许的！这要是传出去，学校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警告处分，全校通报——” “主任。” 刘明睿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莫名让秦主任顿了一下。 “我父母同意的。” 秦主任愣住了。 陆灵菲也愣了一下。 她侧头看刘明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父母同意？”秦主任皱眉，“刘明睿，你父母是教育工作者，他们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事？” “您可以打电话问。”刘明睿说，“我妈是附小的教导主任，我爸是十三中的校长。他们都知道陆灵菲住我们家，也同意。” 秦主任被噎住了。 副校长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老王在角落里眼睛一亮。 陆灵菲看着刘明睿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酸。 他在护着她。 用最直接的方式。 “就算你父母同意，”秦主任缓过劲来，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硬撑着，“学校的规定不能破。你们这种行为，影响太坏了——” “如果开除她，”刘明睿打断他，“那我也走。” 教导处安静了。 彻底的安静。 秦主任张着嘴，像被人点了穴。 副校长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老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陆灵菲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转头看刘明睿。 他没看她。 他直视着秦主任，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想，还是有学校肯要我们的。”他说。 然后他的手垂下来，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 很紧。 “有我在，别怕。”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陆灵菲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前世见过很多男人。 有钱的，有权的，会说话的，会来事儿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她什么都没说的时候，就这样挡在她前面。 她的眼眶越发的灼热。 赶忙低头，装作在看地板。 —— 气氛僵住了。 秦主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刘明睿那句“我也走”震住了。 副校长干咳一声，终于开口打圆场： “那个……明睿啊，别激动，别激动。秦主任也是为了你们好。” 他放下茶杯，换上一副和稀泥专用的慈祥表情。 “你们的事，学校也不是完全不了解。陆灵菲同学这半年的进步，老师们都看在眼里。但现在是高三，不到一百天了，对吧？” 他看看刘明睿，又看看陆灵菲。 “你们是郎才女貌，这个我们都懂。但毕竟还是学生，还是需要克制的。” 然后他转向秦主任，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秦主任，陆灵菲同学说没谈恋爱，我们作为老师，是不是也应该相信学生的话？” 秦主任嘴角抽了抽。 陆灵菲在心里给副校长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当领导的，这话说得，很有水平啊！ 既给了秦主任台阶下，又暗示了“差不多得了”。 就在气氛刚刚缓和一点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老王蹭地站起来，几乎是扑过去开的门。 他提前打电话搬的救兵到了。 他的“亲儿子”和“儿媳妇”有救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 刘正国，十三中校长。 付婉秋，附小教导主任，而且她很快就会成为附小的校长。 都是教育系统的。 还都是熟脸。 秦主任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副校长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哎呀，刘校长，付主任，怎么还亲自来了？” 刘正国跟他握了握手，目光扫过屋里的两个孩子。 陆灵菲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但刘正国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 付婉秋直接走到陆灵菲身边，握住她的手。 “没事，阿姨来了。”她低声说。 陆灵菲鼻子一酸。 ——刘明睿，老娘这辈子跟定你了！ 接下来就是“家长会谈”时间。 秦主任把情况说了一遍，措辞比刚才委婉了不少。 付婉秋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秦主任，我能不能说几句？” 秦主任点头。 付婉秋深吸一口气。 “灵菲这孩子的情况，可能你们不太了解。妈妈不在了，之前一直一个人租房子住。” 她顿了顿。 “一个人租房子，是什么意思，你们可能想象不到。没有家长照顾，没有人给她做饭，没有人管她学习。她还要自己打工赚生活费。” “就这么个情况，她这半年，成绩从五百出头，考到了六百三。” 付婉秋的声音有点哽咽。 “我不是因为她成绩好才帮她。是因为我看到这孩子，一个人扛着这么多，还在拼命往前跑。我看着心疼。” “我把她接到家里，就是想让她能安心备考。哪怕只是给她做顿热饭，让她晚上睡得踏实点，我也觉得值。” 她看着秦主任。 “这么好的一个读书苗子，就因为没人照顾，被生活拖垮了，实在是……” 秦主任沉默了。 刘正国接过话头，语气平和但有力： “秦主任，副校长，咱们都是干教育的。你们担心什么，我懂。” “但我想说的是，我儿子和灵菲的事，我们都知道。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互相鼓励，互相支持。” “他们都在为彼此的未来努力。” 他顿了顿。 “作为一个成年人，我觉得，这是好事。” “我儿子从小受的教育，让他懂得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这是华夏男儿该有的品格。” 他看着秦主任。 “我们希望学校能理解。就算不支持，起码——也别阻挠。” 秦主任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是副校长打破的沉默。 他干咳一声，笑着说： “那个……刘校长，付主任，你们说的我们都理解。学校也不是不讲人情的地方。” 他看看秦主任，秦主任别过脸去，算是默认了。 “这样吧，”副校长一锤定音，“这件事——陆灵菲同学因为家庭原因，暂时借住在刘明睿同学家。是借住，不是同居。是同学之间的互助友爱，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他看看陆灵菲，又看看刘明睿。 “你们俩，该学习学习，该考试考试。但也要注意影响，明白吗？” 陆灵菲乖乖点头。 刘明睿也点了点头。 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付婉秋拉着陆灵菲的手，走在前面。 刘正国和刘明睿走在后面。 “吓着没？”付婉秋小声问。 陆灵菲摇头：“没有。叔叔，阿姨，谢谢你们。” “谢什么。”付婉秋拍拍她的手，“你是我们家的人，不护着你护着谁？” 陆灵菲眼眶又热了。 她低头，用力眨眨眼。 身后传来刘正国的声音： “今天这事，做得对。” 刘明睿没说话。 “男人就该这样。”刘正国说，“该出头的时候，不能缩。” 陆灵菲回头看了一眼。 刘明睿正好也看过来。 四目相对。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没事了。 陆灵菲也笑了一下。 —— 晚上回到家。 刘妈妈张罗着做饭，刘爸爸在客厅看新闻。 陆灵菲看着刘明睿。 他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但面前的卷子是空白的。 “想什么呢？”她凑过去。 刘明睿没回答。 陆灵菲绕到他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他。 “刘明睿。” “嗯？” “你今天很帅。”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 但还是没说话。 陆灵菲笑了。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热的。” 刘明睿终于抬起眼睛看她。 眼神有点无奈，有点宠，还有点“你别闹”的意思。 陆灵菲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今天在教导处，他说“那我也走”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闷葫芦。 是真的很有担当。 她忽然凑近一点，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 刘明睿僵住。 陆灵菲退后一步，偷笑着。 “这是奖励。” 然后她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回头看他。 “刷题！”她喊，“我去帮阿姨做饭！” 第53章 靠山 陆灵菲从刘明睿房间跑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她轻手轻脚溜进厨房，付婉秋正在切菜。 “阿姨，我来帮忙！” 付婉秋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睿睿在干嘛？” “刷题呢。”陆灵菲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顺手拿起一根黄瓜啃了一口。 付婉秋笑了，没再问。 客厅里，刘正国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手里拿着遥控器，但目光明显没在电视上。 刘明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儿子一下。 “过来坐。” 刘明睿顿了一下，走过去坐下。 父子俩并排坐着，电视里在播什么国际新闻，谁都没听进去。 沉默了几秒。 刘正国开口了：“事情过去了，但就要高考了，其它心思都得放放了。” “明白-。” “时间不多。”刘正国的语气难得严肃，“最近心思要放在学习上。” 刘明睿点头：“我知道。” 刘正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睿睿，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这么早跟你说。”他顿了顿，“但你今天在教导处的表现，让我觉得，你比我想象的成熟。” 刘明睿没说话，等着下文。 “菲菲这丫头，”刘正国看向厨房方向，声音压低了些，“她顶着很大的压力，你知道吗？” 刘明睿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住在咱们家，学校那些人怎么看她，你心里有数。虽然今天的事摆平了，但只要你在学校一天，她就会被盯着一天。” 刘正国转头看着儿子。 “你考得好，她的压力就小一点。你考砸了，第一个被骂的就是她。”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他说，“学校最在意的就是我的成绩。只要我的成绩稳，就没人能为难她。” 刘正国点点头：“你懂就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了一些： “睿睿，你的表现，是她最大的靠山。” 刘明睿抬起眼，看着父亲。 “虽然不公平，”刘正国说，“但这个世界历来如此。尤其是她跟了你。” 刘明睿抿了抿嘴唇。 “她所遭遇的不公，其实都是我带来的。”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只要我足够好，她的境遇就会好。” 刘正国看着儿子，眼里有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不单单是在学校，”他说，“往后也是。你的越好，她受的非议就越少。反过来，你一旦犯错，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 他顿了顿。 “爱情不单单是两个人相爱就足够了。她跟了你，那这辈子，她就是你的责任。” 刘明睿垂下眼，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爸，我懂。”他说，“我不会让她受委屈。” 声音不大，但很稳。 刘正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 厨房里。 陆灵菲一边剥蒜一边支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听不太清，但隐约能感觉到气氛挺严肃的。 她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父子俩并排坐着，电视开着，但谁都没看。 刘明睿低着头，刘正国在说什么。 陆灵菲心里忽然有点酸。 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肯定和她有关。 这傻小子，今天在教导处硬气了一回，回家还得被老爹上课。 她收回脑袋，继续剥蒜。 晚饭时间。 四菜一汤，摆满一桌。 陆灵菲帮着端菜，刘明睿从房间出来，坐到她旁边。 刘正国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高考准备得怎么样？” 刘明睿：“还行。” 刘正国看向陆灵菲：“菲菲呢？” 陆灵菲乖巧点头：“我也还行，最近理综稳定在250左右了。” 刘正国满意地嗯了一声。 付婉秋笑着给两人夹菜：“多吃点补补。” 陆灵菲低头扒饭，余光扫了一眼刘明睿。 他也在吃饭，表情正常，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筷子夹菜的时候，停顿了一两秒。 在想事情。 陆灵菲没说话，默默给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刘明睿看了她一眼。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一脸“快吃别客气”的表情。 刘明睿嘴角动了动，低头把肉吃了。 付婉秋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和刘正国对视一眼，露出一脸的笑容。 —— 晚上九点。 陆灵菲准备睡觉。 刘明睿照例给她拿了一杯热牛奶。 陆灵菲抬头看着他：“怎么了？有话要说？”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高考，”他开口，“我会考好。”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啊，你哪次没考好？” 刘明睿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我会一直考好。” 陆灵菲眨眨眼，放下牛奶杯，走到他面前。 仰着头看着他。 “刘明睿，你今天是不是被叔叔教育了？”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说，“你考得好不好，我都在这儿。又不会跑。” 刘明睿低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但笑底下有一点心疼。 他忽然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陆灵菲整个人僵住了。 这—— 这是刘明睿第一次主动抱她。 不是牵手，不是扶肩膀，是结结实实的拥抱。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背，力度不重，但很稳。 陆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跳。 她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有点哑： “我会保护好你的。” 陆灵菲愣了两秒，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知道。”她说，“但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傻瓜。”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很安静。 —— 过了好一会儿，刘明睿松开手。 陆灵菲退后一步，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学霸哥哥，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 但这次他没躲。 他就那样看着她，说：“以后会越来越不一样。” 陆灵菲挑眉：“哦？怎么个不一样法？” 刘明睿没回答。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住。 “牛奶趁热喝。” 门关上。 陆灵菲站在原地，摸了摸额头。 然后她笑得眉眼弯弯。 这傻子。 还说自己会越来越不一样。 明明还是那个一抱就脸红、一亲就跑的闷葫芦。 但—— 她喜欢。 超级……超级喜欢。 第54章 未来的模样 刘明睿的房门关上了。 陆灵菲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额头，愣了好几秒。 刚才那一下——他主动抱她，还亲她额头——虽然只是轻轻一下，但足以让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刘明睿那句话：“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真的特别认真。 认真得让她有点想哭。 陆灵菲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重生以来，她好像一直在追着他跑。 逗他，撩他，制造各种机会让他习惯她。 但今天，他突然主动了。 不是被她逼的，不是被她撩的，是他自己主动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开始把她当成自己的了。 陆灵菲嘴角弯起来，然后又慢慢收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追着男人跑的。 但那是在娱乐圈，追的是资源，是机会，是那些能捧她的人。 她以为自己很厉害，靠各种手段，靠着察言观色，一路混到了三线。 结果呢？ 死的时候，一个来看她的人都没有。 除了刘明睿。 这辈子，她有机会重来。 有刘明睿。 有刘爸刘妈。 有家的温暖。 然后呢？ 继续走娱乐圈那条老路吗？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不。 她不要。 她这辈子，要做一个真正靠自己双手创造价值的人。 她坐直身子，认真想：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上辈子学的是艺术，那是因为好混，知道自己长的漂亮，不是因为喜欢。 现在重来一次，有刘明睿这么个学霸在身边，有刘爸刘妈这么通情达理的“准公婆”，她要是还只知道追着男人跑、整天琢磨怎么撩他—— 那也太没出息了。 第二天早上。 陆灵菲和刘明睿一起骑车去学校。 路上，她忽然问：“刘明睿，你想好学什么专业了吗？” 刘明睿侧头看她一眼：“计算机。” “为什么？” “喜欢。”他说，顿了顿，又补充，“也赚钱。” 陆灵菲笑了：“你还挺实在。” “你呢？”刘明睿问她。 陆灵菲愣了一下。 “我……还没想好。” 刘明睿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还有时间。”他说，“慢慢想。” 陆灵菲点点头。 但她心里知道，时间不多了。 —— 课间。 林小雨和罗佳佳凑过来。 自从陆灵菲和刘明睿的事在学校传开后，来找她说话的人多了不少。 但能真正聊得来的，还是这两个。 “想什么呢？”林小雨凑到她脸前，“一脸深沉。” 陆灵菲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在想以后。” “以后？”罗佳佳眨眨眼，“什么以后？” “就是……大学啊，专业啊，以后干什么啊。” 林小雨和罗佳佳对视一眼。 “你怎么突然想这个？”林小雨问。 陆灵菲没回答，反问：“你们想过吗？” 林小雨想了想：“我想跟爱的人一起环游世界。” 罗佳佳接话：“我想躺在帅哥老公怀里享受腻歪人生。” 陆灵菲看了她们一眼，笑了。 “你们想的太浪漫了，没用的。” 林小雨不服气：“那你呢？你倒是一直在浪漫，跟学霸都同居了。”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同居个屁，是借住。” “好好好，借住。”林小雨凑近，“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陆灵菲沉默了两秒。 “我在想，”她说，“这个世界上诱惑太多，漂亮的女人也太多。” 她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 “你们想想看，你们未来的老公，身高一米八以上，宽肩窄腰，又帅又有钱——” 她顿了顿。 “就算他是根木头，都挡不住别的女人惦记。” 罗佳佳瞪大眼睛：“外面不要脸的女人那么多吗？” 陆灵菲笑了。 “现在就不少。”她说，“十年后，指不定会冒出什么样的妖精。” 林小雨皱眉：“那会我也才二十八啊。” 陆灵菲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二十八，指望跟十八岁的斗？” 她伸手捏了捏林小雨的脸。 “你看看你，十八岁，脸多嫩。等你二十八，做梦都梦不到自己十八岁的样子。” 林小雨被她捏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认真想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罗佳佳也愣住了。 “你、你想得也太远了吧。”她结结巴巴地说。 陆灵菲松开手，靠在椅背上。 “你男人只要足够好，就肯定有人惦记。”她说，“我们家那个，也就在高中。到了大学再看，多的是狐狸精往上扑。” 林小雨忽然说：“你自己不就是狐狸精嘛。”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她指了指自己，“只会在床上发/骚有个屁用。” 林小雨和罗佳佳同时瞪大眼睛。 “只要是个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都能发/骚的好吧。”陆灵菲说得理所当然，“学习资料那么丰富，谁还不是一学就会？” 林小雨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佳佳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陆灵菲看着她们两个，忽然笑出声。 “所以啊，”她拍拍桌子，“得努力提升自己。要有学历，也要有内在。光靠脸和那点手段，走不远的。” 林小雨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那个……”她咽了口唾沫，“咱们还是先说说‘发/骚’这个事。这个怎么学？” 陆灵菲白了她一眼：“你一个高中生，学什么学？” 罗佳佳不服气：“那你跟学霸还……” “我们是叔叔阿姨承认的。”陆灵菲打断她，表情一本正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高考，姐妹。” 林小雨和罗佳佳对视一眼，同时垮下脸。 “你怎么跟老王一样啊。”林小雨嘟囔。 陆灵菲笑了。 “因为我是过来人。”她说，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意味深长。 林小雨没听出什么，罗佳佳也没在意。 但陆灵菲自己知道。 她是真的过来人。 上辈子吃的亏，这辈子不想再吃了。 —— 晚上，刘家。 陆灵菲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志愿填报指南。 光电工程、计算机科学、金融、医学、法学……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辈子学的是艺术，那些专业课她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这辈子重新开始，她到底喜欢什么？ 门被敲响。 “知道是你啦，进来就好了嘛！” 刘明睿推门进来，手里照例端着牛奶。 “还在看？”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书。 陆灵菲点点头，接过牛奶。 “太多了，不知道选什么。” 刘明睿在旁边坐下。 “慢慢想，”他说，“还有时间。”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计算机的？” 刘明睿指了指那台几乎没怎么开过机的电脑。 “初中的时候，我爸给我买了一台电脑。”他说，“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东西怎么运行的？怎么能让它按照我的想法做事？” 他顿了顿。 “后来就开始看编程的书。看着看着，就喜欢上了。” 陆灵菲听着，有点羡慕。 “真好。”她说，“我好像从来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 刘明睿看着她。 “那你喜欢什么？” 陆灵菲愣了一下。 喜欢什么？ 上辈子喜欢钱，喜欢红，喜欢被人捧着。 但那都是因为缺。 不是真的喜欢。 她想了想，说：“我现在最喜欢你。”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 但他没躲，就那样看着她。 “除了我呢？” 陆灵菲被问住了。 除了他，还有什么？ 她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好像……挺喜欢物理的。” 刘明睿挑眉。 “真的？”他有点意外，“哪方面？” “光电。”陆灵菲说，“……之前看一些科普文章，觉得挺有意思的。光啊，电啊，怎么传输信号啊，怎么成像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上辈子在娱乐圈，接触过不少摄影灯光的东西。 那时候只是觉得好玩，从来没想过往深里学。 但那些东西，本质上不就是光电的应用吗？ 刘明睿看着她眼睛忽然亮起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报光电。”他说。 陆灵菲看着他：“那玩意考不上呢？万一以后不好找工作呢？”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 “我养你。” 陆灵菲笑着：“刘明睿，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很苏啊？” 刘明睿看着她，看得出还是害羞。 陆灵菲忽然凑过去，两个人靠的很近。 “那就说定了。”她说，“我学光电，你学计算机。以后咱们一起搞科技，赚大钱。” 刘明睿点了点头。 “好。” —— 晚上，陆灵菲睡得特别好。 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 这辈子，她不要当什么明星，不要混什么娱乐圈。 她要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学一门真本事。 然后和刘明睿一起，往前走。 至于那些狐狸精？ 呵。 她陆灵菲上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比那些她们还能比的自己？ 第55章 突然来访 周六下午。 陆灵菲正在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 距离三模只剩三天了。 昨天老王把她叫到办公室，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托付终生的老父亲。 “灵菲啊，”老王语重心长，“明睿这状态你也看到了。上次校内模考695，离巅峰还差一点。这次三模，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陆灵菲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老师放心，绝对让他心无旁骛，全力冲刺！” 老王看着她，眼神复杂。 既有“我亲儿子就交给你了”的信任，又有“你可别把他掏空”的担忧。 最后他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 陆灵菲当时憋着笑出来的。 现在想起来，还是想笑。 老王现在是真把她当“儿媳妇”了。 那她这个“儿媳妇”，怎么也得给他的“亲儿子”长长脸。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明睿。 他正低着头做题，笔尖匀速移动，几乎不停顿。 侧脸在光影下轮廓分明。 真是一张禁欲系的霸总面孔。 陆灵菲默默在心里又点了个赞。 然后她继续刷题。 没办法，禁欲系看着看着，脑子里的H色废料就开始冒出来了。 这个时间要克制，也必须克制。 四十分钟后。 陆灵菲起身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填上，长出一口气，把卷子递给刘明睿。 “给，学霸哥哥批改。” 她自己则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 “好累啊——” 刘明睿接过卷子，红笔飞快地划过。 “速度一般，”他一边批一边说，“但准确率提高了，只错了三题。” 陆灵菲从床上弹起来，瞪着他。 “这叫速度一般？我已经很快了好吧！” 刘明睿转头看她，表情平静。 “不快。这种题，我四十分钟能做两套。” 陆灵菲：“……” 她深吸一口气，爬起来冲到他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开始摇。 “你们学霸都不是人！真是气死我了！” 刘明睿被她摇得眼镜都快掉了，但也没躲，就那么任由她摇。 结果—— 陆灵菲摇得太用力，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仰去。 她本能地松开他的肩膀，双手在空中乱抓。 刘明睿反应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拉回来。 但重心已经偏了。 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陆灵菲仰面躺着，脑子有点懵。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刘明睿就在她正上方。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镜片上倒映着她的脸。 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陆灵菲的心跳开始“咚咚”的加速。 然后她笑了一下。 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脖子。 “学霸哥哥，”她压低声音，带着钩子，“你这是想干嘛？” 刘明睿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还是害羞，不过比之前好多了。 他没动。 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有慌乱，有紧张，还有一点—— “我——” 他刚开口，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们来啦——”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然后戛然而止。 陆灵菲转头看向门口。 林小雨和罗佳佳站在那儿，像两尊雕塑。 四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从她们的角度看—— 陆灵菲躺在床上，双手搂着刘明睿的脖子。 刘明睿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覆在她上方。 床单有点乱。 窗帘透进来的阳光刚好打在两人身上。 氛围暧昧得不能再暧昧。 接下来就该是心照不宣的画面了。 林小雨的O型嘴慢慢咧开，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姨母笑。 罗佳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三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 刘明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腾地坐起来，动作快得像被电击。 “我先出去。”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本正经的走向门口。 经过林小雨和罗佳佳身边时，他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消失在门外。 门没关。 林小雨和罗佳佳还站在那儿，保持着进门时的姿势。 陆灵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然后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小雨和罗佳佳同时点头。 “哦——” 陆灵菲看着她们那副“我们懂的”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我们刚做完题，在休息。” 林小雨继续点头，脸上的姨母笑更深了。 “哦——原来是这么个休息啊。”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解释已经没用了。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林小雨和罗佳佳凑过来看。 抽屉里躺着两盒个熟悉的小盒子——三支装。 陆灵菲面无表情地说：“好吧，我们正准备做，你们来了，打断了我们的兴致。” 林小雨和罗佳佳的表情瞬间炸裂。 “卧槽！”林小雨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大白天的，你们都不避人的嘛？” 罗佳佳的脸更红了，但眼睛还在往抽屉里瞄。 “阿、阿姨在家哦……”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学习也是要放松的好吧。” 她关上抽屉，靠坐在书桌边，双手抱胸，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林小雨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来，拉着罗佳佳走进房间，在床沿坐下。 “你们这放松方式……挺特别啊。” 陆灵菲懒得再解释。 反正说真话也没人信。 她看着林小雨那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忽然想逗逗她。 “所以你们两个‘小孩’，来找我们两个‘大人’干嘛？”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上的资料。 “学习啊！”她理直气壮，“我们也想考个好成绩的好吧！” 罗佳佳在旁边猛点头。 陆灵菲挑眉。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小雨白她一眼：“你不是说了嘛，自己好才是真的好。我们想想，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再说了，你们都这么努力，我们要是不努力，以后连跟你们玩的资格都没有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行啊，”她接过资料，翻开看了看，“哪题不会？姐教你们。” 林小雨凑过来：“你教？不是学霸教？” 陆灵菲一巴掌拍她脑袋上。 “学霸已经被你们吓跑了。先将就着用我吧。” 林小雨揉着头，嘿嘿笑。 罗佳佳也凑过来，三个人围在书桌前，开始研究题目。 过了大概十分钟，刘明睿回来了。 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杯果汁。 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要走。 陆灵菲叫住他：“哎，你不一起？” 刘明睿脚步顿了一下。 林小雨和罗佳佳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我……在外面。” 说完就出去了。 林小雨等他走远，压低声音问：“学霸是不是害羞了？” 陆灵菲拿起一杯果汁喝了一口。 “他一直都这样。” 罗佳佳好奇：“那他什么时候不这样？” 陆灵菲想了想。 “没人看着的时候。” 林小雨和罗佳佳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陆灵菲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收起你们的脑补。来，看题。” 傍晚，林小雨和罗佳佳走了。 陆灵菲送她们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到刘明睿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但书页半天没翻。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害羞呢？”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歪着头看他。 “其实吧，”她说，“今天这事，也不全是坏事。” 刘明睿终于抬起眼看她。 陆灵菲眨眨眼。 “林小雨她们现在肯定以为我们什么都做过了。”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以后你要是再不主动，我就说你不行。”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但他看着她，忽然说：“……等高考结束。” 陆灵菲看着上，挑了挑眉，满脸的笑意。 —— 晚上吃饭的时候，付婉秋随口问了一句：“下午两个是同班同学？” 陆灵菲点头：“嗯，林小雨和罗佳佳，来问题目的。” 付婉秋笑了：“好，多交朋友好。” 刘明睿低头吃饭，一声不吭。 刘正国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陆灵菲，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陆灵菲被看得有点心虚，赶紧夹菜。 吃完饭，她帮着收拾碗筷的时候，付婉秋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年轻人，注意点身体。” 陆灵菲赶忙道：“阿、阿姨，我们什么都没……” 付婉秋拍拍她的手，笑眯眯的。 “阿姨懂的。” 陆灵菲：“……” 您懂什么了？ 但她看着付婉秋那张“我什么都知道”的脸，放弃了挣扎。 算了。 反正解释不清。 但是陆灵菲的心里很开心。 这辈子，真好啊。 有喜欢的人。 有温暖的家人。 有谈得来的朋友。 二模加油。 高考加油。 然后—— 高考后，她一定要让那个傻子“证明”给她看。 第56章 加油 周日早晨。 陆灵菲是被一股奇异的香味唤醒的。 不是平常的早饭的香味，是那种…… 怎么说呢？ 带着点中药味，又混着其它东西的复杂气息。 她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出房间。 厨房里，付婉秋正忙活着，砂锅正冒着热气。 “阿姨，早。”陆灵菲凑过去，“煮什么呢？这么香。” 付婉秋回头看她，笑得一脸神秘。 “宁神汤。” 陆灵菲眨眨眼：“什么汤？” “宁神汤。”付婉秋揭开锅盖，里面翻滚着各种她认不全的食材，“我专门找老中医开的方子，说是喝了能安神定志，考试不紧张。” 陆灵菲探头看了一眼。 枸杞、红枣、莲子、百合……还有一些黑乎乎的片状物，她选择不细问。 “阿姨，这能好喝吗？” 付婉秋瞪她一眼：“好喝不好喝的，效果重要。来来来，盛一碗尝尝。” 陆灵菲接过碗，小心地抿了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有点怪。 她喝完，付婉秋又盛了一碗，指指客厅。 “给睿睿端去。” 陆灵菲端着碗走到客厅，刘明睿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把碗递过去：“阿姨的爱心宁神汤，喝了不紧张。” 刘明睿接过来，看都没看，仰头几口喝完。 然后把碗还给她。 陆灵菲看着他淡定的表情，有点不平衡。 “你就不紧张吗？” 刘明睿抬眼看他：“紧张什么？” “三模啊！”陆灵菲在他旁边坐下，“最后一次模考了，老王天天念叨‘市状元’，耳朵都起茧子了。”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正常考就行。”他说。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你是正常考就行，我呢？”她掰着手指头算，“浙大光电最低起码660-670，我现在630，差40分呢！40分！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刘明睿看着她，眼神平静。 “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够干嘛的！”陆灵菲哀嚎，“我又不是你这种怪物，看一眼就会。”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很轻。 陆灵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已经收回手，继续看书了。 陆灵菲看着他撅了噘嘴。 这傻子，安慰人都是用拍的。 ——你就不能嘴一个吗？ ——我，你未来老婆！ ——嘴一个会死啊！ ——算了，这玩意儿对你来说要求太高了。 付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菲菲，安心考！阿姨知道你一定行的！” 陆灵菲冲她笑：“谢谢阿姨！” 去学校的路上。 阳光很好，风有点凉。 陆灵菲骑着车，刘明睿在旁边并排。 校门口，老王已经在了。 他今天穿了件红衣服，不知道是图吉利还是单纯喜欢。 看到两人过来，他迎上去，目光在刘明睿脸上停留两秒，又看了看陆灵菲。 “吃了吗？” 陆灵菲点头：“吃了吃了，阿姨炖了宁神汤。” 老王满意地点头：“好，好，好。” 然后他压低声音，凑到陆灵菲耳边：“状态怎么样？” 陆灵菲也压低声音：“放心，我已经很多天没碰他了。昨晚他睡得早，今早起床精神很好。” 老王眼睛一亮。 “好好好！去吧去吧！” 陆灵菲憋着笑，推车进去了。 她必须这么说，这样老王内心就彻底的踏实了。 刘明睿跟在她后面，路过老王的时候，淡淡地点了个头。 看上去精神很好，没有黑眼圈。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了一口气。 这个“儿媳妇”，关键时候还是靠谱的。 —— 考场分布图贴在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陆灵菲挤进去看了看，回头对刘明睿说：“我在三号楼，你在五号楼，不在一起。” 刘明睿点头。 旁边有人起哄：“哟，学霸和校花分开了？那考试的时候不想对方吗？” 陆灵菲回头，是隔壁班几个男生，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她挑眉到：“有什么好想的！考完回家都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想某些人，打个语音还要偷偷摸摸的。” 听陆灵菲这么会说，其它男生们起哄得更厉害了。 林小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拉着陆灵菲的胳膊：“这帮就是小孩子，你可是‘大人了’，不一样的。” 陆灵菲被她拽走，回头看了一眼刘明睿。 他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 然后继续被林小雨拖走了。 预备铃响。 考生开始陆续进场。 陆灵菲站在三号楼前，深吸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重生一次，虽然这半年她拼了命地学，但高考这件事，上辈子留给她的阴影太大了。 那次考砸之后，她的人生就像坐上了滑梯，一路往下滑。 这次…… 这次不一样。 她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刘明睿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她愣住，“你不是在五号楼吗？” 刘明睿没回答。 他就那样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加油。”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加油。”她说，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她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未来孩子他爸。” 刘明睿整个人愣住。 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周围还没进考场的考生们，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 “卧槽！” “孩子他爸？”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怀了？” 起哄声瞬间炸开。 陆灵菲笑得更灿烂了，转身就往考场跑。 跑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刘明睿还站在原地，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但嘴角不自控的往上弯着。 陆灵菲心满意足地冲他挥挥手，进了考场。 考场外。 老王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捂着胸口，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旁边有老师凑过来：“王老师，你们班这俩……” 老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没事。”他说，声音有点飘，“只要成绩好，什么都好。” 那老师看他一眼，没再问。 但老王心里在咆哮： 未来孩子他爸！！！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的亲儿子！！！ 他的状元苗子！！！ 完了完了完了—— 但他转念一想。 陆灵菲不会骗她，毕竟“亲儿子”考的好，她脸上也有光。 老王自我催眠着，慢慢走向五号楼。 考场内。 陆灵菲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摆好。 周围有几个刚才听到她说话的考生，还在偷偷看她。 她当没看见，抬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阳光很好，很灿烂，也很明媚。 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回来。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子。 她接过卷子，写上名字，扫了一眼题目。 真的扫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了。 学霸的复习方式果然奇葩有效。 五号楼考场。 刘明睿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的卷子。 旁边的考生都在奋笔疾书。 他握着笔，脑子里却还在回响那句话： “未来孩子他爸。” 耳朵又热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低头，看题。 简单。 实在太简单了。 比他为陆灵菲准备的题目还要简单。 他看着题，笑容轻蔑。 第57章 700+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陆灵菲觉得自己走路都是飘的。 不是紧张，是兴奋。 那种“这题我会！”“这题我也会！”“这道虽然不会但我蒙对了步骤！”的兴奋。 她找到林小雨和罗佳佳，两个人对了几个选择题答案，发现大部分都一样，心情更好了。 回到家，付婉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陆灵菲脸上的表情，她眼睛一亮。 “考得怎么样？” 陆灵菲冲她比了个大拇指：“阿姨，我感觉良好！” 付婉秋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好好好，快进来，阿姨给你炖了汤！” 陆灵菲跟着她进去，换了鞋，发现刘明睿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翻。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 刘明睿的嘴角动了动，算是回应。 —— 吃完饭，两个人回到房间。 陆灵菲迫不及待地拿出草稿纸。 “快快快，对答案！” 刘明睿接过她的草稿纸，扫了一眼上面的记录。 “选择题，第一题A，对了。第二题C，对了。第三题B，也对了……” 他一项一项往下念，陆灵菲在旁边听着，表情从期待变成紧张，又从紧张变成兴奋。 “第十二题，D，”刘明睿顿了顿，“你选的是什么？” 陆灵菲愣了一下：“我……我选的B啊。” 刘明睿看着她，没说话。 陆灵菲的心咯噔一下：“错了？” 刘明睿点头：“嗯。” 陆灵菲哀嚎一声，倒在床上。 “我就知道！那道题我纠结了好久，最后改了答案！早知道就不改了！” 刘明睿看着她那副懊恼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继续。” 陆灵菲爬起来，凑过去继续听。 “填空题，第一题对了，第二题对了，第三题……” 他一项一项念完，然后翻到后面的大题。 “大题你还记得吗？” 陆灵菲点头：“记得记得，我抄在草稿纸背面了。” 刘明睿翻过去，看了看她的解题步骤。 沉默了几秒。 “这道题，”他指着其中一道，“步骤没问题，但最后一步错了，要扣五分。” 陆灵菲凑过去看，然后垮下脸。 “真的错了……我当时还算了两遍呢。” 刘明睿继续往下看。 “这道对了。这道也对了。这道……”他顿了顿，“之前做过三次的那种题型，全对。” 陆灵菲眼睛一亮：“真的？” 刘明睿点头。 陆灵菲兴奋地拍了一下床：“太好了！我就说那道题我做得特别顺！” 刘明睿把所有题目过完，放下草稿纸，转头看着她。 陆灵菲期待地问：“怎么样？大概多少分？”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658到670之间。” 陆灵菲瞪大眼睛。 “多少？！” “658到670。”刘明睿重复了一遍，“具体要看作文和步骤分。” 陆灵菲愣了好几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确定？你没骗我？” 刘明睿看着她那副又惊又喜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我记题了。” 陆灵菲：“……什么意思？” 刘明睿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有试卷的题目，我都记下来了。你的答案和标准答案对比，误差不会太大。” 陆灵菲张着嘴，看着他。 所有试卷的题目。 都记下来了。 这是什么变态级的记忆力？！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你……你是人吗？” 刘明睿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658到670。 这比她之前的最好成绩630，又高了一大截。 虽然离浙大光电的670最低线还有点距离，但这进步速度——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刘明睿。 “你呢？你多少分？”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的。 “说嘛说嘛，你肯定估过分了。” 刘明睿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但他还是没开口。 陆灵菲眯起眼，使出杀手锏。 她凑得更近一点，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学霸哥哥——” 刘明睿的耳朵红得更明显了。 “说嘛，”她继续，“人家想知道啦——” 刘明睿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 但没躲。 陆灵菲再接再厉，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她自己都快被自己腻歪吐了。 但效果显著。 刘明睿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耳垂像要滴血。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开口：“700以上。” 陆灵菲的动作顿住了。 “多少？” “700以上。”刘明睿重复，“具体多少，等成绩出来。” 陆灵菲瞪着他，瞪了好几秒。 然后她一把抱住他。 “啊啊啊啊啊——” 她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兴奋得又叫又跳。 “刘明睿！你太棒了！700以上！你是神仙吗！” 刘明睿被她晃得有点站不稳，但没推开她。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体。 陆灵菲停下来，看着他，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你真的好厉害，”她说，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我好喜欢你——” 刘明睿愣住了。 耳朵已经红得不能再红。 他就那样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陆灵菲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她凑过去，在他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 “啵！” 声音响亮。 刘明睿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灵菲退后一点，看着他。 “奖励你的。” 刘明睿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点茫然，有一点害羞，还有一点—— 笑意。 很浅，但确实存在。 他就那样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 “嗯。” 就一个字。 但陆灵菲觉得，这一个字比什么都好听。 —— 门外。 付婉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那儿。 她本来是来送水果的。 走到门口，刚好听到里面传来陆灵菲的声音： “你好棒——我好喜欢你——”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啵”。 付婉秋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扇关着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默默转身，端着水果盘，轻手轻脚地走回厨房。 刘正国坐在客厅看报纸，看到她回来，愣了一下。 “不是去送水果吗？” 付婉秋把水果盘放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会儿再送。”她说，“现在不方便。” 刘正国看看她，又看看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 但嘴角也弯了起来。 —— 房间里。 陆灵菲终于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松开刘明睿。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笑。 “刘明睿。” “嗯？” “你说，我要是真考上浙大，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刘明睿看着她。 “能。”他说。 陆灵菲笑得更开心了。 “那我一定要考上。” 刘明睿点头。 “你当然考的上。” —— 那天晚上，陆灵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明睿那句“700以上”。 700分啊。 全省排名前十稳稳的。 这样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 虽然还没正式“上岗”，但已经是了。 她抱着被子，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往上翘。 然后她想到自己。 658到670。 虽然还没到线，但还有两个月。 两个月，再冲十几分，应该……可以吧？ 她翻了个身。 这辈子，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和他一起，去浙大。 第二天早上。 吃早饭的时候，付婉秋看着两个人，笑得一脸慈祥。 “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灵菲点头：“挺好的，阿姨。” 付婉秋看向刘明睿。 刘明睿低头喝粥。 “挺好的。” 付婉秋满意地笑了。 她给两人各夹了一个煎蛋。 “多吃点，补补。后面还要继续努力呢。” 陆灵菲接过煎蛋，乖巧点头。 但她总觉得，付婉秋看她的眼神，比昨天更深了一点。 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眼神。 她心虚地低头吃饭。 第58章 红榜 阳光很好。 两个人骑着车往学校去，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嘴角都带着笑。 陆灵菲迎着风，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658-670分。 虽然不是板上钉钉，但刘明睿那个变态的估算，从来没错过。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他骑得稳稳当当，背挺得笔直，阳光在他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察觉到的目光，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陆灵菲眨眨眼：“看我未来孩子他爸。” 刘明睿含笑着，他的耳朵居然没有红。 陆灵菲发现，这傻子越来越经逗了。 校门口的公告栏。 今天格外热闹。 好多学生围在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陆灵菲心里有数——三模成绩出来了。 她把车停好，拉着刘明睿往人群里挤。 “让让，让让——”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缝。 不是因为认识她，是因为她身后跟着刘明睿。 年级第一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陆灵菲挤到最前面，抬头看向红榜。 第一行，加粗加大字体： 刘明睿710分 她愣了一秒，脸上都笑开了花。 710分。 比预估的还高。 她转头看向刘明睿，他站在旁边，表情平静，仿佛那个710不是他的。 陆灵菲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 第二行就开始断层了。 第二名余文莉，685分。 差了25分。 人群里有人在惊呼： “卧槽！710分！” “学霸牛逼！” “这分数……全省前十稳了吧？” “前十？前五都有可能！” “你们要不要再仔细想想。” “……省状元？” “去年省状元是705分。” “卧槽！” “我们学校出省状元！” “要是高考也是这个分……” “校长睡觉都能笑！” 陆灵菲充耳不闻，眼睛继续往下扫。 第五名，第十分，第二十名—— 第三十五行，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陆灵菲665分 全校第三十五名。 她盯着那行字，盯了好几秒。 665分。 真的是665分。 不是做梦。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旁边有人注意到她。 “哎，这不是陆灵菲吗？” “她考了多少？” “我看看……665分！第三十五！” “卧槽？她之前不是才五百多吗？” “那是老黄历了，上次是630分。” “进步这么大？” “真的假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 陆灵菲当没听见，继续看着红榜上自己的名字。 665分。 上辈子，她连600都没考到。 这辈子，她做到了。 她转头看向刘明睿。 他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刘明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轻，但她看到了。 他在为她高兴。 人群外围。 林小雨拉着罗佳佳拼命往里挤。 “让让！让我看看！”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她抬头一看，尖叫出声。 “648！我648！” 她回头抱住罗佳佳，又蹦又跳。 罗佳佳也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633。 她愣了一秒，然后也尖叫起来。 “633！我633！” 两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叫，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陆灵菲看着她们，笑着摇摇头。 然后林小雨忽然松开罗佳佳，朝她扑过来。 “陆灵菲！你多少？” 陆灵菲指指红榜。 林小雨凑过去看，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665？！你665？！” 陆灵菲点头。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抱住她。 “你也太牛了吧！” 罗佳佳也凑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林小雨忽然想起什么，松开她们，转头看向刘明睿。 “学霸多少？” 陆灵菲指了指第一行。 林小雨抬头，看到“710”三个数字，嘴巴张成了O型。 “710……”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刘明睿，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们俩……是变态吧？” 刘明睿没说话。 但陆灵菲笑了。 “不是变态，”她说，“我们有好好复习的。”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对对对，努力！我也努力了！”她兴奋地拉着罗佳佳，“咱们去学霸家学的那几道题，试卷上真有同类型的！我做对了！” 罗佳佳猛点头：“我也是！那道大题我之前不会，我记住了！” 陆灵菲看着她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这感觉，比上辈子拿了什么奖，走了红毯什么的都要舒服。 人群渐渐散去。 红榜前的人越来越少。 陆灵菲还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名字。 刘明睿站在她旁边，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他。 “刘明睿。” “嗯？” “谢谢你。” 刘明睿看着她。 “谢什么？” 陆灵菲想了想。 “谢你帮我讲题。谢你让我住你家。谢你……”她顿了顿，“谢你在教导处说‘那我也走’。”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不用谢。”他说。 然后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你值得。” 陆灵菲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眨眨眼，把那点湿润憋回去。 “走吧，”她说，“上课去！” 刘明睿点头。 两人并肩往车棚走。 身后，红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 晚上，刘家。 付婉秋已经把晚饭摆上了桌，比平时丰盛一倍不止。 刘正国也提前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但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往门口瞄一眼。 门一开，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陆灵菲刚进门，就被付婉秋拉住了手。 “怎么样怎么样？” 陆灵菲笑着报数：“阿姨，我考了665。” 付婉秋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抱住她。 “好好好！太好了！” 刘正国在旁边问：“睿睿呢？” 刘明睿淡淡地说：“710。” 刘正国愣了一秒，然后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小子！” 作为初中校长，他当然知道710分是什么概念。 去年省状元才705分。 这说明什么？ 说着这个未来“儿媳妇”来的太及时了。 他能感受到，陆灵菲加入这个家之后给这个家带来的变化。 付婉秋松开陆灵菲，又去抱儿子。 刘明睿被抱得有点僵硬，但没躲。 陆灵菲在旁边看着，笑得异常灿烂。 饭桌上，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付婉秋不停地给两人夹菜。 陆灵菲埋头吃，觉得这辈子的自己，真的太幸福了。 刘正国喝了一口酒，忽然问：“睿睿，这分数，清北稳了吧！” 刘明睿点头。 “那你打算报哪个？” 刘明睿看了一眼陆灵菲。 “Z大。” 刘正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都行，都随你。” 付婉秋在旁边接话：“浙大好！离家近！回来方便！” 当然方面，一个小时就回家了。 陆灵菲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林小雨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还在兴奋： “陆灵菲！我妈高兴坏了！说要请你吃饭！” 陆灵菲笑：“请我干嘛，是你自己考的。” “不是！”林小雨说，“要不是跟你去学霸家学那几道题，我肯定考不了这么高！你知道吗，我妈说，以后多跟学霸和学霸的女朋友玩！” 陆灵菲失笑。 挂了电话，她又收到罗佳佳的微信，内容差不多。 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想起重生前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身边也有很多人。 但都没有一个是因为她这个人。 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真心的朋友。 有温暖的家人。 还有—— 她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刘明睿正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放下手机，走出去。 “想什么呢？” 刘明睿转头看她。 “在想，”他说，“以后的路。” 陆灵菲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夜空。 “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她说，“不过，一起走，应该不难。”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很轻，但很稳。 第59章 好儿媳 成绩公布之后，老王整个人都飘了。 早读课的时候，他破天荒地没有站在教室后门当人形监控，而是捧着那张成绩单，在办公室里转圈。 转了大概七八圈之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纸，眼眶开始发红。 教了二十多年书。 头发从茂密掉到地中海，又从地中海掉到只剩周边一圈。 什么样的学生没见过？ 调皮的，捣乱的，早恋的，打架的，甚至还有毕业之后回来找他借钱创业的。 但这一届—— 这一届的剧情，实在是太刺激了。 先是校花和混混开房的谣言。 然后是年级第一冲进教导处，亲口承认“那晚和她在一起的是我”。 接着是校花搬进学霸家。 然后是学霸为了校花要退学。 最后搞了三方会谈才摆平。 他这颗老心脏，每天都是心惊胆战。 生怕哪天早上起来，收到短信说“刘明睿离家出走了”或者“陆灵菲怀孕了”。 结果呢？ 结果这两个孩子，考出了710和665。 710分！ 市状元已经是囊中之物，省状元也不是问题！ 他老王，一个当年那个被校长罚抄校规的师范生，二十年后，居然有机会教出一个省状元！ 老王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窗外的操场，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国家，”他说，“我对得起你了。” —— 老王精神抖擞地走进教室。 整个人像是年轻了二十岁，走路带风，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容光焕发。 同学们都看呆了。 有人偷偷问同桌：“老王今天怎么了？” 同桌小声回答：“听说他儿子结婚了？” “没有吧，不是在相亲吗？” “……那可能是中彩票了。” 老王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刘明睿身上。 那眼神，慈祥得像是看亲儿子。 然后又落在陆灵菲身上。 那眼神，复杂了一点，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清了清嗓子。 “这次三模，咱们班考得非常好。”他的声音都透着喜气，“尤其是刘明睿同学，710分，创了校史新高。” 全班鼓掌。 刘明睿面无表情地坐着，仿佛被夸的不是自己。 老王继续：“陆灵菲同学，665分，进步巨大。” 又是鼓掌。 陆灵菲坐在角落里，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老王看着她，笑容更深了。 “好了，自习吧。” 他说完，冲陆灵菲招招手。 “陆灵菲，跟我来一下。” 办公室。 老王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张成绩单，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陆灵菲站在他面前，心里有点打鼓。 这表情，不太对劲啊。 老王看着她，忽然开口： “好‘儿媳’啊！” 陆灵菲：“……” 她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儿媳？ 什么好儿媳？ 谁是好儿媳？ 老王见她愣住，笑着解释：“刘明睿是我‘亲儿子’，那你不是我‘儿媳妇’是什么？” 陆灵菲嘴角抽了抽。 老师，您这称呼变得也太快了吧？ 之前还“陆灵菲同学”，现在直接“好儿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表情管理。 “老师，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老王拍拍成绩单，笑容满面。 “多亏你鼓励！继续保持！” 陆灵菲眨眨眼，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老师，”她压低声音，一脸认真，“那鼓励的事……以后偶尔一次行不行？” 老王笑容瞬间凝固。 “不行。” 陆灵菲继续：“那能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老王的脸开始发僵。 “不行。” 陆灵菲不死心：“他说要奖励呢？” 老王斩钉截铁：“坚决不行。” 陆灵菲垮下脸：“怎么比之前还严了？” 老王看着她，痛心疾首。 “情况不一样！他现在是要考省状元的人！省状元！” 陆灵菲歪着头看他：“所以呢？就牺牲掉我的幸福了呗？” 老王被噎了一下。 “哪能啊！”他赶紧摆手，“你成绩也可以再提升提升嘛，到时候一起去清北啊！” 陆灵菲差点笑出声。 “老师，”她说，“您真看得起我。清北，那是人能考上的吗？” 老王一脸认真：“不要妄自菲薄！665分，距离清北也就差个二三十分。努努力，有机会的！我看好你啊！” 陆灵菲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感动。 虽然这老头不靠谱，但他是真心为她和刘明睿好。 她笑了笑，点点头。 “行，我努力。” 老王满意地点头，挥挥手。 “去吧去吧，好好自习。对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那个鼓励的事，高考后再说。现在，保持安全距离。” 陆灵菲忍着笑，出了办公室。 回到教室，林小雨凑过来。 “老王找你干嘛？” 陆灵菲坐下，表情淡定。 “认亲。” 林小雨愣了一下：“认什么亲？” 陆灵菲看她一眼。 “他说我是他儿媳妇。” 林小雨瞪大眼睛。 “啥？！” 陆灵菲耸肩。 林小雨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出了声。 “老王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啊！” 陆灵菲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林小雨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那个的事？” 陆灵菲看她：“哪个？” 林小雨挤眉弄眼：“就是……那个啊。你和学霸那个。”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他说高考后再说。” 林小雨一脸失望。 “啊？还要等高考后啊？” 陆灵菲伸手敲她脑袋。 “你一个高中生，整天想什么呢？” 林小雨揉着头，嘿嘿笑。 “这不是关心你嘛。” 陆灵菲没理她，翻开习题册。 但脑子里想起老王刚才的话： “一起去清北啊。” 她笑了笑。 清北就算了。 她有浙大就够了。 和刘明睿一起的浙大。 —— 晚上回家。 吃饭的时候，付婉秋问起学校的事。 陆灵菲随口说了一句：“老王今天叫我‘好儿媳’。” 付婉秋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们王老师，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刘正国也笑了：“他是真把明睿当‘亲儿子’了。” 刘明睿低头吃饭，笑了笑。 陆灵菲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他还说，让我继续保持，争取一起去清北。” 付婉秋眼睛一亮：“清北？你要考清北？” 陆灵菲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他说说而已。我665，清北差远了。” 付婉秋想了想，认真地说：“665也不少了。还有两个月，再努力努力，说不定真有机会呢？” 陆灵菲笑了笑，没接话。 吃完饭，她回房间。 刘明睿跟进来。 “老王跟你说什么了？” 陆灵菲靠在书桌边，看着他。 “他说让我继续保持，高考后再说。” 刘明睿愣了一下：“再说……什么？” 陆灵菲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说呢？” 刘明睿一瞬间明白，表情有些羞涩。 陆灵菲笑了。 “逗你的。”她说，“他说让你好好考，争取省状元。”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那你呢？” 陆灵菲歪头：“我什么？” 刘明睿看着她。 “你……等我吗？” 陆灵菲愣了一下。 然后她含笑着： “不等你等谁？” 刘明睿咬了一下唇，看得出他非常的高兴。 晚上，陆灵菲躺在床上，想起老王那句“好儿媳”。 她笑了又笑。 上辈子，她被人叫过很多称呼。 “小陆”“菲菲”“那个三线女星”…… 唯独没有“儿媳”这种，带着家人意味的称呼。 这辈子，她有了。 第60章 说真话没人信 刘正国今天心情很好。 好到他开会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笑，连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都比平时热情三分。 没办法，儿子争气啊。 710分。 虽然只是模拟考，但这分数放哪儿都是硬通货。 会议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被几个人围住了。 “老刘，听说你儿子考了710？” “真的假的？这分数市状元稳了吧？” “省状元都有戏啊！” 刘正国摆摆手，谦虚道：“模拟考，模拟考，不算数的。” 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正说着，一个人挤过来。 刘正国一看，乐了。 老周，浙大招办主任，他大学时候一个寝室的。 睡上下铺那种。 “老刘！”老周上来就拍他肩膀，“你儿子那成绩，我听说了！” 刘正国笑：“你们招生办消息够灵通的。” 老周摆手：“教育系统，对成绩最敏感了。710分，全省前五稳稳的。” 他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这成绩……能来浙大吗？” 刘正国看着他，没说话。 老周自己先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成绩清北妥妥的。但我这不是眼馋嘛。” 他拍拍刘正国的肩膀。 “你好歹帮我说说，让他考虑考虑。浙大也不差，对吧？” 刘正国想了想，点头。 “行，我回去问问。不过他自己的意愿最重要。” 老周眼睛一亮：“有你这句话就行！回头我请你喝酒！” 刘正国笑着摆手。 但他心里想的是： 这小子，怕是早就定好了。 不过这顿酒他得喝，绝对要喝，还要喝舒服了。 —— 学校这边，气氛也很热烈。 下午课间，校园广播响起： “高三一班刘明睿同学，以710分创下我校模拟考历史最高分纪录，特此表扬……” 广播里的声音激情澎湃，但教室里的主角正低着头刷题。 不过也对，他从小就被表扬大的，已经彻底免疫了。 陆灵菲托着腮，看着他。 这定力，她学不来。 广播刚结束，几个女生就凑过来了。 不是找刘明睿——她们不敢——是找陆灵菲。 “陆灵菲陆灵菲！”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挤到她旁边，“你是怎么鼓励学霸的？” 陆灵菲眨眨眼：“什么怎么鼓励？” “就是那个啊！”马尾女生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他考这么好，肯定是你鼓励得好吧？” 陆灵菲笑了。 “就……正常鼓励啊。” “正常鼓励是什么鼓励？” “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刷题。”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 “那……你们一起睡吗？”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他睡沙发，家里有人的，怎么可能一起睡？” “那没人的时候呢？” 陆灵菲看着她。 “家里一直都有人的，好吗？叔叔阿姨都在。” 女生们有点失望。 “那你们在家都干嘛？” 陆灵菲想了想。 “回家就一起学习，刷题。都快高考了，谁有那个心思。” 她说得真诚无比。 但几个女生的表情，明显写着“我不信”。 马尾女生不死心：“真的假的？你们同居诶！” 陆灵菲纠正：“借住，不是同居。” “好好好，借住。那你们就没干点别的？” 陆灵菲看着她们那副八卦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来问学习方法的。 是来听故事的。 她叹口气。 “我说真话，你们信吗？” 几个女生猛点头：“信信信！你说！” 陆灵菲看着她们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逗逗她们。 她压低声音，凑近一点。 “其实吧——” 几个女生同时凑过来。 “我们每天晚上都一起刷题，刷到十一点。然后他给我讲错题，讲到我听懂为止。周末一起做卷子，做完互相批改。有时候他讲题讲得太投入，我趴桌上睡着了，醒来身上盖着他的校服。” 她顿了顿。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几个女生听完，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马尾女生幽幽地说： “所以……你们真的是在学习？” 陆灵菲摊手：“不然呢？” 女生们面面相觑。 有个小声嘀咕：“那外面传的那些……” 陆灵菲笑了。 “外面传的那些，比我讲的精彩多了。你们信外面传的就行。” 她站起来，拍拍马尾女生的肩膀。 “好好学习，别想太多。高考完有的是时间八卦。” 说完，她往座位走。 身后，几个女生还在嘀咕。 “她说的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但我感觉像是真的……” “可学霸和校花同居，就只是学习？这也太……” “学霸嘛，正常。” 陆灵菲听着，嘴角弯了弯。 说真话居然有人信。 这届群众，不行啊。 放学路上。 陆灵菲把今天的事讲给刘明睿听。 “她们问我，咱们在家都干嘛。我说学习，她们还不信。”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那你希望她们信吗？” 陆灵菲想了想。 “无所谓啊。反正咱们自己知道就行。” 刘明睿没说话。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她笑了。 “怎么，你希望她们信点什么？” 刘明睿看她一眼，没回答。 陆灵菲凑近一点。 “是不是想让她们知道，你不光是学习厉害？” 刘明睿的耳朵更红了。 但他还是没说话。 陆灵菲笑出声。 “行行行，不逗你了。” 她骑快一点，超过他。 回头，冲他喊： “快点啊，未来孩子他爸！阿姨等着吃饭呢！” 刘明睿愣了一秒。 然后加快速度追上去。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 晚上，刘家。 饭桌上，刘正国提起今天开会的事。 “今天遇到老周了，浙大招办主任，我大学室友。他问你有没有兴趣去浙大。” 刘明睿抬头看他。 刘正国继续说：“他说你这成绩，去清北稳的，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我报浙大。” 刘正国笑了。 “行，到时候你自己想好要什么。” 付婉秋在旁边插话：“那到时候周末能回来！” 陆灵菲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她知道是什么意思。 刘明睿提条件，万一自己考的不好，指不定他就会把自己带上。 这种事她相信，刘明睿提的出来。 最重要的是，浙大指不定就同意了。 毕竟刘明睿成绩摆在那儿。 这一刻，陆灵菲的心里很暖。 吃完饭，她回房间。 刘明睿跟进来。 “在想什么？” 陆灵菲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在想，”她说，“我要是考不上浙大怎么办？” 刘明睿走到她旁边。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努力。” 陆灵菲转头看着他。 “刘明睿。” “嗯？” “你说话越来越像情话了。”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但没有躲，就那样看着她。 “只对你说。” 陆灵菲愣了一秒，随即笑出了声。 他是真的越来越会了。 第61章 走着瞧 三模之后，学校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以前陆灵菲走过走廊，收获的是各种复杂的目光——好奇的，八卦的，不屑的，还有那种“就是她啊”的那种。 现在呢？ 目光还是有，但内容变了。 更多的是——羡慕。 刘明睿，710分，创校史纪录。 陆灵菲，665分，从五百多一路飙上来。 一个状元苗子，一个校花逆袭。 两个人还住在一起。 这剧情，放哪儿都是爆款。 更多的是羡慕陆灵菲，居然在这个时间点就抓住了刘明睿。 刘明睿这种将来铁定前途不可限量。 她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样貌有样貌，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了。 早上的校门口，两个人并排骑着车进来，引来一片侧目。 有人小声嘀咕：“你看他们，多配啊。” 旁边的人接话：“郎才女貌懂得都懂。” “听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何止在一起，都同居了！” “那不是学校辟谣了吗？” “辟谣归辟谣，你信吗？” “……不信。” 陆灵菲耳朵尖，把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侧头看了一眼刘明睿。 他面无表情地推着车往前走，仿佛那些议论和他无关。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这傻子，还是会害羞。 但比之前好多了。 之前反应比这个大。 午饭后。 陆灵菲去小卖部买水，回来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生，长得很漂亮，瓜子脸，比自己矮半个头，身材还不错，校服穿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好学生那种。 陆灵菲认出来了。 好像是余文莉，隔壁班的那个学霸。 成绩一直很稳，从高一到现在，一直都是年级第二。 但永远被刘明睿压着。 传说中的万年老二。 余文莉就这么看着她，眼神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陆灵菲，聊聊。” 陆灵菲眨眨眼，看了看她身后那两个跟班。 一个满脸写着“我是来看戏的”，另一个表情不善，像随时准备冲锋。 “聊什么？”她问。 余文莉深吸一口气。 “你配不上他。”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原来是小女生来争风吃醋了。 还以为高中没有呢。 没想到居然被自己碰上了。 “你配得上？” 余文莉被她问住了。 陆灵菲看着她，慢悠悠地说：“年级第二是吧？成绩很好是吧？长得也不错是吧？” 她顿了顿。 “但那又怎么样？先到先得。” 余文莉的脸色变了。 “那是他……他被你骗了！”她的声音有点急，“你以前什么样，你自己清楚！” 陆灵菲挑眉。 “我以前什么样？” 余文莉抿着嘴唇，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灵菲很清楚。 她高一其实是用功读书的。 高二因为母亲生病，变的有些敏感。 高三因为母亲去世，自己一个人感觉很累，有点要破罐子破摔。 她是跟那些男的出去吃过饭，可那不是她穷嘛。 名声有点差，那也是被人传差的。 初吻都还在呢。 “我可干净得很。”陆灵菲语气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清楚，“刘明睿亲验的，全校都知道。” 余文莉的脸涨红了。 “那是你勾引的他！” 陆灵菲歪着头看她，表情无辜。 “那又怎么样？” 余文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陆灵菲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敢睡，你敢吗？” 余文莉整个人僵住了。 她身后那个表情不善的跟班忍不住了，冲上来： “你——！你不要脸！” 陆灵菲看她一眼。 “我怎么不要脸了？”她慢条斯理地说，“我跟他，他第一，我第三十五。你呢？你第几？” 那跟班被噎住了，明显成绩没有陆灵菲好。 余文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灵菲，”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得意。相貌、身材，我也有。你也就看着明睿单纯好骗——” “谁单纯好骗？”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林小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后面跟着罗佳佳。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到陆灵菲身边。 林小雨上下打量了余文莉一眼，然后笑了。 “余文莉是吧？年级第二？”她故意把“第二”两个字咬得很重，“你知道吗，我们菲菲，身高比你高，胸比你大，身材比你好。” 余文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罗佳佳在旁边补刀： “酸有什么用？人家睡都睡一起了。” 余文莉瞪大眼睛。 罗佳佳继续说：“知道吗，他们床头柜里，全是‘幼崽嗝屁套’，随取随用，爽得一匹。” 陆灵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转头看向罗佳佳。 罗佳佳一脸无辜，仿佛刚才那些虎狼之词不是她说的一样。 林小雨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这两个活宝，是来帮她的，还是来坑她的？ 但效果确实好。 余文莉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嘴唇抖了抖，愣是没说出话来。 她身后那两个跟班，一个目瞪口呆，一个表情复杂。 过了好几秒，余文莉才找回声音。 她看着陆灵菲，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点—— 倔强。 “陆灵菲，”她说，声音有点抖，但努力稳住，“你只是暂时的。” 陆灵菲没说话。 余文莉继续说：“他未来的成就，你追不上的。” 她顿了顿。 “到时候谁跟他睡一起还不一定！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两个跟班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人走远了。 林小雨凑到陆灵菲旁边，小声问：“没事吧？” 陆灵菲看了她一眼。 “没事。” 罗佳佳也凑过来：“我刚才那话，是不是说重了？” 陆灵菲笑了。 “重？不重。”她说，“挺有效的。” 罗佳佳松了口气。 林小雨在旁边嘿嘿笑：“你看余文莉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陆灵菲看着她俩，心里忽然有点暖。 虽然这两个家伙嘴上没把门的，但关键时刻是真站在她这边。 “走吧，”她说，“回去上课。” 三个人往教学楼走。 路上，林小雨忍不住问：“那个余文莉，真的喜欢刘明睿啊？” 陆灵菲点头：“应该是。” “那她会不会搞事情？” 陆灵菲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无所谓。” 林小雨看着她。 陆灵菲笑了笑。 “他哪那么容易被人抢走！” 此刻她心里嘀咕着： ——哼，跟我抢！ ——你有那个技术吗？ ——等你技术过关，黄花菜都凉了。 ——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不？ ——我也就现在不能下嘴。 ——到时候我一天三顿加宵夜，渣都不给你留！ 晚上卧室内。 陆灵菲把中午的事讲给刘明睿听。 刘明睿听完，沉默了几秒。 “余文莉？”他问。 陆灵菲点头：“你认识？” “年级第二。”刘明睿说，“一起参加过竞赛。” 陆灵菲看着他：“她喜欢你。” 刘明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 陆灵菲笑了笑。 “也是，你这个木头，能知道什么。” 刘明睿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我不会被别人抢走的。” 陆灵菲抬头看他。 他坐在书桌前，背对着灯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句话，清清楚楚。 她笑着点头：“我知道，学霸哥哥最好了！” —— 可是一到晚上，陆灵菲躺在床上，还是想起余文莉那句“走着瞧”。 她翻了个身。 ——走着瞧就走着瞧呗。 ——老娘上辈子在娱乐圈，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那种“我比你更适合他”的戏码，我看得不要太多哦！ ——刘明睿可不是那种被外表迷惑的人。 ——我都没能一口气拿下，就凭你？ ——到时候我一年三百六十五个皮肤随便换，三百六十五个角色扮演随便转。 ——他还能看的上你？ ——老娘可是得过最佳新人奖的！ 第62章 婆媳逛街日 周末。 难得的休息日。 没有试卷，没有模考，没有老王在耳边念叨“省状元”。 陆灵菲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结果早上八点，门被敲响了。 “菲菲，起床啦——” 付婉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陆灵菲揉着眼睛打开门，看到付婉秋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出门的打扮，手里还拎着个小包。 “阿姨？这么早干嘛去？” 付婉秋笑眯眯的：“逛街！咱娘俩好久没一起出去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 “行，您等我洗把脸。” 半小时后，两个人出门了。 天气转暖，阳光正好。 陆灵菲穿了条浅色的连衣裙，付婉秋在旁边看着，眼里全是满意。 “这裙子好看，”她说，“就是太素了，待会儿再给你买几条鲜艳的。” 陆灵菲挽着她的胳膊：“阿姨，我衣服够多了。” “够什么够，”付婉秋拍拍她的手，“小姑娘家家的，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 陆灵菲笑了，没再推辞。 以前天气冷，出门都裹得严严实实。 现在不一样了，天气暖了，可以穿裙子了。 付婉秋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一米七三的个子，身材好，长得漂亮，乖巧又懂事。 这样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生个女儿。 现在好了，没遗憾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挽着自己胳膊的陆灵菲，心里美滋滋的。 臭小子，真有本事。 商场里。 两个人从一楼逛到三楼，从服装区逛到饰品区。 付婉秋给陆灵菲挑了好几件裙子，每一件都要她试。 陆灵菲从试衣间出来，付婉秋眼睛就亮了。 “好看！这件也要了！” 陆灵菲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的裙子，确实不错。 但她更注意的是旁边的付婉秋。 “阿姨，您也试试呗，”她说，“我看那件挺适合您的。” 她指着一套浅色包臀裙，很是修身，异常的显身材。 付婉秋都不好意思看：“我都四十多了，怎么能穿这个呢！” “怎么不合适？”陆灵菲拉着她往那边走，“您皮肤白，身材也好，穿这个肯定好看。” 付婉秋被她拉过去，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 等她出来的时候，陆灵菲眼睛亮起。 儿子随妈，儿子帅，妈年轻时候自然大美女一枚。 裙子穿在她身上，整个人看上去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付婉秋就属于标准的辣妈长相，只不过就是工作原因一直没打扮。 说是四十多，其实也就四十一岁，模样看上去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五。 在娱乐圈都属于少见的类型。 齐肩的短发，保养得不错的身材，再加上那条裙子，要是保持到十年后，不用化妆都有上杆子要微信。 “阿姨，您这样走出去，人家肯定以为您是我姐。” 付婉秋被她逗笑了，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有点心动。 只不过，她实在没好意思。 旁边有导购过来，笑着说：“你妹妹眼光真好，这裙子特别衬您的气质。” 付婉秋愣了一下。 “不是我妹妹，”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是我儿媳妇。” 导购看看她，又看看陆灵菲，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那您也太年轻了！儿媳妇逛街逛出姐妹感，我可是头头一次见！” 陆灵菲不得不佩服导购，口才真好！ 活该你赚钱。 她看得出，她这位未来婆婆很是开心。 毕竟女人天生爱漂亮。 从服装区出来，两个人又去了化妆品专柜。 陆灵菲拉着付婉秋坐下，让柜姐给她试妆。 付婉秋有点不自在：“我都多少年没化过妆了……” 陆灵菲按着她肩膀：“您就坐着，交给我。” 她上辈子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化妆这玩意儿，她门儿清。 柜姐在一边打下手，她直接就上手了。 付婉秋底子太好了，直接上个简单的妆容，画个眼线，提点气色瞬间OK。 十几分钟后，付婉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齐肩短发，皮肤白皙，眉眼间居然带了点妩媚，整个人看起来真像个不到三十的。 陆灵菲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妈，”她忽然改口，叫得自然无比，“您看，多好看。” 付婉秋整个人愣住。 妈？ 她叫妈？ 她转头看向陆灵菲，见她冲自己眨眨眼，一脸“我故意的”的表情。 一旁的柜姐满脸的吃惊。 “这是吃了仙丹了啊！姐姐，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啊？” 付婉秋听着柜姐的话，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两个人都化完妆，买完化妆品从柜台出来，随后找了个餐厅吃饭。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靠窗的两个人身上。 陆灵菲穿着新买的裙子，看上去满满的青春味。 但付婉秋就不同了，她换上了那件浅色包臀裙，脸上那带着点妩媚的妆容，都不用怎么整理发型，整个人就给人一种清冷的傲感，成熟女人的韵味十足简直秒杀全场。 两个人坐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对姐妹花。 餐厅内的客人，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没办法，太扎眼了。 一个年轻漂亮，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一个气质冷清，高傲，韵味十足。 坐在一起吃饭，画面养眼得很。 陆灵菲察觉到那些目光，嘴角弯了弯。 她凑近付婉秋，小声说：“妈，您看，好多人看您呢。” 付婉秋瞪她一眼：“是看你。” “看您。”陆灵菲坚持，“您今天太漂亮了。” 付婉秋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美滋滋的。 正吃着，服务员忽然端着一个果盘过来。 “您好，这是那边那位先生送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桌。 那桌上坐着几个男人，这群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非凡，浑身透着一股子精英范儿。 他冲这边点了点头，笑容得体。 付婉秋愣了一下，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吃完了……” 但服务员已经把果盘放下了。 陆灵菲看了那边一眼，又看看付婉秋，笑了笑。 “还是妈您有魅力！” 付婉秋：“别瞎说。” 她一害羞，那股冷清夹杂着些许羞涩，杀伤力爆棚。 陆灵菲都感慨，她未来婆婆真是货真价实的美人一个。 这时代电视上吹的美女，颜值身材能跟他未来婆婆打的真心不多。 正说着，服务员又过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账单。 “您好，这桌的账，那位先生已经结过了。” 付婉秋愣住了。 陆灵菲也愣了一下，赶忙忍住了笑意。 她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个西装男已经站起来了，正往这边走。 “您好，”他走到桌前，笑容得体，“冒昧打扰一下。刚才看到两位，觉得很有气质，想认识一下。”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付婉秋身上。 “不知道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付婉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教书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 但这种——被人搭讪要联系方式——还是头一回。 何况她都四十多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灵菲在旁边憋着笑，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那个男人说： “帅哥，不好意思，这是我妈。” 西装男愣住了。 他看看陆灵菲，又看看付婉秋，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付婉秋终于找回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得体的表情： “不好意思，这是我儿媳妇。” 西装男的表情，精彩极了。 愣住，然后尴尬，然后努力维持风度。 “啊……这样啊，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他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付婉秋开口：“餐费……” “那个，餐费就当交个朋友。”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他走远，陆灵菲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付婉秋也笑了，笑着笑着，脸又红了。 “你这孩子，就看我笑话。” 陆灵菲笑得眉眼弯弯：“妈，您真的很漂亮，也就早生了二十年，不然哪有那些明星什么事儿啊！” 付婉秋伸手拍她，但自己也忍不住笑。 两个人笑成一团。 那个西装男回到朋友那桌，几个朋友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老周，你行不行啊，搭讪搭到人家妈身上去了！” “还儿媳妇！人家儿媳妇！笑死我了！” 西装男老周脸都绿了，但自己也觉得好笑。 他坐下来，灌了一口酒，长长叹了口气。 “哪两个牲口，”他说着语气充满了羡慕嫉妒，“谁吃这么好！” 第63章 谁吃这么好 从商场回家的路上，回头率就没低过。 陆灵菲挽着付婉秋的胳膊，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得像T台秀。 有路人走过去，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有骑电动车的差点撞上马路牙子。 还有个小伙子，边走边看，直接撞电线杆上了。 “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陆灵菲捂着嘴笑，付婉秋也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好意思，拉着陆灵菲快走几步。 “别笑了别笑了，快回家。” 陆灵菲被她拉着走，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妈，您看，您这魅力，连电线杆都挡不住。” 付婉秋瞪她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 —— 好不容易走到小区门口。 门卫大爷正在看报纸，余光扫到两个人，愣了一下，报纸都放下了。 “这、这是……付老师？” 付婉秋冲他点点头：“李师傅，是我。” 门卫大爷瞪大眼睛，看了她好几秒，又看看旁边的陆灵菲。 “这是……您闺女？” 付婉秋笑了：“儿媳妇。” 门卫大爷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两个人走远了，他才喃喃自语： “付老师这是吃了什么仙丹……” —— 家门口。 陆灵菲掏出钥匙，刚要开门，门自己开了。 刘明睿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杯子，显然是出来接水的。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人，手里的杯子忘了举，嘴里的水忘了咽。 陆灵菲冲他眨眨眼。 付婉秋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刘明睿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后落在陆灵菲身上。 “……菲菲？” 陆灵菲笑着点头。 他又看向付婉秋。 “……妈？” 付婉秋也点头。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默默侧身，让出门口。 等两个人进去了，他才把嘴里的水咽下去。 —— 客厅里，刘正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 然后他的表情和刘明睿刚才一模一样。 愣住。 眼睛瞪大。 手里的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老婆？”他的声音有点飘，“付女士？” 付婉秋被他看得脸有点红，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刘正国愣了好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过来，绕着付婉秋转了一圈。 “这、这……这是你？” 付婉秋拍了他一下：“不是我还能是谁？” 刘正国终于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有惊艳，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点—— 刘明睿在旁边看着，默默移开目光。 —— 厨房里。 付婉秋系上围裙，准备做饭。 陆灵菲跟进来帮忙。 “妈，我来。” 付婉秋笑着点头：“好，咱娘俩一起。” 客厅里。 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但电视里在播什么，谁都没看进去。 刘正国干咳一声，打破沉默。 “那个……今天逛得挺开心？” 刘明睿点头：“看出来了。” “你妈今天……挺漂亮。” 刘明睿看了他一眼。 “您眼神不对。” 刘正国被噎了一下。 “什么眼神不对？我看我老婆，有什么不对？” 刘明睿没说话。 但那个表情，明显是“您自己心里清楚”。 刘正国有点恼羞成怒，压低声音：“你看菲菲的眼神也不清白。”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她是我女朋友。” 刘正国被堵得说不出话。 父子俩同时移开目光，继续盯着电视。 过了好一会儿，刘明睿忽然开口： “爸。” “嗯？” “您不会想生二胎吧？” 刘正国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刘明睿看着他，表情平静。 “那个……”他顿了顿，“如果没了……” 刘正国的脸涨红了。 “闭嘴！” 厨房里。 陆灵菲一边切菜一边听客厅的动静，笑得肩膀直抖。 付婉秋在旁边问：“笑什么呢？” 陆灵菲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真好。” —— 晚饭时间。 四菜一汤摆上桌。 陆灵菲和付婉秋坐一边，刘正国和刘明睿坐对面。 气氛有点微妙。 刘正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愣住。 “这是什么菜？” 付婉秋看了他一眼：“红烧排骨啊，你吃了多少年了，不认识了？” 刘正国：“……认识，认识。” 他又夹了一筷子，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付婉秋脸上瞟。 刘明睿在旁边，默默吃饭。 但他的目光，也时不时往旁边飘。 陆灵菲察觉到了，冲他眨眨眼。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低头继续吃。 一顿饭吃完。 刘正国和刘明睿同时放下筷子。 付婉秋问：“吃饱了？” 两人同时点头。 “好吃吗？” 两人又同时点头。 付婉秋满意地笑了。 但陆灵菲注意到，这父子俩从头到尾，可能根本没吃出菜是什么味道。 晚上八点。 陆灵菲拉着付婉秋进了浴室。 “妈，您再洗个澡，洗完我帮您上个妆。” 付婉秋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还化什么妆？” 陆灵菲眨眨眼：“晚妆啊，可以保持一晚上的那种。” 付婉秋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太好吧？” “好，特别好。”陆灵菲把她推进浴室，“妈妈就该美美的，反正明天周日。” 付婉秋拗不过她，笑着进去了。 半小时后。 付婉秋从浴室出来，陆灵菲已经准备好了化妆品。 她让付婉秋坐下，开始给她上妆。 不是白天的淡妆，是稍微精致一点的晚妆。 眼线稍微深一点，唇色稍微亮一点，整体看起来更妩媚一些。 付婉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害臊。 “这、这会不会太……” “不会。”陆灵菲一边画一边说，“刚刚好。” 画完，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 “完美。” 付婉秋看着镜子，自己也愣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妩媚，整个人看起来…… 她都不好意思多看。 陆灵菲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 “妈，您就保持这样，今晚美美的。” 付婉秋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晚上九点。 两间浴室，对角的位置。 刘正国从主卧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湿着。 刘明睿从另一头的浴室出来，也是睡衣，也是湿头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同时顿住。 同时移开目光。 同时往厨房走。 同时拿起水杯喝水。 同时放下水杯。 同时转身。 刘正国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刘明睿。 两个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然后—— 同时走向各自的卧室。 刘正国走向主卧，脚步有点迟疑。 刘明睿本来应该走向原本睡沙发床的方向，但今天—— 他走到陆灵菲房间门口，停住了。 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然后同时推门。 同时关门。 —— 陆灵菲房间。 她正坐在床边，脸上带着精致的晚妆，冲他笑。 刘明睿站在门口，看着清纯中透着那一股子从未见过的妩媚。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我今晚没地方睡了。” 陆灵菲拍拍旁边的床。 “分你一半。” 刘明睿没动。 他看着她脸上的妆，又看了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这样，”他说，“我怎么睡啊？” 陆灵菲眨眨眼，一脸无辜。 “我不化妆，妈怎么会化？” 刘明睿沉默了。 她说得对。 妈今天那样子，肯定也是她撺掇的。 他深吸一口气。 “你这样，我睡不着。” 陆灵菲笑了。 “那你觉得爸睡得着？” 刘明睿又沉默了。 想起刚才老爸那个眼神，他觉得……大概率睡不着。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拍拍床。 “那要不就别睡了？” 刘明睿警觉地看着她。 “你想干嘛？” 陆灵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刷题啊。”她说，“你不会以为我想干嘛吧？” 刘明睿愣住了。 陆灵菲看着他这副傻样，笑出了声。 “学霸哥哥，脑子里想什么呢？”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本习题册。 “来吧，还有两个月高考，不能浪费。” 刘明睿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拿起笔，翻开书。 两个人，并排坐着，开始刷题。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但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陆灵菲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表情认真。 他知道，自己必须认真。 在自己没熬到困的情况下，绝对不躺下睡觉。 —— 隔壁主卧。 刘正国推门进去，看到付婉秋坐在梳妆台前。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付婉秋从镜子里看他。 “看什么？” 刘正国沉默了两秒。 “看你。” 付婉秋脸有点红。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看的。” 刘正国没说话。 但他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客厅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很安静，隔音很好…… 第64章 黑眼圈 上午十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落下一道亮边。 陆灵菲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睁不开。 昨晚她睡得挺沉。 可能是逛街逛累了，可能是化妆化兴奋了，反正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 她揉揉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 刘明睿还在睡。 侧躺着，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 陆灵菲愣了一下。 这傻子，居然还在睡？ 平时不是六点就起了吗？ 她凑近一点，看了看他的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年轻真好啊，睡着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陆灵菲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刘明睿——” 刘明睿眉头皱了皱，没醒。 她又戳了戳。 “起床了——” 刘明睿终于睁开眼睛。 眼神有点迷茫，看到是她，愣了两秒，才慢慢清醒过来。 “几点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有点低沉。 陆灵菲看了眼手机。 “十点半了。” 刘明睿愣了一下，然后坐起来。 “爸妈还没起吗？” 陆灵菲摇头：“没呢，外面没动静。”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爸妈。 她刚才说的是“爸妈”。 不是“叔叔阿姨”，是“爸妈”。 她愣了一下，偷偷看了刘明睿一眼。 他好像没注意到，正在揉眼睛。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这傻子，听到了。 陆灵菲心里暗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刘明睿揉了揉眼睛，忽然说：“不应该啊，以前爸妈六点就起了。” 陆灵菲看他一眼。 “今天……肯定起不来。”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他懂她的意思。 陆灵菲站起来，准备换衣服。 刚伸手去拿衣服，就看到刘明睿“嗖”地一下缩回被子里，整个人蒙住，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故意放慢动作。 “刘明睿——” 被子里没动静。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被子里还是没动静。 但陆灵菲注意到，那个后脑勺，脸铁定是红透了。 她笑出了声，没再逗他，快速换好衣服，出了门。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上付婉秋。 她也刚洗漱完，头发还有点湿，气色好得不得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没有尴尬。 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陆灵菲凑过去，小声问：“妈，要不再化一个？” 付婉秋连连摇头，脸有点红。 “不化了不化了，今天不化了。” 陆灵菲笑了。 “行，那咱娘俩做饭去。” 付婉秋点头，两个人一起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 刘明睿从房间出来。 洗漱完，换了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走到客厅，正好碰上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刘正国。 父子俩同时站住。 对视。 气氛有点微妙。 刘正国干咳一声，移开目光。 刘明睿也移开目光。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客厅走，谁也不说话。 坐到沙发上，还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刘明睿开口： “爸……辛苦了。” 刘正国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 “你也是。” 又是沉默。 刘明睿看了他一眼。 “爸，你出黑眼圈了。” 刘正国也看他。 “你也有。” 父子俩同时沉默。 过了几秒，刘明睿又问： “不会有二胎吧？” 刘正国瞪他一眼。 “不会。”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有一箱。” 刘明睿放心地点了点头。 厨房里。 陆灵菲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听到这句，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憋着笑继续切菜。 付婉秋在旁边问：“怎么了？” 陆灵菲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父子俩真有意思。” 付婉秋笑了笑。 “两个闷葫芦，能有什么意思。” 下午。 阳光正好。 陆灵菲和刘明睿在房间里刷题。 门被敲响。 “菲菲！我们来啦！” 林小雨的声音。 陆灵菲去开门，林小雨和罗佳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资料袋。 “快进来。” 两个人进来，看到刘明睿坐在书桌前，冲他挥挥手。 “学霸好。” 刘明睿点点头，算是回应。 林小雨和罗佳佳在床边坐下，拿出资料，准备开始学习。 但林小雨的目光，在刘明睿脸上停住了。 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凑到陆灵菲耳边，压低声音： “学霸今天……怎么有黑眼圈？” 陆灵菲看了一眼刘明睿。 确实，挺明显的。 她淡定地说：“哦，昨天他刷题刷得比较晚。” 林小雨点头。 “嗯，知道。” 罗佳佳在旁边也点头。 “知道知道。” 陆灵菲看着她们那副“我懂”的表情，有点无语。 “真的，不信看垃圾桶。” 林小雨和罗佳佳同时看向垃圾桶。 里面有几团用过的纸巾，别的什么都没有。 她们收回目光，表情更“懂”了。 “没说你们在干别的。”林小雨说。 陆灵菲：“……” 罗佳佳在旁边补刀：“就是，我们什么都没想。”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好吧，”她说，“就是在干别的。” 林小雨和罗佳佳眼睛同时亮了。 “我就说嘛！”林小雨一拍大腿，“休息日，就你们两个在家，除了那啥还有什么可娱乐的项目！” 罗佳佳猛点头。 陆灵菲和刘明睿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陆灵菲则是哭笑不得。 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除了刷题，就只剩下那啥娱乐项目了？ 他们也会玩游戏的好吧！ 虽然玩的时间不多…… 林小雨凑过来，一脸八卦：“快说说，昨天几次？”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一次都没有。” 林小雨不信。 “骗人。” 陆灵菲看着她。 “真的。” 林小雨还是不信。 陆灵菲放弃了。 “你说几次就几次。” 林小雨满意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 一下午的学习时间。 林小雨和罗佳佳问题，刘明睿讲题，陆灵菲在旁边补充。 气氛和谐，效率挺高。 但林小雨的目光，时不时就往刘明睿脸上飘。 那黑眼圈，太明显了。 她忍不住又凑到陆灵菲耳边： “学霸这黑眼圈，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陆灵菲想了想。 她睡着的时候，刘明睿还在刷题。 几点睡的……她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她说，“反正我睡着的时候他还在刷。” 林小雨的表情更微妙了。 “你睡着了，他还在‘刷’？” 她把“刷”字咬得很重。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她脑袋上。 “刷题！是刷题！” 林小雨揉着头，嘿嘿笑。 “我知道是刷题，我就开个玩笑。” 陆灵菲瞪她一眼，没再理她。 傍晚。 林小雨和罗佳佳走了。 陆灵菲送完她们回来，看到刘明睿还坐在书桌前，对着卷子发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在想，”他说，“在别人眼里，我们是不是只剩下那件事了。” 陆灵菲笑了。 “有可能。” 刘明睿看着她。 “你不介意？” 陆灵菲想了想。 “不介意啊。”她说，“反正早晚的事。”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凑近一点。 “怎么，你介意？” 刘明睿摇头。 “不介意。” “那不就行了。” 陆灵菲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晚霞。 “管别人怎么想呢，咱们自己知道就行。”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晚上吃饭的时候。 付婉秋看着刘明睿，愣了一下。 “睿睿，你黑眼圈怎么到现在还没退啊？”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昨晚刷题刷得晚。” 付婉秋点头，她能说什么？ 儿子都说是在“刷题”了。 刘正国在旁边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陆灵菲。 陆灵菲低头吃饭，假装没看见。 付婉秋给两人夹菜。 “多吃点，补补。高考前别太累了。” 陆灵菲乖巧点头。 但她心里想的是： ——妈呀，您儿子这黑眼圈，真不是因为我。 ——真的是在刷题。 ——昨晚那种情况，他不刷题他能干嘛？ ——向你们学习？ ——他也不敢啊！ 算了，不解释了。 反正解释了也没人信。 第65章 谣言体质 陆灵菲发现自己可能天生带着某种属性。 上辈子，她是娱乐圈的“绯闻女王”。 今天和这个导演吃饭，明天和那个投资人喝茶，后天就能被写成“秘密恋情曝光”。 明明是正常的商务应酬，愣是被编出八十集连续剧。 那时候她以为是因为自己是明星，树大招风。 现在她发现—— 根本就是她自己体质有问题。 重生一回，不当明星了，谣言还是追着她跑。 而且越来越离谱。 课间。 林小雨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掏出手机。 “菲菲，你看。” 陆灵菲接过来一看，是学校贴吧的页面。 标题加粗加红： 【实锤！校花已获婆家认可，同逛菜市场！】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和付婉秋并排走在菜市场，一人拎着一个菜篮子，正低头挑着什么。 画面清晰，角度刁钻，一看就是偷拍的。 往下翻，评论已经炸了。 “卧槽！这进度太快了吧！” “学霸被拿捏得死死的……” “所以是真同居？学校不是辟谣了吗？” “辟谣你也信？人家都跟婆婆逛菜市场了！” “校花牛逼，直接把学霸全家拿下……” 陆灵菲看完，把手机还给林小雨。 表情淡定。 “就这？” 林小雨瞪大眼睛：“就这？这还不够爆炸？” 陆灵菲耸肩。 “买菜而已，大惊小怪。” 林小雨急了：“你不知道有信息滞后这回事吗？对咱们来说，你住学霸家是旧闻，但对高一高二那些学弟学妹来说，这就是大新闻！” 陆灵菲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她住刘明睿家这事，在学校传了不知道多久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但贴吧不一样，那是全校范围的，包括那些平时不关注八卦的，包括那些刚考进来的高一新生。 对他们来说，这确实是“实锤”。 罗佳佳在旁边插话：“这算什么新闻。” 她一脸淡定地翻着手机。 “哪天你怀了，那才是新闻。” 陆灵菲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你想吓死老王啊？” 罗佳佳认真想了想。 “老王吓不死，他心脏已经练出来了。”她顿了顿，“但校长可能会被吓死。” 林小雨在旁边猛点头。 “对对对，校长那血压，估计当场就没了。” 陆灵菲无语地看着这两个活宝。 “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林小雨嘿嘿笑：“我们这是实事求是。” 罗佳佳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 “对了，新消息——余文莉气得不轻。” 陆灵菲挑眉。 “她又怎么了？” 林小雨抢着说：“还能怎么，看到贴吧那个帖子，气得脸都绿了。听说今天早读课一句话没说，课间也没出来。” 陆灵菲笑了。 “自作多情的女人。” 林小雨附和：“就是！学霸都没正眼看过她，她算个什么东西。” 罗佳佳点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陆灵菲看着她们两个，这两个姐妹是真好。 三个人一起进了厕所。 陆灵菲刚进隔间，就听到外面两个女生在说话。 声音不大，但隔间不隔音，听得清清楚楚。 “哎，你听说没？陆灵菲怀孕了！” 陆灵菲差点从马桶上滑下去。 什么玩意儿？ 外面另一个女生接话：“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她前两天在食堂吐了！” “吐了就是怀孕？” “不然呢？还能是吃坏肚子？” 陆灵菲：“……” 她还真是吃坏肚子。 那天食堂的红烧肉不太新鲜，吃完就恶心，吐了两口。 这也能被传成怀孕？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对吧，”第二个女生说，“我听说的版本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听说是学霸腰不行了，她天天给学霸捶腰。” 陆灵菲捂住脸。 捶腰这事，是有。 但不是因为刘明睿腰不行，是因为他坐久了腰酸，她顺手给他捶了两下。 这也能传成“腰不行了”？ 外面的两个女生还在讨论。 “到底是怀孕还是腰不行？” “这俩不冲突吧？可以又怀孕又腰不行啊。” “有道理……” 陆灵菲在隔间里，仰天长叹。 什么鬼东西都能扯上她。 她是服气的。 —— 等那两个女生走了，陆灵菲从隔间出来，洗了手，面无表情地回教室。 林小雨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问：“怎么了？” 陆灵菲把厕所里听到的复述了一遍。 林小雨听完，笑得前仰后合。 “怀孕！腰不行！哈哈哈哈——” 罗佳佳也在旁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灵菲看着她们，面无表情。 “笑够了没？” 林小雨擦着眼泪，努力憋住。 “够、够了……” 但下一秒又笑出声。 陆灵菲放弃治疗。 “行吧，你们笑吧。” 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罗佳佳笑够了，凑过来安慰她。 “没事没事，谣言嘛，过几天就散了。” 陆灵菲抬起头，看着她。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罗佳佳语塞。 林小雨在旁边说：“其实吧，这说明你红。”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我只想低调一点。” 林小雨拍拍她肩膀。 “低调不了，谁让你找了个全校第一。” 陆灵菲无语了。 好像……有点道理。 谁让她找的是学霸呢。 放学路上。 陆灵菲把今天的事讲给刘明睿听。 刘明睿听完，沉默了几秒。 “怀孕？” 陆灵菲点头。 “腰不行？” 她又点头。 刘明睿的表情有点复杂。 “我腰挺好的。” 陆灵菲笑了。 “我知道啊。但外面的人不知道。” 刘明睿想了想。 “需要证明吗？” 陆灵菲愣了一下。 “怎么证明？” 刘明睿没说话。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笑了。 “行啊，你证明给我看。” 刘明睿看着她。 “高考后。” 陆灵菲笑出声。 “又是高考后。你除了高考后，还会说别的吗？” 刘明睿想了想。 “还有……等成绩出来。” 陆灵菲：“……” 这傻子，是真不会说别的。 算了，他现在已经能正常谈论这些事了，算是大幅度的进步了。 回到家。 付婉秋正在厨房忙活，看到两人回来，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陆灵菲应了一声，换好鞋，走进厨房。 “妈，我帮你。” 付婉秋摆手：“不用不用，今天菜简单，马上就好。” 陆灵菲没走，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 付婉秋忽然想起什么，问： “对了菲菲，今天学校没什么事吧？” 陆灵菲愣了一下。 “没事啊，怎么了？” 付婉秋笑了笑。 “没事就好。我今天买菜的时候，感觉有人在拍我们。” 陆灵菲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那张照片，付婉秋当时就察觉到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陆灵菲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妈，”她开口。 付婉秋回头。 “怎么了？” 陆灵菲笑了笑。 “没事。就是想叫您一声。” 付婉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 她转回去继续炒菜，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第66章 全面封锁 距离高考只剩一个多月。 全校都疯了。 高一高二还好，照常上下课。高三这边，已经完全进入了“刷题机器”模式。 早读刷题，课间刷题，午休刷题，晚自习刷题。 回家继续刷题。 陆灵菲觉得自己快刷成瞎子了。 连续一周，每天睁眼是卷子，闭眼是错题，梦里都是公式。 今天下午第三节课后，她终于撑不住了。 趴在桌上，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林小雨凑过来：“怎么了？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陆灵菲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坐太久了，腰酸。” 她伸了个懒腰，顺手捶了两下后腰。 林小雨看着她的动作，表情微妙起来。 “坐的？还是做的？” 陆灵菲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都这时候了，谁还有心情做那种事？” 林小雨挑眉：“那不是你们的娱乐活动吗？” 陆灵菲：“……” 她倒是想。 但某人抗拒娱乐，一心向学，她能怎么办？ 罗佳佳在旁边补刀：“就是，学霸那身材，放着不用多可惜。” 陆灵菲瞪她一眼。 “你一个高中生，整天想什么呢？” 罗佳佳理直气壮：“想点成年人该想的事，有什么问题？” 陆灵菲被噎住了。 她发现，自从罗佳佳知道她和刘明睿“同居”之后，这姑娘就彻底放飞了。 什么虎狼之词都敢往外蹦。 林小雨在旁边笑得不行。 陆灵菲懒得理她们，继续捶腰。 然后她发现—— 不对。 教室怎么突然安静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老王的目光。 老王站在教室门口，脸色复杂地看着她。 准确地说，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正放在后腰上。 下一秒，老王的目光又飘向第一排。 刘明睿也刚做完一套卷子，正仰着头活动脖子。 然后他也顺手捶了两下后腰。 老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陆灵菲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但她没想到的是，更完的还在后面。 老王身后，又冒出一个人。 副校长。 他正好路过，正好看到这一幕，正好脸色也变得微妙起来。 陆灵菲：“……” 她默默收回手，低头假装看书。 但已经晚了。 还好这次，没有广播，没有当众点名。 下课的时候，林小雨凑过来，小声说：“老王让你去一趟。” 陆灵菲问：“去哪？” 林小雨压低声音：“副校长办公室。”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又来了。 副校长办公室。 门开着。 陆灵菲敲门进去，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 副校长坐主位，教导主任坐旁边，老王坐角落。 三巨头，齐了。 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准确地说，落在她的腰上。 陆灵菲站在那儿，觉得自己像个被审判的犯人。 老王第一个开口，痛心疾首： “陆灵菲！你又干了什么！” 陆灵菲冤枉。 “老师，我就捶了两下腰！” 老王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捶腰！你捶腰！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陆灵菲无辜地眨眨眼。 “腰酸，捶两下，有什么问题？” 教导主任干咳一声，接过话头。 他语重心长，表情慈祥得像在看自家孩子。 “陆灵菲同学啊，年轻人，干柴烈火，我们懂。” 陆灵菲：“……主任，我……” “但高考当头！”教导主任打断她，“大局为重！”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十二载寒窗苦读，为了什么？为了你们的将来！为了你们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陆灵菲。 “为了你们孩子的未来！” 陆灵菲愣住了。 孩子？ 什么孩子？ 谁的孩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王在旁边补充：“陆灵菲，你是不是……那个了？” 陆灵菲看着他。 “哪个？” 老王老脸一红，不好直说。 教导主任替他翻译：“就是，是不是有了？”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我没怀孕。” 三个字，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陆灵菲能感觉到，这三位都松了一口气。 副校长终于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严肃。 “陆灵菲同学，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陆灵菲看着他，等他继续。 副校长清了清嗓子。 “但是呢，有些事，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他站起来，走到陆灵菲面前，拍拍她的肩膀。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刘明睿也是个好孩子。但是——” 他顿了顿。 “你们这个年纪，有些事，还是要克制。” 陆灵菲点头。 “我知道，老师。” 副校长继续说：“所以，为了你们好，也为了学校好，有几个小建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陆灵菲瞄了一眼，上面写着几行字。 副校长念道： “第一，在家衣着要保暖，要保守。” 陆灵菲：“……” “第二，校花已经很漂亮了，家里不用打扮。” 陆灵菲：“……” “第三，高考结束前，禁止一切肢体接触。” 陆灵菲：“……” “第四，尤其是——”副校长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腰部以下区域，全面封锁。” 陆灵菲彻底无语了。 腰部以下区域全面封锁。 她看着副校长那张认真的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意思是——随便啃，你们都认了呗！ 老王在旁边补充：“这是为你们好。” 教导主任点头：“对，为你们好。”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老师，”她说，“我能问个问题吗？” 副校长点头。 “问。” 陆灵菲看着他。 “您这些建议，是基于什么？” 副校长愣了一下。 陆灵菲继续说：“是担心我们影响学习？还是担心我们搞出人命？” 副校长被问住了。 老王在旁边干咳一声。 “都有，都有。” 陆灵菲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 “那我能保证的是，我没怀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怀孕。” “至于其他的……”她笑了笑，“我尽量。” 三个老师对视一眼。 副校长率先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他拍拍陆灵菲的肩膀。 “去吧，好好复习。” 陆灵菲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腰部以下区域，全面封锁。 这话传出去，能被人笑死。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刘明睿发来的微信： 【没事吧？】 陆灵菲回： 【没事，就是被下了禁令。】 刘明睿秒回： 【什么禁令？】 陆灵菲想了想，回复： 【腰部以下，全面封锁。】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明睿回复： 【……】 陆灵菲看着那个省略号，笑了。 她又发了一条： 【所以，高考前，你别想碰我。】 刘明睿回复： 【我本来也没碰。】 陆灵菲： 【那你刚才捶腰干嘛？】 刘明睿： 【腰酸。】 陆灵菲： 【我也腰酸。然后就被抓了。】 刘明睿： 【怪我。】 陆灵菲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复： 【不怪你。怪我们太有默契。】 刘明睿没回。 但陆灵菲知道，他肯定又在耳朵红。 晚上回到家。 陆灵菲把下午的事讲给刘明睿听。 刘明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腰部以下，全面封锁？”他问。 陆灵菲点头。 刘明睿想了想。 “那高考后呢？” 陆灵菲愣了一下，朝着他挑了挑眉。 “高考后，解除封锁。” 刘明睿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怎么，在想啊？” 刘明睿看她一眼。 “没有。” “真的？” “……有一点。” 陆灵菲发现，这个傻子越来越诚实了。 之前他都不好意思的。 第67章 高考前体检 早上六点。 陆灵菲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天道是亮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脑子里一片混沌。 上辈子她也参加过高考体检，但那会儿是跟同学一起坐大巴去的，哪用得着起这么早？ 门外传来刘明睿的声音： “起了吗？” “起了，起了，你快去洗漱。” 陆灵菲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晃出房间。 刘明睿正站在客厅，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打理过了，整个人清爽不少。 再看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散着。 差距。 这就是差距。 陆灵菲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顶着乱发去卫生间洗漱。 半小时后。 四个人一起出门。 刘正国开车，付婉秋坐副驾，陆灵菲和刘明睿坐后座。 陆灵菲靠在刘明睿肩上，眼睛还眯着。 刘明睿低头看她。 “困？” “嗯......” “昨晚几点睡的？” 陆灵菲想了想。 “忘了。”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我十一点半睡的时候，你还在刷题。” 陆灵菲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刘明睿没说话。 陆灵菲笑眯眯的盯着他：“怎么，偷偷看我？” 刘明睿移开目光。 “没有。” “真的？” “......顺便看的。” 陆灵菲笑出了声。 前排，付婉秋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含笑着没有说话。 医院。 高考体检的专门通道已经排起了长队，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陆灵菲和刘明睿下了车，跟刘正国和付婉秋挥手告别。 “检查完了给我打电话！”付婉秋喊。 陆灵菲点头：“知道了妈！” 两个人往队伍里走，很快就找到了班级的位置。 林小雨和罗佳佳已经在了，看到陆灵菲就使劲挥手。 “菲菲！这儿！” 陆灵菲走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她围住。 林小雨上下打量她一眼。 “气色不错啊，昨晚没熬夜？” 陆灵菲打了个哈欠。 “熬了。” “几点睡的？” “十二点。” 罗佳佳在旁边插嘴：“学霸呢？几点睡的？” 陆灵菲想了想。 “十一点半吧。” 林小雨和罗佳佳对视一眼。 林小雨压低声音：“所以学霸睡的时候，你还在学习？” 陆灵菲点头。 “你们不是一起睡的嘛！” 陆灵菲无语地看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还一起睡。当然是分开睡。” 罗佳佳挑眉：“真的？” 陆灵菲看着她那副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以为呢？” 林小雨嘿嘿笑：“我们什么都没以为。” 陆灵菲翻了个白眼。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 先是抽血。 陆灵菲坐在椅子上，看着护士把针扎进胳膊，面不改色。 上辈子抽血抽多了，早就不怕了。 但旁边有女生捂着嘴，眼泪汪汪的，看着就疼。 抽完血，下一个项目是身高体重。 陆灵菲站上去，数字跳出来。 身高：173Cm。 体重：55kg。 护士在本子上记下来，表情平淡。 陆灵菲看了一眼，心里挺满意。 上辈子这时候她因为心情不好，瘦了好几斤，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这辈子被付婉秋天天投喂，体重刚好，身材也保持得不错。 接下来是视力、色觉、嗅觉、听力...... 一路检查下来，都很正常。 陆灵菲觉得没什么特别的，跟上辈子差不多。 直到最后一项。 护士递给她一张单子，表情有点微妙。 “陆灵菲是吧？去三楼，B超室。” 陆灵菲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腹部B超。 她抬起头，看着护士。 “这个......是所有人都要做吗？” 护士摇头。 “不是，你单独加的。” 陆灵菲：“......” 我单独加的？ 为什么加？ 她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旁边有女生凑过来看她的单子，然后惊呼： “腹部B超？我没这个啊？” 另一个女生也说：“我也没有。”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她拿着单子往三楼走，心里五味杂陈。 楼梯上，正好碰见林小雨和罗佳佳。 “菲菲，你去哪儿？”林小雨问。 陆灵菲扬了扬手里的单子。 “三楼，B超。”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看。 “腹部B超？”她抬头看陆灵菲，“为什么你有，我没有？” 陆灵菲面无表情。 “你说呢？” 林小雨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 “哦......是那个！” 罗佳佳在旁边也明白了，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陆灵菲看着她们俩。 “你们有吗？” 两人同时摇头。 林小雨小声说：“可能......就你一个人有？” 陆灵菲：“......” 行吧。 三楼B超室门口。 一个女老师站在那儿，看到陆灵菲上来，迎了过来。 “陆灵菲同学是吧？来，跟我来。” 陆灵菲跟着她走进B超室。 里面有一个女医生，正在调试机器。 女老师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灵菲看她一眼。 “老师，您......在这儿？” 女老师点头，表情慈祥。 “对，我陪着你。” 陆灵菲沉默了。 陪着我。 意思是看着呗。 怕我作假？ 怕我把胎儿藏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躺到床上，掀起衣服，露出腹部。 女医生开始操作，探头在肚子上滑来滑去。 陆灵菲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老师站在旁边，目光在探头和她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表情紧张得像在看什么重大仪式。 陆灵菲觉得有点好笑。 但又笑不出来。 几分钟后。 女医生放下探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然后抬头看向女老师。 “一切正常。” 女老师愣了一下。 “正常？” “对，正常。” 女老师凑过去看本子，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的，陆灵菲觉得自己听到了风的声音。 她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看着女老师。 “老师，这是......多怕我怀孕啊？” 女老师干咳一声，表情有点尴尬。 “没有没有，例行检查，例行检查。” 陆灵菲笑了。 “行，老师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从B超室出来，林小雨和罗佳佳还在门口等着。 看到她出来，两个人同时围上来。 “怎么样？” “正常吗？” 陆灵菲看着她们。 “正常。一切正常。” 林小雨松了口气，然后表情又变得微妙起来。 “真没怀啊......” 陆灵菲瞪她一眼。 “废话，怎么可能怀！” 罗佳佳在旁边幽幽地说： “万一呢？万一你们两个没忍住呢？” 陆灵菲噎住了。 她看着罗佳佳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声音。 “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那个？” 林小雨眨眨眼。 “万一呢？干柴烈火的，万一哪天没忍住......” 陆灵菲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反正不会。大不了......” 她没说下去。 但林小雨和罗佳佳盯着她的嘴唇，眼睛同时亮了。 “大不了什么？”林小雨凑近，“你倒是说啊！” 陆灵菲脸有点热。 “我是说......我真没这么做过！” 两个人继续看她，目光里写着“我不信”。 陆灵菲被她们看得有点心虚。 反正这辈子，她和刘明睿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吻都没接过。 但这话说出来，谁信？ 她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解释。 “行吧，你们就当我那啥过。” 林小雨和罗佳佳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小雨拍拍她的肩膀。 “没事，我们都懂。” 陆灵菲：“......” 你们懂什么啊！ 回家路上。 陆灵菲坐在后座，靠着窗，有点心累。 刘明睿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陆灵菲摇头。 “没事。”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B超有问题？” 陆灵菲转头看他。 “没问题。一切正常。” 刘明睿点头。 “那就好。” 又沉默了几秒。 陆灵菲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去做B超了？” 刘明睿没说话。 她凑近一点：“林小雨她们告诉你的？” 刘明睿点头。 “她们说了什么？” 刘明睿又沉默了。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们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刘明睿的耳朵更红了。 但他还是开口了： “她们说，你在B超室门口跟她们说......” 陆灵菲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把脸埋进手里。 林小雨！罗佳佳！ 你们两个！ 居然把这话告诉刘明睿！ 刘明睿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所以，”他顿了顿，“你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 陆灵菲抬起头，看着他。 他表情平静，但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这傻子，居然学会逗她了！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刘明睿，忽然笑了。 “你想知道？” 刘明睿看着她，没说话。 但耳朵更红了。 陆灵菲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那你让我吸一下，我就告诉你。” 刘明睿愣住。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陆灵菲看着他的反应，笑出了声。 “怎么？不敢？” 刘明睿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回家再说。” 陆灵菲挑眉。 “回家？回家就敢了？” 刘明睿没说话。 但陆灵菲注意到，他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又握紧。 她笑了笑，没再逗他。 靠回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心里却在想： ------这傻子，还是那经不起逗了。 ------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敢接话了。 ------要是刚认识那会儿，他估计直接跳车逃跑。 ------慢慢来，慢慢来。 ------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第68章 终于等到这一天 陆灵菲感觉自己快等冒烟了。 真的，从重生那天算起，到现在—— 小半年了。 一百多个日日夜夜。 她一个三十岁老阿姨内核的女人，愣是装了大半年的清纯高中生。 每天规规矩矩上学，老老实实刷题，规规矩矩睡觉。 连逗刘明睿都得掌握分寸，不能太过火，万一真把他逗出火来，遭殃的是她自己。 毕竟——高中不让谈恋爱。（小说里不让谈，我也没有办法） 更别提嘬一口了。 所以她跟刘明睿现在的关系，属于什么？ 正常的同学关系。 好吧，比正常的同学关系更亲一点。 非常要好的同学。 非常要好。 陆灵菲每次想到这个定义，都想笑。 什么非常要好的同学会住同一个屋檐下？ 什么非常要好的同学会每天早上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刷题？ 什么非常要好的同学会—— 算了，不说了。 说多了都是泪。 但没办法，高考当前，一切都得往后稍稍。 她上辈子吃过亏，知道高考的重要性。 所以这半年，她真的是在用生命克制。 天气热了，她连睡衣都还是保守的，长袖长裤那种。 不是怕刘明睿怎么样，是怕自己忍不住。 毕竟每天早上看到那傻子穿着背心从房间出来，胸肌若隐若现，锁骨凹陷得能养鱼—— 她得掐自己大腿才能保持冷静。 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但今天—— 终于！ 终于到了！ 高考日！ 六月七日。 早上六点。 陆灵菲睁开眼睛，看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愣了两秒。 然后她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高考。 这辈子最重要的三天。 她上辈子没考好，只上了个三流大学艺术系，后来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有经验，有记忆，有刘明睿，有付婉秋和刘正国。 她一定可以。 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出房间。 客厅里，付婉秋已经在忙活了。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菲菲，快来！”付婉秋招呼她，“状元餐！” 陆灵菲看着那两根油条两个鸡蛋，忍不住笑了。 “妈，您这也太传统了吧？” 付婉秋瞪她一眼。 “传统怎么了？传统吉利！” 她把油条和鸡蛋往陆灵菲面前推。 “快吃，都吃了，考个一百分！” 陆灵菲笑着坐下，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刘明睿也坐到餐桌前。 他面前也是一样的配置。 付婉秋看着两个孩子，眼里全是满意。 “都吃了啊，不许剩！” 刘明睿点点头，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动作淡定，表情平静，仿佛今天不是高考，只是普通的一天。 付婉秋看着他，又看看陆灵菲。 两个人都在吃，都很淡定，都没有紧张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 本来还担心两个孩子会紧张得吃不下饭，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刘正国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来，再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他把水果放到两个孩子中间。 陆灵菲抬头看他。 “爸，您今天不上班？” 刘正国摆手。 “请假了。这两天什么事都不干，就管你们俩。” 他坐下来，看着两个孩子吃早餐，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吃完饭，六点半。 该出发了。 两个考点，不同方向。 刘明睿的考点稍微远一点，刘正国接送。 陆灵菲的考点近一点，付婉秋接送。 门口。 陆灵菲把准考证和文具袋又检查了一遍。 付婉秋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提醒： “准考证带了吗？” “带了。” “身份证呢？” “带了。” “文具都齐了吗？” “齐了。” 付婉秋还是不太放心，伸手把她的文具袋拿过来，自己又检查了一遍。 陆灵菲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是一个人。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人在旁边提醒她检查文具。 她自己去的考场，自己考完，自己回家。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有家了。 付婉秋检查完，把文具袋还给她，满意地点点头。 “行，齐了。” 她抬头看陆灵菲，眼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话： “别紧张，正常考。” 陆灵菲点头。 “我知道，妈。” 旁边，刘正国也检查完刘明睿的东西，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 刘明睿点点头，看了陆灵菲一眼。 陆灵菲冲他挥挥手。 “加油啊，状元。” 刘明睿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走过来，走到她面前。 陆灵菲抬头看他。 七点的阳光落在他身上，蓝白校服干净整洁，眼镜后的眼睛清澈又认真。 他比她高那么多，站在面前像一堵墙。 但陆灵菲知道，这堵墙是她的。 刘明睿看着她，开口： “别紧张，正常考。” 陆灵菲点头。 “知道。” 刘明睿顿了顿。 然后他说： “考完有话跟你说。” 陆灵菲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眨眨眼。 “什么话？现在不能说吗？” 刘明睿摇头。 “不能。” 陆灵菲笑了。 “为什么？” 刘明睿看着她，耳朵尖慢慢红了。 但他没躲，就那样看着她。 “现在说了，你该想别的了。” 陆灵菲愣住。 然后她笑出了声。 这傻子，居然会说这种话了？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那你告诉我，是好话还是坏话？” 刘明睿看着她。 “好话。” 陆灵菲眼睛亮了。 “那你让我猜猜——” 刘明睿打断她。 “考完再说。” 他转身，往刘正国的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好好考。” 陆灵菲站在那儿，看着他上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车慢慢开远。 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付婉秋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弯。 “走吧，该咱们了。” 她骑上电动车，拍拍后座。 陆灵菲坐上去，抱住她的腰。 电动车启动，往考点方向驶去。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清晨的凉意。 陆灵菲靠在付婉秋背上，忽然开口： “妈。” “嗯？” “您说，他考完要跟我说什么？” 付婉秋笑了。 “我哪儿知道。你自己猜。” 陆灵菲想了想。 ——反正就三天，考完就知道了。 ——三天很快的。 ——三天后，就知道那傻子要说什么了。 虽然她大概能猜到。 考点门口。 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长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每个考生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 陆灵菲从电动车上下来，付婉秋帮她把文具袋递过来。 “进去吧，别紧张。” 陆灵菲点头。 “妈，您回去吧，别在这儿等着。” 付婉秋摆手。 “没事没事，我就在这儿等着。你考完出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我。” 陆灵菲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行，那您找个阴凉地儿坐着，别晒着。” 付婉秋点头。 “快去快去，别迟到了。” 陆灵菲转身，往考场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付婉秋还站在那儿，冲她挥手。 旁边全是家长，都站在那儿，目光追着自己的孩子。 高考，不仅仅是考生的高考。 也是家长的高考。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进校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 全是陌生的面孔。 没有刘明睿。 但她知道，那个傻子现在应该也在另一个考点门口，正准备进去。 她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考完有话跟你说。” 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什么话呢？ ——肯定是表白吧？ ——总不能是“你该搬走了”吧？ ——如果是那样，她就当场把他吃掉。 ——反正考完了，小说里应该也让谈了。 ——嘬一口应该也行。 ——毕竟都成年了。 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起来。 第69章 高考结束了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陆灵菲来说，这三天像一场梦。 每天早起，吃饭，进考场，答题，出考场，吃饭，复习，睡觉。 然后重复。 循环往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最后一门了。 陆灵菲坐在考场里，看着面前的答题卡，心很静。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 她已经检查完三遍了。 选择题都涂满了，填空题都填上了，该写得也满满当当。 没什么可改的了。 她放下笔，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 六月的阳光，明媚得有点晃眼。 窗外的树比第一天更绿了，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 陆灵菲忽然想起重生那天。 粉紫色的灯光。 浴室的水声。 然后是走廊狂奔，是前台开房，是那通疯狂的电话。 “刘明睿？我是陆灵菲！” “听着！你要真喜欢我，现在就来找我！” “半小时，过时不候！” 她想起他敲门的样子。 猫眼里看到的蓝白校服。 开门瞬间，她一把把他拽进来，关门，世界隔绝。 她想起他茫然的表情。 想起自己说的那句“睡我”。 想起拍照时的笨拙—— 她笑了一下。 然后想起办公室。 三堂会审。 老王痛心疾首：“陆灵菲！你知道刘明睿是什么人吗？清北苗子！” 教导主任拍桌：“没做？待一晚上！” 他们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傻子，连她衣角都没碰。 可他撒起谎来都撒得一脸正气。 然后是刘家父母出现。 然后—— 她就住进去了。 她睡了他的房间，他睡了沙发。 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刷题。 …… 这一晃，高考结束了？ 陆灵菲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结束了。 最后一门。 最后一科。 最后十分钟。 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 好像也是在考场里。 但那会儿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会，只想快点结束，快点逃离。 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什么都有了。 有刘明睿，有妈，有爸。 有家。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铃声响起。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 陆灵菲放下笔，站起来。 收拾好东西，走出考场。 走廊里全是人，考生们从各个教室里涌出来，脸上有兴奋，有解脱，有茫然。 有人欢呼，有人拥抱，有人哭了。 陆灵菲随着人流往外走。 阳光扑面而来，刺眼又温暖。 她眯起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 考点门口。 人山人海。 家长们把门口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踮着脚往里看，找自己的孩子。 陆灵菲挤出来，四处张望，找付婉秋。 妈呢？ 刚才说好的在门口等她呢？ 她踮起脚，往人群里看。 没看到付婉秋。 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米八八的个子，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蓝白校服，干干净净。 眼镜后的眼睛正看着她。 刘明睿。 陆灵菲愣住了。 她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妈呢？” 刘明睿看着她。 “我考得快，先过来了。妈回去准备晚饭了。” 陆灵菲眨眨眼。 “你考得快？你几点出来的？” 刘明睿想了想。 “提前半小时。” 陆灵菲：“……” 提前半小时。 这就是学霸的实力吗？ 她看着他那张淡定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连高考都能提前交卷？ 刘明睿看着她，问： “怎么样？” 陆灵菲咧嘴笑。 “感觉不错！” 刘明睿点点头。 “那回家。” 陆灵菲点头。 “回家。” —— 考点门口的停车区。 刘明睿推着一辆电动车走过来。 陆灵菲看着那辆小电驴，愣了一下。 “你骑来的？” 刘明睿点头。 他跨上车，回头看她。 “上来。” 陆灵菲笑着坐上去，手扶住他的腰。 电动车启动，慢慢往前开。 六月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的味道。 陆灵菲靠在他背上，忽然开口： “刘明睿。” “嗯？”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刘明睿回答： “因为都会。” 陆灵菲笑了。 “那我呢？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刘明睿又沉默了两秒。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努力了。” 陆灵菲心里一暖。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干净的，清爽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电动车穿过街道，穿过树荫，穿过这个城市最普通的夏天。 路边的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们。 陆灵菲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就这样，一直这样。 简简单单的。 她在他身后，他带着她回家。 刘家。 电动车停在楼下。 两个人一起上楼。 门开着。 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香味了。 红烧肉的味道，排骨汤的味道，还有—— 陆灵菲吸了吸鼻子。 好像还有糖醋里脊？ 她最爱吃的。 推开门。 付婉秋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 刘正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两个人进来，笑着站起来。 “考完啦？怎么样？” 陆灵菲笑着点头。 “感觉还行！” 刘明睿也点头。 “正常。” 刘正国满意地笑了。 “好好好，考完就行，考完就行！” 他拍拍刘明睿的肩膀，又看看陆灵菲，眼里全是笑意。 厨房里，付婉秋的声音传出来： “正国！过来端菜！” 刘正国应了一声，快步往厨房走。 陆灵菲和刘明睿也跟过去帮忙。 餐桌上。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红烧肉，糖醋里脊，排骨汤，清炒时蔬，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全是陆灵菲爱吃的。 付婉秋摘下围裙，坐下来。 “来来来，快吃，都饿了吧？” 她给两个孩子夹菜，一边夹一边念叨： “菲菲多吃点，这三天都没好好吃饭吧？瘦了。” 陆灵菲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妈，我没瘦，真的。” 付婉秋不信。 “瘦了瘦了，我看得出来。” 她又给陆灵菲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多吃点，补补。” 陆灵菲看着碗里的菜，又看看对面。 刘明睿的碗里也堆得满满的。 刘正国正给他夹菜。 “儿子，多吃点，这三天辛苦了。” 刘明睿看着碗里的菜，点点头，默默吃起来。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傻子，连吃饭都这么乖。 付婉秋看看两个孩子，又看看刘正国，眼里全是笑意。 “来，”她举起杯子，“咱们碰一个！” 杯子里是果汁。 四个人举杯，轻轻碰在一起。 “祝孩子们——” 付婉秋顿了顿，想不出合适的词。 陆灵菲笑着接话： “祝我们——解放了！” 大家都笑了。 “对对对，解放了！”付婉秋笑着说，“解放了！” 果汁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陆灵菲看着这一桌菜，看着对面的刘明睿，看着旁边的付婉秋和刘正国。 心里暖得发烫。 上辈子，她哪有这个机会。 一个人，冷清的出租屋对付一口。 哪有人专门做一桌她爱吃的菜等她回来？ 哪有人会看着她瘦了心疼，拼命给她夹菜？ 哪有人会把她当成家人？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饭。 眼眶有点热。 但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吃完饭，刘正国和刘明睿去洗碗。 陆灵菲要帮忙，被付婉秋按在沙发上。 “歇着歇着，让他们爷俩洗。” 陆灵菲笑着点头，靠在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刘正国和刘明睿偶尔的对话。 付婉秋坐在旁边，看着电视，但明显心思不在电视上。 她转头看陆灵菲。 “菲菲。” “嗯？” 付婉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 “考得......真的还行？” 陆灵菲看着她，认真点头。 “真的，妈。我觉得挺好的。” 付婉秋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拍拍陆灵菲的手。 “等成绩出来，不管考得怎么样，咱们都高高兴兴的。” 陆灵菲点头。 “我知道，妈。” 付婉秋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一直握着陆灵菲的手。 陆灵菲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慢慢降临。 忽然想起一件事。 刘明睿早上说的那句话—— “考完有话跟你说。” 她转头看向厨房。 刘明睿正背对着她，在水池边洗碗。 ——等会儿得问问他。 ——到底要说什么。 ——不会是忘记了吧？ ——不可能。 ——这傻子记性最好。 ——那就等会儿问。 ——洗完碗就问。 第70章 原来你暗恋我这么久 客厅里。 付婉秋还在看电视，刘正国在旁边剥橘子。 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了，碗筷归位，灶台擦得锃亮。 陆灵菲靠在沙发上，目光时不时往刘明睿那边瞟。 他在看手机。 表情平静，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陆灵菲知道，他肯定在等。 等什么？ 等她问。 陆灵菲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刘明睿。” 刘明睿抬头看她。 “嗯？” 陆灵菲冲他勾勾手指。 “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往房间走。 刘明睿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上去。 客厅里，付婉秋看着两人的背影，挑了挑眉。 刘正国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一半。 “年轻人的事，少管。” 付婉秋接过橘子，瞪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管了？” 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房间里。 陆灵菲把门关上。 转身，看着刘明睿。 刘明睿站在门口，表情有点紧张。 “怎么了？” 陆灵菲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之前说的，考完有话跟我说。”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 “现在考完了，说吧。” 刘明睿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灯光落在她脸上，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带着笑意，还带着一点点狡黠。 刘明睿的心跳突突的，他深吸一口气。 “陆灵菲。” 陆灵菲眨眨眼。 “嗯？” 刘明睿看着她。 “我喜欢你。” 刘明睿继续说： “真的很喜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 “发自内心的喜欢。” 陆灵菲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一米八八的个子，比她高那么多。 但此刻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认真，有一点紧张，还有—— 坦荡。 他真的在坦荡地表达。 没有躲闪，没有逃避。 就那样看着她，说出心里的话。 陆灵菲的心跳变的有点急促。 “我也是。” 她踮起脚，凑近他一点。 “我超喜欢你。” 刘明睿的耳朵红了。 陆灵菲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刘明睿已经很努力，努力在她面前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想起一件事。 “对了。” 刘明睿看着她。 “嗯？” 陆灵菲歪着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刘明睿沉默了。 陆灵菲看着他，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刘明睿的耳朵越来越红。 但他还是开口了：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陆灵菲愣住了。 “第一次？什么时候？” 刘明睿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墙。 “高一开学，你在操场上跑步。” 陆灵菲眨眨眼，努力回忆。 高一开学，操场跑步—— 她好像有点印象。 那天是开学第一天，体育课。 她穿着运动裤，跑完步出了一身汗，热得不行。 当时好像—— 好像有几个男生在看她。 但她没在意。 她以为他们只是看热闹。 好吧。 也不是看热闹。 他们只是侧着脑袋在看山峰。 而全班最高的山峰，就是她。 她看着刘明睿。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 刘明睿点头。 “嗯。” 陆灵菲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耳朵红着，但没有躲。 陆灵菲忽然笑出了声。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学霸哥哥，原来你暗恋我这么久？” 刘明睿看着她。 “嗯。” 陆灵菲愣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刘明睿看着她，继续说： “但我不敢说。” 他顿了顿。 “你那么好看，那么多人喜欢你——” 他又顿了顿。 “我只会学习。” 陆灵菲看着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 但陆灵菲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不够好。 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觉得她不会喜欢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所以他把喜欢藏在心里，藏了两年多。 直到那通电话。 直到她把他叫到宾馆。 直到她说“睡我”。 他才敢靠近她。 陆灵菲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傻子。” 刘明睿看着她。 陆灵菲笑了笑。 “你知道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刘明睿摇头。 陆灵菲看着他。 “就是没早点认识你。” 刘明睿愣住了。 陆灵菲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高一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我，我却不知道。” “如果那时候我就认识你，该多好。” 刘明睿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现在也不晚。” 陆灵菲点头。 “对，现在也不晚。” 她抬头看他。 “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刘明睿看着她，点头。 “嗯。”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虫鸣声，像一首轻柔的背景音乐。 陆灵菲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心跳得很稳。 很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看他。 “刘明睿。” “嗯？” “你喜欢我什么？” 刘明睿想了想。 “什么都喜欢。” 陆灵菲笑了。 “具体点。” 刘明睿又想了想。 “跑步的样子，笑的样子，说话的样子，吃糖醋里脊的样子，刷题的样子，逗我的样子——” 他顿了顿。 “所有样子。” 陆灵菲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情话，更像在陈述事实。 但她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她踮起脚，凑近他。 “那现在——” 刘明睿低头看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陆灵菲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里面有自己的倒影。 她慢慢凑过去—— 然后—— 腹部忽然传来一阵酸胀。 熟悉的酸胀。 陆灵菲整个人僵住了。 刘明睿察觉到她的异样。 “怎么了？” 陆灵菲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 刘明睿看着她。 “嗯？”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我好像......” 她顿了顿，闭着眼睛说出来： “大姨妈来了。” 刘明睿愣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刘明睿开口： “需要什么？我去买。” 陆灵菲看着他。 他的表情平静，耳朵红着，但语气很稳。 好像在问“需要什么我去拿”一样自然。 她忍不住笑了。 “你......不尴尬吗？” 刘明睿想了想。 “为什么要尴尬？” 陆灵菲看着他。 “就是......这种事......” 刘明睿认真地说：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好尴尬的。” 陆灵菲发现他是真的不觉得尴尬。 他是真的觉得，这是正常的事，需要帮忙就帮忙，没什么好避讳的。 她心里一暖。 “不用买，我房间有备用的。” 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东西，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等着啊，不许跑。” 刘明睿点头。 “不跑。” --- 十分钟后。 陆灵菲从卫生间出来，换了一身睡衣。 腹部还有点酸胀，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走回房间，看到刘明睿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傻子，站着干嘛？坐啊。” 刘明睿这才反应过来，在床边坐下。 陆灵菲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 沉默了几秒。 陆灵菲忽然开口： “刚才......对不起啊。” 刘明睿看她。 “对不起什么？” 陆灵菲脸有点热。 “之前答应过的，高考结束之后……结果……”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没事。” 陆灵菲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耳朵红着，但表情认真。 “以后还有时间。” 陆灵菲靠在他肩上。 “嗯，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刘明睿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陆灵菲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刘明睿。”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记住了。” 刘明睿看她。 陆灵菲笑了笑。 “高一开学，操场跑步。” “你暗恋我两年多。” “我那么好看，你只会学习。” 刘明睿的耳朵又红了。 但他没说话。 陆灵菲继续说： “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刘明睿看着她。 “怎么好？” 陆灵菲想了想。 “给你做好吃的，陪你看书，陪你刷题，陪你——” 她顿了顿，凑近他一点。 “陪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 刘明睿看着她。 过了好几秒，他开口： “那现在想做的事呢？” 陆灵菲眨眨眼。 “什么？” 刘明睿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退开。 “这样可以了。” 陆灵菲愣住。 这傻子是单纯，还是在克制？ 当然是在克制。 学霸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懂呢？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把我们一起撒的谎变成真的？”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上了大学以后。” 陆灵菲抬头看他。 “为什么？” 她有些急啊，要不是大姨妈，之前她就下嘴了。 刘明睿认真地说： “现在还不够稳定。等上了大学，环境稳定了，时间也多了——” 他顿了顿。 “到时候再说。” 陆灵菲看着他。 他的表情认真，不像在找借口，是真的这么想。 她忽然有点感动。 这傻子，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不是不想，是想得更多。 她靠回他肩上。 “听你的。” “那就等上了大学。” “反正——” 她笑了笑。 “也就三个月。” 刘明睿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谁也没再说话。 第71章 改造姐妹花 高考结束已经过了五天。 陆灵菲感觉自己快闲出毛了。 前几天还能睡懒觉，睡到自然醒那种。 但睡了三天之后，她发现—— 睡懒觉也没意思。 太无聊了。 刷题吧，不用刷了。 看书吧，看不进去。 逗刘明睿吧，他这几天去学车了，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一副“我好累但我不说”的表情。 她想逗都没机会。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怕发生点什么意外。 这年头，发生意外还是蛮常见的。 正当她躺在沙发上怀疑人生的时候，门铃响了。 “菲菲！开门！” 林小雨的声音。 陆灵菲从沙发上弹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林小雨，戴着黑框眼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宽松的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就像—— 一个标准的眼镜妹。 吴佳佳站在她旁边，齐耳短发，素面朝天，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规规矩矩，干干净净。 标准的乖乖女。 陆灵菲看着她们俩，愣了两秒。 “你们......就这么出门了？” 林小雨眨眨眼。 “怎么了？有问题吗？” 陆灵菲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就穿这个去聚会？” 林小雨低头看看自己。 “挺正常的啊。” 吴佳佳在旁边点头。 “对啊，我们平时都这么穿的。”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这两个人，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两个姑娘，好像完全没意识到—— 高考结束了。 解放了。 可以放飞了。 她们还活在“我是高中生”的思维定式里。 陆灵菲把她们拉进门。 “进来进来，我跟你们说个事。” 客厅里。 林小雨和吴佳佳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陆灵菲。 陆灵菲站在她们面前，双手抱胸。 “我问你们，今晚的聚会，是什么性质？” 林小雨想了想。 “同学聚会？” “具体点。” 吴佳佳接话：“毕业聚会？” 陆灵菲点头。 “对，毕业聚会。” 她看着两个人。 “你们知道毕业聚会意味着什么吗？” 林小雨和吴佳佳对视一眼。 林小雨试探着说： “意味着......可以吃了？” 陆灵菲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什么吃？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别的吗？” 林小雨委屈。 “那你说意味着什么？”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 “意味着——” 她顿了顿。 “你们可以告别高中生的自己了。” “意味着——” 她又顿了顿。 “你们可以穿点不一样的了。” 林小雨和吴佳佳低头看看自己。 林小雨：“哪里不一样？” 吴佳佳：“我觉得挺好啊。” 陆灵菲扶额。 她算是明白了。 这两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高中三年，天天穿校服，天天素面朝天，天天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样子。 现在好不容易解放了，可以放飞了，居然还想穿成那样去聚会？ 不行。 绝对不行。 陆灵菲看着她们，忽然笑了。 “行吧，既然你们没想法——” 她转身往外走。 “那就听我的。” 林小雨和吴佳佳同时愣住。 “去哪儿？” 陆灵菲回头，冲她们眨眨眼。 “改造你们。” —— 商场。 林小雨和吴佳佳被陆灵菲拉着，从一楼逛到三楼。 陆灵菲目标明确，直奔女装内衣区。 林小雨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内衣，脸开始红了。 “菲、菲菲，我们来这儿干嘛？” 陆灵菲回头看她。 “你说呢？” 林小雨脸更红了。 “我、我不需要新的......” 陆灵菲挑眉。 “不需要？” 她上下打量林小雨一眼。 “你那内衣，是不是还是高一时买的？” 林小雨愣住。 “你、你怎么知道？” 陆灵菲笑了。 “看你穿衣服的轮廓就知道了，松松垮垮的，一点型都没有。” 林小雨的脸红得像番茄。 吴佳佳在旁边偷笑。 陆灵菲看向吴佳佳。 “你也别笑。你那内衣，是不是你妈给你买的？” 吴佳佳的笑僵在脸上。 “你、你怎么也知道？” 陆灵菲摊手。 “猜的。你们这个年纪，要么是自己随便买的，要么是妈妈买的。” 她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内衣，转身看着她们。 “但现在是时候——穿点不一样的了。” 试衣间门口。 林小雨和吴佳佳一人抱着一堆内衣，被陆灵菲推进去。 “去试，试完出来给我看。” 两个人红着脸进去了。 陆灵菲靠在墙上，等。 五分钟后。 门开了条缝，林小雨的脑袋探出来。 “菲、菲菲......” 陆灵菲看她。 “试好了？” 林小雨点头，但表情很纠结。 陆灵菲走进去看了一眼。 林小雨站在试衣间里，穿着—— 淡粉色内衣。 带花纹花边的那种。 聚拢款，C罩杯。 但只包了三分之二。 陆灵菲上下打量一眼，满意地点头。 “不错，就这个。” 林小雨双手护在胸前，脸红得滴血。 “这、这也太......太那个了......” 陆灵菲挑眉。 “哪个？” 林小雨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旁边另一个试衣间，吴佳佳穿着淡蓝色内衣。 同款。 也是聚拢C罩，三分之二包，带花纹花边。 她也是双手护在胸前，脸红得和内衣形成鲜明对比。 陆灵菲看看林小雨，又看看吴佳佳，满意地点头。 “完美。就这两件。” 林小雨急了。 “可是——” 陆灵菲打断她。 “可是什么？” 她看着林小雨。 “你知道你之前穿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吗？” 林小雨愣住。 “什、什么玩意儿？” 陆灵菲认真地说： “大妈款。” “包得严严实实的那种，穿上去整个人像被裹起来了，一点曲线都没有。” 她又看向吴佳佳。 “你也是。” “你妈给你买的那些，纯色、全包、一点形都没有。” 陆灵菲笑着道： “你们才十八岁，怎么能穿那种款？” 林小雨和吴佳佳对视一眼。 林小雨小声说： “可这个......感觉不正经......” 陆灵菲挑眉。 “不正经？” 她笑了。 “你们两个，本来就不正经。” 林小雨和吴佳佳同时愣住。 “哪有！” 陆灵菲看着她们。 “林小雨，你平时跟我说的那些话，什么‘学霸被榨干了’、‘几次啊’、‘床头柜里全是幼崽嗝屁套’——” 她顿了顿。 “这些话，正经人说得出来？”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 陆灵菲又看向吴佳佳。 “还有你，吴佳佳。每次林小雨说那些话的时候，你都在旁边点头，有时候还补刀。” “什么‘学霸那身材放着不用多可惜’、‘万一没忍住呢’——” 她笑了。 “这些话，是乖乖女该说的？” 吴佳佳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灵菲走过去，拍拍两个人的肩膀。 “所以啊，别装了。” “你们本来就不正经。” “林小雨闷骚，吴佳佳半闷骚。” “怎么穿内衣就怂了？” 林小雨和吴佳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陆灵菲满意地点头。 “行，就这两件。穿着，别脱。” 她转身往外走。 “我去给你们挑裙子。” 二十分钟后。 陆灵菲拎着两条裙子回来。 一条蓝白相间的长裙，简约知性。 一条纯黑色的长裙，修身性感。 她把裙子递给两个人。 “换上。” 林小雨看着那条纯黑长裙，咽了口口水。 “这、这也太——” 陆灵菲看她一眼。 “太什么？” 林小雨把话咽回去。 “没、没什么。” 两个人换好裙子，从试衣间出来。 陆灵菲看着她们，眼睛亮了。 蓝白长裙的林小雨，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那裙子贴合身材，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到脚踝，走起路来飘飘的。 纯黑长裙的吴佳佳，更是惊艳。 黑色衬得她皮肤更白，裙子修身，把身材曲线完全勾勒出来。 又纯又欲。 今晚那群男生死定了。 陆灵菲满意地点头。 “完美。” 林小雨和吴佳佳站在镜子前，总感觉有些不太搭。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 “好看吗？” 林小雨点头。 吴佳佳也点头。 陆灵菲笑了。 “那还愣着干嘛？走，下一站。” 第72章 改造完成 理发店。 一个多小时后。 林小雨和吴佳佳从理发店出来，发型全变了。 林小雨的眼镜摘了，换成隐形眼镜。 原本随便扎的马尾，现在变成了微卷的长发披肩，刘海微微斜分，整个人看起来知性又温柔。 吴佳佳的齐耳短发被打理出层次，发尾微微内扣，刘海也修了修，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中带着一点点性感。 陆灵菲看着她们，满意地点头。 “行，回家化妆。” 陆灵菲的房间。 林小雨和吴佳佳并排坐在床边，看着陆灵菲从柜子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 “这、这么多？”林小雨瞪大眼睛。 陆灵菲头也不回。 “这才哪到哪啊！” 她把东西摆好，转身看着两个人。 “谁先来？” 林小雨和吴佳佳对视一眼。 林小雨举手。 “我。” 二十分钟后。 林小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彻底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她吗？ 微卷的长发披肩，精致的妆容，蓝白长裙贴合身材，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咽了口口水。 陆灵菲挑了挑眉： “行了，完美！” 林小雨站起来，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好看成这样。 陆灵菲转身看向吴佳佳。 “来，该你了。” 又是半小时。 吴佳佳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有些发懵。 纯黑长裙修身，把她的身材曲线完全勾勒出来。 加上精致的妆容，衬得她皮肤更白，眉眼更深。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这是我？” 陆灵菲异常满意自己作品，上辈子毕竟是混娱乐圈的。 就吴佳佳这款，身材相貌混圈已经绰绰有余了。 “佳佳，你这个身材很赞的，黑色超适合你。” 吴佳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不敢相信。 她从来没穿过这种裙子，从来没化过这种妆。 但—— 真的好看。 好看的跟明星一样。 陆灵菲站在她们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三个人。 然后她转身，走向衣柜。 “等等，我也换一下。” 很快陆灵菲就换上了自己的。 林小雨和吴佳佳同时瞪大了眼睛。 陆灵菲穿着一件白色无袖紧身T恤，下身是一条塑身微阔腿的牛仔裤。 T恤紧身，把她上半身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 腰那么细，胸那么挺—-— 那36D的规模，在紧身T恤的包裹下，简直呼之欲出。 牛仔裤塑身，把她的大长腿和翘臀完全展现出来。 那腰臀比，简直性感到炸裂。 林小雨咽了口口水。 “菲、菲菲，你这样......太那个了吧......” 陆灵菲挑眉。 “哪个？” 她走到两个人面前，转了个圈。 “不好看吗？” 林小雨和吴佳佳同时摇头。 “好看。” “太好看了。” 陆灵菲笑了。 “那不就得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满意地点头。 这玩意儿在娱乐圈就算是常服了。 这辈子虽然不能穿得太夸张，但今天—— 聚会嘛。 再怎么着也的给自己男人长长脸。 让他们知道知道，学霸每天的日常生活有多爽！ 虽然什么都没做过。 她转身，看着林小雨和吴佳佳。 两个人还愣在那儿，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陆灵菲很是纳闷。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 “菲菲，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太......太吸引眼球了？” 陆灵菲挑眉。 “吸引眼球怎么了？” 她走到林小雨面前，拍拍她的肩膀。 “你们也是。抬头挺胸，要有气势。” 林小雨和吴佳佳下意识挺了挺胸。 这一挺，弧度瞬间就出来了。 “记住，你们现在是大人了。” “不是高中生，是成年女性。” “要自信，要大方，要——” 她顿了顿，笑了。 “要让那些男生看看，什么叫惊艳。” 林小雨和吴佳佳对视一眼。 林小雨小声说： “可、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那个了？” 陆灵菲看着她。 “太哪个？” 林小雨支支吾吾。 “就、就是......太那个......” 陆灵菲笑了。 她走过去，揽住林小雨的肩膀。 “小雨，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林小雨摇头。 陆灵菲认真地说： “你现在可是美女。” “不是以前那个眼镜妹。” 她又看向吴佳佳。 “你也是。” “不是以前那个乖乖女，你看看，多性感！” “今晚好好玩，到时候其他班的男生一定也会看到，他们一定后悔死。” 但林小雨还是忍不住问：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陆灵菲挑眉。 “刻意？哪里刻意了？” 她转身，对着镜子摆了个pOSe。 “我这样才叫刻意。” “你们那叫——正常发挥。” 三个人同时看向镜子。 镜子里，三个女生站在一起。 一个蓝白长裙，知性温柔。 一个纯黑长裙，性感冷艳。 一个白色紧身T恤配牛仔裤，火辣撩人。 林小雨看着镜子，忽然有点恍惚。 “菲菲，你说......他们看到我们，会是什么反应？” 陆灵菲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笑。 “但肯定很有意思。” 吴佳佳有点羞涩。 陆灵菲开口。 “咱们又不是去干坏事，就是去参加个聚会。” “穿得好看点怎么了？” 她顿了顿。 “再说了——” 她看着两个人。 “你们两个是小孩吗？” 林小雨和吴佳佳同时摇头。 “那不就得了。” 三个人转身，走出房间。 客厅里，刘明睿刚学车回来，正在喝水。 看到三个人走出来，他愣住了。 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 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灵菲身上。 那白色紧身T恤，那塑身牛仔裤—— 他赶忙移开目光。 林小雨和吴佳佳在旁边偷笑。 陆灵菲走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们走了啊，你也快点洗澡换衣服。” 刘明睿点头。 “注意安全。” 陆灵菲冲他挥挥手，带着林小雨和吴佳佳出门了。 门关上。 刘明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 空的。 他什么时候喝完的？ 电梯里。 林小雨凑到陆灵菲耳边，小声说： “菲菲，学霸刚才看你的眼神——” 陆灵菲挑眉。 “怎么了？” 林小雨嘿嘿笑。 “想吃了你。” 陆灵菲含笑着挑了挑眉。 刘明睿其实很好撩的，姐姐随便一个穿搭，他就能上钩。 可惜了，还要再等三个月。 第73章 惊艳开局 出租车在校门口停下。 陆灵菲付了钱，推开车门。 六月的傍晚，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校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三三两两的学生站在那儿，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等人，有的就站在那儿东张西望。 陆灵菲下车。 林小雨下车。 吴佳佳下车。 三个人站在车旁，车门关上。 然后—— 世界安静了。 陆灵菲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扫过来。 从她们下车的瞬间，那些原本在聊天的人停下了，那些东张西望的人定住了，那些等人的——连等谁都忘了。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卧槽。” 不知道谁先爆了句粗口。 然后声音就像炸开的锅。 “她们哪个班的？” “好漂亮！” “这身材——妈的，我怎么没发现我们学校有这么正的妹子？” “我喜欢那个穿黑色裙子的！” “我喜欢蓝白裙子的！” “我喜欢中间那个！” “那个太高了，你罩不住的。” “估计都有一米八！” “你怎么知道？” “我目测的！她穿着高跟鞋，起码一米七五以上，裸高一米七三左右——” “你特么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测量的？” “职业习惯不行啊？” 陆灵菲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微微上扬。 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林小雨和吴佳佳说： “听见没，有人目测我身高呢。” 林小雨憋着笑。 “一米七三，准得吓人。” 吴佳佳也在憋笑。 “那哥们是不是想追你？” 陆灵菲挑眉。 “追我？他得有那个胆子。” 议论还在继续。 “中间那个到底哪个班的？” “我好像见过——” “哪个班的你倒是说啊！” “等我想想——” 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是一班的！带头那个是陆灵菲！” “陆灵菲？” “校花啊！” “卧槽！那是校花？档次高的吗！” “不然你以为是谁？” “这么漂亮的吗！” “特么比模特明星还好看啊！” “擦——” 有人发出哀嚎。 “学霸吃这么好的嘛！”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 “人家是学霸。” “学霸怎么了？学霸就能吃这么好？” “人家下手快啊。” “特么下手也太快了吧！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这叫有眼光。本来就是校花，人家慧眼识珠。” “那变化也太快了！这才过几天啊？校花成女神了？” “女大十八变懂不懂？” “那也不能十八得这么快啊！” 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句： “想想看，这几天学霸每天都吃得这么好——” 人群沉默了两秒。 然后哀嚎声更大了。 “不是！他吃好的我理解！但他也不能吃这么好啊！” “简直一生之敌！”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要哭了——” 陆灵菲听着这些哀嚎，差点笑出声。 她侧头看林小雨和吴佳佳。 两个人也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忍住，”陆灵菲小声说，“还没进去呢，现在就笑场太早了。”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 “我尽力——” 吴佳佳掐自己大腿。 “我也尽力——” 三个人迈步，往校门口走。 所到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目光追随着她们，从校门口一路延伸到教学楼。 有人掏出手机想拍，被旁边的人拦住。 “别拍别拍，人家又不是明星——” “可我想发朋友圈——” “发什么朋友圈？你自己看不行吗？” “我就想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美女——” 校门口另一侧。 一辆电动车停下来。 刘明睿下车，把车停好，转身往校门口走。 然后他愣住了。 校门口那群人，全都背对着他，朝一个方向看。 那姿势，那表情，像一群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刘明睿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三个背影。 一个蓝白长裙，一个纯黑长裙，一个白色紧身T恤配牛仔裤。 那个白色紧身T恤的—— 他认出来了。 陆灵菲。 刘明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群人的时候，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看见没？那腿，那腰，那——” “别说了别说了，我心痛——” “学霸怎么就能吃到这么好的？” “人家命好。” “我也想命好——” “你？你先把成绩搞上去再说。” “成绩好就能找到这样的？” “不一定，但成绩不好肯定找不到。” “那学霸成绩好，所以找到了？” “理论上是这样。” “那我从现在开始努力还来得及吗？” “高考都特么考完啊，兄弟！” “......” 刘明睿听着这些对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他加快脚步，往教学楼走去。 身后那群人终于注意到他。 有人喊了一声： “卧槽！学霸来了！” 人群瞬间回头。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明睿身上。 那目光—— 复杂得很。 有羡慕，有嫉妒，有“凭什么是他”的不甘，还有一点—— 说不清道不明的“夺妻之恨”。 刘明睿被这目光看得一愣。 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看着那群人。 那群人也看着他。 两相对视，气氛微妙。 有人小声嘀咕： “你看他那个表情——” “一脸无辜。” “他无辜个屁！” “特么长得帅成绩好还下手快！” “特么所有好事都让他占了！” “他命真好！” “我也想命好——” 刘明睿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些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 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群人的目光追着他，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有人叹了口气。 “一生之敌啊。” 旁边的人拍拍他肩膀。 “别想了，人家是天选之子，咱们是普通人。” “我不想当天选之子，我只想吃得好一点——” “那你得先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