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教授今天活下来了吗？》


 第1章 狸猫换太子

    “你好，请问一下，这里是克伦克·路德维希教授的宅邸吗？”
    “是，请问你是？”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阿莱尔·埃辛，是克伦克教授聘请的赏金猎人，我们约定了在后门见面，他没告知你这件事吗？”
    “没有…吧，他明天一早不是要进行首席教授的任职演讲吗？这个点应该早就睡了吧，要我去通知一下他或者管家吗？”
    “诶诶？睡了吗？可我记得他不是约好了今晚在门口见面吗？算了算了，我就在这里再等会吧，要是真睡了的话，我明天再来，不打搅人家，毕竟给的多，多跑一趟也不嫌累，嘿嘿。”
    “他给了你多少？”
    “100镑！定金！天呐！100镑的定金！不愧是路德维希商会，这么多钱，我得抓多少通缉犯才能赚到！”
    “这么多？！他让你做什么？”
    “保密，保密，兄弟，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泄露雇主的需求和秘密。”
    “哦哦。”
    “对了，兄弟，虽然不能泄露雇主的需求，但我平时的工作倒是可以跟你说一下，你有报纸吗？哪一天的都行。”
    “有，怎么了？”
    “来来来，你翻到最后一页，你看你看，我指给你看，右下角这一行全都是圣奥斯特尔的头号通缉犯，你看这个排第一的，面具杀人魔——‘V’，赏金4000镑，喜欢在杀完人后，把人的脸给割下来，做成面具当收藏品。”
    “哇，真是变态，难怪这么值钱，嗯，让我看看，第二名，阿莱尔·埃辛，赏金800镑，喜好是……嗯？等等，你刚才说你叫阿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狞厉的弧光打断。
    细小的血滴溅在报纸上，浸湿了最后一段文字。
    【喜欢在杀人前与受害者交流寒暄当作调味剂】
    阿莱尔拿出一张白绢，擦拭染血的刀。
    他垂下脑袋，转身侧眸，检查自己的衣物有没有因不小心沾上血迹。
    在看见自己锃亮的鞋跟上多出来了星星点点的血渍后，阿莱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新买的鞋……”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白绢，细细擦拭被血渍染上的鞋跟，抱怨着说，
    “早知道就不杀他了。”
    阿莱尔的目标不是看家护院的安保，而是这座宅邸的主人。
    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首席教授——克伦克·路德维希教授。
    只不过有时候，杀人多了，他喜欢在品尝正菜前，先来点小菜。
    阿莱尔越过安保厅，沿着铺满砂石的马道侧面前进。
    靠着绿荫的阴影，他躲过庄园内其他巡视的守卫，紧接着来到高大的宅邸前，然后娴熟地翻入屋内。
    他大致扫了一圈屋内的环境，巨大的水晶吊灯吊在顶上，墙壁和地面都是大理石质地，目光所及，都是樱桃木、胡桃木和胭脂木的高级家具，昂贵的黑色钢琴沉默地坐在一旁。
    客厅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只有木炭在壁炉里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光暗交晦，跳动的火光照在精致的家具上。
    阿莱尔在观察完周围环境后，便径直朝着二楼前进。
    他轻手轻脚地上楼，指尖嗒嗒地敲击着楼梯扶手，在刚走到二楼横厅的时候，阿莱尔顿了一下。
    多年以来的杀手本能告诉他……
    身后有危险。
    与此同时，他的耳后传来了非常平静的声音。
    “别动。”
    “……好。”
    阿莱尔说。
    他摊开双手，确保自己的任何动作对方都能尽收眼底。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对面的镜子，旋即，瞳孔微微扩散。
    透过镜面的反射，可以看见，在自己的身后不远，站着一个戴着白色骨质面具的人。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蒙着一层血，窗外的月光在刀身流动，鲜艳而突兀。
    该死！
    怎么是这个疯子！
    阿莱尔在内心谩骂地说。
    自己身后的那位，就是通缉赏金最高的面具杀人魔——“V”。
    “V”和自己一样，也是在黑市接手暗杀委托的存在。
    但不同的是，“V”是一个极其傲慢自大的人。
    他无法接受雇主在聘请了他之后，还另外找其他人去暗杀目标。
    在“V”的眼中，这种行为象征着雇主对他能力的不信任，以及其他接下委托之人对他的挑衅。
    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V”在完成委托后，会毫不犹豫地杀掉接下相同委托的杀手，以及先前雇佣他的雇主。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V”亲手杀掉了通缉榜上好几个有名有姓的人，然后将他们的脸割下来，挂在警局的门口。
    像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去揣测。
    “往前走，去主卧。”
    “V”沉闷地吩咐。
    “嗯。”
    阿莱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旋即迈开脚步，同时内心盘算，到底该怎么脱身。
    空气沉凝静谧，能听见楼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声响。
    飘渺的血腥味从面前主卧的大门后钻出，钻入鼻腔。
    “打开门。”
    身后的人淡淡的命令。
    咿呀。
    阿莱尔推开了主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尸体躺在床边。
    尸体穿着精致的睡服，脸上的皮被剥了下来，深红的血液从面部肌理中溢出，染红了床单。
    屋内的每一处角落都遍布着溅射的血迹，从血迹凝固程度上来看，眼前的这一切才刚发生不久。
    “左边，坐吧。”身后的人说。
    阿莱尔扭头，在窗边，正正好有一张小圆桌，以及两把交椅。
    在圆桌上，放着一瓶朗姆酒，以及两盏酒杯。
    阿莱尔内心微微一动，选择了靠窗的那把椅子，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可以第一时间破窗逃生。
    “V”顺势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他将割面的短刀放在桌上，刀尖对准阿莱尔的心口。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沾血的皮质手套，叠放在短刀旁。
    他拿过那瓶朗姆酒，给阿莱尔面前的酒杯倒满酒液，然后，再给自己也倒上。
    看着杯中的水线渐渐地上升，阿莱尔倏地注意到，对方衣服的左心口破了一个小洞，洞的边缘还有魔法烧灼的黑色痕迹，散出若即若离的烧焦味。
    一看就是遭受了魔法攻击。
    奇怪的是，烧焦的布料后，露出的，却是白皙的肌肤，似乎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但他的思绪还没来得及延伸至更远，就被对方的审讯打断：
    “请告诉我，你的雇主。”
    阿莱尔下意识看了眼桌上那把刀口对着自己心脏的短刀。
    他清楚地知道，要是自己的回答，和聘用了“V”的雇主是同一个，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接着，再去杀了那位雇主。
    他张着嘴，一时间没想好，到底是如实交代，还是想办法蒙混过关。
    他喉结滚动，最后还是决定说一个绝对没实力雇佣“V”的雇主：
    “雇佣我的是……”
    “别耍花招。”
    “V”端起酒杯，身体向后靠在椅上，翘腿，轻轻地抿了一口酒。
    面具下，他的眼神透露着轻松的惬意，又冒着刺骨的寒意，仿佛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取下眼前之人的性命。
    冷汗从阿莱尔的毛孔中透出，浸湿衣服，他的余光看向身后侧方的窗户，内心已经在盘算，在第一时间破窗而出后，怎么规划逃生路线。
    “喝口酒，别太紧张，只要你的雇主和我不是同一人，我就不会杀你，”
    “V”轻言细语地说，他身子前倾，伸手，将阿莱尔面前的那杯酒往前推了推，
    “你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
    嗅着空气中交织在一起的血腥味和酒味，阿莱尔舔了舔自己的牙齿。
    在这种高压的环境下，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已经抵达了极限。
    哪怕是再施加一丁点的力，那根弦也会“噔”地断裂。
    他的确需要酒精来给自己降点压力。
    他拿起酒杯，小口地啜饮。
    冰凉的酒液顺着舌根滑过喉腔，阿莱尔躁乱的内心似乎得到了一丝抚慰。
    观察着阿莱尔的表情，“V”用他深蓝色的眼眸盯着阿莱尔的眼睛，再度发问：
    “好了，请告诉我，你的雇主。”
    巨大的压迫下，阿莱尔已经完全不敢耍花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能去相信自己的雇主不会蠢到同时聘请自己和“V”去杀人，他说：
    “拉…拉塞尔家族……”
    “这样啊，我明白了，”
    “V”点点头，似乎有些遗憾地说，
    “看来是一场误会啊，请离开吧，阿莱尔先生，对了，记得动静小一点，不要打扰到其他睡觉的人。”
    “呼！”
    阿莱尔如蒙大赦地吐出一口气，他伸手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庆幸着劫后余生。
    阿莱尔不再言语，而是抓起手中的酒杯，一口气喝干了里面的酒液，他手撑着椅子扶手，膝盖略微颤抖地起身。
    他不打算再靠近这个面具杀手，而是反方向来到窗边的阳台，打算直接翻下去。
    阿莱尔抓住阳台的扶手，看着二楼下方的台阶，正打算翻身跳下去，抓紧离开这里。
    他动作迟钝地翻过扶手，膝盖微微弯曲，做出了发力跳跃的姿势。
    下一秒，脑中带有一丝醉意的阿莱尔瞬间清醒。
    不对！
    酒有问题！
    扑通！
    伴随着心脏剧烈地猛跳一下，阿莱尔的手臂肌肉开始抽搐。
    一个没抓稳，阿莱尔便失去重心，狠狠地摔了下去。
    啪！
    阿莱尔重重地摔在了门前的台阶上，巨大的力让他的身躯顺着台阶向下滚去，一直到底端。
    剧烈的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阿莱尔清楚地感知到，自己有几根肋骨断了。
    但他没空管这些，现在的他呼吸紊乱，身体大量出汗，他双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心口，不停地痉挛。
    他艰难地扭头，注意到，戴着白色骨质面具的人正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倒在地上挣扎的阿莱尔。
    “为什么……说好的……原则……”
    阿莱尔绝望地伸出手，或许是反抗，又或许是想要死的明白些。
    “你似乎有些误会，所以，我打算声明一下，我，不是那个喜欢割人脸皮的杀人变态。”
    眼前的人摘下了他的面具，露出了一张精致的面庞。
    他有着宝石般的蓝色眼眸，以及大理石雕塑一样的面部轮廓，柔顺，但又带着些许的锋利在里面。
    “你！”
    阿莱尔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看向对方。
    在阿莱尔扩张的瞳孔中，能看见，男人朝着他的方向微微躬身，优雅地致意：
    “重新自我介绍，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首席教授——克伦克·路德维希。”

 第2章 冰山下的敌人

    【维拉蒂·狄伦，确认死亡】
    【积分+4000！】
    【阿莱尔·埃辛，确认死亡】
    【积分+800！】
    【当前积分4800！】
    【您已逃过死亡的命运！】
    【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加强大，请继续改变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获取更多积分！】
    看着眼前浮现出的莹蓝色字幕，克伦克擦了擦手心的汗，又撩了撩自己的黑色额发，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
    “总算结束了，今晚应该不会再来更多人了吧。”
    他又打开了另外一个界面。
    【姓名：克伦克·路德维希】
    【性别：男】
    【年龄：24岁】
    【种族：人类】
    【魔力：73/1200】
    就在不到半小时前，他和项目组一起，熬夜加班修Bug的时候，脑溢血猝死，穿越到了游戏《天枢之剑》中。
    这是一个维多利亚与现代结合的魔法世界，魔法为主、科技为辅。
    而前身克伦克·路德维希，则是这个游戏主线必然要面对的一位中期反派。
    “天才少年”、“入学一年便连跳三级”、“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教授”……等等诸多荣誉。
    但在背地里，他是一个靠着家族势力，杀害其他学者、将其研究成果纳为己有，然后担任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首席教授的大骗子。
    甚至就连他本人，在魔法上的造诣称得上是一无是处。
    1200的魔力值上限，也就是一个二阶初期的水平。
    在他所任职的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二阶仅仅是入学的最低标准，极端点说，这还比不过某些大人物刚出生的魔力值。
    可以说，除了长得好看，其他方面，一无是处。
    而在后续，为了将天才学者、首席教授…这些名号以及谎言编织下去，“克伦克·路德维希”制造了数不胜数的悲剧和惨案，是无数人的宿敌和对手。
    游戏有上千种结局，每一个结局都大相径庭，但唯一不变的，是中期反派——克伦克·路德维希的死亡。
    这位中期反派的死亡，会牵扯到诸多游戏后期的大人物剧情，以及他们各自的结局。
    克伦克·路德维希的死，可以说是这个游戏的底层代码。
    而自己，正是穿越到了，“克伦克”被人刺杀的某个分支，然后自己占据了这副身体。
    靠着穿越者自带的复活buff，外加前身的记忆，克伦克飞速理清了现状。
    然后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克伦克悄无声息地从“V”身后偷袭，用魔法飞弹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然后。
    在打开窗，想把血腥味散出去的时候，恰巧注意到了第二个杀手，阿莱尔·埃辛杀掉了后院的安保，潜入宅邸。
    但是前身已经耗尽了全部的魔力，也不确信对方的具体实力。
    于是，急中生智的克伦克假扮成了“V”，狐假虎威的同时，引导对方坐在了有下毒杯子那侧的椅子。
    最后，从阿莱尔口中套出想要刺杀自己的对象，并看着他从楼顶坠下，毒发身亡。
    一气呵成。
    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明显是巡夜的守卫，在听见了宅邸附近的异响后，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
    一个提着灯的守卫火急火燎地赶来，在看见地上的尸体后，又抬头看了看阳台的克伦克，旋即明白了大致发生的一切，他连忙开口：
    “少爷！您…您没事吧！”
    “没事。”
    克伦克挥挥手。
    “那小姐呢？！”守卫又问。
    “我妹妹她没事！”
    克伦克在假扮成“V”的时候抽空看了一眼隔壁妹妹的房间，没有遭到袭击。
    两个杀手的首要目标都是自己。
    “那，少爷，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守卫诚惶诚恐地说，能让杀手进入宅邸，已经是重大失职了。
    克伦克张嘴，但又想起了那具躺在染红床单上的尸体。
    他沉默片刻，对下面吩咐说：
    “不用，杀手已经死了，你们加强屋子周围的警戒就可以。”
    “是！”
    守卫颔首，旋即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打算将院子外围巡逻的守卫都召集回来。
    克伦克回头，来到“V”的尸体面前，坐下。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只从第二个杀手阿莱尔的口中钓出了其中一个想要刺杀自己的对象——拉塞尔家族。
    但是面具杀人魔——“V”的雇主依然下落不明。
    克伦克前世只是一个写游戏运行代码的，对剧情的了解称不上多。
    他也不清楚这个“V”到底是谁派来的。
    但有一件事毋庸置疑。
    既然对方有能力雇佣这种变态来袭击前身，那么必然也做好了后手工作。
    光是靠执法部门，或许很难搜查出结果。
    克伦克微微眯起眼睛。
    或许，可以对外宣传，自己只遭到了第二名杀手阿莱尔的刺杀，然后隐瞒自己遭到了“V”的刺杀这件事，尝试钓出另外一个藏在冰山下的敌人。
    克伦克点点头，觉得没问题。
    那么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V”的尸体毁尸灭迹，不要留下一丁点痕迹。
    克伦克又将目光聚焦在自己的魔力值上。
    【魔力值：74/1200】
    “嗯，自然恢复了一点魔力，但是远远不够。”
    克伦克看着自己的手心，握了握拳。
    刚刚靠着手法精妙这个特性，他一口气将自身的全部魔力汇聚在了一个必杀技上，才勉强从背后杀掉了毫无防备的“V”。
    而现在，自己的魔力接近枯竭，没办法放出第二个法术。
    如果等魔力自然恢复，那这具尸体怕是根本瞒不住其他人。
    只要有人看见了房间里这具尸体。
    那么他想用“V”去钓出另外一个幕后黑手的计划就有可能泡汤。
    克伦克现在需要魔力释放法术，来毁掉这具尸体。
    “那么，试试加点会如何呢？”
    克伦克想起了刚刚获取的积分。
    他眯起眼睛，视野中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莹蓝色虚框缓缓浮现出来。
    【精神Lv22（0/720）】
    【法力Lv22（0/720）】
    【力量Lv12（0/260）】
    【体质Lv15（0/380）】
    【特性：多灾多厄、手法精妙、魅力无穷】
    “倒是和我前世做的游戏里的经验加点栏一模一样。”
    克伦克喃喃自语着，将目光聚焦在第二行的法力一栏。
    顾名思义，这一栏对应着自己作为法师的能力等级。
    这个等级代表着自己的魔力值上限，以及能够使用的魔法威力。
    克伦克抬起手，打算尝试将刚刚获取的点数一口气全部注入到法力这一栏中。
    他挥动手指，点向了法力一栏的加点。
    “好了，系统，该让我看看你的能力了。”

 第3章 灾难始终慢我一步

    叮！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耳畔边，伴随着奇异的光芒闪烁，眼前的面板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您消耗了720积分，法力等级已升级至Lv23】
    【您消耗了800积分，法力等级已升级至Lv24】
    【您消耗了880积分，法力等级已升级至Lv25】
    【您消耗了960积分，法力等级已升级至Lv26】
    【您消耗了1040积分，法力等级已升级至Lv27】
    莹蓝色的字幕像是骚扰短信一样刷新着面板的屏幕，克伦克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中止的打算。
    终于，在消耗完刚刚获取的4800积分之后，眼前的面板终于停止了跳动。
    【法力Lv27（400/1120）】
    随着屏幕上莹蓝色的数字停止刷新，克伦克感觉到有无数股热流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注入了身体。
    热流涌入，身体因为魔力枯竭而带来的疲惫也被热流一浪浪地冲刷干净。
    奇异的魔力随着心脏泵出的血液一起流动，充盈着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要让克伦克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枯水季皲裂的河道忽然迎来了一场瓢泼的大雨，原本枯竭的溪流又渐渐丰盈起来，涤荡起白色的水花。
    克伦克眨了眨眼睛，转而看向面板。
    【精神Lv22（0/720）】
    【法力Lv27（400/1120）】
    【力量Lv12（0/260）】
    【体质Lv15（0/380）】
    【特性：多灾多厄、手法精妙、魅力无穷】
    克伦克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
    “嗯，看样子只是单纯地给法力升级，并不能带动其他能力等级经验的增长，”
    在游戏中，玩家操控的角色完成任务打怪升级，是螺旋式升级。
    玩家获取的经验，是作用在角色整体上的，虽然升级幅度比不过专精的一栏，但多少也会缓慢增长。
    克伦克又耸耸肩，自我调侃道，
    “我还以为可以先升级带动后升级呢。”
    他将目光又转移到了基础面板上。
    【魔力值：481/1600】
    “嗯，魔力值上限增加了400，以及……”克伦克观察着自身的变化，眉头微锁，
    “魔力涡旋？”
    克伦克闭上眼，微微仰起脑袋，平静地呼吸。
    他能感受到，随着自己法力等级的增长，自己体内还发生着其他细微的变化。
    不止是魔力的流动更加迅捷、充沛，还有另外一部分的变化。
    魔力的流向。
    空气中遍布着魔力，在呼吸时进入人体，再随着血液流动遍布全身，最后再排出体外。
    只有少部分的魔力会误打误撞地留在人的体内。
    但现在，已经有少量的魔力开始逆着血液流动的方向，主动朝着自己脐下的部位汇聚。
    这意味着，自己的体内已经开始形成稳定的、能自动缓慢吸收外界能量的魔力涡旋雏形。
    “不错。”
    克伦克略带欣喜地说。
    拥有了魔力涡旋，即便没有瞬间升级带来的这400点魔力，他也可以依靠更快的魔力恢复效率，释放所需要的法术。
    自己已然有半只脚踏入了三阶的门槛。
    “好吧，该干正事了。”
    克伦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床上的尸体。
    他来到被割掉脸皮的“V”面前，扯开塞进床垫下的床单被罩，然后将淌血的尸体给裹起来。
    然后，他抓住“V”的腘窝和肩膀，猛地发力。
    克伦克抱着沉甸甸的尸体，略微摇晃地走进了盥洗室，来到淋浴区。
    扑通！
    克伦克一把将包着尸体的床单扔在了浴缸里。
    他伸出手，对准有血液溢出的床单，缓缓地催动自身的魔力。
    淡黄色的火焰从他的手心涌出，席卷了整具尸体。
    尸体劈里啪啦地燃烧，发出了一股甜腻的、奇异的烤肉气息。
    克伦克用力地皱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刚刚才喝下去的酒现在似乎想要从喉咙口处越狱。
    他关紧淋浴区的玻璃门，来到盥洗台前。
    克伦克盯着镜中的自己，一言不发。
    在他的视线中，面板已经切换到了特性这一栏。
    他那蓝宝石一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里面的第一个特性，一动不动。
    【特性：多灾多厄】
    【身为游戏内的中期反派，灾厄始终会找上你，如影随形】
    在盯着这行字幕沉默了大约几十秒后，克伦克闭上眼，有些痛苦地掐了掐眉心：
    “穿越成谁不好，不偏不倚，穿越成了唯一一个，在几千个不同结局中都没有活下来的反派。”
    克伦克·路德维希。
    与诸多配角的剧情密切联系的中期反派，同时拥有全游戏最好看的建模。
    于是，在游戏发售了一段时间后，有不少女玩家发起投票联合请愿，希望能给这个帅气多金的反派一个活下来的结局。
    可就像是《命运石之门》里面真由理的死亡那样，这位反派的死亡，是游戏必然发生的事件，甚至称得上是游戏运转的底层代码。
    游戏的诸多配角都搭配了独立的AI模型，玩家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导致剧情线发生巨大变动，为了保证游戏体验，制作组耗费许久，才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平衡点，确保无论如何，剧情都能顺利推进。
    一旦乱动底层代码，就有可能导致整个游戏都卡死在某个环节上。
    所以，设计组最终还是没有听取玩家的建议，一心一意地要让他死。
    克伦克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嚷嚷地说：
    “到底是谁啊！用一个反派的死亡来当底层代码的啊，真是……”
    吐槽到一半，克伦克忽然沉默了。
    上辈子弄出这个代码的人……
    好像是我……
    那没事了…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
    克伦克从盥洗室内走出，来到卧室中央，他警觉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谁？”
    “少爷，是我。”
    一个苍老沉闷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赛巴斯？”克伦克叫的是宅邸管家的名字。
    “是我，少爷，您…还好吗？”作为专业的管家，赛巴斯的语气尽可能显得平静，但还是能听出了一丝慌乱。
    “我没事，杀手已经死了。”
    “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我闻见了房间里有血腥味。”
    “不需要，你不用担心，对了，我妹妹呢？”
    克伦克转移话题，他不希望管家得知屋里还有一具尸体。
    他还打算用“V”去钓出另外一个敌人，遭到“V”刺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有可能出岔子。
    “索菲娅小姐她还没醒，”管家如实回答，“需要我现在去叫醒她吗？”
    “不，待会我来，赛巴斯，你先在横厅等着。”
    克伦克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盥洗室内的浴缸。
    在火焰的灼烧下，尸体已经被烧得几乎只剩下黑色的余烬和些许碎块，紧闭的玻璃门上还残留着水汽。
    “怎么烧得这么快？居然连骨头渣子都没怎么剩？”克伦克有些愕然，
    “这就是魔法吗？”
    他捏着鼻子来到了浴缸前，打开百叶窗散气，同时拧开水阀，开始处理尸体燃烧剩下的残渣。
    半小时后。
    在确认了大部分痕迹都清除之后，克伦克走出了卧室。
    一个身穿黑色西服，背挺直如标枪的银发老人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横厅的入口，目光如炬地看着克伦克的方向，等待着命令。
    “赛巴斯，收拾一下屋子，家具什么的都直接砸碎烧了，不用留下。”
    克伦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屋子，吩咐地说。
    “是！”
    管家忠实地执行克伦克的命令，进入屋子，查看大致情况。
    克伦克目视着管家进入自己的主卧后，来到了斜对面的一扇门前。
    他盯着眼前棕红色的橡木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
    “原身的妹妹，是吗？”
    说完，克伦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握住门把手，拧动。
    咔的一声后，克伦克便推开次卧的门。

 第4章 有妹有房，父母双忙

    咿呀。
    门开了。
    克伦克站在门前，朝着屋内轻声地呼唤：
    “索菲娅？”
    没有回应。
    克伦克又迈开脚，走了进去，看向床铺。
    如管家所说，索菲娅已经睡熟了，屋内的窗帘没有拉上，月光照在她柔软的黑色额发上，像是镀了层银。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直裹到了后脑勺，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
    或许是因为用脑袋裹着被子，在被褥的另一端，有一双晶莹如玉的脚露在了外面。
    克伦克看着熟睡的索菲娅，微微张嘴，似乎在酝酿言语。
    在注视着她的脸颊大约十秒后，克伦克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一行莹蓝色的虚幻字幕。
    【索菲娅·路德维希】
    【死亡威胁：无】
    看到这里，克伦克顿了一下，又点点头，明白了什么。
    持续注视一个人十秒左右，就可以知道对方的死亡威胁程度。
    先前，在面对“V”以及阿莱尔的时候，系统也同样显示了对方的死亡威胁。
    “V”的死亡威胁是C。
    阿莱尔的死亡威胁是D。
    只不过先前注视管家的时间不够长，所以才没有显示面板，他还以为对自己有威胁的人才会显示面板。
    克伦克摩挲着下巴，觉得待会儿可以用这个办法，搜查一下家里的佣人管家到底有没有内鬼。
    一想到这，克伦克拍了拍索菲娅的脑袋：
    “起来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脑袋的拍打，索菲娅的眼皮先是扇动一下，旋即，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哥？”
    索菲娅有些蒙圈地看着站在床头的克伦克，从她清澈的蓝色眼眸就可以看得出来，处在睡梦中的她，并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事。
    “先起来。”克伦克的语气古井无波。
    索菲娅蹙起她好看的眉头，后脑勺还裹着被子，她有些软绵绵地说：
    “天亮了吗？”
    “起来。”
    “哦。”
    索菲娅将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她瞥了眼床头柜前挂着的时钟，然后有些起床气地嘟囔，
    “哥，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要杀人啊……”
    “家里进杀手了。”
    克伦克只是陈述事实。
    “嗯？杀手，谁啊，没听说过，这个点不睡觉来我们家……”
    显然，索菲娅的脑袋还处在开机的状态，她从床上爬起来，微微垂着脑袋，鸭子坐，头上有一根呆毛高高翘起。
    大约过了五秒后，索菲娅脑袋上的呆毛先是一个激灵，接着，她猛然抬起脑袋，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克伦克：
    “有杀手？！！！”
    然后，像一只炸毛的猫那样跳起来，做出迎战的姿态，
    “在哪在哪在哪？！！！”
    “杀手已经被我解决了。”
    克伦克看着一惊一乍的妹妹，继续补充。
    “啊？没…没事了？哦哦，呼，吓死我了，”索菲娅摸着胸，有些虚惊一场的样子。
    过了一会，她又恢复了鸭子坐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克伦克，
    “哥，什么情况？”
    “不太清楚，你有什么头绪吗？”
    克伦克只是单纯地提问，他不希望自己因为提供了一些引导性的情报，导致自己的妹妹会顺着自己的思路，从而忽略了真正有用的线索。
    “唔……没有欸，”索菲娅嘟着嘴，眼睛向上看，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这些日子我白天都是去希丝蒂娜姐姐那边练习剑术，然后就是晚上看话剧，好像没有遇到什么异常，额，伊尼斯家族的大公子想邀请我去他们的宅邸参加舞会，我拒绝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哦，对了，还有……”
    听着索菲娅哒哒哒的发言，克伦克眨眨眼，结合前身的记忆，他再度确信，杀手就是冲自己来的，跟自己的妹妹无关。
    “对了！哥，那明天的演讲你怎么办？！那可是你首席教授的就职演讲！”
    索菲娅说到一半，忽然转变话题，她有些慌乱地说，
    “爸爸妈妈不在家，现在应该还在伊顿公国做生意，一个晚上也赶不回来，要是……”
    “该去就去，一切照旧。”克伦克说。
    虽然不清楚暗杀的内幕，但克伦克有预感。
    两轮刺杀都选在今晚，大概率跟明天一早的学院首席教授就职演讲脱不了干系。
    有时候，面对敌人的攻击，你不能露出一丝胆怯，一旦露出胆怯，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相反，如果你展现出强硬的一面，他们反而会畏惧你。
    “我走了，你安心睡吧，后续我和管家来处理。”
    克伦克准备离开妹妹的房间。
    “不行不行，那怎么行？”
    索菲娅连忙下床，跟着克伦克的脚步离开卧室，
    “你明天一大早就要演讲，哪来这么多功夫和时间处理这个，你得睡觉，不然第二天精神不好，我来善后吧。”
    “你来善后？”克伦克问。
    “没错，我来善后！再怎么说，我也是大人了，相信我，能处理好的！”
    索菲娅自信满满地叉起腰，挺了挺自己鼓荡荡的胸脯，试图证明自己确实是一个所谓的大人。
    十分钟后，宅邸后门。
    索菲娅将脑袋埋进克伦克的胸前，声音抖得像筛糠：
    “哥，那个死人看起来好吓人，我好怕……”
    克伦克看了看蒙着白布、被人用担架抬走的后门守卫，又看了看抱着自己不撒手的索菲娅，批评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跟你说了安心睡觉，非要跟来。”
    要是自己没有处理掉V的尸体，那血腥的场景，要是给她看见，怕是三天三夜都合不拢眼。
    “呜呜，我错了。”索菲娅认错得非常快。
    “你知道就好，”克伦克扭头看向一旁的管家，问，
    “塞巴斯，都齐了吗？”
    “是的，少爷，包括佣人、守卫、园丁…在内的61人都齐了。”
    “让他们都站成一排，我要挨个问。”
    “少爷，这种事情，可以交给我，”管家犹豫一下，“您第二天一早还要在外界进行演讲，审问下人这种事情，费时费力，可能会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没事，用不着太久。”
    克伦克说着，已经推开索菲娅，来到第一个佣人面前，假意询问，实则通过系统，判断对方对自己到底有没有死亡威胁。
    由于只需要看十秒左右就可以得知死亡威胁，所以，克伦克检查得很快，只花了二十分钟出头，就检查完了全部人。
    “没有内鬼。”
    克伦克检查完最后一人，盖棺定论。
    “少爷，这会不会…太快了。”
    管家在身后小声地询问。
    在他的眼中，克伦克就只是单纯的询问对方与今晚的事情是否有关联，然后盯着对方的眼睛几秒，在观察对方的眼神反应后，就换下一个。
    “这是我的结论，你可以自己调查后再向我汇报，对齐一下…”克伦克顿了一下，忍住了说颗粒度这三个字的欲望，他说，
    “我要回去休息了，不要打扰我。”

 第5章 出发

    第二天。
    正是晴天朗朗，万里无云的好日子。
    浩荡的风从海的另一边吹来，顺着海岸边逶迤起伏的丘陵地形来到圣奥斯特尔。
    也许是前身养成的身体习惯，克伦克醒的非常早。
    【魔力值：1600/1600】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魔力值已经恢复满了。
    要是没有魔力涡旋，从零恢复到这么多魔力，根据前身的记忆，差不多要耗费整整三天的时间。
    克伦克又打开面板：
    【精神Lv22（0/720）】
    【法力Lv27（400/1120）】
    【力量Lv12（13/260）】
    【体质Lv15（5/380）】
    他注意到，自己的力量和体质一栏，出现了很小幅度的增长。
    或许跟自己昨晚花费了大力气毁尸灭迹有关，克伦克思索着，来到衣帽间。
    等候已久的贴身男佣拿出准备好的服装，开始替克伦克更衣，同时介绍着说：
    “少爷，考虑到您是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教授，所以服饰风格锁定为西装加风衣的干练型，西装是小羊驼绒的，丹利尔街匠人定制，他们有很多皇室的委任状，最擅长这种正式场合的服装设计；怀表用的铂金外壳，陀飞轮机芯，背面有顶级机械师‘克鲁格·洛菲格勒’的签名；皮鞋则是牛津鞋，四分之一的布洛克雕花……”
    克伦克很快完成了穿衣，看着镜中眉宇挺拔、气质不凡的自己，微微颔首。
    他觉得，有时候，多听取一下玩家的意见肯定是好的。
    全游戏长得最好看的一张脸，在游戏几千个分支结局中竟然都是必死的。
    【特性：多灾多厄】
    【身为游戏内的中期反派，灾厄始终会找上你，如影随形】
    我记得有好几个恶贯满盈的后期大反派都有活下来的结局……克伦克内心暗忖着说。
    不过令人振奋的是，现在游戏的时间线还处在前期，事情并没有到不可扭转的地步。
    路德维希商会是圣奥斯特尔乃至整个世界最富有的商会，可以依靠家族的金钱，解决绝大部分的困境。
    其次，他要尽可能保持住靠家族政治手段得来的首席教授职位，借着这个身份，自己可以获取光靠金钱得不到的一部分权力和人脉。
    游戏的绝大部分代码他都有经手，对于魔法的原理了解得相当透彻，有了这一点，就不需要再像庸碌的前身那样，依靠剽窃他人的研究来维系学术名声。
    金钱、权力以及……
    个人的实力。
    【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加强大，请继续改变即将到来的死亡命运，获取更多积分！】
    只要稳健一点，不要得罪剧情未来的大人物，同时妥善处理好几个剧情前期比较棘手的敌人，一条崭新的康庄大道几乎已经铺在了他的眼前。
    一想到这，克伦克竟有了一种大病初愈的豁达感。
    “所以，今天的行程是……首席教授的就职演讲。”
    克伦克来到一楼的饭厅，在餐桌的一旁已经有银色的餐车等候，里面用银盘装着刚出炉的早餐，旁边还放着一沓报纸。
    克伦克淡定地坐下来，享用早餐，仿佛昨晚的刺杀没发生那样。
    他用银质刀叉切下一小块卷了烟熏火腿片的面包，慢慢地咀嚼，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站立的塞巴斯：
    “赛巴斯，调查进行的如何？”
    “少爷，昨晚我挨个审问了宅邸的佣人，也亲自翻阅了他们最近所有的书信来往，就目前收集的线索来看，结果如您所说，他们的确与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嗯，辛苦了。”
    克伦克不出所料地抿了一口咖啡，微微皱眉，他犹豫一下，还是往里面加了两块方糖。
    这么苦，前身这么喜欢自虐吗？
    克伦克暗自嘀咕地说，他用细勺轻轻搅拌着咖啡，同时询问：
    “杀手呢？”
    “关于杀手，执法局的人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来了，刺杀您的是一位知名通缉犯，叫阿莱尔·埃辛，”
    管家塞巴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杀手身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唯一可知的，是他在黑市长期接杀人委托，至于他的雇主，现在执法局正在调查，可能要等待一段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
    克伦克点头，又抿了一口加糖后的咖啡。
    然后。
    他又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继续往咖啡里加糖的冲动，而是选择直接放下手中的咖啡，转而用旁边温热的柠檬水漱口。
    “少爷，执法局的人想要了解，昨晚杀手在刺杀您的时候，说了什么话，或者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说不定可以更快地调查出结果。”管家又说。
    “很遗憾，没有。”
    克伦克轻轻地摇头。
    他没有将昨晚从阿莱尔口中套出的情报分享出去。
    圣奥斯特尔是一个类似于前世新加坡的城市国家，地处北大陆和东大陆的交汇处，是全世界最重要的贸易航线枢纽。
    上城议政厅的七个议员席位里，拉塞尔家族就占据其一。
    光是靠自己说，没有确切的证据，是很难对拉塞尔家族发起指控的。
    不过前身的未婚妻——希丝蒂娜所在的巴贝里尼家族倒是与拉塞尔家族不对付，双方家族长期交恶，在议会上相互唱反调。
    克伦克大致猜得出，这场袭击应该和路德维西家族和巴贝里尼家族的政治联姻多少有些联系。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光靠嘴说，是动摇不了拉塞尔家族的。
    既然短时间拿对方没办法，倒不如装聋作哑，假装不知情，接着暗中调查，看能不能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少爷，车已经在前院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前往学院。”管家说。
    “嗯，出发吧。”克伦克点头，朝着屋外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红枫的正大门前，扭头，在玄关的手杖架处，一根根手杖放在插槽口，都是红木、阴沉木、蛇纹木的高级材质，它们的领圈镀着金，顶端镶嵌着虎眼石、玫瑰石、软玉，它们静静地收纳在那里，等待主人的取用。
    克伦克盯着眼前十几根质地扎实的手杖，犹豫一下，还是拿起了一根纯银手杖。
    没别的原因，这根手杖是内藏利剑的剑杖，拿着有安全感。
    然后，在拿起这根手杖后，克伦克顿了一下。
    下一秒，他还是放下了这根手杖。
    有点重……克伦克在肚子里嘀咕道，转而选择了一个轻盈的空心手杖。
    他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出发，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

 第6章 未婚妻

    黑色的礼车缓缓地滑出宅邸，在宽敞的道路上行驶。
    克伦克和索菲娅坐在后排，后者蜷缩着身子，脑袋靠在克伦克的大腿上补觉。
    在昨晚看见死人的尸体后，她的后续睡眠质量并不好。
    很快，管家就驾驶着车辆，来到了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的大门处。
    从校园的入口望过去，第一印象就是白色，一望无际的白色。
    每一个建筑都沐浴在阳光中，表面泛着光润的色泽，每栋楼都用悬廊连接起来，一座接一座，连绵不绝，就好像整座学校是在一块巨型象牙上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在演讲的巴列卡厅门口，已经聚集了一部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学生和教师，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式礼服，除此之外，还有少部分的记者。
    这次的首席教授就职演讲放在了开学典礼，同时，为了打响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教授这个名号，家族还特意安排，让这次演讲对外开放，希望借此扩大影响力。
    礼车顺着场馆来到了后台的位置，在后门，有稀稀疏疏的人手里拿着相机，四处张望。
    在注意到印有路德维西家族家徽的礼车后，他们像蜂窝一样涌了上来：
    “克伦克教授！听说您在昨晚遭到了下城区黑市杀手的刺杀，这件事是真的吗？！”
    “教授！您认为那些刺客为何不偏不倚地选择在了发表演讲的前一晚刺杀？是有人对您太快成为首席教授不满吗？”
    “您认为这次事件……”
    “……”
    他们都是没有收到正式邀请的报刊记者，无法进入场馆，所以才用这种办法，试图获取一些独家情报。
    克伦克没有做任何回复，而是拽着半梦半醒的索菲娅，径直从后门进入场馆。
    刚走进门，他的耳畔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克伦克，听说你昨晚遭到了刺客的袭击？”
    克伦克看向声音的方向。
    声音的主人有着傲人的银白色长发，像一泓倾泻的瀑布，肌肤肉眼可见的细腻柔软，像是加热的牛奶表面凝结的那一层薄薄的酪。
    她穿着深蓝色的礼服连衣裙，裙身点缀着各色的宝石，耳上挂有钻石吊坠，眼眸是近乎透明的颜色，静而深远。
    看到眼前的银发女子，克伦克不由得内心一凛。
    前身克伦克·路德维西的未婚妻——
    【希丝蒂娜·巴贝里尼】
    【死亡威胁：A】
    在游戏的后期，玩家有机会解锁一名极其强大的隐藏帮手。
    希丝蒂娜·巴贝里尼。
    这位女剑圣拥有着可以洞察一切的双眼，被誉为圣国最锋利的剑。
    甚至有玩家做过测试，在召唤这名女剑圣加入战斗后，操控角色躲起来，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单挑后期大部分BOSS，甚至有不少BOSS都是压着打。
    堪称游戏后期的最强轮椅。
    更是有“帮帮我！希丝蒂娜小姐！”这种入典言论传遍各大视频平台。
    而召唤这名强大帮手要达成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
    玩家需要在对方的剑前宣誓：“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誓言没有撒谎的余地，这位女剑圣拥有着洞察之眼，可以识破一切谎言。
    如果玩家在此之前有过任何恶举，那她绝不会对玩家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要是玩家本身就作恶多端，她甚至会直接进入敌对状态，好好地给玩家上一课。
    第二个条件——
    用取巧的方式，提前弄死中期BOSS克伦克·路德维西。
    如果玩家放任中期BOSS克伦克继续作恶多端，那么最容易出现的结局是：
    立誓要扶危济困、除暴安良的圣骑士团团长希丝蒂娜，一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但另一边，却无法接受自己的丈夫在作恶的道路上愈行愈远。
    最后，濒临崩溃的她，在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后，选择自杀殉情。
    必须在她动手杀死克伦克之前，由玩家代为操劳。
    而且，还不能是玩家亲手杀死克伦克，必须是巧妙的利用剧情来借刀杀人亦或者是制造意外死亡。
    不然深爱着自己丈夫的希丝蒂娜也会直接变为敌对状态。
    “克伦克，你……还好吗？”
    等克伦克被希丝蒂娜的声音拉回神的时候，后者正用担忧的眼神望向自己，
    “有受伤吗？我听说杀手的赏金在圣奥斯特尔排第二。”
    “我哥天下无敌，才不会被区区杀手给伤到呢！”索菲娅一副理所应当理直气壮的样子。
    希丝蒂娜瞥了一眼索菲娅，然后看向一旁的管家：
    “塞巴斯管家，请你带索菲娅去休息室化妆吧，我和克伦克单独聊几句。”
    “希丝蒂娜姐姐，你怎么能这么独占我哥……”索菲娅不满地抱怨，
    “哼！都还没结婚就这么卿卿我我的了……”
    索菲娅嘴上嘟囔，离开二人的步伐却比谁都快。
    对于这门婚事，她是极力赞成的。
    克伦克还想伸手挽留自己的妹妹，但一溜烟的，她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希丝蒂娜看着索菲娅的背影消失，转身，看向克伦克：
    “没事吧。”
    克伦克吞了口唾沫，看着系统面板上那行“死亡威胁A”，心说我能说有事吗……
    他的回答相当微妙：
    “我当时没事。”
    “也没受伤？”希丝蒂娜又问。
    “没有，他没有伤到我。”
    “我可不记得我的未婚夫拥有解决这个级别杀手的能力。”希丝蒂娜摇头。
    “我用了点巧思，让他喝下了有毒的酒。”
    克伦克已经要开始冒汗了。
    根据前身的记忆来看，知道“克伦克”是平庸之人的，只有三人。
    其中两个是自己的父母，让“克伦克”成为首席教授，打入学术界，就是自己父母的主意。
    妹妹索菲娅，对于“克伦克”是庸碌之辈这件事，是不知晓的。
    在父母还有“克伦克”的隐瞒下，她还天真地认为，自己的哥哥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至于第三人，则是未婚妻希丝蒂娜，靠着洞察之眼，得知了真相。
    只不过现在的时间线，“克伦克”还没有那么的作恶多端，她还处在劝告前身浪子回头的阶段。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希丝蒂娜拥有识别谎言的能力，要是一个回答不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克伦克”，那结局可想而知。
    “下毒？”希丝蒂娜蛾眉微蹙，
    “他是来杀你的，还有闲心喝酒？”
    “我把他骗过去了，不然不可能成功。”
    克伦克斟酌着自己的言语，再说下去，“V”和穿越的事就要暴露了。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道：
    “我待会要演讲，需要准备一下。”
    克伦克用的是陈述句，这样就避免了希丝蒂娜洞察出自己是打算从她身边离开，从而起疑的可能性。
    “嗯，去吧。”
    希丝蒂娜拿出手绢，轻轻地替克伦克擦拭手汗。
    很明显，她误以为这是自己的未婚夫对即将到来的演讲有些不自信，所以太紧张了。
    “我先走了。”
    克伦克径直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他一个人来到后台，关上门。
    【您避免了被希丝蒂娜发现穿越真相的死亡命运】
    【积分+1000！】
    【当前积分：1000！】

 第7章 跟这群虫豸在一起怎么搞得好学术

    “呼……果然……”
    克伦克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他并不着急分配积分，而是从左手边的木台上拿过发言稿，快速地浏览了一下。
    里面是杜撰好的演讲内容，内容大致上自己作为新任的首席教授，新官上任三把火，要烧第一把火。
    在稿子的最后，连后续几名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提问及相应的回复都罗列好了，什么事都不需要自己做，只需要按照安排好的步骤进行就可以。
    真就是把饭喂进嘴里。
    克伦克又慢慢浏览了两遍发言内容，在内心默念确认无误后，起身，来到演讲台的侧方。
    他安静地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距离开幕就只有几分钟了，身后的学士们纷纷进入场地落座，他们坐在场地的中后部分，前面是各位讲师、教授、院长。
    最中央的位置，则是校长、副校长、妹妹索菲娅，还有自己的未婚妻希丝蒂娜。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或许是因为前身在游戏内最稀有的魅力无穷这个特性的缘故，自己并没有怯场。
    【魅力无穷：你天生拥有吸引他人的气质，从你口中说出的言语将更具说服力，众人的目光聚焦于你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从不会因众人的目光而感到紧张，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做出不符合贵族气质的举动】
    克伦克关闭了面板，沿着侧方的梯子，来到了台前。
    在注意到今天的主角登场后，场地内不由得嘈杂了起来，对这位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教授议论纷纷。
    索菲娅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一个劲地为自己的哥哥鼓掌。
    克伦克不语，只是用手指轻轻地敲击了一下讲台上的水晶球，下一秒，沉重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如涟漪般扩散，传入耳朵。
    会场很快安静了下来，众人目光闪烁窃窃私语，不时有摄像机按下快门的咔咔声传来。
    克伦克就站在讲台上，拿起第一张稿子。
    “稿子的第一页写了一个笑话，用来调侃其他学院不如我们的笑话。”
    说完，
    克伦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份稿子，撕了个粉碎。
    白花花的碎纸落下，一瞬间，整个会场变得鸦雀无声，仿佛来到了冰点。
    克伦克静静地站在台上，在无声无息的沉默中，注视着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样子。
    直到压抑的沉默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紧张，克伦克终于开口了：
    “但有时候，家里进老鼠了，你不应该调侃说其他家的老鼠更大更肥，而是应该找人来清理掉鼠窝。”
    “可是，让我感到惊奇的是，那些本应该被清理的老鼠，竟然联合起来，想要把屋子的原住民给赶出去，而更令我惊奇的是，他们不仅这么做了，甚至嘴里还不停地叫嚣——”
    “你凭什么能当上首席教授！”
    这句话一出，台下瞬间引起了小范围的骚乱。
    克伦克的目光利刃般扫过场下的众人。
    他深蓝色的眼眸里蕴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魔力，让台下所有窃窃私语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叫嚣的原因很简单，同时也很令人费解。”
    “这个原因是——我的年龄只有24岁。”
    “24岁，这个年纪的人在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往往还只能担任助教，为某些尸位素餐的教授打工，做牛做马。”
    “他们想要证明我是配不上这个位置的，因为，他们在我这个年纪，还在为上上任的教授端茶倒水，供他们使唤。”
    “所以，在看见我之后，他们愤怒、他们不甘，凭什么你就可以越过这个步骤？凭什么你就不用给我们端茶倒水？凭什么你就可以一步登天？”
    “但事实是，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去否定我的成果，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能力，就是抱团取暖，把真正有能力的人排挤在外。”
    这句话一出，台下的有些教授额角明显地暴起了青筋。
    后方学子投来的好奇目光，让他们如芒在背。
    很多教授对克伦克被评选为首席教授都颇有微词。
    因为除他之外，首席教授的席位还有其他更有力的候选者。
    像研究星位魔法的诺顿教授，比克伦克教授更有资历，也更有经验，在原先的首席教授宣布退休后，很多人都把他当作下一任的首席教授接班人。
    只不过魔塔理事会表示，考虑到双方未来的潜力不同，而且首席教授只有一个名额，所以才破例地予以了克伦克来担任首席教授这个机会。
    此时，记者们抓着手中的相机，咔咔地拍摄着克伦克演讲的神貌，内心拟着接下来的新闻标题。
    一名戴着鸭舌帽，身穿棕褐色制服的女生混在拍摄的记者后方，正紧紧地攥着手中的信封，呼吸急促，目光如炬。
    路易斯原本是圣洛伦晚报的一名记者，在前些日子的晚上，她收到了一封意外的匿名信。
    信函中提到，即将上任的首席教授克伦克，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踏足过他的私人实验室。
    同时，里面还附上了实验室的照片，照片中，克伦克的实验室内器材的摆放寥寥无几，甚至某些角落已经结了蜘蛛网。
    作为一名新晋的首席教授，却长时间没有进出过自己的实验室，这显然不合常理。
    路易斯不知道给自己送信的对象是何方神圣，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获取到这些照片的。
    但作为一名记者，路易斯不可能拒绝送上门来的头条。
    她已经想好了，等演讲结束，就当众拿出这些照片，询问克伦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趁机拍下他惊慌失措的照片。
    等第二天，报纸第一页标题就叫——
    《昙花一现！史上最年轻的首席教授竟沦为自己口中的庸碌之辈？》
    再退一步说，就算没有预期中惊慌失措，她也不会损失些什么。
    完全称得上是无本万利。
    “我不避讳，我能够站在这个讲台上，以首席教授的身份发言，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的家族，路德维希家族在背后为我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可那些没有家族帮助的人呢？他们的才华、他们的心血，难道都成了供那些腌臜的、盘踞在尸骨之上的苍蝇吸食的肥料吗？”
    “以学术研讨氛围开放而闻名于世的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沦为了只有人情世故与论资排辈的深渊的？！”
    克伦克的目光飘向讲台的远方，那些学子们的目光都死死地汇聚在自己的身上。
    “我并非要教导台下的学子像我这般飞扬跋扈、恣意妄为。”
    “而是要让你们知道，你们之所以看不出这是深渊，是因为那些教导你们的老师就陷在这样的深渊！”
    “我会一直抗争下去，不只是让我们所有人看清这个深渊为止，而是直到我们所有人跨过它为止！”
    “刚刚能拍动翅膀离巢的雏鸟，它不是只耽于巢边的那几棵树，它只是暂时看不到更大的森林和更高的树，一旦它抬头望见了更远更茂密的丛林，它便会展开雪白的翎羽，朝着更广阔的天空飞去，再不归来！”
    台下镁光灯的连闪，打在克伦克的脸上，他攥紧剩下的发言稿，将它们抛向半空。
    伴随着雷鸣的掌声，克伦克宣布：
    “同学们，祝你们新学期未来可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克伦克的身上，就连守护秩序的安保也不例外。
    就是现在！
    路易斯瞅准时机，一个箭步越过了安保的阻拦。
    她来到台前，同时拆开信封，将里面的照片全部朝着台下撒了出来。
    下一刻，那些原本集中在克伦克身上的目光，全部都转移到了路易斯身上。
    她张大嘴，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询问：
    “克伦克教授！您的学术科研已经停滞不前快整整两年了，甚至有可靠来源的消息表示，您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出入您的魔法研究所，请问一下，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吗？！”

 第8章 新的理论

    “教授！请问一下，您有什么解释吗？！”
    路易斯的声音波纹般蔓延到整个会场的后排。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变得喧哗起来，一些照片飘洒着落到前排，被观众们拾起来，旋即议论纷纷。
    索菲娅在看见这一幕后，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
    “安保！维护一下现场秩序！”
    她朝着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安保大喊，让他们赶紧上台，把这个不速之客给弄走。
    克伦克用余光瞥了一眼地上的照片，内心微微一动。
    是真的，照片的确是前身的私人实验室。
    对于庸碌之辈的“克伦克”而言，他没有任何的天分去进行有价值的实验，只能依靠剽窃他人的研究。
    所以，最开始，前身还愿意做做样子去实验室，假装努力。
    而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家族暗中助力，基本内定了首席教授的名位，所以，傲慢的前身甚至连样子都不装了。
    有些人虽然注意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克伦克”都没有去过一次实验室。
    但是他们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前身的一举一动，所以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很快把这个疑惑给忘掉，然后忙于其他事情。
    而现在，路易斯的这番话，算是把这件事给挑明了。
    克伦克又扭头，注意到场地的安保人员已经上前，抓住了这个记者的胳膊，正打算用蛮力将对方请出会场。
    路易斯一边被架出去，一边继续朝着克伦克大吼：
    “克伦克先生！请问您能给大众一个交代吗？！为什么您的唔…唔！”
    安保人员及时地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不让对方继续发言，扰乱会场秩序。
    “没事，放开她。”
    克伦克的声音不大，但却极具穿透力。
    听见了命令，安保人员先是一愣，在看见克伦克平静的眼神后，还是选择了照做。
    路易斯在被松开后，又连忙追问：
    “克伦克先生！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吗？！您是已经停止了在实验室的魔法研究吗？！”
    克伦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路易斯感受着克伦克的注视，愣了一下，接着，一抹难以察觉的绯红出现在她的脸上。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克伦克。
    她以往都只是在报纸上看过这个号称圣奥斯特尔最帅的男人的照片，由于摄像机的分辨率并不算高，所以照片上的克伦克，给她的感觉只是一种模糊的、朦胧的美，但说不上太过出众，更多则是吹捧出来的罢了。
    但现实中，克伦克那雕塑般的面颊弧线、挺拔白净的性感眉宇，还有那介于妖冶和深情之间的蓝色眼眸，无一不挑拨着她的心弦。
    要她用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距离产生美这种命题在克伦克身上是证伪的。
    这么英俊潇洒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坏人呢？
    她清了清喉咙，一改先前的咄咄逼人，转而换了一副温和儒雅的口气：
    “那个，克伦克教授，您好，我是圣洛伦晚报的记者路易斯·拉罗，在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附上的照片与您的实验室有关，我想请问一下，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克伦克没有回复。
    【路易斯·拉罗】
    【死亡威胁：E】
    看样子只是一杆被他人使唤的枪，并不是拍摄照片的幕后主使之类的存在，克伦克内心暗忖。
    克伦克微微颔首。
    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已经理清了思绪。
    如果是前身来处理这件事，大概率会表示，这不是自己的实验室，对方是在造谣，又或者说，自己换了一个新的实验室，这个被废弃了。
    但纸是注定包不住火的。
    不如……
    更大胆一点。
    用一个爆炸性的理论，来将人们的注意力给彻底地转移过去。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转身，又一次来到台前，看向场所的众人：
    “很不幸，我现在遭到了人们的怀疑：怀疑我是否真的已经这么久都没有去过实验室，是否已经停止了在实验室进行元素亲和论的后续研究。”
    “关于这个疑惑，我的回答是——”克伦克顿了一下，
    “这位女士说的，是正确的，我的确很长的时间没有去过实验室，也没有在实验室进行更深的研究。”
    这句话一出，场馆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迅速变得嘈杂，议论纷纷。
    坐在第一排的索菲娅有些慌乱，她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希丝蒂娜，却发现后者用同样不知所措的眼神看向自己。
    提出问题的路易斯也呆滞在原地，她有想过，克伦克会否认这是他的实验室，会表示自己已经换了一个实验室，又或者会直接粗暴地将她逐出场馆。
    可她唯独没有想过，克伦克竟然从善如流地承认了这一切，承认自己的确没有进行研究。
    在所有人错愕的间隙，克伦克的目光在前排的人群中快速地穿梭。
    提供照片的人有很大可能来自学院内部，他故意承认这个事实，就是为了通过所有人的反应，试图寻找到那个潜入自己实验室的人。
    但在扫过了前几排之后，克伦克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怀疑对象。
    提供照片的人或许不在教职团队内，而有可能是学生。
    克伦克微微地皱眉，如果是学生的话，那目标对象群体就很庞大了。
    他用指尖轻轻地剐蹭水晶球，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扎入每一个人的耳朵，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捂着耳朵，安静下来。
    “现在，你们或许会好奇，为什么我停止了在实验室的研究，”克伦克的语气抑扬顿挫，
    “其实，答案其实很简单，”
    台下某些人看见克伦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微微一愣，似乎猜到了什么，神情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而克伦克接下来的言论，也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因为我已经完成了实验和数据的收集，进入了数据分析和理论总结的收官阶段。”
    “在此，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一个全新的、划时代的理论，即将问世。”
    现场先是一滞，然后迅速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记者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争先恐后地提问，相机拍摄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克伦克教授！请问一下，您是什么时候完成研究的！”
    “克伦克教授！您最新的研究是与元素亲和论有关的吗？！”
    “教授！能大致剧透一下，您的最新研究是哪个方向的吗？”
    “教授！您是什么时候……”
    “……”
    【您消除了世人对您的疑虑，避免了因谎言被戳穿而身败名裂的死亡命运】
    【积分+800！】
    【当前积分：1800！】

 第9章 惊吓总是接踵而至

    “关于我研究的内容，可以给个预告，”
    克伦克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意气风发地面对着相机。
    “魔法同源论，是的，字面意思，人类目前所有已知的魔法，都是同源的。”
    【魅力无穷：你天生拥有吸引他人的气质，从你口中说出的言语将更具说服力】
    靠着魅力无穷这个特性，克伦克的发言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教授，能不能详细再讲一下！魔法同源论具体是指什么？”
    “教授！您是说，像火系魔法和水系魔法，他们不止拥有亲和性，甚至还是同源的吗？”
    “教授，像星位魔法、混沌魔法这些特殊的法术，和常规的元素魔法也都是同源的吗？！”
    “……”
    记者们的提问接踵而至，路易斯被狂热的记者们挤到了外围，现在整个会场的焦点都在克伦克的身上，而她作为那场小插曲的始作俑者已经被人彻底的忽略，仿佛人群中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克伦克的目光越过面前的记者，看向坐在位置上，高举双手欢呼的索菲娅。
    “哥哥最棒！”
    在她的一旁，希丝蒂娜默默地鼓掌、面无表情地鼓掌。
    在鼓完掌后，她站起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沉浸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里。
    克伦克清楚，虽然魔法同源的这个理论是真的，但是自己完成研究的这番话是谎言。
    所以她误以为，自己又找到了下一个受害者，准备窃取对方的实验成果。
    不过对方既然拥有识别谎言的能力，那很多误会都可以轻松解开。
    搞不好还可以多从对方身上赚取一些积分，因祸得福。
    “有关的实验测试已经完成，结果和我的猜想大差不差，但还需要进一步的数据理论分析，但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等我完善了所有的细节，各位就会收到关于魔法同源论的课题报告邀请。”
    他客套地回复了记者们的提问，然后从容地离场，打算前去后台，再见一见自己的未婚妻。
    克伦克顺着狭长的走廊前进，休息室就是拐角旁的第一间屋子。
    空旷的走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即将来到休息室门前的时候，一旁的拐角出现了另一个脚步声。
    克伦克先是内心一紧，旋即又放松下来。
    拐角走来的，是一名穿着深黑色礼式制服的女学生，金色的长发披散，眼眸同样是金黄的颜色，有一穗辫子搭在她的肩头。
    在她的胸前，还别着一个图案是展翅的雄鹰的家族徽章。
    只是学生啊……克伦克心说，看来自己太过紧张了，即便自己拥有多灾多厄的特性，也不是说全世界都排着队打算让自己死的那种情况。
    他不再关注对方，而是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就在他准备拧门把的时候，那名女学生忽然在克伦克的身后停下脚步：
    “很不错的演讲，‘V’先生，说实话，在看见您之前，我还很担心，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克伦克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V……V先生？
    她是在跟我说话？
    克伦克的余光快速瞟了一眼左右，整个走廊没有其他人，就只有这名女学生，以及自己。
    “‘V’先生，请问一下，那个……为什么在任务执行完成之后，您没有联系我们呢？”
    身后少女的声音十分的平静，里面隐约带着一丝拷问，
    “其他成员都还在担心，是不是任务失败了。”
    克伦克握着门把的右手微微颤抖，内心已经明确了一个事实。
    没错，不是错觉，她的确是在跟我对话，或者说，她误以为，我是她口中的那个“V”先生。
    等等！难道说……
    这个“V”先生，说的是昨晚刺杀我的那个面具杀人魔“V”？！
    他们是一伙的？！
    克伦克的瞳孔微微扩散，他没有做出过多的动作，以免对方察觉出什么不对劲，他用低沉的语气回复：
    “因为出了一些意外，我正在确认。”
    “额，关于阿莱尔·埃辛的那件事，我可以向您保证，那的确是一场意外，”女学生有些歉意地回复，
    “我们也没想到，他竟然和您选在了同一天，对克伦克·路德维希教授展开刺杀。”
    是真的！
    她口中的“V”竟然真的是那个变态！
    该死！
    这到底是在演哪出戏！
    克伦克的脑子已经转得快要发烟了，他不停地告诫自己，冷静，要冷静，千万不要露出太多破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说，然后尝试套取更多的情报。
    他用不咸不淡的声音说：
    “那其他人呢？”
    “很顺利，‘L’和您一样，已经进入了学院，不出所料的话，其他下级成员也按部就班地在圣奥斯特尔学院以及其他重要机关落位，等待执行后续的命令。”
    听着身后之人的发言，克伦克眨了眨眼。
    通过自己和她的对话，可以得知，面具杀人魔“V”似乎来自某个神秘的组织，而这个组织派遣他来刺杀前身“克伦克”。
    目的，似乎是为了取代“克伦克”的首席教授职位，然后借助这个身份，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V”到底要怎么取代前身的位置……
    把脸割下来！
    克伦克内心一凛，他已经大致把事件的全貌给还原出来了。
    在前一天的晚上，神秘组织派遣“V”刺杀前身，试图取代前身的身份。
    然后意外发生了。
    自己穿越到了死去的“克伦克”身上。
    接着，自己从背后偷袭，反杀了“V”。
    为了钓出另一个敌人，在报案的时候，只说明自己遭遇了阿莱尔的刺杀，并没有提及“V”。
    而这一举动，恰恰让对方误以为，“V”已经成功执行了任务，并戴上了“克伦克”的面具，开始以“克伦克”的身份行事！
    只不过因为遭遇了莫名的刺杀，所以才没有在任务成功后，第一时间联系其他人。
    克伦克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一旦对方从某些蛛丝马迹洞察出，自己不是“V”，那么，自己很有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不止是身子，就连克伦克的眼瞳都在微微颤抖。
    开什么玩笑！
    他对这个“V”一无所知，要在这种情况下，扮演好一个杀人变态，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额，抱歉，‘V’先生，我应该确认好了以后，再来向您汇报的。”
    女学生有些慌乱地说。
    克伦克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小幅度颤动，但很明显，她把这种动作，当作了“V”正在控制自己生气的情绪。
    也就是说，她是“V”的下级。
    而且，她很怕“V”。
    那么，可以狐假虎威，利用对方的恐惧，来掩盖一些细枝末节的失误。
    一想到这，克伦克似乎多了些安全感，他主动发问道：
    “所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第10章 双方都很害怕对方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克伦克问。
    “提一个建议。”女学生有些怯生生地说。
    “建议？”
    “对！没错！就是建议！”女学生点头如捣蒜，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就是……‘V’先生，您的未婚妻，额，或者说，克伦克教授的未婚妻，希丝蒂娜·巴贝里尼，她拥有着可以识破谎言的洞察之眼，我建议您这段时间还是尽量少和对方接触，避免节外生枝。”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避免节外生枝？”
    克伦克的声音忽然变冷，透出寒意。
    女学生一惊，她连忙解释：
    “额，对不起！‘V’先生，我不是在质疑您，我只是……”
    “只是什么？”
    克伦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女学生，他的眼瞳闪烁着摄人的光，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就冒着暴露的风险，擅自来找我？”
    “不是，我……我……”
    女生声音已经抖得像是筛糠，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袖，指节都攥得发白。
    克伦克微微地俯下身子，将脸凑到对方的面前，继续施加压力，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吗？”
    【恩雅·科隆纳】
    【死亡威胁：D】
    “对…对不起……”名为恩雅的女生嗫嚅着说。
    “我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听你辩解，”
    克伦克用死亡一般的目光注视着名为恩雅的女生的眼睛，
    “以后，你只需要无条件地执行我的命令，不可以提出任何的疑问或者顾虑，明白了吗？”
    他伸出手，握住恩雅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仿佛他真的代入了那个变态的杀手“V”，正在思考，要不要把眼前这位美人精致的脸给割下来，用作私人珍藏。
    “明……明白了……”
    恩雅的眼里已经开始有泪花往外泛，似乎下一秒，就要哇地哭出声来。
    是不是有些用力过猛了？克伦克内心不禁有些犯迷糊，是自己扮演“V”的压迫感太强，亦或者单纯就是她的心理素质不太行？
    心理素质这么差，又为什么要加入这种组织？
    克伦克没有过多纠结，他松开恩雅的脸：
    “见面的时间由我来决定，你无权做主，在没有和我同级别或者更高级别的人需要时，你不能主动来找我。”
    “您是指其他字母序列，以及…梦飨大人吗？”恩雅试探性地问。
    “对，除非其他字母序列有紧急情况，又或者是梦飨发话，任何事情都不要来麻烦我，”克伦克顺着往下说，“没有其他事情，你就自己离开吧。”
    “是！”
    恩雅用力地点头，旋即转身，从拐角处离开。
    她用很快的频率行走，在来到了无人的楼梯口后，劫后余生般地靠在角落，她摸了摸被冷汗打湿的后背：
    “呜…太吓人了……幸好没事……”
    与此同时。
    【您避免了暴露身份，被缄默修道会刺杀的死亡命运】
    【积分+700！】
    【当前积分：2500！】
    在看见系统弹出结算画面后，克伦克劫后余生般地吐出一口长气，他脱下外衣，摸了摸被冷汗打湿的后背：
    “呼…太吓人了……幸好没事……”
    在将压力吐出之后，克伦克很快理清了思绪。
    首先，这个组织叫做缄默修道会。
    在上辈子，克伦克对这个组织的名字有印象，但是也仅仅局限于有印象。
    他唯一可知的，就是这个组织在剧情后期的神战占据着很关键的作用，是一股强大且不可忽视的力量。
    “前身啊前身，一个人怎么能摊上这么多事情呢……”
    克伦克痛苦地掐了掐眉心。
    在得知组织叫缄默修道会之前，他还有想过，能不能借助学院还有家族的力量，铲除这个神秘组织。
    现在看希望渺茫了。
    虽然说学院的亚伯拉罕校长是七阶的大魔导师，是圣奥斯特尔的最强战力。
    但要他和这个组织掰手腕，还是痴人说梦了。
    这个隐秘组织在神战都有着一定的影响力，根本不是路德维希家族或者学院现在能碰瓷得了的。
    “看样子，只能以‘V’的身份在组织内部先混下去了吗……”
    克伦克喃喃自语地说，他很快接受了现状，开始分析。
    从乐观的角度来看，“V”在这个组织似乎有着很高的地位，至少是一个高层干部级别的。
    这意味着，除了其他字母序列的高层，组织的其他成员多少都要听命于自己。
    或许，可以借用“V”的这个身份，调用组织的其他人，然后帮助自己，解决掉雇佣阿莱尔来刺杀自己的拉塞尔家族。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克伦克又摇摇头，无论是调用组织成员，还是摆脱这个组织，现在说这些都太远了
    “不过，话说……为什么这种组织的高干，怎么就被我一击给灭掉了？”
    克伦克察觉到了盲点，他用力地皱眉，看向了自己的特性栏。
    和“多灾多厄”以及“魅力无穷”一样，前身的最后一个特性“手法精妙”，同样是游戏内独一无二的特性。
    【手法精妙：你可以调用全身的魔力，自由分配在施展的法术身上，以此来达到突破法术威力阈值的效果，你施展的法术总是优雅的、精妙的，仿佛你只是在展示艺术而非魔法】
    “可就算有这个特性，也不应该啊……这玩意对前身来说，也就是伪装首席教授实力才用得上，真要说实战，还没那种威力吧。”
    克伦克开始回忆昨晚发生的细节。
    他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背对自己的“V”状态很奇怪，只不过自己当时没想那么多，就直接不讲武德地从后方偷袭。
    现在看来，或许他是在为了取代“克伦克”的身份，而做什么准备。
    就像是搬家的寄居蟹那样，会异常的脆弱，但是具体的细节，他也说不上来。
    这么看来，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尸体能烧得这么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现在也解释得通了。
    “算了，不去跟死人计较。”
    克伦克放弃自我内耗，把注意力放在当下。
    他看向一旁的那扇木门，休息室内，自己的未婚妻希斯蒂娜在里面等待。
    克伦克伸手，又握住了门把手。
    咔。
    随着锁舌的回收，克伦克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您来了，克伦克教授，”
    在休息室的里侧，希丝蒂娜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用略微带有愠色的表情看向克伦克，
    “真是了不起的演讲。”

 第11章 洛菈

    “请问，克伦克教授，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希丝蒂娜问。
    “嗯，来看看你。”
    克伦克默默地注视着希丝蒂娜。
    那张霜色的脸在此刻看起来有些凶狠，又美得有些惊心动魄，她用略带倔强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在休息室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来主动找我。”
    “从你离开会场的那一刻起，我就注意到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来？”希丝蒂娜问，
    “是那些记者们的谄媚让你无法自拔了吗？”
    克伦克：“……”
    他的脸颊微微抽搐，心说我总不能说自己在和缄默修道会接触吧。
    和会识谎的女人打交道真难，克伦克肚子嘟囔一句。
    他调整心态，说：
    “我还记得那个约定。”
    “那你说说？”
    克伦克回忆着前身的记忆，说：
    “那个约定是，不要再继续窃取他人的学术成果，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野，以丈夫的身份，和你开展新的生活。”
    身为信奉阿克西莱教的骑士，希丝蒂娜不能够接受，自己的丈夫是这样一个盗名欺世之辈。
    同时，阿克西莱教会也倡导，所有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所以，前身和希丝蒂娜曾许下过约定。
    前身约定，出于对希丝蒂娜的爱，即便成为了首席教授，他也不会再继续剽窃他人的学术成果，而是慢慢地淡出人们的视野，然后双方以夫妻的身份过上一段新的生活。
    而希丝蒂娜则约定，只要前身浪子回头，不要一错再错下去，她都会永远和他在一起，至死不渝。
    “而您刚刚违背了这个约定。”
    希丝蒂娜的瞳孔中的杀意渐渐浓郁了起来，越来越深，像是堤坝后兜不住的洪水，即将破闸而出。
    很明显，在看见自己的未婚夫违背约定后，她对自己的丈夫已经失望透顶：
    “我很失望，失望自己的丈夫是这样一个无信无义之人。”
    “你可能有些误解，所以，我要申明一下，我，没有违背和你的约定。”
    听见这句话，希丝蒂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注意到，克伦克没有撒谎。
    “没……没有违背？”
    还不等她继续思考更多，克伦克就接着说：
    “是的，我并没有剽窃他人的学术成果。”
    “没有剽窃？”
    希丝蒂娜下意识追问，想要确认些什么，
    “那你在台上提出的魔法同源论，是从哪来的？”
    “是我自己的东西。”克伦克平静地答复。
    希丝蒂娜注意到，这句话也是真话，也就是说，克伦克在台上提出的，这个划时代的理论，似乎确实是他个人的产物。
    她微微张着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错愕：
    “克…克伦克，这个…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克伦克言简意赅。
    倏地，门外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短而急促的敲门声。
    嘭嘭嘭！
    “哥！你在里面吗？！”
    索菲娅慌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索菲娅？什么事？”
    克伦克有些愕然，听自己妹妹的声音，似乎发生了什么非常重大的事情。
    下一秒，不等克伦克同意，索菲娅就直接打开门，一边喘气，一边解释：
    “哥！伊莎贝尔殿下想要见您！现在！”
    “三皇女殿下？”克伦克愣了一下，“是关于我的最新研究吗？”
    “对！”索菲娅点头，“殿下正在等您！”
    “好的，我这就去，”克伦克点头，他扭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希丝蒂娜，
    “抱歉，失陪。”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走去，只给对方留下了一个背影。
    【您改善了希丝蒂娜对您的刻板印象，避免了死亡的命运！】
    【积分+2000！】
    【当前积分：4500！】
    克伦克跟着索菲娅，在走廊里快步地行走，同时回忆。
    前身在刚担任教授的时候，是不怎么讲课的，更多时候，则是以特邀嘉宾的方式，出席各类讲座。
    但这种情况在今年被打破了。
    前身破天荒地选择在一年级进行开课。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一个大人物要来圣奥斯特尔留学。
    伊莎贝尔·奥瑞利安。
    圣国现任教皇的三女儿。
    家族打算让克伦克以老师的身份，在三皇女面前混个面熟，进而攀上对方的高枝。
    “哥！这边！”索菲娅指了指门外，“这里这里！”
    克伦克顺着索菲娅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辆陌生的漆黑礼车安稳地停靠在后门的出口，像是在等待着客人。
    克伦克不假思索地来到车前，打开后门，猫着腰钻了进去。
    “您来了，克伦克教授。”
    克伦克看向驾驶位，负责开车的，是一名发色淡得近乎纯白的金发女子，她的眼眸是深邃的蓝，却不够黑，像是被水洗过的蓝黑色墨痕。
    她穿着深黑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领口还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她的神色素淡，像是一座冰雕。
    “不好意思，久等了。”克伦克连忙关好门。
    “没事。”
    女子看了眼表，然后握紧方向盘，脚踩油门。
    礼车无声地朝着外面驶去，开得又稳又快，后排的克伦克翘着腿，目光注视着窗外，看着周围的景色蜻蜓点水地后退。
    此时正值夏秋之交，道路边上的树木树叶都变成了金黄的颜色，风一吹，枯叶发出咔咔的细碎声响，松动的枯叶在风中旋转着坠落，被礼车前方的挡风玻璃撞碎。
    听着枯叶被撞碎的咔咔声，克伦克的思绪却飘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之前和缄默修道会的接触，还有未婚妻的不满，都让他都快忘了演讲时发生的那档子事。
    根据前身的记忆，知道他是学术骗子这回事的，只有父母和希丝蒂娜。
    可那个潜入自己实验室拍下照片的人，会是谁？
    刺杀自己的拉塞尔家族不太可能，让一个记者当众质问不像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情，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了自己是虚假的天赋，那他们绝对会憋一个大的，最后捅破天，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这种莽撞的行事风格，的确也能和当时自己在会场上的判断相契合。
    拍照片的是一名学生，但对方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所以才选择了这种激进的方法。
    回头还得着手调查一下这封匿名信的来历。
    克伦克很快联想到了之前来找过自己的恩雅。
    或许，可以以“V”的名义，让她去调查清楚这背后的内幕。
    自己作为首席教授，在任何地方都备受关注，可如果是一个供自己使唤的下属去调查这件事，就可以避免打草惊蛇。
    “克伦克教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为洛菈，是伊莎贝尔殿下的近侍，殿下派遣我来接送你，希望您可以为她讲授，您之前在演讲中提及的魔法同源理论。”
    驾驶位上的女人忽然开口，将克伦克拉回了现实。
    “能为殿下尽一份微薄之力，是我的荣幸。”
    克伦克礼貌地回复了一句，然后愣住了。
    【洛菈】
    【死亡威胁：B】

 第12章 伊莎贝尔

    东方人的名字……而且，这个死亡威胁系数，有点吓人啊……
    克伦克心里一跳，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现在大致弄清楚了这个死亡威胁的判定方式，第一种是当前威胁，类似于刺杀自己的“V”、阿莱尔，亦或者说有可能拆穿自己伪装面具的恩雅。
    另外一种则是随着剧情的自然发展，和前身死亡剧情息息相关的人物的威胁，比如说未婚妻希丝蒂娜。
    这个洛菈，他在剧情里都没听说过，也就意味着，这个死亡威胁，是当前的威胁。
    换句话说，她比来刺杀自己的“V”还要危险。
    这就是皇女的护卫吗？
    “克伦克教授，不必紧张，殿下只是想听听您的学术见解，以私人的名义，并非是刁难为主的学术答辩。”
    坐在驾驶位上的洛菈面无表情，目光却通过后视镜死死地注视着后排的克伦克，像是一匹盯着绵羊的黑狼。
    “嗯，我知道。”
    克伦克被盯得有些发怵。
    他试图分析这个死亡威胁到底是从哪几个方面构成的，但是却得不出答案。
    似乎是感受到了车内紧张的情绪，洛菈又提起另一个话题：
    “克伦克教授，请问一下，您是否需要回避其他学者？”
    “回避其他人？”
    “嗯，考虑到您的研究目前还没有对外，为了避免学术剽窃的风险，我可以替您向殿下申请，这次的学术讲授的参与对象，仅局限于殿下、您还有我。”洛菈说。
    “不用，让他们旁听吧。”
    克伦克看着那行死亡威胁系数，心说我觉得人多一点，安全感更强。
    “不需要回避？”
    “嗯，不需要回避，让他们旁听吧。”
    克伦克如实回答，魔法同源的底层代码他经手最多，不用担心其他学者提出一些刁难的问题，从而导致答不上来的局面。
    至于具体的数据，一句保密就可以将他们都打发过去。
    驾驶位上的洛菈嘴唇翕动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点头：
    “好。”
    之后，双方再没有一句对话，礼车在宽敞的道路上行驶，一直来到了一座宏伟壮丽的庄园面前。
    洛菈将车停在了前院的入口，下车，然后恭敬地替克伦克菈开了车门：
    “克伦克教授，请跟我来。”
    “多谢。”
    克伦克点头，他拿起手杖，下车。
    扑面而来的，水池中的大理石狮子头吐着白花花的水浪，水流顺着景观水道一直蜿蜒到几百米远的地方。
    庄园的整体采用了都铎的风格，内部装饰极其奢侈，走廊墙壁都贴满了精美花纹的壁纸。
    虽然第一眼看过去会有些层层叠叠眼花缭乱，但是看久了，会发现，其实这些花纹是精心设计过的，看起来并不累眼。
    能在寸土寸金的上城区开辟出这样的一个大型庄园，不愧是皇女的住所，比我家还大几倍。
    克伦克跟在洛菈的身后，内心暗忖着说。
    圣国是建立在西方的一座遥远岛屿之上的教宗国，但其影响力却囊括了整个北大陆，以及少部分的东大陆领地。
    在圣国的影响范围内，所有的国家首都，名字前方都带有一个“圣”字，即便是城市国家圣奥斯特尔也不例外。
    即使是在圣国影响力日益衰微的现在，在得知了教皇的亲生女儿要来到圣奥斯特尔留学后，议会也连夜做出决定，将上城区最宝贵的一块在建商业区域全部拆除，重新修建为供三皇女暂住的宅邸。
    可见其地位的尊贵。
    “到了，”洛菈带着克伦克来到了一扇巨大的白橡木门前，
    “殿下在门后等您。”
    “好的，我知道了。”
    克伦克点头，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意外的是，门后的房屋并非接待室，而是一间书房。
    贴着书架的楼梯和平台高高低低，上面摆着精装的、成套的、拓印的古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皮绿皮的书壳。
    与其说这是一个书房，倒不如说，这个房间就是用无数个书架拼接而成的。
    在窗户的边上，有一台木制的小圆桌，桌子旁摆放了两个椅子。
    在靠窗的位置，一名女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黑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又在头顶扎成起很高很高的发髻，露出雪白细长的脖颈，她穿着米黄色的宫廷礼服，锦缎上织出了鲜艳的凸纹图案，她用赭红色的眼眸注视着门口的克伦克：
    “很高兴见到您，克伦克教授。”
    “参见殿下。”
    克伦克的右腿跪地，左腿成90度，他右手轻抚左胸，头微低，对伊莎贝尔行了一个标准的效忠礼。
    “起来吧，克伦克教授，这是私人会见，不用这么严肃，”
    伊莎贝尔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笑容，但是眼神却意外的空洞，没有什么生气。
    “我对殿下的敬意是发自内心，而非繁琐的礼节。”克伦克深谙取悦上级之道。
    “您过奖了，克伦克教授，”
    伊莎贝尔的语气依然很平淡，她伸出手，开始介绍站在一旁的几位老者，
    “这几位是我在圣国的导师，如果教授不介意的话，还请让他们也一同旁听。”
    “承蒙殿下的邀请，已经是我今天最大的惊喜。”
    克伦克说着，瞥了眼旁听的几人，他们鬓发已经有些苍白，眼窝很深，戴着厚实的圆框眼镜，但镜片下的目光却依然矍铄。
    在看见克伦克之后，他们的眉头还是轻微地皱了一下，然后马上舒平。
    都不需要猜，就能知道，他们想的是，即便眼前这个人是首席教授，但还是太年轻了，而且打扮得这么好看，不像是搞学术的。
    克伦克对这个微小的细节置之不理，他将目光从那几位一丝不苟的老人身上收回，站起身，来到了谈话的小圆桌前，坐在了伊莎贝尔的对面。
    “教授这一路辛苦了，需要喝杯茶吗？”
    “荣幸之至。”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近侍洛菈就主动为克伦克端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克伦克看了眼白色的骨瓷茶杯，伸手捏住茶柄，浅浅地品尝了一口，他放下茶杯，流露出赞赏的神情。
    “克伦克教授，您是大忙人，我就不多浪费您的时间了，”伊莎贝尔直入主题，
    “我对您今天在开学典礼上提出的魔法同源论很感兴趣，能麻烦您再详细阐述一下细节吗？”
    “不知殿下想要了解哪方面？”
    “我希望听克伦克教授为我讲解一下……”伊莎贝尔顿了一下，道，
    “混沌魔法。”

 第13章 混沌魔法

    “不甚荣幸，殿下。”
    克伦克说完，默默地看着系统的面板。
    【伊莎贝尔·奥瑞利安】
    【死亡威胁：B】
    游戏的后期BOSS，混沌元首——伊莎贝尔。
    三皇女伊莎贝尔，因为无法控制自己与生俱来的混沌魔法，最后失去控制，成为了玩家主线任务上一头凶悍的拦路虎。
    混沌魔法是最凶险也是最特殊的魔法，拥有这种法术的人，天生就带着无与伦比的魔力，但对应的，它的持有者根本无法掌控它，长期在失控的边缘线上挣扎。
    以至于到了现在，生来拥有混沌魔法的人，会被人称为诅咒之子，若非她是教皇的女儿，刚出生就要被扔进异端审判局火刑处死。
    看样子，是自己提到的魔法同源论，让伊莎贝尔看到了，能够根治让她困顿已久的混沌魔法的希望。
    克伦克又看了看自己的面板：
    【精神Lv22（0/720）】
    【法力Lv27（400/1120）】
    【力量Lv12（13/260）】
    【体质Lv15（5/380）】
    现在有一个问题。
    当初设计组为了确保混沌魔法的随机性，采用的是三体运动的混沌模型。
    这意味着，要掌控这类法术，对玩家的精神属性要求极高。
    简而言之，需要CPU性能够强，不然就会死机。
    而在游戏中，精神属性是最难提升的属性。
    它决定着玩家使用的魔法精准度，以及理解力、记忆力、观察力……这类偏功能性的能力。
    像混沌魔法这种游戏内最强大的魔法，玩家想要学习它，基本都要等到游戏后期，接近满级的时候才可以。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克伦克不假思索地将之前获取的4500积分全部兑入了精神一栏。
    【您消耗了720积分，精神等级已升级至Lv23】
    【您消耗了800积分，精神等级已升级至Lv24】
    【……】
    【您消耗了1040积分，精神等级已升级至Lv27】
    伴随着屏幕上的文字滚动般刷新，克伦克眼前的世界忽然清晰了一档。
    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巨量的、以往肉眼捕捉不到的信息涌入大脑，甚至连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慢了半拍。
    在那个刹那，就连正对面伊莎贝尔一呼一吸间，脸上绒毛的颤动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举个例子，就是原本老破小的540P分辨率忽然切换成了超清的4K分辨率那样，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
    【精神Lv27（100/1120）】
    这样的子弹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精神等级停留在27级，克伦克清了清喉咙：
    “殿下，在魔法同源的理论中，混沌魔法与其他的魔法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经过了大量的研究，我已经探索出混沌魔法的运转原理。”
    克伦克伸出手，伴随着身体魔力的运转，在自己的手心汇聚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魔力光球。
    “殿下，如您所见，这是一个纯粹的魔力具像化产物。”
    “嗯，教授，请您继续。”
    虽然不太理解克伦克的切入点，但是她还是保持了尊重。
    “另外几位有疑惑吗？”
    “没有。”旁听的几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摇头。
    “好的，那我继续。”
    克伦克说着，开始操控手中的元素光球，给它施加不同的属性魔力。
    伴随着魔力的流动，眼前的光球分别展现出了不同的形态，雷电、狂风、火焰、金属、水流、沙砾……
    由于精神属性面板的提升，克伦克发现平时需要刻意操纵的魔力忽然变得呼吸那样自然。
    这种感觉，仿佛除自已以外的一切，都在以自己为中心旋转，他就是世界的中央，是世界的唯一。
    各类的元素魔法在他的手中流淌变化，最后，又恢复成为了原本的白色光球：
    “殿下，元素魔法的属性，只是它披着的一层外壳，他们最终都还只是魔力，这便是魔法同源论的基石。”
    “克伦克教授，”旁听的一位老者抬手打断发言，
    “您说的这些魔法，都是有规律的、可控的，它们从根本上，就解释不了混沌魔法的不可控和随机性。”
    他不认为克伦克的结论一定是正确的，哪怕他是证明了元素亲和论的首席教授。
    毕竟在克伦克之前，元素亲和论就已经有很多重大的进展，在他眼里，克伦克不过是一个摘桃子的人。
    能被选为皇女的导师，那都是见过世面的，他们见过无数的天才去尝试解析混沌魔法的本质，但是无一例外都是以失败告终。
    至于为什么选择倾听，一是殿下的要求，二是想要听听年轻人的见解，试试看能不能从中获得启发或者找到新的切入点，并非指望他真的就可以攻克这一难关。
    克伦克瞥了一眼对方，只是平静地回复：
    “提问，混沌魔法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
    老人不假思索：“能量庞大、不可预测、没有属性。”
    “错了。”
    “错了？”老者的语气不禁流露出一丝愕然。
    “不仅错了，而且三个特征中错了两个。”
    克伦克斩钉截铁地说，
    “可以说是错得一塌糊涂。”
    “错了两个？怎么会……”老者瞪大了眼，“这三个特征，分明是魔法界所有学者公认的……”
    “所以说，这恰恰是历代所有学者甚至那些大贤者都没能成功解析混沌魔法的原因。”
    克伦克冷冷地说，他的视线又回到了伊莎贝尔身上，
    “殿下，混沌魔法从一开始，就不是单一的庞大魔力源，而是由数量众多的小型魔力源组成，同时，它也并非是无属性，而是重力魔法的变种，二者的区别是，重力魔法对外，而混沌魔法对内。”
    说着，克伦克运转手中的魔力，在手中生成了第二个能量球。
    紧接着，两枚能量光球在对方牵引力的作用下，缓缓地运动了起来，互相围绕对方，做稳定的圆周运动。
    克伦克注视着手中双子星一样运动的球体，解释着说：
    “如殿下所见，两枚互相吸引的光球，它们的行动轨迹单一，几乎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当然，这是建立只有两颗球体的情况下，一旦加入第三枚光球，那情况就大相径庭了。”
    说到这里，克伦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眸，看向所有人，
    “好了，各位，从现在开始，请不要眨眼，因为，接下来的这一幕，很有可能会超出你们的认知。”

 第14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各位，请不要眨眼，接下来的这一幕，可能会超出你们的认知。”
    听见克伦克的发言，在场的有些学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是还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他们现在唯一清楚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是他们之前所认为的泛泛之辈。
    众人目光灼热，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路，想要更进一步观察。
    在他们的重新审视下，克伦克趁热打铁，继续灌输魔力，在手心生成了第三枚光球。
    在第三枚光球生成后，原本两枚秩序井然的光球的运动轨迹瞬间变得杂乱无章，轨道没有半点逻辑可言。
    “我将这一现象称为三体运动。”
    克伦克看着手中三枚乱窜的光球，解释道：
    “一旦魔力光球变为了三体运动，其轨迹就会立刻变得难以预测，光球的数量越多，变化越复杂，这就可以解释得通，为什么混沌魔法的能量庞大且不可预测！”
    克伦克侧目，注意到那些旁听的学者们纷纷石化。
    他们大部分人都还在回神的阶段，大脑正在全功率地处理眼睛所看见的一切，思考，为什么加入第三枚球体后，运动轨迹就变得彻底不可预测了。
    克伦克不等他们想清楚，便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桌子，将其他人的思绪拉回来，他掷地有声地说：
    “殿下，三体运动就是混沌魔法运转的底层原理！”
    此话一出，整个书房忽然静了一个档次，就连众人的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俄顷，在场的众人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人瞪大了眼，有些结巴地询问：
    “克伦克教授……这，是什么原理？”
    “原理的话……”
    说到一半，克伦克倏地感觉自己的大脑一抽一抽的痛，耳朵也出现了阵阵的耳鸣声。
    才展示几秒就这样，幸好我提前加点了，不然搞不好当场就要七窍出血……
    克伦克结束了模拟三体运动，他眨了眨有些发涩的双眼，转而用老师的口吻教导道：
    “各位，要是有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先自己动手尝试。”
    话音刚落，反应快的就立刻模仿起克伦克先前的操作，在手上凝聚起带有重力性质的光球。
    “喔喔喔！成了！成了！我成了！”
    “我也是！我也是！加入第三枚之后，瞬间就没有规律可言了！”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做的？为什么我这有两枚直接融合在一起了？！”
    “真的！哪怕是加入了第四枚，第五枚，运动也都是没有任何规律的！”
    “哎！艾斯特尼，你怎么流鼻血了！”
    “医生！医生！”
    “……”
    伴随着那些年迈的学者叽叽喳喳的讨论，克伦克的眼前，浮现出了几行莹蓝色的字幕。
    【您改善了洛菈对您的印象，避免了死亡的命运！】
    【积分+1000！】
    【您避免了在伊莎贝尔面前暴露是学术骗子的风险，避免了死亡的命运！】
    【积分+1000！】
    【当前积分：2000！】
    看着系统面板上给出的奖励，克伦克虽然欣喜，但也陷入了一种茫然的情绪之中。
    如果说，自己避免被发现是学术骗子，获取了积分还可以理解。
    那为什么从洛菈身上获取积分的原因，是改变了她的印象？
    克伦克下意识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洛菈。
    作为皇女的近侍，她正面无表情地观察着书房窗外的情况，仿佛和这场会谈没有任何关系。
    这不对吧，克伦克回忆着前世今生的记忆，这应该是双方的第一次见面，按理说不存在什么地方没做到位，而且前身这张脸外加装扮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而且也没有什么难堪的传闻，为什么她对自己的印象会这么差？
    差到甚至对自己有死亡威胁。
    “殿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说不定就有救了！”
    之前那位主动发声打断克伦克发言的老者激动地说。
    他看着手心上盘旋着数枚不停转动、纠缠在一起的光球，心情也是这般复杂，他抬头，看向克伦克：
    “克伦克教授，对于我之前冒犯的行为，我诚挚地向您道歉。”
    克伦克瞥了一眼道歉的学者，微微颔首：
    “还是说正事吧，在来之前，我就有所耳闻，殿下长期深受混沌魔法的困扰，一直在寻找根治它的办法。”
    听见克伦克的话，那些学者们又像是小学课堂上乖乖听讲的学生那样，端正地在座位上坐好，竖起耳朵，打算仔细聆听后续的讲堂。
    “不过，在开始讲解之前，我需要泼一盆冷水，”克伦克举起一根手指，
    “即便解析了混沌魔法的底层原理，想要攻克它依旧是一个不小的难关，所以在给出确切方案之前，我需要殿下替我解答几个私人问题。”
    克伦克又用手指了指书房的门口，示意众人离开，
    “现在，我希望请各位短暂地离开这里，让我和殿下单独聊几句。”
    “没问题的，克伦克教授。”
    学者们的声音明显温和了不少，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出。
    窗外的阳光和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学者们坐在窗台边上，不由自主地开始探讨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起来，克伦克教授真是一表人才啊，在这个年纪，就完成了其他学者究其一生都没办法解析成功的混沌魔法原理，真是后生可畏啊。”
    “等……等一下！”有人忽然站住了脚，猛地回头，看向书房的大门，张目结舌，“克…克伦克教授的最新研究叫……叫什么来着？”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等他们回过神来，又是猛地虎躯一震，那原先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全都嗒嗒地抖落下来了。
    没有别的原因。
    克伦克的理论叫魔法同源论。
    也就是说，克伦克的最新研究，不止是混沌魔法。
    而是面向全部魔法的理论。
    所谓困扰无数学者的混沌魔法理论解析，不过是他理论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学者们抬起头，看向窗外，喃喃地说：
    “神呐……这到底是出了一个怎么样的怪物啊……”

 第15章 私人教师

    硕大的书房内就只剩下了三人。
    克伦克瞥了一眼站在伊莎贝尔身后的洛菈，微微蹙眉：
    “洛菈小姐，我记得我说了，我希望和殿下单独对话。”
    洛菈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伊莎贝尔察觉出了双方之间那微妙的气氛，她说：
    “没事，洛菈，你先离开吧。”
    “等一下，也可以不用离开。”
    克伦克又反驳了自己刚才的言论。
    【洛菈】
    【死亡威胁：B】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字幕，克伦克似乎想到了什么。
    只要做出有利于伊莎贝尔殿下的事情，就可以改善她对自己的印象，拿到积分。
    所以，她对自己的差印象，是跟殿下有关吗？
    克伦克打算验证这个猜想，他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殿下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她留下。”
    “那就多谢克伦克教授了。”
    伊莎贝尔颔首，似乎打算让洛菈和她一起听，她言简意赅，
    “克伦克教授，您让那些学者离开，应该不是为了向我询问一些私人问题吧。”
    “殿下明鉴。”
    “克伦克教授，您可以直说。”伊莎贝尔的眼神里依然泛着一丝空洞的情绪。
    “……好，”
    克伦克默然良久，才道出了残忍的事实，
    “殿下，想要根治混沌魔法，是无解的，它会像影子一样伴随着您，直至死亡的尽头。”
    虽然说出来很残忍，但是在设定的开始，混沌魔法就是一个死结，像是死亡击鼓传花，即便可以无限地延缓节奏，但总有爆开的那一天。
    说完，三皇女身后的近侍洛菈眼神瞬间变了。
    她那像水洗过的蓝黑色墨痕的眼睛里泛出了杀意，像是封冻的冰湖开裂：
    “克伦克，你要对你说的这番话负责。”
    “我只是实话实说，”克伦克毫不示弱，
    “难道你是要我欺骗殿下？”
    “你……”
    洛菈一时间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洛菈，去外面拿两份点心吧。”伊莎贝尔适时地出来打圆场，“克伦克教授讲解这么多，应该也有些累了。”
    “是！”
    洛菈遵从地离开了书房，只留下克伦克和伊莎贝尔两人。
    “我很感谢克伦克教授能够对我如实坦白，”
    伊莎贝尔的眼神流露出了的不是绝望的表情，相反，是一种释怀的表情，她说，
    “另外，也请我代洛菈向克伦克教授道一个歉，她当初是我从东方的一个商会商人手下买来的，对她而言，我就是全部，她表现出那副态度，也只是担心我的安危，所以，还望您不要在意她的冒犯之举。”
    从一个商会的商人手下买来……
    克伦克咀嚼着伊莎贝尔这番话的含义。
    买过来的……
    克伦克回忆着原身的记忆，小时候的原身就听家里人说过，东大陆的整体环境相比起北大陆要落后不少。
    直至现在，依然还有本地商会在那里进行大规模的人口买卖，经常弄得家破人亡，有不少人在长大后，会回到故乡，然后想方设法地去刺杀原先贩卖自己的商人。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客套地说：
    “只有像殿下这样主君才能持握住如此锋利的剑刃。”
    “哈哈，克伦克教授，您投身学术界真是屈才了。”
    伊莎贝尔难得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恰时，洛菈推着银色的餐车，从门外走了进来。
    【您轻微改善了洛菈对您的刻板印象】
    【积分+300！】
    【当前积分：2300！】
    洛菈揭开白银扣盖，将一块玲珑塔造型的糕点摆放在克伦克面前，糕点整体呈月白色，表面有淡淡地光芒流动。
    “克伦克教授，这是供皇室享用的龙息雪酪糕，由南大陆进口的龙息蜂蜜、宫廷种植的火凤草、冰丝糖以及小麦制作而成。”
    洛菈介绍着糕点的食材以及其来历，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克伦克，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传闻，在千年前的神圣东征时，奥萨伦教皇在征战最艰难的冬日，饥寒交迫地倒在了一颗枯树下，在梦中，一直口衔冰莲的火凤飞来，用火焰融化了冰雪，凝结成甘甜的糕点供人们食用，而后，军队恢复了体力，最终取得了圣战的胜利。事后，教皇凭借记忆，还原了这块糕点，至今，它仍被圣国视为国宝。”
    “谢殿下赏赐。”
    克伦克做出恭敬的姿势，他拿起银勺，然后尝了一口。
    绵密细腻的糕点瞬间在他的口中化开，冰凉，但又温润，仿佛吃了一块包着火的雪块，亦或者是在饮下一壶刚泡有冰块的热酒。
    紧接着，是之前模拟混沌魔法所带来的疲惫感随着糕点的化开，一起消逝。
    克伦克点点头，对上伊莎贝尔的双眼：
    “殿下，虽然混沌魔法无法根治，但是，我有控制它的办法。”
    听见了这句话，伊莎贝尔无光的眼眸罕见地浮现出了一缕光：
    “克伦克教授，愿闻其详。”
    “那就是让我后续以殿下的私人教师身份，来教导殿下，如何掌控并使用混沌魔法。”克伦克知道，这时候不抱紧圣国皇女的大腿，后续说不定就没更好的机会了。
    “掌控混沌魔法？”
    伊莎贝尔和洛菈不约而同地发出了疑问声，后者不假思索地补充，
    “克伦克教授，我需要提醒您，妄图掌控混沌魔法，无异于与虎谋皮。”
    “洛菈小姐，我也记得我提醒过您了，面对殿下，我不会说谎，”说话的期间，克伦克一直注视着伊莎贝尔，并没有对洛菈投向一丝目光，
    “作为首席教授，我难道会不清楚过去数百年那些尝试掌控混沌魔法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没事的，洛菈，可以先试试克伦克教授的方案。”伊莎贝尔倒是一副何妨一试的态度，
    “不知克伦克教授是打算从何时开始？”
    “至少不是现在，我还需要回去准备一番，如果殿下没意见的话，下次会面的时间，就安排在下周的周六下午吧。”克伦克直言不讳，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搅殿下了。”
    “很感谢您，克伦克教授，我的大门将永远对您敞开。”
    “如果有任何需要，殿下可以随时差人唤我。”
    克伦克起身，对着伊莎贝尔深深地鞠了一躬：
    “另外，在最后的最后，我想送殿下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混沌魔法之于其他魔法，就好比大海之于湖泊，稚嫩的孩童可以在湖畔嬉水打闹，却随时都有可能被滔滔的海浪卷走，”克伦克说，
    “但总不能因为波涛汹涌，就去埋怨大海，”
    “正是因为你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所以才会成为混沌魔法的载体，与其将它当作命运对你的诅咒，不如当作命运对你的考验。”
    伊莎贝尔有些错愕，无论是作为教皇的女儿从小听惯了阿谀奉承的她，亦或者是从小被人背地里称为诅咒之子的她，都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番话。
    她倏地意识到，克伦克没有用“您”，而是用的“你”。
    也就是说，这次建议，并非是以臣民的立场提出的。
    伊莎贝尔好奇地问：
    “克伦克教授，请问一下，这个建议，是您以什么身份送的？”
    “以一名老师的身份。”
    克伦克说完，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您改善了洛菈对您的刻板印象】
    【积分+500！】
    【当前积分：2800！】

 第16章 爱你老哥，玄关见

    傍晚，光线渐暗，火红色的云像是连绵的长城，从西边一直烧到东边。
    残阳的影子将整个圣奥斯特尔拖得很长，从远处看，能看见整座城市顺着下沉的地势，一层一层地变红，像是神明拿着一柄刷子，从下往上，笔直地粉刷到顶。
    后续在学院处理好一些杂事后，克伦克坐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他将外衣和手杖交给贴身男佣，然后径直来到餐桌前。
    索菲娅嘴里叼着一根鸡腿，含糊不清地说：
    “哥，你味来啦，介么准时。”
    “嗯。”
    克伦克瞥了眼蹲坐在椅子上，十只脚趾抓住椅子边缘的索菲娅，
    “我不记得家里还养了只老鹰。”
    “哥，你好严格……”索菲娅吐槽，她听话地坐好，说，
    “赛巴斯说了，爸爸妈妈明天上午应该就能回来。”
    “这么快？”
    克伦克在内心估算，父母应该是一接到他被刺杀的讯息，就立刻赶回来了。
    索菲娅耸耸肩：
    “那当然，手上的行程全都推了，我说了的，你没受伤，但还是要第一时间回来看看。”
    “嗯，对了，今晚你有空吗？”
    克伦克改变话题。
    “干嘛？”索菲娅问。
    “我想让你教我剑术。”
    克伦克直入主题。
    他调出自己的面板：
    【精神Lv27（100/1120）】
    【法力Lv27（400/1120）】
    【力量Lv12（13/260）】
    【体质Lv15（5/380）】
    在游戏中，魔导师擅长的是群体伤害和远程攻击。
    一旦魔导师被卷入近战，在短兵相接的作战中，就会因为身体素质过低而处处受限。
    除非，想办法弥补体术上的不足，成为全能的战斗法师。
    很明显，前身本身就是庸才，导致精神和法力属性基本没有自然增长，只能依靠系统加点来成长。
    但是体质和力量不同，这两个属性可以依靠日常的锻炼进行提升。
    积分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是自己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才得来的，克伦克可不想把积分浪费在可以依靠努力和汗水就能得来的事物上。
    所以他将目光瞄向了修习剑术的妹妹。
    索菲娅在前不久刚通过了三阶战士的资格认证考试，成绩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想要给自己当老师绰绰有余。
    “诶？哥，你怎么想要学习剑术了？”索菲娅歪脑袋。
    “防患于未然。”克伦克说。
    索菲娅嘟嘴：“可是，你想要学剑术的话，找希丝蒂娜姐姐不是更好吗？她可是英勇骑士团的团长呢！”
    “我相信我的妹妹不比她差。”
    克伦克伸手摸了摸索菲娅的脑袋。
    “哎嘿嘿，哥你这话说得，反正都是些入门的东西，也不难，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教教你好啦。”
    索菲娅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两颗虎牙，看得出她对克伦克这套很受用，
    “哥，既然是剑术训练，那到时候，不许用魔法哦。”
    “当然。”
    克伦克说。
    “拉勾。”索菲娅伸出小拇指，“不然你用魔法欺负我，我上哪说理去，”
    “行，我保证不用魔法。”克伦克跟索菲娅拉钩。
    索菲娅站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哥，那我先去准备一下，你吃完了来玄关，我在那里等你。”
    “去前院吧！先布置一下场地！我很快就来！”
    克伦克草草地结束了今天的晚餐，然后起身，也朝着外面走去。
    考虑到一会还有运动，克伦克并没有吃太饱，他推开红枫大门，来到宽敞的前院。
    “哥，这是一会要用上的防具，你先穿好。”索菲娅拎着用一串用绳索串好的护膝护甲来到克伦克的面前。
    “怎么还要用上防具的？不应该先从基本功练起走吗？”
    克伦克疑惑地说，但还是按照索菲娅的要求，将那些硬质皮革的防具穿戴整齐，他活动了一下关节，发现没有什么障碍，
    “还挺合身。”
    “来，拿着这个，哥。”
    索菲娅又将一把木剑递给了克伦克，
    “首先，我要测试一下你的基本功扎不扎实，哥，你试着挥舞一下剑。”
    克伦克拿过剑，尝试性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剑刃切割空气，发出细微的风声。
    索菲娅满意地点头，她直直地后退了几步路。
    然后。
    她做出了迎敌的姿势，目光坚毅：
    “好了，哥，你已经学会使用这把剑了，来吧！试着用这把木剑来打败我吧！”
    “等一下，这就开始了？”克伦克还有些一头雾水。
    “对！战斗开始了！”
    索菲娅一边活动关节，一边朝着克伦克靠近。
    克伦克嘴唇翕动：“……你是不是想揍我？”
    “哪有？怎么可能？”索菲娅矢口否认，却加快了靠近克伦克的脚步。
    “那你笑什么？”克伦克顿感不妙。
    “我没笑！”
    索菲娅的嘴角已经笑裂到了耳根子，
    “说好了，哥，我们拉过钩的，这是剑术修习，可不许用魔法哦！”
    五分钟后。
    “啧啧，啧啧，哥哥啊，我亲爱的哥哥，你的身体素质还真是差劲呐，甚至都没有让我出汗。”
    索菲娅蹲在瘫坐在地上的克伦克面前，一边嘲讽一边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要这样的话，等结婚以后，在上面的，恐怕都是希丝蒂娜姐姐了吧。”
    “……”
    克伦克黑着脸，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抽陀螺的滋味，只不过他是被抽的那个陀螺。
    虽然自己的精神属性比较高，眼睛能跟上索菲娅的动作，但是受限于身体机能太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挨打，无法还手。
    甚至索菲娅还趁自己失去重心摔倒在地的间隙，还把鞋子给脱了，试图用脚来踩自己的脸。
    幸好自己眼疾手快地闪开了。
    “哥，你知道为什么你跟不上我的动作吗？”
    索菲娅站起身，把自己身上的防具也给脱下了，她张开双臂，在克伦克面前转了一圈。
    “还记得我说过，你没有让我出汗吗？”
    “你是在嘲讽我吗？”克伦克起身，拭去额发上的蒙蒙汗珠。
    “哪有！这就是里面的诀窍，”索菲娅哼唧一声，像是表达不满，
    “和你们魔法师要将体内魔力以法术的方式给释放出去不一样，我们战士在近身作战的时候，要收住这股力量，不让它随着身体的运动而流失。”
    “能不能生动形象一点。”克伦克皱眉。
    “你看过猫咪应激的样子吗？当他们进入警戒状态的时候，脊背通常会弓起，全身的毛都会像刺猬一样竖起来，这就是炸毛，也就是闭住了毛孔。”
    索菲娅将自己的手臂伸在了克伦克的面前，撸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上面的细小绒毛全部高高竖起，
    “人也是同样，在闭塞毛孔的时候，人身上会起鸡皮疙瘩，让寒毛炸起来，当然，这是初学者才有的现象，等你实力上来了，可以熟练掌握每一块肌肉的魔力运转后，就不用满身鸡皮疙瘩了。”
    “原来是这样吗？我似乎明白了。”克伦克若有所思，
    “封锁毛孔，不让能量随着热气和汗水泄露出去，是这个意思吗？”
    “答对！”索菲娅打了个响指，
    “封锁毛孔，不让这股力量泄露出去，而是让它在全身上下流动循环，为自己所用，这就是战士近身作战时最为基础、同时又最为精深的技巧。”
    说到一半，索菲娅又拍了拍克伦克的肩膀，
    “多说无益，哥，你先来试试，把毛孔闭住，再来跟我打！”

 第17章 魔法圈传来噩耗

    “我先试试。”
    克伦克点头，光是听，还有些抽象。
    他卸下了身上的防具，重新活动关节。
    接着，他模仿着索菲娅之前的动作，跨步、旋身，接着，全身发力。
    他的眉毛凶狠地竖起，脊椎微弓，浑身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无事发生。
    “好像没什么效果。”克伦克盯着自己的手臂，并没有一丁点的鸡皮疙瘩。
    “哥哥啊，我的哥哥，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太差劲了，”索菲娅用遗憾的口气说，
    “不过也对，你在魔法上的造诣都这么高了，体术要是再厉害点，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鼓起腮帮子，盯着克伦克的脸，忽然，举起一根手指，
    “哎，我知道了！哥，你等我一下！”
    索菲娅说着，立刻撒开脚丫子，朝着屋子的方向奔去，一转眼就消失得没影。
    过了五分钟。
    索菲娅将一个玻璃瓶塞到克伦克的手中，瓶内装着淡红色的液体，她冲着克伦克挑眉：
    “哥，试试这个。”
    “这啥？”克伦克蹙眉。
    “药。”
    索菲娅言简意赅，
    “这是可以帮助初学者快速提升水平的特殊药剂。”
    “这玩意……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克伦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为什么会觉得它有副作用？”索菲娅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再说，我作为你的妹妹，还会害你不成？”
    “我看未必。”
    克伦克表示他对自己的妹妹相当不信任，
    “有人试过吗？”
    “基本都在用，我、希丝蒂娜姐姐，还有战斗学院的老师们都在用这个，额，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吃，有钱的才吃得起，这个药物的配方很昂贵，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不过你说的副作用确实没出现过。”
    克伦克抬头看了看索菲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剂。
    他记得，在游戏里，确实有那种可以提升玩家前期练级效率的一次性道具，而且也没有什么副作用。
    理性的声音告诉克伦克，这种药物的确没有副作用，但是另外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循环，说什么“是药三分毒”之类的云云。
    一番犹豫后，克伦克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理性。
    “怎么用？”
    “口服就可以，草莓味的，不苦。”
    “一次多少？”
    “全部。”
    克伦克点头，他拧开药瓶，然后一口闷。
    一丝甜味从舌尖散开，克伦克咂咂嘴，心说这玩意味道还挺不错。
    大约过了十秒钟，克伦克忽然感觉有一股热流从他的心口迸发而出，顺着全身的血管，朝着自己的四肢百骸流动。
    紧接着，一股冷意从脊椎尾一路攀爬升至后脑勺。
    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暴起，毛孔紧紧地闭上了，将那即将喷泻而出的热气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体内的冷热气流仿佛一对森林冰火人正在打架，克伦克的身体像是在给干瘪的足球打气那样慢慢地鼓胀起来。
    克伦克感觉到自己好像要被撑破了，他伸出手，捂着腹部，试图缓解这种情况。
    可此时他的腹部像是打满气后硬邦邦的足球那样，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不止是腹部，克伦克感觉到，还有一部分的热气顺着血液，猛冲到了自己的面部，然后在太阳穴上停了下来。
    即便不照镜子，克伦克也感受得出来，自己的太阳穴，甚至是整个脑袋都鼓起来了。
    “哥，亮剑吧！看招！”
    索菲娅举起木剑，突兀地朝着克伦克的面门刺去。
    克伦克瞳孔微缩，旋即，他的脖子发力，几乎是下意识般地歪过脑袋，闪过了这一击。
    咦？躲过去了？
    克伦克下意识地在内心嘀咕，不等他想更多，索菲娅的手腕一抖，以虎口为杠杆，强行调转剑锋方向，突刺瞬间化作斜劈。
    克伦克的肌肉流水般起伏，他又是下意识地后跨一步，斜身，再次躲过了这一击。
    感受着这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克伦克仿佛明白了什么。
    “适应的很快嘛！哥！就是这样，不停进步，以我为食粮，最终将我吞噬殆尽吧！”
    索菲娅中二地赞赏。
    她重心下沉，脚踝一扭，依靠着小蛮腰的核心力量，原本的斜劈变化为横砍，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圆，目标是克伦克的侧腹。
    克伦克见躲不过，只能向下竖起木剑格挡。
    “铛！”
    双方的长剑相交又弹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克伦克感受着那股热流在体内横冲乱撞，刺激着他的肌肉，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身体机能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境界，他精准地格挡着索菲娅的每一次进攻，甚至还能伺机发起反击。
    双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光影错乱，木剑撞击的声响连绵不绝。
    在大约坚持了十分钟后，克伦克忽然注意到，索菲娅的动作缓了一拍，像是因疲惫跟不上节奏。
    此时，索菲娅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克伦克的面前。
    好机会！
    看着对手露出的破绽，克伦克高举木剑，不假思索地朝下劈砍。
    “终于上当了……”索菲娅无声地笑。
    接着，索菲娅忽然加速，蛮横地往前跨了一步，同时手心翻转，反握剑柄，让长剑斜护于背后，挡下了身后的劈砍。
    等克伦克意识到这是骗局后，索菲娅便已经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扫堂腿将他给绊倒在地。
    “哥，观察得很仔细，但你忘了，我体能比你好，怎么可能先比你累呢？肯定是故意露出的破绽才对嘛，”
    索菲娅伸出手，将坐在地上的克伦克拉了起来，
    “好了，哥，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克伦克原本闭塞的毛孔倏地全部张开，汗液和热气从里面狠狠地透出，浸湿了他的全身，湿漉漉的额发黏在面颊上，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呼……”
    不得不说，这种大汗淋漓的感觉，让克伦克感觉打得很爽，索菲娅的攻击一板一眼，尺度和打击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绝对称得上是优秀的导师。
    “先到此为止吧，服用了药剂不适合长时间锻炼，而且你后天要上课，身体太痛影响形象。”索菲娅说。
    克伦克微微点头，然后和索菲娅回到了宅邸。
    淋浴结束后，克伦克穿着针织睡衣，趴在了松软的床上，恢复精力。
    在他的身后，索菲娅推开门，猫一样的走进来。
    “有事？”克伦克问。
    “哥，我给你按按。”索菲娅说着，手指已经来到了克伦克的肩上，给他做起了指压，
    “肌肉不进行保养的话，就会变得僵硬，变僵硬了，有些大幅度的动作就做不流畅。”
    “家里不是有专门做这个的佣人吗？”
    “怎么，你就这么嫌弃你的妹妹嘛。”索菲娅说着，忽然使劲。
    “轻点。”
    克伦克闷哼一声。
    “叫你嫌弃我。”
    “好吧好吧，你按吧。”
    克伦克闭上眼，不再说话。
    或许是用了药物，又或许是出了一身大汗，疲惫感潮水般将克伦克包裹，没一会，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18章 亲情可以在天涯

    等克伦克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太阳藏在厚实的云朵后方，温吞吞的像一枚水煮蛋。
    昨晚，克伦克睡得很舒服，舒服得像是在墙角觅得了一处正与自己体型相吻合的凹陷。
    在他面前的白色天花板上，莹蓝色的字幕缓缓浮现：
    【力量Lv13（145/300）】
    【体质Lv16（15/420）】
    “我靠，效果这么好？”
    克伦克惊了，心说嗑药这么管用吗？
    他记得昨晚上看的时候，力量和体质分别才Lv12和Lv15出头，现在都各自升了至少一级。
    接着，克伦克注意到，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压着。
    他低下头，注意到索菲娅正趴在他的胸前，呼呼大睡。
    她抱着克伦克的腰，精致的脸蛋贴在他的心口旁，漆黑的长发披散在两侧，睡得很安心。
    克伦克：“……”
    在沉默了几秒后，克伦克伸出手，对准索菲娅的脑门，然后，就是一记精准的爆栗。
    啪！
    脆响过后，索菲娅先是缓缓地睁开眼，有些一脸懵圈地看着克伦克，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道：
    “诶？哥，早上好。”
    然后，过了几秒，在感知到额心传来的剧痛后，索菲娅瞬间嚎啕起来：
    “哇啊啊啊啊！”
    吃痛的索菲娅像是火箭一样从克伦克身上跳了起来，哭丧着大喊，
    “哥，你干嘛啊！你学习体术就是为了弹我脑瓜吗？！”
    “你觉得呢。”
    克伦克死鱼眼盯着在自己床上蹦跶的索菲娅。
    索菲娅捂着脑袋，冲着克伦克大声抱怨：
    “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妹妹陪你睡觉，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都忘了吗？”
    “不就是睡一起嘛，”索菲娅的语气哀恸万分，“哥，你都不爱我了，我们以前可是天天睡一起的……”
    “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对啊，我们好久都没一起睡了，睡一次怎么了嘛……”索菲娅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爸爸妈妈今天一早就要回来，让他们看见了也不怕尴尬……”克伦克揪着索菲娅的耳朵，将她从床上拽了下来，他打开房门，然后愣住了，
    “嗯？爸，妈，你们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穿着棕褐色西服，戴着高圆顶帽的男子，他的头发已然有些花白了，脸上横着几条皱纹，留着八字胡。
    【理查德·路德维希】
    【死亡威胁：无】
    在理查德的身旁，则是穿着粉红色旅行服的女子，头发乌黑秀丽，但皮肤有些松弛，不过仍看得出，她在年轻时是一名风华绝代的美人。
    【朱丽安娜·路德维希】
    【死亡威胁：无】
    “嗯，我们回来了。”
    朱丽安娜点头地说，她向前一步，捏了捏克伦克的脸颊，像是在确认状态，
    “克伦克，没事吧。”
    “我没事。”克伦克耸耸肩，“索菲娅不是说了吗，半点伤都没受。”
    “朱丽安娜，你带索菲娅去吃早餐，我和克伦克去书房聊几句，聊完就来。”
    理查德吩咐着说，似乎对索菲娅依赖自己哥哥的这副模样习以为常。
    “索菲娅，我们走吧。”
    朱丽安娜微笑着掐住索菲娅的胳膊，拽着她，朝着楼下走去。
    看着二人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理查德转身，招呼一声克伦克跟着他，就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内只有父子二人，理查德关上门，主动发问：
    “克伦克，什么情况？”
    “我从刺客口中套出了情报，是拉塞尔家族雇佣的他，除此之外，该告诉执法局的都告诉了。”
    克伦克知道，父亲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所以，他选择主动告知父亲，到底是谁派来的刺客。
    “哦，是他们啊……”
    理查德摩挲着下巴，点头，夸赞地说，
    “那你对执法局隐瞒这个事实是正确的，他们是议员家族，而且和执法局以及骑士团那边关系紧密，消息泄露，只会打草惊蛇。”
    “不过刺杀的内幕我还不清楚。”
    “嗯，我回头去一趟巴贝里尼家族，和他们家主私下聊聊，这件事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话，不好处理，先暂时交给我就好了。”
    理查德想了想，又说，
    “还有，你在昨天演讲时迫不得已提及的魔法同源论，我会让报社那边，尽量冷处理这件事，让它渐渐冷却下去，放心，再过几年，没人会记得的，顺便，也去查查，那个叫路易斯的，是从谁那里弄到的实验室照片。”
    “嗯。”
    克伦克颔首，理查德作为前身的父亲，对前身可谓是知根知底，所以，他没有像希丝蒂娜那样告诉对方，自己真的会魔法同源论。
    “好了，这就是目前最重要的两件事，我会替你处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准备明天的第一节课，”
    理查德拍了拍克伦克的肩膀，朝着门外走去，准备去吃早饭，
    “你要知道，伊莎贝尔殿下就在这批新生里面，如果能有机会和她攀上关系，那家族辛苦运营来的首席教授职位，就全都回本了。”
    “爸，我已经受到殿下委托，负责担任她的私人教师了。”
    “嗯？”
    理查德先是一怔，然后僵硬的一点点转头，愣愣地看着站立的克伦克，
    “等一下，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已经是伊莎贝尔殿下的私人教师了。”
    “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理查德蒙圈了。
    家族安排你去给一年级授课，是希望你可以靠着老师的身份，在新入学的伊莎贝尔殿下面前混个脸熟，拉近距离，最后找机会攀上她的关系。
    怎么连第一节课都还没开始，你就超额完成任务了？
    “昨天，在演讲完后，殿下邀请我去她的宅邸，讲一下关于魔法同源论的东西，然后嘛，你懂的，顺理成章。”
    克伦克给理查德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自己脑补。
    理查德很明显地呆滞了几秒。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冲击力还是太大了，他舔了舔牙齿，数次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收了回去，他犹豫了好久，才吐出一句：
    “需要我给你提供什么支撑吗？”
    “暂时不需要。”克伦克摇头，“硬要说的话，哦，我现在有些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吧。”
    “好！好！好！没问题！”
    理查德接受信息的效率很高，他欣慰地点头，咧着嘴，用力地拍了拍克伦克的肩膀，宣告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认可。
    接着，他兴高采烈地转身，脚步轻盈地朝着外面走去，打算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和自己的妻子分享。
    克伦克默默地跟在身后。
    父子二人刚一下楼，就看见朱丽安娜在打索菲娅。
    “索菲娅，多大年纪了，还想着和哥哥一起睡，你就不怕你嫁不出去吗？！！”
    “大不了以后就嫁给哥哥嘛！”
    “皮痒了是吧！”
    朱丽安娜怒目，她扭头看向楼梯口的二人，
    “喂！理查德！看什么看！还不快来教训一下你的女儿！”
    “我俩约定过了，女儿你带儿子我带。”理查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克伦克，你呢？！你也学你爹干瞪眼是吗？！”朱丽安娜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
    “哥，妈妈打我，你要为我做主啊！”索菲娅猛猛告状。
    克伦克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他来到桌前，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安详地品尝自己的早餐。
    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第19章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饭后，克伦克回到了书房。
    明天早上，他就要上本学期的第一节课，所以今天白天的内容是备课，以免出现意外。
    他点开面板，查看：
    【精神Lv27（100/1120）】
    【法力Lv27（400/1120）】
    克伦克知道精神属性包含了理解力、记忆力、法术的操纵性等等。
    这是他担任授课教师，要讲好课最重要的属性。
    虽然说法力也很重要，但是他的授课对象是一年级，里面最优秀的学员，实力也不会超过三阶，所以Lv27的法力已经够用了。
    所以，他不假思索地将之前的2800积分都灌输到精神属性当中。
    【您消耗了1020积分，精神等级已升级至Lv28】
    【您消耗了1200积分，精神等级已升级至Lv29】
    攒下的2800积分哗啦啦地就用光了。
    【精神Lv29（580/1280）】
    【法力Lv27（400/1120）】
    和之前一样，在给精神属性加点的时候，克伦克感觉世界又慢了一拍。
    原本的困意也随着精神属性的提升，全部消散。
    紧接着，是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他隐约听见了，楼下的母亲正在训斥女儿的声音。
    不止这些，还有窗外秋蝉最后的聒噪声、佣人举起剪刀裁剪绿植的咔咔声、马厩里的马匹嘶鸣声……
    克伦克眨眨眼，与其说是听力变好了，不如说是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原先的精神属性不高，大脑处理信息的效率低，所以那些嘈杂的背景声都是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白噪声。
    但在此时此刻，在他的耳朵内，这些不同的声音都变得层次分明。
    他可以选择性地屏蔽掉某一部分的声音，然后专注在另一个声音上。
    这就是所谓的耳听八方的感觉吗？
    克伦克选择将这些嘈杂的噪声排斥在外，静静地浏览起了明天上课要用到的稿件。
    得益于精神属性的提升，克伦克的阅读效率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以往看书本稿件的时候，克伦克在看完一段文字后，要先顿一下，让文字在脑子里过一遍，花时间去理解其中的含义。
    现在他刚看完一段文字后，大脑就可以自动将它放进后台处理，从而不影响阅读的流畅性。
    而且记忆力的提升，也让他可以迅速地关联起上下文。
    克伦克飞速地浏览着稿件，内心模拟着自己在讲台上授课的样子。
    很快，他就完成了今天的备课。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克伦克自己都被自己惊讶到了，他的工作效率竟然提升了这么多个档次。
    “呼，结束了，接下来，就继续锻炼吧……”
    克伦克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地来到镜前，掀起衣角，观察起自身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属性的提升，克伦克感觉昨天锻炼后的变化还算得上显著。
    肌肉的维度立体了几分，原本摸得到肋骨的区域被一层浅浅的肌肉覆盖，同时，经常穿的衣服袖口也略微变紧了一点。
    “看样子回头还得再定制几套宽松的。”
    克伦克说着，走出了书房。
    迎面走来的，是刚从衣帽间走出的理查德，他换了一身偏正式的衣服，手里握着手杖。
    “爸，你这是？”
    “哦，我准备去一趟巴贝里尼家族，和他们家主见个面。”理查德解释道，“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
    克伦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理查德是去商议前天晚上拉塞尔家族雇佣刺客袭击自己的事情，希丝蒂娜也会在场，只要在她面前聊那天晚上的情况，自己穿越这件事就有暴露的风险。
    “没事的话就一起去呗。”
    理查德提议，虽然是政治联姻，但他还想着再拉近一下克伦克和希丝蒂娜的关系。
    “我要找索菲娅修习剑术，”克伦克说，“以防万一。”
    “哦，那找希丝蒂娜不是更好吗？”
    “拉不下脸，所以我先找的索菲娅。”
    克伦克敷衍着说，他转移话题，将昨晚自己和索菲娅对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遍。
    “哦，你吃的那个玩意叫灵犀试剂，是用灵犀羽蛇的眼珠子制作而成的，索菲娅给你的，应该是家里最后一瓶。”理查德解释。
    “最后一瓶？那我该去哪里买？”
    克伦克问完就愣住了。
    不知为何，他莫名感觉自己像是黄油本子里圣洁的修女，从一开始的不情不愿，到后面逐渐地恶堕，再也回不去了。
    理查德摇头：
    “很难买了，就是因为这玩意的效果太好，而且蛇眼珠子还能壮阳，所以灵犀羽蛇被吃濒危了。”
    “老爷，我听说科隆纳拍卖所最近有卖，应该就是今天。”
    一直在二人身后沉默的管家赛巴斯发话了。
    “今天？”理查德下意识看了眼表，“那是不是快开始了？那得赶快点了。”
    “老爷，那家拍卖所是会员制，我们突然过去，不一定有位置。”
    赛巴斯补充道。
    “先去看看，实在不行，就把拍卖所给一起买下来。”
    理查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认为这种小事情不值得浪费他珍贵的脑容量。
    听到这句话，克伦克的眼角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
    真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快去吧，克伦克，到时候让他们把账单拿给赛巴斯就可以了。”
    理查德拍了拍克伦克的肩膀，然后先走一步，出发去巴贝里尼家族。
    克伦克也没浪费时间，他走出宅邸正面红枫大门，来到前院，坐上车。
    数十分钟后。
    漆黑的礼车停在了一座由纯白大理石制成的半圆形建筑前，建筑的大门上方有一头展翅的雄鹰雕塑。
    这是由一座废弃歌剧院改造而成的拍卖会场，买家保留了整体的外观，只做了小部分的修缮。
    拍卖即将开始，穿着黑色正装的男人和白色礼服的女郎陆续进场，那些人的头发抹了从东方进口的萱草发油，女性则是将头发盘起，卷发雍容华贵，香水味隔着车窗都能嗅见。
    “少爷，我们到了。”司机说。
    克伦克点头，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旋即拉开车门，下车。
    他抬起头，看向正对面那栋半圆形的建筑。
    科隆纳拍卖所。
    或许是魅力无穷这个特性的缘故，克伦克一下车，很快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特别是那些单身的女性，她们像是看见羔羊的饿狼那样，死死地盯着克伦克，开始犯花痴：
    “天哪，那是克伦克·路德维希教授吗？”
    “这还用问？在圣奥斯特尔，能长得这么帅这么高的还能有谁？”
    “不止是帅，还有钱！”
    “睫毛好长！”
    “真想把他的裤衩撕烂，然后直接坐上去。”
    “小声点！万一人家听到了呢？”
    “那不是更好？”
    “……”
    听着周围那些女郎的窃窃私语，克伦克的面颊微微抽搐。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精神属性点太高不是什么好事。
    “先生，您的邀请函……”
    “没有。”克伦克将路德维希家族的家徽递给了服务员，“能麻烦替我安排一下吗？”
    在看见路德维希家徽后，服务员的眼神明显变了：“额，好的，先生，稍等！”
    说完，服务员就朝着内部通道的方向跑去。
    一分钟后，服务员就从内部通道回到了克伦克的面前。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金发金眸的女生，在看见克伦克后，女生惊讶地张嘴，用口型无声地说：
    “诶，‘V’先生？”
    “恩雅？”

 第20章 L

    克伦克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忽然想起了，这位在缄默修道会和自己接头的女生，姓氏就是科隆纳。
    而这家拍卖所，就是科隆纳家族名下的财产。
    也就是说，对方至少是这家拍卖所的管理人员。
    “那个，您来……”
    “进去说。”
    克伦克径直来到恩雅的面前，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就朝着内部通道走去。
    “哦哦，好！”
    恩雅点点头，然后小步地跟在了克伦克的身后。
    二人走在无人的通道上，克伦克看着一间半掩着门的休息室，瞥了一眼里面，在确认没人后，说：
    “在这里面说话，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恩雅点头如捣蒜。
    克伦克走进了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翘腿，平静地看着恩雅的脸，后者目光闪避，没敢直视对方。
    “不用紧张，这里不会有外人。”
    “那个，‘V’先生，请问一下，您来我们拍卖所，是有什么目的吗？”
    恩雅看向克伦克的身子，但依然没敢对上他的视线。
    克伦克摘下手套，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他用手指敲了敲：
    “首先，把你的习惯改一下，以后要叫我克伦克老师，不要再叫我‘V先生’了。”
    “可…可是，这未免对‘V’先生您也太不尊重了吧！”
    恩雅有些惊讶。
    克伦克目光如炬：“要是刚才那个服务员不是别人，而是亚伯拉罕校长，你也打算当着他的面称呼我为‘V’吗？即便是口型也有可能暴露。”
    “抱歉！”恩雅用力地鞠躬，“以后我会注意的！”
    “不止是你，相对应的，我之后也会努力扮演一名首席教授的身份，而非‘V’，记住了吗？”
    “记住了！”
    克伦克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了，回归正题吧，你这边有什么情报要告知我吗？”
    “有，”
    恩雅略微自信地说，她第一次对上了克伦克的眼睛，
    “关于前天夜里阿莱尔·埃辛刺杀克伦克教授这件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
    “你调查清楚了？”克伦克的眼神流露出一丝错愕。
    “对！根据我昨天的调查，阿莱尔常去的一家下城区酒馆，是黑帮‘共荣会’的地下交易场所，共荣会是下城区近几年异军突起的一股势力，他们和拉塞尔家族关系密切，是后者的黑手套，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拉塞尔家族想要破坏巴贝里尼家族和路德维希家族的政治联姻，所以将刺杀任务交给了手下的共荣会去处理。”
    我去……这行动能力，有点强啊……比那群吃白干饭的执法官要厉害多了。
    克伦克不由得吞了口唾沫，他问：
    “这都是你自己一个人调查的？”
    恩雅注意到了克伦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又想起了什么，瞬间低头，语气谦卑地回答：
    “是！这是我的个人推断！如果还有什么不足，请‘V’先生指教！”
    克伦克点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其次，即便是私人场所，也不要再叫我‘V’了，要叫我克伦克老师，习惯养成了是很难改的。”
    “是！V……克伦克老师！”
    看得出来，恩雅对克伦克老师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她微微抬起眼眸，怯生生地打量着克伦克的反应。
    克伦克也察觉到了这个细节，见微知著，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从恩雅对自己的恐惧来看，成为“V”的接头人这个任务，并不是她想要的。
    是整个组织都没人愿意跟“V”接头，不得已随机挑选一个，还是说这孩子在组织内部被人排挤了，所以才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丢给她？
    克伦克内心猜测道，根据之前面具杀人魔“V”的种种传闻，再结合昨天和恩雅的对话，他觉得答案应该是这二者相结合。
    他站起身，主动拍了拍恩雅的肩膀，像是在安慰对方：
    “为了计划，做出这点牺牲也无所谓。”
    “不…不愧是克…克伦克老师！”恩雅还在努力适应这个新的称呼。
    “我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请您吩咐！”
    “还记得昨天演讲的时候，那个刁难我的记者吗？”
    “您是说，要除掉她？”恩雅一脸人畜无害地询问，“还是说要把她给绑了？”
    克伦克沉默了几秒：
    “……不要打草惊蛇。”
    “您是说，要在无声无息中除掉她？”恩雅恍然大悟。
    “听我说完……”克伦克有些无语，
    “我要你去调查，那些照片是谁拍的，就算调查不出来，也尽量弄清楚，最近她和哪些人有过接触，有过联系，在此期间，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是！克伦克老师，您放心，我会把她的祖上三代外加亲戚好友全部都给挖出来的！”
    恩雅用力地握拳，激情在胸中涤荡。
    克伦克忍住吐槽的冲动：
    “行吧，还有最后一件事，组织的其他人现在都怎么样了？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
    “梦飨大人说了，所有人都先按兵不动，保持潜伏状态，她会在后续视情况下达命令。”
    恩雅看着克伦克的眼睛，犹豫一下，还是说，
    “还有，克伦克老师，和您一同潜入学院的‘L’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小麻烦，希望您能帮忙解决。”
    “小麻烦？”克伦克的瞳孔刚流露出一丝愕然，就马上收了回去。
    “没错，”恩雅点头，“‘L’说，自己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不好解决这个麻烦。”
    行动受到了限制？
    克伦克内心微微一动。
    这个信息有点耐人寻味啊。
    ‘L’和‘V’一样，都是在新学期潜入的学院。
    但按理来说，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是不封校的，所有学生和教师都可以自由出入。
    看来回头要留意一下，符合行动受到限制这个条件的学生和教师。
    “‘L’还说，如果您同意帮这个忙的话，会找机会和您接触，讲述详细内容。”恩雅打断了克伦克的思绪。
    “我拒绝。”
    克伦克直截了当地拒绝。
    他现在还不想掺和这种组织高层都解决不掉的事情。
    “首席教授这个身份比我想象中要更加棘手，所以，请你代为转达，我不想平白无故多出暴露的风险，如果是实在无法解决，那他可以向梦飨大人汇报，申请让我介入这件事。”
    恩雅顿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头：
    “……是！”
    克伦克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另外，我来这里，是想要拍下几件东西。”
    “克伦克老师，那…我带您去后台先看看？”恩雅问。
    “可以，多谢了。”
    克伦克起身，跟在恩雅的身后。
    “克伦克老师，请跟我来，我们的拍卖品都保管在地下二十米的保管室，安保很严格。”
    “好。”
    二人刚走出员工通道，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有着傲人银发的女子正在门口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克伦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希丝蒂娜？”

 第21章 开启灵视

    “恩雅，你等我一下。”
    克伦克转身，朝着希丝蒂娜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了她的面前：
    “你怎么来了？”
    “真巧啊，克伦克教授，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希丝蒂娜斜过身子伸长脑袋，近乎透明的眼眸越过克伦克的肩膀，看向恩雅，她问：
    “能借用一下你们后台的休息室吗？”
    恩雅下意识看向克伦克，似乎在征求对方的意见。
    克伦克给予了一个默许的眼神。
    “那个，请随意。”
    “来吧。”
    克伦克说。
    希丝蒂娜跟在克伦克的身后，一起进入了无人的休息室。
    希丝蒂娜主动关上门，坐下，她看向克伦克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跟那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我总不能说是上下级关系吧……不知为何，克伦克总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他说：
    “师生关系。”
    此乃真话。
    “除此之外，没有了吗？”
    女人的第六感让希丝蒂娜继续追问。
    “还有拍卖会的老板与客人关系，”克伦克思忖着说，
    “我和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我们是清白的。”
    听见这句话，希斯蒂娜那紧绷的面颊难以察觉地松弛了两分。
    但下一秒，她又唬起自己好看的脸蛋，声音微寒：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问，你是打算故技重施，跟剽窃其他人的论文那样，夺走恩雅的学术成果吗？”
    “你认识恩雅？”
    克伦克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听索菲娅提过，她们二年级的第一名，是一个叫做恩雅·科隆纳的女孩，长得很好看，金发金眸。”
    听着希斯蒂娜的解释，克伦克眨眨眼，心说难怪他总觉得这个名字怪耳熟的，原来是二年级的第一名。
    他内心默默地为恩雅惊叹，在强者如云的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保持学习成绩的同时，还能执行缄默修道会发布的任务，甚至顺带着打理家族的业务。
    简直就是天生牛马圣体。
    希丝蒂娜打断了克伦克的思绪：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克伦克说，“那个约定一直作数，我不会再去剽窃其他人的心血了。”
    此乃真话。
    【您消除了希丝蒂娜的误会，积分+1000！】
    【当前积分：1000！】
    听见这句话，希丝蒂娜微微宽心，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那我走了，克伦克，最后送你一句忠告。”
    希丝蒂娜来到克伦克的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一团火，但请你不要尝试去做那些远超出你能力范畴的事情，不然，那团火会烧死你的。”
    克伦克点点头，没有说话。
    看样子，希丝蒂娜已经接受魔法同源论是他的理论了。
    但是，在魔法世界，在魔导师的水平不够的前提下，即便发现了这个理论，也不一定能够证明它。
    尤其是魔法是否同源这种摆在历代所有学者面前的究极命题，对于实力薄弱的魔导师，一旦陷进去，就有可能走火入魔。
    所以，希丝蒂娜说这句话，是告诫自己不要去做那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看着希丝蒂娜转身离去的背影，克伦克忽然想到了什么。
    刨开跟恩雅有关的内容，自己和希丝蒂娜的对话，那就只剩下最后那句忠告了。
    克伦克喊住希丝蒂娜，好奇地问：
    “所以，你特意来这里一趟，就只是为了跟我说这句话？”
    话音刚落，希丝蒂娜的动作僵了一拍。
    然后，她猛地一个哆嗦，急忙转过身解释：
    “没有！我…我不是来找你的！”
    克伦克的鼻子仿佛匹诺曹那样变长，他附和着对方：
    “我相信你不是来找我的。”
    此乃谎言。
    在注意到克伦克并不信任自己后，希丝蒂娜迅速走到他身边，补充了一句：
    “没骗你，我真不是来找你的，你真的误会我了，知道吗？”
    克伦克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此乃谎言。
    希丝蒂娜怀疑地盯着克伦克，退后了几步，鼓着腮帮子打量着他的面孔，然后又来到他的面前，小声碎碎念：
    “真的，虽然你是我的未婚夫，但不代表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来拍卖行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懂吗？”
    克伦克点头：“我理解。”
    此乃谎言。
    希丝蒂娜急了：
    “而且，我在拍卖会也拍下了心仪的东西！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克伦克：“拍卖还没开始呢。”
    此乃真话。
    “……”
    希丝蒂娜懊恼地垂下脑袋，白皙的脸蛋此刻红润得发烫，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你要不先冷静一下。”克伦克建议。
    “不了，我先走了。”
    希丝蒂娜双手掩面，迈开脚步哒哒哒地就朝着外面离去。
    【您增加了希丝蒂娜对您的好感度，积分+500！】
    【当前积分：1500！】
    “这样都能给加积分吗？”
    克伦克微微错愕，A级的死亡威胁给积分给得这么慷慨吗？
    搞得他都有点快爱上希丝蒂娜了。
    他微微思索，似乎明白了，在爱你的人眼中，有些行为，会被下意识美化。
    想清楚加分的原理后，克伦克打开面板：
    【精神Lv29（580/1280）】
    距离精神达到Lv30级只差临门一脚。
    克伦克不假思索，将刚刚获取的积分用于加点。
    【您消耗了700积分，精神等级已升级至Lv30】
    【剩余积分：800】
    克伦克这次没有将全部的积分都一口气灌输进入精神属性，而是精打细算，只消耗了700积分，让其刚好抵达升级的阈值。
    【精神Lv30（0/2150）】
    【法力Lv27（400/1120）】
    【力量Lv13（145/300）】
    【体质Lv16（15/420）】
    这是克伦克第一次有一个属性抵达三阶。
    最初，他的眼睛只是突然传来了一股酸涩感，但下一个瞬息，这种酸涩感立刻烟消云散。
    接着，展现在他眼前的世界又清晰了一个度。
    克伦克舔了舔牙齿，蹙眉，这种世界在你面前一点一滴地变清晰的感觉很奇怪。
    打个比方的话，就是当你觉得4K已经很清晰了，可此时又冒出来了一个8K那样。
    你说这玩意有变化吗？有，但是很难说上来，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
    “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克伦克眨眨眼，注意到，他面前有几根若有若无的线条在半空中飘絮，仿佛得了飞蚊症。
    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那几根线，但就仿佛是虚幻的投影那样，克伦克的右手刚接触到线条，就立刻穿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现象，克伦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灵视？！”

 第22章 克伦克收获了他的核动力驴

    克伦克连忙将视线转移到休息室的其他地方。
    相比起之前，现在他目光所及的每一个地方，都多出来了几根若有若无的细线。
    他来到盥洗室的洗手台前，伸出手，尝试着施展法术。
    伴随着热流汇聚在他的手心，一股白花花的水浪漩涡般在他的手心汇聚。
    犀利的风声拉过，一道水流如同箭一般激射出来，打在盥洗台上。
    与此同时，克伦克的眼睛注意到，有数根明显的线条随着水箭一同出现，它们跟随着水箭的方向前进，在撞击到盥洗台后，又朝着四面八方弥散。
    那些线条在半空中逐渐地失去了动力，颜色也渐渐地变淡，一直到最后，开始漫无目的地漂浮，没有规律。
    “果然，我看见的是魔力流动！这就是灵视！”
    克伦克握拳，振奋地说。
    是否拥有灵视，对魔导师来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
    最直观的表现是，在战斗中可以利用灵视观察对方身上的魔力流动，进而判断对方的下一步动作，做到料敌先机。
    对于首席教授最本职的学术研究而言，有了灵视，就可以观察到魔力真实的流动，来记录准确的数据。
    之前提到过，在魔法世界，在魔导师的水平不够的前提下，即便发现了某个理论，也不一定能够证明它。
    原因就是灵视。
    当魔法师的精神属性不够，仅凭自己的肉眼，无法正确地观察这个世界的。
    前身就是因为没有灵视，没办法自己发掘新的理论，才选择剽窃他人的作品，来维持自己的名声。
    用做菜打个比方，没有灵视的魔导师，在使用魔力的时候，就像是对着菜谱照抄那样。
    虽然也能制作出美味的食物，但是终究无法明白，它为什么好吃。
    而一旦拥有了灵视，就等同于拥有了味觉，能够理解了魔力这种“食材”的“滋味”，从而制作出更加美味的“菜肴”。
    克伦克知道，拥有灵视的自己，和几分钟前的自己相比，已然不在同一个次元。
    【魔力值：1452/1600】
    克伦克注意到，自己的魔力值正在飞速地消散，即便刨除掉使用魔法消耗的魔力值，开启灵视的消耗也依然不小。
    同时，他的眼角也有些发干，像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熬了一整宿导致的用眼过度那样。
    克伦克用力地闭上眼，然后甩了甩脑袋，停止了使用灵视。
    “刚获取的能力，还是要先慢慢适应啊……”
    他拧开水龙头，用清水洗了洗脸，擦干，然后走出了休息室。
    在门口等候已久的恩雅在注意到克伦克出来后，立刻挺直了背：
    “‘V’……克伦克老师！您出来啦！”
    之前看见希丝蒂娜从休息室小跑着离开，而克伦克却迟迟没有出来，恩雅一直都在犹豫，要不要敲门询问对方要不要帮助。
    “嗯，带我去后台吧。”
    克伦克心平气和地说。
    既然有认识的人，那么直接去后台，然后委托拍卖方出价就可以，这样节省时间。
    恩雅点头，然后带着克伦克，走进了通往地下库房的电梯。
    电梯门关闭，只有克伦克和恩雅两人，听着头顶的机械运转声，克伦克想起什么：
    “恩雅，我听说你在二年级是第一名。”
    “那个……是的！克伦克老师，”恩雅点点头，“不过我认为在您手下，还能学到很多。”
    “是吗？那你有没有考虑来当我的助教？”
    克伦克顺理成章地问。
    由于前身怕自己是魔法庸才的事情暴露，所以并没有招募助教，更多时候都是想办法一个人解决。
    没错，在游戏中，如果玩家能一直悄无声息地给中期反派“克伦克”添麻烦，甚至有机会打出让“克伦克”过劳死的特殊彩蛋。
    但在恩雅的眼中，自己现在的身份是“V”，所以，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她帮忙处理一些事务。
    从这一两天和恩雅的接触来看，除了心理承受能力偏脆弱之外，她的能力是值得信赖的。
    更关键的，是关于魔法同源论的事情。
    虽然自己知道这个理论底层逻辑，做实验可以先射箭后画靶，但距离发表论文，仍然有很大的差距，他急需一个人替他分担工作量。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恩雅这一个值得信赖的对象。
    “啊？助教？我…我吗？”
    面对克伦克的邀请，恩雅有些蒙圈地指了指自己。
    “对，你，如果你来当我的助教，我们的接头会更加自然，”克伦克肯定，“当然，如果你不想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怎……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拒绝您的命令！”恩雅慌张地解释。
    “那我可以视作你同意咯？”
    恩雅下意识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有些不自信：
    “可是……我能胜任吗？像我这样在组织最下级的人，哪配得上当您的助教啊。”
    克伦克否认：“首先，这个助教的选拔标准不是建立在组织内部，而是建立在学院的标准，你是二年级的第一名，以这个身份，成为首席教授的助教，没有一丁点瑕疵。”
    克伦克拍了拍恩雅的肩膀，露出一个微笑，
    “而且，我相信你。”
    看着克伦克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恩雅的脸颊不自觉地有些发红。
    下一秒，在想起对方的真实身份后，她又用力地点头，一边把害羞的情绪甩出去，一边嘴里念叨：
    “我我我……我会努力不拖克伦克老师的后腿的！”
    “好，那记得明天把申请助教的资料拿到我的办公室。”
    克伦克说。
    他清楚地知道，让恩雅当自己的助教，这会有些冒险，如果她长期呆在自己身边，会有暴露自己不是“V”的风险。
    但相对应的，自己也可以从她身上挖出更多有关缄默修道会的情报。
    克伦克目光深邃，除了已经死掉的“V”，还有另外一个潜入圣奥斯特尔魔法学院的字母序列——“L”。
    这位字母序列也是隐藏的威胁，如果不想办法弄清楚对方的身份，说不定，也会成为一颗不定时炸弹。
    嘀嗒！
    伴随着沉闷的提示声，电梯抵达地下库房。
    “那个，克伦克老师，您来我们拍卖所，是想要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