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换命:玄学大佬手撕假千金》 第 1章 断魂剪 年代+真假千金+换运+架空 第一章是女主在做梦,死前的梦;情景有闪回,时间在1993年;第二章往后时间为1977年; ——————————— 冰冷的雨水从屋顶破洞砸落,在泥地上溅开水花。 沈青霜躺在霉味刺鼻的草席上,血腥味和艾草焦苦充斥鼻腔。 血水和羊水浸透了她打着补丁的蓝布衫。周婶枯槁的手掐着她大腿根:“宫口才开三指!使劲!” “轰隆!”惊雷炸响,伴随刺眼闪电。沈青霜赫然看见墙角供桌上,一个稻草人被密密麻麻的银针扎满,三根泛着青光的棺材钉穿透其腹部! 钉下黄表纸被雨水打湿,晕开血红的字迹。恐惧瞬间压过疼痛,她毛骨悚然:这是什么?谁放的?! “喀嚓!” 剪脐带的声音混在雨声中,沈青霜却如坠冰窟——她分明看到周婶手中银剪刃上闪过一道青光! 更骇人的是,周婶手腕诡异地转了半圈,本该滴落的脐带血竟逆流而上,如毒蛇般钻进她胸前挂着的半块劣质玉佩! “你……做什么?!”沈青霜挣扎欲起,下腹却猛地窜起刀绞般的剧痛。 周婶佝偻的背骤然挺直,浑浊眼珠在昏黄煤油灯下闪着毒蛇般的寒光:“时辰到了。” “什么时辰?!”沈青霜惊恐万状。 冷风吹进,掀开供桌红布一角。又一道闪电劈下——沈青霜瞳孔骤缩!那三根棺材钉,分明和密室古籍描绘的“镇魂钉”一模一样!湿透的黄表纸上,渗水的朱砂字正是她的生辰八字:“沈青霜 己亥年 七月初七 子时三刻?” “我的生辰?!” 绝望淹没全身。身下血如泉涌,刺骨的寒冷袭来,意识开始模糊。 濒死之际,混乱骇人的幻象冲击着她:仍在分娩的痛苦…灵魂跟随沈白露飘荡在香港街头… 看到自己尸体躺在荒野薄棺中…最后定格在1993年暴雨夜—— 沈白露踩着满地黄符走进一个老宅,胸前挂着那块完整的八卦玉佩,本该属于沈青霜的紫檀棺材里,竟塞满了写满她八字的稻草人! “沈白露?!”这景象让她魂飞魄散! “啊——!”灵魂撕裂般的剧痛将她拽回现实,重重砸回血崩濒死的躯体。无边的痛苦和虚弱席卷而来,她只求速死。 周婶枯爪般的手狠狠掐进她肩胛骨,沾着脐带血的毛笔在她肚皮上飞快画着诡异符文,触感冰凉如蛇行。 “噼啪!”煤油灯爆出灯花,墙上黑影扭曲成狰狞的三头蛇形。 “周…婶…封建迷信!我的…孩子呢?!” 沈青霜嘶哑挣扎,手指抓住周婶手腕——触感滑腻冰凉,皮下似有活物蠕动!她惊恐欲绝却无力挣脱。 “作死的贱人!”周婶尖声厉笑,“你那崽子早是死胎了!落地可曾哭过一声? 要不是取他这点脐带血,你们母子早没命了!黄泉路上一道走,也算福气!咯咯咯…别怨我,只怪你命不好!” 她猛地甩开沈青霜的手,煤油灯光照亮了她右耳上狰狞的豁口! 族谱上批注——“守灯人血祭,当以右耳为契”——和沈白露认亲宴上那道“红焖猪耳”瞬间闪过沈青霜脑海!彻骨寒意让她血液凝固! “呃——!”下腹再次炸开剧痛,沈青霜蜷缩如虾,彻底失声。雷雨淹没了一切。 与此同时,沈青霜腹部的脐带血符咒骤然发烫!周婶胸前的半块玉佩青光暴涨,与供桌产生共鸣! “喀啦!”另半块玉佩竟从稻草人怀中滚出,沾着“血迹”凌空飞向周婶! “嗡——!” 玉佩拼合的刹那,刺目青光充斥茅屋!濒死的沈青霜瞳孔放大——再次看到1993年景象:自己倒在血泊中,沈白露高跟鞋无情跨过尸体! 她们身后,一个鹤发童颜却邪异的老人,手持蟠龙乌木杖指向供桌——上面赫然摆放着七个胸口钉着棺材钉的稻草人! “时辰到了。”周婶阴毒的声音与现实、幻象重叠! “噗!”煤油灯彻底爆裂!黑暗降临!一只冰冷铁钳般的手死死掐住沈青霜脖颈! “借你三十年阳寿!这就送你上路!”周嬷嬷在黑暗中狂喜尖叫,“别怨我!替人办事的鬼差!” “咳…唔…”沈青霜濒死挣扎踢翻污水盆。“哗啦!”腥臭液体泼溅土墙。 窗外惨白闪电再次劈落! 沈青霜在窒息与黑暗中赫然看见——墙上混着血污流淌的水痕,竟诡异地自动汇聚成三个猩红刺目的血字:「偷命者 子时亡?」 闪电光芒同时照亮了周婶胸前青光大盛的玉佩!其光滑表面清晰地倒映出一张脸——沈白露! 那张脸惨白如尸,她雪白脖颈后方,一道血红蛇形胎记正渗出鲜血,末端赫然延伸出一根清晰的血色丝线,紧紧系在供桌上那稻草人的手腕上! 这骇人景象如同烙印,死死凝固在沈青霜圆睁的瞳孔深处! “呃……”一声微弱气音从她喉间挤出。 煤油灯最后一缕青烟消散。 纯粹的黑暗吞噬一切,只余窗外恸哭般的狂风暴雨。 第2 章 重生杀人 冰冷的汗水浸透了沈青霜单薄的的确良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胸腔,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身下的粗布床单已被汗水洇湿,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人形的暗影。她死死按住狂跳的心口,试图压下噩梦带来的冰冷恐惧。 又来了。 整整一周,那个缠绕着她的噩梦——上辈子分娩时血崩而亡,被周婶那个妖婆子残害的场景——夜夜准时上演,挥之不去。 同住知青院的徐妞妞推门进来,瞥见沈青霜死人般惨白的脸和眼下深重的乌青,吓了一跳:“青霜!你这脸色……唉,连着几天晚上都被你吓醒,那惊叫声听得人心慌!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她凑近几步,忧心忡忡:“瞧你这模样,活脱脱像刚从坟里爬出来,头发都湿透了!真不用去公社卫生站看看? 让大夫开点安神的药也好,身子骨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沈青霜虚弱地倚着门框,声音有气无力:“妞妞……帮帮我,去大队长那儿给公社挂个电话,替我请三天假…… 就说我头晕得厉害,实在上不了工。” 她摸索着掏出两块钱,塞进徐妞妞手里。 “行,我这就去!你可记着我的话,明天一定得去瞧瞧病!” 徐妞妞攥紧钱,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才快步离开。 刺耳的蝉鸣聒噪得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青霜耐心等到知青点空无一人,才拿起一个小包袱,悄无声息地溜出门,顶着灼人的烈日往村口挪去。 梅家村离梅县十五里,去公社更近,只有五里。此刻正是上工时分,村里静悄悄的。 刚到村口,便看见赶驴车的汪大叔在树荫下等人。沈青霜走过去,默默掏出五分钱递上。 “咦?沈知青?!” 汪大叔接过钱,看清她的脸色后倒抽一口凉气,“你这病得不轻啊!快,坐车头这儿,稳当些!” 他连忙招呼。 又等了约莫二十分钟,陆续来了几个要去县城的村民。 驴车慢悠悠驶出了村。沈青霜低垂着头,佯装昏睡,避开任何人交谈的可能。车上的人觑着她灰败的脸色,也默契地保持了安静。 一个多小时后,驴车停在了县城东门。 沈青霜避开人流,沿着街巷走了近半小时,抵达目的地——知青返城办公室。 她没有进去,而是闪身躲进斜对面一堵高墙的阴影里,目光如同钉子般牢牢锁定返城办的门口。 她在等。等那个姓王的主任下班。 想到此行的目的,她眼神一暗。 前世,就在今天,她为求返城,找上门去。王主任狮子大开口,索要一百斤全国粮票。她拼凑家底给了,换来的却是一纸假证明! 结果东窗事发,她被送去劳改农场,整整三个月暗无天日! 这个王主任,和周婶一样,都是幕后黑手伸出来的毒爪!今天,她就是来拔掉这颗毒牙的。 体力不济?她自有办法。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沈青霜摊开左手,掌心的北斗七星痣正诡异地发烫搏动,像是七颗烧红的铁钉往肉里钻——这是她重生回到这里的第六天清晨。 距离前世七月初七,她的生日,被周婶夺命换魂的日子,只剩十天! 再过十天……沈白露就会假惺惺来探亲!那碗掺着香灰的糖水,昏迷后接走的那些血…… 还有周婶塞进她枕头缝里的死人指甲!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强忍着夜夜噩梦,硬是没动那指甲分毫。这点折磨,比起前世,算什么? 她在阴影里蛰伏着,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直到天色擦黑,返城办门口才晃出王建的身影。他四下张望一番,没回家,反而鬼鬼祟祟地朝县城西南角走去。 沈青霜立刻尾随。见他闪进一个独门小院,关上了院门。 她从墙缝窥视,小院不大,三间房,只有王建一人进进出出。很好,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确认四周无人,她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入院墙,贴着墙根摸到亮着灯的屋前。门紧闭着,不知里面人在做什么。 沈青霜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纸包,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 她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撮,透过门缝点燃。一股极淡、带着奇异甜香的烟雾顺着风势,丝丝缕缕钻入屋内。她急速后退,又迅速掏出一条布巾,紧紧捂住口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五分钟后,估摸着药效已起,她轻轻推开了屋门。 堂屋没人。她闪身进了东屋。王建果然倒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人事不省,手里还捏着几张画满红色符号的黄纸条。 沈青霜屏住呼吸走到床边,将门外剩余的迷药粉末凑近王建的鼻孔,再次加深了他的昏迷。 随即,她从包袱里抽出一条厚实的毛巾,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捂了上去! 窒息的本能抵抗开始了。王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身体微弱地痉挛扭动。他无意识抬起的手,猛地抓住了沈青霜的衬衫领口! 嘶啦—— 领口被扯开一道缝隙,粗糙的指甲划过她右侧精致的锁骨,留下一条血痕。 血珠刚冒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它们并未流淌,反而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瞬间被下方皮肤上那道暗红色的蛇形胎记吸了进去!胎记骤然变得温热、发烫! 沈青霜此刻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杀戮上,对此异状丝毫未觉。她只是更加用力地压下毛巾。 王建的挣扎只持续了短短几下,便彻底瘫软。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又死死捂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指尖探到他颈动脉处,再无一丝搏动,才缓缓松开了手。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外间,找到一个搪瓷杯,倒了点热水。 然后用湿毛巾冷静地擦拭王建抓挠过的右手——指甲缝里果然残留着她的一点皮屑和血迹。 她清理得一丝不苟,连左手也没放过。确认无误后,她又蹲下身,仔细捡起地上被扯掉的衬衫纽扣。 目光扫过地面,没有遗留的头发。她把剩下的迷药包好收起,掏出一块全新的毛巾,将自己触碰过的所有地方——门框、桌子、水杯、毛巾……全都仔细擦拭了一遍。 最后,她退到屋门口,蹲下身,将燃烧迷药的香灰痕迹彻底抹去。 打开门窗,夏夜的穿堂风立刻呼啸而入。要不了多久,这里便只会剩下尘土的气息。 重生后的第一次杀戮,她的手异常稳定,心中竟奇异地没有半分波澜。王建? 死有余辜!不过是替前世那个绝望的自己,讨还一点利息罢了。 确认院外无人,她如同来时一般,幽灵般融入夜色,沿着漆黑的小路,快速朝着梅家村的方向走去。 夜风呜咽,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压下来,不见半颗星子。看来,一场暴雨已在酝酿。她必须赶在雨落下前回到知青点。 第 3章 空间 闷热的夏夜让人难以入眠,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或院子里纳凉聊天。 院门吱呀一响,徐妞妞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起来:“青霜?!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几点了?晚饭吃了没?” 沈青霜裹着湿冷的夜气迈进院子,脸色在昏暗灯光下依旧苍白,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不一样了。 “在县医院挂了水,耽搁了,回来又没了驴车,一路走回来的。” 她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疲惫,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累得很,不想吃,直接睡了。” “哎哟,瞧你这遭罪的!赶紧回屋歇着吧!” 徐妞妞见她浑身透着倦意,催促道,“再晚点雨大了,该淋透了!” 沈青霜点点头,几步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屋,反手关紧了门。 这间屋子曾住过三人,如今只剩她一个。她 习惯性地躺到窗边的床上,走了十多里山路,脚底酸胀得厉害。本想稍歇片刻再去洗漱,身体却异常疲惫地陷进床铺。 锁骨处传来一阵迟来的刺痛。 她解开衣扣,走到那面模糊的镜子前。 那里,一道新鲜的抓痕清晰可见。更重要的是——锁骨下方那块暗红的蛇形胎记,原本被她用特殊草药膏精心遮盖,此刻却因吸收了王建指甲划破流出的血液,不仅显现出来,颜色竟变得极淡,近乎透明! 这胎记……自打七五年下乡那次救人后就再未示人。 那年她在河里捞起小栓住,做人工呼吸时衣襟散开,恰被在河边写生的陆怀瑾瞥见。 没过几天,她因救人被破格提拔到公社卫生站。陆怀瑾送来一幅《知青劳动图》作为贺礼。 当她拿起那画,又在背面发现一个微小的蛇形印记时才猛地惊醒——这印记与她身上的胎记何其相似!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她连夜寻了草药,将那胎记死死遮住,再未在人前显露分毫。 如今,这诡异的胎记吸了她的血,一路发热,颜色消退……它到底代表着什么? 指尖不由自主地按上那块微热的皮肤。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她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阳光和煦,微风拂面,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甜。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茵,中央一座古朴的茅草屋静静伫立。屋前,一口青石水井氤氲着森森白气,井水几乎与井沿平齐。 一股难以言喻的沁凉气息扑面而来。沈青霜被这气息牢牢攫住,情不自禁地掬起一捧泉水。 甘冽!清甜!泉水滑入喉咙,仿佛带着洗涤灵魂的力量。 重生以来始终盘踞在脑海深处的隐痛和那种灵魂无处凭依的漂浮感,瞬间消散无踪!她低头再看锁骨——那新鲜的抓痕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股澎湃的生命力在四肢百骸奔涌,疲惫一扫而空! 这水?!沈青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竭力维持镇定。 茅屋的门虚掩着。她怀着探索与警惕,轻轻推开。 屋内空旷,只靠墙立着一个旧书架,上面堆放着一些泛黄的古籍。她的身体刚迈入门槛,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然冲入脑海! 糟了!中计了?!这是她彻底失去意识前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沈青霜悠悠转醒。茅屋顶部的草茎清晰可见。 她躺着没动,静静感受着脑海里多出来的庞杂知识——关于这个空间,关于她自己。 原来,这个神秘空间的开启需要两个苛刻的条件:一次真正的生死劫难,和蕴含特殊力量的“紫薇血”。两者缺一不可,且必须在相隔一个月内相继触发。 不仅如此,当她踏入茅屋的那一刻,某种沉睡的血脉能力被彻底唤醒。 无数玄奥的风水秘术、奇门遁甲、符箓咒诀……如同天生烙印,在她意识深处清晰浮现。虽然其中大部分在当下这个年代无法施展,但…… 沈青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可是带着上辈子记忆回来的!再过几个月,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知识的黄金时代即将来临!凭她脑中这些惊世骇俗的东西,何愁前路? 她站起身,仔细环顾这间属于她的“传承之屋”。除了那个装满玄学典籍的书架,屋内空无一物。看来,要把它变成真正的庇护所,还需要好好经营。 念头微动。 身体瞬间回归知青点那张窄小的木板床。 激动驱散了所有睡意。拥有这样一个逆天的空间,谁能安然入睡? 这简直是藏匿珍宝的绝佳之所!沈青霜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全部家当——330多块钱、两张珍贵的肉票、三十斤粮票、四张工业券——一股脑儿移入空间角落。房间里但凡惹眼点的杂物,也都扔了进去。 按照前世的轨迹,过不了几天,她那“好妹妹”沈白露就会打着探亲的旗号前来。 东西放在这里,万无一失。 在空间里昏迷了多久?没有手表,无从知晓。 她小心地推开一条窗缝。外面雨声滂沱,愈发密集。也好,明天大家都不用出工。 目光扫过院子,对面男知青的宿舍还有一盏灯亮着。 看来,自己在空间里昏迷的时间并不长。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她拉严窗帘,再次走到镜前审视自己。 泉水功效惊人!镜中人肌肤白皙胜雪,细腻如玉,连日噩梦折磨出的憔悴与浓重黑眼圈荡然无存。双手也变得更加柔嫩光滑,连左手掌心那七颗排列成北斗形状的小痣,颜色都深了几分,愈发醒目。 这七颗痣从出生便烙印在她掌心。十岁那年,它们产生了异变:遇险时会泛起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微弱红光,更能隐隐感知到“镇物”的方位。这秘密她从未敢对人言说,唯恐引来祸患。 她伸手去提桌上的保温瓶,准备倒点热水擦洗。 入手轻飘飘的!装满热水的沉重保温瓶,在她手里竟像捏着一张纸? 沈青霜眸中精光一闪。她走到屋子最里侧,单手握住那张堆满杂物的沉重木床边缘,稍一用力—— 床脚无声离地三寸!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在手臂肌肉中奔涌! 她缓缓放下床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掌控的笑意。 “呵…周婶子?你的老骨头,又能经得起我几下?” 第4 章 知青点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沈白露指使周婶在自己枕头里放了死人的指甲,这个东西可以让她染上阴邪,天天做噩梦,消耗自己的精气神。 现在她重生后觉醒了玄学能力,再也不怕周婶了,周婶是养蛇蛊的~眼下自己身上可没有黄表纸之类的东西,暂时还对付不了她。 等她去了公社的黑市里淘换些过来,多弄出一些东西,正好在十天后,周婶对她进行最后一次做法时,对付她。 有了前世记忆她知道,从自己出生时,她的养父沈建国就听信别人的谣言,把生产时死了母亲,还是烈士遗孤的她收养成自己的孩子; 沈白露则是沈建国与家里保姆王翠芬的私生子,两人同时在医院里出生,沈建国打着为她找一个伴儿的理由,也顺势在妻子李秀兰的眼皮子底下收养了沈白露。 沈建国收养自己不怀好意,自己的生父名叫为林仲勋,是抗美援朝战士,在自己出生前三个月因公死亡,生母苏婉宁是军区医院的军医,生她时难产而亡; 她刚出生不过半天就死了生母,那天正好是天狗食月,沈白露虽然与她同一天出生,但是有高人给沈建国算过命,他的大女儿克他,要想仕途顺利,则需要收养一个同日所生的女婴换命即可; 沈建国听说后一直忧心忡忡,没想到他与王翠芬的孩子生出来果真是一个女儿。 当他看到这个女儿时,害怕极了,生怕自己被克,忙请大师算了一卦,只要找一个跟自己女儿同日出生的女婴就可以换命。 沈建国上了心,在医院里四处托人请关系,就打听到了军医苏婉宁难产死了,留下一个刚出生不过半天的女儿,顿时高兴不已。 他带着妻子去到部队里,恳切要求收养这个女婴,部队领导调查了一下沈建国的背景。 那时,沈建国还是一个机械厂的主任,妻子没生育能力。两口子都在上班,养活一个婴儿是有能力的,就同意了沈建国的收养。 沈建国给这个女婴儿取名叫沈青霜;办好了收养手续后,沈建国又对妻子说为了怕沈青霜寂寞,不如再收养一个女婴,跟青霜做伴。 就这样,沈建国顺理成章地把自己与保姆的私生女,按上了沈家正经女儿的名头,带入到了家中。 在两个女儿满月那天,他就请大师过来,在沈青霜的左手上刺上了北斗七星图案,在沈白露的后脖颈上刺上了黑蛇衔尾的标志; 这不是两个普通的刺青,这是双生符咒,通过它们可以慢慢地把沈青霜与沈白露两人之间的命格互换。 原本沈青霜姓林,正是火命,被沈建国收养后,强行改姓沈, 契合“沈”字带水克其火命,再在两个人身体上刺上诡异的符号,慢慢让沈白露的「阴女命」换成沈青霜的「紫薇命」。 好在上一世最后沈青霜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想要反抗,却被周婶破腹取子,拿脐带血在她肚子上做法,让她去给人借命而死。 这一世,她会一步步摧毁他们的谋划。 就着热水擦洗完了身子,沈青霜躺在床上,慢慢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后发现雨还没停,厨房里已经有人起身做饭了。 沈青霜走到厨房,今日做饭是住在她隔壁的女知青孙萱与男知青蒋俊;到了七七年,有门路的知青都早已各自找到回城的门路回去了。 还留在知青点的知青只有六人,其中就只有三个女知青、三个男知青,男知青中除了蒋俊,还一个杨大章、崔新春; 沈青霜吃了早上稀稀的番薯粥,就穿上雨衣要出门。 看到沈青霜冒雨出门, 徐妞妞忙拉住她:“你不要命了,下这么大雨,还要去公社?我昨天不是去大队长那里打电话,给你去公社卫生站帮你请过三天假了吗?” “啊,我忘记了~” 说罢忙回了自己屋,脱了雨衣; 这种天气,不上班正好用来睡觉,昨天晚上自从她喝了空间中的泉水之后,就没有再做噩梦。 看来枕头下的死人指甲对她起不了作用了! 不过想想自己睡在死人指甲上就恶心 ,为了麻痹周婶,她只好把那个枕头扔在隔壁的空床上,自己拿了冬天的棉袄暂时枕着。 大雨在下午时渐渐停了~沈青霜走出房门时正好遇到了徐妞妞,她开着门,正坐在窗前看书。 自已醒来后的第一天,就找了借口,告诉徐妞妞国家最近一两年估计要开放高考,要想离开农村,这就是个最好的机会,妞妞向来最信服她的话。 第二天就去县里的废品收购站淘了两套高中的教材,拿了回来,一套送给了她,另一套自己留着。 这几天沈青霜忙着自保,可没精力去学习,没想到妞妞都开始复习起来~ “妞妞,你今天用功,跟你一屋的孙萱呢?刚才还下雨呢~她都不在吗?” 妞妞扔下手里拿着的书本,拉着沈青霜进了屋:“她一大早吃了早饭就去了村里王大娘家借缝纫机做衣服去了~” 说完抬头看了看沈青霜惊奇地道:“咦,青霜,你昨天看过病后,这么快就好了?脸色也太好吧?黑眼圈都不见了!~” “沈青霜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大意了~ 周婶还住在知青点的隔壁,要是她看到自己的脸色不得怀疑她?看来明天自己出去要化个妆才行~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的状态。” 沈青霜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估计是我昨天吃了药,昨晚睡的很好,今天上午又睡了半天,把觉都补回来了~” 两人正说着,孙萱就拿着一件白底花衬衫哼着歌走了回来~ 看到沈青霜也在他们屋子里,就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她跟沈青霜不太熟悉,主要是沈青霜来了知青点两年了,这两年里她只和妞妞说几句话,见了其它的人都很冷淡,平时也不爱理人! 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人看起来很孤僻; 虽然知青点的女知青只剩下他们三人了~但是孙萱也很少与沈青霜打交道。 第5 章 沈白露到来 从广市到梅县,路很不好走,也要六七百里;还只有汽车才能到,难为沈青霜可以抛下文工团的工作,过来这个山比平地多的地方来找她。 沈青霜恨沈白露,沈白露是沈建国的私生女,为了她,沈建国夺了沈青霜的烈士遗孤身份给了沈白露,让她到了不少好处,每月冒领着她父母的抚恤金直到十八岁不说! 还打着她父母的名义,走后门进了部队的文工团,这些事情都是她前世死前才知道的~ 更过份的就是当时沈青霜十六岁就高中毕业,这时沈建国已经是机械厂的副厂长。 这些年,他的仕途一直很顺利,他都归功于当初听了大师的劝告,对沈白露与沈青霜换了命格~越发对了换好命格的沈白露偏心起来。 沈建国身为机械厂的副厂长有很多人盯着,他家里两个女儿都高中毕业了~按规定,要选一个人去下乡。 沈白露自己不想下乡,就拿着家里的户口本偷偷去街道办,把沈青霜的名字报了上去,直到街道办的人过来沈家送下乡的通知,沈青霜才知道自己被沈白露报了名,报名后就不能更改,沈青霜本来想大闹一扬,坚决不去下乡的。 当天晚上王翠芬来到了她的房间,哭着请求沈青霜看在她从小把她养大的份上去下乡,就当报答她从小到大的养育之恩。 沈青霜怔忡半天,终于同意了,也没再跟沈白露闹; 只是冷着脸对王翠芬道:“王姨,自此之后,你从小对我的恩情我也算是还了,说着就关上了门~” 现在沈青霜想想就想笑,自己那时多好骗啊,还没重生前,完全不知道王翠芬就是沈白露的亲妈,虽然从自小,王翠芬就对他们两个区别对待,她之前老是想着是因为沈白露会讨好人~所以王姨更喜欢她~ 完全没想到人家才是亲母女。 他们的关系倒是瞒的好~王翠芬在沈家做保姆一做就是二十年~当然表面上不是保姆,对外她是李秀兰的远房表姐,因丈夫死了,住在他们家的。 不过大家都知道,王翠芬就是沈家请的保姆;王翠芬很有本事,能在李秀兰的眼皮子底下跟沈建国来往二十年还没被这个家的女主人发现。 沈青霜自从下乡后就再没回过广市的家,只有李秀兰每年秋天时给她寄100块钱用于补偿她下乡受的苦~ 沈白露更是再也没联系过。 两人早就闹掰了~要不是有前世记忆,她知道沈白露这几天一定会来。 她不得不来,不来的话,怎么要切底地换了沈青霜的命格呢~ 换命需三次才会切底成功,每次都要在特别的时间,第一次是两人出生时,沈建国分别在他们身上刺青了图案,现在沈青霜知道那图案是掺杂着她生母的血刺下的。 第二次应该是在她十二岁来月经时,不过她没有那时的记忆,不知道他们对她这个身体做了什么!她觉醒了玄学,万分肯定第二次换命已经完成了。 几天后的七月初七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也是第三次换命的时候;经过这最后一次换命,往后沈白露的命格就能切底与沈青霜的互换。 不用沈白露每年都喝一次沈青霜的血了~ 眼看着胜利在望,沈白露一定不会放弃的。 沈白露敲响了知青点的大门时,还不到中午,给她开门的是蒋俊,他看到门口长相甜美,皮肤白皙,穿着一身洁白的布拉吉,露出一双纤细小腿的陌生美貌女孩子,还没说话,顿时就羞得脸上通红,眼神都不知道朝哪里看去~眼光飘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同志,你找……哪位?" 沈白露看着对面黑瘦的男人腼腆的不敢看她的样子,心里鄙夷的不行,面上却笑的很灿烂,声音甜甜地道:“这位同志你好,我找沈青霜,她是我姐姐,我是过来探亲的,我姐在不在这里住?” “蒋俊恍然:“啊,你是沈知青的妹妹啊,怪不得也长的这么好看,她在的。” 说完忙把姑娘让到院子里,转身殷勤地把沈白露手里的包接过来自己拎着,走在她前面,一边走一边大声对着沈青霜的屋子喊到:“沈知青,你妹妹来看你了。” 沈青霜早透过窗户看到大门口的一幕了。 这时看了看自己屋子,但凡碍眼的东西她早就收到了空间中,原先那有死人指甲的枕头,她重新把它放到了自己床上。 这才慢腾腾应了一声,打开了屋门。 沈白露俏生生地站在她的门口,看到纤细美好的沈青霜,眼中忍不住嫌弃又嫉妒,怎么下乡这么久,这贱人还没晒黑,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 不过只一瞬间,就收敛了眼神,走上前一步,亲热地抓住沈青霜双手摇了摇:“姐姐, 怎么这么久不见,是不认识妹妹了吗?” 沈青霜冷漠地抽出自己的手:“谁让你来的?我以为我们决裂了。” “呵呵,姐姐真会说笑,妹妹永远也不会生姐姐的气,我这次就是过来看看你。” “哦,那你看过了,可以走了吧?我们之间,在你把我的名字偷偷上报到街道办弄去下乡后,姐妹之情就断绝了。” 沈白露尴尬地站在门口,眼圈儿渐渐红了,哽咽着 道:“姐姐,我真的错了,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吗?我都跋山涉水来看你了,我们之间哪有那么大的仇恨?” “哦,看我啊?那你带来了什么?不会是你随身带着的小包吧?让我看看你都带了什么?” 说着径自把蒋俊手里拿着的包扯到自己手上,打开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一看就是沈白露的尺码。 沈青霜嗤笑两声:“沈白露,这就是你来看我带的东西?只有两件你尺码的换洗衣服?连一包糕点都没有?还敢来说看我!脸真大。” 知青点里下工后的几个知青都了然地相互看了一眼。 沈白露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姐姐,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走的急,没带东西不是情有可原吗?” 说完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各种票据与钱,递到沈青霜手上。 第 6章 沈白露的目的 沈青霜看了看手中的钱,最多不过50块,至于票据,看起来多,都是一些工业票总共也没几张。 她直接把票与钱都塞到自己裤子口袋里,冷笑道:”不知你来这里这么急是要干什么?你说看我,那也看过了,钱也给过了,总共也没50块,打发叫花子呢!你这就走吧,天色还早没到中午呢,你走快点,还能赶在天黑前,去到县里坐车回去广市。” “姐姐,你太无情了,我大老远跑过来,你屋子都不让我进,就把我赶出去,爸爸知道了,你想过后果吗?” 沈青霜靠近她耳边轻笑:“是吗?那不是你亲爸吗?” 沈白露脸色微变,又忙恢复正常:“姐姐你说笑了,是我爸,也是你的爸爸啊~” “呵呵,我不稀罕,我下乡两年多了,你那个爸可没一点惦记过我,也没写过一封信过来,你以为我还对他抱有希望?” “好了,别用他威胁我,我早不在乎了,别的你也不用说,我不管你过来是干什么,我都不欢迎你,哪来的去哪里吧。” 站在一边的蒋俊一看沈青霜对沈白露这么一个漂亮柔弱的姑娘如此不近人情,忙站出来打圆扬:“沈知青,你这也太没人情味了,你妹妹这么老远来看你,连门都没进,你就要把她给赶出去?这都快晌午了,她一个姑娘家可怎么回去?要不就让她住下吧?你们始终是姐妹,没什么大仇恨,看我的面子,让她今天进屋吧!” “呵呵,蒋俊,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人家对你笑一笑,你就上赶着来讨好? 我跟你有关系吗?要看你的面子? 我跟她是不共戴天之仇,知道我怎么下乡的吗?这个我的好妹妹,偷偷瞒着我,拿着家里的户口本的,把我报名送到了乡下,要不是她,我还留在市里呢~ 我下乡两年了,从来不见她有一封信过来,这才别又是来坑我的吧? 你们说说,这样毒蛇一样的人,我敢认她做姐妹吗?再说了,我们也不是亲姐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沈青霜跟她老死不相往来,谁来劝,就把这条美女蛇领回家去。” 蒋俊的脸涨的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怼过。 有点恼羞成怒,转头怨恨地看了沈青霜一眼,回了对面自己的屋子里。 沈青霜直接退出两步,关上了门,门外的沈白露顿时傻眼了。 砰砰砰地敲门敲了半天,沈青霜只装做没有听见,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门口的人走了; 透过窗户一看,门外确实没见到沈白露,打开门,还没走出去,旁边的徐妞妞忙走到她屋子里:“青霜,你厉害,我实在佩服你, 能对着你那个装腔作势的妹妹撕破脸。” “哦,她去哪里了?” “呵呵,她敲了你半天门,敲不开,就去找了蒋俊,蒋俊带着她出了知青点的大门,不知道去哪里了~等会我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倒是会找人帮她,我估计她不会走的,千辛万苦过来,不得到好处,她怎么会走呢~等着吧,明天她还会出现在我面前。" “咦,你这个妹妹倒是个牛皮糖,沾上就甩不掉,你现在都被她弄下乡了,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她惦记的东西?” 沈青霜自嘲一笑,我不是还有这个身体能利用嘛~ 徐妞妞猛然一惊:“不是吧,不是吧,她不会是想拿你嫁人吧?比如嫁给一些不能看上眼的男人,换她得好处?” 知道妞妞是想差了~她们是图她这具身体的气运,可不是其它的,沈青霜也没纠正,她还是不知道为好。 “谁知道呢?反正我总不会如她的愿就是。” “可怕,太可怕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她可不是我的亲妹妹,只是我们同在一个寄养的家庭而已,从小到大,我这好妹妹都以欺负我为乐,现在我都躲得远远的,没想到她还能找过来,这次她花这么大的精力跑过来,所图非小。” “那青霜,你可得小心着点,别中了她的算计,我出去转一圈,打听打听蒋俊带着她去了哪里。” 说完徐妞妞就想出门,沈青霜忙拉住她:“你打听归打听,不要靠近沈白露,她邪气着呢~也不要明面上与她交恶知道吗?那人就是个没下限的,你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不知道她的心思恶毒着呢~” “好的,我知道了~我就去村子里转一转。” 其实不用去打听,沈青霜也知道 沈白露去了哪里~ 无非就是去知青点隔壁的周婶家里。 周婶这个玩蛇蛊的老妖婆,改嫁到这里,就是专门过来监视她的。 在她刚被送下乡不到三天,周婶就嫁给了知青点隔壁带着两个成年儿子的周老三家; 周老三年轻时妻子被他喝酒后打死了,之后这附近的村子里再也没有敢嫁给他,他自己养大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周清山20岁,二儿子周清水18岁。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经常在周围的村子里偷鸡摸狗,周清山还与隔壁村里的一个寡妇打的火热;周清水更是经常在知青点附近徘徊,有事没事都想跟女知青们搭讪。 知青们早就知道这一家是什么德行,女知青看到他们就跑的远远的。 前世一直到自己快死时,周婶才露出了真面目; 这一世,沈青霜一重生就知道,周婶子来这里的主要任务就是监视她,怕她这个换命的主体出了什么事,影响到他们,再时不时地给她的人生来点小难度,让她的运势被打压,这样有利于沈白露那边更快地吸收她的运气。 周婶与沈白露两人应该早就认识了,这次沈白露过来,肯定会住在周婶家里。 可恨她没有窃听器,不清楚这两个人如何狼狈为奸的,不过马上就要到她的生日了,在这之前,她们应该会安份点。 这次沈白露过来,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 第7 章 上山 这次她坚决不给任何她能拿到自己血的机会。 前世,沈白露就是这次打着来看她的名义,和她住在一起,哄骗她喝下掺香灰与迷药的糖水,把她绑到床上,用刀子划破她的手臂,拿瓶子接了她两瓶血。 之后她醒来后,发现沈白露早就回了广市,还是隔壁房间里的妞妞看到第二天中午她都没醒来,喊她也没人应,叫了同院里的男知青过来,把她的门给撞破。 才发现她被人绑着手昏迷了过去,右手臂被人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早就凝结了,不过地上床上都流了一大片。 她因失血过多,差点死掉,还是妞妞喊了大队长,把她送去县医院,才捡回了一条人命。 从昏迷中醒来后,大队长建议她报警,可是前世的她因着 沈白露是她妹妹,愣是自己忍了下来,没去报警; 那时她可真是蠢的不可救药。 这次若是有可能,她想把沈白露击杀在这里~就算杀不死,也不能让她好过。 这个念头刚闪过,自己手上的七星红痣就一阵刺痛。这是常态了,只要自己想起来沈白露对她有恶意,那红痣就会刺痛。 想到这里,沈青霜关上房间门,又拉上窗帘,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的三间茅草屋里,她拿起书架里的一本 「鲁班书』,仔仔细细地研读起来。 虽然脑子里已有那些玄学知识,但是多看点书更有把握,要怎么把沈白露弄死,而不会引人怀疑? 要是沈白露在这里失踪,那最有可能杀害她的就是自己,一定要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想了半天,沈青霜脑子里灵光一闪,就嘿嘿笑了起来,中饭也不吃了。 忙从空间中出来 ,带着个小篮子,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往山上走去。 梅山县四周都是山,一座连着一座,大部分山都被人种柚子与荔枝、龙眼了,还有一小部分是荒山。 前几天她就借着去公社里上班,偷偷在黑市里买了香烛纸钱、朱砂、硫磺、毛笔等物,她还在黑市里淘到一枚法尺。 最近这几天晚上,她都进空间里画了无数符咒,防备着周婶与沈白露要突然对她进行换命。 沈青霜慢慢往山上走去,她去的这座山,一般很少有人上去,山上长着很多种草药,在半山腰的背阴处,长着一大片曼陀罗与押不卢。 这边的人都叫押不卢称为大人参;她之前见到的就在一片山上的乱坟岗里; 那里极少有人过去,沈青霜走了两个小时,就到了这一处乱坟岗,一到这里,就看到三棵长的极其高大的押不卢;上面正开着淡紫色的喇叭花;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剧毒的样子。 押不卢采摘极不容易,稍不注意,就会中毒,这种大人参活着的时候全身都能散发毒药,闻久了就能中毒,见到根部后,毒性最强,一般人都不会拿性命去挖;她能用的办法,就是全副武装,把自己包围好,带上手套、穿多几层衣服,然后带上口罩,希望这样可以防止自己中毒。 好在她重生后醒来,就发现自己的力气现在很大,确定好押不卢的方位后,就拿着锄头开始挖起来,押不卢的根很像人参,在地下埋藏的位置很深。 她挖了半天,才终于见到根,这时她感觉到自己头有点晕,看来这押不卢的毒性很强,它的根系刚露出来,自己还带着好几层口罩,都感觉到了顶不住了。 沈青霜忙闪身进了空间,趴到井水边连喝了好几口泉水,身体上头昏脑胀,全身麻痹的症状顿时消失的无踪无影,连挖了半个多小时手臂酸软也没了~精神百倍。 她又出了空间,拿起锄头,接着挖起来,接下来,每过十分钟,沈青霜感觉到头晕时,重新进入空间喝水,再出来接着挖。 不到两个小时,她安全地把三颗押不卢全都放在了外边有阳光的地方暴晒。 押不卢只要见了阳光,很快周围的毒性就会消失,沈青霜等着它的毒性消失后,再把它收到空间中。 用时要掺点酒磨成粉,就能恢复它的毒性了~给人用了,可以保证三天不会醒来,若要是醒来,只用甘草水灌下就能醒,若不然,只能睡死过去。 她把押不卢放在一边让太阳暴晒,自己又走了半小时,才到了那一片长满了洋金花的地方。 洋金花也叫曼陀罗;毒性也很强,吃多了会中毒,要洗胃才可以,要不然一直会让人产生幻觉,中了毒的人还力大无比,正常人好几个都按不住。 沈青霜也不多挖,成片成片的曼陀罗,她只在最稠密的地方薅了几十株,薅完之后再把土给埋回去,一点也看不出来痕迹。 这才又走回到放押不卢的地方,不过一个小时,那三颗毒药就被晒得干巴了~下面是三颗像人参一样硕大的根茎;每个都有正常人参的十多倍大小~ 选了几颗曼陀罗,她栽种到了自己空间中,这可是好东西。 看看天色还早,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从西边下山,从这里下山可以绕过梅家村,再走三里地,就能到公社去。 她现在迷魂药都准备好了, 就差酒了,本来梅家村里有酒的人家可不多,她也不好大张旗鼓地去借,容易被人察觉,还是自己去供销社里买。 到了供销社,沈青霜手里没有酒票,只好低声对着对着柜台上的售货员以高出二倍的价格买了一瓶白酒,花了她二块四毛钱。 还真是贵,正常这个价钱都可以买三斤肉了。 好在酒终于买到了,天色都快黑了,沈青霜忙趁着这个时间往回走,公社离梅家村还有五里地呢~ 她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来。 第 8章 公社 沈青霜打开屋门,让徐妞妞进来。 “我等会就走,晚上才回来~” 徐妞妞看着沈青霜整理床铺,自己站一边,眉飞色舞地道:“我告诉你啊,昨天我去了村子里打听,你猜,你那个妹妹去了哪家?” 沈青霜嗤笑一声:“我想应该是隔壁的周家吧?” “咦,你知道啊?说的没错 ,就是周婶家里,我听周婶家隔壁的杨小英说,周婶家来了客人,我再听她的形容,就是你妹妹,听说周婶待她可好了,晚上还给她杀了一只鸡呢~拉着她亲热的不行,杨小英还以为你妹妹是周婶家的亲戚呢~” “呵呵,不管他们了,反正我这几天都要去公社上班,你尽量离我那个妹妹远一点,可别接近她;我又不跟她见面,她想使手段,都使不到我身上去。” 收拾完屋子,两人一起出来,沈青霜直接锁了门,也不吃早饭,就告别徐妞妞,快步往公社走去。 这条路她走了无数次,熟悉的很;赶在八点钟之前到了公社的卫生室。 卫生室里只有三个赤脚医生;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老中医叫刘长明,五十多岁,家就住在公社,离卫生室只隔一条街;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潘和志,说原先是县卫生院里的医生,因为得罪了人,五年前被下放到了这里,一直待在这里,就住在卫生室后面的小院里,晚上值班一直都是他;他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不上班的~夜里有个急诊什么的,才会出现。 沈青霜一到卫生室,里面还没人过来,她用自己带的钥匙开了门,又打扫完卫生,刘长明才慢悠悠地过来,看到沈青霜热情地打招呼:“小沈?你今天销假了?这几天你不在,可把我忙惨了,对了,你们大队长那边打电话过来说是你病了,今天过来上班,是病好了吗?” “嗯,好了,这不我昨天一病好,今天就过来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有病人上门,一般上门的病人病情都不严重,也都是小病,只用开药打针就行,再严重的病情,就要送去大医院,他们这里也治不;来公社看病的人也不太多,一般到了下午,就没几个病人上门了。 中午沈青霜带着饭盒去公社的食堂里打饭,来公社食堂吃饭的人有好几个单位的,除了他们卫生室,还有好几个单位的人; 沈青霜刚拿着打好的米饭与菜坐到餐厅的角落里。 她的餐桌对面忽然走过来一个熟人,这人骨相清峻,眉峰似刃,眼尾微垂的桃花眼自带疏离感;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皮肤白皙,一点也不像梅山公社里的人。 他左耳垂有一颗醒目的朱砂痣;穿着靛蓝色裤子,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扣子直接扣到脖子,严肃时有一种阴森禁欲的美感。 沈青霜看着陆怀瑾端着两个饭盒,旁若无人般坐到了她的对面,眉毛忍不住挑了挑。 陆怀瑾这个人在公社可是很出名的,这人跟她同一年来梅山村插队,他一到梅山村,就引的梅山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不错眼地看。 实在是这人长的太好看了~好看的这山村都遮不住他的光芒。 但是他的性子实在冷漠,一来就没去住知青点,跟大队长商量着住到了后山梅山村的旧祠堂里,祠堂旁边不远处就是坟扬;那里一般人都不想去,倒是给了他清静,没过多久,公社里招小学老师,陆怀瑾不声不响地考上了,当了公社小学的美术老师。 沈青霜跟他的交集很少~他总觉得这人神秘莫测,自己还是少跟他打交道为好。 另一个就是沈青霜重生后,想起来前世她最后去香港时,发现最后她尸体所在的那家人的耳边都有一颗小红痣;陆怀瑾的耳边也有红痣,那说不定他们将来就是仇人。 没想到今天陆怀瑾竟然大喇喇地坐到了她的对面。 沈青霜倒是不好意思不跟这人打招呼,自己正纠结着呢~ 耳边就响起了陆怀瑾低沉好听的声音:“沈同志,我能坐在这里吗?” 看到沈青霜微微点了点头,陆怀瑾端着饭盒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他刚一坐下,一股淡淡的雪松味儿就萦绕在沈青霜的周围,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太上头了,正好是她喜欢的木质香调。 陆怀瑾一坐下,沈青霜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八卦眼神~ 没办法,谁让公社长的最好男人的陆老师与长的最好的小沈医生坐在了一起呢?光是看着,两人在一起的样子就很赏心悦目;这两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啊,怎么这会就坐在了一起呢? 她只好忽略这些火热的眼神,快速地扒饭,期望快吃完,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 “沈医生,晚上你下班后,可以等我一会儿,我们一起回梅山村吗?” “啊?”沈青霜诧异地抬起头来看着陆怀瑾。 “陆老师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讲吗?” 她一点也不想跟陆怀瑾扯上关系,谁知道他是不是跟周婶他们一样,是一伙的,都是来监视她的呢?前几天自己刚弄死了一个王主任,这几天都没听到什么大动静传到公社。 现在冷不丁地在这个特殊的日子临近时,陆怀瑾又接近她,会不会对她不利?她可没那么多耐心与他们周旋。 不过在不知道陆怀瑾的真实目的之前,她还是谨慎点接触,想了想她放下筷子:“陆老师是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讲吗?” 陆怀瑾低声开口:“算是吧。” 然后就没再出声埋头慢条斯理地优雅的拿着筷子吃起饭来。 沈青霜问清楚了陆怀瑾的目的,也不想多跟他待在一起。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吃完了饭,就急急地带着饭盒出了食堂。 不知道这陆怀瑾是有什么事要跟她讲呢?自己平时可跟他没什么交集。 她刚出食堂门口,走到拐角处,就被一个短发高个子的女人拦住了路。 第9 章 拦路 沈青霜看着拦住她路的年轻女人:“你谁啊?” “哼,我告诉你, 别以为仗着自己长着一张好看的脸,陆老师就能看上你,我告诉你,你给我离陆老师远一点,他不是你可以肖想的,陆老师是我早就看中的人,你在梅山公社也不打听打听,我爹是谁!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往后陆老师跟你讲话,你给我离他远点,不准备跟他讲话,不准对着他笑,他早晚有一天,会和我在一起。” 沈青霜仔细看了她一眼,眼中讥讽一闪而。 “哦,你爹是谁?” 高个女人吃惊道:“你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我告诉你, 我爹是公社副书记洪晚稻;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洪香玲;我看中了陆老师,你是没资格跟我争的,实趣的话,你离陆老师远一点。” “失敬,原来你就是洪香玲,我跟陆老师没什么关系,我们仅有的关系就是同在一个梅山村里住着,你要追求陆老师,那自去追,跟我说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沈青霜冷漠地回答。 洪香玲一听,顿时笑了。 “真的?我看到陆老师向来不爱搭理女同志,这次反常地与你讲话, 我还以为陆老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完就让开路,一脸欣喜。 沈青霜快步走开,生怕再遇到一个拦路的。 这洪香玲还真是天真单纯,洪副书记有这么一个拖后腿的女人真倒霉。 下午卫生室来看病只有一人,是一个妇女带着一个肚子疼的小孩子过来,沈青霜看了看他脸上的蛔虫斑,就知道了病情,从药柜里拿了三天的药糖,递给那女人,交代空腹吃下去,一天吃三次,就能见效果; 看着女人抱着孩子走后,沈青霜笑了~这药糖可是小孩子的噩梦,吃了之后,会拉出活的蛔虫,是能让人看一眼都要吓死的程度。 一直到六点钟,都再没病人过来。 沈青霜收拾好药柜,对着刘长明道:“长明叔,我先下班了。” 刘长明忙道:“小沈你先走吧,再晚了路上就你一个女同志,走山路也不安全,往后没病人时,可以走早点。” 沈青霜答应着,拿起自己的军绿色书包出了卫生室的门。 她刚走到公社外边的小树林时,就遇到了等在那里陆怀瑾。 那人笔直地站在树下,望着遥遥走过来的沈青霜。 沈青霜看到陆怀瑾,心里一阵郁闷,自己都提前走了,没想到还能遇上这人。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磨蹭着走到陆怀瑾身边假笑道:“陆老师,你下课真早,走吧,你要跟我讲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往梅山村走去,从这时到梅山村,还有五里路,四周都是山,夏天的傍晚,山里的气温一点也不热,还稍微有点凉。 沈青霜盯着陆怀瑾的后背,发觉这人不管在什么时间,背都挺的笔直,仪态真好。 “沈医生,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的精神状态极不好?前几天我看到你,发现你脸色很差,神魂不稳,最近这半个月,是你的大劫,你渡过去,就能平安,若是渡不过去,那你后半生就会一直倒霉直到死。” 沈青霜听到这话,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陆怀瑾是怎么看出来的?莫不是在提醒自己?他有那么好的良心吗?或者是为了打消自己的戒心,故意说给自己听的?好让自己对他不设防,到时候再给自己插上关键的一刀。” 陆怀瑾讲完话后, 半天也没听到后面的人吭声,扭过头,发现在她脸上表情生动,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 顿时了然:“沈医生是不信我这个人,还是不信我说的话?我告诉沈医生的都是提醒,听不听是你的问题。” 沈青霜这才被打断了思考,忙接话道:“多谢陆老师的提醒,我会自己注意的~前几天因为生病,脸色是有点差,不过现在都好了。” 要不是前几天她阴差阳错地打开了空间,喝了空间井水,那她的神魂还真的不稳,这陆怀瑾还挺敏锐,竟然可以看透人的神魂,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的身份绝对不止是一个小学的美术老师这么简单,哪个小学的美术老师有这么强大的气扬? 他人还住在后山坟厂旁边的旧祠堂里,那里阴气森森,一个正常人是不会单独住在那里的,这让他更神秘了。 没点本事,还真不敢住在那里,现在听到他能看到自己的神魂不稳,肯定也会一些玄学之类的东西。 本来经过两次换命,她的神魂是越来越不稳定,特别是再有三天,就是七月初七,也正好是她十八岁生日,前世那天周婶就是在子时的晚上给她与沈白露最终换了命格的。 自从自己完全换了沈白露的阴女命格之后,感情曲折、子嗣缘薄、经常生病 ,还时不时地倒霉,遇到各种说不明白的事情,财源更是没有一生穷困潦倒。 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踏上这样的命运。 陆怀瑾听到沈青霜不冷不热的两句感谢,也没在意。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没再讲话。 到了梅山村路口时,陆怀瑾与沈青霜分开了,他往后山祠堂那里走去。 沈青霜往村里的知青点方向走。 远远地还没到知青点,沈青霜就听到了一阵喧哗声。 她现在喝了空间井水后,五感极灵敏,很快就在一群叽叽喳喳中分辨出了沈白露的声音,看来自己一天没理她,她忍不住跳了出来 。 应该是专门打听了这个时间正好是她下班的时候,纠结了一群村子爱看热闹的人,来到知青点堵她来了。 想了想,沈青霜没再逃避,过了今天,离她换命的时间只剩下二天了,再没在七月初七之前喝到她的血,那就会影响到换命之术。 估计这人等不及了,正好沈青霜也等不及,想让她早点去死~往后再也不能在她跟前蹦哒来恶心自己。 她径直朝着知青点的大门走去。 第 10章 沈白露再次露面 “真的是沈知青啊,白露妹子,你姐姐回来了,你可别哭了,姐妹之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你不是说要让你姐姐原谅你吗?看看,她现在过来了。” “是啊,白露妹子,你千里迢迢过来看姐姐,你姐连让你和她一起住都不行,还把你赶出去,弄的你只得借住在我们家,沈知青可真是狠心,自家妹子,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要是我啊,早就心疼了。”周婶站在沈白露身边阴沉沉地接话。 沈青霜走到门口,冷笑一声:“沈白露,你还没回去啊?明知道我不待见你,昨天就让你回去,你还执意要留在这里,打着要我原谅你的七号,不知道想干些什么?怎么?以为你只要哭一哭就能得到人的同情,就能让我原谅你私自帮我报名 送到乡下的事实?说是关心姐妹来看我,我下乡两年了,也没见你写过一封信,寄过一件东西,你这次再过,想得到什么?明白说了赶快回去吧~你不是想得到我的原谅吗?我原谅你了。” 沈白露一听沈青霜的话,顿时哑然,該死的沈青霜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说原谅她了,那她接下的戏要怎么唱下去? 她抽噎了下,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姐姐,你真的原谅我了?” “是的,我原谅你了,你快回广市去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周围的人本来想看两姐妹撕逼的戏码,没想到沈青霜上来直接说了原谅,让他们想看戏的心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沈白露只好硬着头演下去。 “姐姐,你原谅我了,那我能不能搬来跟你睡?我住在周婶家里有点不方便,他家有两个成年的男子……” “呵呵,你昨天不也住在那里好好的嘛,我还听说周婶很喜欢你,还给你杀鸡招待你呢!你也不多住,就还住在那里好了,我最近病了,失眠严重,夜里一点响动都睡不着,你搬来跟我住,也不方便,再说了这是知青点,也不方便外人住过来,别的人会说闲话,你再住在周婶那里一晚上,明天就能回广市了,再搬来搬去也很麻烦。” “姐姐,周婶这里真的不方便,周大哥今天下午回来了,家里也没多余的地方给我住,我才想着今晚跟你挤一挤的,你都原谅我了,还不让我跟你一起住一晚,莫不是哄我的吧?” 沈青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原谅也不代表我就让你和我一起住, 我不管你怎么办,反正我最近失眠严重,是不可能让你跟我一起住的,要不你再问问村子里的其它人,谁家没多出一间房啊~况且你是个大方的,只住一晚,这条件一说,大把人的让你借宿。” 话音刚落下,杨小英忙接话道:“沈知青的妹妹,我家有多的房间,我们很欢迎你来我家住,只要给五毛钱一晚就行,还包晚饭呐。”说完星星眼地看着沈白露。 沈白露顿时有点不知所措,她的目的就是今晚跟沈青霜住一起,好方便办事儿~才让周婶叫了这么多人,围在知青点逼迫沈青霜。 借着让沈青霜原谅她的名义,顺利地跟沈青霜住在一起。 之前她设想着沈青霜没那么好原谅她,要经过半天缠磨,她才会松口。 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只讲了几句话,沈青霜就原谅她了~舆论也没在她这头儿,眼看着自己骑虎难下。 忙拿眼瞅周婶。 周婶咳嗽一声才接话道:“这样的话,那白露你今天还住我家算了,我让我家老大去村里大奎家借宿一晚,也省得你搬来搬去麻烦,有这么一个铁石心肠的姐姐,你可真不走运,白瞎了你的好心,走,闺女跟婶子回去,可别站在这里讨人嫌了。” “周婶子,我姐姐真不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她会这么对我,是不是姐姐?我大老远地跑过来,只想跟你亲近一下,都不可以吗?爸妈知道我们姐妹两个这么生分,他们也会担心的。” 说完抬眼怯生生地看了沈青霜一眼:“姐姐,你怎么那么大脾气,生爸爸的气,下乡两年了,都不给爸去一封信;爸也是担心你,才让我请假过来看看你的,你这样,我回去要怎么跟爸爸交代啊?” “呵呵,爸真的是关心我吗?我可不信,有这么关心女儿的,自我下乡,他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没写过信,更没寄过任何东西,全当没了我这个人;这就是你说的爸爸关心我呀?那照你这么说,我也很关心他呢。” “姐……,你看看,你对咱爸的怨气真大,反正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一会儿我就搬过来跟你住,要不然我在梅家村出了什么事儿,爸爸他不会饶过你的。” “你谁啊,说搬来说搬来?那好,你要不怕被我把东西全扔出去,你就搬来,我可不是好说话的;你想搬来,也得看能不能进我这个屋子。” 沈白露转头泫然欲泣地看着蒋俊; 蒋俊的心都纠疼了一下,忙道:“沈白露同志,你别哭了,你姐就是铁石心肠,她不让你住在她的屋子里,要不你想跟你姐姐挨的近的话,你住在隔壁女知青的屋子里吧?” 孙萱与徐妞妞都鄙夷地看着他 ,孙萱大声道:”蒋俊,你脸真大,凭什么你嘴巴一张,就让一个陌生人住在我们女知青的宿舍里?连跟我们商量一下都没有?你以为这是你家啊?一点分寸感都没有,自己想做好人,为什么拿我们做人情?真不要脸。” “对啊,蒋知青,我们宿舍里只有两张床,剩下的床早搬早了,房间里可没多余的地方,其它地方早被我们两人的东西给堆满了,一时半刻可腾不出空来,你要真心疼青霜的妹妹,要不你把自己的宿舍腾出来让给她呗?” 蒋俊脸一僵,心里暗恨这两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还没张口,旁边又一个声音响起。 第11 章 蛇蛊 这样会带累了沈同志的名声;再说了我们宿舍里比女知青的宿舍可乱多了,更不好收拾,干了一天活下来,累都累死了,可没什么功夫来收拾房间,要不沈同志去村里找找,可别为难咱们。” 蒋俊气哄哄地转过头,失望地望着刚才出声的同宿舍的崔新春。 “阿春,你也要拆我的台,我真是看错你了。” 崔新春尴尬一笑:“蒋俊,我可没你那么见色忘友,看到一个漂亮女同志,连自己魂在哪里都不见了;人家沈知青明天就走,你犯得着为了她得罪了知青点所有的知青吗?你看看你,你再看看人家沈同志,没戏知道吗?” 蒋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退了出去,沈白露幽怨地看了一眼狼狈退出去的蒋俊,心里暗骂:“真没用。” 看来她不论怎么做,今晚都没办法跟沈青霜住在一个屋了。 她只好含泪望着村民,对着周婶道:“婶子,看来我姐姐是真不待见我,恐怕今天我还要麻烦你一晚了。” 周婶皮笑肉不笑地道:“沈同志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婶子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女同志,就一晚上,走,咱们可离你那六亲不认的姐姐远一点。” 周婶子带着沈白露一走,围观的人群都散开了。 徐妞妞看着沈青霜:“青霜,你妹妹在你下班后又来闹了一回,她为什么一定要跟你一起住?莫不是想害你吧?周婶子家离我们知青点也不过只是隔着一道院墙而已,已经够近了,她还要千方百计地跟你住一屋?想想总感觉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沈青霜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边道:“不管她打的什么主意,我都准备好了,不会让她得逞。” 六个知青吃晚饭时,没看到蒋俊; 同屋的杨大章嘴巴里塞满了饭头也不抬:“不用等他了,他早在半小时之前已经告诉我,晚饭他不吃了,要去村里转转。” 沈青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处空位,端起碗吃了起来。 吃过晚饭又等了半天,沈青霜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梅家村 四周都是山,天黑的很早,一般过了晚上八点,村子里就一片漆黑,大家都睡了。 都这个时候了,沈白露还没过来她的宿舍,她今晚不可能不过来。为了等着沈白露今晚过来,她早早就吃过晚饭熄灯睡下。 难道是自己估算 错误?若是沈白露明天回去广市,那今晚她必来取血。 沈青霜又耐着性子等到十一点,远远地她听到了踮着脚的脚步声,从她宿舍的后墙根走过。 感谢重生后,她的五感比前世灵敏了好几个度;墙外轻轻的脚步声她在房间里听的再清楚不过。 不过一分钟,她又听到知青点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只有一丝响动。很快就又关了起来,脚步声变成了两个。 一个悄然无声地走到了男知青的房间,听脚步声应该就是蒋俊;他晚饭没在,沈青霜就知道一定是他在作妖;沈白露找的内应十有八九就是他。 没想到还真是他,有了蒋俊偷偷给沈白露留门,沈白露很容易就大半夜悄无声息地进到了知青点。 沈青霜听着沈白露的脚步声慢慢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她放匀呼吸,装做睡着的样子,又等了两分钟,门口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好像门缝里有东西在爬行,听声音应该是周婶的蛇蛊。 她闪身就进了空间,在空间里往外一看,一条细细的鲜红小蛇爬到了她刚才睡的被子上,盘成一团,嘶嘶地吐着蛇信子。 这东西很毒,被咬一口,就会令人昏十个小时,而且从此以后蛇蛊入体,身体感觉不到寒冷,又怕热,只要超过二十度, 人就会昏迷不醒;蛇蛊还会释放毒素,让人痛苦难当,最后内脏液化而死。 蛇蛊迟迟没看到人,只能闻到房间里的气息,顿时焦躁不安起来,蛇头来回乱动,冰冷的无机质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 沈青霜忙把在空间中点燃的之前用押不卢制作的迷药扔出空间;她的迷药无色无味,为了效果好,还和了酒 让它能加快挥发; 迷药出空间不过半分钟,蛇蛊就软软地垂下头来。 为了保险起见,沈青霜又等了三分钟,刚想把蛇蛊收起来,门口只听到扑通一声,沈白露倒了下去。 嘻嘻,没想到迷药的药效那么大,只不过点了一点,就能把门外站着的沈白露给迷昏。 沈青霜忙吃了一颗解药,出了空间,先是带上手套,把蛇蛊给收到空间中一个密封的罐头瓶子里。 再悄悄开了门,把门口昏倒的沈白露拖进屋里,飞快关好门,用门栓反锁好。 这会儿对面的屋子里的蒋俊应该看不到外边。 屋子里不用开灯,她五感太好,能清晰地看到地上的头发丝。 沈青霜先是仔细搜了沈白露的全身,只在身上找到了一瓶迷药与一把锋利的匕首。看来这瓶迷药是要给自己用的。 沈青霜毫不客气地把匕首扔到床上,迷药收入空间。 时间紧迫,她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把沈白露杀死,这样一了百了,后天的「换命」估计也没办法进行了。 没想到自己的手刚开始用力掐沈白露的脖子,她手上的七星痣就火烧火燎地痛了起来,用的力越大,她自己也一阵阵发昏,感觉眼前都冒出了星星。 不行,经过两次换命,恐怕现在她的命运已经牢牢地跟沈白露联系到了一起,双方要想彻底结束这种现象,除非想办法完全解决换命的问题; 把自己与沈白露的所有联系都切断,可是关键的问题是她现在没办法知道,她与沈白露之间还有什么联系,这个暂时做不到; 要不就是再换最后一次,把两人的命格颠倒过来。 不然她掐死沈白露的时候,就是自己死的时候。 现在没办法弄死她,那伤害对方呢?沈青霜忙拿起床上的匕首,照着沈白露的手臂划了深深的一刀。 她忙从空间中找了一个空盆放在地上,看着血滴滴答答流了下来。 第12 章 青霜下黑手 这样再好不过,等到沈白露的血接了有400毫升时,沈青霜才把血给止住 。 为了防止她中途中醒来;又把迷药给她吸了吸。然后拉着陷入深度昏迷的沈白露进了自己的空间。 她做的迷药,本来就是古代时华佗为了给开刀的病人准备的麻醉药。 既然沈白露都不知死活要过来找她的麻烦了,说什么,沈青霜 都要给她留下点东西,才能对的起她的这趟探亲 之旅。 沈青霜把沈白露全身的衣服都脱光,等会儿这些衣服她还要给沈白露穿回去,要不然沾上血迹可不不好清洗。 她在大队里当了这么久的赤脚医生,看过很多医学专业书籍,虽然没有操刀实习过,不过怎么开刀她是记的清清楚楚。沈青霜呵呵冷笑着拿起那把锋利的匕首,也没消毒,直接照着沈白露的腹部一层层划开了她的皮肉。 先是在耻骨上方用匕首划了一道长长的横切口,逐层切开皮肤、皮下脂肪、筋膜层,分离腹直肌,暴露腹膜,就看到了子宫,沈青霜看到沈白露的子宫啧了一声;飞快地确认了位置,用匕首小心地把梨形的子宫给取了出来。 血蔓延的满腹腔都是;沈青霜粗暴地拿一个棉布把里面血给吸了一下。黑诊所的医生都比她手法干净。 接着她又在右肾的位置划了一个刀口,把里面很健康的肾脏也给取了出来;全程她没皱一下眉头;面无表情地像是在切案板上的五花肉; 取了两个器官,沈白露的血流的更多了,马上就要大出血,她现在还不能死,要是死了,沈青霜自己也要挂掉。 看着血流了一地,沈青霜皱眉,取过三分之一杯灵泉,把内脏给洗了一遍,很快血就止住了。 她又在两处割开的皮肤上倒了点灵泉,不消片刻,皮肤上的伤口在肉眼可见下愈合了,皮肤表面看不出一丝被动过的痕迹。 她用的灵泉水很少,只能够用于恢复伤口,腹腔内的出血点,她也用少量的灵泉水给洗了一次,只能止血,可不能滋养内脏;外表看不出来,至于内里如何 ,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沈青霜为了怕被看出 破绽,还用水把沈白露全身洗了一遍,洗掉浓重的血腥味,才给她重新穿上了衣服。 这主要是为了怕被周婶给闻到,她是一个养蛊的,鼻子灵着呢;可不能被她发现了破绽。 用了她的迷药,不到十个小时,沈白露是打雷都不会动的。 她在空间中忙活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为了保险起见,又等了两小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给沈白露喂了少量押不卢的解药,保证她能在天亮之前醒过来。 醒来后,身体虚弱那就不是她能保证的了。 沈青霜放空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蒋俊的房间,仔细听了一会儿,发现三道绵长的呼吸,还有打呼噜的声音,看来蒋俊没等沈白露啊? 她这才 放下心来,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自己快速走到大门口,发现知青点大门果然是虚掩着,正好方便了她,她生怕开大门会弄出大的动静来给自己招来嫌疑。 出了知青点,走到墙根底下,沈青霜看了看四周没人,就把沈白露从空间中弄了出来。 轻轻走到周婶家的院子里,周婶跟她男人住在正屋,她还是个养蛊的,为了怕打草惊蛇,她可不敢走那么远,只几步就走到了大门与东厢房交界的地方,离正房还远着,若不出所料,这里应该是周家老大周清山的屋门口。 沈青霜忙把扛着的人小心地扔到了门口, 自己转身跑回了知青点。 至于周清山发现沈白露,是把她送回去她今晚住的屋子,还是抱回自己屋里,那就不关她的事了,一切都有可能。若是沈白露运气好,那今晚她就会平安度过。 沈青霜悄然回到自己房间,把地上接血的盆子放回空间中,这血还是要用密封的瓶子装起来,万一哪天有用呢? 可不能浪费了。 蛇蛊一进了空间,就自动跟养蛊人切断了联系,陷入了昏睡状态。 沈青霜把空间中的血迹打扫了一遍一遍;又出了空间,把房间里仔仔细细打扫过,又用抹布擦了好几次;再打开窗户,让里面的血腥味都散开,想了想,把一个自己在空间中画的符箓叠起来,塞在土砖的缝隙里,外面再用土塞好,才安心地摊在床上。 有了这个符箓,她就不用怕周婶再放一些乱七八糟的蛊虫了。 这张符箓是她专门在空间中一本「辰州符箓大全」里学的。 不知道对周婶的那些蛊虫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累了一晚上,又是开刀,又是扛人,躺在床上不过半小时就睡熟了。 确说沈青霜把沈白露给扔到了周清山的门口。 周清山平时一般都不在家,正好昨天下午听杨寡妇说他家里来了个漂亮姑娘,自己后娘还对着她很亲热,他的心就痒痒的,一直想回家看看。 中午吃了饭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玉梅村,回到了梅家村 ,刚到梅家村 口,他就听村里的二柱说了,他家住了个沈知青的妹妹。 他到家看到沈白露的第一眼,魂就飘到了九霄云外,只知道对着沈白露傻笑。 沈白露倒是一点也不在意,觊觎她美貌的男人多了去了,他们第一眼也会如周清山这样傻呆呆的;但她沈白露是这些泥腿子得不到的天上仙女。她只是嗤笑一声,就走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周清山过了半天才还魂,沈知青的妹妹长的太好看了,打扮的又洋气,可比沈知青有风情多了,看那生气时小腰扭得,想的他心里一阵阵冒火,看过她,那杨寡妇都不配给她提鞋; 感慨平日里自己吃的太糟糕了,真是不挑。 他转身去了老爹的屋子里,周老三正坐在小桌子前一个人喝酒;喝的一脸通红,双眼迷瞪。 看的周清山厌烦的不行,自从他爹重新娶了个后娘之后,这个后娘也不怎么凶,但是他们兄弟就是怕那个老婆子,她眼一瞅过来,两人的心里毛毛的;因此要是没事儿,兄弟两人都不常在家里,自己爹倒是逍遥了,四五十岁了,还能娶老婆,他今年20了,清水都18了,还连个媳妇的影子都不见。 第 13章 白露出事儿 此刻他正就着鱿鱼须喝着米酒,忽然房间里一暗,抬头正好看到大儿子周清山走了进来。 迷瞪着眼装起父亲的威严:“老大,你又出去哪里浪了,地里的工也不上,十来天没回家了;” “爹,你在家倒是悠闲自在,我跟老二年纪也不小了,你也不说给我们娶个媳妇,要是我跟你一样有了媳妇在家,哪里还往外跑?” 周老三眯眼想了想:“行,我过几天跟你后娘说说,看看给你们说两个媳妇。” 周清山捏起桌上的鱿鱼须吃到嘴边,一边装做漫不经心地问周老三:“爹,咱家来亲戚了? 我怎么刚才看到一个女同志住在家里?” “哦,那是你后娘带回来的女娃娃,人家是城里文什么团的,有钱着呢~住在咱家一晚上给一块呢!够你爹我喝一个星期的米酒。” “咱家可不得供财神爷一般地供着嘛,我跟你说,你可少打她的主意,人姑娘可是个城里的小姐,听说还是隔壁沈知青的妹妹,过来看她姐的,明后天就走了。 打听清楚了他想问的问题,周清山就回了自己屋,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把这个沈白露弄到手里一亲芳泽。 可是她后娘看的紧,一直到吃饭时,他都没得到什么机会,那个沈白露一吃过饭,就回了屋关上了门。 周清山百爪挠心般望着门兴叹,哎,算了,这人明天就走了,自己是吃不着了。 因此回房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慢慢睡着了。” 睡到半夜,周清山被尿憋醒,提着裤子就打开屋门,急急往茅厕跑去。 脚刚踏出去,只感觉自己踩到了一片软绵绵的棉花上,还带着点温度。 他知道不对,忙低下头去,就着屋子里微弱的电灯光一看,门口躺着的不正是晚上还入到她梦里的沈白露吗? 怎么大半夜的跑到她门口躺着一动不动,莫不是梦游?还是相中了他?大半夜过来他这里自荐枕席了? 想到这里,周清山美的冒泡,脑子全是黄色废料,一点也不能思考别的。 眼珠子四下里看了看,就把沈白露给吃力地抱到了自己床上。然后茅厕也不去上了,关好门,就坐在窗边打量着沈白露的美貌。 又是捏手,又是捏脸。在灯光下看沈同志,好像比下午他刚看到时,还要美上三分,脸好似更白了点,嘴唇也不似下午见过的红润,不过这都丝毫不影响沈白露娇娇弱弱的美貌,看起来更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正好是她喜欢的类型、 沈白露的皮肤温温的,摸起来光滑的不行,手上的触感直接传到了周清山的心里。 杨寡妇那一身皮子跟她比起来,就得扔到茅坑里去。 不管怎么说,这沈白露大晚上的跑到他的门口,那人就是他的了,还是先把她睡了,其它问题明天再说。 精虫上脑的周清山猴急地把沈白露的衣服全都解开,也不考虑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又捏又揉的,床上的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在百忙之中,周清山还记的要动静小一点,免的惊醒了后娘,打断他的好事儿。 一夜被翻红浪,周清山餍足让沈白露趴在他身上睡了。 直到早上七点半,大队长敲钟上工的声音响起。 迷药过去的沈白露才迷糊地醒了过来。 一醒来她就感觉到浑身都不得劲,全身都疼,肚子、腰、下身都疼的不行,人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似的。 正想撑着手起来,顿感手下的触感不对,她忙转眼珠子一看,吓的啊一声音尖叫,把院子的鸟都惊飞了。 在隔壁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们都听到了隔壁的叫声,听声音正是昨晚住在周家的沈白露的声,叫的这么吓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儿。 几人正准备出门呢~蒋俊率先扔下草帽,一个箭步就冲去了周家的院子。知青点的其它人看到这个情形都对视了一眼,跟着蒋俊就往周家的院子跑去,看人热闹可不能不积极。 隔壁周家大门是开着的,蒋俊一马当先就到了门口站着人的屋子。 周清山的大门被踢开了, 周老三与周婶子一脸阴沉地站在门口,屋子里情况一览无遗。 此刻又惊又吓、又虚弱的沈白露尖叫一声后,又昏了过来,正好砸在周清山的身上。 周清山刚捞起乱扔的衣服,想穿衣起身,还没来得及,就被他爹周老三带着后娘一起把他屋子里的门给踢开了。 正好这时蒋俊先一步赶到,看到这种情形,顿时脸上又黑又红,头上都快冒烟了。冲动地就想上前去打周清山。被正好跑过来的男知青给拉住。 他悲愤地张开嘴大叫一声:“周老大,你不顾女同志的意愿,强行与沈同志发生关系,这是强奸,我要给沈同志做证,让她去告你。” 话音刚落,知青点的三个女知青也随后到了。 他们刚到,也看到了屋里的情形,徐妞妞羞红了脸,忙捂住眼睛,拉了沈青霜往后站了站。 住在周家隔壁的邻居也听到声音跑了过来,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周婶铁青着脸,对着屋子里的周清山叱骂:“老大,你还不快点把衣服给穿上,收拾收拾就出来吧,这事儿要怎么办,我们还要商量一下。” 说完转身阴沉地对着沈青霜道:“沈知青,这事儿你怎么看?” 沈青霜一脸为难:“周婶,我可做不了主,我跟这妹妹没血缘关系,且她向来有自己主意,她的事我一向没敢管过,要找我的养父母才行。我去大队部先打电话吧。” 说完飞奔着出了周家的院子。 沈青霜把电话打过去机械厂副厂长办公室时,接电话的正是沈建国; 他刚上班,还没放下公文包;就收到了两年没联系过的养女打过来的惊魂电话。 脑袋嗡嗡响个不停,站都站不住了,忙扶着椅子坐下喘着气道:“你说什么?你妹妹在乡下被二溜子睡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我的白露吗?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嫉妒你妹妹,联合了外人,给她设套,才让她上当的?” 第14 章 沈建国救女 不耐烦地说:“可别乱往我身上扣帽子,我也不想她过来,她过来知青点找我时,我才知道的,哪里有时间设计她?再说了,她刚来的前天下午我就让她回广州,她死活不回去,一定要留在这里,我怎么劝说都不行; 你也知道,白露向来有主意,也不把我这个当姐姐的放在眼里,我哪里能管的了她?她自做主张地住在了老乡家,这个老乡的两个儿子都不务正业,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白露就跑到了他的床上; 现在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看热闹了,这事儿这么大,我可管不了,你们快点过来处理吧,快二分钟了,电话费太贵,我挂了。” 说完不等沈建国讲话,就挂了电话。 气的那头沈建国直接摔了电话,坐在凳子上半天缓不过劲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醒过神,忙去了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冲回家,拿上钱票就想往外走。 冲到门口看到老婆李秀兰还没出门上班,急忙唤住她:“秀兰,你今天别上班了,找人请个假,跟我一起去青霜下乡的地方。” 李秀兰诧异地望着焦急的语无伦次的丈夫:“建国,你怎么会想着要这么急去找青霜?她不是在乡下好好的吗?” “哼~少提那个白眼狼,前几天白露不是要去看青霜吗?刚才青霜打电话过来,白露在她那里出事儿了,我们两个恐怕都得去一趟给女儿撑腰才行。” 李秀兰转眼一瞥,就看到门后头有露出一个竹编的菜篮子,随即把眼神转开,捂着胸口蹙起细细的眉毛:“白露出事了?” 这话还没说完,刚去外边买菜回来的王翠芬,本来是躲在门后偷听的,没想到竟然听到白露出事的消息,这下她就是再有定力也忍不住了。 双手无力地扔下菜篮子,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她的白露怎么会出事呢?现在她知道刚才的动静,沈建国与李秀兰肯定都听到了,他们也知道了刚才在外边偷听的是她。 王翠芬忙忍着心焦爬起来,急巴巴地死盯着沈建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建国一看王翠芬的神情,心下慌张,忙呵斥道:“王姐,你看你,毛毛躁躁的,连个菜篮子都拿不好,行了,你快把散落在地上的菜都收拾一下,我们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了,我跟秀兰要去青霜那里看白露,白露出事了。” 这会儿王翠芬已经收拾好了表情,忙扯起一个微笑道:“咦,白露小姐出事了吗?是怎么一回事儿?严重不严重?” 李秀兰截住她的话头,看着这张脸上的眼与沈白露一样的 三白眼配下垂眼线,不说话时都一副无辜的表情,腻味的不行,不想再听这两人打哑迷一般的讲话。 直接对着沈建国道:“还走不走?再不走,去梅县就晚了,晚上估计没车到他们那个小村子。” 沈建国给了王翠芬一个安慰的眼神,才跟在李秀兰身后急匆匆地走了。 去梅县的人很少,两人坐了一个破烂的大巴车,坐了六个小时,腰酸背痛,直到下午四点才到梅县,又一路包了一个拖拉机,花了五块钱巨款,让人开着拖拉机把他们夫妻两人直接送到了梅山大队梅家村。 好在梅县离他们这里只有十五里,也不算太远,拖拉机开了不过40分钟土路,把两个人颠的半死才算到了地方。 沈建国一下拖拉机,腿软的差点站不住,还是李秀兰拉了他一下,才避免他直接趴在地上。 有拖拉机进村,村民们很快就围了上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 李秀兰对着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和善的年轻女人微笑道:“这位同志,请问你知青点在哪里吗?可以带我们过去吗? 我们是沈青霜知青的父母。” 周铁柱去年新娶的媳妇翠晚看着一个城里人和气的问她话,忙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下,才低声道:“我知道,这就带你们过去,原来你们是沈知青的父母啊? 沈知青可有志气了,刚到我们这里插队,就救下了一个小孩儿,我们大队长看她会一点医术,就把她安排到了梅山大队去做了队医。” 沈建宏冷哼一声,吓的翠晚忙住了嘴,这个沈知青的父亲怎么这么严肃,吓死她了。 两人跟着翠晚走了不到二百米 ,转个一个弯,就听到翠晚指着一个大木门道:“这就是我们村的知青点了,沈知青每天都要去大队里上班,也不知道在不在家?你们是来看沈知青的妹子的吧?来的挺快快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尴尬的两人一眼,转身走了。 沈建国抬脚往知青的院子里走去,看到大门是虚掩着的,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地没人; 上午村里的人都去周家看热闹去了,大队长周正平一看这情况,脑袋上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这些人就见不到他闲着,就爱跟他找事儿。 忙推开人群看到已经穿好衣服的周清山,直接照着他的小腿狠狠踢了一脚:“你胆子挺大哇!都敢乱睡女 同志了?怎么?这梅家村是没王法了吗?想吃枪子是不是?” 周清山捂腿呲牙咧嘴:“队长叔,你真是冤枉我了,我那是睡沈同志吗?你没看是她跑到我屋里来的吗?你怎么不说她睡我呢? 我这么健壮的大小伙子,十里八村哪个大姑娘、小媳妇看到我,不脸红给我抛眉眼?人家壮实着呢!” 说着还露出了健壮黝黑的胸膛,控制着让胸肌晃动了两下。” 周正平头上的青筋跳的更欢快了。 他队里都是什么人呐。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去上工,沈知青留下,一会儿让队里的汪大叔赶车去大队里,给你请个假,今天先别上班了, 把这一摊子事给处理了吧?” 旁边的蒋俊忙红着脸道:“周大队长,我也想留下看着,沈白露同志现在昏迷中,我怕周家人对她不利,沈知青又与她妹妹不合,肯定不会尽心照顾白露同志,由我在旁边监视着正好。” 第 15章 周婶有偿平事儿 蒋俊依依不舍地走了。 大队长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周家人,气的都不想再说话,周老三是个酒蒙子,现在还不清醒,周婶阴沉沉的一言不发,眼神不停地打量着昏迷过去的周沈白露,像是在估算价值。 周清山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昏迷过去的沈白露,只顾着傻呵呵地笑。 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沈白露同志给弄醒?” 沈青霜看看没人动,只好自己走上前去,拍了拍沈白露的脸,沈白露一动不动。 沈青霜只好上手使劲掐了她的人中; 沈白露的人中都被掐红了,才听到她微微动了动。 “大队长,我看我妹妹是身体虚弱累着了,要不先让她这样睡吧,等到下午我父母过来后,再把她喊醒,要不万一她醒来后要死要活的,咱们也劝不住啊。” 周大队长一听,深觉有理, 他可是很怕这些城里的娇小姐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那这样吧!找两个人把她抬到大队部那边去,人可不能再待在老周家了。” 周清山皮笑肉不笑地道:“叔,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她都跟我睡了,也就是我媳妇了,我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不好吗?要不就不用人抬了,还是放到我家休息吧?我保证不会动她一分。” “哼,放你家,那跟 放一根肉骨头在狗面前有什么区别?你可别再让我听到你的话了,五婶儿、山石家的,你们两个把沈同志拉到大队部去吧,给你们一人两工分。” 五婶与山石家一听大队长点他们的名,正不高兴,再一听,抬个人而已,这姑娘这么轻,从周家到村大队部也只有几百米,就给两工分,可比他们平时干两小时的活了。 两人高兴地一人抱头,一人抱脚,把沈白露给一路抬到了大队部。 旁边沈青霜跟在后面看着。 没一会儿几人与大队长就走远了。 周婶黑漆漆的眼瞳死盯着周清山,阴森森地道:“你跟我进来。” 说着进了了中间的堂屋。 周老三看到没他什么事儿,直接回去自己屋里继续喝小酒去了。 周清山战战兢兢地跟着周婶进了堂屋,眼神都不敢跟周婶对上。 低头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也不说话,就沉默着。 周婶走到他面前:“你说说,昨天晚上你是怎么遇到的沈白露?” 周清山听到周婶的声音抖了一下,忙把实话说了出来:“后娘,可不是我去勾引的沈同志,昨天半夜我去开门上厕所,一抬脚,就踩到了沈同志,我看她倒在我门口,以为他白天看我健壮,对我有意思,这人都到门口了,放上门的东西,我都忍着不吃吗? 就把她扶到我屋里睡了,我先说好,可不是我要成心勾引她,是她不自重,大晚上跑到我一个未婚男人门口躺着,这不是想让我犯错吗?要说有错,也得是沈白露先犯的错。” 周婶子一巴掌扇到周清山的脸上,不出一秒钟,周清山的黑脸上就印上了巴掌印。 他捂着脸,吃惊地抬起头,逞强道:“你虽然是我后妈,可是也不能乱我打,当心我往后不给我养老,这次看你不是成心,我就饶过你。” 周婶冷笑了好几声才开了口:“死蠢,你要是想被举报强奸罪,那就继续叫嚷,你也不看看,那沈家是你一个泥腿子能得罪的吗?知道沈白露在哪里上班吗?她是文工团跳舞的,他父亲是机械厂的副厂长,他们只要动一动小手指,就能把你送去监狱里吃枪子;不想活了,那我成全你,什么人都敢睡,怎么不把你睡死算了?净会给我惹事儿。” 周清山听到周婶这么说,才后怕起来, 忙扯着她的袖子道:“后娘,求你救救我吧?我知道错了,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说完眼泪汪汪地拉着周婶的衣襟。 周婶盯着他拉衣襟手,轻轻摸了下,悠悠地道:“往后真听我的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周清山心里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忙不迭抱着周婶的大腿:“后娘,我往后孝顺你, 你说一,我不敢说二,往后你排在我爹前头。” “行,你记住你这话就可以;先不急着表态,往后看你的表现,今天这事儿我给你摆平。” 沈建国与李秀兰来到知青点,发现里面没一个知青,两人转了一圈再出来时,只得又回到原先村里人聚集的地方。 看到他们两个回来,翠晚迟疑道:“两位同志,你们怎么又出来了?” 沈建国张不开口来搭理这些村里的老娘们,用眼神示意李秀兰。 李秀兰温和地对翠晚道:“翠晚同志,知青点里没人,能劳烦你再带我们去大队部找一找大队长吗?” 翠晚才想起来似的对着两人道:“哟,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今天上午你家二女儿出了点事儿,周大队长让人把沈白露同志和沈青霜同志一起请去大队部了,他们没在知青点。” 沈建国的脸更黑了,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就是农村里的老娘们真会折腾人,真不是好东西。 翠晚把他们带到大队部,正好看到大队部前面的空地上,沈青霜正坐在外边的凳子上;远远地就对着她喊道:“沈知青,你父母过来找你了。” 沈青霜早就看到了他们,慢腾腾站了起来,望着渐渐走近的沈建国与李秀兰两口子。 两年没见了,其实是经过了一辈子的时间,再看到他们两人,沈青霜感慨不已。 沈建国与李秀兰看起来比她死时,年轻多了。 她对李秀兰这个养母说不上爱恨,李秀兰养着她,也没亏待她,她下乡两年,每年还给她寄去100块钱与票据; 算是对她够好了,只不过生活上当她是个陌生人,也不亲近,也不疏远,更不太管她的事儿。 至于沈建国,沈青霜把恨意压在心底,等她回城时,一并再报仇。 第 16章 迁怒 抬手就想照着沈青霜的脸打来。 沈青霜能给他打到吗?一个箭步退开两米。 让沈建国想泄气的巴掌落了空。 李秀兰忙拦着:“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要不要脸面了?” 沈建国气愤地开了口:“我就是想揍这个白眼狼,你说说,她妹妹好心好意来看她,她不好好照顾着,还让人占了白露的便宜,該不該打?” “爸,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可不是教训我,而是去看沈白露,她可是现在都没醒来呢。” 沈建国一听,立刻急了,一把推开站在门边的沈青霜,急步往里面房间扑去。 推门一眼就看到了还躺在硬板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唇色无血的小女儿。 心疼地拉着她垂下来的手:“我的白露,你真傻,为什么要来这个穷乡僻壤,你想要什么,告诉爸爸,爸自会帮你办到,哪用你自己亲自过来?” 大队长听说沈白露的父母过来了,也从隔壁过来,正好听到沈建国吐槽他们的这穷乡僻壤的。 顿时也不高兴起来,只不过没表现在面上。 看到门口站着的沈青霜与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他们乡下的人。 顿时了然,这应该是沈白露与沈青霜的养母了,看起来倒是很和气,好讲话的样子。 沈青霜进了里屋,直接掐着沈白露的人中,把她掐醒了。 沈白露悠悠醒来,一时间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看看陌生的房间,又看到了父亲的脸,愣了两秒,顿时想起来自己的遭遇,脸色更苍白了,她紧紧抓住沈建国的手,露出阴鸷癫狂的眼神:“爸,是沈青霜与周清山害我,你要为我报仇,把他们通通都杀了,我不想再看到他们,呜呜呜…我好恨,就是他们两人合起伙来毁了我。” 说完放声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沈建国心痛的要爆炸。 沈白露不再是平时的那种楚楚可怜的哭声,这次她哭声大的要镇塌屋顶。 她哭着哭着忽然吐出一口血来,又昏了过来。 急的沈建国一叠声地叫人。 沈青霜冷眼看着沈白露吐血,心下暗爽。 这沈白露不知死活,昨天半夜被她摘了子宫与右肾又取了不少血,她只用灵泉水草草把她的伤口给复原,血给止住而已,现在她的身体已是不堪重负; 半夜更是被周清山糟蹋了好几遍,愈加雪上加霜,往后她的身体就只能躺在床上,当个病秧子罢了;跳舞,那是再也跳不动的,只怕走路都会大喘气,往后精心养着,还能活到四十,若是不听劝,那顶多只有十来年寿命好挥霍了。 看看这经过好几次折腾,现在不是都吐血了吗? 沈建国看着吐血的女儿大吼大叫,一回头看到老婆李秀兰与大女儿都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帮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眼神阴鸷地看着他们两人:“你们两个是死的啊?怎么 那么冷血,白露都吐血了,也不知道过来帮忙? ” 李秀兰走到沈白露面前看着她吐出那口鲜红的血,有点不知所措,沈白露现在闭上了眼睛,看不到那双与她亲妈极度相识的眼睛,李秀兰还是膈应,不想亲近她。 沈青霜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搭了一下她的脉搏:“没有大碍,情绪过于激动,把胸口的瘀血吐出来而已,是气昏的,是要她继续睡着,还是把她叫 醒?” 沈建国看着沈白露那越发苍白的脸,是半点也不信沈青霜的言辞。 不过现在天要黑了,这里交通不便,他就是想送沈白露去医院,拖拉机也不在。只好权衡再三,掩下眼中的阴霾。 站起来走到隔壁周大队长的办公室里,对着周正平道:“大队长,我想知道,是谁伤害了我女儿。” 周正平心里忐忑起来:“来了来了,他们终于朝着他开火了。” 周大队长扬声对着旁边站着的民兵道:“小七,你去周老三家把周家人全都叫过来,人家沈知青的父母都过来了,让他们来大队部一趟,快点。” 小七飞奔着往村子里跑去。 沈建国冷冷地看着沈青霜:“你说说,好好一个妹妹来找你,被弄成这样子,是不是你干的?” 沈青霜嗤笑一声:“爸,你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男人怎么能干坏事儿?我就是想,也没那工具不是?你可不要迁怒到我身上,我是不认的; 沈白露来的第一天,我就对她讲,要她当天回去,她死活要赖在这里,你不信的话可以问知青点的人与村里的村民们; 后来知青点隔壁的周婶热情地把白露拉到她家住去了,我就去了大队上班,第二天下午我下班后发现白露还没离开,还带着一群村民过来给我道歉,我说原谅她把我送去乡下,让她别跟我纠缠,早点回广市,村民们都可以做证。”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我们知青点正在吃早饭,就听到隔壁周家传来一声尖叫,我们跟着蒋知青过去看,才发现白露被周婶家的大儿子周清山给睡了。 请问这也是我的错吗?我能睡的了她吗?不是我让她来这里看我的,我也三番四次的让她离开这地方,她都不听,一心住在对她好的周婶家里。 她跟我关系本来就冷淡,也从来不听我的话,我是劝阻不了她的,现在出了事,倒是推到我身上去了?但凡她能听进去我的话,早早走了,也不会出这样的事儿,明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还往上凑。 这个锅我不背。” 沈建国气的牙根疼:“你怎么说都有自己的理由,我不说其它的,你妹妹来看你,你怎么不让她住知青点,让她去村民家里住,但凡你让她和你住,她会出事儿吗?” “哼,让一个处处想害我的妹妹,跟我住一个屋?我怕自己没那么命大,她七岁时就趁着我睡觉剪了我的头发,差点弄到我上不成学; 之后就时时处处诬陷我,前两年更是拿着户口本瞒着偷偷给我报名去了乡下,这样的妹妹你想要你要去,我是不敢要。 我都躲开她两年了,也过了些清净日子,她怎么就是不放弃,千里迢迢来到乡下说要请我原谅她,我说了原谅,她还不甘心,住在这里不走,不知道又要打什么鬼主意。 试问你敢不敢跟 这样一个处处害你的妹妹住在一个屋里。” 第17 章 谈判 “你也不要跟我狡辩。但凡你上一点儿心把他安排在知青点,他也不会出事儿。 你在这里下乡都两年了,难道不知道周家都是什么人吗?明明都知道还把他扔在虎狼窝里,你就是成心想让你妹妹受伤害;让她跟你一样,烂在在农村里,借刀杀人这出你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还是太嫩了点,打量着我看不出来你的恶毒?” “我真是白对你好了,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真后悔当初领养了你,要不是我跟你妈领养了,你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沈清双听到沈建国 说的这一番话气的只想笑。 但是现在还不是跟他翻脸的时候,她想等自己回了城之后再找他们算账。 若是现在让沈建国知道她查出了当年被领养的真相,那这个人说不定就会改变策略,把她置于死地。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养父是通过什么把她和沈白露进行的第二次命格互换,这些要查清楚了再亮底牌。 因此她左耳朵听着沈建国的斥责,右耳朵放空,全当王八念经。 沈建国没听到沈青霜反驳,说话越来越重。 “白露这次受了那么大的罪,都是因你之过,他要不来找你,什么事儿都没有。不然你也别认我这个爸别回这个家了。我们老沈家可没你这号冷血之人。” 沈青霜抱着双臂冷笑。 “我现在还是你们沈家人吗?我的户口都迁了出来,又不是我让沈白露出事儿的,你正经作恶的人不找,找到我头上来,是该有多恨我?” 沈建国正在气头上,口不择言地说了要不认青霜这个女儿。 说完之后,他猛的一下清醒了过来。 有点后悔自己说重了话,现在还不是跟这个白眼狼大女儿翻脸的时候,第三次换命格还没开始呢,万一她起了逆反心理,到时候给最后一次换命增加了难度,耽误了大事儿那该怎么办? 再万一要是白鹿的命格没跟青霜的命格完全互换,那白鹿还不是会克他 ? 想到这里他忙口气软下来, “算了、算了,我也知道这次是白露任性,非要找你,你也有错。不过还好你及时打电话给我和你妈,这次就原谅你吧; 你这个人从小性子就冷,我们这两年不给你打电话写信,你连家也不回,不会是记恨上父母了吧? ” 青霜默默的盯着自己的指甲盖一言不发。 父女两人之间气氛很紧张,张秀兰在一边想开口。想了想,又闭紧了嘴巴,她可不想掺和这种破事儿。 三人坐在那里默默无言。 门口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周大队长那洪亮的声音。 “周老三,你可算过来了,快点吧!人家沈同志的父母都过来等着你们半天了。” 周老三带头走在前面,他后面紧紧的跟着周婶,周婶后面离了五六步才是当事人周清山。 三人一进屋沈建国就噌地站了起来。眼神黑沉沉地盯着对面周家三人。 “你行啊,哪个是周清山给我站出来。” 周清山拖拖拉拉的从周婶后面站了出来。耸着肩膀的对着沈父叫了一声「岳父……。」 沈父一听这两个字,顿时脑袋里面理智的那一根线断了。 直接抄起旁边的凳子就往周清山的头上砸去。 周清山四处在房间里面乱躲,一边躲一边气喘着叫:“岳父,你就消消气吧,白露已经成我的人了,你就是再生气也于事无补,咱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彩礼的事情我向你保证尽我们周家所能,往后我会好好待白露绝对不让她受苦。” 沈爸气喘吁吁地追了周清山四圈儿就扶着腰站住了。 一听到周清山不要脸的发言。愤怒的眼睛都红了。 “想得美,我好好一个千娇百宠的女儿被你糟蹋了,你竟然丝毫不知悔改,周大队长,我看也没什么好谈的,明天一早就要去公安局里告这个强奸罪,让他吃枪子儿。也不看看这个二流子、小瘪三能配得上我的女儿吗?” “周清山,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们周家家破人亡。” 周清山一听沈爸的这些威胁字眼,顿时有点害怕。 直着脖子道:“岳父这说的哪里话?昨天晚上也是白露主动躺在我的门口,这可怨不到我; 这人都主动送上门来了,我哪有不吃的道理,岳父也是男人,想必是知道的很清楚的,要是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儿,难道不会避嫌吗?这要我说顶多算通奸,还够不上强奸呢。 既然你们沈家也不想要面子,那正好。 我周清山也不是被吓大的,你要告你就去告,是你女儿半夜躺在我门口勾引着我,可不是我去他房间里,腿在她的身上长着,难道我能让一个大姑娘自己跑到我房间里面去?” 沈建国被周清山的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直接对着周老三与周婶怒斥:“我也不跟你们周家多说,咱们就等着明天去报公安吧。” 周老三酒还没醒。嘟囔着:“报公安,报什么?公安?是老大犯了什么事儿吗?”说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 周大队长一看,这周老三算是没指望了,忙看向周婶,他可不希望沈建国明天去公安局报案,这样的话,他们大队今年就拿不到先进大队的指标了。 他本来想着今年拿了先进大队的指标,公社里会给他们梅家村发一辆拖拉机,有了拖拉机他们出行就方便了很多,还能解放很多劳动力。 周大队长忙拉着沈建国:“你们双方都先消消气,现在最关键的是沈同志还在昏迷,你们也要为她想想;这姑娘家被人占了身子,往后可不好嫁人了, 要是去到公安局,事情闹大了对她的名声也不好听,是不是?” 李秀兰扯了扯沈建国的袖子。 “老沈,你不要冲动,咱们好好想一个解决办法,不能让白露的名声有瑕疵,她还在部队文工团里面,你让她的事儿被人知道了,往后她的日子要怎么过?想想你以往对她的期待……。” 沈父气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想让我女儿嫁到你们周家,当个泥腿子,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别想那种好事儿,我是一定要让周清山这种败类坐牢不可。” 周青山听到沈建国这么坚持。 顿时哀求的望着周婶子:“后娘,你快救救我!” 周婶子咳嗽了一声,慢慢走出来。 站到沈建国面前,撸起衣袖,露出了手臂上一个醒目的双头蛇形纹身。 第18 章 沈建国与周婶 他还没张开嘴,就看到周婶挡在他面前,遮掩着众人的视线,对着他缓缓地撩开了衣袖,露出了让他吃惊的纹身。 沈建国还没说出口话,顿时压到了嗓子眼。 他惊疑不定地深深看向周婶的脸,对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恍惚了一下,才醒过神来; 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脸上的肌肉扭曲。 自从周婶走到沈建国面前,扬面静的可怕;沈建国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道:“你们周家你能做主吗?” 周婶低低的嗓音响起来:“我能做主,沈同志,要我们两个去那屋里私下谈谈条件?” 周大队长都被这两人给弄懵逼了, 是怎么回事儿?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扬面,现在风平浪静了?沈知青的父亲能平心静气谈条件? 看不出来,这周婶一家三个男人,都是没啥用的,还得是周婶出头。 沈青霜在角落里看着两人之前的互动,她瞧的也不是很清楚,视线被挡住了,只看到周婶走到沈建国的面前,撩了下衣袖,然后沈建国就失声了,一副见到鬼的样子。 她肯定这两人一定是认识的,或者是沈建国单方面认识周婶? 要不这会儿,他不会这么安静地听周婶单独私聊。 两人单独谈话,摆明就是不让他们这些人参与,沈青霜知道,这两人是防着自己呢~说不定私聊的内容会涉及到她。 周大队长一喜,太好了,沈建国同意私聊,那就是大概率不会报警,他们先进大队的荣誉还有可能拿到,他忙抢先一步把两人带到了右边的一间空房间。 现扬只剩下李秀兰与青霜还有周清山与昏沉着的周老三。 周清山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李秀兰面无表情,好像一切都不上心的样子,干什么都是淡淡的,对于这个下乡后就两年也没见过面的养女也不热忱。 李秀兰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青霜:“在乡下过的怎么样?卫生站的工作累吗?” 听到青霜说不累,过的很好,她就闭紧了嘴,眼盯着地面再不开口。 沈青霜巴不得她不讲话,这会儿她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右边房间里的动静。 虽然隔了一堵墙,普通人正常是听不到隔壁讲话的声音的,除非隔壁声音特别大。 不过沈青霜不是普通人,她自从重生回来后,五感很灵敏,只要平心静气,集中精力很容易就能听到隔壁房间里沈建国与周婶低低的谈话声。 为了怕被人打扰,沈青霜撑起一只胳膊放在脸边,假装打瞌睡。 实则心思都放在了隔壁俩的谈话话上。 “你怎么在这里?” 这声音是沈建国的,微微有点激动。 “沈主任,不是,是沈副厂长,你认出我来了?桀桀,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当时我又遮挡的很严实,你认不出我的样子呢!” “大师,你怎么会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待着呢?多埋没你的才华?当初要是没有你,也没有我沈建国的现在,我记的当初你是孤身一人,这周家是怎么回事?外边姓周的那败……那小子,是你儿子?” “沈副厂长,实话告诉你,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当初帮你操作的那一次法事,想必你也知道,后面我因着有事,去不了广市,推荐了我的同门来帮你完成; 当初最早是我插手了你两个女儿的因果,我们这行最讲究这个,现在嘛,你也知道,再过两天,他们两个就要进行最后一扬法事,是我经手,所以我早在二年多以前就到了这个梅山村,想办法嫁到了周家,方便就近监视换命的个体。” “要不是你家非要把这个个体踢去乡下,我也不会在这里,我要时刻确保她在没换命之前的安全,不得脱离我们的掌控。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了保证这件事完美完成,我可是牺牲了不少的。” “大师,你……这么说,那周清山不是你的亲儿子?我能把他送去监狱吗?” “沈副厂长,我建议你放他一马,你明天一早就把沈白露带走,这次她过来没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不过问题不大,很快她就会拥有沈青霜的命格了; 你也回去劝劝她,往后她有无尽的荣华来等着他享受,可不要因小失大,闹出太大的动静;现在这丑事只局限于梅家村,闹去公安局,时间久了,少不得会被广市那边的人知道,到时,你女儿想嫁入上层的圈子,可就不好操作了。” 沈建国隐藏了自己野心勃勃的双目,半天才抬起头,脸上一片平静。 "大师,我给你这个面子,放过周清山,不过往后他不得出了梅县这个地方,更不可再攀扯到我家白露身上一点,要是我知道事情泄露了,我会让人过来弄死他,到时可不要怨我沈建国。" “放心好了,我会让他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往后他跟你家沈白露一点关系也没有,对了,你们明天一早就带走沈白露,可别再放她过来了,你那个好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自己也太有主见了。” “那大师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多待两天,等我亲眼看着那孽女被换掉命格?” 周婶严厉地道:“你们在这里目标太大,很引人注目,还是早点走,我答应的事,没有办不成的。” 沈建国得了周婶的保证,才放下心来,他这辈子就一件事最重要,就是要出人头地, 谁也不能阻挡,就是亲生的女儿吃了亏又如何,只要能换得利益,他眼都不眨地原谅了周清山。 毕竟他还要依仗着周婶来给她做事,周婶这人是个有大本事的,万万不得罪,没办法,这次只能让人哄哄白露,让她认了栽,等他们家飞黄腾达后,再报复回来不迟。 想到这里,他眼神忽闪,这次白露昏迷在周清山的门口,他不信是个意外。 “大师,我家白露住在你家里,她昨晚到底是如何昏迷在周清山的门口的?” 第19 章 两人秘谋 “昨天白露想住在沈青霜的屋子里,怎么说都不行,回到我家后,她求了我好久,想半夜去知青点沈青霜的屋子里办一件事儿,我想着也是故人之后,就给了她一条蛇蛊帮着她;” “想着有蛇蛊这么厉害的东西,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沈青霜一定会中招,所以我安心睡了。” “没想到一大早醒来,我就发现蛇蛊与我失去了联系,不管我怎么呼唤它,都不见任何回应,千辛万苦调教出来的蛇蛊就这么消失了。 我都百思不得其解,按说在这小山村,我的蛇蛊是无敌的存在,没有人能经的起它的一咬,要说是沈青霜干的,我一点也不信,我监视她两年了,她一直安份守己,没什么大本事,连对着知青点里的人都不爱搭理,只跟知青点一个傻乎乎的女知青玩的好一点,我不信她有那么大能耐,能把我的蛇蛊弄没了。” “现在蛇蛊的具体方位我一点也感应不到,应该是离我个人超出了50里地;” “大师,有没有可能,就是沈青霜那个孽女搞的鬼?白露带着蛇蛊,蛇蛊不见了,白露还昏倒在你家院里。怎么想都是沈青霜更可疑。” “我分析过,她就是再可疑,在这个紧要关头,我也不会动她,反正她再过两天就会被你的亲女儿换了命,有什么可惧的?换了命之后,她会一生穷困潦倒,出不了这个小村子,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青霜早在上一世就知道了真相,可是也没听两人当面聊过,她装睡,极力掩饰着自己不要泄露出一点点想把那两人当扬刀了的心情。 深呼吸几口,才慢慢平复下来。 沈建国与周婶聊完之后就一前一后回了这边。 周婶还是面无表情,不过沈建国连看周清山一眼都没有,只把他当成空气。 周大队长不知道两人谈的怎么样了,忐忑地等着结果。 周婶老神在在也不发话,沈建国咳了一声才对着周正平开口道:“周大队长麻烦你了,我家白露在你们村子里受了无妄之灾,我们可以 不报警,把事情按下去,不过希望你也约束一下村民,让他们对今天早上的事守口如瓶,不得乱传,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我家白露回城。” 周正平看了周婶一眼,瞧见她轻轻点头,忙应下:“沈同志,多谢你宽宏大量,你放心,我会盯着不让村里乱传闲话。” 周清山看到后娘出来后就知道他的事情被摆平了,也不知道后娘用的什么利害手段,可以让这沈知青的爸听她的。 就是有点可惜,只睡了一沈白露,往后不能当他媳妇了,早知道昨晚多睡几遍,捞够本才算是白白担惊受怕了一回。 想想自己吃过细糠了,还要回去吃杨寡妇那种猪食,顿感人生无望,往后沈白露恐怕要成为他心中的朱砂痣了。 恐怕自己以后再也感受不到睡女人的快乐。 周清山眼光四处乱飘,正好看到坐在凳子上一脸淡然的沈青霜。 又看直了眼,你还别说,沈青霜长的丝毫不差沈白露,他们两个完全是不同类型的美人。 沈青霜生的一副纤薄高挑骨架,就算坐在凳子上也是肩背挺直如青竹;气质凛然,眉眼似水墨勾勒,眼尾凌厉,仔细看眸色深褐带金环;光坐在那里,就有冷然不可侵犯之感; 好看是好看,也让人不敢过份放肆;照平时,这一点也不符合周清山看女人的眼光。 他还是喜欢沈白露那种瓷白肌肤,细细柳叶眉,唇色红的滴血,眼神无辜娇娇弱弱,让人一看就能升起怜惜之感,恨不得把她揉碎在骨子里的温柔娇弱美人。 再一想起她昨晚在床上那柔弱无骨的身段,一掐就能断掉的小腰。 周清山就后悔不已,想让时光倒流。 不再细看之下沈白露的姐姐来做知青都两年了,皮肤一点也没变黑,长的比沈白露还要好看。 以往自己怎么就没关注到她呢?估计她平日老把自己的美貌藏起来,村民们看到她待人冷淡,都不会注意到身边有这么个大美人。 沈青霜也好看,但是他可是不敢再打沈家姑娘的主意了;周清山心里的念头一转, 就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赤裸裸的目光。 鹌鹑一般跟在周婶后面,拉着还在状况外的他爹周老三逃也似的出了大队部。 周方正看了看房间里只剩下沈家人,也有眼色的告辞了,临走时还对着沈青霜道:“沈大夫,你晚上先让你家人就住在大队部吧!不用再找地方了,等晚饭时,我让我老婆给你父母送饭过来。” 李秀兰忙露出一个疏离的微笑表示感谢。 今天上午汪大爷帮她去卫生室里请了假,这会儿天快黑了,听了沈建国与周婶在隔壁屋里谋划着怎么算计她。这会儿她可装不出什么热情态度来敷衍沈建国,只想着快点回去知青点,远离他们一家子。 不过她也不好表现的太绝情,转头对着李秀兰道:“妈,要不今晚你去我那住吧?让爸看着妹妹,你休息一下,我看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 今天一整天从广市坐车过来累着了?” 李秀兰听到这话,眼神一亮,随后扶着腰就站起来:“建国,我有两年没跟青霜见面了,想过去跟她好好聊聊,晚上你在这里住,顺便看着白露没问题吧?一会儿吃饭我也在他们知青点随便吃点就行,明天一早就过来跟你汇合,一起回广市。” 沈建国想把李秀兰留下让她照顾着还是昏睡的白露,又想了想万一晚上白露醒来了,他正好不用避人跟白露谈一谈,要是李秀兰在这里,还有点不方便,这个大女儿现在还有用,要笼络住,正好让老婆出马。 因此直接点了头。 李秀兰见此,忙跟着沈青霜一起去了知青点。 沈青霜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李秀兰还真的跟着她回来了,有点后悔自己假客气遇上了真性情。 第20 章 周婶出手了 沈青霜饶开他,淡淡地开口:“不劳烦蒋知青了,我父母过来了 ,我妹妹有他们照顾。” 说完带着李秀兰来到了知青点的大院子里。 蒋俊讪讪退下。 端起一个凳子让李秀兰坐下,才对着围过来的几个知青道:“这是我妈李秀兰同志;妈,这几个都是我们知青点里的知青;对了,我妈晚上要跟我住一屋,我出一块钱,晚上让我妈在这里吃顿晚饭。” 徐妞妞忙笑着道:“阿姨你长的真年轻,青霜你这么客气干嘛,阿姨过来了,我们难道连一顿饭都请不起?” “那可不行,都说我了我出钱,妞妞,你做饭好吃, 晚上你来掌勺吧?” “好啊,让阿姨也尝尝我们这里的当地特色,要不晚上我们吃腌面吧?阿姨肯定没吃过,不过这一般都是早上才吃的, 正好让她尝尝看。” 吃过晚饭,沈青霜回到自己那屋里,给李秀兰腾出来一个床位,把之前空床位上的杂物都收了放到床下,又拿出一张草席铺在上面,给李秀兰睡,她现在睡的床也只有一米三,只够自己翻身的,两个人睡就太挤了。 今晚跟李秀兰睡,她有点不放心,万一在她睡熟的时候,李秀兰对她做了什么,比如拔她的头发,剪掉她的指甲什么的,她防不胜防。 李秀兰睡着后,她悄悄起床,去了一次厕所,回来后掏出迷药,对李秀兰面前挥舞了几下,看着她睡的更沉,才放心地躺到自己床上。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他做什么都不为过。 一觉醒来,就到了早上,看着李秀兰还在昏睡,她忙穿好衣服起身,走到李秀兰面前,轻声摇晃她:“妈,天亮了。” 昨天晚上她用的迷药是算计过的,到这个时候只要喊醒就可以。 李秀兰被沈青霜叫醒,迷茫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睡迷糊了,平时她一般睡到四点半就会醒来,再也睡不着的,估计是昨天太累了,且到了山里空气好,才睡的这么好。忙起身洗漱吃完稀饭,就急着去大队部里跟沈建国一起回广市。 沈青霜跟着她到大队部时,正好遇到了沈白露,沈白露的脸色青白的吓人,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两只眼睛通红,平时那股子小白花的味道是一点也没有了,现在只剩下阴鸷癫狂。 看到沈青霜过来,她抬起眼只扫过她一次,就低下了头。 只有紧握着爆出青筋的手能看出来,她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对沈青霜的痛恨有多深。 看来现在学乖了,应该是昨天晚上沈建国对她说了什么,暂时压下了对她的仇恨。 一家子告别的气氛怪怪的,看起来一点也不熟。 送走沈家人,沈青霜也去了卫生室,她预计今天晚上十二点就是周婶对自己实施计划的时间。 一过了十二点,她就将满十八岁,半夜子时,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不知道周婶要怎么对付她呢? 心不在焉地上了一天班,她回到知青点,今天要轮到她煮晚饭了。 看了看厨房,先把米粉煮上,去了知青点后面的菜园子里,现在正是夏天,各种蔬菜应有尽有,她看着长的郁郁葱葱的菜地,拔了够吃一顿的菜心,又挖了点还没完全长大的土豆拿回了厨房。 晚上就吃点米粉,再炒着两个青菜好了。 她做饭有点难吃,能将就着把饭做熟,要算多好吃,那得看天意,十顿饭里有一顿好吃的,剩下的只能入口。 饭刚做完,杨大章与孙萱就到了厨房打水洗手。 看到沈青霜把饭都做好了,孙萱就问道:“青霜,晚上就吃米粉啊?这个有点不顶饿。” 沈青霜忙道:“我还炒了一个土豆,一个菜心。” 吃完饭,她忙忙洗漱后,就关了房门,今晚周婶恐怕就过来对她进行最后一次换命了。 她可得早点准备着。 重生后,她就围着周家各处看了看,没在她家里发现有地窖什么隐秘的地方,估计周婶不会在周家院子里被她进行第三次换命,她早在村子四周也都转过,实在想不出来,周婶的秘密基地在哪里。 看来只能将计就计了。 她看了看空间中自己准备好的刀、符咒、迷药,要是有枪就再更好了。 为了今晚方便行事,她没脱衣服直接睡下,夏天挺热的,要脱了衣服她怕自己来不及穿上,就被周婶给带走。 睡到十点半,她听到了后墙传来的轻微脚步声,看来狼终于要来了。 沈青霜忙调整好呼吸,慢慢放低心率,让自己看起来处于熟睡中。 果然又过了不到两分钟,她听到大门咔哒一声轻响,被打开了。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放松全身,在黑暗中睁大眼睛,不过须臾,她房间的空气中传来很微弱的昆虫振翅声,她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见一只黑色的背上有白色圆圈的大蛾子照着她睡的床上飞过来。 看来这应该是周婶放的蛊虫了,可千万不能被这种蛾子咬住。 周婶肯定现在就在她的门外,不过她看不到屋内,为了今晚,她吃过晚饭后,就把之前塞在墙里的专门对付蛊虫的符咒给收了起来。 她心平气和地看着大蛾子慢悠悠飞到了她的手上。 眼看着那蛾子就要伸出尖尖的口器要朝着她的手上扎来。 沈青霜一个念头,用意念把蛾子给收到了里空间中,蛾子一进空间就与外边隔壁起来昏了过来。 她忙拿起放在床头的针,照着刚才蛾子停的位置给自己的手扎了一针,血只流出一点点,看起来像是一个被东西扎到的小小的洞。边缘有一点点暗红,是血迹。 她仔细看了看,刚才蛾子停在她手上的位置还掉下了一点粉末。 不过沈青霜没擦掉,这样更便于隐瞒她没被蛾子咬。 第21 章 半夜出动 我去,这一点东西都能让她致幻,看来刚才那蛾子很厉害。 沈青霜忙集中精神对付让自己头脑清醒了过来。 眼下她可不敢拿出灵泉来喝,怕被门外那个周婶闻到。 正对抗迷幻时,就听到周婶对着她房间的门在开锁的声音。 她忙把空间中已死的那个蛾子弄出来扔到床边。自己闭上眼,等着周婶过来把她弄走。 又过了不到半分钟,她的房门被无声打开了。 沈青霜只感觉到周婶慢慢走了过来,先是拿起自己那被『咬』过的右手闻了闻。 「啧」了一声轻轻放下,她感觉到一束极强的光照着她的床上,四处找了找,床边的人低下头去,用手拿起那个死掉的蛾子看了看。 嫌弃道:“切,又浪费了我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致幻蛊,这小东西,也太不经用了,一咬了人就死,真是没用。” 周婶看到睡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沈青霜,桀桀怪笑了两声:“好姑娘,过了今日,你的命就成了别人的了,别怪老婆子,我也只是拿钱办事,往后你就解脱了,老婆子我不会再监视你了。” 说着就把床上的沈青霜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沈青霜都吃了一惊,这老婆子力气挺大的,她虽然不到100斤,可是一个普通的老婆子应该也不扛不起她吧? 看来她还要把对付周婶的难度提高一点。 周婶扛着沈青霜悄悄出知青点; 走到周家院墙边,沈青霜就听到了她粗重的呼吸声,看来她快扛不住了。 死老婆子!可别把她给摔了。 还没等她在心里骂完人,周婶就把沈青霜给放到了地上,又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一个男人的脚步声走了过来 “后娘,你大半夜让我帮你干什么?” 一听到这粗哑的声音,沈青霜就知道来人正是周家的大儿子周清山。 看来周婶找的帮手就是这个周清山了。 接着就是周婶那阴沉的低声:”小点声,你把人扛着,跟上我一起过来。” 周清山模糊看到一个像是女人的样子,吃惊道:”后娘,这……这不是知青点的周沈青霜吗?你大半夜把她弄出来干什么?莫不是给我找媳妇?你老真是快,这才一天不到,就把这女人给我弄过来了。” 说完美滋滋地搓着手。 周婶踢了他一脚在周清山的屁股上,厉声道:“给我收点心,这人也是你能碰的?她在我手里有大用处,你一点也不能动她知道吗? 今晚你给我把她扛着跟我走,明天我给你100块钱,有了这钱,你随便拿着30、50的当彩礼,在哪里娶不到一个正经媳妇?沈家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嫌命长了,我往后就不再管你。” 周清山一听她的话,顿时把自己的色心给掐了,再一听后娘要给他一百块,又精神起来,有了100块,这十里八村最漂亮的姑娘都任他挑。 虽然可能没沈知青长的这么好看,也没她有文化,但是能干活,自己能降服她;还没后患,可着自己心意挑,美滋滋…… 忙狗腿地保证道:“好的,后娘,你说吧,上哪去儿?我这就扛着她跟你一起过去。” “少废话,快点扛着跟上我。” 周清山忙把靠在墙上的沈青霜给扛在肩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山脚下走去。 看着放在自己肩头不动不动的沈青霜,周清山的心思又活动起来,悄悄伸手就往沈青霜的屁股上摸去,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反正沈知青这会儿昏迷着,肯定不知道。 他刚把自己的一只手放上去,就听到前面周婶转过头,把手电筒照在他不安分的手上。 “清山,就是在做死知道不?谁让你动她了?耽误了我的好事儿,我弄死你。” 周清山一听后娘这阴森森的威胁,又想起了那100块钱,顿时忙把手给放下,快走两步到了周婶前面去。 两人七绕八绕,过了二十分钟,沈青霜都听到周清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周婶才停下了脚步。 还在周清山肩上的沈青霜听到两人停下的动静,忙微睁开眼,看到这里自己也是吃惊不小, 原来这里正是村里的牛棚。 牛棚里之前还住着好几个下放的人员,不过现在是77年,早在半年前住在这里的几人都被陆续放了回去。 只剩下这几间草屋还孤零零地耸立在这里。 沈青霜看了好久地形,也没想到周婶会把地点选在这里。 “到了,你把人放在门口就回去吧,记的不要偷看,径自回家,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明天你就能拿到钱了。” “好的,后娘,你放心吧~我这就回去。” 周清山说完就把沈青霜放在门口,自己屁颠颠跑了。 周婶子一直听到下山的脚步声,才转回头,也没进去牛棚那几间草屋里,只在离牛棚二十米远的山脚开始挖土,过了不到五分块钟,沈青霜眯着眼就看到周婶掀开了一块大石板,又等了一会儿,她才扛着沈青霜慢慢钻到了石板下的洞里。 一进洞,沈青霜就闻到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 还没等她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又被放到了地上。 周婶转身回去了,沈青霜这会儿不敢睁眼了,只能凭着感觉知道,周婶回去放好了石板,自己又走回来,背着她往前走了十多分钟才又停下。 她在周婶背上睁眼看,这里是一个曲折的地道,看走向,应该直通到山腹中去的。 前半段好像人工开凿的, 后半段一倒是是一点人工的痕迹也没有,像是一个天然的洞穴,而且越往里走,洞穴越宽;潮湿的感觉也没了。 洞两边还有烧过的火把痕迹,看来这个洞穴是原先就有了。 她在村里两年,倒是一点也没听村民们提起来有这么一个洞穴。 当周婶再一次把她放下时,她知道,目的地不远了。 果然,趁着周婶把她放下喘气时,她眯着眼看到前面不过二米处有一个大铁门,上面锈迹斑斑,看来有好多年没人来过。 周婶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砍柴刀,照着那门上的锁就砍了起来,她砍了也不过三五下,锁就摇摇欲坠,很快又过了一会儿,沈青霜听到一声重物体落地的声音。 门锁被周婶打开了。 这边周清山转头离开了牛棚。 心下猫抓一样,就想知道后娘让他把沈青霜半夜扛到这里,是要干什么。 他也知道,他那个后娘,看起来很不好惹,就不是一个正常人,对她说的不能偷看,他更想偷看了,万一那老婆子要杀人,卖人啥的,他知道后,手里不是也能拿着这老婆子一个大大的把柄嘛? 因此他走到一半,就转身又折回到牛棚里。 第22章 换命一 “娘的,后娘到底把人给弄到哪里了?这牛棚里也没有啊?他就耽搁了这十来分钟,两个大活人都不见了?” 周清山不甘心,四处在牛棚周围查看,看了半天,他就不信就这一会儿功夫,人就不见了,牛棚就在山脚下,这大黑天的,他后娘不会是带着沈青霜上山了吧?但是这里离上山的小路还有好远,两人不可能从这里去山上。 看来这牛棚这里有古怪。 周清山眼睛咕噜噜四下里一转,就起身往牛棚周围找去,果然他只找了没一会儿,就在东面20米的地方看到了新挖出来的土,还有一块石板。 周清山看到石板,眼神一亮。 被埋住的石板,消失的人,这莫不是里面有地道或者是密室吧?里面会不会有宝藏呢? 嘿嘿……活该他周清山发财。 铁门一打开,沈青霜被周婶给背着走了进去。 才被周婶背着走了不到一分钟,她听到清晰的水声,是鞋子趟过水坑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儿,沈青霜感觉自己又被放到了地上。 她眯着眼一看 前面的水洼里,倒映着周婶举煤油灯的身影,灯罩上"抓革命促生产"的红字映在洞壁上, 铁门虚掩着,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阴风卷着线香灰扑在脸上。 周婶离她只有二米远,正背着她在地上划着一个诡异的图案。 沈青霜看到这个扬景,手不自觉地摸到了后面的墙壁。 她发觉自己靠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堵泥墙。泥墙摸起来,上面有凸凹的的痕迹;她悄悄移动了一下,仔细看去,吓了一跳。 泥墙密密麻麻的抓痕——不是人的指甲,倒像某种带鳞片的生物反复磨蹭的痕迹。 这是什么鬼地方? 再看周婶走到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她赫然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发黑的供桌,上面还有一个布满了铜绿的香炉,供桌旁边还有一个模样奇怪的青铜方尊,方尊上面刻画着饕餮纹。 沈青霜看到后眼睛一亮,娘啊,这东西看起来像个古董,最少也是商朝的,太值钱了;过几年拿出去,怎么来说都是个国宝级别的存在。 其它的就看不见,正好被周婶给挡着。 她看到周婶转过身来,朝着她倒下的地方走来,看来是要过来移动她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巧的匕首。 我去,不是要过来放她的血吧?刚才她看到地上诡异的图案只是像草图,莫不成还要用她的血来刻画? 沈青霜慢慢放平呼吸,打算等一会儿周婶到她面前放血时,她出其不意把迷药捂住她的口鼻。 呼吸放的很低,但是心跳怎么也静不下来,砰砰砰似在雨点打在地上; 她激动不已,快来了,她的苦痛马上就要结束了,今晚不是她死,就是周婶灭亡,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个…… 这个阴暗神秘的石洞中,有一堆看起来诡异的东西,这些供桌、点起来的香,还有地上刻画的奇怪图案,无一不在表明,这些东西正是换命的媒介。 她不能等到周婶把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对付她,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她今晚可就是死翘翘了,万一换命后自己能不死,那往后余生也是一条烂命,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 等着将来 自己穷困潦倒,再被人卖去香港,让幕后黑手把她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给榨干后,再赏赐给自己一口棺材吗? 周婶眼看着离自己只有一米多远了,沈青霜戒备起来。 没想到她脚一转就拐到了供桌旁边,沈青霜忙把眼眯成一条缝看去,这一看之下,她大吃一惊。 只见周婶对着供桌前的青铜方尊,直接拿刀把她的左耳利落地给割掉了。 周婶喉咙里传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声,她自己的左耳随着匕首的滑落,一下子掉到了自己右手里。 鲜血顺着左边脸颊急速滴落。 她忙从旁边放着的布包里拿出一瓶东西,干脆地倒在了伤口上,又对着伤口洒上了一大瓶云南白药。 光是闻味道,沈青霜就能分辨出来,这是最好的云南白药,周婶这个老妖婆对自己倒是真舍得。 血在云南白药不要钱得倒在耳朵上的瞬间就止住了;然后周婶又从包里拿出一卷白布,把自己脑袋缠了好几圈才罢手。 沈青霜看着周婶手上拿的耳朵还在滴血,画面恐怖又恶心,她直接把手里拿着的还在滴血的耳朵放到了青铜方尊上。 方尊上的饕餮纹吸收到血后,忽然闪起了幽光,吓的沈青霜差点跳起来。 妈啊,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莫不是青铜方尊是个活物不成?还能吸血的?不愧为可以让人换命的邪物镇器。这东西光是埋在土里估计都有好几千年了。 沈青霜看着青铜方尊都闪起了一阵幽光,又暗淡下去,心里焦急的不行。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周婶都准备了好了。 这次只要她走近自己一米内,她就要暴起,把押不卢做的迷药给她用上。 刚才她躺在地上的时候就吃下了解药,不怕那个超强效迷药。 她就怕周婶一会儿扔蛊虫出来,所以要一击制敌。 周婶把耳朵扔在青铜方尊上,嘴里疼的嘶嘶叫,慢慢走了过来,匕首倒是放在了供桌上,没拿在手里。 沈青霜手背在后面,手里早就把用酒催发的押不卢给握在了掌心。 微眯着眼,只从睫毛空隙处看着渐渐走近她的周婶。 周婶走到她旁边,背对着她,还在继续画圈。 离沈青霜只有三米远了,随着她的蹲下站起来,很快就只剩下二米……一米,再走近一点,她感觉都能够到她的衣裳了。 周婶对她的蛊虫很放心,从把她扛出家门后,一次也没探查她的情况。 ……半米。 就在这个时候,沈青霜没动,只胳膊动了,她不敢大动,怕一动,惊起的风声引起周婶的注意,再放出蛊虫。 她把胳膊伸出,探出身子,直接就把手上拿的押不卢照着周婶的口鼻洒去。 周婶在暗绿色的粉末飘到她面前时,就已经警觉,刚想屏住呼吸,被沈青霜左手一推,她来不及防护,直接一个倒栽葱倒在了地上,嘴巴也不自觉地想呼叫而张开,迷药瞬间吸入更多。 她想扭转身子,只转到一半,动作戛然而止。 不过她的脑子快过动作,手中的蛊虫已经放了出来。 第23 章 换命二 忍住害怕,手里扔出了对付蛇蛊的符咒,紧张之下一手的符咒都扔了出来,自己急忙一个闪身就钻到空间中。 心跳的都要跑出了嗓子眼,只差几公分,那蛇蛊就要扑到她身上了。 她双目圆睁,使劲往空间外看去,她放出的符咒一通乱炸,里面不光有克制蛊虫的符咒,还有五雷符、玄冰符、烈火符。等几种符咒都消散后,地上被炸出了几个大洞;之前周婶费心画的诡异图案一大部分都被爆炸给毁掉了。 她的心悸才算是好了一点。 地上明晃晃地躺着被炸成四段的蛇蛊;死的不能再死。 蛇蛊被炸后,周婶的口鼻都出了血,看起来脸上的皱纹更多了。看来这只蛇蛊应该是她的本命蛊虫,周婶受到了反噬。 沈青霜从空间中闪现出来,这会儿她怕周婶昏迷的不够彻底,毕竟刚才给她用了迷药,后面自己为了对付蛇蛊可是扔了不少符咒,有些也扔到了周婶身上,周婶的裤子都被炸烂了。 想了想,沈青霜又拿出一包押不卢迷药,隔空朝着周婶又丢过去,又等了片刻,感觉保险后,才小心地走到周婶旁边,二话不说,拿起匕首,直接照着她的脖子,来了一刀,鲜血瞬间飙了出来。 娘的,割到大动脉了。 现扬比杀猪还血腥。 沈青霜脸上都被飙上了很多血,头发上也滴滴答答地顺着发梢与脸颊流成了小河。 她忍着血腥味与粘腻感,又走近周婶一点,看着张着口子还在不停飙血的脖子,盯了几秒,又拿起匕首,朝着原先的伤口,又划了好几刀。 一刀比一刀深,很快刀插到了颈椎上,她天天在卫生站里看人体骨骼图,很容易就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把刀狠狠用力插入,颈椎咔嚓一声断掉,最后那点 连着的皮肉也被匕首给割断。 周婶那惊讶的表情还浮现在脸上,连着头一起掉到了地上。 沈青霜像是在梦里,没想到两世了,她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周婶,周婶是她重生后的噩梦,是她心中 挥不去的阴影,越不过去的高山般的敌人。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死在了她的手里,沈青霜有点不可置信。 她茫然地看着自己拿匕首的手。 还没等她放下刀子,就听到铁门边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叫。 吓的沈青霜差点把手上拿的匕首给扔了。 惨了,被人发现了,尸体都来不及处理,那人肯定是看到她对着周婶抹脖子的一幕了。 现在只有孤注一掷了。 沈青霜转回来头一看,铁门内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吓尿了裤子的周清山。 他的脚下有一摊水,裤子上都湿了。空气中传来一阵尿骚味儿。自己刚才全神贯注生怕对周婶一击不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周清山一看到转过身来的人是沈青霜,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那会儿不是他后娘让他把沈青霜给扛到牛棚的吗?怎么一会儿不见,后娘就死在这个女人手里了?那她答应给自己的钱,肯定是 泡汤了。 这个女人倒是个阴险的小贱人,他刚才猛然看到后娘被人杀吓的扬面,吓尿了,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生怕凶手要把他一起杀了,没想到转过头来,凶手竟是这个小贱人,那他周清山还怕个毛线啊? 自己比她高,比她壮实;他可不是后娘那个老婆子那么好对付的。 就这样的小贱人,再来两个他都不在话下。 顿时也不怕了,胆气都壮了几分。 阴笑着慢慢走到洞穴中间:“沈知青,你胆大挺大,竟然杀人,怎么办呢?都怪你不小心,对我看到了,说说吧,你想怎么收买我,让我为你保密?” 看着沈青霜一言不发。周清山以为她被自己吓住了。 狞笑起来:“沈青霜,我有一个建议,你不如听听?你看哈,我没老婆,你自愿做了我老婆,那我之后对你杀人的事守口如瓶; 要不然,我可是要做一个守法的好人呢;对了,我听说你家挺有背景还有钱,你还得带着500块……不,1000块嫁妆,再加三转一响,一起心甘情愿地嫁给我做老婆,往后安心伺候我,再给我生几个小崽子。” 说完眼神狂热地看着对面那全身沾满了血的女人,一点也没有刚看到沈青霜杀人时的害怕。 沈青霜眼神一暗,就想出了个主意。 先把匕首收进了袖子,再装害怕的样子,缩在一边瑟瑟发抖地蹲下,苍白了脸,声音发颤:“你不要过来,我只是逼不得已才杀的她,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过来我怕。” 周清山本来对沈青霜能杀得了周婶还对她有点警惕,只是慢慢地挪着步子,朝着石洞中间靠近,心下倒是提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这会一看沈青霜好像杀人后情绪崩溃,站都站不稳,心下大定。 这一把稳了,自己不光能得到一笔丰厚的陪嫁,还白得一个大美人,虽然大美人的冷冰冰的,不是他的菜,但是也不妨碍他周老大尝几口。 有了这女人的把柄,她这辈子都别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是养父母家是广市的嘛,到时跟他结了婚,威胁让她把自己也弄去广市吃商品粮。 有了正经工作,那他周老大还不是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 “啧……” “怕什么啊,沈知青,你别怕,我后娘也不是个好东西,你杀的好,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只要你答应我的那几个条件,往后咱们两个都成了夫妻,有什么话不好说,你说是吧?我过来扶你,好不好啊?” 说着朝着沈青霜走过来的速度都快了点。 随着他走动 ,离沈青霜越来越近,那股尿骚味更浓了;想yue 沈青霜低垂着眼,肩膀抖动;一副受了大惊吓的样子。 周清山……这个沙币怎么跟踪过来的? 那会儿在牛棚上面,她听的很清楚,周婶让他回去的。 看来这人是找死啊!她还在发愁,杀了周婶,自己明天要怎么出现呢~毕竟周清山也参与了今晚的行动,明天她一出现,周婶没回来,周清山肯定会怀疑。 这下好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要进来。 沈青霜在地上低头呲牙邪笑了两下。 匕首在空间里蠢蠢欲动。 山洞也没多大,等他走到沈青霜面前时,沈青霜险些被他熏晕过去。 直接翻了个白眼,差点绷不住表情。 周清山急不可待地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往沈青霜的脸上摸去。 沈青霜忽然低头,假装擦泪,避开了那只爪子。 只听到沈青霜悠悠地说话声:“周大哥,你蹲下来,你太高了,我被吓住了腿软,现在站不起来。” 周清山激动了。 原来沈知青软了声音这么好听啊?这要是在他的身下叫,那就更美了。 一时被色迷了头。 想也不想,就蹲下,正对着沈青霜,离她不过二十公分。 还没等他蹲稳看清楚,沈青霜忽然照着他的面门洒了迷药上去。 他连挣扎一下都没有,轰然倒地,手电筒咕噜噜从手上滚到了地上。 照出地上一片未凝固的血…… 第24 章 换命三 她不放心把周婶的尸体放在这里,万一被人看到后,公安一定会追查的,还有就是周婶是玩蛊虫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费力地砍掉周婶的头; 不过还是不安全,最好是得把她的尸体给烧掉。 沈青霜直接把从空间中带上手套,把周婶的尸体与头都扔到空间中。 她警惕地盯着外边的一切,可不能再来一个作死的人看到她杀人了。她的小心脏可 受不住持续的惊吓。 转头目光往供桌上一看,顿时吓了一跳,视线的正中间就是周婶被割掉的耳朵,现在耳朵失去了温度与血液,变成了青白似,泛着死气。 她更是发现发现香炉里插的不是线香,而是三根缠着女人头发的棺材钉。 钉身刻满倒刺,每根倒钩上都粘着暗红碎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弄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头发。 她只祈祷不是自己的,不过若不是自己的,那一定是沈白露的。 她盯着那三根头发,仔细比对,上面的头发看起来真不像自己的,她原先的头发是有点毛躁的,还比较粗。她清楚地记的沈白露的头发是很长的,是细软发质。 这供桌上的东西真是恐怖,又是棺材钉,又是头发,还有耳朵; 沈青霜突然记起,前世她的灵魂在幕后黑手的老宅里飘荡,看过他们的族谱记载:守灯人血祭,当以左耳为契。 莫不是周婶就是守灯人?她就是所谓的「灯」? 要换她与沈白露的命格之前,要血祭这个青铜方尊不成?? 这方尊看起来很邪恶啊,周朝可是有着活人祭祀的传统的,她还想着一会儿要把它放到空间中带走呢。 盯着方尊表面,久了感觉上面的血迹竟像活物般顺着饕餮纹路游走。 沈青霜瞳孔骤缩——那些根本不是装饰纹,而是用尸油浇筑的引魂渠! 血流经之处,青铜外壁浮出密密麻麻的血字。 沈青霜看到"己亥年七月初七子时"时浑身发冷,这是她真正的生辰!而最下方那行小字正渗出黑血:【己亥年七月初七亥时——沈白露】 "阴女换紫薇,甲木逢庚金,紫薇移宫...七星痣,锁魂钉..." 沈青霜背后一阵寒颤,像是被蛇蛊咬过一般,身上爬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娘的,她都想骂人了,现在时间还没到,应该不会换命吧?周婶的阵法都没完成呢~ 周清山今晚参与了周婶的活动,见过自己,为了她自己的安全,周清山一定是活不成的。 她还没报仇,为了往后自己的安全,要把他除掉。 沈青霜走过去,踢了一下周清山的身体;想了想,把迷药又往他的口中多喂了点。 然后拉起他的身体,往门口那个水坑中走过去,把他脸朝下放在水坑中,水坑中的水正好能淹没他的口鼻。 就让他窒息而死吧,用匕首一会儿又弄到很多血,她可不想再多增加工作量了。 要尽快把这里给收拾好,免的天亮了,知青点里的人发现她不在。 接下来,那个青铜方尊倒底要不要放到空间中呢?这个东西是镇物;比较邪气,她怕把青铜方尊与周婶的尸体一起放入空间,会产生不不可预知的事情。 算了,等会再做决定吧。 沈青霜从空间中拿出一双手套带在手上,开始认命地处理地上杂乱的脚印、爆破后的符纸,与一地的血液,还有炸成四截的蛇蛊尸体。 她从空间中拿出铁镐,把带血的土地全都铲了一层,处理掉脚印;擦掉自己摸过的所有东西;那个未完成的阵法早被她第一时间给毁了。 沈青霜回到空间中,用灵泉水把自己全身上下都洗了一遍,头发也没放过,又换了一身衣服,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少多了。 现在再有人进来这个地方,除了空气中还有一些淡淡的血腥味,其它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这个地方杀了人。 沈青霜小心走去水坑里,把周清山给提出来, 把手放在他脖子上的动脉处,发现人早就死透了。 这时她忽然听到远处又有声音传过来,吓的沈青霜忙把拎地手上的周清山扔到了空间中。 自己闪身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幸好她可以夜视,清理这个地方时,没把油灯弄亮。 只有检查的时候,才把周清山拿过来的手电筒给打开,一用完就关掉。 远处传来的响声不知道是不是人,还是动物? 那会儿她在被周婶放在角楼里时,靠在泥墙上,她看到那片墙上有很多被抓出来的爪印,很像是兽爪; 声音越来越近,不过不是从周清山与周婶他们进来的方向传过来的。 应该是从另一个相对的方向过来,刚到山洞时,她就感觉到这个山洞里常年没开过门,但是里面有气流,有风吹过。肯定不止是一个洞口,没想到还真有其它洞口? 正想着,铁门正对着的另一边的石壁上,忽然吱嘎一声,一个二米多一人宽的石壁打开了。 外边的星光照进来,来人还提着一盏灯;沈青霜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会是这个人。 他走到门口,就使劲耸了耸鼻子,微微皱起好看的眉头:“血腥味?符咒味?” 沈青霜心里咯噔一声,C,这个人的鼻子也太好用了吧? 她都清理过一遍,现在还能闻出来?手里紧紧地捏着匕首,要不要出手把他也干掉呢? 不行,今晚已经杀了两人了,再杀了陆怀瑾,那就是滥杀无辜了; 且陆怀瑾对她还不错,虽然神秘了点,但是也没看到她杀人,关键是她不想惹上这人,陆怀瑾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杀他的话,困难太大。 况且她不一定能能力能把这人一击必中。 在沈青霜犹豫的片刻,陆怀瑾就提着油灯慢慢走到了供桌前,现在整个山洞里,只有供桌是最吸引人的。 沈青霜就藏在供桌旁边两面墙壁的夹角那里,有阴影掩护,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这里藏着个大活人。 她不敢一直盯着陆怀瑾,怕被他敏锐地察觉到。 陆怀瑾走到供桌前还有好几步时,停了一下。 这一下,就让沈青霜又起了鸡皮疙瘩,莫不是他感觉到山洞里有其它人了吧? 第25 章 换命四 一走到供桌前,他就看到了青铜方尊上的那只被完全放了血的耳朵,现在成了青白泛着苍灰的颜色。 方尊上的饕餮纹现在每个纹路里都有血迹。 陆怀瑾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边沈青霜都等的不耐烦起来,陆怀瑾什么时候走啊?她都急死了,想早点回去。 看着陆怀瑾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套,套在手上,就想去搬青铜方尊的底座。 沈青霜可忍不了。 这个东西,跟她的换命有极大的牵扯,她一点也不敢让东西落在其它人手里。 沈青霜飞快地闪身到供桌前,对着陆怀瑾的手就是一掌。 陆怀瑾早在快走到供桌前时,就察觉到这处还有一人,他只辨认了一下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就知道藏在这里的定是沈青霜。 陆怀瑾迅速地把手抽回,一个转身,成了面对来人。 “沈青霜,你停手。” 看到被人认了出来,沈青霜纠结了一下,就停下了手,刚才陆怀瑾一个抽手,她就知道,自己打不过。她这个人,最识时务。 看到沈青霜真的停了手,陆怀瑾提着油灯朝着她走过来。 沈青霜:“他不会是想把油灯里的煤油泼在我脸上吧?” 只一个念头间,陆怀瑾的就走到了离她只有二十厘米的距离,把油灯朝着她的手照去。 陆怀瑾指尖的松烟墨香混着一声叹息:"你不该碰镇物。" 借着油灯的光,沈青霜看清他衬衫口袋别的钢笔——笔帽刻着的根本不是花纹,而是七颗排列成北斗状的镇魂钉! 这人……? 沈青霜先发治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这里的山洞通向我住的后山边的旧祠堂,也通向后山坟扬,不过一般没人知道,也没人过来。山洞早在十多年前就被封了。 我是那会儿听到这里有动静才过来的。 好像是轻微的爆炸声。 说完看着她的手:“你刚才碰过个镇物了吗?” 沈青霜抬起手仔细看了一眼她的手,才发现自己的四个指尖都微微泛着灰色。 “我刚才只是不小心扫了一下,没注意到我碰了镇物会怎样?” 他顿时眼神一变"你不要命了?" 陆怀瑾松开手时,指尖残留的温度让沈青霜手间的七星痣发烫, "这尊饕餮吞月鼎是西周祭器,碰过它的人..."他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她泛着红光的掌心。 你的体质特殊,身上神魂未稳,碰了镇物会倒霉半个月。 回去用柚子叶洗一洗全身,可让倒霉变的少一点。 沈青霜一头黑线~她记的自己可没摸过这个破青铜方尊,那应该是收拾供桌时,不小心用指尖扫到了。 要不然她的手指尖不可能会发灰。 “陆怀瑾,这个青铜方尊为什么会放在这里?有很多人用过是吧?戴上手套应该没问题吧?“ 得到了陆怀瑾的肯定回答。 沈青霜走到了供桌前。 山洞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沈青禾踮脚凑近青铜方尊。 星光从头顶的通风口漏下来,在饕餮纹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晃得人眼睛发酸。 她顺着纹路摸到铭文凹陷处,指尖沾了点碎屑凑到鼻尖。铜锈味里混着淡淡的腥甜,像极了前世在殡仪馆闻到的骨灰瓮味道,"这朱砂...掺了婴儿天灵盖磨的粉?" 陆怀瑾把对面的门打开后,穿堂风突然卷着枯叶灌进来,煤油灯"噗"地灭了。 沈青霜后颈寒毛直竖,那些灰尘枯叶在半空突然凝成了人形,分明是个蜷缩的婴儿轮廓! "小心!" 清冽的男声裹着檀香味撞过来,沈青霜被人拦腰扑到一边的泥地上,躲过了那一小股阴旋风。 地上的碎石嗝得她脸颊生疼,却看清陆怀瑾被天光镀亮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眼窝投下阴影,下颌线像公社宣传画里描摹的山峦,而那副金丝眼镜后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映着她自己那不淡定的脸。 他今天没穿中山装,靛青色的确良衬衫被风鼓起来,露出截白玉似的脖颈。沈青禾突然发现他左耳垂有颗小痣,随着吞咽动作轻轻颤动,像落在雪地上的墨点。 “刚才差点被旋风给碰到,那可是阴风,里面含着几千年婴儿的怨灵,被它碰上,就会缠上你;很难去掉。” 沈青霜早知道他不简单,深深地望他镜片后面的眼:“你这知识储备,可不像一个小学美术教师。” “兴趣而已,不值一提。” 陆怀瑾道。 “沈医生大半夜出现在这诡异的地方,也不像是一个普通的赤脚医生。” “我知道你想打这尊饕餮吞月鼎的主意,不过不好意思,这东西太邪门了,你镇不住,且这东西不光是个镇物,还是个国宝,看它上面的一只耳朵,今晚它差点被激活了。 一但激活了它,只是一只耳朵怎么能满足它的胃口呢?这东西是用人血来浇灌的,好在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 你回去吧,今晚来这里的事情都忘了吧!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了,这耳朵是谁的?看起来像个女人的耳朵。” “我也不知道。” 自己不可能告诉她,上面的耳朵是周婶的。 沈青霜知道,自己打是打不过眼前这人的,也没再留下的理由,现在要赶紧回去,处理一下她被镇物污染过的手指才是最关键的。 她可不想被倒霉半个月。 东西得不到算了,反正她今晚的目的也完成了,杀了周婶,打断了换命,一旦过了今晚,她满了十八岁,再换命也不能行了。 接下来没换命成功,受伤害的只是沈白露。 换命没成,光是反噬就靠沈白露那糟糕的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 随着她成年,她的神魂只会越来越稳,之前两次的换命,只会加速让沈青霜与沈白露的命格各归其位。 第26 章 换命五 回去肯定也不能有。 她小心地从水坑旁边的石头上跳过去,没让脚踏进水坑里。 又走了很长一段路,才爬出了洞口。 洞口的石板被周清山给掀开放在一边。 沈青霜出来后,带着手套,仔细地把石板给放回了原位,又拿出铁掀,把周围的土细心地盖在上面,用铁掀拍平。 这地方基本没人会来,大差不差就行。 沈青霜走回知青点的路上,爬上树够到了一堆柚子叶,等她带着柚子叶回到知青点,已经凌晨四点; 她回了自己屋里,关好门,直接进了空间,先是去看了在周清山与周婶两人的尸体。 周婶的尸体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蛊虫,还是蛊虫随着她一起死了? 反正她要先把两人的尸体给烧掉。 她选的烧尸体的地方在空间的最角落里。 先是挖了个大坑,把两人的尸体与周婶的头都放到里面,再倒上酒,扔了个火柴上去,瞬间火焰窜出老高。 沈青霜拿着柚子叶用了灵泉水给自己泡了个澡, 想想又怕不保险,给自己身上贴了好几张平安符,相信应该有点作用。 等一切折腾完,那边周婶两人的尸体都烧光了,只剩下一些骨头,沈青霜拿起铁镐把坑给埋了。 等她再出屋子里,知青点的早饭都做好了。 徐妞妞一看沈青霜出来,惊喜道:“青霜,你可算出来了,饭都煮好了,我还想着你今天是睡过头了,没注意时间,正想去喊你。” “快点,今天是我煮饭,煮的番薯粥,你尝尝。” 沈青霜拿起碗,喝了一口:“嗯做的挺好喝的;妞妞的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沈青霜又喝了一口,只听到咔嘣一声,她从嘴里吐出一个小石子;随后嘴里就流出血来。 “我去,牙差点掉了。” 这霉运就要开始了吗?恐怖如斯…… 沈青霜懵逼了,自己可是用了灵泉水泡的柚子叶来洗澡的,这样都不够去掉霉运吗? 更别说自己身上还带了平安符咒,只是不小心摸到饕餮吞月鼎而已,要不要这么吓人。 早饭是吃不成了。 沈青霜直接收拾了一下,就坐着村子去大队的驴车赶早去卫生室。 驴车走到半路,平时很老实的驴子打死都不走,平路不走,一下子走到了沟里,把车辙给弄断了, 坐驴车的人只好都下来步行,好在离大队卫生室也只有二里地了,只好走着去。 看着下了车的村民,沈青霜不由自主摸了下鼻子心虚不已,这应该不算是被他的霉运给克着了吧? 因着步行去的卫生室,比平时上班要迟到了十分钟,不过刘大夫一点也没说她,卫生室里上白班的只有他们两人,来迟一点也正常。 她刚坐下,屁股下的凳子就轰隆一声断成了好几截,至于沈青霜嘛,一个屁股蹲,坐到了地上;疼的她想哭。 太吓人了,她都不想上班了。 这才刚过了早上,就一连三个倒霉事找上了她。今天她是一定不能看病的,说不定会把药给抓错,吃死了人,那事情就大了。 刘大夫一看沈青霜刚来就这么倒霉,憋着笑道:“小沈,你今天怎么这么倒霉?那凳子都十多年了,一直好好的。 ” 一想到接下来的半个月好日子,沈青霜欲哭无泪。 话说另一头,沈建国和李秀兰带着沈白露坐着长途汽车,一路从梅县经过好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广市。 一到家,沈白露就再也坚持不下去,又昏了过去。 沈建国忙叫了机械厂卫生室的医生过来给沈白露看看。 医生看了半天,对沈建国道:“沈副厂长,你女儿看起来像是刚生了扬大病,体虚的厉害还失血过多,要好好补补,再卧床休息个半月,要是不放心的话,你明天可以带去大医院里检查、检查,我这边只能看些小病。” 旁边凑上来的保姆王翠芬一听沈白露病的挺严重,吓了一跳,只不过几天没见,白露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瘦的都脱相了。 她忙掩饰下自己眼中的焦急。 走上前来对着沈建国建议:“沈同志,你看要不要给二小姐好好补一补?家里不是有人参吗? 你看我一会儿煲一锅人参鸡汤给二小姐喝怎么样?” 李秀兰看着她那惺惺作态的样子,没好气地道:“那还不快去,站在这里当什么电线杆子?” 王翠芬一听李秀兰开口,紧紧地闭上嘴巴,抬头飞快地看了沈建国一眼,看到沈建国微微点了点头,才去了厨房。 沈白露一直昏睡着,晚饭也没起来吃,沈建国与李秀兰坐车坐了一天,都累到了极点,因此一吃过晚饭就回去睡了。 至于沈白露,则让王翠芬照看看,这正如了她的意。 王翠芬进入沈白露卧室,睡在她旁边的一张折叠铁丝小床上,这床她今晚刚搬过来,方便照看沈白露的。 睡到半夜,沈白露忽然惊叫起来,惊醒了王翠芬。 她看着在床上挣扎,像是疯子一般的沈白露,吓了一跳,忙跳下床,就想着上前去安抚沈白露的情绪。 低声道:“我的女儿,好女儿,你怎么了?别吓你妈了好不好?” 沈白露一点也听不进去人话,还是胡乱地双手、双脚扑腾着,她看起来是睁着眼睛的,但是双眼无神,好像是失了魂一样。 王翠芬自己想抱着发疯一样的沈白露,可是被拳打脚踢了好几下,全身上下都很疼。 她现在可摆弄不了沈白露。 忙挣扎着跑出去,快步跑去二楼,急急地敲着沈建国的房门。 沈建国被她敲了好几声才醒来。 他自己暗恨,怎么今天晚上就睡着了呢~ 这个时候正是青霜与白露最后交换命格的时候,莫不是白露出了什么岔子? 他匆匆披着衣服就往楼下去。 李秀兰也听到了敲门声,不过她一点也不想起来,想来是沈白露又出了什么事。 王翠芬一向大惊小怪,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因此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下。 第27 章 反噬 连耳朵、鼻子、眼睛都开始流血,看起来像个女鬼,恐怖极了。 嘴里还发出赫赫……的叫声。 沈建国冲到门内的脚步迟疑着停了下来,他现在看到白露大半夜这个样子都吓的不行,七窍流血,太吓人了。 王翠芬不管不顾地跑到床前,哀求着:“白露,你快清醒一点,你爸来看你了。” 沈白露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听不到别人的话,只是一味发疯。 王翠芬看着迟疑着没再上前的沈建国:”建国,你怎么不上前,跟我一起把白露给制止住啊?她这样子会伤到自己的~刚才我出去叫你,她的脸上还没血呢~她现在是怎么啦?为什么会这样?” 沈建国看碰上白露这样子,心里就清楚,可能是最后一次换命出现了问题。 看白露这个样子,换命没成,白露这样子像是被反噬了。 过了今晚,再也不能进行另外的换命了,那白露往后是不是会克他? 因此他有点迟疑,不想走到沈白露的面前。 不过看着沈白露那非人的样子,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客厅,拿出了一盘绳子。 对着王翠芬道:“一会儿我们两个把她制住,你用绳子把她先捆起来,让她暂时安静一会,明天一早我送她去医院。” 王翠芬此刻已经泪流满面,哀求道:"建国,我们只有这一个女儿,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你看看她现在病的这么重,不能马上送去医院吗?" 沈建国眼一瞪气急败坏道:“你乱说什么?我说明天一早送去,就明天一早才送去,现在大半夜的,哪有医生给她看病?” 沈白露还没等到两人拿绳子过来捆人,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又昏了过去。 两人这才忙上前,王翠芬忙去查看了她的呼吸,好在还有气儿。 沈建国现在可不敢把沈白露给送去,白露这样子,一定是受到了反噬,要是去医院,又查不出病因来,那可就不好说了。 沈白露又昏迷过去了,不过沈建国怕一会儿她醒来还是那副疯癫的样子,让王翠芬,两人合力把绳子给沈白露捆上。 沈建国看着昏迷过去的女儿面若金纸,七窍流血,样子吓人极了。 看来最后一次换命是真的没做成,也不知那大师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也遭受了反噬? 自己昨天就不应该那么相信她能搞定,放心地回了广市,现在要去梅山村打听消息,也要等好久。 白露眼看着是不行了,往后要把她送走,离他远远的,万一她克自己怎么办?要送去哪里呢? 沈建国想了半天,才做出决定。 他老家也在广市,不过不是机械厂家属院,他家的老宅子离现在住的地方有二十多里地,原先是一个郊区,占地面积也挺大的,是他们家的祖宅。 现在里面没人住,不过前几年为了一些目的,他找人翻修了一部分烂掉的屋子。现在那里正好可以让白露住着。 嗯,再把翠芬派过去伺候白露,最近王翠芬有些不管不顾,好几次差点都被秀兰给发现了他们两人的关系,得把她弄出去住。 想好之后,他让王翠芬自己看着白露,他起身上了楼。 只留下王翠芬心急火燎地拿着毛巾给沈白露擦脸。 第二天一早,沈建国就叫了三轮车拉着沈白露一起去了医院住院。 王翠芬跑上跑下帮忙,医院也看不出沈白露的病因,只说是身体虚弱要卧床静养,直接给她打上了吊瓶。 下午,沈白露醒了过来,也不发疯,看起来平静了许多,看到自己在医院,旁边只有王翠芬。 虚弱地道:“我爸呢?” “你先躺好,你爸下了班就过来看你。” 沈白露在自己清醒后就知道,昨天他爸告诉她的往后的好日子是没了,她身体成了这个样子,那肯定是在沈青霜那里出了岔子。 她这次去梅山村,就感觉不对劲,沈青霜不像是原来的沈青霜了,整个人好像都支棱起来了,一点也不肯对她退让。 没想到这次的换命果然没成,她还受了那么大的反噬,现在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床上。 不过还好,她虽然这最后一次换命没成,但有前两次成功的基础,她现在还不会那么快回到自己原本的命格上。 以她爸爸那么自私的性格,她想回机械厂家属院住,那是一定不成的,也不知道爸爸会把她送去哪里?肯定是越远越好。 她现在的身体,文工团也去不了,只能请长期病假。她可是原来文工团的台柱子。跳舞独唱都离不开她。 自己好不容易,使了千方百计的手段,把那些威胁她台柱子地位的人都给斗倒了。 风光还没享受到多少,怎么身体就破败了呢! 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无声掉落,看的王翠芬一阵心疼。 “白露,你可别哭了,再哭当心哭坏了身子。”说着就想拿手绢给沈白露擦脸。 沈白露厌烦地打落了她拿手绢的手。 低低道:“你给我出去,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王翠芬看到沈白露那讨厌自己的眼神,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出去了。 沈白露望着她的背影,痛恨自己怎么不是从李秀兰肚子里爬出来的,自己这个亲妈看着她现在长大了,还越来越优秀,整个人膨胀的不行,在李秀兰眼皮子下,是一点也不想掩饰; 她可不想现在就跟李秀兰撕破脸,毕竟李秀兰才是她明面上的养母,她嫁给沈建国时,还有一大笔嫁妆。 就是为了那笔嫁妆,她都不会跟李秀兰翻脸,可是她的生母时时刻刻出现在李秀兰面前,还不掩饰,养母知道了,会讨厌她的. “沈青霜,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不至于现在躺在床上遭受反噬。 你老老实实地接受自己的命运不好吗?为什么要反抗?” 第28 章 把沈青霜弄回城 那天晚上,她只是让蒋俊给他开了知青点的大门,就自己进去放了周婶给的蛊虫,没想到一点儿用也没有。 其实她跟周婶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她记得小时候在家里的老宅子里见过一次周婶;她对周婶的记忆很深刻,没想到来了乡下,看到周婶竟就在知青点的隔壁住。 她想到沈青霜,再联想到自己与沈青霜换过命,就知道周婶住在这里,肯定跟沈青霜有关。 因此她放心大胆在住在周婶家里,一点也没防备。 对于周婶给她的蛇蛊更是很有信心,可以用这个制服沈青霜。 当晚不知道怎么的,她就没知觉了,再次醒来,则在第二天早上周清山的床上。 她想破了脑袋,不外乎是沈青霜知道了自己要对付她,提前有了防备,把自己迷昏后,与周清山狼狈为奸玷污了她。 第二就是沈青霜不知情,周婶坑了她,把她弄到了周清山的床上,想让自己儿子娶她,借此攀上高枝。 不管哪种情况,沈青霜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要不是自己去找她,哪会受这么多罪?要不是她死活不给自己脸面,不让她住在知青点,她会被周清山玷污? 还有就是现在自己受了反噬,最后一次换命没成,得要让爸爸想办法把沈青霜给调回到城里来,要不然天高皇帝远的,沈青霜迟早要脱离了他们家的掌控。 既然换命不成,那把沈青霜放在眼皮子底下,总会想到办法来打击她;让她往后的人生都一直过的不如意,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样的话,可以阻止她身上的气运回流到沈青霜身上去;不过她是不会就这么放沈青霜好过的。害了自己 ,凭什么她还好好地活着?沈白露阴鸷的目光死死在盯在半空中,好像那里有沈青霜的影子。 晚上时,沈建国也下班过来医院看她了。 沈建国看到病床上的沈白露,还是脸色苍白面无人色,因为反噬,看起来好像老了一点; 他心里膈应,生怕与沈白露接触多了,自己也会被克。 因此到了病房里,他坐地远远的,语气温和地对着沈白露道:“白露,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的病要慢慢静养,家属院里的环境不适合你养病,我打算让你搬去家里的老宅里去休养; 对你的身体也好,老宅前几年翻修过,现在里面很新,你住在那里的话,地方又大又清净,还没什么人叨扰,到时候就让你翠芬姨跟着你一起过去照顾着你,你看怎么样?” “爸,你都打算好了?也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我自然没话说,不过,你看现在都七七年了,大部分知青都回了城,我姐姐还待在乡下,也会让家属院里失笑话爸你没本事,不给自己大女儿找出路; 看是不是把姐姐调回城里?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沈建国一听沈白露这番话,心下也琢磨起来。 沈青霜去了乡下一去两年,跟没下乡之前的性情一点也不一样了,对家里人都这么冷淡,更别说这次周婶换命没换成,往后再往这个大女儿身上打算,那就不成了。 怎么说自己都养了她十几年,眼看着她年纪也够了,换命不成,不是还能把她嫁出去联姻的吗? 她刚出生时,大师就说过这个大女儿是紫薇命格,荣华富贵至极,当时他就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好命格换到自己亲生的女儿身上; 一直也都操作的好好的,就等最后这临门一脚,没成想就出了岔子,还是自己太放任,任由小女儿把她弄去乡下,让她脱了他们的管制,要不然说不定最后这次换命也不会失败。 看来还是听白露的,找个时机把沈青霜给弄回来广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监视着,就是想给她找个好人家,也得在广市里踅摸不是? 沈青霜脾气不好,但是长的好打扮起来,可比白露好看多了,气质也更胜一筹。白露现在身体不好了,想让她嫁到高门大户,那就是痴人说梦,有哪家高门大户,会娶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妻子? 自己花了那么多的资本把她培养的这么优秀,没想到去了一次乡下就全都毁掉了,真是白瞎了那么多资源。 这样看起来,还是把青霜调回到城里,对自己的好处更大。 想明白之后,沈建国沉吟了一会儿就点了点头。 “白露,你想的开就好,若是你不嫉恨姐姐了,那爸爸就把她调回来,我原还想着你们姐们不合,你才是我沈建国的亲生女儿,爸爸没道理会委屈了你去。 现在你想开了,那我就找个机会把你姐姐弄回来,往后你们姐们两个相互扶持,让你姐姐多照顾着你一点,你往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为少。” 沈白露没想到自己一提起让沈青霜回城,沈建国就一口答应了,前几天他可是不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那时沈建国心里恨透了沈青霜,在自己面前,可是把沈青霜骂的狗血淋头,恨不能杀她几百次。 没想到只不过过了短短一天,看到最后一次换命没成功,自己受了反噬,这个亲爸就能一下子改了口风,顺着她的话头,痛快地答应把沈青霜给接回来。 以沈建国的能力,要想接回沈青霜,早就一年半以前就能接回来了,以他机械厂副厂长的能耐,随便在厂里给她安排个工作,都不用沈青霜再在乡下受苦。 “爸爸,你要快点把姐姐接过来,姐姐也18岁了,我这身体,往后是去不了文工团了,更没办法跳舞,不过我们文工团里有很多家世很好的子弟; 我可以给姐姐牵线搭桥,让姐姐嫁的很好,那咱们家也能跟着沾光。就是不知道我这身体还能不能慢慢恢复好呢?爸,你有没有什么门路?” 沈建国也不想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就这么废掉,看了看沈白露的样子。 他细细想了想:“你暂时在医院住一周,安心养病,等你回去老宅后,我就给你找人看看;若是可以,爸爸不计后果也要把你的身体给治好。” 父女两个打着各自的主意,协商一致,要把沈青霜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沈白露看到这个爸爸同意了她的要求,心满意足地睡下。 “沈青霜,你等着瞧吧!等你回了广市,我让你生不如死,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不过可以先收点利息。” 第29 章 高考消息 自己正正经经走在路上,莫名其妙会被自行车撞到沟里去。 就是睡在床上,也会忽然腿抽筋。 十天前她正和徐妞妞做饭,她是烧火的, 蹦出来的火星子差点把厨房给点着了。 吓的知青点的其它五人都提着水过来救火;好在只是把厨房里的柴火给烧掉了一点,没把厨房给烧着。 从那以后,其它五个知青有点害怕沈青霜靠近厨房了,一但她靠近厨房,必有另一个人看着。 昨天她去上班,刚到卫生室,碰到一个重感冒的病人,刘大夫刚给人开了药方,让沈青霜给抓药,她拿过单子,给病人打针,一不小心针头扎到了她自己手上,疼的她呲牙咧嘴。 这半个月刘大夫已经看她无处不在的倒霉都看麻木了,给病人扎针扎到自己的,这都是第三次了。 但凡是沈青霜抓过的药方,他自己都要重新核对一次, 免的出了大问题。 沈青霜哭丧脸对刘大夫道:“刘大夫,我是给病人打不成针了,还是你来吧~” 刘大夫忍着笑,把针给病人打上,送走了病人之后,他笑的直不起腰来。 “小沈,你真是晚上走夜路,撞到那个……东西了才会这么倒霉的??” 沈青霜沉痛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咋的,自从我撞了鬼之后,第二天就倒霉起来,虽然也用了柚子叶洗了全身,还是倒霉,不过我看最近这几天,我的情况有点好转了,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倒霉的程度减轻了不少,应该再过一两天就消失了。” “那就好,那就好,光是这半个月,你在卫生室都大大小小受了十多次伤,再不过去,我看你的小命迟早要交待;虽然这两年管的不严了,也不能明面上提这些神啊鬼的~你往后自己注意着点,再别让自己回去晚了,再遇上那些东西。” 半个月时间一到,沈青霜又用柚子叶洗了一次澡,第二天她就感觉自己不倒霉了。 一切恢复了正常。 乐的她想跳起来庆祝一番。 这天徐妞妞一下了工,就急忙跑到沈青霜面前上下不接下气地道:“青霜,我们可以回城了;你看国家正式宣布可以高考了。” 说着把前天的报纸递给沈青霜。 沈青霜有前世记忆,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一重生,她就找好了高中课本,让徐妞妞开始复习。没想到不过两个多月,确实的信息出来了。 她正看着报纸,孙萱、杨大章、崔新春、蒋俊都听到消息过来了。 看到沈青霜正在看报纸,忙要求:“沈知青,你大声念出来呗,让咱们都听听。” 沈青霜只好念了一遍。 杨大章一听到后,泪流满脸:“好,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恁着自己的努力回城了。” 孙萱一脸后悔:“这个消息怎么不早一点。” 就是再早一个月,她也不会这么后悔。 眼看着知青点的知青,有本事的早就调回了城里,剩下的不是在这里找了工作,就像是沈青霜。 还有就是嫁到了本村里的两个知青,比如翠晚、程含巧两人,他们是第一批来的知青,年纪大了,也回不了城,只能嫁给本村人,孩子都生了几个,从此之后只能安守本份,当个农村人。” 孙萱一点也不甘心,她是72年来插队的,跟她一起来插队的都基本回了城,只剩下她自己,眼看着今年她都25了,再不嫁人就是老姑娘。 家里一点也指望不上,早就三年前他们就不来信了,最后一封信也是说让自己不用惦记着家里,让她找个人嫁了;家里给不了她一点助力,她回城探亲的话,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家里的哥哥们又生了很多孩子,大的都上了初中,她的屋子早就给侄子们占了去。 她不甘心一辈子就做个乡下人, 又苦熬了两年,眼看着知青点里的知青越来越少。 孙萱更焦急了,正好前几个月,钟会计家的大儿子看上了她;她想着自己回城无望,还不如嫁去会计家。 他们家地村里算是小康人家,钟会计不用出工,他当会计每月有工资,他的大儿子在县面粉厂是个临时工叫钟元龙。 钟元龙四年前娶的老婆今年春上死了,也没给她留下一儿半女;他就看上了知青点还留下的三个女知青里的孙萱; 孙萱除了个子矮点,长的还不错,细眉毛,长眼睛;高鼻梁,比村里的姑娘可是好了一大截。 人家还是高中生,算是知识分子。 双方都有点意思;钟元龙在县上有个工作,虽然娶过媳妇,可是前妻死了,放在农村还是一个香饽饽; 钟会计家也有钱,除了钟元龙一个儿子外,只有一个还在上初中的小女儿,等小女儿出嫁后,钟元龙就是家里的唯一儿子。 孙萱要是想嫁在梅家村,那钟家算是头一份的好人家。 上个月孙萱刚接了钟家的聘礼;80块钱与一块女式手表。 她在知青点炫耀了好一阵子;走路都趾高气昂;时不时地在徐妞妞与沈青霜面前说自己结了婚之后要住在县城里; 没想到她还没结婚呢!高考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孙萱悔恨的想杀了一个月前的自己,怎么就那么快地接受了钟家的聘礼呢~年前她就要跟钟元龙结婚了。 可是高考的消息这个时候下来了,也不知道钟家赞成不赞成她参加高考? 毕竟钟会计跟周大队长关系很好。现在退亲的话是万万不能的,退了亲,说不定自己也参加不了高考。 参加高考也要村里给开证明,要是退了亲,就是得罪了钟家,她也落不了好。 要怎么办呢? 眼下只能先去找钟元龙说服他,让自己参加高考了。 蒋俊听到高考要开放的消息,也是双眼放光,终于能回去了,那自己离沈白露是不是又近了一步呢? 自从沈白露走了之后,他一直都想找沈青霜打听她的消息。 但是沈青霜见到他,爱搭不理的 他很是担心白露受了欺负后回家会想不开,奈何自己现在没本事,只能自己在一旁边着急也没用。 好在只担心了几天,白露就有了消息。 第30 章 复习 大队长听到消息,也慷慨地给他们全都放了假,让他们可以好好复习,离高考只剩下两个多月,这些知青都丢了课本好几年,能有机会离开他们梅家村,当然很好。 明天开始他们几人得了大队长的特批,就不用上工了。 只有沈青霜还得去到卫生室里跟刘大夫请假,往后要在知青点老实复习,也不去大队上的卫生站上班。 徐妞妞与沈青霜都有高中课本与复习资料,他们两人自从沈青霜重生回来后,就开始复习了。 因此还不是很急,剩下的杨大章、蒋俊、孙萱、崔新春几人都把高中知识还给了老师,手头上也没课本与复习资料,四人约定明天一早就去县里新华书店看看,没有卖的话,再去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弄到复习资料。 几人除了沈青霜都兴奋的睡不着。 沈青霜一脸淡定,她重生回来后就去了县里把所需的复习资料都给找到,这一阵子除了防备周婶,剩下的时间也都重新学了一遍高中课本。 好在现在她的记忆力超群,什么东西看过一次就过目不忘,复习起来很简单,往后的时间多做卷子就行。 复习占用不了她太多时间。 周婶与周清山死了,没人知道,她的丈夫周老三就只顾着每天喝酒,两人一天不在家,他没丝毫感觉; 沈青霜的心只忐忑了一天,就静了下来。 知道她半夜不在知青点的人,就只有陆怀瑾,不知道为什么,她就知道陆怀瑾不会告发她。 就是告发她,也没人能指证她。 没尸体,完全可以说周清山带着周婶私奔了;当时的案发现扬她处理过了。就是陆怀瑾怀疑她,又能怎么样?她只咬死不承认就行。 第二天沈青霜跟着知青点的四个知青一起坐汪大爷的驴车去了县里,她只坐到了公社就下了车去了卫生室。 刘大夫一听沈青霜要参加两个月后的高考,痛快地给她批了假,反正这卫生室来的人也只是附近的村民,只治一些小病,大病都去了县医院;每天来的人也不多。 沈青霜请假这么久也没什么问题。又上了一天班,拿到了她上月的8块钱工资,在傍晚时回了知青点。 蒋俊几人下午就回来了,他们也只是找到了残缺不全的课本,复习资料更是没几本。 早就被县里的人抢先买走了,他们得到消息晚了两天。 杨大章、崔新春看到沈青霜回来,忙笑着上前道:“沈知青,听说你这里有全套的复习资料,能不能让我拿去油印一份? 我们今天去县里也没买到,现在这 高中课本与复习资料人人都想争抢,我想拿去小学里,让周老师用油印机给油印一些。” 沈青霜想了想就同意了,她毕竟还要在这里住好几个月,还是得与知青点的人搞好关系,要不就怕他们没课本,看着她与徐妞妞有,来捣乱。 她从自己房间拿出全套复习资料交给杨大章:“你保管好,丢了可是要赔的;” 杨大章郑重接过来,拿着连夜去了小学,第二天早上就把沈青霜的书给还了回来。 他自己抱着油印过的几套复习资料乐的合不拢嘴。 这下知青点里的所有人都有了复习资料,平时白天,沈青霜就跟徐妞妞在一起复习,相互讲题, 蒋俊与沈青霜不合,连上次油印都是厚着脸皮蹭的沈青霜的。 他与两个男知青在一起复习。 至于孙萱,也偷偷在复习,还跟几人一起去偷偷报了名。 上次钟元龙从县里放假回来时,她找钟元龙商量了,钟家也同意她去考试,不过要先把两人的婚事给办了。 孙萱先嫁到钟家去,要不然就要把钟家聘礼还回去。 孙萱在聘礼到手时就花了一部分,更是不可能还回去的,只好同意了钟家的条件,在前天草草嫁了过去,钟家在村里办了五桌酒席。 知青点的几人都去吃了酒席,沈青霜还送了一块香皂与一条手帕。 在周清山失踪的第三天,周老三的酒终于喝完了,第二天就清醒了过来。 发现家里的老婆子与大儿子已经三天没在家了。 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忙去村里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问遍了村里人,都没人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没办法周老三只好去了周清山常去的隔壁村,找到杨寡妇家里去。 被杨寡妇骂了个狗血淋头。才知道周清山好多天没去找过杨寡妇。 只得悻悻地回去找了自己的小儿子周清水回来帮着一起去找人。 周清水十八岁,是周老三在公社里找回来的,周清水平时不住在家,一般都住在公社里两个狐朋狗友赖三家或者二毛家。 他听到周老三说自己大哥与后娘一起不见四天,急急忙忙回了家,找到了大队长,发动大家去寻找这两人。 村民们一听要去找周婶与周清山,都不大乐意。 梅家村四周都是山,随便一个人钻进山里,都很难找,有些山连人都上不去。 况且周清山经常好几天不着家,这才四天不见人,也没必要去找。 只有周婶,估计是真失踪了。 两个大活人不见,周大队长也没办法,只得让每家出一个人跟着去村里四处找,都没发现两人的踪迹; 后面还有村民们窃窃私语:“说不定是娘母子两人私奔也不一定,周老三是个酒蒙子,万事不管,周婶说不定不耐寂寞,跟周清山有一腿,两人私奔了。” 周大队长听完后心里都不由信了一分。 找遍了村里,又去了附近的山上去找,都不见人。 眼看着村民们怨声载道,都不想去找了,周大队长只好发话让人停止寻找。 周家父子两人没办法,只好自己发动人去找,可也没任何消息,两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清山只好接受了大哥与后娘是失踪了。只有周老三深深怀疑。 他记的很清楚,半夜起夜时床上就没了老婆的身影,大半夜的她能去哪里呢? 肯定不是别人进屋把她弄走的,说不定真是像村民们说的那样,她跟自己大儿子一起走了,抛弃了他。 但是两人要走,也不可能不带东西与钱财就走吧? 家里放钱的盒子里可是还有三百多块钱没动呢~这都是周婶的嫁妆,屋里的衣裳什么的也没少。 就是人不见。 周老三想不通,只好借酒消愁,越喝越多。 第31 章 进山被跟踪 沈青霜知道后终于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这个地方她是一点也不想待了;考过高考拿到通知书后,她就打算回城。 谁知道周婶在这里还有没有留下后手? 周婶换命失败后,说不定藏在她后面的人,哪一天又过来对她出手了,她是防不胜防。 最好的结果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她还要去解决前两次换命造成的后果,所以沈青霜必须先回到广市,想办法弄清楚前两次换命用的什么媒介;再想办法破坏掉。 要不然她的一部分命格还是在沈白露的身上回来的很慢,要想办法把命格还回来也很容易,捣毁他们换命的媒介,再让沈白露倒霉,气运此消彼长,那沈青霜的命格与气运会回来的快一些。 自从在石洞中见过陆怀瑾一面之后,陆怀瑾就再也没出现过,他代课的小学里也没了他的身影。 这也让沈青霜大大松了一口气,要是陆怀瑾还住在梅山村,前几天周家那么大张旗鼓地去找周清山与周婶,陆怀瑾肯定会通过饕餮吞月鼎上的耳朵,联想到周婶的失踪,还好他当时不在。 话说陆怀瑾也太神秘了,一看到这人,沈青霜就想躲起来,总觉得他能看透自己。 在知青点里沈青霜也不用去卫生室上班,只用好好复习功课。 不过一个月,沈青霜就做完了所有卷子;知青点里的其它几个知青只用两个月,就想捡起丢了好几年的高中课程有点难。 三个男知青合伙请了县高中的一个退休老师过来帮着他们三人复习,每人出十块钱给退休老教师。 徐妞妞知道后也加入了进来,沈青霜倒是没有参与。 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看书了,剩下的时间一般都空间中看那些空间中的留下来的符咒书。 这天孙萱过来知青点串门,看到蒋俊四人请的老教师教他们复习,羡慕不已。 不满地对着徐妞妞道:“徐知青,怎么回事儿,你们请老师过来复习,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通知我一声的吗?感情我嫁给了村里人,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了? 你们几个倒好,咱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们藏着掖着,是生怕我知道吧?” 杨大章一看孙萱那生气的样子,忙站起来打圆扬:“孙知青,我们这也才刚请人教不过几天而已;再说了,你嫁给了钟家,他们允许你每天白天过来听课吗?” 孙萱一听杨大章说的话,低头不语。 钟家人少,钟会计平时都去大队部上班,家里只有上初中的妹妹与她的婆母。 婆母爱唠叨,孙萱一嫁过去,就接手了一日三餐的做饭活计,还得去外边割草喂猪。 她还一点也看不惯孙萱在家里闲着,一看到她在家里休息,那脸色就不好看,还指桑骂槐,说着村里哪家媳妇多孝顺,哪家媳妇更勤快。 明里暗里要让孙萱早点怀上钟家长孙。 只要孙萱一拿起课本复习,她不是要让孙萱做这个,就是让她拿那个。孙萱在家里根本静不下心来学习。 今天正好借着还东西的由头来知青点,看到他们几人其乐融融地地复习,几人还找了个老师讲题,她更羡慕了。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上课。 老教师巴不得要多教几个学生,还能多得十块钱呢,因为痛快地同意了。 孙萱忙回家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了十块钱,对着她的婆婆道:“妈,我去知青点上课去了,中午饭就没办法做了,你自己在家里做了吧,对了,中午我也不回来吃饭,晚上再回。” 婆母一听,顿时脸一拉,不高兴起来:“阿萱,你一个结了婚了的人,还老是往知青点跑,名声可有点不好听。” “妈,你说什么呢?往年我住在知青点,也没跟任何男知青传出过闲话,我跟元龙结婚也是你们答应要我去高考,我才同意的。 现在我一在家里看书,你老就不乐意,知青点现在请了个老师过来讲题目,我是一定要去听的,你不乐意,那等你儿子回来后,你问他去。” 说完拿着自己的课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婆母气的直接摔了门,去找村里人讲自己儿媳妇的坏话去了。 这些孙萱一点也不知道,终于在白天摆脱了婆母,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只听了一天课,她就又不高兴起来,自己的进度离其它四人差远了,眼看着还剩下一个月,在这最后的一个月里,要努力 赶上去才行,要不然,高考也过不去。 这天沈青霜去了后山找草药, 一大清早,就去山上,在山上待了半天,采摘了挺多草药都放到了空间中,到了中午,吃着自己带的饭团,刚吃完饭打算再往上走走,看能不能再找找其它的东西。 就听到后背有一个油腔滑调的男人的声音传过来。 “哟,沈知青啊?大中午的怎么一个人上山呢?要不要哥哥我陪着你一起啊?嘿嘿嘿……” 沈青霜抬头一看,说话的人她也认识,正是周清山的弟弟周清水,他的旁边还站着两个吊儿郎当的男青年。 三人都嘴巴里咬着一根草,不知不觉到了沈青霜后面。 沈青霜一看这三人就没安好心。 这后山没种果树,一般人都不会过来,只偶然有人上来摘野菜与草药。 他们三个一齐出现在她面前,肯定没安好心。 沈青霜戒备地往后退了退,离三人站的远了一点。 周清水贪婪地看着沈青霜的身体:“沈青霜,这大中午的连个人影子也见不着,要不你就跟我们三兄弟玩玩怎么样?要是你不挣扎,我们玩过之后再把你放回去如何。” 沈青霜往四周看了看,这里全都是密林,人迹罕至,离村子又远,这几个人应该是尾随她过来的。 看来对她蓄谋已久,也不知道他们是有由人指使,还是自发的。 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对付他们三个小流氓那是绰绰有余,不过她还是要先弄清楚这三人的目的。套出他们的话才行。 沈青霜装做害怕样子又往后退了退:“你们不要过来,我跟你们几人都没怎么见过面,是谁让你们过来的?知不知道,害了人可是要被抓到吃枪子的?” 她说完之后就看着周清水旁边的两个人,那两人只愣了一下,看向周清水。 看来这一行人周清水是主使。 第 32章 从了他们 “一个姑娘家家,知道那么多可不好,是不是沈知青?你不如早点从了我们兄弟三个,也能早点回去,人不知鬼不觉的,也不会被人发现。再耽搁下去,天晚了你回后可就不好说了。” “呵呵,周清水,你怕是不知道前阵子你大哥招惹了我妹妹,付出过什么代价吧?怎么,你以为你大哥没事儿,你就能肆无忌惮对上我了?” 周清水听他提起自己大哥,顿时大怒:“臭婊子,你还敢提我大哥,说,我大哥与后娘失踪,是不是就是你们周家干的?” 不等沈青霜回答。 周清水就咆哮道:“哈,我就知道我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失踪,就是你们周家干的,我饶不了你,现在你落到了我手上,今天我让你求死不能。” “二毛、阿荣,咱们三个一起上围了她,让她无处可逃,一会儿咱们哥三个同上,让身娇体软的沈知青好好感受一下咱们兄弟三人的好功夫。” 两人一听,顿时眼里都散发出阴邪的光,嘿嘿笑着朝沈青霜慢慢围过来。 沈青霜装成害怕的样子,一边后退到一米外的大树边,靠在树干上,等着三人再走近一点。 三人看到她害怕的样子,顿时狞笑着走近。 周清水几步就走到了沈青霜面前,就想伸手去捏她的胸前。 沈青霜一个飞踢,把正对着她的周清水踢到了三米外的乱石堆上。 周清水直接喷出一口血,背部着地,身上的工字背心都被乱石堆给磨碎了,疼的他大叫起来,双眼猩红:“二毛、阿荣,小心点,这个小贱人打人很疼的,我都中了她的着,你们两个一起上,先把她制住; 把她的衣服都撕掉让她张狂,也不用给她留面子,就让她光着身子回去村里,让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也都一饱眼福。” 二毛一看周清水都被踢飞了出去,还吐了血,顿时打起了退堂鼓,他可不想被打伤,因此往后稍微退了退,早知道不走那么快了。 眼神游移不定地四下看着,想找机会跑路。 周清水一看二毛的怂样,气的不行。 “二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想着放弃?晚了,这个小贱人心狠手毒,不会放过我们,不如先剑后杀,哥们儿们爽完后把她弄死,就不会有人知道,你这会儿要是跑了,她也不会放过我们,万一她要是去公安局告我们,咱们三个都要去劳改。” “你妈要是知道你顶着一个劳改犯的名头,会把你逐出家门你信不信?” 二毛一听周清水的分析,眼神闪烁了几下,又下定决心,朝着沈青霜走了过来。 阿荣则跟二毛对视一眼,两人分别左右包抄沈青霜。 想先把沈青霜的一只胳膊给控制住,让她动弹不得。 他们的主意打的挺好,不过沈青霜可不会站着不动让他们过来抓人。 她直接假装从口袋,实则是从空间中拿出了迷药,闭气朝着很近的两人洒了过来去。 撒完后,她马上转到树后面,从空间中掏出解药吃了一颗。 娘的,这迷药效果太好了,她刚才没吃解药,只是闭气,还是吸收了一点迷药,头马上发昏起来,身体摇摇欲坠,好在她喝过很多灵泉水,身体素质好,又转身的快,吃下解药后,不过十几秒,就恢复正常了。 正转过大树一看,刚才她洒下的药,效果很好,被二 毛与阿荣两人吸入后,这两个人直接脸朝下扑倒在地。 她用脚踩在两人的胯下,两个人都跟死了一样,丝毫感觉不到疼。 离他们三米多远的周清水在下风处,没吸到迷药,此刻他躺在地上,看着两个兄弟刚挨到那小贱人,就忽然倒下了。 急的他叫声都喊劈叉了:“二毛、阿荣,你怎么样了?快起来,是不是中了那小贱人的阴招?” 他尽力喊了两声,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却见沈青霜一点没事的从树后转出来,还用脚踩在了两人的胯下,看的他的脸都扭曲了,替自己兄弟蛋疼。 这心狠手毒的小贱人睚眦必报,她这两脚下去,估计两个兄弟后半辈子的性福就没了。 工具往后想要再用,肯定是不行了。他看的很清楚,两人裤裆处都有血流出来。 他吓的连忙就想从乱石堆上起来,不过却被胸口的闷痛给耽误了。 还没等他起身,就看到沈青霜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朝着他坚定不移地走过来。 每个脚步声都像是踏到了他的蛋上,虽然沈青霜还没被他的工具出手,他已感觉到疼痛不已。 周清水爬着想远离沈青霜,可是后背与胸口的伤都让他没办法起身。 他绝望之下,摇头恸哭求饶:“沈知青,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只是吓吓你,没想对你做什么,我可是最胆小不过了,明知道强奸是要劳改的, 我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保证往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见到你,我就退避三舍,怎么样?沈青霜,咱们可是邻居啊?我记的你刚来知青点的时候,还去我家里打过水呢! 就看着这事的份上,你放过好不好,我们老周家还没有后哇,我哥失踪,我还小,呜呜呜……” 周清水哭的眼泪鼻涕一齐流,比她亲妈死了还要悲惨。 可是沈青霜一点也没听他的忏悔。 在他的痛哭流涕中走到了他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蝼蚁。 周清水看着沈青霜淡漠的眼神一点也不为所动,吓的更厉害了,他自己竟然为了区区二百块钱,就来找这女人的麻烦? 真是活腻了。 刚才他看到沈青霜的眼神了,那眼神淡漠的没一点人味儿,像是杀过许许多多的人;一点也不把他当成一个活人来看。 看来这次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第33 章 背后有人 周清水吓的又抖了一下,急忙开口道:“沈青霜,我眼瞎了,不应该过来跟踪你。” “别废话,直接讲重点,其它的我都不想听。” 周清水忙道:“好,我说,能不能我说了之后放过我?” “这要看你说的是真的假的,我自会分辨。” “沈知青,我交待,确实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过来找你的麻烦,最后找人玷污你,让你一辈子出不了梅山村,就嫁在这里;” “那个人是谁?你应该知道吧?” “这……” “呵,还不说吗?” “给我钱的是你们知青院里的蒋俊,他前天晚上在公社里找到我,给了我120块钱,让我找人轮了你,事成后,再给我80块; 还告诉我,我大哥的失踪说不定跟你家有关系;毕竟我大哥才在不久前得罪了你们家。我看到这么多钱就动了心,找了平时玩的好的两个兄弟,一人给了他们十块钱,还答应让他们两个先上你。” 沈青霜回忆了一下,发现蒋俊前天是出去了,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蒋俊平时跟她也没什么仇怨,竟然能想出这种恶毒的办法对付一个女同志,真是丧尽天良,平时也没看到蒋俊对她有丝毫不满,见面虽然没有跟徐妞妞一样亲热,但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相处的也还可以。 他无缘无故就要这么整自己? 再说了蒋俊平时也不是这么有钱的人,留在知青点的人,除了她在卫生室有工作之外,其它几人都是没关系,也没什么门路与钱,才一直留在梅家村到现在的。 蒋俊要是有这么多钱,他早就想办法回城了,还会一直耽搁到现在吗? 沈青霜看着周清水还在呲牙咧嘴地叫疼,上去踢了他一脚:“你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会求证的,要是有一句瞎话,我回去把你家的房子给点了,你信不信?” “姑奶奶,我说的千真万确,一点不带撒谎的。” 蒋俊有没有说办成事后,怎么给你剩下的钱? “他说会把钱放在我家厨房门口的砖头下面。” “那我今天出门,你们是一直盯着我上山的吗?” “这个不是,我们这两天都在我家住着,你刚出门走远,蒋俊就去了我家,把你出门的消息告诉了我,还告诉我,你背着竹篓,看样子是要上山,我们兄弟三个才能尾随跟上去。” 沈青霜知道了所有细节,从背篓里拿出一个作业本与一只钢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了今天事情的经过,最后,拿着笔递给还在颤抖的周清水:“签字画押 吧,我放了你们,为了防止你们诬告,我手里得有一个保证,签字后我就放了你们。” 周清水只上过两年小学,早就把学过的知识还给了老师,自己的名字倒是会的, 他怕沈青霜这个女魔头再对他出手,只好颤颤巍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沈青霜还在他的手上割了一个口子沾上血,让他在名字上按上了手印。 就着剩下的一点血,沈青霜把另两个昏迷中的人都按上手印,抖了抖手上的纸。 威胁道:“看到这张纸了吗?上面写着你们三人收钱想对我犯下的罪行,这是你们的认罪证明,往后见到我,离我远点,也别再来招惹我,要不然,我一看到你们不顺眼,说不定就会把这张东西交给公安,若是往后老实做人,这张纸就没用了。” 周清水印好手印后,一听沈青霜这么说,像是被人用绳子套在了脖子上,双目无神,没想到为了区区200块钱,自己要时刻担惊受怕,好你个蒋俊,这次坑惨他了。 等着吧,回去他要让蒋俊这个瘪三也不好过。 “对了,收买你的蒋俊,你回去知道要怎么做吧?我不希望看到他好好的,特别是要把他的两只手都给我打断了,起码的让他三个月不能用。” “姑奶奶,你放心,回去我就和兄弟把蒋俊好好收拾 一顿,让他知道欺骗我们的下扬。” 沈青霜收起那张纸,手里捏着迷魂药,趁着周清水不注意,直接把迷药撒到了他脸上。 周清水正庆幸沈青霜好说话,自己逃过了一劫,没想到冷不丁他也被迷昏了过去。 沈青霜看到周清水昏迷后,俯下身来把他身上都掏了一遍,只发现了65块钱,还有半盒烟,剩下的钱估计被他花了一部分。 她把钱全拿走;看了看周清水,一点也不想放过他,临走时,对着他的下体狠狠踢了两脚,等周清水醒后,想要恢复正常,估计得去医院好好看个一年半载的才能用。 至于他的两个兄弟二毛与阿荣,那会儿她气恼之下,对他们下了狠手,工具坏掉了,完全不能用。 看在周清水老实交代的份上,他没要了三个人的命都算是发了善心。 那会儿周清水可是要把她先X后杀的,跟他们比起来,她简直就是天使。 收拾完这三人,她也没心情再采药,打算直接下山回家。这后山不高,平时只有一些野鸡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大型动物是没有的。 昏迷的三人顶多要睡到半夜就醒,也不会有野兽过来把他们吃掉。 沈青霜回到知青点,发现他们都还在跟着老教师复习,也没打扰,她看了看跟平时一样的蒋俊,转身回了自己屋。 夏天很热,几个知青都搬桌子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听老师讲题,沈青霜回来正好经过他们旁边。 蒋俊看到沈青霜这么早就回来了,看样子一点也受到伤害的样子,衣裳都很完好。 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周清水三人也太没用了,怎么回事儿?是在山上没遇到沈青霜吗?两方走岔路了? 看起来就是这样的,要不然沈青霜不会这么平静地走回知青点。 今天是给不了她教训了,不过他都给了钱出去,沈青霜这个狠心的贱人一定会得到报应。 不是想考大学嘛,他偏不让他离开梅山村,他就等着周清水的好消息,过几天,说不定沈青霜就成了破鞋,被迫嫁给一个农村里二流子。 想想都开心。 第 34章 舔狗蒋俊 还有很多其它方子,她采这么多药材,就是想要尝试多制一些。 忙到傍晚,他们请的补习老师已经回家了。 沈青霜才出屋子跟杨大章一起做晚饭,今天正好轮到她与杨大章来值日做饭。 晚饭做的很简单,番薯粥,菜心、清炒土豆丝。杨大章不放心她烧火,生怕她再把厨房给点了,因此他烧火,沈青霜做饭。 她做好饭后把各人的饭盒都拿过来盛饭,轮到蒋俊时与崔新春时,她在他们的饭盒里洒了点曼陀罗制成的迷药,只是很少量,会让两人吃过饭后很快入睡,这个迷药洒多了还有迷幻效果。 她不想在知青点里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好委屈崔新春了,谁让他与蒋俊住一个屋呢~ 为了晚上她办事儿方便,只好把两人一起迷昏,要不然会惊动崔新春。 看着两个毫无知觉地喝下了掺料的番薯粥。 沈青霜放下心来,利落地收拾好厨房,就回了自己屋子,静静等待今晚去蒋俊屋子里查探。 平时吃过晚饭后,几个人还要回各自的房间里再学习一两个小时。 这天晚上, 蒋俊与崔新春刚吃过饭没一会儿,拿起书不到二十分钟,两人的头一点一点的,一个比一个困倦。 崔新春强撑着道:“可能是最近用脑过度,今晚才看了一会儿书,我就困的不行,不看书了,我要睡觉。” 蒋俊早就困了,一听崔新春要睡,他也丢下书本,顺势躺在床上小声道:“那我也早睡吧;不洗澡了,我闭眼就能睡着。” 说完就躺下,不到一分钟,床上就响起了呼噜声。 等到杨大章看完书,出门洗漱时,发现蒋俊他们屋里亮着灯,门也虚掩着,但是能听到两种不同的呼噜声,顿时笑骂道:“两只猪啊?声音这么大?睡着了还不关灯关门,算了我进去帮他们关上灯吧?” 说着走到他们屋里,推门一看,里面两人果然睡死了,他伸手把门边的电灯拉绳给拉下,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 走时又把门虚掩了,反正都在一个知青院里,大门是锁着的,就是开着门睡也没什么问题。 这里住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人。 沈青霜等到十二点,仔细听了听发现知青点里的四人都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蒋俊与崔新春的屋子里。 他们两人都吃了迷药,今晚是打雷都醒不过来。 沈青霜放心地在蒋俊的屋子里搜索着。 这个屋子原先放着四张上下床,现在只住了两人,空着的床早就抬去了没住人的房间;现在整个屋子里只两张上下床。 蒋俊住在门的右手边的下铺,上床堆着的东西都是他的。崔新春住在靠窗的那张床。 两人的东西没放在一起,很好辨认。 沈青霜一进来就爬到上铺,把蒋俊的一个藤条箱子轻松地用发卡给打开。 箱子里装着一些冬天的衣服与一个小包。 她把衣服都抖开,没发现里面有东西,才重新放回,又拿着那个小包打开,发现里面装的全都是信。 还夹杂着几张票据,一张半斤的肉票,三张工业券,一张火柴券。 她对票据没什么兴趣,直接翻看信件,发现大部分都是这几年蒋俊与家里的通信。 她只看封面地址。 在最上面一层发现了最新两封信件,地址不是蒋俊家的原来的地址。 她忙抽出来一看这熟悉的字体,小声冷笑起来。 沈白露……,真是她的好妹妹,不远千里写信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为的就是诉苦。 信的通篇都是她回了广市身体如何难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沈青霜;她在梅山村的时候蒋俊对她的帮助,让她终身难忘,她有多想跟蒋俊在一起等等…… 不知道蒋俊写给沈白露的回信是什么。 但是第二封信里,沈白露就写着给蒋俊汇款了三百块钱;感谢蒋俊的帮忙巴拉巴拉……。 沈青霜快速地看完信;呵呵,这又是沈白露的一个舔狗。 只见了她一面就被她迷的五迷三道,人家沈白露只是透露出来不喜沈青霜。 这个蒋俊就要安排人把她给毁了。 一点也想不起来,两人都是知青,住在一个院子里也有两年多了,他这么做就是犯罪,沈白露半点干系都没有。 人家在信上也没教唆蒋俊这么做,顶多就是抱怨几句自己姐妹不合。 这一切都是蒋俊自己做下的事情。 要说为什么给蒋俊寄钱,她相信沈白露另有说法。就是在信上,沈白露写着寄钱给蒋俊,也只是感谢他在乡下时对她的帮助而已。 找不出一个漏洞出来能指责沈白露的。 不过她又不会警察,只会证据,对于她这种睚眦必报的人来说,只要知道是沈白露怂恿蒋俊干的就成,沈白露嘛,等她回广市自会收拾她。 蒋俊……?他不是想让自己一辈子都待在乡下嘛,她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等周清水三人报复了蒋俊之后,她看严重程度,她再出手不迟。 知道了原因,她把蒋俊的东西全都恢复原样重新放好,才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屋里睡下。 这一切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为了看热闹,沈青霜没有上山采药。 刚吃过早饭就听到徐妞妞说,村里人早上去山上捡柴火,遇到了周清水三人躺在山上睡觉。 喊醒了他们,发现三人都一脸痛苦地捂着裆部,问又说不清楚,发现的村民悄悄地跟人说,这三人在山上肯定是相互乱搞才成这样的,要不然怎么会一大早在野外,还这个样子?切,还真是二流子;不学好;那血啊,都阴湿了裤裆,可以想象当时三人玩的有多激烈。 流言在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传开了。 周清水三人去公社的路上,被村民们围观了,众人一看他们三人那叉开腿怪模怪样的走姿,都捂着嘴在后面指指点点地笑。 只有蒋俊一脸意味深长。 “怎么回事?他不是给了钱让三人去轮了沈青霜吗?这三人是怎么搞的?难不成变成了几人相互搞?这也说不过去啊?或者是沈青霜干的?” 不可能,一定不是的。 沈青霜就是一个女人,她哪有那么大力气能把三个大男人弄成这副模样? 第35 章 下套 他不放心,想去问问周清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公社时,周清水三人早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哼哼唧唧地打着吊针。 三人一看到他过来,二毛与阿荣双眼差点喷出火来,周清水哼了一声,两人同时低下头去。 蒋俊有点莫名其妙。 想在医院里问问周清水昨天是怎么回事,再一看,三人住的病房里还有一个病人,顿时打消了现在问问题的心思。 他把提着的一网兜桂圆放在桌子上,关切地问道:“周同志,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周清水掩下心里的恶念,面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蒋知青,你来看我们了?我昨天与兄弟三个一起上山上玩,一不小心摔到了陷阱里,这不就成这样了嘛! 我的二毛兄弟与啊荣兄弟都受伤很重,要往好几天医院,不过我打完这一瓶水就能出院回家,你能等一下我吗?我还有一些事要跟你交代。” 蒋俊看看时间还早,晚上晚点回去也行。公社里离梅山村也只有几里路,完全来的及。 他耐心地等着周清水把吊针打完。跟着他一起骑着自行车回了公社里周清水暂住的赖三家里。 赖三没参与昨天对沈青霜的行动,他当天是去了县里办事儿,阴差阴错之下躲过了一劫,还不知道自己的几个兄弟现在都成了太监。 看到周清水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用眼神示意他是怎么回事。 周清水给他使了个眼色,赖三就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周清水先是把蒋俊扔在屋里,对他道:“蒋知青,你也没吃晚饭的吧?这样,你先坐下,我出去隔壁借点白米,咱们晚上好好吃一顿,边吃边讨论。” 蒋俊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脸色也有点难为情。 只好坐下来四下打量这间小院子。 周清水转身出去,走到离家一百米远的拐角处,果然发现赖三正靠在旁边的大树上等他。 一看到周清水出来,忙仔细打量了一下他苍白的脸:“阿水,你是怎么回事 ?二毛与阿荣在哪里?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你刚才带的那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人领到家里来了?” 周清水一听赖三提起,顿时眼里冒出水来:“别提了,我昨天接了一单活,为了这单活,我跟二毛、阿荣都赔大发了,惨不忍睹。二毛两个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起不了身呢~” 说着把昨天的事情详细交代了一下。 听的赖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有点庆幸自己昨天好在没参与其中,要不然太监的队伍里也有他的一份。 他不忍直视地偷看了一眼自己兄弟的腰部。 被周清水敏感地发现后,直接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后背。 “往哪看呢?兄弟虽然被废了,但是医生说休养个一两年,还能用,只是可怜了二毛与阿荣这辈子是完了。我现在特别恨那个沈青霜与蒋俊。” “可是沈青霜那女人不能招惹,我们几个都弄不过她,那贱人为人心狠手辣,你不知道,光是她看我那眼神,我都吓的要尿裤子,更不用说我们三个还有把炳捏在她手里,绝对不能动她,我现在就是想报仇也没办法;只能等以后合适的时间了。” “不过那个蒋俊嘛~今天倒是自投罗网来找我了,估计是昨天晚上看到沈青霜没事儿人一样回去,他今天才过来问我们具体情况。 我没跟他讲实话,把他从医院骗到了这里来,还要请他吃晚饭,你一会儿找黑七弄点药过来,这次我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蒋知青。 妈的,这小白脸是个大骗子,我不信他跟沈青霜住在一个知青点里,能不知道沈青霜那贱人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不敢明目张胆地找沈青霜的麻烦,用区区200块钱骗了我们哥三个,让我们搭上了一辈子。 我是一定不会让那东西好过的。” 赖三一听周清水的计划,忙答应着去黑七家。 周清水转到二毛住的地方从粮食罐子里拿了一瓢白米,慢慢迈着奇怪的步伐回了赖三家。 蒋俊等的不耐烦,正想出门看看周清水怎么还没回来。 就看到他慢腾腾挪回来。 刚想跟周清水商量昨天几人有没有见到沈青霜。这边赖三也回来了。 他看到赖三也到了院子里,倒是不好说出口。 周清水坐在厨房里烧火,赖三做饭,蒋俊坐地客厅里喝水。 饭熟了之后,赖三还烧了一盘腊肉与一个青菜,还有一盘炒鸡蛋。 两人把菜端出来,热情地招呼蒋俊吃饭。 蒋俊也好久没吃到过白米饭了,看到桌子还有一盘腊肉,眼睛里都放出光来。 没想到这两个地痞流氓都吃的这么好。 他堂堂一个高中生,广市下来的知青,在乡下累死累活,每天就只能喝稀饭糊口,真是不公平。 赖三热情地把腊肉夹到蒋俊的碗里。 “兄弟,你第一次来做客,家里没什么好吃的,给你炒了盘腊肉,你好好尝尝。” 蒋俊一看到肉,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夹起两大片,就着米饭大口吃起来。 吃到一半,看到两人都没夹肉,只吃青菜与鸡蛋。 忙让道:“兄弟们,你两人怎么不吃肉?” 赖三还没开口。 周清水忙道:“蒋知青,你也看到了我刚才还在医院挂吊针呢~医生交代了,伤口没长好之前要吃清淡点,赖三是自己人,腊肉我们都不缺吃,这是专门为了招待你做的,你就不要客气吧~” 赖三连忙接话道:“是啊,兄弟,你前几天都给了咱们100多块了,请你吃盘腊肉而已。” 蒋俊一听两人这话,顿时放下心里,反正都吃了半盘了,也没什么问题。 他放心地把剩下的半盘子腊肉都夹到碗里,就着米饭吃下去。 周清水一看这家伙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一样,一个人就把一盘子腊肉给全吃完了。 对视了一下赖三看过来的目光,两人都别过脸去。 赖三去洗碗,蒋俊忙问周清水:“周兄弟,你们昨天没见到沈青霜吗?怎么让她完好无缺地回来了?” 第36 章 昏迷 我们根据经验上了一座山,谁知道那山上根本就没她的影子,我们兄弟三人找她的过程中,还被陷阱给坑了进去,全都受了不轻的伤,挣你那两百块,还不够医药费的;” 蒋俊焦急地催促道:“那大概什么时候能把她那个?我这边等不及了,再有二十多天都要高考了,万一她参加了高考,回了城,那更来不及了。 你们必须要在20天里,把事情给办成了,若是办成后,我再追加你们三十块钱怎么样?” 周清水扭捏道:“三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没看到我的两个兄弟都成了残废,现正躺在医院里住院呢~ 再加50块,要不然,这活我们不干了,钱也不可能退回去给你。毕竟你让兄弟们干的这事儿也不光明。” 蒋俊脸抽了几下,忍下心里要骂出来的脏话,这群地痞流氓,一点也不讲信用,还能临时多加钱? 气的不行,但是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安慰道:“行,我再 多加50块给你,干完后立刻结账。” “那不行,你现在就给50吧,我兄弟们都在医院躺着,正急着用钱,放心好了,明后天,我就帮你把事情给办了,看见中午一起吃饭的赖三了吗?这人给沈青霜做丈夫怎么样?” 蒋俊仔细回想了下赖三那眯眯眼,秃头,头皮上还生着一块块的癣;个子还不到一米七;怎么看都是个矮秃丑;看年纪也有二十六七了。 忙点了点头:“好,就赖三兄弟吧,真是便宜了沈青霜这个贱人,本来想把她嫁给一个三四十岁的老光棍的,你这边没再磕碜一点的人了吗?” 周清水不耐烦道:“你想什么呢~!这种人是那么好找的吗?就是找到了,也怕走漏了风声,不跟我们一条心,到时候把我出卖了怎么办?还是自己人安全。” “周同志,你还你想的周到,那就赖三吧!尽快给我办成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堆一块、二块、五块的纸币出来,数了50块钱给周清水,最后只剩下几张,放回了自己口袋。 周清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的口袋; 看看天色,都黑透了。 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估计得那药性也要快开始挥发了。 忙催着他道:“蒋知青,你还骑着自行车呢~早点回去吧,天黑的都看不到路了,路上小心点啊!最近这一片有点不太平。” 蒋俊一听,忙告别了两人,骑上自行车就往梅家村赶去。 从公社到梅家村有五里地。 蒋俊刚骑上车走了不过二里地,车子一阵扭曲,他摇摇晃晃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直接摔倒在路边的深沟里,自行车压到了他身上,只感觉到一阵 天旋地转,他疼了一下就昏了过去。 过了不到五分钟,后面又有一辆自行车慢慢骑了过来,还有一个手电筒在后面照着。 骑车的人正是赖三,后面坐着周清水一把拿着手电筒,一手捂着自己裤裆。 两人远远地就通过手电筒照到了在沟里的蒋俊。 一看之下两人大乐,省的他们不少事儿,蒋俊昏迷了,自行车还压到了他的身上。 赖三忙停下车子,两人都跳下沟里,把自行车从蒋俊身上拿开,周清水前后看了看,天黑漆漆的,路上一个人影都不见。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周清水扬声叫了赖三过来。 “三儿,拿个铁棍过来。” 赖三利索地回到路上,从他们骑着的自行车上拿了一根很沉的铁棒递给周清水。 周清水接过铁棒,恶狠狠地朝蒋俊右手砸去。 “砰” 一声闷响,蒋俊右手直接诡异地扭曲着,骨头岔子都突出了出来, 接着他又把铁棍朝着他的左手砸去;片刻后蒋俊的左手应声断掉。 看的赖三瑟瑟发抖,忍不住出声道:“阿水, 这样行了吧?这家伙两只手都废了,咱们快走吧?” 周清水一点也不害怕,盯着蒋俊的脸看了看,凶狠地道:“娘的,小白脸,让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我只要你两只胳膊不是太便宜你了?” 说着又把铁棍朝着蒋俊的下身砸去。 赖三这回不发抖了,连忙夹住了双腿。 妈啊太吓人了,周清水蛋碎了,人也变态了吧?自己成了太监,要让其它人都成太监不成? 下次可不敢跟他一起出来。 随着周清水最后一铁棍落下,蒋俊的裤裆顿时阴湿了一片鲜血。 还有一些血点子溅了周清水一脸。 他喘着粗气,脸上满是疯狂。 “让你找我们办事还这么抠搜,让你害了老子兄弟几个,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赖三在一旁看得有些害怕,小声问道:“大哥,这事儿不会被发现吧?” 周清水啐了一口:“怕什么,这大晚上的,又没其他人,把他扔到这里,就说是他骑车不小心摔下去的。” 周清水费力地爬上沟里,站在上面对着赖三道:“三儿,你在下面把咱们两个的脚印给打扫一下,明天不能让人看出来咱们到了这个地方,万一有公安过来查,很容易就会查到咱们头上。” 赖三心中一禀,忙去对面的马路上的沟里薅了些苕酥苗,扎在一起又回到蒋俊躺的那个沟里,把他们两个的痕迹给扫了一边,用手电筒照了照,看不到痕迹后,才把自行车重新压在他的身上,跳回到路上。 可惜道:“这自行车弄不走了,他身上还有二十多块钱呢~可惜了。要是能弄走,卖去县里黑市里,起码能卖到100块钱。” “可别因小失大,这自行车与钱我们不能拿; 周清水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明天要是有公安过来,就说蒋俊吃完饭,骑着车自己回家了,我们直接睡了,再问就是不知道。” 说完,两人骑上自行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知青点的杨大章到吃过晚饭后还没见到蒋俊回来,有点担心,他现在是知青点的点长,出了事儿他也是要负责的。 等了半夜也没见蒋俊回来。 第 37章 蒋家来人 第二天一早,大队上去拾牛粪的汪大爷急匆匆地去敲了周正平家的大门。 “大队长,你开开门啊~” 队长媳妇睡眼惺忪地开了大门:“"边个啊,咁早流流嗌乜鬼?有乜急事咁紧要啊?” 打开门一看,汪大爷呼哧带喘地道:“快,叫大队长出来,出大事儿了。” 周大队长从屋里匆匆出来,汪大爷赶忙说道:“正平,我去拾牛粪,在去公社的路上,发现咱们村的蒋知青晕倒在沟里,自行车还压在他身上,他浑身是血,看着伤得不轻。” 周大队长一听,脸色大变,连忙叫上几个人跟着汪大爷去了现扬。 到那儿一看,蒋俊昏迷不醒,双手扭曲,下身也是血迹斑斑。 自行车的车把正好压在他的双手位置,车坐子在他的裤裆部位。现现扬还有一小摊血,来看热闹的男人一看都吓的夹紧下身。莫名替蒋知青感觉到疼。 众人赶紧把他抬回公社卫生院,找了医生来查看。 这里正好离公社比离村子还要近一里地,肯定是送公社医院去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村子,知青点的人也都知道了。 杨大章又急又怕,不知道该如何向上头交代。 周大队长一边安排人请医生,一边派人去通知知青点的男知青,让他们过来。 而周清水和赖三听到消息后,表面装作惊讶,内心只一点忐忑,一点也不怕事情败露。 他们强装镇定,混在人群中,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很快赶来,一番检查后,摇头表示蒋俊情况危急,公社里条件有限,得赶紧送去县城大医院。周大队长不敢耽搁,立刻安排人用拖拉机将蒋俊送往县城。 县城医院里,蒋俊经过抢救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双手残疾,下身重创,这辈子算是毁了。 大队长根本没报公安,他们一看就认为是天黑,蒋知青骑车不慎掉到了沟里,自行车压下来,把他的两条胳膊给摔断了,自行车座磕到了蒋知青的下体。 蒋知青是被医生接了骨头后,第三天上午才醒过来的。 一醒来还迷瞪了一会儿,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还是陪床的杨大章告诉了他,他才回忆起自己被自行车压倒的扬景。 顿时想要起身,可是下面一阵钻心的疼,双手连抬都抬不起来。 他一点也不相信自己只不过摔到沟里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那沟也不过只有不到二米深。 医生说自己的手废了,就是往后接起来,也干不了重活,拿大的东西与精细的东西是不成的。 胳膊起码要养三个月以上。下身嘛,蛋碎了,完全不能用,医生为了怕感染,就把它给切除了。 往后他也生不出孩子来。 医生还给开了个残疾证明出来,蒋俊手里拿着残疾证明,心下茫然。 自己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他不相信,希望是老天爷给他开的一个玩笑,还希望是做梦,梦醒后他就恢复正常了。 杨大章看着他一动不动,像是陷入梦魇的样子,也吓了一跳,忙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一过来,蒋俊就清醒了过来,大喊大叫在病床上就挣扎着想爬起来。 几个医生一看,这人是受了大刺激,忙拿了镇定剂过来,给他扎了一针。 没一会儿,蒋俊又陷入昏迷。 医生临走时还对着看着的杨大章道:“病人再醒过来,你们可不要说些刺激他的话,最好让病人的家属过来照顾安慰他。” 周大队长一脸为难。 只得回去大队里往知青办打电话,一级一级上报。最后打到了广市蒋家。 蒋家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蒋父在医院的食堂里上班,蒋母是纺织厂的工人。 家里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弟弟与一个妹妹。 蒋家接到电话,大儿子在乡下出了事故,现在医院里住院,让他们过来接走蒋知青回城。 蒋父蒋母连忙请假去了梅县,在县医院一看到蒋俊的凄惨样子,蒋母没稳住,一下昏了过去。 蒋父去了医生办公室,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往后算是废了,不过也因祸得福,拿到了回城的名额。医院给开了残疾证明。 蒋家义愤填膺,从杨大章嘴里知道自己儿子是半夜走夜路,骑自行车摔到沟里后,被车子砸成的重伤。气的不行。 留下蒋母在医院里照顾着,自己去了梅家村去找大队长要个说法。 …… 周大队长一看门口气势汹汹的男人,还没等他讲话。 蒋父就咆哮道:“大队长,你们梅家村是怎么弄的,把我一好好支援农村建设的儿子弄成了残废,你们要赔偿我蒋家的损失。” 周大队长赶忙赔着笑脸,“大哥您先消消气,蒋知青出这事儿我们也不想看到。不过这是他自己骑车摔的,还是请假去公社出的事,村里也没办法担责啊。” 蒋父一听更火了,“什么叫没办法担责?他来你们村好好的,现在成这样,你们村就没一点责任?路都不修修,黑灯瞎火的,摔下去不怪你们怪谁?” 还有我听说自行车还是你家的,要是我儿子不骑车,那也不会摔的那么残,都怪你,没事借什么自行车给他?这事儿你有很大的责任。 他要是走路去公社,那能摔那么狠吗?还不是在他摔倒后,自行车又压到了他身上,让我儿子后半生要怎么过嘛~你们村要赔偿我儿的损失。” 周大队长皱着眉头,心里有些犯难,这事儿确实棘手。 一听蒋父不讲道理的话, 他想发火,又没办法发出来。 自己借个车都成了错了~往后打死他都不借车了。 惹了一身骚。 “大哥,您看这样行不,村里给你们家一些粮食作为补偿,再多给开个残疾证明,以后在城里也好有个照顾。” 蒋父双手抱胸,冷哼一声,“就这点东西?我儿子后半辈子都毁了,这点粮食顶什么用?你们必须再给一笔钱,不然这事儿没完。” 周大队长面露难色,村里哪有那么多钱啊,但看着蒋父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又不敢轻易拒绝,只能先应承下来,说回去和村里干部们商量商量。 第38 章 蒋俊回城 大队的账上剩下的钱都不够买化肥的,且蒋知青去当天请假去公社办私事才遇到的危险,怎么说都扯不到村里头上。 村里的汪大爷还辛苦跑回来喊人把人给救了上来; 当周大除与钟会计再次出现在蒋父面前时,蒋父以为自己的要求被满足了,态度傲慢地斜视着村里的大队长与会计,看他们两人都穿着退了色的上衣,裤子上还有一些小补丁,面色都是黑黑色的,鄙夷地转开了眼,这就是梅家村里的话事人? “周大队长,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给我蒋家多少赔款?我好好一个儿子可不能白白折在你们梅家村。” 周大队长咳了一声道:“蒋同志,我们梅家村不担这份责,你家蒋俊可是当天请假去公社里办私事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又不是在我们村里劳动时出的事,上哪里说理我们都不怕; 当然了蒋知青在我们梅家村里当知青也有三四年了,他受伤是谁也不愿意的,作为村里,我们可以给点慰问金,这钱村里账上也没有,你们要想要的话,我作主给你们50斤粗粮。再多可是没有了。” 蒋父以为怎么着村里也得给个300百500百的,没想到只给到50斤粗粮,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后悔没让老婆跟过来吵架,这会儿他有嘴也说不清,更不要说跟村里人打架了,这是人家的地盘,村里人大部分都姓周, 人家一个村的人出来,他就自己个,怎么是别人的对手? 这时只好识时务一点,看了看周大队长,他板着脸道:“区区50斤粗粮就想换我儿子的后半生?你们也想的太美了。 既然说不通,那我去知青办告去,我就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了,我得好好给知青办说说,你们梅家村是如何对待知青的。” 周大队长听到蒋父的威胁,冷着脸:“行,你去告,随便你告到哪里我们也有理。” 蒋父一听大队长不受威胁,只好退而求其次:“行,让我不告也可以,我儿子骑的自行车,要归我们家所有,那自行车把我儿子都砸成了废人,就算是你们的补偿吧?” 大队长一听,心都要抽抽地疼起来,那可是他家的自行车啊,当年买它可是花了他好几年的积蓄,还求人好久才得到的自行车票,加起来花了差不多小200块钱;才没骑几年,就要被人讹诈了去。 他的心都在滴血。 还没开口讲话,他老婆就跳了出来:“想的美,没听过借了人家自行车,自己摔了,还让人把车赔上去的,我家那车可是花了小200块托人买的,平时都细心爱护着,也是看蒋知青是个好的,才把自行车借给他。 怎么着,我们借了车,一分钱没收,反而还要赔上车子?我坚决不同意,不行的话,咱们就去公安局说道说道,我还没让你蒋家赔我家的自行车呢! 我们上午推回来的车,车把都歪了,脚蹬也坏了,链条都断了,要修的话,还得好几块钱呢,赔钱吧?” 看着那个彪悍的中年妇女朝着自己伸出来的手,蒋俊父亲被说的一阵脸红,再次后悔没让自己老婆跟着。 只好放下狠话:“哼,赔钱那是不可能的, 谁让你们借车给我儿子,你们的车子把他摔成那样儿,我不让你家赔钱就好了,你还问我要钱? 想的美,要真让我们赔钱,那我明天就把蒋俊拉到你家去,往后就住在你家,在你家吃喝,往后你们负责养着他好了。” 周正平一听蒋父的骚点子,顿时一惊,忙看向钟会计。 钟会计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对着蒋父道:“蒋同志,你看这事弄的,你家蒋俊去公社那是办私事,周大队长好心借他自行车也没想到他会出事。 这样,咱们双方也都不要吵架,把事情商量着来,要我说,周大队长家也不要说什么自行车修理费了,就算他们倒霉,回头让他们自己把车给修了。 你家也没道理让村里来给你儿子的事埋单,村里出50斤粗粮对蒋俊表示慰问,再给蒋俊就这次事故在医院出的残疾证明上盖个章,这样蒋知青就能跟你们一起回城了,你说是不是?” 蒋父一听钟会计这 话里有话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儿子回城还要在村里开证明,万一闹大了,村里拖着不 办他们也没办法。 只好妥协。 大队长一听蒋父同意了,顿时也松了一口气,往后可要吸取教训,他家的自行车,谁来也不借出去了。 差点被人讹诈上,这也就是蒋家是外地的,不敢在梅家村里闹事,还得求着村里办证明,要是本村的,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起码都被人讹去三十五十的。 蒋父在村里把蒋俊的回城证明都办下来,去了大队部领了50斤粗粮。 又到知青点找到崔新春,让他帮着把蒋俊的行李都打包了,崔新春还帮着蒋父一起把这些东西都带去县医院。 他特意跟着去看了蒋俊,躺在病床上的蒋俊跟之前完全像换了个人,双眼无神地地瞪着;对外界的事情一点也不感兴趣,连以崔新春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只是翻了下眼皮,又恢复成瞪着空气的样子。 崔新春看了看还在病房里的杨大章,杨大章对着他摇了摇头。 原先的蒋俊不说意气风发,至少也是个正常人的样子,看来双手断掉与下身受创,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再过二十多天就要高考了,以蒋俊的成绩本来上个大学,应该没问题的,这下好了,他的手受创后,估计拿笔都困难,想再去考大学很难。 杨大章看着蒋父回来医院,崔新春都帮着蒋父把蒋俊的行李给拿来了,往后蒋俊就要回城,他们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他也有了两个家人照顾,杨大章跟蒋父蒋母告别,拉着崔新春一起走了。 第39 章 孙萱被阻拦考试 没想到周清水出好倒是挺狠的,一下子就把蒋俊打的翻不了身,且蒋俊醒来后,也没找周清水的麻烦,估计还不知道他受伤是周清水搞的鬼。 时间长了,说不定蒋俊仔细想想,还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现在嘛,他沉浸在自己成了废人的情绪里,是顾不上自己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的。也想不明白只不过摔倒后,受伤怎会如此严重。 沈青霜倒是长出了一口气,自己不用费一丝力气,也不用再出手,就把沈白露的新晋舔狗给废掉了。 不知道沈白露这么久没得到消息,会不会再物色新的人来害她? 应该不会了,知青点的人除了蒋俊,沈白露没怎么接触过,周家的周清山与周婶都死了,沈白露要是找这两人都不成。 暂时她是安全的。 知青点走了蒋俊,只剩下四人; 二十多天很快过去,今天正好是考试的前二天,沈青霜四人早就商量好了,要提前二天去县里找招待所住着,免的明天去,找不到住的地方,后天开考的话要早上8点进考扬,他们在梅家村,离县里还有十几里路,怕去晚了,赶不上考试。 吃过中午饭,四人都带上准考证收拾了一点随身行李,包了汪大爷的驴车直接把他们拉去县里招待所。 周大队长昨天就给他们开好了介绍信。 四人锁上知青点的大门,坐上驴车,被拉着出了村。 刚出村口,就听到远远地孙萱地后面大声喊叫:“等等,驴车等下我,我还没上车。” 沈青霜几人忙往后看去,看到远远地孙萱飞奔着跑过来,后面还追着她的婆婆钟大娘。 汪大爷一看后面的情形,只得把车停下等着孙萱。 孙萱跑的鞋带子都开了,一爬上驴车,就尖声叫道:“大爷,快走,走快点、快快……。” 汪大爷正想拿鞭子赶车,后面还有50多米的钟大娘的声音远远传来:“老汪头,你敢,给我停车,我不同意我家儿媳妇去考什么试,孙萱,你给我下来,今天你说什么都去不成,要想去,就从我老婆子身上碾压过去。” 汪大爷可不想掺和到他们婆媳的矛盾中去,只好谁的话也不想,把车停下,让他们两人争完再走。 驴车上的四人面面相觑,有热闹看,那还是看看吧~反正去晚点也没什么,只要今天晚上前能到县城就行,考试还在后天呢~难得他们能放松一下。 钟大娘也喘着粗气跑到了驴车前,扶着车把手不住地喘气。 等她终于能正常说话时,沈青霜感觉到像一阵雷声在自己耳边响过。 “小贱人,你嫁到了我钟家,就是我老钟家的儿媳妇,跟我儿子睡了那么久了,肚子一点货也没有! 花了我家彩礼,吃了我家饭,现在想考上大学一走了之,想的美,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去县里参加考试的,你就老实在家里待着,什么时候给我钟家生下大胖儿子,什么时候你才能去考试。” “哼,打量着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无非就是想着考上了大学,丢下我儿子,自己去上大学,然后跟我儿子离婚,抛下他,自己回城去。 我告诉你,这些念头你都别想了,要是你真想考试,那也行,把我家彩礼全都还回来,我立刻让我儿子跟你离婚;” 孙萱一听要还彩礼,气的不行:“我收了彩礼,也嫁到了你家去,白白给你儿子睡不成?我进你家门时可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现在就是离婚了,吃亏的还是我。 有你钟家这样的,当时也说了我嫁过去,你们就同意我考试,现在呢?我嫁过去了,又让我生了儿子才能去考试,这只有一个半月,你儿子一星期才回家一次,你说说,让我上哪里这么快怀孕去?太不讲道理了。” “呵,小贱人,当时我同意你嫁过来,只是说让你复习,可没说让你考试,是你自己没听清,我没让你复习吗? 为了这个,你整天不回家做家务,一有时间就跑去知青院里,一天到晚的不见人影,天黑了才回吃饭,家里什么都指望不上你,我这是娶了一个媳妇吗? 这是给自己家娶了个活祖宗。” 随着钟大娘的大嗓门,村里没上工的人都跑到了村外围观,看他们婆媳两个在吵架。 钟大娘说完,就要上手去把孙萱拉下驴车。 孙萱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离开农村的机会,死死在抓着车左边的把手,就是不下车。 沈青霜几人看到后忙都跳下了车,一会儿免的再被波及到自身,万一受了点伤,那就惨了,后天就要考试了,;可得保护好自己。 钟大娘农村妇女,力气很大,孙萱也下乡了好几年,干了好几年地里的活,再加上年轻,钟大娘拉了好几下,都没把她拉下来。 气的不行。 瞪着赶车的汪大爷道:“老汪头,你今天敢把她给带去县里,往后我天天去你家门口堵着门骂你。” 汪大爷一听,顿时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钟婆子,你们婆媳吵架,可不要把我搅和进去,我就是一个赶车的。” 说完把驴车拴到旁边的树上,抱着鞭子也下来看热闹。 婆媳双方势均力敌,上手谁也拉不过谁。 正僵持着,钟会计小跑着过来了。 一看自己家的丑事都闹到全村人面前来了,脸黑的像锅底。 冲着老婆骂道:”你给我撒手,儿媳妇想考试,你就让她去考,不管怎么样,家里能出个大学生,是个光荣的事,你儿子脸上都有光,你这个老婆子一向会扯后腿,给我松手。” 说着把钟大娘给扯开。 又对孙萱道:“儿媳妇,你别跟你妈一般见识,她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农村妇女,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是紧张你放心不下,我同意你去考试。” 说着还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到孙萱手上:“拿着吧,去住两天招待所,剩下的钱考试时看看需要什么买下来,元龙也是同意你去考试的,等他这周回来,你考完试,我让他去县里接你去。” 第 40章 高考 说完微笑着看看几位知青:“你们几个都好好考试,努力考上,给咱们梅山村也长长脸。” 几人都答应着上了驴车。 孙萱手里捏着公爹给的五块钱,脸色也好看起来,公爹表明了态度,那婆婆再不愿意也要憋着。 自己这会儿真是能去考试了。 孙萱本想着自己手里还有几十块儿彩礼钱,她这回跑出来考试,可是都把钱贴身放到了自己胸衣内缝起来的小口袋里的。 想着拿那些钱来住招待所,没想到另得了五块,那她就可以不动用自己的彩礼了。 一行人到县城时,才下午四点,离天黑还早着,身上被敞篷驴车弄了一头一脸的灰。 这会儿急不可待地想去招待所洗漱一番。 整个县城只有三家招待所,离考扬县一中最近的那一家招待所呢早就住满了人。 汪大爷只好带着他们又赶去另外一家,这一家招待所要走二里路才能到县一中,也不算太远,房间只剩下三间,他们分男女各住一间。 另外要了一间,一间房里只能住两人,女知青这边因为又来了个孙萱,只能多要一间。 孙萱不想自己一个人掏一晚上一块二毛钱的房钱,要求与人合住。 沈青霜正好不想与人同住,她忙表明要自己住一间,这间房钱她自己出了。 几人都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沈青霜一进房间就四下打量着整个房间,房间在二楼,面积不大,只有十二三个平方,进门旁边放着一个放脸盆的木架子,上面还放着一块胰子;用来洗脸。 后面有一个窗户,正挨着窗放着两张一米二的床,看起来很算干净,不过房间没有洗水间,要去走廊尽头的水房里洗漱上厕所。 除了这些就还有一个放衣服的架子与一张一米二的桌子与凳子。 沈青霜把随身的书包放在床上,自己拿着脸盆去水房里打水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泼水时,正好住在隔壁的徐妞妞与孙萱也一起出来了。 “青霜,你可算是洗完澡了,我们都等着你呢,早,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叫上杨大章、崔新春一起去县一中看看扬地。” 几人汇合后,跟着崔新春往县一中的方向走去。 二里地也没多久,县城很小,不过半个小时,他们就看到了县一中的校门。 知道了地方,几人趁着天还没黑,逛了半天又吃过晚饭才慢慢走回去。 第二天沈青霜不打算出去了,好好待在招待所复习一遍。 下午时,就看到有很多考生围在招待所门口,吵吵着要住店。 沈青霜从窗户往下一看,外边围满了考生,都是来的晚了,没住的地方。 不禁庆幸他们几人早来一天,要是今晚没办法解决住的地方,那可惨了,明天怎么能有精力去考好试? 她关上窗户,不再理会外边的人与事; ……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天,定好的闹钟早就响了,沈青霜麻利地跳下床,在空间中喝了一大杯灵泉水,头脑一阵清明 。 穿好白色衬衫,一件厚外套,靛蓝色裤子,拿出准考证,检查了她带过来的笔,出门与徐妞妞孙萱汇合。 几人一起去了昨晚吃饭的国营饭店里,一人点了一碗及第粥和一份腌面,吃饱后才往县一中赶出。 路上遇到的都是来考试的人群。 第一扬考的是数学,这个难易程度对于现在沈青霜来说,很是简单。 两天考试下来,她都轻松地考过了,又加考了一门外语。 自己下来后跟其它几人对了一遍题,估算了一下分数,总分是400分,她应该在360分左右,感觉考上大学应该不难。 沈青霜的目标大学是中大;中大算是广省内最好的大学,考回去,她就能回到广市,到时她打算不住校,住在外边,正好方便查看自己与沈白露换命的媒介。 正好沈建国的老宅子就是离中大不远的地方,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凉的没开发的地方,中大附近现在很多地方都是农田。 她打的主意正是住进沈家的老宅。 前几年她就知道沈建国把老宅给重新翻修了一遍,当时没多想,现在感觉怎么都不对劲。 沈建国现在住的宅子是机械厂分的二层小楼,算是职工分房。 机械厂是省里的重点单位,厂子很大职工福利也很好,光是二层小楼都有160多方,几个人住起来很宽敞;他老家的房子都十几年没人住了,完全没必要 翻新,沈建国父母也早就死了,老宅子一家也不回去住,离市区还有点远,干什么会花大价钱翻新老宅子? 肯定是有猫腻,且翻新老宅子的时间正好是她来月经的前一年,也就是她十三岁时。 她十四岁来月经后第一次,就昏迷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估计她就是在那时被沈建国给弄昏迷与沈白露进行了第二次换命的。 这次如果能借着高考回到广市,她最先就是去破坏那换命的媒介。 沈建国是机械厂的副厂长,他不会把那些属于封建迷信的东西放在家属院里,万一被人发现,那他这个副厂长也当不成了。 估计最有可能的就是在老宅子,那里翻新后没人住,一直都是锁起来的。 还可以遮掩耳目。 高考后,就是焦急地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 徐妞妞家也是 广市的,她更是有三年没回过家,这次全指望着自己能考上大学,把户口迁回城里;考完之后,她每天来找沈青霜聊天总是心神不定。 “青霜,你说,我能不能考上?万一考不上呢?我还要在梅山村待多久啊?” “放心吧,你不是也给自己估算了分数吗?330分,怎么样也能上大学了。” 这天一大早,沈青霜刚起床,就听到村里里的喇叭响了起来:“沈青霜知青,沈青霜知青,快点来大队,有你的电话。” 沈青霜眉头一皱,这个时候是谁找自己? 第 41章 沈家出手 一到大除周正平就迎上来:“沈知青,你爸给你打电话了,再等五分钟,他还会打过来找你。” “哦~” 沈青霜意味深长地回了知道后,就坐了下来安心等着沈建国再打过来。 沈建国是两年里第一次打电话找她,肯定没好事儿,换命失败,他们应该当天晚上就通过沈白露的身体状况知道了吧? 竟然还能忍住这么久才打电话,真是不容易,也不知道今天打电话过来,想让她干什么? 正想着呢,电话声音又响了起来,周大队长示意沈青霜来接。 反正他们大队平时很少来电话,这通电话间隔这么近,不用说,肯定是沈建国打过来的。 沈青霜一拿起听筒,电话线那边就传来沈建国的虚伪的声音:“青霜,你在吗?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在机械厂帮你弄了个坐办公室的工作,你快点把把乡下的工作辞了,准备准备,我前天已经去邮局把你的工和证明寄过去给你了。等你收到后就可以拿着它去办理回城手续了;高不高兴?” 沈青霜无语了,两年多了,什么时候不能把她弄回城,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要帮她办理回城? 莫不是想出了继续压榨她的新办法了吧? 再有半个月,估计通知书都要下来了。 这时她不想跟沈建国说自己去参加了高考,免的再生出什么新的波折出来。 只能先瞒着。 “爸,你早点说嘛,我这边在公社里卫生室的工作,起码要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人家也要找到人后,才能放我走。就是我拿到了工作证明,也要差不多过年时才能回去。” 沈建国听到沈青霜没反驳他,心下暗暗得意,看来沈青霜是真的想回城,要不然按他上次的刺头样子,怎么都要说几句不好听的话。 没想到这次这么顺利。 他忙说道:“那行,我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你接到工作证明后,尽快办好回城手续,我在家里等着你。” 沈青霜挂完电话,看了看时间,交给了大队长两块钱,这年头,接个电话也得付费。 大队长在旁边也能听到电话里说的是什么。 一边收钱一边恭喜沈青霜:“沈知青,你家里人还是很关心你的,看看,这都想办法给你办回城了,你真是苦日子熬到头了,等你收到工作证明后,拿来大队里,叔给你盖章办回城。” “谢谢队长叔,那我先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青霜就去了公社的卫生室,把自己要回城的消息告诉了刘大夫。 刘长明这个老中医听了,也很替她高兴。 这两个月她都是请假,也没工资,只用交代一下就能离职。 临走时,刘大夫还给了她一盒山楂丸。 她平时可是很爱吃这种黑黑的用山楂做成的中药丸子,甜甜酸酸的,一盒里有三十个,每个龙眼大,吃起来很开胃,一般都是给积食的小孩子开的药;正好可以拿来当零嘴。 接下来的时间沈青霜老是往山上跑,她都是去按照空间中的药方去采药配药了。 回了城,可没这么多山这么多草药给她霍霍。 趁着这个时候正好把她想要的草药都种到空间中去,以后要用也很方便,还不用去外边买。 最先收到通知书的是徐妞妞,她以336分的成绩上了即大的中文系。 徐妞妞收到通知书后,哭了一个小时才算是停下来。 之后就乐的不行,忙着收拾东西,打算下周就回广市。 这周先拿着通知书办理回城手续。 接下来杨大章也收到大学的通知书,她考上了外省的一所大学。 杨大章收到通知书的第二天,沈青霜总算是收到了自己的通知书,果然她被中大外语系以369分录取了。 她的分数是梅县的最高分。 为什么要报考外语系,为此沈青霜还加考了一门英语,这都是她事先想好的。 她是为了将来要去HK,找仇人报仇,才选择的外语系,到时去HK更容易。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就他们三人。 崔新春与孙萱都没考上。 大队长很高兴,没想到知青点参加考试的只有五人,就有三人考上了大学。 真给他们梅家村长脸。连着在公社里开会,公社主任看他的眼光都不同了。县里也表扬肯定了他的工作。周大队长一高兴,就把三人的回城一起办了。 杨大章要去外省,早在两天前就走了。 徐妞妞与沈青霜两人决定要一起结伴回去。 沈青霜把自己能用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中,其它是家具类的全都没带回去,送给了村里人。 徐妞妞一看沈青霜这样,也把大部分东西送给了村民们。 他们就两个人,回去要坐六七个小时的汽车,带很多东西也不方便,还不如便宜了村民们。 来这里好几年,要走时,有点舍不得。 不过沈青霜一点舍不得的心理都没有,她巴不得要快点离开这里; 徐妞妞把东西都送完后,离过年还有二十天,两人决定回家。他们带的行李只有一个大的手提包,里面装着两件换洗衣服。 包了汪大爷的驴车把两人连带着行李都放到车上,汪大爷赶车把两人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等他们两个终于在长途车汽车上坐定会,才安心下来,终于离开这个山城了。 沈青霜的心情明显更是激动,她不是激动要回城,她是激动能回城报复前世那些仇人。沈建国、沈白露、王翠芬、还有幕后黑手。 坐在汽车上等待开车的功夫,沈青霜漫无目的地往外看,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像是陆怀瑾。 身影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看到正脸,不过这个小县城里很少有这么高,气质这么独特的人。 光看背影,她也确信自己没认错,那人一定就是陆怀瑾。 自从那晚在石洞中见过之后,陆怀瑾再也没出现在公社与梅山村。 她还以为这家伙神神秘秘的,这么久没出现,是城了回。 没想到还能在县城里看见。 第42 章 回城 一出车站,看着城市里川流不息的车辆,无比清晰地提示着两个终于回到城。 徐妞妞与沈青霜依依不舍地告别;转头回了家。 沈青霜看看离过年还有十多天,暂时不想那么快回到沈家,一回到沈家,她出去就不方便了。 还是先找一处招待所往着,把情况打听清楚了再回家不迟。 反正她之前跟沈建国说过,年前最后几天才回来。 沈青霜一走出车站,就感觉到了跟梅县不同的地方。 街上建筑高大了很多,自行车遍地都是,还不时穿插着公交车,小轿车,路边零星也有卖小吃与剃头的摊子在摆,路上也没见有人去抓。 看来广州走到了全国的前头,慢慢开始开放起来。 忽然从一个四周全是山的小城到了大城市,沈青霜熟悉的很快。 终于不再是像上辈子一样要再等两年才千辛万苦地回了城。 现在自己手里握着大学的录取的通知书,光明正大地回了城。 过了年二月份就要去学校报到;她现在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 沈青霜正想着要怎么到沈家的老宅子里去,老宅在明珠区,这里现在还是大片的农田与村庄。 只有一小片工厂。从车站到明珠区要二十多公里,公交车肯定是不通的,得要怎么过去呢? 她想住的离老宅子近一点,她依稀记的离老宅子大概四里地有一个工厂区,那里应该有招待所。 今晚她打算住在那里。 正想着,忽然看到一辆红色的富豪轿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里面住着的人穿戴很时髦,一看就不是内地人。 根据上辈子的记忆,这些坐出租车的应该是港澳过来的商人。原来他们这么早就涉足内地了? 现在能坐的起出租车的都是这些人。普通的老百姓可坐不起两公里起步价要1.5的豪华车,每公里还要再0.45元。一趟下来,都要十多块钱,是一个普通工人四分之一的工资了。 沈青霜也只是看着红色的出租车羡慕,她现在可没多少钱在身上;下乡两年,她基本上没花李秀兰给她寄过来的钱,还有她在公社卫生室里一个月8块钱工资,她身上总共加起来现在只有356.5块钱与一些粮票。 可谓是穷的不行。 要想办法先赚点钱再说。 要不先去沈家把沈家搜刮一遍? 沈青霜只考虑不到了不到一秒钟,就打定了主意也不先去明珠区了。 她在路边等了半天,叫了个人力三轮车,把她拉到离机械厂家属院还有一里地的红星招待所。 一到招待所,她就拿出证明,开了一间房暂时先住下来。 这里离机械厂很近,她怕自己露面被人看到会联想到她回来了再去告诉沈建国。 天还没黑,尽量先不出门。在招待所等到天快黑时,她才出了招待所,走到前面的公共厕所,在里面耽搁了半天,出来时人就换了个样子,成了个三十多岁,脸色微黄瘦若的中年妇女,一点也不起眼让人过目就忘; 现在改了装扮,就不怕有人识她出来。 慢腾腾往机械厂家属院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一群半大的孩子在外边玩铁圈。 她忙从身上的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对着一个八九岁的小胖子招了招手。 那小胖子一脸警惕地看了她好久,才慢腾腾走到她身边 ”细路仔,你想吃糖吗?” 说着把一把花花绿绿地水果糖放在手心里。 那小胖子一看水果糖,口水都要流了下来,双眼紧紧地盯着沈青霜手里的糖块,眼睛像是焊在上面,拔都拔不出来。 “想吃~” “想吃?那一会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能回答上来,我就把这手里的糖块都给你好不好?” “真的?我能回答问题就能得到这么多糖块?你不是想骗我把我给卖出去?” “看你说的,你这小体型,我卖你,谁买啊 ?卖到人家不得多吃几碗饭?这年头,有哪家能养的起你?” 小胖子清澈愚蠢的目光里透出了然:“是哦,我在家,我妈天天骂我吃太多,家里都要养不起我了,那你说吧,什么问题?我知道了一定答。” “嗯,真乖,你给我说说,那边那第一栋二层小楼是谁家的?” “哦,这个我知道,住在靠墙那边的三排二层小楼都是我们厂领导,你刚才指的那一栋是沈副厂长家,可以给我糖了吧?” 沈青霜拿出两块糖放到他黑乎乎的手心里,微笑道:“细路仔真聪明,这两块糖先给你甜甜嘴,说的好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小胖子拿着两块糖并不吃,还眼巴巴地盯着沈青霜的手里。 “那你再说说,沈副厂长家现在住了几个人,他们每天都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啊,我知道,我每天都在门口玩~沈副厂长,每天晚上吃完饭的时候回来,大概是七点钟,她老婆在医院上班是个护士长,每天回家时间不固定,昨天我还看到她下午五点就下班了呢~” “哦,我不是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也住在这里吗?家里还有一个亲戚?细路仔,你说的信息不对哦。” “哼,才不是,我说的就是对的,你说副厂长家的女儿啊?我听我妈他们说,白露姐姐病了,要去养病,她不在这里住有两个多月了呢,连以前跟他们家里做饭的亲戚都去照顾她了呢。” “那你知道的真详细,给,这些糖都是你的,记的不要跟别人透露我们之间的秘密哦!要不然你的糖块可就被你妈给没收了。” 小胖子一听,顿时把糖都放到了裤子口袋里,紧紧地捂住。 “好,我一定不告诉别人,这些我都是听我妈讲的,我们家就住在沈副厂长后面一排,我爸还是厂里的工程师呢!” 第43 章 潜入沈家 小胖子一听这声音,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个箭步就跑回了家属院,像是后面有狗在撵。 沈青霜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小胖子就叫肥仔啊~ 沈青霜问清楚了所有信息,知道现在沈家住的只有沈建国与李秀兰。事情就好办了。 她趁着天晚了,上下班的人很多,直接混在其中,进了家属院。 一进家属院,她先是走到沈建国家旁边的巷子里,找了个墙角有隐蔽树丛的地方进了空间,隔壁就是沈家; 等他们都睡着后,她再悄悄进入沈家,也不怕被人发现。 刚进空间,她就隔着空间朝着沈家的二层小楼看去,发现里面还黑漆漆一片,眉头皱了下,天都黑了,看来沈建国与李秀兰还都没回家。 沈青霜顿时起了心思,这不比天黑后再进入他们家来的更容易吗? 沈青霜忙朝着四周看了看,除了院墙,隔壁就是沈家,这会儿没有人。 她忙从树丛后面出来,蹑手蹑脚去了沈家门口,翻身跳进了不到一米三的院墙,掏出空间中放着的钥匙,试了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开沈家的门。 这钥匙她有两年没用过了。 当钥匙插到锁孔里时,只听到轻微的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沈青霜闪身进入门内,里面果然没人。 她直接走到窗户前,把一扇窗户打开,再从屋里翻身到层外,把原来打开的锁重新锁上后,又从窗户里跳到屋内。 眼下她也不开灯,直接朝着二楼奔去。 沈建国的书房与卧室都在二楼,一楼住的只有王翠芬与一间杂物房与客厅厨房; 值钱的东西他肯定不会放在一楼。 书房也是锁着的,不过她没钥匙。这一点也难不倒沈青霜。她从空间中拿出发卡,在锁上鼓捣了几下,就轻松打开了房门。 进去之前还从空间中拿了一双手套出来戴在手上,又拿出抹布,把锁上擦了几下消除掉自己的手指印。 一进书房,她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好在她眼睛可以在暗夜下看清东西,倒是不用拉开电灯了。 书房里放着一张红木大书桌,很厚重,后面放着一把同样材质的笨重木椅子。 后面一整排书架,不过里面没放书,放的都是各种各样喝茶的茶具; 光是杯子都有好几套,架子剩下的地方都摆着沈建国在机械厂里得到的各种奖状与奖杯。 靠窗的对面放着一溜矮柜,跟书桌是一套材质。 乍一看,这书房里没什么东西。 沈青霜可不相信,她直接把书桌的几个抽屉都用发卡打开,里面都是一些资料,钱票一分都没有。 她仔细检查了书桌,根本没在这里发现有暗阁;书桌厚重是厚得,可都是实木的,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沈青霜又不信邪,检查了半天也没发现。 只好推开椅子想去对面的柜子里查看。 这一推,她就发现椅子有猫腻。 这种红木椅子正常有多沉,她是很清楚的,但是沈建国的这把椅子比一般的红木椅子更沉不少,不使劲一般人可不好推动。 没道理沈建国把一把椅子做的这么沉,他又不是练过。 沈青霜把眼神放到椅子上,直接用手把椅子推倒翻过来,椅子背面的底板很厚,根本不是正常的厚度。她仔细摸了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暗阁,用手使劲一抽,一块活动的木板就掉了下来。 其它的木板纹丝不动,都用钉子钉牢了,只有一块能动的。 沈青霜激动了,这下终于找到沈建国藏东西的地方了,这老东西还真是狡猾,一般人哪能想到检查椅子? 还好她人美心细,一动椅子上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抽出里面的一块活动板,沈青霜把手伸进去,就碰到了一卷东西,她先把东西拿出来,一看之下,发现是一卷钱。 全是十元的,厚厚的用橡皮筋紧紧地扎在一起。 打开数了数,有500块; 沈青霜心情颇好地把钱扔到空间中,再把手伸进去,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钱一共 有6卷,总共3000块,还有一叠各种票据。 看了看都是没过期的。 最后沈青霜伸手进去,拿了一个小块盒,把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摆列着二十根金条,上下各十条,沈青霜掂了掂重量,一块金条大概有300克左右。 二十块金条6000克;怪不得这椅子不是一般的沉呢~ 她在这里找东西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钱也找到了,还是要趁着他们没发现早就回去。 沈青霜从空间掏出三块砖头,掂了下重量,跟她拿走的差不多,把三块砖头放进去,再把活动木板盖好,重新把椅子放回原来的位置。 想了想,沈青霜又把刚才放进去的三块砖头给取了出来放回空间,直接把活动木板放好,把椅子放回了原位; 现在推椅子,椅子明显轻多了,只要是动一下就会发现椅子的重量不对。 她又重新把那三块砖头拿走,就是想让沈建国早点发现家里失窃了,万一过几天,她回到沈家后,沈建国还没发现失窃,把失窃的名头赖到她身上怎么办?考虑到这个问题,她才把取回砖头。 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连沈建国的卧室也没进去看,就锁上书房门,又下了楼,从窗户那里翻出去,再回身拉好窗户。 正想走院子大门。 就听到门外传来钥匙声。 糟了,有人回来了。 ‘沈青霜吓的一个激灵,忙跑到大门的墙角,闪身进了空间藏起来。 沈家的二层小楼还带着一个十平的小院子。院子虽然很小,离房子也很近,但是也能放些杂物,沈家的厕所就建在院子的角落里。 沈青霜刚进空间中藏好,院子的门就打开了。 从外边回来的沈建国走了进来。 他一回到家看到家里还黑灯下火,气的把钥匙摔的哗啦响,嘴里还骂道:“李秀兰这个懒婆娘,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今晚莫不是又要加班不回来了?” 说着去了一楼的厨房,里面冷锅冷灶,连剩菜都没有。 气的他直接放下黑色的皮包,去了院子里的厕所,等出来后,这人直接拿上包,又锁了大门出去了。 看来是出去外边吃晚饭去了。 沈青霜等他走了五分钟,才翻身出了沈家低矮的院墙门,一溜烟顺着墙根出了家属院的大门。 好在家属院进去不容易,出来可没人管。 第 44章 打算夜探老宅 路上还路过一个小吃摊子,吃了一碗云吞面,这面只花了8毛钱,还能吃到里面有虾肉,还不要票。 摊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手艺很好。 沈青霜吃完之后还回味着。 摊子上没什么人过来吃东西,沈青霜还是她今晚的第一个客人,她满满在给沈青霜下了一大碗。 热情地把小料碟放在沈青霜面前:“同志,你可是我今晚的第一个客人,我这摊子啊,一般都是傍晚来,凌晨才收摊的。来吃的都是机械厂下夜班的工人,这会儿他们还没下班,要等到十点钟,才陆续有客人过来。” “大姐,你做的云吞面很好吃,这面里一定加了鸡蛋吧?云吞里我还吃到了虾仁呢” “哈哈,同志,你舌头真厉害,我就是在面里加了鸡蛋,虾仁是我家两个小子没事儿去河里捞的,平时可不太有。” “大姐,你在这里摆摊子,不怕被人举报拉去吗?” “举报,也没人管了现在,我跟你说啊,自从七月份上面来了人巡视后,我可是听我家亲戚的亲戚说的,国家要开放咱们广省这一块了,说是啥要保证港澳蔬菜供应什么的! 街头上也让做小买卖了,也没什么人抓了。 我这摊子可是摆了有半年了,刚开始也怕的要死,后来看一直没人过来拉我,我就放下心来了,你没看街边不光我一个摊子吗?那白天摆摊的人更多,什么剃头担子、早上卖肠粉的、卖鸡蛋的、卖自家种的菜的,人家都没人抓。” 沈青霜一回到城,就看到街边确实跟梅县不一样,看来,广市是大城市,改革的苗头已经有了。 自己是不是也要做些小生意呢? 算了,还是暂时把精力放在找换命媒介上吧,她的小命现在还有一部分不属于自己呢! 暂时不搞东搞西了。 吃完云吞面,沈青霜回到了招待所就往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起床,退了房间,就去外边吃了肠粉;又叫了一个人力三轮车,拉着她带着一小包行李去了明珠区。 从这里到明珠区还要二十公里路。 过了海珠桥,越走离市区越远。 上午十点钟,结清了三轮车的七毛钱车资,她终于到了工厂区的招待的所。 这片工厂区是化肥厂的,面积很大,化肥厂有职工1000多人,这里渐渐成了生活区。 不过只有这一块地方是繁华的,周围全都是村庄与农田,再走个五里地就是中大的校园了。 沈家的老宅子离中大只有二里地,原先是一个小村子,住着几十户人家。 沈青霜住到了工厂区的招待所。 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她还顶着那三十岁中年女人的妆容,打算去搞事儿。 从这里的招待所到沈家老宅子步行要走三里地;她走到村里时,手里提着一个篮子,装成走亲戚的人。 看到田地边种的全是蔬菜,地头上有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子都在打猪草,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在田埂上休息。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大婶儿,你来我们村里找谁啊?” 沈青霜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咦,小妹仔,你长的真好看,今个儿的猪草打完了吗?大婶儿是去别村里走亲戚的,走累了,才坐在这里休息休息。” 小女孩子一看有人夸自己,很是高兴,蹲在她面前,双目炯炯地看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自己好看。 沈青霜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水果糖,自己剥了纸,放到嘴巴里一个,另一个顺手给了她。 小女儿一看沈青霜吃了,也放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巴。 口腔里感受到一股甜甜的味道,直甜到心里,她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妹仔,你是这个村里的人吗?”沈青霜指着不远处的村子问道。 “嗯,我就是新冈村的。” “我看到你们村里那座房子盖的很不错,是谁家啊?他家是不是挺有钱的,房子占的地方挺大的,有人住吗?” 小女孩回头一看,就看到了沈青霜指着的那栋房子。 “那个啊,那个是我们村里最有钱的沈家盖的,沈家伯伯听说在市里的什么厂当厂长,他们家可有钱了,这房子是他家的祖宅。沈家伯伯一两年才回村一次,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好吃的呢。” “不过最近那房子住了人,我听我爸说好像是沈家伯伯的女儿与一个亲戚,不过我没见过那个沈家姐姐,只见过他家亲戚每隔几天就到村子里买菜,前天还上我家买了一只鸡呢!” “哦,你就没好奇去过他家院子?” 小女孩使劲摇了摇头:“沈家院子经常关着门,院墙又高,我没去过;我听我爸说,沈家姐姐有病,是住过来养病的,让我们没事儿别去打扰她养病,她脾气大。” 沈青霜又待了一会,才跨上篮子,转去了小树林里。 小树林这会儿没人;她一进小树林,就把闪身进了空间,打算待在空间中等到天黑后,再进村子。 看来沈建国把沈白露弄到乡下老宅里来了。 今天她决定夜探老宅,仔细找一找,看看这老宅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新冈村她只是在十岁左右的时候来过一次,还是沈建国夫妻带她来的,那时候正是过年,沈家的老宅还没翻修,地方是大,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根本住不了人。 他们也没在老宅里住,只是上午来,下午走,去拜了个年。 自此后,她再也没来过,也可以说是清醒着的时候来过。 十四岁,她第二次换命时,她肯定是来过这里的。不过两天后,她醒过来,人是在医院里。 沈建国夫妻骗她说,她得了重病,昏迷了两天。 当时她年纪小,心里一直把沈家当成真正的一家人,一点也没防备人家是在骗她。 只是说说,她就相信了,一点也没怀疑。 第45 章 沈建国发现东西不见了 等回来时,发现李秀兰还没到家,估计今天她在医院值班,不回家了。 沈建国直接打开卧室睡下。 第二天他去上了一天班,一切都很正常。 一直到星期天,机械厂放假时,他才打开书房的门,想趁着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在家,上午可以悠闲地泡着功夫茶。 刚把茶具拿去亲自洗了一遍,心下不禁想道:“王翠芬跟着白露走了,真是不方便,现在不光上下班没人给洗衣服做饭,连洗个茶具都得自己动手,他好歹还是个一个大厂的厂长;真是掉份儿;什么时候能让翠芬回来就好了。” 洗过茶具,沈建国朝着桌子里面走去,手刚一移动椅子,顿时吃了一惊。 他照着以往用的力度去移动椅子,发现椅子一下就推了老远。 不对劲儿,一点也不对劲。 这时他一点想喝茶的心情都没了。 急忙把椅子给放倒。放倒的瞬间,那侥幸心理就没了。 东西一定是不见了,椅子轻了好几斤,做为一个每天都移动椅子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忙朝着放倒的椅子看去,椅子下面的那块板还是好好地放在那里。外表看起来一点被人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沈建国颤抖着双手去把那块板子抽掉。 往里一看,顿时心咯噔一下,里面哪里还有他放的钱与金条的盒子。 椅子的夹层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他不信邪地把手伸进去乱掏,可惜什么都没有。 沈建国一下子跌坐地地上,双眼无神,使劲回忆起自己的钱是哪一天丢的。 这一周他都没怎么去书房,平时他不家时,书房也一直是锁着门的,这间书房家里人都不进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能进。 李秀兰肯定不会进书房,难道是王翠芬?毕竟王翠芬也有钥匙,她之前在家里,每天都要来书房里打扫卫生。 他的东西藏的那么严实,不是家贼,他都不相信。 不过当时他藏东西时,连李秀兰都不知道,王翠芬会知道吗? 也不好说,她打扫卫生间时,肯定要摸摸擦擦,说不定就发现了这个椅子的猫腻。 不对,也不对啊,王翠芬可是早在两三个月前就被他打发去了老宅里伺候白露了,一直没回来过。 他记的上周星期日,他在书房里时,书房的椅子重量还是正常的。 那时候东西肯定都在。 只不过过了一星期,他的东西不翼而飞了,书房里有钥匙才能进来,客厅的大门也没被撬锁的痕迹。 那家里的东西不是李秀兰拿的就是王翠芬拿的。 只有他们两人有钥匙。 王翠芬虽然被他打发去了老宅,可是要回到市区,也只用半天功夫就成,万一她可以趁着他们夫妻两人都去上班的时间,拿着钥匙开了门,堂而皇之地进来呢? 李秀兰虽然这两年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对她和王翠芬的事情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也不排除她发现了自己私藏的小金库,把他的东西席卷一空。 这两人到底是谁呢?白露不可能,她身体不允许她这么跑来跑去的。 至于还有家里钥匙的沈青霜,沈建国也想了起来,不过不可能,沈青霜现在还在梅县那个山旮那里没回来呢,肯定不是她。 嫌疑最大的就是李秀兰与王翠芬,他比较倾向于是王翠芬。 李秀兰家底很丰厚,她要是看到自己有这么一笔私房钱,也没会眼气。光是结婚时她的嫁妆都很多,她还是大医院的护士长,不会贪图那点钱财。 沈建国越想越气,嘴唇都哆嗦起来,越想越感觉是王翠芬作的案。 他现在恨不得立马去老宅找王翠芬对质。 这可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光是那么多大黄鱼,现在都值钱的不行。 以前都藏的好好的,从没出过错,现在青霜与白露的换命最后没成,才不过两个月,白露又是受到反噬,连着他也开始破财了吗? 想到这里,沈建国身上冷汗淋淋;大意了,说不定这就是白露反噬带来的效果,她开始克父克母了? 那自己到底要不要去老宅找王翠芬呢? 沈建国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暂时不去。 他最是怕死,现在又丢了钱,也不知道是不是白露的阴女命开始发威了,这会儿是打死都不敢去接触白露这个罪魁祸首的。 钱丢了,他也没办法报警,要是公安过来知道他手里有那么多大黄鱼,那可就说不清了,只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下去。 沈建国呆愣地坐在地上盯着那红木椅子,一动不动,眼神放空。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上午,直到也在家里休息的李秀兰中午都做好了饭,去叫沈建国来吃饭,才在书房的门口发现沈建国跟失了魂一样,跌坐地地上盯着一个椅子发呆。 李秀兰诧异地叫道:“建国,你坐地下干什么?不怕地上冷吗?当心拉肚子,吃中饭了。” 沈建国充耳不闻,直见李秀兰又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双眼里的阴霾都要溢了出来。 李秀兰看着沈建国那黑漆漆没聚焦的目光吓了一跳。 “建国,你怎么了?失了魂吗?叫你怎么都没听到?” 秀兰,你这一周有没有打开我的书房?” “啊?你的书房不是一直都锁着的吗? 我来你书房干什么?这里的东西我又不感兴趣,我不爱喝你那些劳什子功夫茶。”李秀兰打量了一下这个书房,内心鄙夷。 “怎么了?东西丢了?要不然你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沈建国回过神来:“没丢东西,我感觉我书房里好像来过人。” “切,你真是会疑神疑鬼,你书房里平时都锁起来的,谁会过来啊?你这么说是怀疑我了?我可告诉你,我还看不上你的那点破烂东西。就你这书房,我一向是敬而远之,从来没踏进去过。” “不是,这午饭,你倒是吃不吃,不吃的话我自己吃了。” 沈建国摆了摆手:“你去吃吧,我不饿,吃不下饭。” 李秀兰一听,直接下楼自己吃饭去了。 第46 章 老宅发现 她走到沈家老宅的后墙时,才停了下来,沈家后墙是一大片小树林,没人住在左右。老宅子占地面积很大,足有2000多平。院墙也砌的很高,她估计了下自己的身手,徒手往上爬是不行了。 沈青霜围着墙四周转了转,选择从后墙旁边的树上爬上去,再跳到围墙上,最后跳到老宅里。 她深呼吸了一大口气,嗖嗖嗖跟猴子似的爬到树上,这爬树还是在下乡的两年里跟村里人学的。 她的爬树水平堪称大师,不过三十秒钟,人就出现在了沈家的后院院墙上。 沈家院子里的灯光全都熄灭了,沈青霜一时也不知道沈白露与王翠芬住在哪里。 老宅里光是房间都有三十多间,分为前后两个院子加一个小跨院。 沈青霜是从最后的跨院里跳进来的,落地时,有一点轻微的踩到树叶的沙沙声。 她一跳进院子就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的异常。 左手掌心七星痣很烫,钻心地疼。 没跑了,她重生后就发现,只要一靠近镇物,她左手的七星痣就会发烫。看来这沈家宅子里藏着镇物体;就是她周围五十米内。 刚才在院子外边,还没感受到,一跳下来,左手就有了感应,这一趟还真没白跑。 现在可不是要找镇物的时候。 要先找到沈白露与王翠芬,把她们两人给迷昏过去,才能继续下面的事情。 也不知道沈白露住在这里几个月了,发现没发现这里有镇物呢? 沈青霜小心地把脚从落叶厚的地方移走。 专门找铺了青石板的小路上走去。 先从跨院里一间房一间房找去。屋子里一点也没有人的呼吸声,看来跨院是没住人。 她通过跨院与第二进连接的月洞门走到二进院子里。二进院子比跨院大了二倍不止。这里东、西、北、都盖着青砖灰瓦的房子。沈青霜先从北面的正屋里找过去。 才找到第二间,就发现沈白露住在正屋客厅旁边的东跨间。 听呼吸声,沈青霜就能判断出是沈白露;屋子里有一股沈白露身上特有的香气。 还有她深浅不一的呼吸声能判断出这个人身体不好。 沈青霜戴上口罩,把押不卢做的迷药直接放到窗口的缝隙里,很快,里面的呼吸声变的缓慢起来。看来沈白露昏了过去。 沈青霜直接从沈白露窗户前走过,又在二进院子里走了一圈。 王翠芬住在北面的三间厢房里,此刻也早就睡熟了。 沈青霜拿出迷药照样给她来了个迷晕。 谨慎起见,她又去了一进院子转了一遍,没发现有人住在里面,不过一进院子比二进院子更大。 正房地基很高,建的也比二进院子要高,要上去需要跨几级台阶。她正要转身往二进院子搜查。 这时手上的七星痣忽然更烫了。 看来这一进的正屋里的猫腻啊?要不然怎么手上的痣到了这里,反应更大了呢?看来不能走了。 沈青霜拿出老朋友发卡,把正屋门上的锁打开。 一打开,她就感觉到这正屋不对劲;屋里不仅不暖和,还冒出一股寒气出来,沈青霜的身体瞬间就感觉到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稳定住心神,打量起四周,正屋里不开灯,她也能看的很清楚,正中是一个高方桌,两边各有一个红木的高背椅子,正中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诡异的山水画,在大晚上看起来墨成一团一团的,瞧着像个鬼影子。 其它的地方空荡荡的,一点家具也没有。 整个正屋是三间房子打通的,面积很大足有80多平,比一般农村的住宅要大很多,且前面没窗户,这风水就是大忌,一点也不像活人住的房子。 三间房子的横梁上垂挂着长长的拖地黑布,看样子应该是做遮挡的屏风的作用。 大晚上看起来更吓人了,像是吊死鬼上吊的工具。 沈青霜忍着发烫的手,站在正屋的中间,这间房里的东西她都仔细看过了,哪个东西看起来也不像镇物。 那幅诡异的画她特别仔细看了看,根本不是古董,成不了镇物。 两边房梁上垂下来的布,更不是了,除了这些,只有桌子椅子的了。 但是这些也都被沈青霜给排除掉了。 那镇物到底在哪里呢? 沈青霜站在正堂里站了几分钟,手上的痣还在发烫,这次持续的时间这么长,很是不常见。 她只好先往左边布帘后面走去。 手上的感触一点也没有变化。 沿着左边的布帘后的空间走了一圈,没丝毫发现,她没放弃,又往右边布帘走去。 走到最右边的墙根时,她敏锐地感觉到手上发烫的更厉害了,刚才那是表面发烫的话,这会儿就要深入手心了。 沈青霜不放过一丝 一毫的观察。 在右边墙角下发现有几块砖头缝隙过大。 反正这三间房前面没窗户,她也不怕灯光亮起来。找了一遍,这屋子里压根都没拉电线,也没装灯。 草! 沈青霜只好从空间中拿出手电筒,照到那处地方,再仔细看了看,发现果然有问题。 手顺着砖缝抠去,费力地拿下来一块青砖。 第一次青砖拿下去之后,她的动作就快了很多,剩下的不用顺着缝隙抠,很顺利地全都拿出来。 在她一连拿了二十块砖头之后,地面露出一个厚铁皮,上面还有个按压下去就能提起来的把手。 原来这地下别有洞天啊!门就在这里。 怪不得沈建国要重新老宅呢!光是一个正屋,这工程量就不小。 沈青霜退开一点,伸手把那个把手按下去,把手直接从一整块铁上弹了上来,正好可以让人握着把那块铁板提起来。 她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左手的不适,猛地把铁板提了起来。 随着铁板被提起,露出一个四方形的黑黝黝洞口出来。 沈青霜把一个照明符扔下去。 瞬间,一片漆黑神秘的地下亮了起来。 第47 章 地下室里的祠堂 沈青霜等了一会儿,等到下面的照明符咒燃尽后,还是没下去。 她在空间中翻找了半天,找到了两个手电筒,沈青霜打开一个电筒,直接把还亮着的手电筒扔到了地下。 电筒在下面滚了几圈,就停了下来,雪亮的光把地下室那一块照亮了。 亮着的那块很空旷,看起来沈家的地下室挺大,起码都和老宅的面积差不多大。 她又等了半天,仔细戴上口罩,等空气进入里面足够后,才把地面上的铁板收到空间中。 为了安全起见,肯定是要把这块铁板收走的,要不然就她自己一个人,万一上面再冒出一个人出来,把铁板一盖,那她不就被关到了地下了吗?还是收起来为好。 收好了铁板,沈青霜踏着洞口的木梯子往下面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室。 她一进来,就拿着手电筒把整个地下室扫了一遍。 地下室很空,很大,抬起脚步都有回声, 果然老宅的地下都被挖空了,这个工程量可不小,沈建国下了血本。 刚才她扔下的手电筒还在地上兢兢业业地照着亮光。 沈青霜也没动那只手电筒,还是让它扔在那处照明。 手上拿着一支小巧玲珑的手电往里走去。 走了大概有十步左右,就看到一个长条的黑色案桌,上面摆着一长排牌位。 她走近用手电筒一照,全是沈家的列祖列宗牌位。 看来破四旧都没把他们给破掉,被沈建国都给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地下。 这些牌位上落的灰很少,看来每年都有人过来清扫过,牌位面前的香炉上还有半香炉残灰;上面插着的几根燃尽只剩下竹签的香。 沈家把祠堂搬到了地下,倒是很隐蔽,一般人都想不到沈家这么大胆,还保留着这些祖宗牌位在这里吃香火。 沈青霜扫过一眼之后没停留,就往后面走去。后面也就是祠堂的背面, 转过身,沈青霜往前一走,忽然就看到了自己正站在正对面,也拿着一个手电筒冷冷的向她走来。 她头昏了一下,手上的七星痣剧烈地疼着,把她从迷惘中惊醒了过来,只刹那,她的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全身都湿透了。心砰砰砰不正常的地剧烈跳动着。 再也不敢看一眼那个诡异的镜子。忙从旁边躲开,旁光里,那对面的人也往旁边一跳。 沈青霜后知后觉,才发现对面是一个硕大的铜镜,只要不直视,从旁边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个铜镜是个古物,看来就是镇物了,自己又接触了镇物,虽然只是目光触及到,刚才好像是死里逃生一般,再晚一点醒过来,感觉灵魂都要被拉到铜镜里去了。 好在左手心的七星痣救了她一命。 不对,沈家祖宅地下, 为什么要在祠堂背面放一块这么古老的铜镜?她想起自己空间中「鲁班书」里的记载。 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是「双生镜阵」? 这「双生镜阵」是玄门禁术,核心就是由两面百年以上的青铜镜构成: 她在这里发现的这一个硕大的古镜,莫不是就是双生镜阵其中的一枚不成? 沈青霜的头皮都要炸了。 我天,怎会如此? 「鲁班书」中讲到过,「双生镜阵」主镜要对应被吸运者生辰方位。她的生辰是五九年七月初七子时,对应的是? 年柱? 己亥(平地木); 木 东南巽位(木气生发) 月柱? 辛未(路旁土) 土 西南坤位(土旺之地) 日柱? 庚子(壁上土) 土 中央戊己土 时柱? 丙子(涧下水) 水 正北坎位(水脉根源) 为了印证她自己的猜想,沈青霜忙走到祖宅祠堂后梁柱前,正是古镜所在的方面,这也是她的生辰方位。 妈的,还真是双生镜阵,这可不好办了,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没办法破这个镜阵怎么办? 这个镜阵要想破,也不是很难,就是要两人同时操作,才有可能破除,现在她上哪儿去找一个信任的人来协助她破阵啊? 即然代表着她的主镜在祠堂梁柱前,那副镜不用说肯定埋于后院古井处,也就是沈白露的命格方位,只有这样,才能形成阴阳倒错格局。 她知道后,匆匆往后面走去,地下室很大,她顺着方位急忙向后面走去。 一直走到估摸着二进院子正房的方位,果然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古井,不过早就没水了,也被掩埋地了地下。 正上方正是沈白露住的二进正屋旁边的东屋的下方。古井的位置上方就是沈白露床的所在。 沈建国真是大手笔,请了不知道谁来布置的这个「双生镜阵」,要布置这阵法可不简单,首先就是要两面大的百年之上的古镜,镜面要用换命两人的指尖血绘制"噬命符" 镜背刻二人八字并以红绳缠绕七圈,阵眼处供奉浸透二人鲜血头发的傀儡木偶;还要 放置在换命两人的命格方位;这样命格互噬才会触发。 一般有两种触发方式,一是月蚀引动:每逢月蚀时,镜面反射的月光会形成"命气通道",强制转移二人气运 二是五鬼搬运:通过镜中暗藏的五个铜钱(对应五行方位),持续窃取自己的紫薇命格的补给沈白露。 这地下室没有阳光,更没有月光,那肯定是用第二种五鬼搬运法来偷她的命格与气运的;也就是说这古镜里一定还各放着五枚铜钱。 更关键的是这个镜阵还有反噬的机制。 她要毁掉镜阵,首先就是要找到反噬防护在哪里,要不然,毁掉镜阵后,受反噬最重的就不是沈白露,而是她沈青霜。 她盯着那两个古镜中间的阵眼,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莲花造型的香炉。 暗暗咬牙,暂时还毁不了它。 知道了这个地下室里的阵法,沈青霜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拿起还在亮着的手电筒,顺着木梯子回到地面上,把空间中的铁板取出盖上去,再把那些砖头按次序一个个放回去,看着与地面没什么差别,才退出了一进院子把门重新锁上。 首先她要找到防反噬的东西在哪里,这个肯定在沈白露的身上或者是放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不会跑出这个范围。 破阵关键点是要同时满足三个要求。 ① 午时三刻打碎两面铜镜;打碎铜镜时需同时击破主镜与副镜,若仅破坏一面,另一面会通过镜中世界自动修复;还要避免直视镜面超过10秒,防止触发镜灵攻击或意识被吸入镜中世界。碎片需用红布包裹后,诵《太上洞渊神咒经》同时,将铜镜碎片沉入?活水漩涡?(需河流交汇处,防止残留怨气附着;) 若铜镜背面刻有符文,需先用朱砂加换命双方的指尖血,覆盖符文再击碎,否则可能引发诅咒扩散。还要用百年雷击枣木剑 斩断诅咒连接 施法中剑身不可接触地面;她空间中就有百年雷击木剑;黑狗血更是必不可少,她早就准备了。 ② 用黑狗血浇灭阵眼香炉; ③ 连续49天服用?辰时荷花露+寅时柏叶汁?调配的汤药;修复命格。 今天解不开镜阵了。 第48 章 「双生镜阵」 沈青霜回到二进院,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也不过晚上十一点,等于是她刚才在一进院子里耽搁了一个小时。 时间还很充裕,完全来的及找东西。 沈白露睡觉的地方门从里面插上了,沈青霜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也都是关着的,只有最上面的横着的小窗户半开着,人是完全进不去。 沈青霜只好从门这里想办法。 她回到门口,仔细看了看门缝,因着房子翻修后一直三四年都没人住过,木门没有保养,缝隙有点大,两扇门关上后,有小拇指粗细那么大的缝隙。 沈青霜忙从空间中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插到门缝里,试探了一下,就耐心地往左拨门拴。 拨了五分钟,终于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门栓打开了。沈青霜推门进到了客厅里,客厅里静悄悄的,一丝人声也没有。她直接从 客厅里进入到东屋,沈白露就睡在这个房间。 这间房面积挺大,足有二十平方左右,窗户上是木制的雕花,靠后墙的地方放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挂着淡青色的绣花帐子。 床下还有二级木制台阶。 沈青霜只看了一眼,就把窗户边的窗帘给拉了起来,然后直接摸着墙边的拉绳,把屋里的电灯给打开。室内一片光亮。 沈青霜走到床前,把帐子打开,露出了昏迷着的沈白露。沈白露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 看来上次没换命成功的反噬,还不是很重,她不过两个月身体又恢复了不少,这其中也有镜阵无时无刻地还在吸收她的气运有关。 虽然她们两人最终都没换命成功,但是之前的两次换命也为沈白露增加了不少气运。 更不用说,镜阵现在都没被摧毁,沈白露又回到了老宅,在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下,还是可以缓慢地吸收到沈青霜的气运,来弥补她自己的阴女命。 沈青霜直接把沈白露从床上拉起来,全身都摸了一遍,没发现她身上带着什么护身符之类的东西。 沈白露睡觉时只穿了一套丝绸的睡衣。 没有可藏着东西的地方,那最大可能防反噬的物件就在这间房内。 沈青霜眼睛转了转,奸笑一声,就提起沈白露,把她只穿着睡衣的身体扔到了冰冷的地上,以沈白露这么弱的身体,明天一定会生病。 想了想,沈青霜忽然想起要破镜阵,还需要沈白露的指尖血,自己上次在梅家村拿的沈白露的血可不是指尖血,破阵时用不了。那再采集一瓶好了。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个抽血针筒,压着沈白露的左右手中指指尖,各取了两管血,这样应该足够了。 沈青霜把取血的地方压了一分钟后再擦拭一下,看看没了痕迹,才放心下来,这个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沈白露发现不对的地方。让沈白露在地下躺着。 沈青霜开始从床上一寸一寸地翻找起来。 枕头,被子,床褥、被套、床单,所有的都翻了一遍,又抖了抖,都没发现。 沈青霜不死心,又把雕花床从上到下,从床顶到床底都查看了,连着床上的抽屉,台阶、暗阁都摸了一遍,也没发现这里有自己的东西。 能给沈白露防止反噬的东西肯定是来自于她身上的东西,比如头发、指甲、血液、自己穿的贴身衣服等等;可是刚才她找了个遍,也没发现。 沈青霜沉思了一会儿,猛然间眼睛一亮,床上床下都没有,那地底下有没有呢? 她吃力地把大床移动一下位置,要是换了一个普通的女人,肯定移动不了这么沉重的雕花木床,谁让沈青霜喝了灵泉水,力气大呢!就是这样,她也费了半天劲儿,才把大床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盯着这片原来放床的位置,沈青霜拿出一张寻物符咒点燃,符咒飘飘然燃尽后,灰烬都落在了原先床铺东面的靠近摆枕头的地方。 沈青霜忙从空间中拿起一把铁镐,照着那个地方把柚木地板掀开,刚掀开地面,还没挖,就看到了一个淡黄色的小盒子。 上面画着诡异的花纹,花纹的颜色都暗淡的发黑了。 看起来起码有好多年了。 沈青霜拿起盒子,直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胎发与指甲。 看到这两样东西,她莫名就知道,这头发与指甲都是自己身上的,肯定是她刚出生时,就被人给剪掉的头发与指甲,也不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这两样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弄了个镜阵,还怕被人破解,要用自己给沈白露抵挡阵法被破后,反噬的效果,其心可诛。 她把小盒子放在地上,从空间中拿出黑狗血,直接洒在上面,这样就能破除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又拿了净化火符扔到了盒子上,只见片刻,洒满了黑狗血的盒子,就在符咒的火光中燃烧了起来,最后只剩下一地黑灰。 沈青霜只感觉到自己身上莫名一轻后笑了,看来是真解除了防反噬的物件。 呵呵,没了这个防护屏障,等到她破解了地下室的镜阵后,看看她沈白露要怎么个死去活来。 指尖血有了,她还需要找一个活水的地方,明天就去附近看看离这里近的活水汇入的地方在哪里。 先把地方找到了,再去找辰时荷花露+寅时柏叶汁?,这两个东西都不难弄,可是很浪费时间,要每天都要喝,还要连喝49天,一天都不能间断。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侧柏叶,还要早上三点到五之间采集带露水的单叶侧柏叶,泡60度的白酒后,再榨汁后取下3毫升原液兑入辰时(07:00-09:00)荷花露水稀释后饮用; 这也太麻烦了。 光是这两个东西都不能离的太远,要不然时间上都来不及,还要每天坚持,要不然命格没办法修复完整。 还得找一个听话懂玄学的人,和她同时把镜子打碎掉,不能多一分钟,少一分钟,要不然还是没办法完全解除镜阵。 这让她上哪去找?看来短时间是没办法把阵法打破了。 第49 章 凌晨坟地摘侧柏 沈白露在地下躺了快有一个多小时,虽然是昏迷着,可是现在全身体僵硬,脸色也冻的青白。 明天铁定感冒发烧。 她把沈白露扔到床上,连被子都没给她盖上,这样明天她感冒发烧也有一个由头不是? 拉灭灯,沈青霜右边房间的窗户,把门拴从里面给插上,就从右边房间的窗户里出去了,再轻轻合上窗户。 右边房间是个空房间,谁也不会注意到窗户是开着的,要是从门口出去,那明天一早沈白露一定会怀疑有人半夜进了她的屋子。 沈青霜又在第二进与第三进搜索了半天,也没什么新的发现, 这老宅的异常都在地下,地上大部分都很正常。 一无所获之后,沈青霜从墙上爬回小树林里。 这时才不过凌晨三点,她快步了三里地,回到了招待所,顶着招待所服务员怀疑的眼光上了楼。 隔日醒来时,都过了十点钟。 她忙洗漱后,到了一楼的柜台前,跟服务员打起了招呼,闲聊了半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根据服务员所说的地方,她中午去了街道拐角的不对外营业的小吃店里吃了一份肠粉,又去了招待所后面200米的一处荷塘。 现在都是十二月份了,要是在北方,早就是留得残荷听雨声了,不过好在这里是最南边,十二月不光有荷叶,就是有的地方,荷花还开着,露珠更常见。 没想到招待所后面不远处就是一处荷塘;那她收集露珠就更方便了。这处荷塘很大,占地有三四亩,种的全是莲藕。一池子绿油油的荷叶迎风飘摇着。好在这附近离村子很远,也没什么人。 荷塘旁边就是大片的荒地与一个二百多海拔的小土山。 沈青霜信步往山上行去,这山虽然很矮,可是山上埋着很多附近村民们的祖先坟墓,坟前种的自然少不了侧柏树。 她只走到了半山腰就看到了好几棵侧柏,栽种还没几年,枝繁叶茂,上面无数的侧柏枝。 荷叶与侧柏叶两处相隔壁很近,她这下就不用麻烦了,每天凌晨先去采单叶的侧柏叶,再顺路去收集荷花上的露水混在一起喝下。 就是要在这个招待所里住差不多两个月了,估计没办法回沈建国的家了。 想了想,万一哪天没能起来,万一晚了,当天就没办法喝到修复命格的汤药,还是明天一早多采集一点,放到空间中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今天一天都用来找这两种东西了,要想破除镜阵,还得去找活水。 活水倒是好找,就是要找到活水汇入的地方,这可不好找。 看了看天,都下午了,沈青霜决定明天一早去市区转一转,买一张广市的地图,在地图上一看就能看到河流的交汇点,找起来不费一点事儿。 翌日凌晨刚三点钟,沈青霜就起来了,到楼下时,还看到招待所的服务员不错眼地看着她。 她也顾不得解释,冲出招待所就往后面跑去,一口气跑到半山腰,在几座孤坟之间找到了侧柏叶, 爬上树,用砍刀砍下了一大枝,专挑单叶的来,没一会儿就取到了一大堆;她全都放到了空间中, 才回了山下,现在时间还很早,她慢慢往回走,走到荷塘边就坐在了荷塘的一角,那里有一条风吹日晒的小船,只够坐一个人。 上面还有一只桨,看起来像是采莲子的。 正好可以给她来用,她要是没船的话只能下水来采,大冷天的可不想冻感冒了自己。 看了看表,现在还不到五点,离辰时还有两小时, 沈青霜看了看四周无人,就钻到了空间中去整理侧柏叶,先是把所有侧柏叶清洗一下,再用白酒泡了泡,最后用石臼捣烂成汁; 忙了一个多小时,得了一大罐子;这下好了,一天用3ML的话,可以用一个月。 用完后,下次再采就成,解决了她的一大难题。 出来后,天都亮了,离七点也没差几分钟,她忙把系在岸边的小船解下来,自己跳到船上,划了半天,小船还是岸边摇摆。 又用了二十分钟,船终于动了,沈青霜拿着桨,慢慢把小船往池塘的中心划去,那里有一片开着的荷花。 小心地把船准确停在荷花前面的位置,沈青霜摇摇晃晃站起来,从空间中拿了敞口的罐头瓶,小心地收集着荷花上的露水。 一支荷花上的露水也没几滴。 她收集了半天,还要划船,找另一处地方,忙了差不多两小时,终于收集了半瓶荷花上的露水。 看样子,她要每天过来收集了,这半瓶子露水只够喝上十次就没了。 当她捧着瓶子回到招待所时,招待所的服务员叫住想往楼上走的沈青霜:“同志,你一个女同志,凌晨就跑出去,可是一点也不安全,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半夜夜做吗?” 沈青霜只好停下脚步解释道:“我爸生了病,医生要求每天凌晨采集荷花上的露水来做药引子;我这才不得已的,你看我忙乎了半天,才得了这半瓶子荷露,这东西在主难采了。” 服务员一看沈青霜拿的那半瓶水,有点一言难尽;原来你是去采荷露啊~那你往后可得注意点,那池塘也挺深的,别再一不小心掉下去。 沈青霜答应着回了楼上,重新洗漱了一遍才下楼,今天要去市区买地图。 等她到中山五路的新大新百货大楼里,都上午十一点了。 百货大楼门前人挤人,现在正是快过年的时候,大家都要买年货,她看着人群知道,自己是挤不进去了,转头往旁边不远处的新华书店走去。 好在新华书店里的人不多。 她在卖文具的柜台前看了一会儿,就买到了一张市区地图。 拿着地图找了个新华书店里靠着窗户的地方,沈青霜仔细地查看起地图来。 她重点要看新冈村附近有没有河流汇入珠江。 这一看,还真发现有好几条小河都在这附近汇入珠江。 第50 章 新华书店偶遇 倒是给她省下不少事儿。 她正拿着地图看的全神贯注,忽然旁边有一个女的撞了她一下,把她撞了个趔趄。 沈青霜稳住身体,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女孩儿。 她烫着一头短卷发,不屑地瞧着沈青霜:“看什么看,乡巴佬!知道这里是新华书店是卖书的地方,可不是给你白看的。” 店里很安静,她一讲话,四周的人都看过来。 沈青霜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收起地图,直接就绕过她身边,往二楼走去。 那年轻女孩一看到沈青霜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搭理她,径直往二楼走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哎,说你呢!这地图是你的吗?你就往口袋里装?莫不是个小偷吧?” 沈青霜在二楼的楼梯里转过头来,正想走下来回怼她。 刚才那个卖给沈青霜地图的销售员忙跑了过来:“这位同志,请你小点声,我们这里不能喧哗,那位女同志的地图是刚才在我柜台上买的,人家都付了钱的,你再吵吵,就给我出去。” “哼,这破地方再请我来,我也不来了。”又狠狠瞪了沈青霜与店员一眼。烫头的女孩儿一听售货员的话,气呼呼地转身走出了书店。 有了售货员的解释,沈青霜就没下楼,又往二楼走去。 刚走到二楼的英文书架前站定,就看到书架前也站着一个男人,看背影很熟悉。 还没等她脑子反应过来,那人就转了头,她一看,顿时愣住了。 转过头来的陆怀瑾看到沈青霜水灵灵地站在他旁边也愣住了。 “沈大夫?你怎么在广市?” “呃,陆怀瑾,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也在广市?” 两人一说话,四周看书的人都朝着两人看来。 陆怀瑾看了看,抽出一本书拿在手里,对着她小声道:“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谈?” 沈青霜刚想拒绝,又想起了镜阵,垂下眼睑,看着脚尖低声道:“好,等我一会儿。” 说着也在书架上翻了一会儿,也没找到自己想看的,这里的英文书全都是一些专业的书籍,品类也不全,还是别看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 沈青霜在门口等着陆怀瑾付了钱,售货员拿着牛皮纸把书给包好后捆起来递给他,两人在门口汇合。 陆怀瑾仔细看了一眼沈青霜:“沈大夫,我请你去喝茶吧?” 沈青霜点了点头,这会儿快中午了,两人一起去了桃桃居。 现在这个点喝茶的人很少,不过桃桃居是老字号了,进来的人穿着都很得体。 两人找了个人少靠窗的二楼坐了下来。 沈青霜这才打量着陆怀瑾。他跟在梅家村那时一点也不一样了。 好几个月不见,他看起来更好看了,皮肤白了不少,骨相清峻,眉峰似刃,眼尾微垂的桃花眼自带疏离感; 左耳垂一粒朱砂痣还是很显眼。不再穿着普通了,这会儿身上穿着一件很合身的西装,内里穿着淡米色的衬衫,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在十二月的天气里,沈青霜都替他感到冷。 陆怀瑾开始拿起刚倒好的茶喝了两口,茶水氤氲,沈青霜透过他的金丝边眼镜,看不清陆怀瑾眼镜后面的眼神。 正思量着如何开口,陆怀瑾低沉的话语就响在她的耳边:“沈大夫,你怎么忽然回城了?” “啊,这个啊,那是因为我考上了中大,二月就要去报到了,所以拿到通知书后我就跟知青点的徐知青一起回来了广市;你呢?好几个月不见,你不是在公社小学里教美术吗?怎么突然就来了广市?” 要不是今天是偶遇,沈青霜高低得怀疑陆怀瑾是跟踪的她。 “呵,我在那边公社当老师当够了,这不家里就给我想办法找了个工作,让我回城了,我现在在市文物局工作。” 那还真是家里给力,从一个公社的小学老师,一变就成了市文物局里上班的人,她只能说陆家有能耐;沈青霜心里腹诽着。 “陆老师,你回城很久了吗?” “不久,才刚回来没几天,前天去了文物局报到,过了年后才去上班,今天正好闲着没事儿,就来新华书店里转转, 没想到正好遇到了你。对了,沈大夫,你最近一两天是不是又接触到了镇物?我看你的脸色有点不对。” 沈青霜心里咯噔一声,我去,这陆怀瑾的眼是可以看到过去吗?从哪里看到她近距离接触到了镇物的? 她正发愁如何开口呢~陆怀瑾就提起了镇物。 沈青霜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们,忙小声道:“陆老师,我确实接触到了镇物,不过只是近距离不小心看了一眼,没触摸到它。” “在哪里?是什么镇物?” 陆怀瑾追问。 “怎么?不好说?沈大夫,这些镇物虽然都是邪器,但是每个都是古董,你知道的,我现在在文物局上班,要是你接触了镇物,都会对人产生影响,我对镇物这块了解的比你多,要是可以帮忙的话,你尽管说。” “我想问一问陆老师,上次在梅家村里的山洞里,那尊饕餮吞月青铜鼎如何处理了?” “哦,那个啊,后来我把请人净化之后,把东西交给国家了。” 沈青霜纠结了半天,自己到底要不要请陆怀瑾帮忙?破镜阵光是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在广市她没有熟悉信赖的人。 徐妞妞不懂玄学,胆子又小,叫她肯定不行。 陆怀瑾这个人虽然神秘,但是对她没看出什么恶意,还提醒了她两次。 自己要不要把信任压在他身上呢?破镜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纠结了半天,发现她除了陆怀瑾还真是没熟人。 不管了,就他吧~ 想明白之后,沈青霜喝了一口茶,抬起头来注视着陆怀瑾的眼睛:“陆老师,我想请你帮个忙。” 第51 章 请陆怀瑾帮忙 “陆老师,我前天确实又遇到了镇物,还是两个,这镇物是个邪器,我想请你帮个忙,把两个邪器给破坏掉,我自己一个人搞不定。” 陆怀瑾一听很感兴趣:“你说说,在哪里遇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地点嘛,就在广市这边的乡下,那东西是两个百年古铜镜,镜子很大,可以照见全身,不能盯着看,我就只是直视了不到三秒,就差点中了招。” “好,我答应你了,什么时候去?” 沈青霜一听,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陆怀瑾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自己。” “当然是越快越好,你明天中午有空吗?不过最好是今晚你跟我一起过去先查看一看,那两面古镜组成了一个双生镜阵,是个命格互换阵法; 我被人盗取了命格,好不容易才找到盗取命格的媒介,就是这个镜阵,镜阵所在的地方有人的看着,明天要想破坏镜阵的话,我要先把人引开才行。” 陆怀瑾仔细看了看沈青霜:“怪不得你刚来梅家村时,我就感觉到你的神魂不稳,又找不出缘由,原来是被人一直盗用命格?是谁要盗用你的命格?” 沈青霜淡淡一笑:“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我的妹妹;当然不是亲妹妹,我父早亡,我妈生我时难产去世,我被沈家收养了,这个盗用了我命格的妹妹是我养父与他家保姆的私生女,也养在他与他老婆的名下,名义上说是怕只收养了我一个太孤单,又收养了另一个人做为陪伴。” 陆怀瑾了然道:“怪不得,命格被盗取,你们在十四岁之前是要养在一起才更利于盗取,这样,等会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先。” “好吧,我现在住在明珠区,那边都是农村,你今晚跟我一起过去的话,要住在招待所才行。” 正说着点心上来了,陆怀瑾夹了一个虾饺放到沈青霜面前的空盘子里:“尝尝这个它们家的招牌虾饺,做的很好吃。” 沈青霜夹起虾饺,轻轻咬了一口, 虾饺皮晶莹剔透,米皮弹牙,里面包裹着一整个大虾仁与鲜肉;吃起来鲜香可口。 “嗯,不愧为招牌,做的太好吃了。” 两人吃了两个半小时,才喝完茶。 陆怀瑾拎着书跟沈青霜一起叫了一个三轮车晃晃悠悠去了明珠区。 沈青霜是第一次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挨得这么近地坐在三轮车上。 只好尽量远离对方,路上很颠簸,过了海珠桥都是土路,沈青霜使劲抓住三轮车的边缘,怕自己被摔飞。 土路颠簸的她的心都不在原位了。 刚经过一轮颠簸,才放松下来,忽然又到了坑坑洼洼地土路上,沈青霜被甩的一下倒在了陆怀瑾的怀里。 陆怀瑾下意识扶住沈青霜的肩膀,指尖触到她单薄衣衫下冰凉的皮肤。三轮车突然碾过深坑,两人在剧烈摇晃中同时倒向左侧车栏,他迅速用右臂撑住车篷,将人护在臂弯里。 "抓紧我。" 他声音响在耳边,沈青霜看见他白衬衫袖口沾着朱砂渍,像几点干涸的血。远处稻田升起薄雾,将落日染成诡异的橘红色。 一路上颠簸了快两个小时,才到了她所住的招待所。 招待所是栋贴刷着白石灰的三层小楼,前台的姑娘看到沈青霜凌晨出去,早上回来后又出去了,这会天晚了回来,还带了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一起回来,那眼神打量着两个人,意味深长。 特别是把眼神停留在陆怀瑾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直到陆怀瑾拿出证件,她才把眼神收回去,热情地对着陆怀瑾道:“同志,我们这里的热水供应是早上六点到八点,晚上六点到九点,过了这个时候要冲凉可是没热水用的。” 然后对着沈青霜狐疑道:“这位女同志,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我们招待所要有结婚证才能住在一起。” 沈青霜忙抢先道:“哦,我知道,这位是我表哥;” “哦~~~”服务员拉长的腔调。 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陆怀瑾的房间在沈青霜的斜对面。 “陆老师,你先休息一下,我准备一些东西,等会儿天黑了再叫你。” 沈青霜回到自己房间把空间中要用的东西都给拿了出来,黄表纸、符纸、桃木剑、火柴、两袋黑狗血,红布、朱砂等都放到了一个大书包里。 她怕明天要用时,当着陆怀瑾的面不好把东西从空间中掏出来。 天黑后,沈青霜挎着大书包,到了陆怀瑾门口。 还没敲门,陆怀瑾的房门就开了,里面的陆怀瑾没换衣服,对着门口正要敲门,手还在半空中的沈青霜道:“准备好了吗?” 两人又在服务员戏谑的目光中一前一后走出招待所;去了昨天沈青霜吃午饭的地方;两人吃过晚饭,就往新冈村走去。 路上天完全黑了。 沈青霜低声开口道:“我们现在去的就是沈家的老宅子,双生镜阵就在老宅的地下室里安置着,不过最近这两个月,老宅里住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那个妹妹,另一个是照顾她的保姆,也就是她的亲妈。 两人住在这里是沈建国也就是我的养父发了话, 让我妹妹来这里养病的。” “等会我们儿去时,要悄悄地进去,不要惊动里面的两人。” “你打算怎么进去?” “哦,用迷药,你不会举报我吧?”沈青霜回头怀疑地看了陆怀瑾一眼。 “等会你下迷药时,我的眼就暂时瞎了。” 沈青霜带着陆怀瑾又来到了小树林,经过沈家老宅时,发现宅子里没一点灯光。 沈青霜悄声对着陆怀瑾道:“你先在外边等下,我翻墙去里面看看情况。” 还没等陆怀瑾拦住她,照着昨天的路径爬上树,又跳到墙上,再跳到院子里。 一进院子,她手心的七星痣又开始发烫。 沈青霜往二进院子摸去,到了里面仔细一看门上上了锁,连王翠芬住的那间也是铁将军把门。 她忙朝着前面一进院子走去,发现这里也都是锁着的,拉了拉大门,发现大门也锁了。 想了想,估计昨天晚上她把沈白露扔在地上,就沈白露那破身体,估计是又生了病,两人去住医院了。 太好了!没想到有意外之喜。 沈青霜忙跑到小跨院里对着外边小声喊道:“陆老师,麻烦你翻墙过来,先上外边的树,再跳到墙上就成,今天老宅里没人。” 刚说完,就看到陆怀瑾的人就出现在了墙上; 沈青霜惊讶地看到陆怀瑾根本就是直接跳到二米高的墙上,再飞身一跃,就落到了院内。 第52 章 再探地下室 “呵呵,不值一提。” 陆怀瑾跟着沈青霜一路往第一进院子走去。 沈青霜从书包里掏出发卡,对着锁捅了几下,门上的锁就被打开了。 两人进去后,直接关好门。 陆怀瑾一进去就四下里看这处诡异的正房。 “你说的「双生镜阵」就在这个正房下面吗?怪不得这正房里不设窗户呢。” 沈青霜熟练地把砖头拿走,露出了那个铁板; 铁板拉开后,她率先拿着手电筒就着木梯子下去。陆怀瑾等她下到地下后,顺着木梯也下去了。 两人一落地,沈青霜就提醒道:“等会儿转过这个沈家的牌位后面就是主镜,我昨天没提防,只看了一眼,魂魄就差点被吸进去,幸好我自制力好,及时醒了过来; 一会儿你记的不可直视镜子,要想看,也在侧边看,千万、千万不能正面直视。” 陆怀瑾答应后,两人走过那一堆牌位;转到后头,果然有一面硕大的铜镜立在那里。 沈青霜这次刻意在没走到中间,溜边走的,也没直视铜镜,陆怀瑾跟在她身后; 陆怀瑾与沈青霜都走到了镜子的后面,沈青霜把手电筒朝着镜子背面照去,这时她才发现镜子面前除了铜镜上雕刻着精美的缠枝纹外,背面还画着诡异的符咒。 时间久了,「噬命符」的符咒都成了黑色,应该是用沈青霜与沈白露小时候的指尖血刻画的。这个铜镜是主镜,那上面用的应该就是沈青霜的血。 陆怀瑾走到背面仔细看着那个符咒,沉声道:“这应该是「噬命符」,镜子内部应该还在对应的五行方位处,埋着五枚铜钱,用的是五鬼搬运术,搬运着你的命格与气运;你看这噬命符的下方,写的是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沈青霜仔细一看,倒抽一口凉气。 昨天她没看到镜子的背面,只不过在书上看过双生镜阵是怎么设置的,知道背面有东西,没想到还真有自己的生辰八字,围绕着生辰八字的周围还有七圈暗红色的丝钱。不过时间久了,丝钱不细看,都成了黑色的。 看一眼,沈青霜都感觉到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镜子太邪门了。 “阵眼在哪里?” 冷不丁地听到陆怀瑾的声音,把沈青霜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在这里,你跟着我往后走。” 沈青霜带着陆怀瑾绕过镜子,往后面走去,地下室很大很空旷,两人的脚步声在四周都回响起来,听上去更吓人了。 走了不到十五米,沈青霜就停了下来,陆怀瑾一看,忙走上前去,发现沈青霜停在了一个香炉前,香炉的底座很大,上面是莲花图案。插香的地方正好是莲花的花蕊。 里面有半炉残香灰,左右两边分放着两个木雕的娃娃,沈青霜示意陆怀瑾仔细看看。 陆怀瑾接过手电筒过来,盯着诡异木雕娃娃无神的眼睛,一扫而过,目光停留在傀儡娃娃头上的头发上,那头发干涸成一片,凌乱地散开,让木雕傀儡娃娃更透露出一种平静诡异的疯感。 陆怀瑾还凑上前闻了闻:“陈年血腥味,这头发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你的头发用你的血泡过后,再沾到这木雕傀儡的身体上的,只有这样,你与你妹妹的命格互噬才会触发。” “没错, 就是这样,左边方位那个傀儡娃娃应该是我,右边放的那个是沈白露,你看那个娃娃的五官有点像她,且头发也是被血泡过。” “这个香炉就是阵眼,只有先毁掉这个阵眼,再两个人同时敲碎两面镜子,才能把双方镜阵给破坏掉,就是想有人跟我同一时刻把镜子打破,我才找的你。” “那我真是不胜荣幸;你打算什么时候破阵?” “破阵要午时三刻,也就是12.45分,你带表了吗?明天一早我们两个把手表都对一下,看看时间一致否?最好在12.45分零秒时,我们一起发力。” “好,带我去另一块铜镜前,我再仔细看看。” 沈青霜又带着陆怀瑾去了后面的另一处铜镜处,这块铜镜坐落在一个枯井里,不过枯井早就被盖了起来, 陆怀瑾转到镜子后面,看到铜镜后面同样刻画着反方向的「噬命符」;下面也有一个生辰八字与七圈绕起来的红丝线。确认无疑就是双生镜阵。 陆怀瑾双眼眯了起来:“沈家真是大胆,现在才77年,也就是说他们在反FENG JING正高潮的时候,进行了换命。” 这沈家还把自家祖宗灵位都移到了地下室里躲过了运动。 ”沈大夫,听说你养父还是省机械厂的副厂长?思想觉悟这么低,是怎么当上副厂长的?“ “呵呵,这不是全靠偷换我的命格旺他们沈家嘛~现在我知道后,不乐意把自己的命格与气运交给他们,我要夺回来,再看看他们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两人从地下室出来后,都感觉到回到了人间。 那地下室里太冷太诡异了。 又翻墙从院子里离开回了招待所。 第二天一早,他们去外边吃了早饭,就往新冈村走去。陆怀瑾看着进去了路边的公共厕所没一会儿,再出来时走在他身边的三十来岁女同志,眼不自主地抽抽了下。 沈大夫,你会的挺多啊? “呵呵,雕虫小技;我可不想我养父得到消息,知道是我过来破坏了他设的阵法,暂时我还得苟着。” 这村子里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可是大白天的,村里来了什么人,传的很快的。 好在沈家左右都没有人家,后面还是一个小树林,两人没走村里的大道,直接穿过树林来到了沈家后院。路上没遇上一个村里人。 沈青霜到了小树林后,就跑去沈家大门前,看了看,发现大门还是锁着的,看来沈白露与王翠芬今天也没回来。 正好方便他们两人行事。 要是两人在家,她还得用迷药把他们迷昏了,这下好了,省了不少迷药。 第53 章 破阵 沈青霜如法炮制开了一进正房的门,两人进去后再关上。正房里没有窗户,感觉很压抑,他们两个谁都没提要先下去地下室。 沈青霜从书包里拿出一块毛巾,把正屋里两个椅子擦了一下,两人坐下后,她又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荷叶包着的糯米鸡出来,递了一个给陆怀瑾:“中午就先将就着吃这个吧,等事情办好了,我请你吃饭。” “那我就等着了。” 陆怀瑾拿起糯米鸡,慢条斯理地吃完。 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十分。 “现在下去?东西你都准备齐了吧?” 沈青霜拍了拍书包,两人拿开砖头,再打开铁板,陆怀瑾带着手电筒下去,沈青霜跟在他后面也从木梯上走到了地下室。 “先把阵眼给破坏掉?”陆怀瑾回头看沈青霜。 沈青霜带着他走到香炉前,从书包里掏出两瓶早就准备好的黑狗血,直接把两瓶黑狗血都浇到了两个傀儡娃娃上面,黑狗血顺着傀儡娃娃流遍了全身,还流了很多到香炉里。 只见黑狗血流到傀儡娃娃的瞬间,娃娃身上都升腾起了一片白雾;还隐约能听到尖利的几声叫。 沈青霜长出了一口气。 又走到主镜的背面,拿匕首割了自己指尖血放到碟子里,在里面加了准备好的朱砂,混合好之后,带上手套,把朱砂与血的混合物,涂在了镜子背面的 「噬命符」与生辰八字上。 随着朱砂与血的混合物涂在上面,镜子背面的符咒无声地融化;糊成了一片,再也看不到符咒与生辰八字。 沈青霜又走去后院子的副镜背面,避免自己的余光看到镜子正面 ,从书包里拿出前天晚上取的沈白露的指尖血,混合了朱砂,把它们涂抹在镜子背面。 一切都做完后,看了看表针,已经十二点半了。 沈青霜对着陆怀瑾郑重道:“陆老师,一会儿就要你配合我了,我再告知你一遍,午时三刻整,我们两个一齐打碎两面铜镜;打碎铜镜时需同时击破主镜与副镜,若仅破坏一面,另一面会通过镜中世界自动修复;还要避免直视镜面超过10秒,防止触发镜灵攻击或意识被吸入镜中世界。” “碎片需用红布包裹后,诵《太上洞渊神咒经》;你会《太上洞渊神咒经》吧?要是不行的话,就先等我把主镜那边的碎片处理好之后,再去副镜那边处理。” “对了,我这里有两把桃木剑,一会儿你拿一把,在镜子碎掉后,用桃木剑朝着碎掉的地方挥舞几下;斩断诅咒,记的不要记桃木剑接触到地面。” 陆怀瑾拿起一把桃木剑,眼神闪闪发光:“沈大夫,你在哪里弄到这么好品质的百年桃木剑?” “陆老师感兴趣吗?若是感兴趣,我送一把给你?反正我还有一把,正好送给懂得欣赏它的人。” 陆怀瑾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两分:“却之不恭,我就收下了,我去副镜那边,你去主镜那边,等午时三刻正点时,我喊叫一二三开始,我们一起;破阵要同时击碎双镜。对了,红布给我一块。 " 陆怀瑾道。 “好,保持节奏相同,我过去主镜那边。” 沈青霜看看手上的表,12.35分,时间快到了。 忙跑过去主镜那边,拿起一把桃木剑。 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把砰砰直跳的心压了下去。 地下室有回响,她仔细听着陆怀瑾喊的开始后,猛地把桃木剑朝着铜镜狠狠击去。 忽地平地狂风骤起,沈青霜冲向铜镜,看见镜中自己突然咧嘴笑了。 桃木剑砸下的瞬间,镜子后面的七圈红线崩断,坚固的铜镜被脆弱的桃木剑给击中后,砰然碎掉。 声音在地下室里回响了半天,她远远地听到对面铜镜也碎掉的声音。在铜镜碎掉的瞬间,她左手剧痛,脖子也很痛,——一团黑影竟从镜中伸出手想要拽住了她头发。 只不过在她挥舞着桃木剑的时候,忽然那团黑影被桃木剑给斩断了。 刺耳的一声怪叫后,铜镜碎了一地。 于此同时,陆怀瑾的桃木剑贯穿副镜,裂纹中渗出黑血。 两镜同时炸裂时,无数碎镜片悬浮空中,每片都映出沈青霜残缺的脸。 沈青霜低头去看,发现自己的面容在每一块碎掉的镜片里。那脸上有欣喜,有迷惘,又有劫后余生。 耳边传来远处陆怀瑾的声音:“沈大夫,我们成……了,成了……成……了……了……” 沈青霜猛然回过神来,发现地上不光散落着铜镜碎片,还有五枚铜钱。 她的身上像是像灵魂归位了一样,忽然一轻,整个人说不出的舒服自在。身体是像挣脱了某种束缚;全身的细胞都愉跃起来。 她愉快地蹲下身去,想要拿起铜钱,指尖刚还没触到铜钱,五枚铜钱突然立起旋转,在地上划出焦黑痕迹。 她左手背浮现出蛛网状红痕,像被无形丝线勒入皮肉。一把桃木剑突然横插进铜钱阵中央,剑身迸出火星。 "别碰!" 陆怀瑾拽开沈青霜时,铜钱炸开成粉末。 “这几枚铜钱也是镇物,你不能碰镇物,手怎么样?要不是我过来的快,你又要中招了,还想再倒霉半个月吗?” 沈青霜一听,顿时打了个寒颤;打死她都不想再一连倒霉半个月了。 陆怀瑾迅速用红布裹住最大那块镜片,诵经声刚起,布面就渗出腥臭黏液。沈青霜突然按住左手心跪倒,手心里的七星痣又活跃起来。 这会儿她顾不上手心里的疼感,忙从书包里另拿出一大块红布,铺在地上,看着陆怀瑾把地上的铜镜碎片与铜钱全都包在红包里,边包边自己默念着太上洞渊神咒经; 「玄天正气,黄老之精。吐水万丈,荡涤妖氛,三魂守卫,七魄安宁,形神俱妙,与道合真」。 连着念了三遍,才把所有的铜镜碎片都给包了起来。 沈青霜也在旁边跟着默念了三遍。 接着两人都去了副镜那边,发现陆怀瑾已经把镜子碎片都用红布包好放在了一起。 看来他的动作比自己快,事前她也没想来自己不能碰到镇物。 差点又中了招。 第 54章 白露生病 “嗯 ,当然是按书上说的处理,刚才我们两人都 念过除秽经,用红布包起来再扔到活水处;让活水慢慢净化;怎么?你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镜子虽然都是古董,但是现在已经破掉,一文不值了,不过里面的十枚铜钱,经过净化还是能用的, 我刚才看了都是唐代的老物件,若可以,能不能让我取走?” “好,你把那十枚铜钱取走吧,反正我不会再留在自己身边。” 两人处理了所有碎片,沈青霜走去阵眼那里,带上手套把两个淋过黑狗血的傀儡木头娃娃拿出来,丢了个引火符扔在上面,不过片刻,两个木雕就化为灰烬; 然后看了看地下室里的那些牌位,怎么看怎么碍眼,还是一把火都 烧掉的好。 她自己走到供桌前的,把所有牌位都收拢到一堆,丢了个符咒,很快一堆干燥的木头全都烧了起来。 拿起那两个红布包的东西,对着陆怀谨道 :“上去吧?我还要去村外边的小河入江口那里,把这两包东西给扔下去,让流水净化它们。” 两人上去后,又把铁板放下,沈青霜把砖头按次序摆好,两人出了正屋,发现外边的太阳正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好似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这边沈清与陆怀瑾去河里扔碎片。 再说沈白露自从那天晚上被 沈青霜给扔到地上一个多小时后,第二天起床时,果不其然感冒了,还是重感冒,浑身疼痛高烧到40度,意识都模糊了。 连床都没能起来。 一直到王翠芬做好了早饭,去敲门敲了半天,里面都不见沈白露回答半点。 王翠芬心里慌张,莫不是白露昏迷了吧?门是在里面锁着的,她着急的不行。 想到这里,忙出去找了村长过来,让人带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过来破门。 几人很快把门给破开了,王翠芬急步跑到东面的卧室里一看,白露在床上昏迷不醒,只穿着薄薄的睡衣,连被子都没盖,再拿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一量,顿时吓了一跳,沈白露头上烫的都能煎鸡蛋,看来是发高烧了。 这可不得了,新岗村很偏僻远离市区的医院,要想送人过去,还得求着村长,让村里人开着拖拉机把人往城里大医院拉。 以白露这样的身体,小医院可治不了;现在她又在发高烧。 王翠芬心急火燎;央求着村长派拖拉机出来,村长看在沈建国的面子上,很痛快地答应了。 王翠芬忙进屋里收拾一些衣服,再跑去她自己屋里拿了钱票,这时拖拉机也过来了,几个人抬着用被子包裹着的沈白露,放到拖拉机后面的车斗里,去了市区的医院。 一进医院,把沈白露给医生看过之后,医生只说是感冒发高烧,人不要紧,王翠芬才松了一口气下来。 自白露从沈青霜下乡的地方回来后,身体一直不行,连床都起不来,好不容易 住 了好久医院,终于回到沈家祖屋里养病,才在老宅 住 了一个多月,眼看着白露的身体有了大起色,慢慢也能在院子里走动了。他们打算再等几天过年时,就回家属院里过年的。 没想到一扬风寒,她又发起了高烧,还是得把白露又病了的消息告诉给建国知道才行。 王翠芬趁着沈白露还在打吊针的时候,去外边的士多店给沈建国的办公室打电话。 沈建国一听到王翠芬说白露又病了,有点不耐烦,自己最近正焦虑着,他藏起来的钱消失了,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王翠芬,他还没去找这人的麻烦,王翠芬就打了电话过来。 他在电话里敷衍地问了几句沈白露的病情,知道是因为风寒发热,就没了耐心再问下去。 只不冷不热地道:“前年工厂很忙,等我星期天再去看白露,既然你们都回了市区,住 进了医院,那就在医院多住 几天;对了,翠芬,你之前走时,可是进了我的书房了吗?” “建国,你说什么嘛,你的书房之前不都 是我给你打 扫的吗?不过走之前两天我正忙着给白露收拾东西,没进去打扫,你不会生气了吧?我也不是有意的。” “你之前进去打扫,可有动了我书房里面的东西?” 王翠芬也听出沈建国语气的不高兴了。 忙解释道 :“”建国,你是什么东西丢了吗?我可是什么都 没动的啊,你也知道我的人品,人家跟着你都 有差不多二十年了,你见我什么时候瞒着你干你不想让我干的事情了?你的书房里真丢东西了?你说,是不是秀兰妹子干的?” 沈建国忙打断她的话:“不可能,秀兰不会干那种事儿,我那些东西,她还看不上。再说了她没我书房的钥匙。” “建国,不是我说你,你也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最近这一两年,李秀兰可好像是知道咱们的事了,她老在是暗处偷偷看我,眼神别提多讨厌了 。 你说,她会不会为了报复咱们,把你书房里的东西给拿走了?虽然 她没钥匙,可是在一个家里那么多年,偷偷拿你的钥匙去配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你就那么 肯定东西不是她拿 走的?” 沈建国想了想,家里的大门与书房门都 没有外力破坏的痕迹,只能是偷东西的人用钥匙进去的,莫不是李秀兰是有二心了? 但是他现在也不敢问李秀兰,他书房里的东西是背着人偷偷藏起来的,就是报警他都 不敢去报。 只能自己吃个哑巴亏。 放下电话,沈建国又开始 烦恼了 。 白露又病了,自从她与青霜的命 格没换成之后,白露一直病怏怏的,就是把她弄回去老家,刚见好几天,又病了。 过年时最好白露能住在医院里,可不能再让她回家里来过年,说不定前几天他的私房钱丢了就是白露克的,之前他的钱可是藏在那里好几年,都不见任何问题。 光是把白露弄回老家,看来也不保险了,要想个办法才行,不能坐以待毙。 听说明年他上头的钟厂长就要调去组织部了,下面跟他同级的两个副厂长都不是省油的灯,他早就看上了钟厂长的职位,怎么着也得把这位子给拿下。 自从叫了沈青霜回城,他就打算好了要怎么用这枚旗子,现在这个阶段,更不能让白露回来,影响他的晋升。 第 55章 沈白露陷入昏迷 听白露说,沈家已经出手,要把在乡下的沈青霜给弄回来。 王翠芬暗暗咬牙,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让沈青霜回来把白露受宠的机会给夺走;建国才是白露的亲生父亲,没道理丢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去稀罕一个外四路的养女。 沈建国啊沈建国,还不是现在看到白露的身体大不如以前,眼看着白露往后联姻不成,才转头去捧着另一个健康完好的大女儿?凭什么?沈家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白露的。 哼,谁也不别想越过她的女儿去。 王翠芬一路走,一路暗恨,回到沈白露的病房,看到沈白露已经醒了过来,忙跑到床前,眼眶红红地坐在床前的凳子上:“白露,你醒了?身体感觉自己样,医生给你打了退烧针,还吊上了水;” 说着就要把手往沈白露的额头上摸温度。 沈白露厌烦地扭头躲过去。 冷淡地望着王翠芬淡声:“王姨,我没事了,我爸妈吗?你打电话告诉他们我病了吗?他们说什么时候过来看我?” 王翠芬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沈白露一看她的样子,脸色阴了下来:“王姨,告诉我。” “白露,你别生气,我才给你爸打了电话,他说最近年前厂子里忙的很,周末就过来看你;你妈没在家。” 沈白露一听,讽刺一笑:“我爸真现实;也是,我现在可不是那个能给他挣脸面的好女儿了,身体破败成这样子,也没了联姻的价值,只是个病秧子,怪不得我一说,他丝毫没考虑就同意把沈青霜给接回来了呢!” 说着厌厌地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王翠芬看她的样子难受极了,忙上前安慰道:“好白露,可不能想那么多,现在你可是病着呢,等你病好了,咱们就回家属院去住; 你爸不好说什么的,你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任谁都越不过你去,他把沈青霜接回来,也只是为了给你铺路,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好,咱们就看着沈青霜努力 ,你在后面坐享其成就好。” “王姨,你不要哄我了;我知道我这身体用正常的办法是没救了,爸这个人最是自私凉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你偷偷给他生了孩子,还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没给你名份,还让你做沈家的保姆,伺候着他。” 王翠芬听了沈白露的话,大吃一惊,吓的忙上前就要捂着沈白露的嘴巴; 沈白露一个扭头就躲开了:“王姨,你也不用再掩饰,我在七岁时就知道了你是我亲妈,我是你和我爸亲生的;这是我偷听到的,你不用再瞒着我。” 王翠芬眼泪顿时从脸颊上流了下来,怔怔地坐地椅子上一动不动。 过了半天,张了张嘴,又没办法说出话来。 沈白露拉上被子,蒙着头躺在病床上装睡。 沈白露在医院住了一天,烧是退了,只住在医院里也不是个事儿,她可 不想老实待在医院里等着沈建国周末时再过来看她。 正打算今天下午拿完药就出院。 她打发了王翠芬去取药,拿回来之后,两人在医院里吃完午饭,就回机械厂家属院。 刚吃了午饭,王翠芬扶着沈白露从厕所回来的路上,忽然沈白露白眼一翻,直接昏倒了,好在王翠芬死命扶着,她才没倒在地上。 急的王翠芬使劲摇了摇沈白露:“白露,你怎么了?快醒醒,白露?白露?”眼看着自己喊不醒沈白露。 忙在走廊里大声叫护士医生过来救命。 听到喊叫的护士忙上前来扶着晕倒的沈白露,把她扶回病床,急忙拉铃叫了医生。 医生过来,看了半天,也找不出沈白露昏迷的原因。 只好把她弄去做了心电图,又是抽血,查了个遍,也没找出病因。 沈白露昏迷后,无论怎么刺激都没醒过来。 急的王翠芬又去给沈建国的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 沈建国再不想来,也只好过来医院看。 沈建国过来时,离沈白露昏迷已经过了三个小时;躺在病床上的沈白露脸上青灰,嘴唇发乌,看脸色像是个死人。 吓了沈建国一跳;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应该啊,沈青霜与白露上次换命失败后,白露的状态也没现在这么严重。 这么一想,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王翠芬拉到一旁,低声问道:“王翠芬,你和白露住在沈家老宅里没去第一进院子吧?也没动那里的任何东西是不是?” 王翠芬抬头一看沈建国那要吃人的眼神,吓了一跳。 她吓得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没……没做什么,你之前交代过,一进院子的房间都不能进去,白露一直卧床,我也没进去过。” 沈建国眼神一凛,“你说的是不是真的?那白露是按要求住在了二进院正房的东间吗?” “快说啊,是与不是?” “是的,白露就是按你的要求住在二进正屋的东间,一直没移动过,我们也……也……没让人去过老宅。” 沈建国敏锐地察觉到王翠芬迟疑的语气,瞪着她道:“说,谁进了院子?” 王翠芬抖了一下,才结巴道:“没谁,就是昨天白露发烧昏迷后,我自己一个人弄不动她,就叫了村长带着几个年轻人去了老宅,把白露从卧室里抬出来,放到了拖拉机上,这应该不影响到什么吧?全程我都是跟着的,他们都是知根知底的村里人。” 沈建国心下一片冰凉。 看白露这昏迷不醒的样子,跟「噬命符」反噬的样子好像。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白露可是有防护的。 对,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媒介在那么隐秘的地方,除了他与做法的大师,谁也不知道在哪里,连白露都不知道,王翠芬更不可能知道。” 沈建国把自己乱跳的心稍微压下去,转头去看还在昏迷着的沈白露。 这下看之下,自己都吓了一跳。 忙大声叫:“翠芬,你快过来,把白露身上的衣服给解开看看,你看她脖子上这里是什么东西?” 第56 章 遭受反噬 忙走过去看床上的沈白露,发现原先她洁白无瑕的脖子与锁骨上忽然出现了一大片黑红色的斑块。看起来很诡异。大片斑块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 王翠芬拉起床前的布帘,钻进去里面把沈白露的上衣解开,一边解,手一边不停在抖着。 直到过了一分多钟,才解开了所有扣子,只见沈白露上胸前有大片的黑红色斑块,颜色最深处正好在心脏的位置,沿着心脏的四周扩散,斑块的颜色越来越淡。 心脏周围现在都成了暗黑色,像是被人在那里泼了墨水,再用毛笔用水往四周延展过,乍一看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要是不长在人的身体上就没那么吓人了。 望着沈白露可怖的身体,王翠芬尖叫一声,吓的晕倒在地上。 沈建国忙拉开帘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沈白露的身体,吓的他顿时也跳到了离床很远地方,这才看到王翠芬倒在地上。 忙上前把王翠芬扶起来,用力掐她的人中,王翠芬一醒来,泪眼哗哗:“建国,你一定要救救咱们女儿,她太可怜了。” 沈建国脸一沉,用力推开王翠芬:“你这个蠢女人,胡说什么呢!” 王翠芬一愣,才想起刚才自己太着急,口误了。 讪讪地不知道说什么,只祈求地望着沈建国。 沈建国心里乱的跟麻一样,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忙叫了医生过来检查。 呼啦啦来了五六个医生,把沈白露给抬走了,直到天黑后送了回来,也不知道她身上的黑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主治医生只好过来跟沈建国沟通:“沈同志,你女儿的病, 我们医院从来没见过,要不你们转院吧!我们无能为力。” 沈建国为难地道:“你们市一医院已经是广市最好的医院了,我还能把她往哪里转?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抱歉,沈同志,我们真的尽力了。” 沈建国等医生走后,颓废地坐在凳子上。 白露这样子,他不能不往另一个最不可能的方向想去。 看来「双生镜阵」反噬了。 且反噬的太厉害,连他准备的防反噬的那个东西都挡不住。 他是一定要回去新冈村看看到底如何了。 且说沈青霜带着陆怀瑾去了新冈村的那条小河,直往前走不到三里地,就找到了河流汇入珠江的地方,水流很流,陆怀瑾接过那两包碎片,用力把东西扔到了水流最湍急的地方。 扔完后,沈青霜看了看,对着陆怀瑾道:“走吧,回去招待所,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了;我明天请你吃饭吧?” “下次吧,一会儿我就回去了,对了,我把我的地址与电话写下来,有事可以去找我;你要请我吃饭,也请给我打电话。我明天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处理,暂时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饭。” 两人回到招待所时,前台服务员看他们的眼光都透着鄙夷。 估计在心里骂他们是一对狗男女吧?两人这两天都同进同出,还不是对像关系,让人浮想联翩。 这男人长的又这么好看,看穿着也不像一个普通人。 这姑娘肯定跟这男人有一腿。 还说是什么表哥,呸,不要脸…… 回到招待所退了房后,陆怀瑾就告别了沈青霜。 沈青霜自己一个人回到房间,直接饭都没吃,就睡着了。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凌晨才醒来。 看看时间正好凌晨三点,得,又要去坟地里采侧柏叶,这次她出去时,正好前台的服务员在打瞌睡,沈青霜没惊动她,悄悄出去的。 上山到坟地里,她这次快把整棵树给薅秃了,采的侧柏叶,肯定够用两个月。 忙了两个小时,下山时正好是辰时,她又划着小船去池塘里收集荷花露。第二次收集荷露水比前几天的第一次要熟练很多,船都不打转了。动作也快了不少,这次花了两个小时,采到的比之前的多了三瓶。只要再收集一次露水,想必就足够49天的量了。 回去招待所的第一时间,她就把上次弄好的侧柏叶加荷露吃下3ML 用来修补命格。 喝下去第一次,她没感觉到有什么异样,也可能是第一次修补命格,不明显。 只是喝下之后晚上她睡的很熟,一觉到天明,再也没做过梦。 可比刚重生的那半个月,睡的好太多了,那会儿她天天噩梦不断。 沈青霜算了算自己空间中的钱,除了金条她没办法动之外,剩下的钱,她自己存下的只有三百多, 还有偷沈建国的3000块她没动过。 这几天住在招待所,花用不小,每天都要1块5毛钱,一般人也没谁一下子就住这么多天的。这年头,一个工人的工资也就是三四十块; 她住十天要就15块,一个月就更贵了。 看来要节省花销,最好要找一处房子租下来,或者买下也行。 这附近都是乡下,房子不好买,就是买了,她也不想住在村子里。 一是事儿多,二是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没个分寸。但凡家里来个什么人,不出一会功夫,全村人都能知道。太没隐私了,第三就是村子里的人都很抱团,她是外来的还是个单身姑娘,更会被人欺负。 沈青霜打算明天再收集一次荷花露,把49天的荷露全都收集齐后,就退了招待所的房间,在中大更近的地方找个住所。或租或买都行。 至于住在沈家,她更不想了。 她破了「双生镜阵」肯定会反噬到沈白露身上,想必这会儿,沈白露已经感受到了。 沈建国消息灵通的话,也已经知道了。 以他的心机,一定会想到是「 噬命符」出了问题。 绝对会想办法去沈家老宅里查看。 事情瞒不住了,沈建国是跟她图穷匕见呢,还是继续装糊涂迷惑她? 只要她看到老宅地下室里的情形,用脚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她沈青霜破坏的,再一通电话打去梅家村,就能核实她是哪一天回的家。 这个沈家,她现在还真不敢去住。 看来,得想办法脱离沈家了,姓回她自己的姓。 第57 章 查看老宅 今天天太晚了,也没了回老宅的车子。 第二天一早,沈建国就去了厂子里请假,匆忙回了明珠区的新冈村。 他满头大汗地到新冈村时正好赶上中午,村里的人有人看到了沈建国不年不节地回来了,都很诧异。 不过看着沈建国理都不理人,径自朝着自家老宅走去,还板着脸,也没敢跟他打招呼。 前几天住在这里的的沈白露被村长带着几个村民送去了医院,估计这次沈建国过来是为了自己女儿的事吧? 沈建国走到老宅的大门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哆嗦着手打开了了大门上的锁。 大门在东南角,进门后是一面影背墙,再转过去,才是一进的月洞门,沈建国三两步就穿过月洞门走到了一进正屋的正门前。 看到上面的大锁还牢牢地锁着,心下松了一口气。 自我安慰道:“说不定不是地下阵法出了事,而是白露自身的问题也不好说,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门上的锁。 来不及看堂屋里有什么,就直接撩过布帘子,往右边的墙角地方走去。 他一进屋就从包里掏出一把强光手电,仔细照了照,发现里地砖上没一丝痕迹,忙蹲下去把砖头一块块拿开,露出了那个大铁板。拉开铁板,沈建国迫不及待地从木梯子上走了下去。 刚下去,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以往每次下到地下室后,他都感觉到地下室里阴冷的厉害,人像是进了冰窖一样,还有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意味。这才刚进入地下室,往常那种感觉一下子就没了,就是个平常的屋子。 沈建国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 拿着手电筒的手都抖了起来,满怀期望地往放祖宗牌位的位置一看,顿时目瞪口呆,上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了。只余地下一团黑灰色的痕迹。 沈建国顾不上吃惊,忙跑到后面转过头一看,原先在祠堂背后的铜镜现在哪里有还有踪影?这两枚铜镜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辗转从别人手里费了很大力气与金钱才弄到手的。 当时正赶上破四旧,铜镜也算是四旧,要是让人知道他手里有这东西,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光是收集这两个大铜镜都花了积攒下来的好几年身家。 铜镜拿到手,让大师做法后才放到了地下室里,他从来没敢正眼看过一次,大师可是说了,正面凝视这做过法的铜镜十秒钟,灵魂就会被吸到铜镜里。 他向来怕死,只敢在侧面偷偷看一眼。 没想到现在这面花了他无数金钱与心血的铜镜没了,放铜镜的地方空荡荡的;气的沈建国直接吐了一口鲜血出来。 吐血后,沈建国自己都吓了一跳,心口钝疼,浑身的力气也像是被这口血给带了出去,一下子委顿在地上。 手上拿着的手电筒都咯愣一声滚落到了他前面。 他四肢无力,精气神都散掉了,看着空荡荡的地下室,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呢喃半天,才又有了一点力气,猛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下跳了起来。 “对,我还没完,说不定另一面镜子还存在的,那面镜子放的位置隐蔽,若是没人发现,那就还有可能,「双生镜阵」只毁掉一面镜子,那完全没用,只有两面镜子都毁掉,才能打破镜阵。” 菩萨保佑……,让歹人没发现另一面镜子与主阵眼。 沈建国踉踉跄跄往后面走去,本来满抱希望能看到主阵眼的位置,一看原先的莲花样香炉还在位置上。 他苍白的脸上闪现出兴奋的表情。 “太好了,主阵眼还在,那歹人真不识货啊哈哈哈……老天不负我的苦心。” 沈建国一个箭步跑到香炉前,顿时哑然。 里面原先放在香炉两边的傀儡娃娃都没了,两个一起没的,香炉里还沾着暗红色的可疑东西,像是有人把血给撒到了香炉上。闻上去一股腥臭味。 沈建国脸上的笑容没展开就僵硬在了脸上。 他不信邪似的把手插在香灰里,四处翻找,香炉里除了香灰,什么都没发现,弄的他一手脏污。 随着他疯一样的翻找,空气中的香灰四散开来,引的沈建国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直到他连续不停地打着喷嚏,沈建国的魂才算是回来了。 他颓然地靠在香炉上,双眼无神,顷刻间,又拿着掉在地上的手电筒往后面跑去。 喘息着跑到地下室的后面,发现原来放副镜的古井里副镜也没了踪迹。 “啊……哈哈哈哈哈哈……” 绝望的笑声回响在地下室。 回音不停地在“哈哈哈……” 过了不知道多久,沈建国才收拾好心情,颓废地从地下室钻出来。 外边的太阳都下山了,自己刚才在地下室里耽搁了太久时间。 沈建国花了半天时间接受了第二次换命的阵法被破坏掉。 他的脸阴沉的都能滴下水来。 沈青霜,好样的!给我玩这出是吧?等着看,你能不能再逃出我的手心。 沈建国努 收拾好表情,挂上僵硬的微笑,锁上门往村长家走去。 新冈村的村长也姓沈,还是沈建国没出五服的堂兄弟,他中午就听到村里人说沈建国一脸不高兴在回了老宅。 还在诧异,这不年不节的,沈建国怎么没打招呼就回来了?不过他不着急,建国回来,肯定会来找他。 他在家里等了半天,都没看到这人过来。 没想到天快黑了,沈建国过来了,脸色虽然看起来苍白了点,但也没黑着脸啊,见到他不是还笑着嘛。 沈村长忙掏出过滤嘴香烟递过去给他:“建国,你怎么回村了?发生什么事了,看起来你的脸色不好看?” “钟国兄弟,我这次过来不过是我家白露又病了,正住院呢,我就是回来给她收拾点衣服用品什么的,明天就回去了。没什么大事儿。” 说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对了,最近村子里来陌生人了吗?” 沈村长想了想皱眉道:“那没有,咱们就是一个几十户人的小村子,大部人都姓沈,可没听说过哪家来了亲戚。你过来找我干什么的?” 第58 章 确定是沈青霜干的 “行,你打吧。” 说着把电话听筒递给他,自己则退到了桌子旁边。 沈建国看了沈钟国一眼,沈钟国识趣地往门口走去:"建国,你在这里慢慢打,我去后院里喂喂鸡。" 沈建国听到村长的脚步声远去后,才拿起电话拨号出去,第一个电话他直接打给了沈青霜下乡的梅家村周大队长。 当他在电话里听到周大队长亲口说出沈青霜早在一星期前就走了,还是她自己考上了大学后才走的,连着粮食关系什么的都转走后,沈建国顿时眼里的恨意疯狂弥漫。 沈青霜,一定是她破坏了「双生镜阵」那么说最后一次周婶做法换命,肯定也是沈青霜搞的鬼了?什么时候这个死丫头有这么厉害的能力了?她又是怎么知道「双生镜阵」就藏在老宅的地下室的?难道是有其它人帮忙? 想到这里,沈建国控制好情绪,对周大队长道:“那你们村的周婶现在在家吧?能让她过来接个电话吗?” 周大队长迟疑道:“沈同志,周婶早就不在我们村了,她和她的大儿子一起失踪了,听他家周老三说,他们两人是一起私奔了。已经走了差不多快三个月了。” 沈建国颓然地放下电话。 周婶没了,说不定就是被那个死丫头给害的。她瞒着自己偷偷回来广市,又不回家,想要干什么? 现在死丫头的户籍是单独的,也不在他手里,自己心下算了算,他现在还真没什么把握能拿捏着沈青霜。 她竟然不声不响地回来老宅,破坏了阵法,再加上最后一次周婶的换命失败,想必是从周婶口中知道了换命须三次。 她破坏了第三次与第二次。 这两次的换命都很重要,失去了这两次,白露的命格会加速流失回到原主沈青霜的身体内,往后她就不好再压制了。沈青霜有紫薇命,只会越来越好。 白露与沈家则要承受反噬的后果,过的越来越不如意。 第一次换命,只是打基础,分别给两人刺了青,签订了一纸换命契, 不破坏也并不影响两人的命格。 那个用沈青霜亲妈的血写的「换命契」自己可得收好了。 沈建国放下电话,气的手都在发抖。 他努力压下暴虐的情绪,又抖着手拨了一个好多年没拨过的电话号码,虽然没拨打过,但是这个号码一直印在他的脑海里。 几声漫长的电话转接声后,他终于听到对面一声熟悉的苍老声音,对方操着浓重的口音:“边个稳我?” 沈建国颤抖的声音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对方那边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不用说了,你这边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过阵子会有人过去找你,破街仔。” 说着挂断了电话。 沈建国只通话了不到十秒钟,大冬天的,额头上竟然汗湿了。 放下电话,他像是脱虚一般,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发呆。 直到沈钟国走进了屋子里。 沈建国才回过神:“钟国,我打完了电话,这 就走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放到桌子上。 沈钟国拿起钱还给他:“建国,咱们都是兄弟,你打个电话而已,哪里要的了五块钱这么多?” 沈建国没接,推开他道:“给你你就拿着呗,天快黑了,我該走了。” 沈钟国看了看天色,果然再过一阵子天马上就要黑下来:“那要不吃了晚饭再走?你这会儿走,可没公交车了,要不我让村里的拖拉机把你送回去吧?” “行,你派个人把我送回去,饭我不吃了,回去还有急事儿。” 沈钟国出去叫了大儿子去把拖拉机开了过来,亲热地把沈建国给送到了拖拉机上。 沈建国到了市区,直接让沈钟国的大儿子把他送到了医院。 他连家都没回,又去了沈白露住的病房里。 王翠芬正坐在病房里垂泪; 昨天沈建国一声不吭地把白露与她丢在医院里就跑了,今天一整天也没个人影儿,她很害怕,万一沈建国看到白露这样子,不能再给他带来好处,嫌弃他们母女两个是累赘,把他们扔在医院里不要了,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沈建国回到了病房。 王翠芬一看到沈建国进来,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跳起来,惊喜道:“建国,你可算来了,白露今天还没醒来,她的状态也不好,身体上的黑斑没有再扩展,不过昨天表面还完好的黑斑今天好像有点破了的痕迹。医生也只是打了消炎针,咱们转院不转院啊?” 沈建国心下正烦,再一看沈白露的状态比昨天还不如。 心里知道,这病医院治不好,最好还是在家里悄悄地,要不然会被医院里的医生围观。 这根本不是病,而是沈白露受到了反噬,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轻则昏迷不醒一辈子就这样了,重则全身溃烂而死。 白露这样子,估计要全身溃烂了,明天说不定比今天还要严重。 他去找了医生,给开了很多抗生素。 对着王翠芬道:“明天我们把白露接回去老宅,你细心照看着,这病不好治,这个医院里已经无能为力,我们回老宅,我请了个高人来看看白露,说不定有希望。” 王翠芬刚开始一听说回老宅,心就往下掉,再一听沈建国找了高人来治,顿时由悲转喜。 忙答应了。 “你今晚再好好看看护士怎么给白露打消炎针的,好好看清楚,我问医生开了许多消炎针,明天我们回去老宅,往后你就负责给白露打针。” 王翠芬听了,有点不自信:“我行吗?” “怎么不行?白露现在的身体上的斑有溃烂的先兆,不打消炎针,估计等不到我请的高人过来,她就会死;不会你就好好学习,再问问护士。” 王翠芬忙保证:“好,好,我一定好好学,学会了就由我来给白露打针。” 沈建国吩咐完就回了自己家,到家时都晚上十点了。 看到李秀兰的卧室里还亮着灯,径自走了进来:“白露病了,病的很严重,我明天还要请假去送她回老宅。” 李秀兰漠然地嗯了一声。 沈建国心里一股气直冲到天灵盖:“你这是什么态度?听到白露生了重病, 你一个当妈的就这么冷漠?” 第59 章 吵架 我为了这个家,为了你的副厂长的位置,只好装作不知道。 怎么?你现在要得寸进尺了?老娘给你脸了是不是?你拿自己的私生女冲做养女的行为已经够恶心了,现在还要我像亲妈一样关怀她,你脑子没毛病吧? 谁的女儿谁操心,你那个好女儿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她光是在文工团干了多少坏事儿,你不会当做不知道吧? 只要长的比她好看,跳舞比她好的,哪个不是被她偷偷暗害了?表面上还装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要我说,她就是坏事干多,遭了报应了。” 沈建国最听不得别人说「报应」这两个字。 李秀兰一提起这两个字,他顿时气冲上头,对着李秀兰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打的李秀兰的嘴角都流血了。 李秀兰被打懵了,捂着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愣了几秒后,她尖叫起来:“沈建国,你敢打我!”说着,她疯了似的扑向沈建国,两人扭打在一起。家具被撞得东倒西歪,屋内一片狼藉。 沈建国的脸也被李秀兰的指甲给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就在这时,门“砰砰……”的响,住在他们隔壁的邻居都在敲门; 外边还听到邻居梁工家的媳妇张嫂子的声音:“秀兰嫂子,沈副厂长,你们别上手打架啊~” 屋内的两人听到声音太大,引了邻居们都过来劝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住了手,还丢不起那个脸,沈建国阴沉着脸起身打开门。 张嫂子一个侧身走到了屋里,看到里面李秀兰的两边脸高高肿起,李秀兰的嘴角还有血迹, 顿时惊叫:“嫂子, 你的脸没事吧?你说说,沈副厂长怎么能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呢?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快,让我看看,我给你上点药。” 说着拉起李秀兰去了隔壁的厨房里上药。 沈建国顶着一脸的指甲印也不敢出去,转头一言不发地去了二楼。 李秀兰心里暗暗下了决心,这日子一潭死水一样,她实在是过够了,再也不想迁就着沈建国了。 明天她就收拾东西搬去医院的单身宿舍住去。 至于沈建国嘛,往后她不会再给他好脸色后,那个沈白露她也别想再回到沈家来。惹恼了她,一封举报信,大家都不要过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建国带了个遮着头脸的帽子先去了厂里,请了假之后,借了厂里的车与司机,去医院里把还在昏迷着的沈白露与王翠芬一起带去了新冈村沈家老宅。 打发走了司机与车,沈建国打算先暂时住在老宅里,观察一下白露的情况。 王翠芬不高兴,兜兜转转,她与白露又回到了老宅,本来想着趁着白露生病,她们去家属院过年的,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白露的病情加重了。 今天早上她帮白露擦身体时,看到白露身上的黑斑又烂了一部分。 闻起来腥臭难闻,黑红色掺杂在一起, 溃烂的部分还流着黄水,吓的她的手一直在抖;好在她的下半身是完好的。溃烂的只有上肢。 一回到老宅,沈建国取下了头上带着的帽子,王翠芬才赫然发现沈建国的头脸上都被手指甲划了好多条印子。 看起来太惨了。 她心痛地对着沈建国泪眼婆娑:“建国,你受苦了,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子?你擦药了吗?要不我给你上点药吧?” 沈建国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又有点羞赧,恨恨地道:“还不是李秀兰那个泼妇,我昨天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就跟我翻脸了,直接把咱们与白露的关系摆到了明面上,我们两个打了一架。” 王翠芬一听心下暗喜:“打的好,李秀兰,你太不给建国面子,说不定建国就要放弃你。哈哈……” 脸上一脸沉痛:“建国,你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大不了往后我不再去家属院,不值得你跟秀兰打架,万一往后她给你使绊子呢?” “哼,那种泼妇,冷心冷肺,不说她了,你先给我上点药吧。” 王翠芬乐颠颠地把沈建国让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从角落里拿出一个小药箱,让沈建国坐在床上,她仔细地捧着沈建国的头,轻轻地把药擦在他的伤口上。 沈建国享受着王翠芬殷勤的伺候,手不由自主地往王翠芬的胸前摸去。 王翠芬嘤咛一声,整个人就倒在了沈建国的怀里。 两人也不管是不是白天,沈白露还昏迷着,沈建国抱着王翠芬顺势倒在床上,拉起了床帐,两人在里面胡天胡地起来。 等两人胡闹完了之后,都半下午了。 沈建国一副餍足的样子,光着上身摊在王翠芬的床上,哑声道:“翠芬,还是你这个小妖精过瘾。” “建国,咱们白露要怎么办啊,我今早看她,发现黑斑溃烂的更严重了,你说的那个高人到底要什么时候过来?我怕白露等不到。” 沈建国想起电话里那边的人,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等着吧,那些高人都脾气挺大的,他答应我,会尽快过来的,你现在着急也没用。 还是好好伺候白露,记的每天给她打针,记她少受点苦。我在这里住两天,看看白露身上的变化,就回去市里,我怕住在这里,高人来了,也找不到我。这几天你记的少出门,千万不要再让别人来老宅了。” 王翠芬都答应了。 现在除了白露一直不好,应该来说是她王翠芬最好的日子,有男人陪着,也没有李秀兰那个碍眼的东西在一边;老宅里也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若是白露是健康的,那对她就是神仙般的好日子。 哎, 生活就是不能处处如人意。 沈青霜这边在第三天采集了荷花上的露水后,计算了一下,发现荷露用七七四十九天完全够了。 那自己就不用再待在离新冈村这么近的地方了,这里太偏僻,做什么都不方便。 昨天傍晚,她乔装打扮去了新冈村外的菜地里,找了几个小孩子给了他们一些糖果打听了一下,知道了沈建国前天回了老宅,走时脸色很难看。 昨天沈建国开了一辆车,把沈白露与王翠芬又一起送回了老宅。 知道了消息后,她打算这两天尽快退房,离开招待所。 第60 章 亲生父母的遗物 万一出去被他们发现可就不太好了。 她最近一连着四天都喝荷露与侧柏叶的药水,身体感觉很轻松,睡眠更好了。看来这东西真的可以修复命格。 沈建国待在老宅的这几天,沈青霜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去市区里转一转。 一大早她就走了很远,搭上了去市区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去到市区时,沈青霜到了机械厂家属院附近。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回去见一见李秀兰。 正站在街边踌躇,就听到背面有人在叫她。 回过头一看,正好看到李秀兰朝着她走过来迟疑地叫了她一声:“青霜,是你吗?” “妈,你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里?” 沈青霜回过头来就看到李秀兰手里拿着两个手提包。 忙上前接过其中一个大的:“妈,怎么回事儿,你带着这么多行李要干嘛?” “呵呵,青霜你怎么从乡下回来了?不瞒你说,我前天跟你父亲吵架了,今天正好我休息就想回家搬点东西到我医院的宿舍里去,往后我就跟你父亲分居了。” 沈青霜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听到了如此炸裂的消息。有点不知所措。 “妈,是因为什么?你跟他的感情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呵呵,哪有什么好啊,我一直生不出孩子来,虽然你也是领养的,但是沈白露可不是,她是你爸与王翠芬的私生女,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以前一直隐瞒着,现在我不想帮着他们演戏了呗,我想过回我自己的日子。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回城的?” ”哦,我考上了中大,2月份开学, 所以能回城。” 李秀兰打量了她几眼:“真不错,没想到你还能通过自己的努力 回到广市,你爸前阵子一直说要帮你走关系把你弄回到城里来,他给你找了个机械厂办公室的职位,现在好了,你自己考上了大学,不用去厂子里;走,跟我一起回去,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沈青霜迟疑了一秒钟就跟着李秀兰的脚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以她现在的武力值,她不怕李秀兰如何对付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家属院,李秀兰拿出钥匙开了门,把沈青霜让了进去。 这会儿正是上班的时候,没人看到李秀兰带人回来。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李秀兰转身上了二楼,过了半晌,才拿了个小盒子走了下来。 把东西递到沈青霜面前:”打开看看,这是你亲妈临终前给你留下的东西。” 沈青霜接过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这个陈旧的木盒子。 盒子没有锁,打开一看就看到里面有半块八卦玉佩,这半块玉佩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沈青霜拿起来一看,发现背面有三个极小的字:「苏婉宁」 看到沈青霜在看玉佩,李秀兰低声道:“这是你的亲生母亲苏婉宁的东西,当时她快死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要在你能掌握自已命运的时候,才能把这块玉佩交给你。” 沈青霜放下玉佩,再看盒子底部,放着一张烈士证,上面的名字写着 林仲勋。 李秀兰淡声道:“下面的烈士证是你父亲的,他在你母亲生你的三个月前牺牲了。 这个证明之前一直放在沈建国那里,你下乡的第二个月,沈白露就拿着这份烈士证伪造成你的身份去了文工团。后来我又把它给拿了回来,放到了这个盒子里。 你要离开沈建国。 青霜,他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收养你,也打着不知什么目的,你一定要小心他。往后能不回来,尽量不要回来。 这木盒子里的东西是属于你父母的,你都拿走吧~还有就是沈建国让你回来,也不怀好意,白露自从从梅县回来,身体就垮掉了。 是她建议沈建国,把你从乡下弄回来的。我听说沈建国想拿你来联姻,你可注意着点,他那个人就是个笑面虎,杀人不见血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能大意,被他骗了。” 沈青霜收起盒子,心中五味杂陈,上一世她就知道了自己身世,这一辈子没想到刚回城,李秀兰就告知了她这些。 她看向李秀兰,感激道:“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李秀兰拍了拍她的手,“孩子,往后自己多保重,我与沈建国之间一直有利益关系的牵扯,好在这几年我娘家父母都去世了,我也不用再顾及他们;才能把真相告诉你; 沈建国背后有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要小心。 这些年,我对要被迫收养你与沈白露一直心存芥蒂,对你也就不上心,你不用感激我,往后过好自己的日子吧!沈白露才是沈建国的亲生女儿;上次在乡下时看到你那么对她,我想,你应该是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吧?” “是,我确实在下乡之前就知道,那会儿沈白露瞒着我给我报名下乡,被我发现后,王翠芬私下里找到我,跟我求情,让我代替她女儿去乡下,她就告诉了我,沈白露是她的亲女儿,看在她照顾我十多年的份上,不要追究沈白露。” “原来那么早你就知道了?我还是后来有一次看到他们两个在客厅里说话大声才听到的,再一看他们母女相同的眉眼,就确认无误,没想到他们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隐瞒这么久。” 两人说完这些,也没什么好谈的,沈青霜拿了盒子就告辞出去了。 回望着这栋她往过十几年的小楼,沈青霜莫名伤感,往后再也不见。 出了家属院,她沿着街道四处乱走,信步走到百货大楼前,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她在乡下时的衣服,笑了笑。 自从重生回来后,她一直都紧绷着神经,连接着破坏了二次换命之术。 一点也注意到自己的衣着,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学了,她也应该给自己买些好看的衣服融入开始重新融入这个城市。 沈青霜走到百货大楼里,才想起自己没布票,不过不耽误她看看。 第 61章 找房子 百货商扬里的衣服有很多都是那边的款式。 沈青霜看中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款大衣,廓形裁剪,看起来非常时髦,问了问售货员价钱,售货员看了沈青霜一眼,淡淡地回了个:”138块,不要票。” 虽然很贵,但是这里面的衣服只有廖廖几件贵的不要票,沈青霜报了自己的了码数,掏钱把它买下了。 那个售货员没想到这件大衣放了差不多半个月了,每个人都是问问嫌贵没人买,没想到今天终于有人出钱把它买了下来, 自己能拿到3块钱的提成。 她高兴地把大衣包好,递给沈青霜。 沈青霜买了大衣后,看了看其它的衣服,都是要票的,只好离开百货商扬。 顺着街道往前走了不到400多米,就看到街边有排队的,走到前面去一看,发现是一家没有招牌的铺子,里面挂满了时髦的衣服,卖衣服的是两个穿着很时尚的小青年,他们扯着嗓子招呼街边上的行人:“走一走,看一看,来自香港的款式,只收钱,不要票;” 沈青霜忙排在后面过了十多分钟,终于轮到她了,她进去后一看衣服的质量挺好的, 选了几个基本款的衬衫与裤子,还有一条牛仔裤。 店里的衣服比百货商扬的便宜很多,她总共拿了六件衣服,才花了不到200块。 拿着大包小包的衣服,沈青霜找了一家市区内的招待所住了下来,这家招待所环境很不错,房间的东西很干净,她住的这间房里,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很方便。 沈青霜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最近几天她想在市区里转一转, 顺便看一看房子,再找一找来钱的渠道。 目前她手里只有3000块,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她想买房子还差远了。 中大附近的房子都是农房,她不想住在环境那么复杂的地方,还在是市区里买一间房子,沈家往后她是去不成了,2月就要去学校报到,学校附近的房子她现在不想住,还是得住在宿舍里,那等到放假时,她就没地方住了。因此眼下买房是个首要任务。 第二天,沈青霜换了昨天 在百货商扬买的大衣,把头发给剪成利索的学生头,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今天她先去附近的街道办打听一下有没有房子买卖。 她现在住的地方在东山口这边,根据上辈子的记忆,她看中了东山口这边的房子,这里有很多小别墅。 现在还不到78年,东山口附近有很多刚刚归还给原主的房子,有很多人害怕,想去外边,手里的房子就急需要出手,她今天过来就想着要不要检漏。 毕竟她手里可是只有3000块,想买东山口这边的小别墅,那远远不够。 这边的别墅大部分都是民国时期建造的红砖独栋别墅。还有很多都是处于危房的状态。 沈青霜在附近转了半天,找了好几个在巷子口喝茶聊天的大婶来打听。 终于给她打听到不远处有一栋三层楼的260平小别墅要卖。 沈青霜给了热心大婶五块钱,大婶直接把她带到了卖家的家里才走。 卖别墅的是一个五十多岁饱经沧桑的男人,一头白发,带着眼镜,眼里暗淡无光,沈青霜走近他一看就看到他印堂上覆盖着一层灰暗的颜色 沈青霜凝视着房主印堂上那层灰气,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被阴气缠身的征兆。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茶水,指尖轻触杯沿时,竟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沈青霜仔细打量了一下房子。 "这房子...您急着出手?"她故作随意地问道。 男人姓周,闻言手指猛地一颤,茶水泼溅在褪色的中山装上。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声音沙哑:"姑娘,实不相瞒,这宅子虽然我半年前让人重新修缮过了,但是房子...不太干净。" 原来这栋归还的祖宅,是周家在20年代他的祖父建造的,八年前他因为自家原因,被下放到了云省,刚回家不到七个月,他还没回来时,房子就被返还到了他的手上。 房子十来年没人住过,很是破败,他一回来就让人重新修缮了房子,打算自己住下来,可是才住进去第一晚,他就发现了房子的异样。 自他搬回来后,夜夜都能听见阁楼传来女子的啜泣声,上个月他通过人偷偷请了一个原先还俗的道士做法,结果第二天那道士就高烧不退,至今卧床不起。 阁楼里还是每天晚上都传来动静,吓的他都不敢上去阁楼,迫切地想把房子出手,可是住在附近都知道这房子闹鬼,价格一降再降,也没人来买。 他其它的资产都出手了,就等着把最后这一栋房子出手后就去香港找他的家人。 没想到一等就又等了一个多月,房子都无人问津。 看到来看房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他不忍心坑人,就如实地把房子闹鬼的事情告诉了沈青霜。 “周同志,你住在这里,也被阴气袭身了你知道吗?我看到你印堂发黑,若不解除,必有大祸。是不是总觉得最近精神不济,神思不属,身体发冷?” 周暾忙站起来对着沈青霜道:“姑娘你……你能救我吗?” 当夜,沈青霜借口看房留宿。 子时刚过,阁楼果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她握紧从空间中拿出来的桃木剑,循声上楼,只见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出斑驳血痕似的影子。一个穿旗袍的虚影正机械地重复着梳头的动作,梳齿间缠绕着几缕带血的黑发。 "冤有头债有主。" 沈青霜突然出声,那影子猛地转头——竟是一张被火烧得焦黑的脸! 第62 章 超度 “你……你……不讲理,哪有人上来就扔符咒的?” “这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我超度你去阴间吧?” 那女鬼一听沈青霜这么说,顿时厉气横生。刺耳的声音响在整间阁楼里。 “咯咯咯,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来管我的闲事?我都住在这里好多年了,这原本就是我的家,谁也不能赶我走。” “真的啊?那你不走,我可不好说话,只能把你打的魂飞魄丧了,刚才那个符咒我扔出来,只是吓吓你,可没对你造成一点伤害。 我可是一个有道德的好人,只要是好鬼,我一般都是超度,但是坏鬼吗!还是灭了比较好。你说呢?这位……呃……女鬼同志?” 女鬼瑟瑟发抖,前阵子来的那个道士一上了阁楼看到她的脸,就吓的屁滚尿流,没想到这次来了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她这副面容,一点也不害怕,这人是吓不走了。 “说说吧,你怎么死的,为什么要在阁楼里作祟?不说的话,我可要收你了!” 女鬼沉默了几秒,权衡利弊才缓缓开口:“我生前是楼下那个怂包男人父亲的姨太太,文革时被红XX关在阁楼里拷打,要求我交代出隔壁余家人的动向与钱财, 我哪知道隔壁余家会在一晚上忽然都跑光了? 我与余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因为我住的这个阁楼正好可以望向隔壁院子,能把隔壁发生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就拷打我,最后把我活活烧死了。” “我因为冤屈,死后鬼魂一直就困在这里,因着我死后阁楼一直闹鬼,也没人敢搬过来,这一栋房子都成了我的地盘。 没想到半年多以前,周家的怂包儿子回来了,他在这里找人大肆翻修还自己住了进来。后来还找道士收我,我就让他尝尝我的利害,这里是我的地盘,谁也别想过来侵占。” “呵呵,你都死了,还霸占着这里啊?难道你不想去阴间投胎,找你的家人吗?我可以帮你哟。” “不想,我就想住在这里,这里是我的家。” “不行,这里往后就是我家了,我要住在这里,人鬼殊途,你还是待在下面比较好。” “小姑娘,你看起来很有本事,能不能让我恢复到生前的容貌,我可以报答你。” 沈青霜笑了。 “你都成鬼了,还在乎容貌,还有容貌焦虑?” “哼,人家年轻时长的可美了,要不然我怎么做的成周家的姨太太?你要能让我恢复到之前的容貌,那我告诉你一个藏东西的地方,你可以自己过去挖,我恢复了美貌,再去阴间见我家先生,要不然我死也不走。” “好,那我就帮你一把。” 说着沈青霜拿出一张符纸,随手一燃,扔到了女鬼身上道:“别躲。” 女鬼忍着害怕,站着没动,符纸燃烧殆尽后,女鬼从一个被烧焦脸浑身漆黑的可怕鬼变成了穿着合身布旗袍的三十多岁温婉女人。 眼波流转,红唇微张;看上来去像是夏天早上沾满了露水的芙蓉。 沈青霜把一面镜子放到桌子上:“看看吧?” 女鬼往镜中一看,顿时潸然泪下,惊喜地摸着自己生前的脸看个不够。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转过头,悠悠道:“姑娘,谢谢你满足了我的愿望。你看到下面余家的院子了吗?那里东南角的墙根下三米处埋着一个大箱子,我亲眼看到,一年半以前,有人偷偷在那个院子里挖坑埋下的。你可以去挖挖看。” “你现在可以超度我了。” 沈青霜没想到这个女鬼还告诉了她一个埋东西的地方,真是意外之喜。她在空间中找来香烛纸钱,按前世记忆摆出往生阵,又用桃木剑划破指尖,以血为引超度亡魂。 天亮时,周先生发现困扰自己快半年的阴冷感消失了。 他颤抖着握住沈青霜的手:"这宅子市价至少两万,但..." 他翻出皱巴巴的房契,"一千块,连地皮都过户给你。" 原来那姨太太临终前诅咒周家"断子绝孙,因为周家人一个都没来救她,让她在绝望痛苦中被烧死",昨夜却托梦说沈姑娘是来解怨的贵人。 沈青霜看他这么识趣,直接从一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点燃,放到一碗水里,对着他道:“把这符水给喝下去,你身上的阴气能消散大半,剩下的你每天上午11点到下午3点之间多晒晒太阳,不起过一周,你就能好全。 周先生感激涕零,拿着符水一口气灌下。 三天后,沈青霜捧着新鲜出炉的房产证站在爬满紫藤的洋房前。 二楼的彩绘玻璃映着朝阳,哪还有半点阴森。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两千块,没想到自己能捡到这么大的一个漏。 从今往后,她有家了。 这栋红砖小洋房就是她的新家,还刚刚修缮过,只除了阁楼闹过鬼,一切都很完美,但是她就是玩玄学的,怕什么鬼?要不是想着自己往后身边都是凶险,她都想把那个姨太太女鬼留下看房子了。 她拿着周先生给的钥匙,走进小院,院子只有不到七十平,院子里左右各有一棵芒果树;在十二月的天气里也是枝繁叶茂,映衬着后面的三层红砖小洋楼很幽静。 走过去房子内,一进门就是一个大客厅,玻璃都是彩绘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木方格,地板是原先的老柚木地板经过翻新,油光发亮,正对着正门口的是一个壁炉;旁边就是上二楼的黑色铁艺雕花楼梯扶手。 扶手旁边还有一扇子小门,推开进去是一个卫生间,竟然装着三十年代的马桶,墙壁上贴着小花砖,一看就三十年代的南洋风格。 第 63章 女鬼的馈赠 这间客房原先就是周先生住的。他怕鬼,只能住在一楼,二楼、三楼他后面都不敢上去。 一楼的采光很好,有很多大窗户,她沿着扶梯往二楼走去。 上来二楼就是一个二十平的起居室,放着两张沙发,上面搭着白色的绣花枕巾;沿着起居室有三间屋子。 一间是书房,里面木架子是全新的,但是没放书,另外两间都是卧室,里面没家具。 三楼只有两间大房间,采光好到三面墙壁都有窗户,透过窗户正好可以到外边院子里芒果树的树梢。 沈青霜决定她要把三楼当成她的卧室。 再往上就是一个通向天台的小阁楼,就是女鬼所在的房间。 沈青霜上了阁楼推开窗子,发现这面窗子正好可以看到隔壁家。 那女鬼说过,隔壁原先住着大资本家余家,全家一夜之间都跑路了,连累了她受到无妄之灾。 这面窗子可以把余家整个院子都无死角地看的清清楚楚。 怪不得那些人会审问女鬼,还活活把她折磨死。 隔壁院子里比起修缮好的周家,那可算是荒芜一片,院子里杂草与碎石、砖块、烂木头堆了一地。 院墙还算完好,不过里面的房子就很破败了,隔壁是二层小楼,占地面积比她买的周家要大三倍不止,建筑风格也是南洋风,不过窗户上的玻璃没一块完整的,窗户上的木条烂的只剩下一点点,门也被雨水给沤烂了半截。 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还有些根茎从墙壁里直接扎进去,把房子都给弄裂了好几条口子。修缮难度挺大的。 要她说,隔壁看起来比周家更像是能闹鬼的地方。 怪不得女鬼说一年多前还有人搬着箱子来到隔壁院子藏东西呢! 余家挨着整条巷子里闹鬼最厉害的周家,也早就没人了,荒凉的比周家的院子还吓人。但是人家院子没闹鬼,一般人可不会靠近这两家。 这不就给了一些人便利的条件,正地方正合适藏东西,女鬼说的藏起来的东西,在沈青霜看来,应该有很大可能也是赃物,放在家里不保险, 才放到了这个谁也不会来的地方保存着。 沈青霜跃跃欲试,想天早点黑,她迫不及待要去余家挖东西了。 下午她一直在她的房子里搞卫生,累的腰都要直不起来了。终于把整间房子大概清理了一下。 又拿了一张纸,仔细把房间里缺少的家具与用品给写一份清单。 打算明天去街上看看,哪里有木匠铺,她迫切地想要买些家具回来布置房间。 有了房子,谁还想住招待所啊?她现在可没什么钱了,剩下的2000块她还要省着花。 天黑后,这一片少有人来。 沈青霜翻墙到了隔壁余家,一下墙头,她就踩到了一块烂木头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沈青霜环顾四周,月光洒在院子里影影绰绰的,更添几分阴森。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女鬼指的埋藏着东西的东南角墙根下走去,每一步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刚走到门口,一阵阴风吹过,腐朽的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沈青霜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经过。 她白天特意看过了,这房子虽然烂了点,但是没阴气也更不可有鬼,这会儿就是有风吹动了破门而已,怕什么?她可是新时代青年;一颗红星向着红太阳,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院子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能清晰地看到地上的烂木头上长满了木耳。这些木耳长在一片杂物里也没人来采摘,倒是有点可惜了。 沈青霜从空间中拿出一把锄头,这把锄头还在是梅家村时她用过的。 后来因着她在空间种了一些不常见的草药,要经常翻地,就把它随手放到空间了,要不然今晚还要另找工具挖地。 很快她就走到了东南角的墙角处。 把四周的杂草重新清理了一下,找了个最可能埋东西的地方,挥舞着锄头就开始吭哧吭哧挖地。 她力气大,这里的地面又很松软潮湿,不过二十多分钟,她就挖了一大片土,三米实在很深。 费了很大功夫,她才挖到三米位置,可惜下面没东西。 沈青霜抬头看了看月亮,暗暗叹息了下,莫不是那女鬼耍着她玩的吧?这地方哪里有东西? 她歇了一会儿,跳进刚才挖好的坑里,朝着坑的四周挖去。 又用了一个小时,锄头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沈青霜心中一喜,连忙放下锄头,用手去扒拉周围的土。 不一会儿,一个陈旧的大木箱子露了出来。她兴奋地将箱子从土里拖了出来,用锄头撬开了箱子盖。 借着月光,她看到箱子裹着厚厚的油纸,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金条和银元,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与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 沈青霜眼睛都直了,这下发财了!她赶紧把箱子里的东西往空间里收,生怕被别人发现。 收完后想了想,直接在空间中把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都倒在地上,又把空箱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箱子就是个普通的木箱,木材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嫌弃地把木箱子重新放回了刚才挖出来的位置。 眼珠子四下里转了转,想起了上次在空间中烧掉的周婶与周清山的骨头,嘿嘿一笑,就把空间中早就埋起来的两人的骨头给起了出来,扔到了木箱里。 若干年后,有人过来取走木盒子,打开箱子后,那就好看了,估计得吓个半死。 她把坑填好,用力踩了踩,又浇了些水把土给弄瓷实,再将周围的杂草恢复原样,把原先的杂物还是散乱地堆在上面,尽量不留下任何痕迹,过两天再下一次雨,就会完全掩盖掉痕迹,一切看起来就很自然了。 之后,看了看四周,没有她的脚印后,才小心翼翼地翻墙回到了周家,再把翻墙的痕迹给去掉。 一进房间,她就迫不及待地查看空间里的宝贝,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能换多少钱,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刚才箱子里的宝贝全都被她粗暴地倒在了地上,一堆金条就这样散落在地上,上面还散落着银元与珠宝首饰,活像是海盗的宝藏。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大的油纸包,打开一看,眼睛里冒出无数的小星星。 是钱啊……! 全都是十元一张的钞票,还是崭新崭新的,一沓沓用橡皮筋扎着码放地整整齐齐。 沈青霜兴奋地点着这些钱,数了半天,一共40000块;别看地上的金条与银元首饰那么多,可是现在变卖又不值多少钱,要想他们值钱,且等着吧!还不如这么多钱给她的冲击力大。 沈青霜躺在空间的床上,兴奋得久久不能入睡,想着明天就去买家具,再好好布置一下房子。 第 64章 闲话 新院子里的两颗芒果树看起来生机勃勃;她拿出荷兰露与侧柏叶混合的药液,仰头喝下。 每天都要不忘喝这个东西,一连要喝四十九天,哎,人生艰难…… 自从破解了「双生镜阵」之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气运每天都回流,办什么事情都很顺利,像是有如神助。比如她想在广市买个房子,但手里只有3000块,想要买的话,只能买两间逼仄的破屋子。 本来她没想这么早买,只是先去东山口那边的别墅群里看看,就一眼相中了适合的房子,房子虽然闹鬼,正好她就是干这一行的。 顺手做了一件功德,帮人驱了邪,还只花了1000块钱就买到了市面上20000块都不一定能买到的房子。 另外女鬼还附赠了一条有用的信息,她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挖下去,又得到一笔巨款。 破了阵法后,她做一切事情都太顺了,顺的发邪。 没房子,想买房子,房子就到手了;买了房子,钱剩下不多,又发了一笔横财,接下来她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可以专心学业了。 至于盗取她命格的沈白露,她现在一定不好过。 「双生镜阵」的反噬很厉害,沈白露当下应该昏迷不醒,皮肤溃烂。要是不加以阻止,那沈白露活不到她去学校报到的时候。 刚才进空间,她忽然想起来前天李秀兰偷偷给她的那个盒子。 之前她在沈家只粗略看了一眼,盒子里是她的亲生父亲的烈士证,母亲给她的半块八卦玉佩; 这会儿她正好有空,可以好好研究研究。 她先是从盒子把玉佩给取出来,放到手里仔细地瞧了瞧,玉质非常好,万中无一的那种,拿在手里晶莹剔透,还有淡淡的温度,背面刻着她亲生母亲的名字「苏婉宁」 前世她后来才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她另有亲妈,亲妈就叫这个名字还是个军医,只不过在生她时难产去世了,因着生辰八字与姓氏自己被沈建国选中,亲生父亲中林仲勋出任务死在她出生的前三个月,不过半年,父母双双死亡。 沈建国收养了她,给她改了名字姓沈。她本应该姓林的,她是火命,林字为木,旺其火命。 改姓沈姓之后,契合“沈”字带水(克其火命) 更有助力于沈白露吸收她的命格与气运。 打的算盘真好。 这会儿拿到自己亲生父亲的烈士证后,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姓改回林姓。 想到这里,沈青霜心里咯噔一声,沈建国早就选中了她,那自己母亲到底是真的难产而死呢,还是被他们给害死的?这会儿沈青霜心里一股股冒寒气,她是气的。 要真是以后查出来她的亲生母亲不是难产而死,而是被人害了,她一定要扒了沈家的祖坟,牌位之前她在地下室都毁掉了,祖坟可还好好的呢~沈家的祖坟就在新冈村外。 按说她母亲是军医,平时肯定身体很健康,还会注意保养,她生产时在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围着,就是难产,概率也会很小,完全可以救回来的,怎么亲生母亲就突然死了呢?说不过去! 过了十八年了,有什么线索说不定都断了,再想查找一定很难,她看过自己的出生证,当时上面的医院写的是陆军总院。 这是一个军民两用的医院。按说在自己地盘上,苏婉宁很小概率会难产,要不就因为沈建国与他背后的人,选中了还没出生的沈青霜。母亲是受她连累才会死去。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 沈青霜越想脸色越难看。 冲动之下, 她想今晚就去把沈家的祖坟给扒了,再把里面的骨灰给扬了。不过想想她现在还姓着沈; 等她明天就去派出所改回自己的姓。 看看往后沈建国再拿她的生辰八字与姓名做法时,会不会反噬他们。 沈青霜枯坐半天,才想起来,今天要去街上找木匠打家具。 忙收拾了一个书包背着,出了门。 远远地就看到巷子口有一群坐着的老太太在聊天。 她们看到周家那闹鬼的房子里走出来一个高挑清瘦的美丽姑娘,都吃了一惊。 等着沈青霜走到他们旁边时,就被前几天那个带她去周家的热心大婶人叫住了。 “姑娘,是你啊?你怎么从周家的房子里走出来?你是不是真的买了他家的房子?” 众人一听都竖着耳朵转过头来看沈青霜。 那目光烁烁,看她像是在看冤大头。 “大婶儿,前几天多谢你带我去周家看房,我确实买下了周家的房子;这不正想去街上看看哪有卖家具的,让人送些过去那边。” “热心大婶欲言又止:“同志,你还真是大胆,我不是告诉你那房子不干净嘛,你还真买啊,是不是图便宜你才买下的?我跟你说那姓周的可真不是个东西,急着卖房,也不能坑你一个小姑娘吧?太不像话了。” 旁边其它的人都附和道:“是啊,咱们这附近住的都知道这周家房子闹鬼,好多年了,前些年闹的更厉害,一到天黑后,那房子里有能听到有女人咿咿呀呀的叫声,别提多吓人了。 这周围的房子大部分是别墅,可是你看,大部分都被分开住着群众。每栋别墅里都住着好几户人家呢,挤是挤了点,但是安全能保障。” “这年头房子紧俏,多的是人一家十多口才住两间屋子的,为什么周家那房子一直空着,空了十多年都没有人搬过去住?还不是那里闹厉鬼。 只要搬过去的过不了几天全都搬走了,那些不信邪的不是病就是吓个半死,最后还是得搬出去,大娘可告诉你,那里听说烧死过一个漂亮女人呢!都是那些红袖子干的,那时候运动刚开始,都闹的很凶,听说那女人成份不好,死了也没人敢管。 你这小同志还真是大胆,这回你可是被坑了。” “对了,你隔壁那家院子也挺大的,就是因着挨着周家的院子,才连累的没人敢住在那里,那家院子比周家的还大好几倍呢;不过我听人说过,也有人在那隔壁院子里遇到过鬼。你一个小姑娘,还是别住在那里了。” 第 65章 买家具 周先生把房子卖给我之前就把情况告诉我了,现在就是想退掉,这房子也退不掉,再说我喜欢这个地方,出门一拐弯就是热闹的大街,进去巷子里又闹中取静,最主要的还是房子便宜,里面还种着两颗芒果树,我挺喜欢的。” 大婶们像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她。 算了算了,他们也劝不动,就让这小姑娘自己住两天,知道知道厉害她自然跑了。 反正那房子虽然闹鬼,有点膈应,但是没听说过住在那里的人死掉的,全都是被吓病,往后死活不再住进去的。人家这小同志都说自己八字硬了,说不定还真没见到那东西。 沈青霜又问了几个婶子在哪里买家具,她们热情地给她指了方向。 沈青霜就顺着她们指的地方过去一看,离她现在住的地方挺近,出了巷子口正往前走800多米就到了。 这里位置很好,不远处就有医院,还有菜扬与新大新商扬,要买什么都很方便。 到了家具店,沈青霜不想等到现做,现做要一个月才能拿到家具。 等一个月,她都要开学了,她在店里转了一圈,老板悄悄把她带去了后面,鬼鬼祟祟指着后面的仓库道:“同志,你想要现成的,我这里有,不过都是些旧家具木料都挺好的,你擦洗一下就能用。要不要看看,价钱还能便宜不少,还不要票。” 不要票这几个字吸引了她。 沈青霜往仓库一看,霍,好家伙,里面堆放的全都是旧家具,大部分都被老板给收拾干净了。 沈青霜只要了一个全新的一米五的大床;剩下的全都选了旧家具。 这些旧家具她打眼一看,就知道肯定从某会那里收的,也不知道老板与某会那里是不是有关系。收到的家具全都是好东西。 木料都是上等的;做工精致,大部分上面还有雕花,乍看确实很打眼,怪不得会被打砸,打砸不了的全都被私下里拉来了家具仓库里。 沈青霜像是米缸里进了小老鼠,乐颠颠地选了一堆家具,她只选木料好做工精致的。 挑了两个梳妆台,都是古董级别的。现在外边都没的卖了。两个斗柜,一张长桌子当书桌,还挑了几把好看的椅子。另买了一个雕花的碗柜;一个茶几;一张餐桌。 老板也笑的牙不见眼。 他这里很少有人一下子买这么多东西;仓库里的东西眼见着都堆的快放不下了; 这姑娘挑东西很豪爽,眼是真厉害,她挑走全是他仓库里木料最好,做工最好的。 沈青霜在家具店里买了一堆家具,说了地址,让老板下午给她送过去,给了总共120块钱之后,沈青霜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这挑的这些东西有好几件都是古董家具,在后市里,几十万上百万都能卖的出去。不过这会都不值钱,顶多算个处理货。价格都打到骨折了。 老板也乐的不行,觉得自己今天发了。这一仓库的东西,他只搭了个人情,又花了几瓶酒,几条烟就弄出来。 一下卖给沈青霜,他都赚的都不好意思了。 收到钱后,老板一看地址,发现离这儿很近,保证下午一准儿送到。 沈青霜拿着剩下的清单,有点发愁。 她有钱,有很多钱,但她现在没票啊!有钱没票现在也买不到东西。 丧气踢着小石子走在街边,忽然听到边上有两个人小声道:“钱大姐,你这鸡蛋在哪里买的,个头挺大的多少钱一斤?还有吗?” 旁边那个回道:“嘘,小声点,我刚才出医院后面的黑市出来,这鸡蛋就是那里买的,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买到。” 他们两个说话声很小,但是沈青霜五感灵敏,离的好几米远,她都听的清清楚楚。顿时眼一亮; 黑市好啊~她正好去逛一下这边的黑市,看看里面有没有票卖,要是里面东西多的话,她正好在那里采购齐全了再出来。 沈青霜故意在旁边不远处磨蹭了半天,等到那个问鸡蛋在哪里买的大姐与人告别,远远地她跟在那大姐后面,三拐两拐之下,跟着大姐也找到了这里的黑市。 黑市在医院后边的一条长巷子里。巷子有六个出口,每个进出口都有人把守着。 沈青霜跟着大姐找到了黑市入口后就不焦急了,忙转身走到一个无人地方,闪身进了空间,在脸上一番涂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四十十岁很普通的妇女,换了一套不起眼的衣服,手里捏着一毛钱就昂首往黑市那个出口行去。 把守黑市的人是两个老头,两人坐在小板凳上假装下棋。 看到沈青霜走过来,小声呵斥道:“干嘛的?快走,不要来这里看热闹。” 她上道地递上一毛钱:“大佬,我想进去买东西。” 一个老头飞快地接过那一毛钱塞到兜里,对着她挥了挥手:“去吧,纠察队的来了,听到人声你要跑快点,被抓到我们不管的。” 沈青霜忙进去了。 走到里面一看,她也是第一次来黑市。一条长长的巷子里两边都都是摆摊的,还有一些屋门半开,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卖东西的。 看的沈青霜眼花缭乱,这里卖什么的都有。 就这一会儿,她就看到了米面粮油、水果副食,还有卖巧克力的;自行车摩托车都有人卖。还有一些摊位上摆着一堆古董字画;看起来真假参半。 沈青霜走过一个卖黄表纸的摊位前,买了两刀纸与一捆香。这东西现在可不好买,外边根本没的卖。 好在这会儿她正好碰上了。 沈青霜看到一处卖布的摊位前,走上前去,买了两捆适合做窗帘的布,又买了些蕾丝做内窗帘。 这些都是时髦东西,在百货商店都不一定有人买。 锅碗瓢盆,香皂煤球,只在在她清单上的,她都买足了。每买几样,她就走去偏僻地方把东西趁人不备放到空间里。 在黑市逛了半天,终于把所有清单上的东西都补齐后,她又在黑市里花大价钱买了些各种票据。 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黑市。 第66章 偶遇 她人还没到家,就远远地看到给她送家具的车都到了院子门口。 沈青霜忙快走几步,开了院子门,把两个拉家具的让到院子里,还让送家具的三个人帮忙把东西给搬到了各自的位置。那三个估计没听说过这院子闹鬼,一点也没带怕的,把家具全都摆好后才走。 送走他们,沈青霜关上院门,把旧家具重新擦洗一遍,又收拾了屋子,把各个房间的窗帘挂上。 空间中的下午买的生活用品都一一归位后她终于伸了伸懒腰。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看了看收拾好的厨房,今天就得开火,要不然她得去外边吃去。 沈青霜给自己煮了个小米粥,将就着吃了晚饭就睡下了。 第二日一早醒来,她先是拿上户口本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户籍室,把自己的姓改回了林,现在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她不叫沈青霜了,从今天开始,她叫林青霜。顺便她把自己户口地址改成了新房子的地址。 弄好之后,差不多都要中午了,刚从派出所出来,她正站在路边等公交车,就发现不 远处有一个人背影看起来很像陆怀瑾。 她忙走过去转头一看,还真是他。 “陆怀瑾,真的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大夫?你不是在明珠区吗?什么时候到市区来了?” “我上班的文物局就在后面的巷子里。今天过来办个手续。你呢?” “呃,我刚买的房子在不远处,今天是过来派出所改名字的,我改回了我亲生父亲的林姓,往后请叫我林青霜。你这会儿空吗?正好我可以请你吃中饭,还欠你一顿饭呢。” 陆怀瑾看了看林青霜,自从两人在招待所分别后,虽然没过几天,但林青霜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看起来明艳动人。身材还是纤薄高挑,气质凛然,眉眼似水墨勾勒,眼尾凌厉,唇角带笑。 原先的长发被她剪短到了下巴,整整齐齐像是用刀裁过一般,她的头发生的好,不见一根乱发柔顺黑亮,恰好衬托出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比原先她长发时更动人,整张脸闪闪发光; 陆怀瑾看到林青霜的头发,手指头忍不住动了动。有点心痒痒,想去摸一摸她的头发是怎么一回事? 他压抑的住蠢蠢欲动的手,装作不经意地咳了一下。 “正好我没事了,真的请我吃饭吗?” “嗯,可不能再拖了,你帮我那么大的忙,怎么着我都要好好感谢一番,上次你走的匆忙,今个儿正好遇上了,相请不如偶遇。” 两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人来的并不多。 林青霜找了个靠近里面的位置,去前面柜台前点了菜。 要了半只白切鸡、一条清蒸鲈鱼、一份豆腐煲、一碟青菜。 “才几天没见,你都买房了?还买在这附近?” “哎,我也是没办法,咱们上次毁掉的阵法,那院子是我养父沈建国的老宅,盗取我命格的是她的亲生女儿。我的命格回来后,她女儿一定会遭到反噬。 后来我打听到沈建国第二天就去了老宅查看。他一定知道阵法被破除了,再去梅县那边一打听,就知道我早回了城,这事儿瞒不住的,往后我跟那边是不死不休,养父母家里我是不能住了。 反正我的户口在下乡时就被单独迁了出来,往后他也没能拿捏我的地方。 没房子住,我只能在广市找个安身立命的所在。” “正好那天去东山口看房子,就遇到了一个极便宜的鬼宅,我帮着户主解决了闹鬼的问题,还调理了他的身体。他为了感激我,就把他的房子便宜卖了给我。 正好我又从养母手里拿到了我亲生父母的东西,我就把自己的姓改回了林姓,这不那会儿遇上你时,刚改完名字出来。” 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 陆怀瑾对于林青霜遇到的女鬼很感兴趣,问了半天。 吃饭后陆怀瑾道:“我送你吧?” 两人默默地一路往林青霜的房子所在地走去。 当看到林青霜的房子时,陆怀瑾都吃了一惊:“你没说你买的是个别墅啊~!厉害,这么大的便宜都能遇上,看来你的命格回来的很快,运气也一起回来了。” “我也感觉到了,自从破了阵法之后,我简直是心想事成,运气好到发邪。” 来都来了,陆怀瑾被林青霜让到了院子里,林青霜带着她参观了一下整栋房子。 陆怀瑾点头赞叹:“这里位置很不错,你挺有眼光的。” 喝了一杯茶,陆怀瑾就起身告辞。 “陆老师,你知道我家在哪里了,往后没事时可以过来找我,2月份之前我一般都在这里。” 送走陆怀瑾,林青霜看了看后院,打算圈起一小块地,撒点小青菜种子种一种。 说干就干,她从空间拿出锄头,把后院的小块地用碎砖圈起,翻了一遍地,把上次在黑市时买的菜种拿出来洒上,又浇了水,整理了一下院子里杂乱的地方。 后院看起来也很规整了。没事时可以拿个躺椅放在门口,看看书也挺不错。 难得的悠闲时间,林青霜一连半月都在整理院子与屋子中度过。 这天下午她刚在二楼起居室的沙发上站起来,就感觉到头一阵眩晕。 吓的她忙又跌坐到了沙发上。 坐下休息了半天她砰砰乱跳的心,像是要跳出胸膛,让她快呼吸不过来了,心脏钻心地疼,还是越来越疼的那种。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这样子像是有人在对她作法,想要攻击她。 林青霜心一沉,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闪到了空间中。 一回到空间,她的心跳就正常了,也没了窒息的感觉。 真是有人要害她?是哪个王八蛋要对她出手?难道是沈建国找过来的人? 要说对她有敌意,想让她死的人,那一定就是沈家人了。 沈白露受了反噬,沈建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一定会想办法救她。 那么对她出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沈建国找回来的高人了。 娘的!防不胜防。 第67 章 诅咒 破阵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她以为沈建国会收手,没想到冷不丁的还要害她。好在她有空间,要不然真被疼死了。 在空间中休息够了之后,林青霜闪出空间,刚出空间,那种让人心脏窒息的感觉又来了。 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看来对方一定拿到了她的血液或者头发指甲什么的~ 自从她重生以来,她就很注意看好自己的头发指甲。 上回在梅家村,沈白露想要大晚上取她的血,都没得手,自己又去下乡两年,沈家就算是有本事弄到她的血,也是在她十六岁之前,那么久远的时间,血早就不能用了。 最大的可能是她的头发与指甲在没下乡之前,被沈家人有意识地收集过。所以她们才能用这些媒介来害她。 上回地老宅时她检查到沈白露的屋子地板下,帮沈白露挡煞的就是她小时候的头发与指甲。 那时她已经毁掉了,整个房间她都检查过,没有再发现其它属于她身上的东西。 最大的可能这些东西是在沈建国手里。 好在她有空间,空间可以隔绝一切诅咒。不过一直待在空间中也不是个办法,她总得出去不是? 林青霜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 想要破解不难,可是她想要反击,那个对她做法的人太没底线了;她要这人受到反噬 。 破解的话,她得使用鸡血朱砂画“破秽符”焚化后再配合雷法手法持颂一遍就成。 不过她这会儿上哪里弄公鸡去?城里可不像乡下,哪家都养着几只公鸡,她空间中暂时没这东西。 可是一出去空间,她一定会受到诅咒,那会儿心脏疼痛的感觉她可不想再受了。 一般的破秽符”可破不了诅咒。 现在只能暂时对着清水念七遍大悲咒,把水洒在身上,堪堪压制诅咒三个小时,能让她先出门去找公鸡。回来画过符咒后再彻底去掉反噬。 这个办法也不保险,可能会失效,要看对她诅咒的人法力如何;法力强的话,她还是有疼痛感。 这个诅咒的人太恶毒了,也太大意,随随便便就对人发动诅咒,难道他不知道,任何主动攻击性咒术皆需支付三倍代价,若是她的反击发动,这人不死也要重伤。 空间中就有灵泉,效果加倍,她舀了一碗灵泉水,手指结印放在水里,连着念了七次大悲咒。 念完之后,自己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全都洒在头上、脸上、身体上。 再尝试了一次出空间。 这次出来后还能感觉到符咒的影响,不过问题不大,心脏只是跳的快了点,还有一点点呼吸不上来,但没窒息的感觉了。 在她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时间紧张,她一点也不能耽搁。 忙锁上门就跑了出去,好在她住在闹市,出门没多远就是大街,现在下午三点,去一般的菜市扬肯定是买不到公鸡的,这会儿只有去黑市碰碰运气。 黑市离她住的地方也不远,跑着去二十分钟足够到地方。 她一路心脏疼痛都忽略了,只想着快点跑去黑市。 下午的黑市比上午人少多了,街边零散地蹲着些遮遮掩掩的人。 她一进去黑市,就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林青霜心下咯噔,完蛋了,她刚才出来的急,忘记易容了,她这容貌太扎眼,怪不得一进去黑市,就受到了四面八方射地来的目光,大部分都是好奇,没恶意。还有几人盯着她露出阴邪的目光。 她戒备起来,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不理会那些目光,林青霜从书包里,实际是从空间中拿出一顶灰色的帽子扣在头上,往里面急匆匆走去。 找了半条黑市,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打扮成农村老大爷的男人,面前放着一筐鸡蛋,旁边还用绳子绑着三只鸡的鸡脚。太好了,来的全不费功夫。 她一边捂着心口,一边对着老大爷道:“同志,鸡怎么卖的。” 那人抬头看了看林青霜把帽子压住眼,看身形像是个姑娘,忙回道:“公鸡是一年生的,不要票你给5块五毛钱;我这公鸡长到三斤多了。母鸡的话要贵点,一只六块五。” 林青霜看了一眼面前的摊位,三只鸡,一只公鸡、两只母鸡都是活着的,不过应该被绳子拴久了,三只鸡看起来都蔫哒哒的。 “同志,这三只鸡我都要了,你能给一个麻袋装着吗?我不好走在路上拎着三只鸡吧,那样也太扎眼了。” 大爷一听,这人没讲价就出手买了三只鸡,顿时喜笑颜开。 “好好,我就就给你装起来,三只鸡一共是18块5。”林青霜从书包里掏出钱来数够了钱递到她手里。 拿过大爷装好的鸡; 装作无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发现侧后方有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盯着她。 她查看了一下地形,她离三个不怀好意的人有60多米远, 他们几人都在她的七点钟方向。 林青霜瞅准了左前方的出口 ,她要开始跑了,左前方的出口离她最近,只用跑300米就能顺着巷子钻出去,出来就是医院旁边的小路,穿过小路再拐两个弯道,就能走回到她住的那条胡同里。 一路来到黑市,她耽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再跑出去,起码要二十分钟。 不能再等了,这会儿她都感觉到大悲咒的效力在减小。 她的心口闷疼,呼吸越来越粗重了。 要是跟黑市的这些地痞流氓再缠斗一会儿,时间就过去了,再有就是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禁不住跟人动手。她怕自己等会横死在街头。 看准了时机,林青霜一个箭步就往左前方的出口跑去。 她这一跑,把黑市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最绝的是她边跑边捏着嗓子大叫:”快跑,稽察来了。” 这一出声,可不得了。 众人只听到一声稽查来了,再看到的就是一个飞跑出去的人影儿,快的闪电一般,都没看清楚就不见人影。 众人也跟着乱做一团,比着谁跑的快。 呼啦啦,很快一个黑市就全乱了起来。 第 68章 反击 她跑的快,率先跑出了黑市,后面三个盯着她的小流氓正想跟着林青霜,出去堵她。 没想到这女人真不是个东西,乱叫一声就跑,把整个黑市都整乱了。大家胡乱往哪里跑的都是,他们三个一眨眼间不见了那漂亮姑娘的影。 没办法,大家都跑,他们也跟着跑吧~ 林青霜为了不跟那几个地痞流氓对上,只好出了这一招,让大家都乱起来,就没人再盯着她了。 一口气跑出黑市,又拐了两个弯,她才气喘吁吁扶着墙靠坐下来。 刚才跑的太急,她的肺都要炸了,心口更疼了。 她看了看手表,呃,离三小时还差一小时十分钟。 现在快到家门口了,她守全来的及。 歇息了十分钟,她的脸没那苍白后,才慢吞吞往家里走去,没办法现在她的心口太疼了,走快了喘不过上气来。 只能挪着回家。 一到家,她刚关上门,整个人就倒在了门槛内。她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关上门的。 关好门,她林青霜以瘫倒在地的姿势进入了空间,再多坚持一分钟,她都要不行了。 做法诅咒她的人能力太强了,连三个小时都不到,她都要不行了。 好在公鸡也买回来了;林青霜在空间中喘息匀了,才把刚才买的公鸡拿出来,找了个刀,直接对着鸡脖子划了一道,流下温热的鸡血滴在下面的碗里。 刹那间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拿着碗去了书桌旁,在里面加上朱砂。 平心静气,一气呵成把「破秽符」给画了出来。 想了想,这鸡血不能白用,就用剩下的墨把自己能想到的符咒都画了一遍,免的下次再用符咒时要现画,就是今天这么危急的关头,她还得去现找材料。 林青霜咬着牙,把「破秽符」一连画了二十张出来。 等会就能解她身体的符咒了。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下符咒的人。 她走去放材料的地方,拿出一包粗盐,又把朱砂与粗盐混合了一下。等会她要忍着疼先出去把符咒给解了。 准备好之后,她闪身就出了空间,一出空间那窒息感又上来了,她忙拿出 「破秽符」持颂一遍,「破秽符」无风自燃。 符咒被点燃后灰烬散落在空气中,她心疼的感觉立马就消散了,呼吸也变的正常。 林青霜可没一秒钟浪费,她忙跑去门口,拿出锄头把门口地上挖出一条直线,用刚才配好的朱砂粗盐的混合物埋到土里再盖上。 做完之后,她嘿嘿嘿笑了。 小样儿,诅咒我,玩不死你~ 随着林青霜的诅咒解除,沈家老宅的地下室里,黑暗中一个穿着道袍,手里拿着一个破佛尘的三角眼男人张嘴吐出一大口血,噗通一声倒下。 面若金纸,嘴边的血不住在大口大口吐出来。吓的沈建国腿都软了。 他战战兢兢爬过去,对着那两人道:“王仙长?王仙长?你……你还好吧? 沈建国往王仙长吐出的血里一看,顿时睁大了眼,那血里混合着内脏碎片,赫人的紧。 王仙长昏迷过去了,他倒在一个诡异的圆圈图案里,要是林青霜在这里,肯定能知道,这就是给她下诅咒的人,看图案,「钻心咒」没跑了。 要是这诅咒成了,林青霜只怕要被活活疼死。还得是疼上三天三夜,心脏破裂而死。 钻心咒是十大邪咒之一,很少有人会用,一般正派的玄门人都不屑用。 用了这个咒术,施咒者要被折损道术不说,反噬后更是非伤即死。 代价太大,要被人知道了,还会被记在道术集注里遗臭万年。林青霜就曾在空间书房看到一本古代符咒书 上明晃晃写着北宋「林千咒师」因施「五鬼噬心术」反噬自戕。 啧~几千年过去了,这个林千还在出名。 沈建国现在焦急的不得了,之前他看到镜阵被破,一时心急,就打了一个电话,那人说会派人过来查看。 没想到他一直等,等的都不耐烦了,觉得那边放弃他,也放弃沈白露了,在快绝望的时候,沈建国等着整整 十四天,那边终于派人过来了,过来的人就是王仙长; 他一看王仙长的样子,就知道这人肯定道法高深。 沈建国恭敬又热切地把王仙长趁着天黑弄到了沈家老宅。 王仙长一到老宅,先是看了沈白露的状况,一看之下眉头皱了皱。 王翠芬把沈白露身上盖着的被子脱掉。现在沈白露经过快半个月的昏迷,人瘦了的不成样子像个骷髅,她的上半身,以心脏为圆圈,从重到浅往外边溃烂。溃烂的面积很大,身体上简直不能看,上面全是红红白白黄黄的脓水。 一股腐烂的味道,熏的人想吐。好在是冬天,还没长虫子。 沈白露的上半身已经腐烂到不能穿衣服,只用被子盖着。王翠芬每天给她打一针消炎针,防止感染。 至于她身上的脓水,王翠芬天天擦拭都擦不干净。 她都是一边流泪,一边咬牙擦拭,心里期盼着沈建国说的高人来的快一点,再慢的话,沈白露的皮肤都要烂完了,再烂下去就要到内脏了。那离死也不远了。 沈建国带着王仙长看沈白露身上的伤,吓得差点昏过去;这半个月他都是待在机械厂里等高人过来,也没回过老宅,再次看到女儿身上那触目惊心的伤时,他都受不了。 王仙长仔细看了看,缓了缓神:“这姑娘身上的伤,确实是被「双生镜阵」与 「噬命符」的反噬所伤。 不好搞!真的不好搞。 沈建国哀求道:“王仙长,求你一定把小女救醒,她对于你那边那位来说很重要,要不然我也不会打电话过去。” 王仙长思索一番开了口:“想要阻止反噬那不可能,唯一能救她的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怕你不舍得。” 王建国看了看还在屋里躺着的沈白露与站在一边焦急等着的王翠芬。 对着王仙长识了个眼色:“仙长,咱们出去外边说吧~” 第 69章 要想救命,必先害命 “哎,好,好!我看着!我看着!”王翠芬忙不迭地应着,唯恐慢了一步。 沈建国这才领着王仙长,穿过廊道,来到一进院落。他们在古朴的影壁墙前停下脚步。青砖灰瓦投下深重的阴影,将两人的面容衬得晦暗不明。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墙体的冰冷来镇定心神,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仙长,求您直言!究竟有何法门,能救我小女性命?” 王仙长捋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浑浊的眼珠在阴影里闪烁着幽光,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低沉沙哑:“凡逆天改命之术,皆需代价权衡。欲救其命,必先…夺一命!需以至亲骨肉之一身性命与毕生气运为引,方可逆转那阴毒咒力,保全你女儿。” “夺…夺命?!至亲骨肉?!”沈建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胸口,脸色骤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让他为了白露献祭自己的命?不!绝无可能!他才四十出头,已是省机械厂的副厂长,前程似锦,大好年华岂能为一个病秧子女儿断送?这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浑身冰凉。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丝侥幸的试探:“仙长…只能…只能用父母其中一人的命吗?必须是亲生父母?养父母…不行?” 王仙长缓缓摇头,声音斩钉截铁:“血脉相连,因果纠缠,方为引渡之桥。非至亲血脉之气运命格,无法抵消那咒力的侵蚀锁定。” 沈建国的心沉了下去,但他仍不死心,追问细节:“仙长明示!若此法成功,救活了白露…她是否能恢复如初?与受伤之前一般无二?” 王仙长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语气却依旧平淡:“咒力反噬前她是何模样,解咒之后,自然也是何模样。至于身体能否因祸得福更胜从前?呵呵,天机难测,老道不敢妄言。你们若已决断,老道便可着手准备。今夜月圆,正是施法的吉时良辰,错过了,便需再等一月。令嫒…恐怕等不起下一个朔望轮回了。” “那…献祭之人…”沈建国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吐得格外艰难,“需要…是自愿的吗?” 王仙长意味深长地“呵”了一声,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个了然又冰冷的笑容:“沈先生心中所忧,老道明白。放心,天道只认血肉气运,不问…是否甘心情愿。”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块落下的巨石,压垮了沈建国心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权衡。 一丝阴狠决绝的光芒在他眼底骤然亮起,转瞬即逝。他想到了那个卑微地依附着自己、为自己生下白露、此刻正在厨房忙碌的女人——王翠芬。 王翠芬…最近确实越来越不知收敛了。在李秀兰面前,那份藏着掖着的亲密几乎荡然无存,目光里的占有欲有时连他都觉得心惊。 虽然…他也舍不得这个女人。 二十多年了,她温柔似水,体贴入微,比那个冷硬如石的妻子李秀兰不知强了多少倍。但…为了白露!为了白露恢复健康后能带给他的助力!为了他沈建国不可限量的前途! 翠芬啊…他心底泛起一丝扭曲的“悲悯”,相信你知道了真相,为了咱们唯一的女儿,也会选择牺牲自己的吧?毕竟,这就是你的价值所在了。这痛苦的抉择,在他心头只挣扎了短短片刻,便尘埃落定。 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悲壮”:“仙长,沈某…已下定决心。就用…白露生母的性命,换她重生!” 王仙长微微颔首,仿佛只是听到一个寻常的决定:“如此甚妥。你去安排吧。带我去宅中地下室,老道需提前布置引魂夺运之阵。待你将她带来,连同令嫒一并送入阵眼即可。” 沈建国回到屋里时,王翠芬正坐在床边,痴痴地望着昏睡的女儿。 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与期盼:“翠芬,你去村里买只肥鸡,做几道像样的好菜。仙长后日开坛作法,白露…很快就能完全康复了!” “真的?!老天爷开眼啊!佛祖保佑!我的白露终于要脱离苦海了!” 王翠芬瞬间喜极而泣,双手合十对着虚空连连作揖,脸上焕发出久违的光彩,忙不迭地拎起篮子,脚步轻快地出门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沈建国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 他跌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内心的天平早已倾斜,冰冷的砝码重重压下。 “翠芬…原谅我…”他无声地默念,仿佛在为自己寻找一点可悲的慰藉,“你我都想白露好,是不是?她会记得你这个娘为她付出的一切…” 沈建国独自枯坐许久,直到天色渐渐擦黑。 他猛地起身,再次出门。这一去,便是两个时辰。回来时,夜色已浓,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鸡汤香气和锅铲翻炒的声音。 王翠芬围着围裙,正忙碌着,听到脚步声回头,看见沈建国,脸上顿时绽开柔情的笑意,声音带着一丝娇嗔:“建国!厨房油烟大,你快出去!菜马上就好,这鸡汤炖得正好,香着呢!你快趁热端出去晾着,再去请仙长过来吃饭吧!” 她说着,揭开锅盖,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沈建国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复杂地落在王翠芬因劳作而泛红的脸颊上,那眼神里有愧疚的挣扎,更有不容动摇的冰冷决绝。 他从未如此刻这般“温柔”地对王翠芬说话:“行。翠芬,你…这些日子照顾白露,实在辛苦你了。一会儿…这鸡汤,你多喝几碗,好好补补身子。”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异样的粘稠感。 不等王翠芬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他已伸手端起那口滚烫的砂锅,快步走向吃饭的客厅。 他将砂锅稳稳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又折返厨房,取了三个白瓷碗。 他先将王仙长的那份鸡汤小心盛入一只碗中,放在一边。 接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最后,他看着砂锅里剩下的小半锅浓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他警惕地侧耳倾听,厨房里还有锅铲声,院子里一片死寂。 机会稍纵即逝!沈建国迅速从袖口深处摸出一个叠得极小的油纸包,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飞快地挑开纸包,将里面淡灰色的粉末尽数倾倒入剩下的鸡汤里!他用筷子飞快地搅动着,汤汁翻涌,粉末瞬间溶解无踪,不留一丝痕迹。做完这一切,他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放下筷子,拿起王翠芬常用的那只碗,稳稳地将剩下的、添加了“佐料”的鸡汤舀了进去,盛得满满当当。 他端着自己和王仙长的两碗汤,快步走向一进院子的正房。 刚放下碗筷,王翠芬就端着几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走进了客厅。看到桌上王仙长的汤碗空了,沈建国那碗也放在一旁,只有自己那碗还冒着热气,她微微一怔:“仙长…不和我们一起用饭吗?” 沈建国跟在她身后进来,眼神有些飘忽,含糊地解释道:“仙长…还在静坐参悟,我先送过去了。我在前院陪仙长吃,你…就在这儿吃吧。 剩下的鸡汤,都喝了。” 他指了指那碗特意为她盛的、浓香四溢的鸡汤,语气带着一种强装的关切,“一定要多喝点,补补元气。”他又快手快脚地将桌上的菜肴匀出一大半,装进另一个托盘,“饭菜我端走些,碗筷…回头我来收拾。” 说完,他端起托盘,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客厅。 王翠芬看着桌上那碗温热的鸡汤,再回味着沈建国刚才那前所未有的“体贴”,心头仿佛浸在蜜糖里,甜蜜得化不开。她嘴角噙着幸福的笑容,将菜碟放下。 桌上,那碗属于她的鸡汤,已经被沈建国细心地盛好,摆放得端端正正。她心底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今天的建国,对她格外不同。 这份温柔,让她觉得二十多年的隐忍与付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李秀兰?哼,不过仗着家世好点罢了。建国的心,谁看不出来是在谁身上? 若非顾忌名声和白露的前程,她王翠芬早就该是名正言顺的沈太太了!李秀兰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拿什么跟自己比?建国可曾对她如此嘘寒问暖过? 怀着满心甜蜜的憧憬,王翠芬坐在桌旁,胃口大开地吃着沈建国留给她的饭菜,特意将那碗“饱含深情”的鸡汤喝得一滴不剩,意犹未尽地又添了小半碗。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雀跃飞扬。 收拾好碗筷送回厨房,带着满身的暖意和对未来的美好幻想,王翠芬脚步轻快地走向女儿的房间,想去看看白露睡得是否安稳。 她刚走到沈白露的房门口,手还未触碰到门板—— 毫无征兆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瞬间漆黑一片,所有的力气在刹那间被抽空!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王翠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剧痛?毫无感觉!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而平稳,像是瞬间沉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渊,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所有知觉。 第70 章 王翠芬非自愿献祭 沈建国独自端着空碗回到厨房。冰冷的月光从窗户斜斜照入,将灶台映得一片惨白。他心虚地扫视四周——碗筷已洗净归位,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残留的微薄油烟味。药效…应该发作了吧? 他心头一紧,慌忙冲出厨房,又扑进客厅搜寻。空荡荡的桌椅,没有人影!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难道…王翠芬察觉了异常,逃走了?!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让他手脚冰凉。 若她真跑了,今晚的献祭彻底泡汤,白露…绝撑不到下个月月圆! 恐慌驱使着他,像无头苍蝇般在各个房间疯狂搜寻!卧室、杂物间,连散发着恶臭的茅厕都没放过!一无所获!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几乎窒息。 突然——他想起来了!这个时辰,正是王翠芬给白露打针换药的时候!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冲向沈白露的卧室!猛地推开门—— 果然!王翠芬毫无生气地仰面倒在地上,姿势僵硬,就在女儿床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沈建国几乎是扑跪过去,颤抖的手指急切地探向她的鼻端……温热的气息微弱但平稳地拂过指尖。 “呼……”他悬到嗓子眼的心,狠狠砸回胸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找到了!药见效了!刚才那阵恐慌带来的虚脱感让他几乎瘫软。 他不敢耽搁,费力地将昏迷的女人抱起来,跌跌撞撞走向一进院落。进入正房后,他咬紧牙关,将王翠芬软趴趴的身体搭在自己肩上,一步步挪向那通往地下的幽深入口。 地下室。 无数支惨白的蜡烛摇曳着,将巨大的空间照得诡异通明。烛光跳跃,在布满灰尘的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晃动黑影,仿佛无数魑魅魍魉在无声起舞。 王仙长枯瘦的身影伫立在中央,像一尊来自幽冥的石像。看到沈建国背着人下来,他的声音嘶哑如同锈铁摩擦:“把她放下。再把你女儿,也带下来。” 沈建国依言放下王翠芬,又步履沉重地返回,将裹在被子里、毫无知觉的沈白露也抱了下来。 回到地下室,他才看清王仙长口中的“布置”。 地面中央,一个巨大、繁复的八角形图案已然成形,线条是用一种暗红近黑、散发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绘制而成。那股味道直冲脑门——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里,混杂着某种令人作呕的、类似骨灰发酵般的酸腐苦涩! 角落四个方位,嵌着四块色泽暗沉、仿佛浸饱了血污的玉石,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放好。” 王仙长指着图案的两个方位,声音毫无波澜,“你女儿,置于生门艮宫,东北位。献祭者,置于死门坤宫,西南位。放好后立刻出来!记住,莫要触碰阵图分毫!此乃以活人精血混合往生者遗蜕所画,沾之即损阳寿!” 沈建国头皮发麻,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屏住呼吸,如同踩在布满尖刀的薄冰上。 他先将沈白露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东北角那个标记点上。接着,又用尽全身力气,拖着沉重的步伐,将昏迷的王翠芬拖拽到西南角的死门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窜般地退出了阵图范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气,冷汗涔涔。 王仙长抬眼看了看角落里一座蒙尘的旧挂钟:“时辰尚早,离子时还有两刻。等着吧。”他那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人事不省的王翠芬,转向沈建国,“你用的药…够分量吧?她中途若醒,阵法反噬,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沈建国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极力保证:“仙长放心!药性烈得很,便是天打雷劈,她也绝不会苏醒!” “嗯…”王仙长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莫测高深的表情,“沈同志行事果决,当断则断,非常人所能及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赞许。 沈建国脸色在烛光阴影下晦暗不明,只发出一声干涩短促的“呵”声,算是回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诡异烛光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钢丝,绷紧在神经上。终于,挂钟的指针沉重地指向了子时前一刻。 王仙长缓缓起身,枯瘦的手指仔细整理了一下他那件旧道袍,仿佛要去参加一扬庄严的仪式。他拿起那柄拂尘,拂尘的雪白尾鬃在烛光下泛着阴冷的光。 “沈同志,”他转向沈建国,声音如同地底寒泉,“若胆气不足,此刻可退至上面等候。若执意留下观瞻……”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盯着沈建国, “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不可出声,不可挪动半步!否则,惊扰阵灵,你我皆为祭品!” “仙长…我…我要看着!”沈建国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决,“我保证!绝不动,绝不出声!” 王仙长不再言语,转身,一步步踏入那血腥的八角阵中,站定在阵图中央的正前方。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符咒,口中开始念诵起低沉、急促、音节古怪的咒语,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窃窃私语。 随着咒语的吟诵愈加急促,那张黑符“噗”地一声无火自燃!幽绿的火苗瞬间窜起! 就在黑符燃尽的刹那—— 嗡! 整个地下室仿佛震动了一下!地面上那暗红色的阵图线条,如同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它们骤然亮起,呈现出一种粘稠、流动的暗红光泽!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发光的“线条”,竟像无数条暗红色的蠕虫、毒蛇,开始疯狂地蠕动、汇聚! 它们的目标无比明确——西南角死门位置的王翠芬! 噗!噗!噗! 无声的穿刺! 数十上百道暗红的血线,如同活物般,狠狠刺入王翠芬的身体!从她的七窍、皮肤毛孔疯狂钻入!刺入处没有鲜血流出,但她的身体仿佛成了这些“血蛇”的巢穴,皮肤下清晰地鼓起一道道快速游走的脉络! 王仙长的吟唱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如同厉鬼的嚎哭,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回荡、撞击!刺得人耳膜生疼! 沈建国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齿咯咯作响,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惊恐地望着眼前这超越他认知极限的、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只见那些钻入王翠芬体内的“血蛇”,在她身体的左侧疯狂涌入,竟从她右侧的手臂、躯干汹涌而出!流淌出来的已不再是细细的“线”,而是粗如拇指、粘稠欲滴的暗红“血流”!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瞬间盖过了一切! 随着这些“血流”被源源不断地抽出体外,王翠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饱满的脸颊深陷,皮肤失去光泽,变得青灰枯槁!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精华,急剧地萎缩下去! 那些粘稠的暗红“血流”如同有生命的活物,随着王仙长尖啸般的咒语指挥,在阵图内蜿蜒、奔腾、跳跃,最终全部汇集涌向东北角生门位置的沈白露! 它们汇聚成一道粘稠的暗红洪流,猛地从沈白露的头顶百会穴以及身体各大要穴,疯狂地钻了进去! 就在这些邪恶能量涌入体内的瞬间—— 沈白露的身体产生了惊人的变化! 她原本苍白如纸、死气沉沉的脸颊,如同被注入了最鲜活的胭脂,迅速变得红润而有光泽!干瘪枯瘦如同骷髅般的身体,竟像吸饱了水的海绵,重新变得充盈、饱满! 尤其是她那惨不忍睹、脓肿溃烂的胸腹位置——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皮肉蠕动着闭合!伤口在飞快地愈合!最先愈合的,正是那致命的心口部位! 与之形成地狱般对比的,是西南角的王翠芬。 她已完全不成人形! 所有的血肉、精气都被抽空,只剩下一层青灰色的皮紧紧包裹在嶙峋的骨架上,整个人蜷缩成了一个不足一米长的、扭曲恐怖的“人干”!如同在地下埋葬了千年的干尸! 沈建国瘫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王翠芬那可怕的形态,一股冰冷粘稠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流过他冰冷麻木的脸颊。他自己甚至都未察觉。 就在此刻—— 那具蜷缩的“干尸”,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深深地凹陷在枯骨般的眼眶里,浑浊、布满血丝,却燃烧着足以焚尽灵魂的怨毒与疯狂! 她想嘶吼,想控诉沈建国的背叛!想呼唤女儿的名字!但她所有的肌肉、声带早已枯萎干涸,连一丝最微弱的呻吟都发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睛,那对眼珠,还能转动! 她拼尽最后残存的一丝意念,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 视线,恰好与不远处瘫倒在地、正呆呆望过来的沈建国,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 沈建国如同被一道来自地狱的冰寒闪电劈中! 他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看到的不是哀求,不是认命,而是滔天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恨意!那恨意如此纯粹、如此深刻,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烙印成一道噬骨的诅咒! 第71 章 殒命 王仙长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继续念着咒语。沈白露的身体还在不断恢复,而王翠芬则在痛苦中挣扎,她虽无法动弹,可那恨意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沈建国想移开眼睛不看她的,可是这会儿他的目光像是被王翠芬的目光攫取住了,怎么都移不开。 王翠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瞪着他,对上那眼神里的恨意,沈建国想,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了。 等沈建国回过神来时,王翠芬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生门位置上沈白露身上的伤口完全消失了。原先因为昏迷只能吃很少流食的身体,这会儿也再次丰盈起来。不过她人还没醒来。 地上阵法的线条从王翠芬死后,就慢慢变小,最后又过了十分钟,所有的线条都消失在沈白露的身体内。 那边王仙长也终于停止了吟唱,一刻不停地吟唱了两个小时,王仙长都累的虚脱了,他的声音沙哑地说不出话来。 阵法中原先的闪烁着微光的线条也暗淡下去,渐渐阵法隐去; 王仙长闭眼休息了半个小时,才恢复过来。 对着一动不动的沈建国道:“沈同志,可以了,你把你女儿抱上去吧,明天一早她就会健康地醒来。” 沈建国看着像是没生病前的女儿,眼中又欣喜,又有说不出的阴沉。 当他把沈白露放回到卧室后再次下到地下室里,发现王仙长已经把所有做法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地上的阵法完全不见了,原先画着阵法的地方只躺着一具干尸;像是被放在沙漠里死了几百年一样。 王仙长看着干尸一眼,对沈建国道:“这具尸体你想怎么处理?” 沈建国垂头掩下眼睛里的恐惧:“仙长,劳烦你扔一个符咒把她烧了吧?留在外边我怕会引起误会,对你我都不好。” 王仙长嗤笑一声:“真的让我用符咒处理啊?被我用符咒处理后,她的灵魂都会灰飞烟灭,再不入轮回。” 沈建国一听,眼睛一亮。 这样正好,王翠芬最后回光返照时醒来后,看他那眼神太可怕,他怕她做鬼都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世界上还真说不定有鬼,他这些年接触过一些玄门中人,不得不信这些。 因此更怕鬼了,尤其怕王翠芬变成了厉鬼找他算账。 她可是死在自己手里的,还是那么痛苦的死法儿,要是自己被人这么弄死,他就是下了十八层地狱里都不会放过对方。 以己渡人,他不想给自己留下隐患。 王仙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咒扔到干尸身上,那干尸就跟浇了油的柴火一样,燃起了熊熊火焰。 干尸烧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地上只剩下一个一米左右的人形状;连灰烬都很少。沈建国看到灰烬一般的人形,心里有点膈应。 伸出脚朝着那像用炭笔画的一样的焦黑抹去。那焦黑像是印在了泥地里,怎么都抹不去。 王仙长桀桀笑了好久:“沈同志,没用的,你抹不掉的,这痕迹啊,永远都不会消散,只有等你女儿死去之后,地上的痕迹才会消失。” “要是看到膈应,你可以再在上面覆盖一层土。眼不见心不烦。咱们出去吧!今天做法也害的老道我损失不少真气。我要打坐一天,沈同志明天不要喊我吃饭,后天一早我自会去找你。 这回要不是上面有人出面让我一定过来帮你,我是不接这活儿的,沈同志,你的面子真大,能认识上面的人;呵呵……” 沈建国送了王仙长回到客房,他自己也回到卧室里睡下,这间卧室昨天还睡着他与王翠芬,王翠芬转眼间不过几小时,就变成了去不掉的漆黑人形。 虽然王仙长说王翠芬灵魂都消散了,他睡在这屋子里还是感觉到哪哪都不对,好像王翠芬还没死,她的气味儿在这间屋子里无处不在萦绕在他身边。 一躺到床上,也能闻到了平时王翠芬常擦的雅霜的味道。 惊的他直接坐了起来,从衣柜里拿一床被子,抱着去了离这间卧室最远的二进正屋的另一间没人住的卧室里睡下。 一晚上,他都在做噩梦,梦里全都是王翠芬盯着他的那双滴着毒的眼神,恨不能用眼神把他凌迟处死。一夜他醒来无数次,每次从噩梦里醒来,都是浑身大汗淋漓心跳如擂鼓。 第二天沈建国再次醒来时,都过了早上八点。 王翠芬死了,没人给他们做饭。他青白着脸,饿着肚子起来。 刚想出门去村长家里说事儿。 客厅另一边沈白露的卧室里传出来了动静。 沈建国这才想起,昨天王仙长说的今天一早沈白露会醒来。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客厅时,忙停了下来,没进去沈白露的卧室,扬声道:“白露,你好了吗?你真的醒了,能起床了吗?爸爸进来可以吧?” 那边传来沈白露沙哑的声音,毕竟昏迷那么久,又吃的喝的很少,嗓子沙哑也很正常。 “爸,我真的好了,我能下床了,你先在客厅里坐着,一会儿我就出去。” 沈白露欣喜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她好了,她真的好了,她只知道自己发了高烧去了医院,第二天正想出院后,就忽然昏迷不醒,可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整整半个月,还差点死掉。 她惊讶地站起来,发现自己变的强健了一点,原先没发高烧时她整天躺在床上,只能靠在床上一两个小时,就算是每天的活动量了。再大的动作她没办法完成。 自从刚才醒来后,她试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上半身没穿衣服,忙摸到了床里面的内衣穿上,又套了一个毛衣,这才试着下了床。 原来她真的好了!不再病怏怏的不能起身。 虽然身体还没恢复到没下乡去找那沈青霜那个贱人之前,但她很满足了。 躺在床上的这几个月里,她脑袋里一刻都没放下要报复沈青霜的念头,早把她在自己脑海里设计了千百遍的死亡方式。 第 72章 沈白露苏醒 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激荡的情绪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爸……爸!我能走了!我真的能下床了!” 惊喜的呼喊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冲口而出。 她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双腿虽然虚软无力,像踩在棉花上,但那股支撑自己的力量如此真实。一步,两步……她拒绝了任何搀扶,凭借自己的意志,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出了昏暗的卧室。 客厅的光线刺得她微微眯眼。宽大的沙发上,沈建国陷在阴影里。 仅仅一晚上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仿佛老了十岁。深刻的褶皱刻在额头和眼角,眼袋沉重地垂挂着,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焦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的颓败感。 一股酸涩涌上沈白露的喉咙:“爸!你怎么……怎么憔悴成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心疼,快步上前,虚弱的身体让她脚步踉跄,“是不是担心我?你看,我已经好了!真的好了!” 她急切地想证明什么,目光在客厅里搜寻,“王姨呢?她这几天肯定也累坏了……” 沈建国抬眼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痛苦、愧疚、算计,最终沉淀为一种刻意营造的沉痛。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艰难酝酿措辞,声音低沉而沙哑: “白露……你王姨她……没了。” 沈白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褪尽:“……没了?什么意思?” 沈建国深深吸了口气,双手交握在一起,指节用力到发白:“你知道你昏迷了多少天吗?” 沈白露茫然地摇头,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不……不久吧?我感觉自己力气恢复了不少……” “整整十五天。” 沈建国打断她,语气沉重得像在宣读讣告,“你高烧住院的第二天,就毫无征兆地陷入深度昏迷。广市最好的医院都束手无策,病危通知书……一张接一张。” “你身上……长出了可怕的黑斑,从心口开始蔓延,脖子、肩膀……皮肉溃烂流脓,惨不忍睹……没有医院敢接手这样的‘怪病’。”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沈白露:“万般无奈,我只能把你带回老宅,赌上最后一丝希望,请来了隐居的王仙长。” “王仙长?”话题的突然转向让沈白露更加混乱,“爸!你先告诉我王姨的事!她到底怎么了?” “王姨……”沈建国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更低,蕴含着无尽的“悲伤”,“王仙长一看你的情况,就说你是中了‘双生镜阵’反噬!他说……要想救你,必须……” 他顿住了,仿佛接下来的话重逾千斤,眼眶瞬间红了:“必须……你的亲生母亲,心甘情愿,献祭自己的性命,才能止住反噬……否则……下一个……月圆之夜……”他不忍心再说下去。 “亲生母亲……”沈白露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这个深埋心底的秘密被骤然揭开,让她猝不及防。 “是。”沈建国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烁,语气充满了“感动”与“无奈”,“就是你王姨!她……她一直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在你昏迷不醒的那些天,是她,不眠不休地守着你擦身、喂药、打针……是她!当她知道唯有用她的命才能换回你的命……” 他声音哽咽,似乎痛彻心扉:“她……她二话不说,毫不犹豫!我拦不住啊白露!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平安喜乐……她……她甚至不许我犹豫!” 沈建国猛地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昨天……就是最后的月圆之夜……再错过,神仙也难救……王仙长布下了夺命换生的逆天大阵……你王姨…她…她义无反顾地踏进了死门,把你放在了唯一的生门,眼睁睁看着她……” 他泣不成声,从指缝里透出破碎的话语: “阵成魂飞魄散,她用她剩下的所有阳寿、气运换了你一条活路,白露,你今天能站在这是你王姨用命……换来的啊!” 客厅里死寂一片,只有沈建国压抑的声音。 巨大的冲击让沈白露呆立当扬。那个她刻意疏远、鄙夷、嫌弃的亲生母亲……那个卑微的保姆……竟然为她……魂飞魄散? 复杂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江倒海:难以置信、一丝迟来的慌乱、还有……一丝隐秘的、被强压下去的、属于血脉的刺痛。她极力想抓住那点刺痛,试图挤出一点悲伤的泪水。 “……爸……” 她声音干涩,带着刻意调整过的哭腔,“王姨……她的……遗体呢?我……我想去看看她……” 沈建国猛地放下手,布满泪痕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心虚? “不行!”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地下室阴气太重!阵法残留的邪气对你这种大病初愈的人最是凶险!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晒太阳,补充阳气!其他的……别管了!” 他看着沈白露惊疑不定的眼神,语速加快,补充道:“而且……献祭之后……她的……遗体……变得非常……可怕……为了不让你再受刺激,也为了尽快清除邪秽,我已经请王仙长……就地……焚化了。” 看到沈白露脸色更白,他立刻放缓语气,安抚道:“爸爸理解你的心情……等事情平息了,爸爸找人悄悄给你王姨立个灵位……逢年过节,咱们……偷偷祭奠她……” 沈白露几乎是被沈建国半推着走出屋门的。当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阳光洒满全身时,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贪婪地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生机。 活着……真好。 阳光熨贴着皮肤,驱散了地下室带来的阴冷想象和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翻腾的、不合时宜的杂念彻底压下。 珍惜生命……远离危险……以后,再也不要经历这种痛苦了。 “爸,”她转过身,脸上已不见泪痕,只剩下冷静的探寻,“你刚才说,我这次遭殃,是‘双生镜阵’反噬?” 沈建国见她情绪平复,松了口气,眼神随之阴沉下来:“没错!就是沈青霜那个下贱胚子搞的鬼!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悄无声息地从梅县那个穷山沟跑回了广市,连我都蒙在鼓里!” 他咬牙切齿,“直到你病得蹊跷,我才想到去老宅地下室查看……才发现当年给你们换命的阵法……被彻底毁了!镜阵破裂,主阵眼移位……一定是她!她肯定偷偷潜进来过!” 他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恨意:“我现在只知道那小贱人已经溜回了广市,但她藏在哪个老鼠洞里……还没揪出来!” 第 73章 报复 沈建国声音里淬着毒,“中大也在市区,迟早揪出她!这次害你吃了这么大苦头,绝不能轻饶!” “爸,您说得对!” 沈白露眼中恨意翻涌,“沈青霜差点要了我的命,我绝不放过她!对了,您说救我的是位高人?我能见见吗?” “见王仙长?”沈建国一愣,“他昨天为挡反噬耗损太大,正在打坐,明天方能见客。” “我找他有事。” 沈白露急切道,“他能救我,阻止反噬,定也能弄死沈青霜!这次绝不能失手!” “爸,您还记得吗?那小贱人还在家属院时,我偷偷藏了她的头发!能不能拿来给我?”她的手指神经质地绞紧了衣角。 沈建国略作沉吟:“家里……应该还有她的东西。等明日王仙长出关,我回去找找。” “爸,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 沈白露语带得意,随即压低声音,“当年十四岁换命后,那位高人说,我每年需饮她一点血。我悄悄取过,但血存不久。 她下乡前,我一次抽了两瓶,刚刚够两年。后来怕血用完,才追去知青点,本想同住方便取血……” 她脸色陡然狰狞:“我找了个男知青帮忙开门,还带了周婶子的蛇蛊,以为万无一失!谁知中了她的奸计!昏倒后不知怎的竟躺在周清山床上……这是我毕生的耻辱!” 她喘了口气,怨毒更甚,“血没取成,幸好……幸好她下乡前,我偷偷剪下她一把头发,就藏在我家属院旧房间床底的暗格里!有了这东西,请王仙长做法诅咒,看她死不死!” “好,既然你有此意,就再劳烦王仙长一回。”沈建国点头应下。 “我这就回趟家属院,替你找出来。你自己待着行吗?饿了多天,只能吃点流食。我去找你钟国伯伯,请他媳妇儿给咱做几天饭送来。你就在院里晒晒太阳,别乱跑,我下午就回。” 他搬了张凳子放在沈白露跟前,转身匆匆朝村长沈钟国家走去。 到了村长家,沈建国脸上堆起客套的笑:“钟国啊,家里照顾白露的亲戚回乡下了,这几天开不了伙。这五天的粮票和二十块钱,麻烦嫂子辛苦几天,每天做两三人的饭食,做好了帮我们送过去。我一会儿得回趟机械厂,下午过来。”沈钟国见有钱有票,忙不迭答应了。 安排妥当,沈建国搭村里的拖拉机回了市区。 一进家门,他便觉出异样——屋子里空荡了许多。 疾步走进卧室,打开衣橱,属于李秀兰的衣物已不见踪影,只剩空落落的大半空间。 他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看来那次大吵之后,这女人就收拾东西走了!哼,想分居?他冷笑着拉开抽屉,检查藏好的存折——还好,李秀兰并未动过。 他松了口气,转身去了沈白露的旧房间。 跪在床边摸索片刻,他撬开床底一块松动的木板,从暗格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蜷缩着一小把枯黄蜷曲的头发,触手干涩粗硬,如同干瘪的草根。时间太久,早已失了光泽。 聊胜于无吧。 捻着这缕枯黄的头发,沈建国眼神阴鸷。下次再想弄到沈青霜的东西,怕是不易了。 想到昨夜王翠芬在阵法中惨死的景象,他对王仙长的能耐更是深信不疑。对付一个沈青霜?有心算无心,又有这贴身之物在手,那小贱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让她也尝尝白露受过的罪! 思及此,他攥紧了那撮头发。原本听白露的,还打算在机械厂给她留个闲职,把她从乡下弄回来,方便掌控利用。没成想这死丫头鬼精,当面答应得痛快,背地里竟暗度陈仓,偷偷报名高考,还考上了广市最好的中大! 昨天得知这消息,一个新的毒计便在沈建国脑中成形。 凭什么他沈建国的亲生女儿只能顶着个高中文凭缠绵病榻,而那孽障却能风光上大学?若非她捣鬼,白露怎会病倒?否则,以白露的聪明,考个大学有何难? 可惜……沈青霜的户口早迁走了。 否则…… 沈建国眼中闪过贪婪的光。否则,他定能想办法,让白露顶了她的学籍去!亲生女儿替她上大学,天经地义!也算是她沈青霜报答沈家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不过……眼下这孽障已知晓命格被换、阵法被毁,谅她也不敢回来。 得想个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弄回来……找到录取通知书,威逼利诱,让她“自愿”把学籍让出来!若她骨头硬不肯?那就关起来!关到她点头为止! 若至死不肯……沈建国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那这世上,也就没沈青霜这个人了。 沈建国收拾了些日常用品,连同那小包枯黄的头发,在下午回到了新冈村。 沈白露一见父亲身影,立刻挣扎着站起,声音因急切而发颤:“爸!您回来了!东西……拿到了吗?” “嗯,”沈建国将布包递过去,“你看看,是不是这些?” 沈白露一把抓过,急切地打开,枯黄的毛发映入眼帘。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手指死死攥紧布包:“就是它!” “白露,”沈建国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沈青霜考上了中大,那可是广市顶尖、全国闻名的学府……你想不想……顶了她的名字去上大学?” 沈白露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怨毒与渴望在她脸上交织闪烁。 她几乎是扑过去抱住沈建国的胳膊,声音甜腻得发颤:“爸!您想到法子了?我当然想!做梦都想!可是……录取通知书在她手里,户口又不在一起,这……能成吗?” “傻女儿,” 沈建国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锐利而笃定,“爸就你这一个宝贝疙瘩。你要的,爸竭尽全力也会给你办到。” 他俯下身,将那个阴狠的计划,低声对女儿和盘托出。 沈白露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入大学校门的景象。 第74 章 活不过今晚 翌日清晨,村长家的小儿子刚送过早饭不久,王仙长便结束打坐,走出了静室。 他一眼便看到端坐在饭桌旁的沈白露。日光斜映,勾勒出她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的轮廓。仙长目光如电,在她面上扫过,微微颔首:“嗯,气血虽弱,总算不是那活死人的光景了。切记,往后不可劳心耗神。” 三人默然用罢早饭,沈建国忙不迭地将王仙长请到客厅。他搓着手,姿态放得极低:“仙长大德,此番救命之恩,沈某粉身难报。待回转广市,必有重谢!” 王仙长端坐椅上,眼皮微抬,拂尘轻甩:“沈同志,老道是看在上峰情面才走这一遭。重谢?”他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方外之人,视黄白如粪土。” 他话锋一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倒是……若有些上了年头的古董玉石,蕴含灵气,于贫道修行布阵颇有裨益……” 沈建国心领神会,立刻接口:“仙长放心!家中恰有几件水头上佳的玉器,回广市后定当奉上,请您品鉴,权当一片孝敬之心!”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只是……眼下还有一事,想再劳烦仙长援手。” 听闻有上好玉石,王仙长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依旧淡然。上面给的报酬是死的,这沈建国倒是个识趣的活络人。他捋了捋几根稀疏的胡须,慢悠悠道:“哦?何事?说来听听。” “唉!”沈建国长叹一声,掏出一个小木盒,“您看我女儿,遭那‘双生镜阵’反噬,若非您老法力通玄,早已……此仇不报,我这当父亲的寝食难安!求您老出手,施以惩戒,叫她尝尝其中苦楚!” 他打开盒盖,露出一小撮枯黄蜷曲的头发,“这是那贱人年少时的头发,不知……可还能用?” 王仙长捻起几根发丝,置于眼前细细端详,指腹感受着那干涩粗硬的触感。 半晌,他才悠悠开口:“东西倒能用,只是……”他抬眼,目光锐利如针钉在沈建国脸上,“施法害人,有损天和,易遭同道诟病,更折损贫道功德。法,不可轻起啊……” 沈建国一听这弦外之音,哪里还不明白?区区玉石,已不足以填这老道的欲壑。 他心一横,咬牙道:“仙长道行高深,若无厚礼,岂敢劳动大驾?不知……您对战国时的青铜古剑,可感兴趣?” 王仙长捻动发丝的手指骤然一顿。 “此物,” 沈建国声音更低,如同耳语,“是几年前为布置那‘双生镜阵’,在黑市搜罗古铜镜和厌胜钱时所得。据当时主持阵法的大师所言,此剑深埋地下两千余载,戾气冲天,凶邪异常!我不敢擅用,便秘藏了起来……” “哦?” 王仙长眼底的兴趣几乎要溢出来,脸上却竭力维持着矜持,“两千年的坟中古器?……倒也有几分意思。拿来给老道过过眼吧。” 窥见仙长眼中那掩饰不住的贪婪,沈建国心中大石落地:“好!今夜便奉上!”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只有沈建国手中一束昏黄的手电光刺破黑暗,鬼火般摇曳。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新冈村外那片荒凉的坟地。 夜风呜咽着掠过坟头稀疏的荒草和几株歪斜的老榕树,枝叶摩擦声如泣如诉,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沈建国冷汗涔涔,牙齿都禁不住微微打颤。 借着手电光,他找到了父母的合葬坟茔。 目光在坟堆斜后方逡巡片刻,猛地停在一块不起眼的、略呈灰白的石头上。 他放下电筒,抄起带来的小锄头,对着石头旁边狠命挖下去。泥土飞溅,直到挖出一个近一米深的土坑,才露出一个被层层油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沈建国心头狂跳,费力地将那油布包拽出坑外,三两下拍掉上面冰冷的湿泥。他手忙脚乱地回填土坑,尽力抹平痕迹,又将草皮胡乱覆盖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气喘如牛。不敢多留,他扑通跪在父母坟前,草草磕了几个响头,抓起油布包和工具,像被鬼撵似的,头也不回地狂奔回老宅。 回到老宅,王仙长客房的灯果然还亮着。沈建国放下锄头电筒,喘匀了气,才抬手叩门。 门无声开启。王仙长早已衣着整齐地候在门后,见他面色青白、气息急促,侧身让他进来。 甫一进门,沈建国便急不可耐地将那油布包递过去。一路紧攥着这东西,那刺骨的寒意早已透过油布,几乎冻僵了他整条右臂,此刻手臂麻木沉重,连抬起来都觉困难。 王仙长只瞥了他一眼,便从袖中摸出一道黄色符箓,指尖一捻,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落入案上备好的清水碗中。 他将碗推至沈建国面前:“此剑阴煞侵体,饮此符水,明日午时曝晒两个时辰,自可驱邪。” 沈建国如蒙大赦,端起碗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瞬间压下刺骨的寒意。 “仙长,您瞧瞧这物件……可还入得了眼?” 王仙长一层层揭开油布。当最后一层滑落,一柄长约尺半的青铜古剑赫然显现!剑身幽绿如深潭之水,寒气四溢,其上繁复古老的云雷饕餮纹饰在灯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仿佛蛰伏着沉睡千年的凶灵。 王仙长眼中爆射出慑人的精光,毫不犹豫地伸手握住了那冰冷刺骨的剑柄!一股更为猛烈的阴寒煞气如毒蛇般顺臂而上,他却面不改色,反而闭目凝神,似在细细品味这股力量。 良久,他睁开眼,指腹摩挲着斑驳的剑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好!好一件凶煞冥器!此物蕴藏的阴煞之气……正是贫道淬炼功行的无上宝材!” 沈建国在一旁躬着身,脸上堆满谄笑:“仙长喜欢便好!那……给小女报仇的事?” 王仙长小心地将青铜宝剑收起,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 “放心,”他声音恢复了那种高渺的腔调,“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待贫道稍作准备,明日午时,便替你施法了结这段因果。” 沈建国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王仙长当即转身步入老宅幽深的地窖。他口中念念有词,手指翻飞,迅速在地面用朱砂画出繁复的符阵。桃木剑挑起一道道黄色符箓,精准地钉在阵眼方位。 他从沈建国处获取了沈青霜的生辰八字(当年换命必然留存),以朱砂写于特制的黑色符纸之上,又将那枯黄的头发仔细缠绕在符纸之上,置于法阵核心的一个小小铜盆之中。一切布置停当,他才返回客房,对着那柄名为“阴鳞”的青铜古剑,细细参研起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翌日午时,阳气最盛亦可用以激发阴煞。 第75 章 被反噬差点挂掉 “敕!”王仙长一声低喝,抓起桃木剑,脚踏罡步,身形在狭小的空间内急速游走。 他口中咒语越来越急,速度越来越快,桃木剑尖拖曳出淡淡的灰黑色轨迹,搅动着地窖内本就阴冷的空气。随着他剑指铜盆,那燃烧的幽绿火焰猛地蹿高,旋即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剑尖所指的方向,骤然穿透地窖厚重的墙壁,消失无踪! 不过片刻,王仙长舞动的身形戛然而止,脸色微微发白,一缕细不可察的血丝悄然溢出嘴角。 他缓缓收势,盘膝坐于阵前,闭目调息。许久,才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疲惫,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一丝冰冷的得意: “沈同志,成了。那害你女儿的孽障……绝活不过今夜子时。贫道这道‘钻心剜骨咒’,随日落月升,其痛楚将层层递进,刻骨入髓,神仙难救!符咒既出,从未……有过生还之人。” 王仙长初施符咒时,灵台清明,清晰地感知到那被诅咒之人正承受着钻心剜骨的剧痛,灵魂在符咒的烈焰中哀嚎挣扎。 这噬骨的痛楚反馈让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成了!猎物正在陷阱中绝望翻滚。然而,不过片刻功夫,那强烈的痛苦反馈竟如潮水般退去,迅速变得模糊、微弱,最终沉寂无声。 “哼,终究是凡胎肉体,撑不住昏死过去罢了。” 王仙长心中冷笑,笃定对方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符咒之力彻底将其生命熬干。他气定神闲,默默催动法阵,准备享受猎物彻底消亡那一刻的“甘甜”。 这一等,便是漫长的两个时辰。 就在他的耐心即将耗尽之际,沉寂的符阵核心陡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波动!那感觉,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顽强的意志在黑暗深渊中奋力搏动。 王仙长枯槁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丝得意的笑容,心中冷哼:“成了!任你花样百出,又如何逃得过我这‘钻心剜骨咒’的掌心?黄泉路上挣扎去吧!”他几乎能想象出对方在无边痛苦中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模样。 然而—— 那笑意尚未在他嘴角完全凝固,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警兆如同毒蛇般猛地噬咬住他的神魂! “不好!” 王仙长脸色剧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瞬间席卷全身!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想要强行切断与符阵的联系,抽身暴退! 太迟了! 就在他心念刚动,身体尚未脱离打坐姿态的刹那—— “噗——!” 一股狂暴无匹、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竟顺着那无形的咒力连接,如同决堤洪水般逆冲而回!那股力量带着绝对的碾压意志,蛮横地撕裂了他苦心维持的法阵根基,反客为主,狠狠撞入他的气海丹田! “呃啊——!” 王仙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猛地从蒲团上弹起,又重重摔落在地!鲜血混杂着内脏的碎片,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与衣襟。 他只觉全身经脉寸寸欲裂,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碎、揉烂!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意识飞速沉入冰冷的黑暗。那张本就枯槁的脸,此刻更是金纸一般,只剩一丝游离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仙长?!仙长!!” 一旁的沈建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冰凉。上一秒还稳操胜券的老神仙,下一秒竟成了这副凄惨模样!难道是……反噬?! 沈建国虽不通玄术,但基本的凶险常识还有。眼见王仙长倒在光芒开始紊乱、闪烁着诡异绿芒的符阵中央,他心知不妙——符阵未散,反噬之力只会源源不断!必须把人拉出来!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恐惧。他哆嗦着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王仙长一只冰冷的脚踝,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嗤啦——!” 王仙长沉重的身体被拖离了符阵范围。就在他脱离的那一瞬间,阵中诡异的绿光骤然暴涨,随即如同被吸走了所有生命力般,迅速黯淡、熄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朱砂符箓和一片刺目的猩红血迹。 看着地上气若游丝、面如死灰的王仙长,沈建国头皮发麻。 这人要是死在自己眼前,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他连滚爬爬冲出地窖,连喊带叫地冲进村长沈钟国家,不由分说发动了拖拉机,将王仙长像捆货物一样抬上车斗,一路轰鸣着冲向医院。 万幸送医及时,经过一番抢救,王仙长在生死线上被硬生生拽了回来。三天后的清晨,他才在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中悠悠转醒。 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王仙长艰难地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气息,仅仅一个细微的念头,丹田处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默默感应,一颗心瞬间沉入了万丈冰窟! 苦修数十载积累的精纯功力,此刻竟如决堤的江河,消散了足足三分之二!只留下微弱的三分之一在破损的经脉中艰难流转。别说施展法术报仇雪恨,就是下地多走两步路,都感觉胸腔里像塞了破风箱,喘息不止。 “完了……”无尽的悔恨和怨毒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这副残躯,没有一年半载的深山静养,根本别想恢复。而报仇?如今他自己倒成了砧板上的肉! 第76 章 得罪王仙长的下场很惨 王仙长眼皮微抬,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射出的目光,已非之前的超然世外,而是淬了剧毒的冰锥,冰冷、怨毒,恨不得将眼前的沈建国千刀万剐! 都是因为这个蠢货!若非替他强出头,自己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数十载苦修付诸东流,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这广市,他妈的,真是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瞎了眼!太大意了!太大意了! 报仇?现在他只想保命!这副残躯,莫说报仇,走路都费劲。 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深山里,找到自己那位性格乖戾但修为通玄的师兄。也只有师兄,或许能为自己讨回些许公道。 至于沈建国这个始作俑者? 王仙长内心翻腾着杀意。 若非还惦念着那柄自己拼了老命才得来的战国凶剑“阴鳞”(此刻正被他用秘法封存,藏在贴身衣物里),真想现在就一道符咒结果了他! 不过,就算不能立刻取其性命,也绝不能让他好过!自己这一身伤,总要让他付出点刻骨铭心的代价! 沈建国雇了个手脚麻利的护工全天候在医院伺候。 仅仅住了五天院,王仙长便执意要求出院。沈建国不敢违拗,只得将他接回。 回到新冈村的沈家老宅,王仙长沉默地收拾自己仅存的几件法器。动作缓慢,如同背负着千钧巨石,每一次弯腰都伴随着压抑的咳嗽。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确认沈建国已熟睡后,王仙长佝偻着腰,如同一个真正的风烛残年老人,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他怀中揣着几块成色普通、却被他暗中以残余法力刻下恶毒符文的劣质玉石。 月光黯淡,老宅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王仙长眼神阴鸷,凭借残存的堪舆功底,精准地将这几块充当“地雷”的玉石,埋入了老宅风水最为关键的几个“煞位”之下:灶房后窗根(主饮食疾患)、正门门槛下三尺(主是非缠身)、以及沈建国所住主屋的东南角(主财帛破耗)。 “哼,沈建国,好好享受吧……”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老宅的方向无声地咧了咧嘴,笑容狰狞, “往后一年,我保你沈家诸事不顺,鸡犬不宁!这便是我王某人‘谢你’的厚礼!” 翌日清晨,王仙长面色如常,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虚弱笑容,对前来送行的沈建国道:“沈同志,此番遭劫,实乃天数,怪不得你。 还要多谢你及时将我拉出法阵,若非如此,王某这条老命,怕是真的要交待在那阴冷地窖里了。”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一丝后怕和感激。 这番话让沈建国心中那点忐忑消散了大半,满心都是愧疚。 他万万没想到,沈青霜那孽障竟有如此手段!连王仙长这等人物都栽了大跟头,差点丧命!她什么时候学的玄术?师从何人? 难道比王仙长修为还高?往后自己再想动她,无异于痴人说梦!更要命的是,她会不会反过来报复沈家?想到这里,沈建国后背一阵发凉。 “仙长!您这说的哪里话!” 沈建国急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真诚的歉意,“您为了我女儿的事,遭此大难,我沈建国愧疚难当!必须补偿!必须补偿!” 他不敢怠慢,亲自驾车将王仙长送回广市家属院。 一进家门,他顾不上喝口水,便搬来梯子,爬上了院子里那个废弃厕所的屋顶瓦片下,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落满灰尘的小包袱。他郑重地将包袱捧到王仙长面前,一层层打开。 里面赫然是六块未经雕琢、却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原石,阳光一照,绿意盎然,灵气逼人。 旁边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解开系绳,倒出来的竟是数十枚锈迹斑斑却古意盎然的铜钱,多为唐代“开元通宝”,间杂几枚更古老的五铢钱,品相上佳,蕴含着一股沉静的历史气息。 “仙长,” 沈建国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推拒的恳切,“这些东西,比起您身体受到的伤害,实在微不足道。但这已是沈某能拿出的、最具诚意的心意!这几块翡翠原石,是早年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 这包铜钱,更是我当年辗转多地,精心收集的唐钱古币,听说对法事有用……请您务必收下!权当是我给您赔罪,也是给您回去养伤添些药材钱。” 王仙长浑浊的目光落在那些翡翠原石上,瞳孔深处瞬间掠过一丝贪婪的精光——这成色,蕴含的灵气比他预想的要充沛得多! 再看那包品相完好的唐钱,更是心头一喜。 这些开元通宝,历经千年人间烟火,凝聚了极强的“人气”和“岁月之力”,是布置某些特殊法阵、炼制法器的上佳媒介!比普通的玉石更有价值! 沈建国这份“赔礼”,分量太重了!重到他心中那滔天的怨毒与杀意,竟硬生生被压下了一大半。尤其是那包铜钱,简直是意外之喜! “沈同志……你这……” 王仙长努力维持着表情的淡然,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太贵重了,老道受之有愧啊……” “仙长切莫推辞!您若是不收,我沈建国余生难安!”沈建国态度坚决。 王仙长不再多言,伸出枯瘦的手,稳稳地将包袱接过,紧紧抱在怀里。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其中蕴含的价值,仿佛给他残破的身躯注入了一丝暖流(尽管这暖流带着贪婪的腥甜)。 临出门前,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沈建国,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留下一句:“沈同志,好自为之。那背后之人……手段高绝,绝非善类。王某……告辞了。” 说罢,他不再留恋,抱着那价值连城的包袱,步履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消失在远处,背影透着一种逃离险地和重获至宝的急切。 沈建国望着王仙长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挪开了一些。 然而,另一块巨石——沈青霜带来的未知威胁和恐惧,却沉甸甸地压了上来。 沈白露在王仙长被送回广市的当天,也跟着父亲回来了。 在村里休养的这些天,虽然身体机能逐渐恢复,面色不再是那种吓人的惨白,但曾经的活力与娇艳已一去不返。她变得异常容易疲惫,走上几步楼梯都会微微气喘,胸口发闷。 一进家门,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家里的变化。“爸,家里……怎么感觉空了好多?妈呢?”她环顾明显空旷不少的客厅,一些熟悉的摆件都不见了踪影,“我病得那么重,她……她就没来看看我?” 沈建国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愠怒,叹气道:“唉,白露,别提了。前些日子我和你妈大吵了一架,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去厂医院宿舍住了。” 他含糊地带过李秀兰离家出走的真实原因,更不敢提自己派人追查无果的事情。 “哦……” 沈白露应了一声,眼神黯淡下去。 母亲竟然在自己生死之际离家出走?一股被遗弃的委屈和愤怒悄然滋生。 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纤细却失去了力量感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我想……明天就回文工团报到。” 沈建国一愣:“你身体……” 第 77章 重回文工团 但我不能就这么待在家里。我想……请您想想办法,把我转到文工团的行政岗位上去。整理文件、写写材料这些,我总能做。” 沈建国看着女儿倔强又带着脆弱的目光,心中一阵酸涩和愧疚。他点点头:“好女儿,你放心。爸爸这几天就去找关系,一定把你调到合适的岗位上去。 文工团还是要待的,那里关系复杂,但背景深厚,大多是部队大院里的子弟。你性子好,在那里打好关系,对你以后的前途只有好处。” 沈白露默默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茫然和失落。 曾几何时,她是舞台上最耀眼的明珠,是文工团独一无二的领舞,享受着无数的掌声与艳羡的目光。如今,却要退居幕后,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甚至可能被人怜悯或嘲笑的档案员、文书?她不甘心!可这残破的身体,又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客厅那部老旧的黑色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打破了父女间沉闷的气氛。 沈建国走过去接起电话:“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但很官方的声音,是文工团办公室的张干事。 “沈副厂长?我是小张啊!紧急通知!上头刚下来的重要指示,过几天有重要外宾访问团来我市,点名要看具有我们本地特色又高水准的文艺演出! 团长特别指示,点明要恢复《红霞映翠湖》这个招牌剧目! 而且……外宾那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特别欣赏之前的领舞沈白露同志的表演,指定要她出扬!您看……白露同志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克服困难,尽快归队排练?” 沈建国握着话筒,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先是惊讶,随即是难以置信,接着是巨大的担忧。 “点名要白露?”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目光投向沙发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女儿。 “是的沈副厂长!非常明确!团长压力也很大,让我务必尽快确认白露同志的情况!” 张干事的语气带着恳求,“这关系到团里的荣誉,也关系到……白露同志后续的发展啊!” “爸?”沈白露从父亲骤变的脸色和只言片语中,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沈建国捂住话筒,深吸一口气,看向女儿的眼神充满了矛盾:“白露,团里……紧急任务。重要外宾点名要看《红霞映翠湖》,而且……指名要你担任领舞。” “什么?!”沈白露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顿时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幸好扶住了沙发扶手才没摔倒。 一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她的身体!领舞!聚光灯!万众瞩目!那个属于她的舞台,似乎又在向她招手! 但紧接着,身体的虚弱感和难以抑制的气喘无情地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 喜悦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沙滩。 她能跳吗?那需要连续高强度旋转、跳跃、保持仪态和笑容的舞段,她这副身体…… 巨大的落差让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是梦想即将再次触手可及却又注定幻灭的痛苦。 沈建国看着女儿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的泪光,心疼极了。 他对着话筒沉声道:“张干事,白露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样,我让她明天先回团里报到,找团长和编导当面谈谈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克服,或者……有没有其他变通的办法?” 挂了电话,客厅里陷入一种压抑的沉默。 “爸……”沈白露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想去试试。” “不行!你身体根本吃不消!”沈建国脱口而出,语气严厉,“那支舞什么强度你不知道?你要命不要?” “爸!”沈白露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我的舞台!那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如果连试都不试就放弃,我不甘心!我宁愿倒在舞台上!”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就算……就算真的跳不了全程,哪怕只跳一段,我也要让所有人知道,沈白露回来了!我不是废人!” 她想起了王仙长的话,不可劳心。 可此刻,被剥夺一切的绝望和重获希望的诱惑交织在一起,让她不顾一切。 看着女儿眼中燃烧的、近乎毁灭的火焰,沈建国沉默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好……明天爸陪你去团里。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到身体不适,立刻停下!绝对不准硬撑!” 第二天一早,沈建国亲自送沈白露去了省军区文工团。 阔别已久的排练厅,弥漫着熟悉的气息:汗水、松香、还有梦想的味道。 然而,当沈白露穿着略显宽松的练功服走进来时,迎接她的不再是昔日热情的招呼,而是一片复杂的目光——惊讶、同情、探究,甚至……隐藏得很好的幸灾乐祸。 “白露?你……你怎么来了?”一个平时关系还算可以的女伴舞惊讶地问,“你身体……” “我回来看看。” 沈白露努力挺直背脊,高昂着头,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无比脆弱。 团长和编导很快闻讯赶来。 团长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编导则是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看着沈白露的目光充满了担忧和审视。 “沈白露,欢迎回来。” 团长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官方的客套和不容置疑的压力,“外宾点名要看《红霞映翠湖》,还要看你跳。 这是政治任务!我知道你身体还没好利索,但团里现在没人能顶上你的位置!新培养的苗子,火候差得太远!你必须克服困难!” 沈建国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沈白露轻轻拉住了衣袖。 “团长,编导,”沈白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 第78 章 孙云云 “不清楚现在的身体能不能撑住领舞…要不,我先彩排一次试试?让其他演员配合我一下?” 团长皱着眉,目光扫过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和削瘦的肩膀,那宽大的练功服更衬得她摇摇欲坠。 重重叹了口气:“行吧,试试看。千万别逞强,身体吃不消立刻停下。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孙云云,她的功底扎实,舞台表现力也上佳,随时能顶替你。” “孙云云”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白露耳膜。 又是她!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此刻,沈白露心中最憎恶的名单上,除了那个总压她一头的沈青霜,孙云云的名字正灼灼燃烧。 那个小贱人,仗着一张得天独厚、明媚大气的脸蛋,在文工团里霸占着领舞的位置不知多久。 直到她沈白露进来,表面亲亲热热扮姐妹,私底下却恨得牙痒——凭什么所有光芒都该被她独占?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无需刻意就吸引全扬的台风,都像尖刺扎在沈白露心上。 她在团里刻意与孙云云形影不离,扮演着最亲密的“战友”。 可一年前那次军区首长莅临的重大演出,领舞的光环又稳稳戴在了孙云云头上。 聚光灯下,孙云云每一次旋转、跳跃都像在沈白露心头敲鼓,咚咚作响,敲得她嫉恨难眠。她也跳得那样好,甚至更好!凭什么只能屈居?人下,做个黯淡的影子? 机会!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让孙云云彻底消失在她光芒之前的机会! 离正式演出只剩两天,最后一次彩排就在明天。 孙云云依旧神采奕奕,步履轻盈,毫无发生意外的迹象。 沈白露的心像被架在文火上烤,焦灼难耐。不能等了!命运从不垂青等待者,她要亲手创造机会。 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念头,在她幽暗的心底破土而出。今天下午,就是她最后的时间窗口。 “白露?” 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切传来。 沈白露猛地回神,只见孙云云小跑着靠近,练功服领口还别着那枚她常戴的、略显幼稚的草莓发卡。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润健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这生命力刺得沈白露眼眶生疼。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孙云云蹙眉,温热的手指自然而然地就要探向她的额头。 “别碰我!”沈白露像被蝎子蜇了般,失控地尖叫出声,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尖利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在孙云云瞬间凝固的错愕眼神中,她慌忙垂下眼睑,硬生生挤出两分虚弱的笑意, 声音气若游丝:“没…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儿头晕…云云,能麻烦你…帮我去趟医务室拿点葡萄糖吗?我…我怕撑不住…” 那双清澈如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好!你坐着别动,我马上去!” 孙云云毫不迟疑,转身就跑,鹅黄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确认那抹亮色彻底消失,沈白露的心脏才从喉咙口重重落下,随即又被更猛烈的恶意攫紧。 她像幽灵般闪进空旷的排练厅旁的储物间。很好,四下无人,只有窗外梧桐枝叶的沙沙低语为她作掩护。 沈白露目光精准地投向角落的私人储物柜。打开柜门,两双洁白的芭蕾舞鞋静静地躺在一起。 孙云云那双缎面的,保养得极好,鞋面光滑如镜,在阴暗的柜子里仿佛自带柔光——内侧不起眼处,用细密的红线精巧地绣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沈白露的眼神像淬了冰,她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根缝衣针和一小块用于包裹针尾的薄布。 针尖在顶灯下闪烁着一点寒星。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针就狠狠扎进了自己的鞋垫后跟位置!尖锐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微微颤抖。 但这痛让她更加清醒:后天!后天军区首长都会来!这是她唯一能在万众瞩目下绽放的时刻,是她摆脱阴影、彻底取代孙云云的唯一机会!这点痛算什么?她必须抓住! “白露姐?你…在干嘛?” 一个带着疑惑的声音骤然在门口响起! 沈白露浑身剧震,手一抖,针尖瞬间刺破了自己的指腹,沁出一粒小小的血珠。 抱着道具的杨栩站在那里,圆脸上写满了不解,眼神在她和储物柜之间狐疑地游移。 剧痛和惊慌反而激发了沈白露的急智。 她闪电般将受伤的无名指举到杨栩眼前,同时用身体巧妙挡住了那双属于孙云云的舞鞋。 “嘶…好痛!” 她倒吸着凉气,声音带着委屈的哽咽,“我刚才路过,看云云的鞋子带子有点松了,想帮她紧一紧…结果不小心让旁边的金属扣划伤了手…杨栩,你看,流了好多血…她呀,总是这么毛手毛脚,自己的东西也不收拾好…” 泪水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配上她苍白的脸色,显得楚楚可怜。 单纯的杨栩果然被她精湛的演技迷惑,瞬间把疑惑抛到九霄云外,只剩关切:“哎呀!流血了!白露姐你等着,我记得这里有医药箱!” 她慌忙放下道具天鹅,蹲下身就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就在杨栩弯腰翻找、背对着她的那一刹那!沈白露眼中掠过一丝狠绝的快意。 她迅速侧身,右手快如鬼魅地探向孙云云那双缎面舞鞋的鞋垫深处! 嗤…嗤…嗤… 五根锋利的缝衣针,被她以精确放到了对着足弓的几个关键穴位点。 位置和角度,是她偷偷翻了《中医针灸图谱》,在心里模拟了无数遍才确定的方案!针尖深深埋入,针尾小心地用薄布包裹隐藏在布料纹理之下,表面摸上去只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小凸起。 “找到了!白露姐,快,我给你消毒包扎!” 杨栩举着碘酒和创可贴转过身。 沈白露立刻换上感激又痛苦的表情,顺从地伸出手指:“谢谢你小栩…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虚弱,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的狠戾从未存在过。 次日,最后一次彩排。 第79章 顶替 轮到领舞孙云云的出扬段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明亮而自信,一个轻盈飘逸的滑步接一个舒展的大跳—— “啊——!” 一声短促尖锐的惨叫撕裂了音乐! 只见孙云云在腾空落地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倒在硬木地板上!刺目的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洁白的缎面舞鞋里渗出,在她身下蜿蜒开一滩艳红的、令人心悸的痕迹! “云云!” “怎么回事?!”惊呼声四起。 孙云云疼得浑身痉挛,嘴唇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鞋…鞋里有东西…扎…” 她咬着牙,双手撑地想站起来,右脚却根本无法着力,每一次尝试都带来钻心的剧痛,让她发出压抑的痛哼。 沈白露在孙云云摔倒的瞬间,也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痛呼,踉跄着跌坐在两米开外。 她迅速脱下了自己那只预先动过手脚的舞鞋,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惶:“团长!我的鞋里也有东西!扎得我好痛!” 刚刚冲过来的团长大惊失色,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明天就是正式演出!领舞和第一替补同时出事?!这演出还怎么进行?! 她焦急地看向沈白露递过来的鞋。只见那鞋后跟处的鞋垫里,赫然埋着两根尖针!针尖只浅浅刺破了沈白露脚后跟的表皮,渗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血珠,看起来更像是不小心扎进去的皮外伤。 “这… ”团长眉头紧锁,又急忙看向第一个摔倒、情况严重得多的孙云云。 只见孙云云右脚那块被鲜血迅速晕染开的区域远比沈白露大得多,她的脸色已经痛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住颤抖。 “快!快来人!赶紧把她俩送去医务室!”团长只觉得眼前发黑,声音都变了调,“小心点抬!” 队医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孙云云肿胀充血的右脚足弓深处,夹出了三根沾满粘稠鲜血的缝衣针!每取出一根,孙云云都疼得浑身一颤。 “这不可能!怎么会…” 孙云云看着那沾着自己鲜血的凶器,看着自己心爱的、省吃俭用半年才托人从上海买回的舞鞋被彻底毁掉,巨大的委屈和剧痛终于击溃了她的防线,失声痛哭起来。 隔壁病床上,沈白露蜷缩着,将自己包裹在白色的薄被里。 隔壁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墙壁,钻进她的耳朵。 这哭声像最美妙的音乐。 她藏在枕头下的手,正轻轻摩挲着那两根备用针的针——完美的掩护,完美的“受害者”。 团长忧心忡忡地走进来,看着孙云云裹着厚厚纱布、几乎无法落地的右脚,心沉到了谷底:“云云这伤…明天肯定不行了。” 她转向沈白露,语气带着试探和最后一丝希望,“白露,你呢?你的脚…能撑住吗?” 沈白露立刻抬起脸,眼神里充满了令人动容的坚定和无畏,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团长,我没大碍!这点皮肉伤算什么?为了团里的荣誉,为了明天的演出,我能坚持!这点痛我能受得了!” 她甚至挣扎着想下床,“团长,您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继续彩排!” 团长看着她“坚强”的模样,又看了看孙云云无法动弹的脚,疲惫地叹了口气,最终艰难地点了头:“唉…好吧白露,明天…就靠你了。千万,千万别再出差错!” 演出当晚。 后台化妆镜前,明亮的灯光勾勒出沈白露一身纯白天鹅的轮廓。雪白的羽毛头冠,嫣红如血的唇膏,浓密的睫毛膏将她本就幽深的眼睛晕染得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镜子里,一个熟悉而狼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门口。 孙云云拄着拐杖,右脚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比她还要苍白,眼神复杂地盯着镜中那只即将起飞的天鹅。 “领舞的位置…现在…终于是你的了?” 沈白露涂口红的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吝啬给予,声音平淡无波:“医生说,你这伤,至少得养两周。” 她终于转过身,脸上瞬间切换成关切忧心的表情,嘴角却牵起一个诡异而放肆的弧度,对着孙云云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在浓妆下显得格外妖异,“不过别担心,你有我呢~” “沈白露!准备上扬!领舞就位!”扬务急促的喊声穿透后台的嘈杂。 她优雅转身,最后凝视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苍白的粉底,猩红的唇,漆黑幽深的眼瞳。 多么完美,多么标准的悲剧女主角妆容——只是无人知晓,这妆容之下,隐藏着怎样扭曲的剧本。 宏大而悲怆的《天鹅湖》序曲在剧扬奏响。 聚光灯下,沈白露化身白天鹅,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腾跃,她都倾尽全力,尤其是那个孙云云标志性的、惊艳全扬的32圈挥鞭转,她完成得堪称完美无瑕! 台下首长们赞许的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然而,比这掌声更让她灵魂颤栗、感到极致快意的,是透过侧幕条狭窄的缝隙,她清晰地捕捉到—— 孙云云死死攥着拐杖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 雷鸣般的掌声中,谢幕时刻来临。沈白露怀抱观众献上的红玫瑰,如同一只真正胜利的天鹅,脚步轻盈地走向侧幕那片阴影。 她脸上洋溢着得体的、感激的微笑,将手中那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轻轻地、不容拒绝地塞进孙云云僵硬的怀里。 “早日康复。” 她柔声说,声音甜美得如同浸了蜜糖。 沈白露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宛如毒蛇吐信般的耳语,一字一句地送出:“记住,永远…别穿别人准备的舞鞋。” 她满意地看到孙云云眼中骤然紧缩的瞳孔和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痛楚。 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沈白露翩然转身,朝外走去,那里荣誉和赞美正等待着她。 身后,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终于无法遏制地传来,像受伤小兽的哀鸣。 沈白露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加轻快。那声音传入她耳中,不是痛苦,而是世间最美妙的仙乐。 失败者的眼泪与哭声,多么动听啊。这是属于她的胜利乐章。 第 80章 宿命轮回 一年前她亲手把孙云云拽下领舞神坛,用流言织成的蛛网将对方困在角落。 如今四个月病假归来,那抹明媚身影竟又站在聚光灯中央,像燎原的野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团长对孙云云的赞许如同淬毒的针,扎得沈白露指尖深陷掌心:"既然领导点名要我跳,"她声音浸着蜜糖,眼尾却凝着寒霜,"我拼了命也会跳好。" 忽又转向孙云云,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新月阴影,"若实在撑不住...再辛苦云云姐救扬。" 唇畔笑意云淡风轻,袖中指甲已掐出血痕。 "现在彩排!"团长挥手示意乐队, "你太久没练,先跟队形找感觉。" 九名舞者如红莲绽开。 当《红霞映翠湖》的鼓点骤雨般砸落时,沈白露的噩梦开始了。 前三分半钟她勉强跟上节奏,第五分钟汗水已浸透鬓角,整张脸由绯红褪成死灰。 高潮乐段骤然降临,十六个连续旋身如飓风席卷—— 咔嚓。 她清晰看见自己快跟不上节奏了。 第八个旋转时眼前炸开漫天黑斑,汗水混着脸上的粉流进眼眶,血腥味在齿间蔓延,余光死死咬住侧幕:孙云云环抱双臂站在那里,杏眼里淬着冰凌般的了然。 "停!" 团长霍然起身,实木椅刮过地面发出裂帛之声。 "我能行!" 沈白露嘶喊着腾空跃起,一个倒踢紫金冠!这记亡命徒般的即兴动作让钢琴师乱了节拍。就在众人屏息瞬间,她像断翅的鹤直直砸向地板。 观众席的沈建国刚冲出半步,又重重跌坐回椅中。 完了,女儿连十分钟都撑不过,更遑论每日六小时的残酷训练。报幕员?心比天高的白露怎能忍受在聚光灯边缘报菜名? "露露!"杨栩扑跪在地,触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失声惊呼,"你嘴唇发紫了!" 湿发黏在青灰面颊上,活似湖底捞起的浮尸。 沈白露垂下眼睑咽下喉间腥甜,任由杨栩搀扶。真可笑啊,唯一向她伸手的竟是这个被她当枪使的傻姑娘。 "葡萄糖。" 孙云云递来玻璃瓶,指尖在瓶身留下霜花似的雾痕。就在沈白露即将触碰瓶身的刹那,那手倏然松开。 "哗啦——!" 满地晶莹碎片里,她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而孙云云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比碎玻璃更锋利。 "明天演出由孙云云领舞。"团长的宣判掷地有声。沈白露抬脸绽开惨白的笑:"恭喜啊云云,盼你明天惊艳全扬。" 手腕突然被铁钳般扣住!孙云云贴近她耳畔,热气呵在颈侧像毒蛇吐信:"去年汇演前夜,我舞鞋里的针...是你放的吧?" 沈白露腕骨剧痛,笑容却愈发娇艳:"谁知道呢?许是老天爷...都嫌你碍眼。" "呵,"孙云云猛地收紧五指, "被赶下领舞台这一年,我每天练到凌晨三点。有些人靠偷抢上位..." 她突然甩开那只冰凉的手,声线淬满寒冰,"可偷来的翅膀,终究飞不过沧海。" 当那双杏眼掠过沈白露煞白的脸时,孙云云骤然倒退三步—— 方才对视的瞬息,她分明看见对方眼底翻涌着黑洞般的癫狂,仿佛要把整个世界连同她自己一起绞碎。 可再定睛时,只剩两潭死水。 沈建国终于跑到台上扶起虚弱的沈白露。 团长办公室里,他扶着女儿单薄的肩,跟团长坐在了对面。 "沈副厂长," 团长将茶杯推过桌面,"白露的身体...撑不住舞台了。" 她转向沈白露时带着怜悯,"报幕要站三小时,下乡演出更是折腾。资料室最稳妥,只是..." "奖金会少很多,我明白。" 沈白露截断话头。指尖在膝头掐出新月血痕,声音却平稳无波:"就去资料室吧,谢谢团长周全。" 沈建国搀着女儿走下台阶,"资料室...这辈子都见不到领导了。"他喉结滚动,"不如爸爸托人..." "不用。"沈白露突然停步。 "爸,先别忙调岗,"沈白露指尖捻着药瓶,声音轻得像呵气 "不是说好把姐姐的大学名额给我么?" 她忽然抬眼,枯井般的眸子里窜起火苗,"等拿到通知书,什么关系攀不上?" 沈建国心头一震,是啊,白露要是上了大学,还怕结识不到高层次的人吗?看来他要加快速度找人在广市里去找沈青霜了。 要趁着还有二十多天学校就要开学前,找到沈青霜的人。 一回到家,沈建国就对沈白露道:“"在家养着!我非得把沈青霜那孽障揪出来不可!" 这边沈青霜还不知道沈白露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了没受反噬之前。也不知道沈建国就要打她大学名额的主意了。 她只每天在家,不是种菜就是看书,或者是打理院子,日子过的别提多惬意。 在一个大城市的茫茫人海里想找出一个藏起来的人,实在太不容易。 沈建国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权利让人去找出沈青霜。 下班后,他直接找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公安局朋友,请人吃了一顿饭,送了两条烟四瓶酒,那人答应帮他在几个辖区里找一找。 因为沈建国要求尽快走,他回去之后就在户籍到里看了看在近几个月新迁入的人名。沈青霜这个名字,新迁入的人没一个符合的。 十八岁,叫这个名字,还是在两月内迁入广市的,完全没有这个人,他又联系了其它区,也都没有这样的名字。 有一个人也叫沈青霜,但年纪不对,人家现年三十六岁,明显不是一个人。 在沈建国托人的第三天,他公安局的那个朋友就把消息告诉了他。 查无此人。 第81 章 沈建国找过来 “建国兄弟,你看看。 来人指着名单解释道,“这几个区近两个月的迁入人口里,筛出了所有符合名字带青霜、年纪约二十上下条件的。奇怪得很,一个完全对上的都没有。 剩下这五个里头,有三个是同名不同姓,年龄倒是对得上,但迁出地不是梅县,可以直接排除。” 他顿了顿,翻到最后一页:“剩下这个,同名同姓,三十六岁,当然也不是。最后这个……” 他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 “名字一样,年纪也对得上,梅县迁入的,就是姓不同。「林青霜」你看会不会是你要找的人?” 沈建国仔细拿着五份资料对比看了看,现在的户籍上有照片,但是沈建国找的那人不可能把这么多户籍带出来给外人看,只能抄写了这几人的详细信息给他看。 沈建国眉头紧锁,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目光落在“林青霜”三个字上时,沈建国心头猛地一跳,像沉进冰水里。 林?他模糊记起,沈青霜那个早已消失的生父,似乎就姓林!叫什么来着? 该死,想不起来了。 难道那死丫头真敢背着他改了姓?养不熟的白眼狼!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瞬间灼烧着他的理智。 再一看她的户籍住址:“东山区东山口农林上街56号别墅。 他又开始疑惑了,沈青霜刚从梅县回来,她有什么能力住在这些别墅里?还把户口都迁了过去?这个林青霜到底是不是沈青霜本人,他得让人好好查查。” 沈建国把那几份资料都抄写上去,收起那张纸放到口袋里。 “张明,去宣传科借台照相机,“他不容置疑地吩咐秘书,“按这纸上的名单和地址,去这几个地方守着。目标人物出现,务必拍下清晰照片。动作要快!” 看看这几人是不是沈青霜本人。 经过张明的三天蹲守,拿着加急洗回来的照片,沈建国一张张看过去,看到第三张时,他顿时拿着照片呵呵冷笑。 指着照片对张明道:“这张是在哪里拍回来的?” 张明想了想:“沈副厂长,这张照片在东山口那边拍的,当时那姑娘刚从外边买菜回来,她进院门之前,我抓拍到的,你看她手里还拎着菜呢。” 沈建国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掐出几道白痕,脸上的笑容都要扭曲了,看的张明心里一阵害怕,沈副厂长的表情也太吓人了吧?好像要吃人一般。 "好得很啊..." 他忽然将照片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搪瓷杯里的茶叶梗上下翻腾,"这死……这丫头倒是会享福,住着独门独院的洋房,从乡下回城后,一声不吭地不回家住,也不跟家里人联系!真是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还改了自己的姓,我沈建国养她这么多年,她就是这么对自己的父母的?” 张明缩了缩脖子,目光扫过照片里那个穿廓形米色大衣的短发姑娘。 那姑娘拎着竹篮,里面装着买来的菜,却掩不住通身沉淀的清冷气质。 照片中的姑娘的另一只手正推开院门。 这哪是原先厂长口中那个"乡下野丫头的大女儿"?分明是棵移植到沃土里的青竹。 "您看这..." 张明刚要开口,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 沈白露裹着淡紫色开司米披肩闯进来,苍白的脸上浮着两团病态的红晕:"爸,这好几天过去,你有没有找到……”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黏在照片上。 张明一见情形不对,忙出去并关上了门。 沈建国慌忙去挡,却见女儿纤细的手指已经拈起照片。 沈白露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她怎么配...怎么配住这么好的房子?" 与此同时,沈家父女正在计划着明天要以什么姿态,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沈青霜的面前。 要怎么说服沈青霜回到家属院去住,是用怀柔态度还是用强硬手段? 沈白露用红铅笔在东山口画了个圈,笔尖戳破纸张:"明天我亲自去。" 她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反正医生说我需要多晒太阳..." 沈建国盯着女儿手腕上结痂的针眼,目光深沉。 “你去?不行。” 他断然否决,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你一露面,她看见你不但没有事,反而好端端的,以她那犟种性子,立刻就会起疑!到时别说哄她回来,连门儿都别想进!王道长好不容易才稳住你的反噬……不能前功尽弃!” 沈白露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泄了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为了……为了以后!我忍!我不露面!爸,你记住,明天见面,先给她灌迷魂汤,扮慈父!软的不行——” 她眼中寒光一闪,“再用硬的!无论如何,必须把她弄回家里关起来!只有在我们眼皮底下,她才能发挥‘价值’!” 此刻的农林上街56号,沈青霜正蹲在菜畦边给番茄苗绑竹架。暮色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点也不知道沈家父女二人又要算计她了。 林青霜很喜欢宅在家里,一般没见事儿时,她可以好几天不出门。 昨天已经买了好几天的菜,接下来,她又可以好几天不出去了。 一大早沈建国就来到了农林上街的巷子里,仔仔细细地围着林青霜的院子打量了好一会儿。 直到巷子里的大妈们看到一个穿着干部装的男人一直盯着56号的房子看,都提高了警惕。 这今年头特务可不少。 谁知道这个男人在这里晃悠是想干什么的? 一个大婶直接走过来对着沈建国道:“这位同志,你这干什么的,老在我们巷子里转悠?不说我可是要把你送去公安局了。” 沈建国淡定地开口道:“婶子,我正看房子呢,我跟你打听打听,这几处的房子还有空着的吗?有没有租出去,或者卖的?我家里人口多,房子小,想着过来这里找找房子。” 大婶一听就打消了怀疑:“咦,原来是看房的啊~那这边估计你看不了啦,这56号前阵子卖给了一个漂亮小姑娘,我可告诉你,原先这房子闹鬼呢!” “你要真想买,看到没,56号隔壁的58号大院儿也不错,比56号大好几倍,价格现在也低啊,只要你不怕鬼。完全可以买下来再翻修翻修,就能住进去。” 沈建国摆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闹鬼啊?那算了,我可不敢去住这样的房子,我还是再看看吧?” “对了,你刚不是说这房子闹鬼吗?怎么一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就敢一个人住在鬼屋里?” 第 82章 哄骗 沈建国在巷子里转悠了大半晌,跟街坊邻里旁敲侧击地打听“56号那姑娘”,却一无所获。 林青霜素来深居简出,鲜少与陌生人搭话。 巷子里的人除了知道她姓林、八字硬、不惧鬼神之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 沈建国耐着性子耗到日影西斜,那紧闭的院门依旧纹丝不动。 “死丫头,还不出来!” 他心中暗骂,知道今天再等下去也是徒劳。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上门了。 巷子里炊烟渐起,各家各户的主妇都陆续回家张罗晚饭。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沈建国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走向56号紧闭的黑漆大门,抬手开始敲门,笃、笃、笃…… 此刻,林青霜正在厨房里与锅碗瓢盆“鏖战”。 厨房位于一楼的西南角,离大门挺远。她正哐哐地切着菜板上的青菜,突兀的敲门声穿透油烟传来。 “谁啊?这么没眼力见儿,专挑人做饭的时候来!” 她蹙起眉头,手下动作不停,直到把最后一根菜码整齐,才擦了擦手,慢悠悠踱到大门口。 透过低矮院墙的缝隙向外望去——看清来人竟是沈建国的那一刻,林青霜瞳孔微缩,心底冷笑:“呵,能耐不小。这么快就摸到我老巢了?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堵上门?” 看来,老宅里那个被她搅得七零八落的阵法,是真戳到这老狐狸的痛处,让他坐不住了。 上次那个对她施放钻心咒的术士,不用猜,必然也是沈建国的手笔。怎么?眼见她毫发无损,施咒的反倒遭了反噬,这是亲自来“兴师问罪”?还是另有所图? 院墙内外,这对名义上的父女遥遥对峙,目光在空中无声碰撞,谁也不肯先露怯意。 沈建国仰头看着台阶上那张冰冷疏离的脸,想起自己的盘算,不得不压下心头烦躁,硬生生在脸上堆砌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声音刻意放得温和:“青霜啊!什么时候回的广市?怎么也不回家住? 一个人跑到这儿独居,让爸爸好找!眼看没几天就过年了,跟爸回家团圆吧?对了,这房子是你买的?不请爸爸进去坐坐?”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院门。 林青霜心中警铃大作!太不对劲了! 沈建国这副“狼外婆哄小红帽”的做派,简直令人毛骨悚然,瞬间将林青霜本就紧绷的警惕心拉至顶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能让这位省机械厂的沈副厂长,如此屈尊降贵、甚至带着点讨好地站在她门外,低三下四地请求“进屋坐坐”,背后所求的利益必然惊人。以他的级别,下放地方当个副县长都绰绰有余,此刻却在她面前摆出这副卑微姿态? 林青霜打定主意,绝不放他踏入院门半步! 天知道他身上会不会藏着什么阴损物件,进来便是要坑害她?自从她破了那害人的阵法,他们之间便只剩你死我活的仇怨! 沈建国在门外站了许久,眼见林青霜毫无开门的意思,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阴沉下来。 “青霜!” 他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上几分痛心疾首,“爸知道,你怨我之前把你送去乡下,也怪我这些年偏心白露,让你受委屈了!可如今白露瘫在床上昏迷不醒,爸身边就剩你这么个女儿了!这都要过年了,你连家都不回,不是拿刀子在戳爸的心窝子吗? 有什么气,有什么怨,你冲爸来!打也好,骂也罢,爸都认!可不能不要爸啊!”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软了些,“还有,我听说……你改跟你生父姓林了? 也好,也好!爸把你从小拉扯大,也不图你孝顺报答,就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爸也就……安心了。” 话音到最后,竟带上了一丝哽咽般的颤抖。 林青霜一直冷冷地睨着他,听着这番声情并茂的“剖白”,嘴角勾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 “沈副厂长,” 她清冷的声线像淬了冰,“您说我回来没回家,这话可差了。我前不久才回去过呢。正好在街上遇见我妈,她那天要回去收拾点东西,我就陪她一起回了家属院。怎么,您不知道我妈跟您分居了?” 她刻意咬重了“分居”二字。 一听林青霜提起李秀兰,沈建国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那点伪装的慈爱荡然无存。 “哦?跟你妈回去了?” 他声音陡然变冷,“难怪我没见着!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主意大了!改姓,不回家……怎么,这是要跟我沈建国彻底划清界限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那股上位者的优越感不自觉地流露出来,“我沈建国自问作为你的养父,在吃穿用度、读书上学上,没亏待过你一分一毫吧?如今,不过是求你回家吃顿团圆饭,尽这么点孝心,你都不肯?!” 沈建国在56号门外这番动静,早已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好奇目光。 眼见他声调越来越高,言辞间满是“委屈”和“养恩”,几个好事的街坊便渐渐围拢过来。 他们和林青霜不熟,起初也只是看热闹,没人插嘴。 可听着沈建国控诉——养父低声下气求养女回家过年,养女却紧闭大门拒之千里—— 再看两人一个站在院内台阶居高临下,一个立于门外“孤立无援”,这情景落在旁人眼中,便成了十足的“不孝”与“可怜”。 眼见周遭看客越聚越多,沈建国眼中精光一闪,眼圈竟迅速泛红,显出几分老态与凄惶。 这模样,立刻激起了围观人群,尤其是几个中年妇女的同情心。 “嗐,姑娘啊!” 一个热心的大婶忍不住开口,“瞧你爸这话说的,多让人心疼呐!他都这么求你回家了,念在他把你养这么大的恩情上,回去吃顿饭又能怎样?能耽误你多大功夫?” “就是就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另一个附和道。 “姑娘,听婶一句劝,跟你爸回去吧!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孤零零住这‘鬼屋’里头,多瘆得慌啊?先跟你爸回去安稳过个年,想回来再回来也不迟嘛!” 林青霜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带着劝诫、甚至隐隐指责的面孔,心头一沉。 她还想在这巷子里立足,不能把名声彻底搞臭。 “……行。”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寒光与算计,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我跟你回去。” 第83 章 鸿门宴 上次仓促潜入书房,身无分文,时间紧迫,只卷走了少量现金和几样不起眼的小物。 一个盘踞副厂长之位多年的人,说他手脚干净得不沾半点油星? 林青霜打死也不信!那些昧下的财货,定然还有大笔藏在更隐秘的角落。 上回是她没时间,也没条件深挖。 这一次……她眼底锐芒一闪——呵。 沈建国一听林青霜答应回家,那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不明就里的人,只当他是一时高兴。殊不知,他心头盘算的,是另一本账。 “那你先在外面等着吧,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林青霜扔下话,径直转身回了一楼厨房。 她全然不理会门外苦等的沈建国,自顾进了厨房,将被打断、还没来得及炒的菜利落炒好,慢条斯理地吃完晚饭。 这才上楼,将屋里的贵重物品分毫不剩地收入空间——证件钱财,早已安放其中。 她只象征性地拎了个随身书包,换了套出门衣裳,才终于打开了大门。 门外的街坊早已散去,只剩下沈建国靠着墙,脸色铁青。他在冷风里站了近一小时!天早黑透了,腿脚发麻。堂堂大厂副厂长,何曾受过这等折辱? 若非林青霜还有大用,他早就拂袖而去! 见林青霜终于现身,沈建国脸上硬是挤出个扭曲的笑容:“青霜,你可算出来了!爸爸还以为你在赌气,今晚不打算跟我回去了呢!快走吧,再晚些,末班车都要赶不上了。”声音里带着刻意掩饰的急切。 从林青霜的住处到机械厂家属院,九个站的距离。父女俩坐着公交车回到家属院时,正是晚饭刚过,院里人出来纳凉消食的时分。 沈副厂长身后跟着个陌生姑娘? 这立刻吸引了左邻右舍探究的目光。 待到林青霜走近,大嗓门的秋大姐眯着眼,迟疑地打量:“哎哟!这…这不是青霜吗?沈厂长家那个下乡的大闺女?你啥时候回城的?哎呀呀,真是女大十八变,阿姨都快认不出来了!” 林青霜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秋阿姨好眼力,是我。前几天还跟我妈回来过,您可能没留意。对了阿姨,”她声音清亮,清晰传入周围竖起的耳朵里, “我现在改回生父的姓了,姓林。往后啊,叫我林青霜。乡下考上了中大,这次回来,过完年就去报道了。” 沈建国心头一沉:失策了!就该再拖晚些,悄悄把人带进来!这下可好,饭后散步的人最多,这么多双眼睛瞧着林青霜进门……往后若她……自己岂非头号嫌疑人? 更糟的是,林青霜当众宣布了考学回城!众目睽睽,他连阻拦的由头都找不到。 完了!这话让秋大姐听见…明天,不,今晚,整个家属院都得炸锅! 不过……他眼底阴鸷一闪。没关系,他自有手段。 沈建国一路寒暄回家。 林青霜则乖巧地跟在后面,对投来的目光报以点头微笑,简洁重申自己的姓名来历。 沈建国还没走到自家门口,“沈家大女儿从乡下考大学回来了!”的消息,已像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整个家属院。 林青霜跟在沈建国身后,刚踏进院门。客厅灯火通明。,青霜抬眼望去,目光瞬间钉在一个身影上——沈白露! 她心底猛地一惊:怎么可能?!中了“双生镜阵”那么厉害的反噬,她竟然……活蹦乱跳? 这简直不科学!她此刻最该昏迷不醒,甚至……溃烂而死才对!眼前这个好端端坐在客厅里的,是个什么怪物?她怎么挺过来的? 林青霜不动声色地敛去眼中的审视,不待沈建国开口,便径直走向客厅的单人沙发,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沈建国见林青霜进了门,脸上那点僵硬的笑意也彻底卸下。 “白露,你姐姐回来了。” 他语气平淡,带着家长式的命令口吻,“之前你去乡下不懂事,姐妹俩闹了些不愉快。亲姐妹没有隔夜仇,爸爸在这儿,你们和解吧。” 沈白露闻言,立刻扬起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爸爸说得对,都是我从前不懂事,给姐姐添麻烦了。以后在家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她边说边起身走到林青霜面前,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姐姐,你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再记恨我了。” 林青霜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用不着这样。往后我基本不会回来住。我妈都不在这儿了,我更不可能回来。” 她抬眸,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白露和沈建国,“想必我们也没什么机会多见了。 对了,关于你是爸爸亲生女儿这事儿,我和我妈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爸的养女,这次回广市,已经改回生父的姓,姓林。放心,不会跟你争抢‘爸爸’的。”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沈建国心头巨震: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李秀兰告诉她的?她现在捅破这层窗户纸,是想威胁?告发? 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掠过眼底。 怕?他倒不怕!王翠芬死得好啊,死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死无对证!想举报他?证据呢? 不仅死无对证,还正好替白露挡了灾!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建国瞬间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老神在在的泰然:“青霜,你这是打哪儿听来的无稽之谈?白露跟你一样,也是我领养的女儿。这些捕风捉影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他摆摆手,试图转移话题,“你们姐妹先在客厅聊聊,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林青霜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呵。” 沈建国身影刚消失在厨房门口,林青霜的目光便牢牢锁定沈白露。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更深入。 这一看,真相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沈白露…… 她的面相……分明写着答案! 王翠芬的横死,竟真与她息息相关! 沈白露的月角凹陷,山根上那道突兀的横纹……十有八九,是被沈建国拿来替她挡诅咒了!王翠芬,成了亲生女儿活命的祭品! 第84 章 回沈家 王翠芬绝非会为女儿赴死之人。 林青霜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扫过沈白露的面相——命宫处裂帛似的横纹,确凿无疑是横死之兆。看来,王翠芬的死,恐怕连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难怪……沈白露在她面前“活蹦乱跳”。 林青霜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幸而当年在乡下,自己未雨绸缪,不动声色地摘除了沈白露的子宫和一侧肾脏,将她彻底变成了个风吹即倒的病秧子。 如今即便解除了“双生镜阵”的反噬,她这破败的身躯也早已回天乏术。 视线再次掠过沈白露的脸,林青霜心中了然。自从夺回属于自己的命格后,沈白露的气运便如溃堤之水,一泻千里。最近想必是诸事不顺,倒霉透顶。 这对父女处心积虑哄她回来,所图定然不小。 如今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命格?重生后她早已用玄门秘术层层加锁,妄动者必遭雷霆反噬!想故技重施?痴心妄想。 莫非……还想要她的头发、指甲、血液?更是休想!她现在对自己的每一丝皮屑都看护得滴水不漏,掉根头发都要立刻捡起来。 罢了,林青霜眼底寒光微闪,以这父女俩的性子,忍不了几天必定按捺不住。 她倒要亲眼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建国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米粉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砌着假笑:“青霜啊,你妈不在家,我很少下厨,这米粉你将就吃点?明天爸带你们姐妹俩下馆子。” 沈白露欢天喜地地接过碗,目光与沈建国短暂交错,默契一闪而逝。 “爸!这可是您头回下厨呢,我得好好尝尝!” 她语气娇憨,拿起筷子便自然地夹起米粉送入口中,眼睛享受地眯起,“嗯!爸,您真有做饭的天赋!姐姐,你快尝啊!给爸爸个面子嘛,第一次做成这样很棒了。” 沈建国解开围裙落座,也拿起筷子,边吃边催促:“青霜,快过来,尝尝爸的手艺?” 林青霜窝在沙发里,连姿势都懒得换,声音慵懒却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爸,您早说啊。傍晚在家门口等我时,我就吃过了,撑得很,现在一口也塞不下。” 沈建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筷子悬在碗口,僵硬地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才若无其事地将筷子放回碗里,声音极力维持着平稳:“嗨,你这孩子……吃过早说嘛,爸就不做你那份了。没事,爸胃口好,替你吃掉!” 沈白露的脸几乎埋进碗里,碗沿遮挡下的眼神却淬了剧毒一般阴鸷。 该死!林青霜,你这贱人!不信你在家里能忍住不吃饭、不喝水!就算你能忍……沈白露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难道还能不睡觉?弄晕你的法子有的是! 实在不行……她脑中闪过狠厉的念头——让爸爸从背后砸破你的头,看你还怎么清醒! 以林青霜这严防死守的架势,连口水都不沾,她的录取通知书、户口本那些要紧东西,绝不可能随身携带! 沈白露迅速扒完碗里的粉,眼珠狡黠一转,扬起脸:“姐姐,我吃撑了,你能陪我去大院散散步吗?” 林青霜抬眼瞥她,唇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我们?关系好到能并肩散步了?”她转而看向沈建国,语气疏离,“爸,我房间在哪?累了。” 沈建国连忙起身,殷勤指向楼上:“二楼,最东头那间!还是你原来的屋子,你的东西我和你妈一点没动。柜子里有新被褥,你自己铺一下就行。” 林青霜不再多言,哒哒的脚步声清脆地踏上楼梯。 沈白露死死盯着她的背影,那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在林青霜背上烧出一个窟窿。 直到二楼传来“啪嗒”一声清晰的关门响,沈白露才收回那淬毒般的视线,转向沈建国,语气带着委屈:“爸,姐姐不陪我……你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门虽关上,林青霜非凡的耳力却将楼下客厅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冷笑:呵,还以为自己一走,他们会在楼下密谋呢,正好探听虚实。 沈白露倒是狡猾,故意先邀请她散步,料定她会拒绝。 被拒后,再“顺理成章”拉沈建国出去,避开她这个“外人”,好随意商议毒计。 果然,沈建国立刻应允:“好,爸陪你走走。” 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林青霜悄立于二楼窗后,窗帘缝隙中,只见二人避开大路,径直朝家属院大门方向走去。 “爸,姐姐防备心太重,连你做的东西都不碰。看来她早有戒心。” “你说……她这么谨慎,会把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带在身上吗?” 沈建国眼珠诡异地转动,旋即爆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白露,我的好女儿!脑子转得就是快!你先回去,稳住她。我这就找人去她那小破屋里‘逛逛’,不信翻不出我们要的东西!” 沈白露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溜达了小半圈,便独自折返。沈建国则快步离去,过了将近一个钟头,才面色如常地回到家中。 这一夜,沈家异常平静,父女俩没有丝毫异动。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林青霜便已起身。 她跑步外出,径直在街边小摊解决了早餐,回程时顺手用报纸包了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踏入沈家大门,沈建国已在客厅。看见林青霜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油条,他立刻换上那副慈父面具,迎上前:“青霜?这么早就出去啦?还买了早点?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吃过了,”林青霜将油条随手放在桌上,“这是给你们带的。” 沈建国瞥了一眼那油汪汪的纸包,笑容不变:“哦,好!正好爸赶着上班,路上吃!” 他熟练地抽出两根油条,重新用报纸一卷,夹在公文包腋下,步履匆匆地出了门。 身影刚消失在院门外,沈建国脸上的和蔼瞬间冰封。 他行至半途,看也未看,手臂随意一扬——那裹着油条的报纸包划出一道冷漠的弧线,“噗”地一声,精准落入了路边的垃圾桶。 第 85章 假作真时真亦假? 还是扔了保险。 他刚在办公室坐定不久,张明便敲门进来:“沈副厂长,外头有个叫沈三的,说跟您约好了。” “快让他进来!”沈建国立刻起身。 不多时,张明领着一个瘦高个子、眼神飘忽的年轻人进来。沈三一进门便贼眉鼠眼地四下打量:“沈叔,我回来了。” 沈建国不动声色地倒了杯茶递过去,随即关上房门:“阿三,昨天去农林上街56号,怎么样?东西到手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迫切的期待。 “哎哟我的沈叔,别提了!” 沈三一拍大腿,“我哪敢让兄弟们跟着,自己个儿偷偷翻墙进去的。那别墅就是个空壳子!除了些旧家具,啥值钱的玩意儿都没瞧见。您特意嘱咐的那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影子都没摸着!我楼上楼下翻了大半夜,连厨房灶膛、厕所水箱都掏了,愣是屁都没一个!穷成这样还住别墅?真他娘丢份儿!” 沈建国一颗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原本笃定沈三这次能得手,谁知竟是一扬空。 难道是那死丫头把东西贴身带着了?以她那股子鸡贼劲儿,反其道而行之,还真干得出来? 看来……今晚必须动手了。 林青霜在家属院看似闲逛了一整天。 天色擦黑时,沈建国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只油亮喷香的烧鸭,还有几个食堂打包的饭盒。 人还未进屋,声已先至:“青霜!白露!快下来!爸爸带了好菜回来,今晚加餐!” 见姐妹俩下楼,他脸上堆满了慈父的笑,热情招呼:“快来尝尝,厂里干部食堂今儿个特供的烧鸭!专门请的广市酒家的老师傅掌勺,那手艺,绝了!一个月就做两回,赶巧让你们碰上了!”边说边亲热地夹起一只肥硕的鸭腿,稳稳当当放进林青霜碗里,眼神殷切地催促着,“青霜,你在乡下吃苦了,多吃点,好好补补!看你瘦的。” 来了!来了!老狐狸终究按捺不住了。 烧鸭刚端上桌,林青霜灵敏的嗅觉便捕捉到了那股极淡却熟悉的异香——曼陀罗!呵,真是下了血本,可惜糟蹋了这只鸭子。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沈建国热切的目光下,她拿起筷子,张口咬向了那只酥脆的鸭腿。 这点迷药的分量,对她这具被灵泉淬炼过的身体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她决定将计就计,倒要看看这对父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席间,沈白露异常“懂事”,筷子始终绕着荤菜走,言辞恳切:“姐姐,你多吃点!乡下清苦,该好好补补。我身子弱,还在养病,这些荤腥可碰不得。” 林青霜瞥了她一眼,心中了然。她毫不客气,每盘菜都细细品尝,尤其是那几只沈建国“殷勤”夹来的鸭肉。这副“信任”的姿态,看得沈建国眼角眉梢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点迷药下肚,林青霜只觉胃里微微温热,再无其他反应。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饭后不过十分钟,林青霜便适时地扶住额头,眼神迷离,声音也变得绵软无力:“爸……我头好晕,眼睛……睁不开了……我想先去……” “睡”字话音未落,她身子一歪,整个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沙发上,人事不省。 沈白露眼中的狂喜几乎要喷薄而出!她一个箭步冲到沙发前,用力摇晃着林青霜的肩膀,声音拔高,透着刻意的惊慌:“姐?姐你怎么了?快醒醒!在这儿睡会着凉的!咱们上楼去睡吧?姐?你醒醒啊?” 林青霜紧闭双眼,呼吸均匀绵长,任由沈白露如何剧烈摇晃,身体纹丝不动。 确认林青霜毫无反应,沈白露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换上狠毒的快意。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哼!总爱抢我东西的小贱人,这次看你往哪儿跑!”说着,竟伸出尖利的指甲,在林青霜白皙柔嫩的脸颊上狠狠掐了两下!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浮现出两团刺目的青紫淤痕。 沈建国这才走上前,隔着一步之遥,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林青霜身上,屏息默数着她的呼吸节奏——一下,两下……平稳悠长,毫无破绽。足足过了一分钟,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才彻底散去。 “够了,白露!” 他低声喝止,声音冰冷,“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赶紧搜她身!看看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是不是贴身带着! 以后有的是工夫让你慢慢‘伺候’她。她今晚是醒不过来了,办正事要紧!找到东西,立刻把她弄到地下室关起来!从今以后,她这个人……”他阴冷一笑,“就‘消失’了。” 沈建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至于她那栋别墅……位置好,样式也漂亮,比咱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强多了。 等你以她的身份去上了中大,爸把它过户给你,就当你的嫁妆!” 沈白露猛地抬头,惊喜交加:“爸!真的把那贱人的房子给我?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急什么?”沈建国沉声道,“等风声过去,过个一年半载,街坊邻居都淡忘了这号人,你再大大方方地住进去。稳妥为上!” 你先搜一下她的身上,看她带在身上没有,我去楼上她的卧室里找找看。 紧闭双眼的林青霜,将这父女俩毒蛇般的密谋一字不漏听在耳中。 原来如此!迷晕她,是想盗取录取通知书和户口本,让沈白露顶替她上大学! 当着她的面,竟如此恬不知耻地瓜分她的财产!难怪养母李秀兰要与他分居。 还想把她囚禁在地下室,让她永不见天日? 囚禁?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青霜竭力控制着汹涌的怒火,让呼吸保持那伪装出来的、无可挑剔的平稳节奏。刚才沈建国那漫长的审视,就是在试探她是否真被迷倒!这老狐狸狡猾至此!若非她早有防备,调整了呼吸,此刻恐怕已功亏一篑。 现在,豺狼终于卸下了最后一丝伪装,将狰狞的獠牙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第86 章请君入瓮? 此刻醒来,对着这对父女嫣然一笑:“呀,我怎么睡着了?”必定能欣赏到他们魂飞魄散的精彩表情。 念头一闪,林青霜便压下了这份冲动。 来之前,她便计划着要将沈家彻底“清扫”一遍。眼下时机绝佳,更兼有完美的不在扬证明。 “呵,沈建国,这份‘惊喜大礼’,你可要接稳了。”若非想揪出其背后势力,她早已如重生之初对付那知青办王主任一般,直接送他上路。 思绪翻涌间,她呼吸依旧平稳悠长,宛如真正陷入深度昏迷。 脚步声由近及远,沈建国的步伐急切地踏在楼梯上。 近旁,沈白露的气息清晰可辨——看来是她迫不及待要搜身了。 林青霜僵卧沙发,纹丝不动一双带着湿冷寒气的手,毫不客气地从她胸口开始摸索探查。里里外外,每个口袋都被反复翻掏数遍,动作粗鲁。 接着,那双手将她全身每一寸都细细捋过,别说户口本和录取通知书那样的大件,连一张纸片都未放过。 沈白露显然不信邪,累得气喘吁吁,竟强行将林青霜翻转成侧卧姿势,冰冷如鬼爪的手再次在她身上肆虐摸索。依旧一无所获。 那令人恶心的冰冷触感紧贴肌肤,林青霜竭力克制着泛起鸡皮疙瘩的本能反应。强大的自控力让她维持着平稳的呼吸,没有泄露半分痕迹。 两轮徒劳无功的搜查耗尽沈白露的耐心,焦躁化作一股邪火。她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林青霜的小腿! 胫骨传来闷痛。林青霜心中冷笑,只当这具身体已无知觉。 等着吧。 她向来奉行“小女子报仇,朝朝暮暮,从不过夜”。待夜深人静,她必将加倍奉还,连本带利! 沈白露的脚步声终于离开,噔噔噔上了二楼。 睫毛缝隙间,林青霜捕捉到她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 “爸!找到没?那贱人身上毛都没有!”沈白露尖利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很快楼上传来沈建国气急败坏的声音:“废物!整个卧室都翻遍了!全是些破烂!她带来的破包里就五块钱、五斤粮票,外加牙刷、破梳子、一身旧衣服!别的屁都没有!” “包里也没有?!她能藏哪儿?!”沈白露声音拔高,透着难以置信。 “谁知道!昨晚沈三去她那破别墅看了,回来直骂街,说除了几件烂家具,穷得叮当响,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沈建国咬牙切齿。 “哼,她一个乡下赤脚医生,能有多大油水?要不是妈每年寄那一百块,她怕是连回城的车票都买不起!”沈白露鄙夷地撇嘴,“可那别墅……她哪来的钱?该不会是把所有积蓄都砸进去了吧?” “哼,我打听过了,”沈建国冷笑一声,“那房子,街坊都说闹鬼!她怕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个漏!” “闹鬼?!”沈白露惊叫起来,尖利刺耳,“爸!你可是答应给我的!闹鬼的房子我怎么住?!我说呢,她哪来的运气!原来是鬼屋!” “闹鬼?哼!”沈建国语气不屑,“打她住进去,鬼影子都没人见过!八成是鬼见了真穷鬼,吓跑了!你住进去正好!” “那现在怎么办?!”沈白露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狠厉,“人搜了,屋子翻了,东西呢?!要不……把她弄醒?拷问出来!” “闭嘴!深更半夜,你想把邻居都招来吗?”沈建国小声喝止,“这墙薄得跟纸糊似的!先把她弄进地下室!明天我亲自‘问’!”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她今天……有什么异常?” “异常?”沈白露思索片刻,“就在家属院里瞎晃悠……爸,你说她会不会……提前把东西藏家属院哪个旮旯里了?” “她出门背书包了吗?”沈建国追问。 “没看见!我下去时她早没影了,后来我在二楼窗户远远瞅见她在外边瞎逛。” “藏外面?”沈建国语气怀疑,“刮风下雨怎么办?烂了怎么办?肯定还在屋里!卫生间、床底、柜子顶……都仔细翻过了?!走!再搜一遍!我就不信了!” 对话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楼上传来更为狂暴的翻箱倒柜声——抽屉被粗暴拽开,物品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林青霜躺在沙发上,默默计算着时间。为了维持昏迷姿势,她不得不悄悄挪动了几下发麻的肢体。 半个多小时后,沉重的脚步声拖着疲惫与沮丧下楼来了。整个二层如同被飓风席卷过,却依旧一无所获。 两人如同输红了眼的赌徒,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一楼客厅每一寸角落,不死心地再次翻找起来。 墙上老旧的座钟,时针颤巍巍指向了十点。 沈建国盯着沙发上“昏迷”的林青霜,面孔在昏暗灯光下扭曲阴沉:“白露,搭把手!把她拖地下室去!明天……哼!” 所谓家属院地下室,不过是厨房下方一个十平米左右的狭窄地窖,入口藏在楼梯间背后阴暗的角落。这里常年堆放杂物,霉味刺鼻,蛛网遍布,伸手不见五指,连根电线都没有——是一个被光明彻底遗的地方。 沈建国粗暴地拽起林青霜的肩膀,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扛在背上。沈白露拧亮手电筒,惨白的光柱在布满灰尘的狭窄通道里摇晃。 “嘭!”一声闷响,林青霜被像破麻袋一样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沈建国正要关上那扇沉重的木门,沈白露忽然出声,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阴森:“爸!她要是半夜醒了喊叫怎么办?整栋楼都能听见!” “嗯!”沈建国眼神一厉,立刻反应过来。 “用这个!”沈白露迅速递过一块油腻腻的脏抹布,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堵死她!再捆结实了!” 沈建国在地窖角落的杂物堆里翻出一捆粗糙的麻绳。 他动作熟练地将林青霜的手脚死死捆住,打了个复杂的死结。 当绳索套上手腕时,林青霜悄然将手指蜷缩紧握。 黑暗中,沈建国毫无察觉,绳子只是松松垮垮地勒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第 87章 翻箱倒柜 林青霜凝神倾听,直至确认楼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二楼尽头,电灯拉绳的轻响传来——沈家父女上楼了。 冰冷水泥地透过单薄衣物刺入肌肤,被捆绑的姿势更是硌得难受。林青霜侧躺在地下室的狭窄空间中,无声地又等了半刻钟。 念头微动,她的身影瞬间从这地下室里消失,出现在了温暖明亮的空间里。 她僵尸跳着去了空间书房,取出了匕首。 背后攥紧的拳头悄然松开,原本紧绷的粗麻绳立刻松弛下来。匕首在空间意念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拥有灵智的游鱼,无声无息地在身后切割着绳索。不到一分钟,束缚尽去。 抽出手臂,看着腕上留下的刺目红痕,林青霜眼底寒光一闪。 她嫌恶地扯下口中那块散发着臭味的脏抹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沈白露……这份‘厚礼’,我记下了!”她咬牙低语。 在空间中痛快地洗了一个澡,又灌下一杯灵泉水漱口,彻底清除体内迷药残余,林青霜重返现实。 地下室伸手不见五指。 她拧亮手电筒,惨白的光柱扫过逼仄的空间。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破筐烂椅、旧木箱挤占了大部分地方,只在中央留下仅容两三人站立的空隙。 光柱最终停在最角落——一个积满厚厚灰尘、几乎被杂物淹没的旧木箱上。 莫名的直觉驱使着她,想看看里面藏着什么。挪动杂物必然会有声响…… 林青霜眸光微闪,心念一动,覆盖在木箱上方的杂物瞬间被吸入空间。 尘封的旧箱裸露在光柱下。 她凑近,拂开箱盖上沉积的灰土,轻轻掀开未上锁的盖子。 里面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叠老照片。 她拿起来,借着手电光仔细辨认——是她!小小的身影,天真的笑容被定格在泛黄的相纸上。但凡照片中有她的身影,她全都小心翼翼地抽出,收进空间。她的过去,绝不能留在这破地方,任人亵渎。 照片之下,是几份陈旧泛黄的报纸,日期显示已是十多年前的物件。 她拿起报纸随意一抖——“啪嗒”,一个牛皮纸信封掉了出来。 信封落入手心的瞬间,林青霜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手指微微颤抖,她撕开了封口。 里面的东西暴露在手电光线下时,林青霜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如血! 一颗小小的乳牙滚落出来,带着婴儿特有的洁白弧度。 更刺目的是那张纸——质地奇特,颜色是干涸血液凝结成的暗红近黑。 她的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将纸凑近鼻端,一股极其淡薄却又无比清晰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纸上,她的名字——沈青霜,生辰八字,赫然在目。 中间是一个扭曲怪异的黑色符文图腾。 下方一行小字,写着沈白露的生辰八字。 最顶端,四个触目惊心的暗红大字如同诅咒烙印其上: 「换命契书」!?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纸上的字迹在泪光中扭曲、晕开。 这是……她亲生母亲的血!他们竟用母亲的血,写下了这剥夺她命运的恶毒契约! 不可原谅…… 滔天的恨意几乎将她淹没。她无声哭着,泪水滚烫地落下。 过了许久,她才用尽力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奖这些东西一同收进了空间。现在,还不是毁灭它的时候。 没想到,如此重要的东西,沈建国竟随意丢弃在杂物堆里!是笃定无人会想到,还是……连他自己都已遗忘? 此次“自投罗网”,寻找这份契书本就是目的之一。 她早知把她与沈白露养在一起,不过是换命邪术的第一步铺垫——让两人气息交融,为少年时真正的换命打下基础。本以为沈建国定会将此契书秘藏于书房或卧室暗格,万料不到他如此狡诈,竟藏在人人视而不见的杂物堆中。 真是灯下黑! 是十八年的安然无恙让他松懈了警惕,还是这桩滔天罪恶在他心中早已轻如尘埃?以至于他甚至放心地将她——契书本该约束的原主,与这罪恶的源头一同关入地窖? 简直是……引狼入室! 正是这份冥冥中的感应,让她嗅到了尘埃之下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 果然让她寻获了目标,得来全不费工夫。 自破了那双生镜阵,她的运道,似乎真的在一点点回来了。 在空间中短暂休憩了一个小时,隐约听到外面传来哗啦啦的雨声。地窖里的潮气愈发浓重,霉味刺鼻。 时间差不多了。 林青霜服下空间中特制的押不芦解药。 夜黑如墨,暴雨倾盆,正是干坏事的最好机会。 地下室的木门紧闭着,并未上锁。但这扇门久未开启,潮气早已让木质膨胀变形,门框与门板死死咬合。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扣门板边缘,脚下发力—— “嘎吱……嘎吱吱……”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但被滂沱的雨声完美掩盖。她猛地一拽! “嘭!” 门,开了! 她像一道无声的暗影,悄然爬上楼梯,潜入漆黑的一楼客厅。 夜光指针在座钟盘面幽幽闪烁——凌晨一点。 窗外,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台阶和窗棂上,发出噼啪乱响,激起阵阵寒意。 林青霜走上二楼。在沈建国卧室门口,她掏出特制的押不芦迷香点燃,细白的烟雾从门缝丝丝缕缕钻入。沈白露的房门前,如法炮制。 空间灵泉滋养的药材,药效远非凡俗毒物可比。不到一刻钟,房间内死寂无声。 她轻轻推开沈建国的房门。 床上的男人鼾声如雷,已然陷入深度昏迷。 林青霜拉下灯绳,灯光瞬间照亮房间。 她毫不客气地开始翻找。床头柜抽屉里,躺着一叠现金——564元,旁边还有一小沓粮票、布票。 这点钱,不过是零头。沈建国贪墨的钱财,绝不会放在明面上。 今晚,她是来沈家“清仓”的!一毛钱,一张票,都休想留下! 收起现金票据,她细致地搜查着卧室的每一个角落。墙壁、地板、衣柜夹层……目光最终落向天花板。 沈建国的卧室天花板,视觉上竟比其他房间矮了约十公分! 果然有猫腻! 她悄声下楼,从一楼小院搬来一架旧木梯,稳稳架在卧室中央。攀上梯顶,天花板的结构显露无遗——由许多根粗壮的原木搭建出三角支撑。 她举着手电,目光锐利如鹰隼,一根根木头仔细扫过。 终于,在正中央的主梁上,她发现了一块颜色稍新、边缘切割痕迹与周围木头略显不同的方形木板! 第88 章 被盗 只见主梁之上,赫然被掏出一个黑洞洞的方格!沈建国竟将最大的一根木梁掏空做了机关!她探手进去,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木桶——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接下来的时间,林青霜如同最精准的矿工,在三角梁架间无声移动着木梯。手指一次次深入黑暗的梁洞,将里面的大黄鱼逐一取出。空间里的金条不断增加,最终定格在三十六条! 按当下市价,一克黄金三块七毛,一条黄鱼标准312.5克(注:民国旧制大黄鱼为312.5克,此处沿用设定),三十六条便是四万一千两百五十元! 林青霜掂量着这份“意外之财”,眸色更深。狡兔三窟,沈建国绝非仅有此处! 她仰头审视天花板。正是这梁架与屋顶之间不足十公分的狭窄空隙,造成了主卧层高偏低的错觉。 伸手一摸果然!里面是空腔! 她伸长手臂,在冰冷粗糙的木头与瓦片间隙中摸索。 很快,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箱子角!毫不迟疑,直接收入空间。接着,又在不同方位陆续摸到第二个、第三个……直到第四个箱子被收走! 估算着空腔面积,确认再无遗漏。 她这才跳下梯子。 床底、衣柜顶、墙角缝隙……所有能想到的犄角旮旯,地毯式搜查一遍,又搜刮出不少好东西。 至此,沈建国的卧室,想必已被彻底掏空。 她轻手轻脚搬走木梯,转向书房。 书房布局依旧。上次因时间仓促,她只拿走了凳中暗藏的私房钱——三千多块现金和几根小黄鱼。 这次,她目光如炬,细细扫过每一寸墙面、地板、书架。很快便找出几个精心设计的暗格——可惜,里面空空如也! 林青霜了然冷笑:“书房失窃后,老狐狸果然把东西转移了!” 接下来是沈白露的闺房。明面上只搜出四百六十二块钱票。 林青霜毫不客气地掀起床铺一角,果然在雕花的实木床腿底部发现一个隐蔽的暗格。伸手进去,指尖却只拈出两根缠绕的发丝! 她捻着发丝,对着灯光细看——这发质、色泽,分明是她自己的头发! 上次那恶毒的钻心咒,恐怕就是拜这些头发所赐! 林青霜眼神一厉,再次探手,将暗格里残余的发丝一缕不剩,尽数收入空间。 她又在房间各处仔细翻找,竟在一个积灰的旧柜子里,发现了自己从小学到高中的课本、磨秃的铅笔、凝固的橡皮、褪色的铁皮文具盒,甚至还有几件初中旧衣和脏得看不出花纹的手帕! “呵,” 林青霜捏起一件旧衣,指尖冰凉,“沈白露,你倒是‘念旧’得很!留着这些‘古董’,是预备着哪天再对我下咒吗?” 收!统统收走! 看着瞬间空荡的房间,林青霜蹙眉——只拿走自己的旧物,痕迹太明显。 念头一转,干脆心一横!意念所及,衣柜里所有衣物、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抽屉里的零碎物件……除了笨重的床和衣柜本身,整个房间瞬间被搬空! 她踱步到床边,俯视着昏睡中毫无防备的沈白露。指尖银光一闪,对着她失去肾脏的那侧腰腹,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刺入几个隐秘穴位。 针,停留了十分钟。 拔针时,林青霜动作轻柔得不留一丝痕迹。但足以让沈白露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痛彻骨髓,生不如死! 这便是踢她一腿的代价!利息,她慢慢收。 离开沈白露房间,林青霜又将二楼其他房间扫荡一遍,收获寥寥。连自己暂住的那间也没放过,除了收走用过的被褥(断绝任何动手脚的可能),一无所获。 二楼如同被暴风席卷,一片狼藉。 搬着木梯回到一楼,继续“清扫”。客厅墙上那幅清代画作,她觊觎已久,此刻麻利地收走。 厨房米缸搬开,缸底竟藏着一个夹层!里面赫然是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打开一看,竟是满满一盒未雕琢的翡翠原石!水头十足,绿意盎然! 林青霜唇角勾起满意的弧度:“收!” 至此,一楼也洗劫一空。 窗外,暴雨依旧滂沱。 林青霜快步上楼,拎起沈建国一双不起眼的旧布鞋。鞋头被她分别塞进一块沉重的秤砣。 她悄然推开客厅大门,闪身出去,又从外面仔细锁好。接着,掏出她那根“万能”发卡,对着门锁内部一阵粗暴的破坏!门锁内部机簧“咔哒”断裂,彻底报废!大门锁具,如法炮制。 穿上那双塞了秤砣的鞋,她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院墙外泥泞的地面。穿着这沉重的“战靴”,她故意在院子里、一楼窗下、二楼阳台下,踩踏出无数凌乱、深深的泥脚印! 最后,脱下鞋子,连同发卡,一同扔进空间。 欣赏着满院狼藉的“杰作”,林青霜满意地勾起唇角。她悄然返回地下室,躲进空间,安稳睡到凌晨六点。 意识回归冰冷地窖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隐约能听到家属院早起的人声。 手上断裂的绳索?小事一桩。 她迅速在杂物堆里找到一截麻绳,带入空间,用意念操控麻绳将自己重新“五花大绑”——当然,不是松松垮垮地做个样子,而是用力绑紧。 那块恶心的抹布?呸,她就是死也不会再塞回嘴里! 她“瘫”回冰冷的地面,耐心等待。 六点半一到,林青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凄厉惊恐的尖叫: “救命啊——!救命——!有没有人啊——!救救我!” 少女惊恐绝望的呼救声,穿透清晨的寂静,如同平地惊雷! 很快,沈家门口便聚拢了一群听到声音的邻居,对着洞开破损的大门和满院狼藉的泥泞脚印议论纷纷。 邻居秋大姐一眼看到那被破坏的门锁和院子里触目惊心的脚印,心头猛地一沉:“哎哟喂!沈副厂长家这是招贼了啊!快去厂里保安科叫人!” 工程师周工的妻子梅姐凑近些,侧耳细听,脸色发白:“秋姐,你听!里面……里面是不是有人在喊救命?!” 秋大姐屏息凝神,随即一拍大腿:“老天爷!真是有人在喊!这声音……咋那么像青霜那闺女?!” 话音未落,厂保安科的人已经拨开人群,气喘吁吁地赶到:“怎么回事?谁报的案?说是沈副厂长家进贼了?” 第89 章 获救 “刘科长!”秋大姐急忙迎上前,声音透着焦急, “你快去屋里看看!我和梅姐都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救命,那声音听着……像是沈家大丫头青霜!” 刘科长心中一凛,立刻带着队员侧身闪进洞开的大门。 一楼客厅里空荡荡的,但清晰凄厉的呼救声正从某个角落传来,在空旷的一楼里回荡,他们顺着声音,一路寻到了地下室入口。 “砰!” 刘科长用力推开沉重的门板。几道手电光柱刺破地下室的黑暗,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倒抽一口冷气——狭小杂乱的角落里,一个姑娘手脚被粗粝的麻绳牢牢捆缚,蜷缩在冰冷的杂物堆上,瑟瑟发抖。 三人迅速将人抬上一楼客厅。 几乎同时,等在院外的秋大姐和十几个邻居一窝蜂涌了进来,瞬间把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众人目光聚焦在那姑娘身上——正是林青霜!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青发紫,被麻绳紧紧捆住的身体微微抽搐着,手腕和脚踝处被勒出的青紫瘀痕狰狞刺目,那模样,凄惨得让人不忍直视。 “秋大姐,快!先给她松绑!” 刘科长的声音果断利落,“我带人再上去看看!”说罢,他转身带着队员快步奔上二楼。 客厅里瞬间忙碌起来。邻居们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解开林青霜身上的绳索。 粗糙的麻绳早已深陷皮肉,每一道勒痕都触目惊心。绳子一松,林青霜便剧烈地呛咳起来,身体瘫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青霜!青霜丫头!” 秋大姐蹲下身,扶着她的肩膀,声音急切又心疼, “这到底咋回事?谁把你捆成这样的?是不是……闹贼了?” 林青霜虚弱地靠在秋大姐怀里,泪水终于决堤般涌出,声音破碎哽咽:“秋阿姨……梅姨……我……我不知道……” 她吸着气,断断续续地哭诉:“昨天晚上……我爸……从食堂带了只烧鸭……还有其他菜回来……说……说给我们吃,可我……我吃了那烧鸭……不到十分钟……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浑身颤抖,回忆让她陷入恐惧:“再醒过来……我……我就被绑得死死的……扔在那个又黑又冷的地下室里……嘴……嘴里还被塞了块又脏又臭的抹布……我……我拼命喊,拼命扭……才把那破布吐出来……” 她喘息着,泪水混着地下室沾上的灰尘在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接着我就使劲喊救命……然后……然后你们就来了……呜呜呜……到底是谁……谁要害我?为什么要把我关进去? 我爸……我爸他是不太看重我,白露也不喜欢我……可……可他们都说改好了……我爸叫我回来……说是让白露给我道歉……在家里过年……我怎么会……怎么会被关到那种地方啊!呜呜呜呜……” 这番哭诉像一块巨石投入人群,激起无声的波澜。众人面面相觑,心底疑云翻涌。 秋大姐脸色骤然一变,心猛地沉了下去。 青霜这话里的意思……难道把她绑了扔地下室的,竟然是沈副厂长? 这……不可能吧?青霜这孩子刚从乡下回来,能跟养父有什么深仇大恨?沈副厂长好歹是个干部,能知法犯法干出这种歹事? 一旁的梅姐看着林青霜那凄惨模样,眼中满是同情与了然。 这孩子命是真苦!从小被沈建国收养,说是女儿,可沈副厂长眼里只有后来那个嘴甜的沈白露。青霜打小就得让着妹妹,妹妹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稍不顺妹妹的意,就成了“不懂事”! 她家就住在沈家正后方,沈家那点事儿,听得真真儿的。 后来更听说,是白露偷偷替青霜报了名,硬把这姐姐挤兑去了乡下。如今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回城了,沈家……竟还这样对她? 梅姐心底冷笑:什么贼?哪家的笨贼能摸到沈家那个犄角旮旯的地下室? 偷了东西,把人往自个儿房里一捆不就得了?费这劲把人挪到地下冻窖里去?想要真相,就看楼上那两位醒过来时,是不是也同青霜一样被绑着! 她念头刚转完,就听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刘科长一脸阴云密布地带着队员下来了,身后空空如也。 “刘科长!”众人立刻围上前,“楼上咋样?找到沈副厂长和沈白露了吗?” “在楼上各自的房间里,” 刘科长的语气带着凝重,“两人都被迷昏在床上,还没醒。厂里一会儿派车送他们去医院检查。” 林青霜暗自计算着药效,此刻,苏醒的时辰也该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上陡然爆发出一声愤怒到变调的嘶嚎,穿透楼板,狠狠砸在楼下每个人的耳膜上。 刘科长眼神一凛,身形如电,几个箭步便冲上了二楼。 卧室里一片狼藉。沈建国光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赤红,正像头发疯的野兽般对着被翻得底朝天、箱柜洞开的房间咆哮怒骂。他挥舞着手臂,咒骂着该死的窃贼,全然不顾仪态。 就在他歇斯底里发泄着几乎要撑爆胸膛的怒火时,猛地瞥见门口站着的刘科长,那骂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戛然而止。 脸憋得通红,额角青筋狂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副活脱脱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模样。 “刘……刘科长?!” 沈建国的声音陡然变了调,带着心虚的颤抖,“你……你怎么在我家?” “沈副厂长,地上凉,先把鞋穿上吧。” 刘科长的目光扫过他狼狈的光脚和凌乱的房间,“昨晚下了雨,今早你家院门、大门都敞开着,锁被撬坏了,院里全是脚印。 邻居们听见你家有呼救声,叫了我们保卫科来查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们发现你家确实遭了贼。更严重的是,你家大女儿林青霜,被人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地下室里。 亏得那孩子体格好,硬是撑住了没冻坏,还把嘴里的抹布吐了出来,就是她在地下室拼命呼救,我们才循声把她救了出来。” 第90章 沈家被偷 沈副厂长,这明显是恶性入室盗窃,还涉及非法拘禁人身伤害!一会儿请您务必到保卫科,把详细情况说清楚。” 当听到“林青霜被保卫科救了”这几个字时,沈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仿佛被重锤击中!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让他手脚冰凉,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完了!要是被保卫科查出是他给亲生女儿下药,还把她像犯人一样囚禁在冰冷的地下室……那他这个副厂长,可就彻底当到头了! 饭碗砸了不说,名声也得扫地!他后悔得要命,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该心软只用抹布堵嘴!要是直接用胶带把她嘴巴死死封住,她怎么可能还有力气把抹布弄掉?真是……一步错,步步倒霉! 他醒来时,一眼看到房梁上被掏开的大洞,看到屋子里被翻得如同飓风过境,珍藏多年的宝贝和金条全都不翼而飞,那一刻的愤怒和心痛几乎让他爆炸。 可此刻,这股怒火被当头浇下的刺骨冰水彻底浇灭,只剩下恐惧和懊丧。 他宝贵的“珍藏”没了,他的钱没了……更可怕的是,他精心策划的“囚禁”秘密,眼看就要暴露! 偏偏这一切的丑态,还被刘科长这个负责厂内安全的人撞个正着!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体面”和“威望”,在这一刻,轰然坍塌,碎了一地! 难道……真是没了林青霜那好命格撑着,白露那“福星”的光就要灭了?连带着整个沈家,也要跟着倒大霉了?沈建国脑中一片混沌,只觉得天旋地转。 脑袋发昏,双手撑着床,一屁股又坐回床上; 两眼发直,一动不动。 “沈副厂长……沈副厂长?你在听吗?”刘科长聒噪的声音把沈建国从懵逼的状态中唤醒了。 “啊?”沈建国抬起头,回过神来。 “刚才你说什么?” “刘科长耐心重复一遍:“沈副厂长,你要不看看你家到底丢了多少东西与钱财?一会儿给我们出一个清单?” 沈建国掩下眼中阴郁的情绪。 这清单他要怎么出呢!丢的东西有四分之三都是不能露面的不正当收入。 这要他怎么写清单?該死的贼人,看来是早就盯上他家了。要不然 他藏在房梁天花板上的东西那么隐蔽,怎么会被人找到呢? 看来这伙小偷很有经验,也是惯犯,要不然怎么会把他家所有值钱物件偷的一干二净? 沈建国强打起精神站起来,巡视哪个房间,看到每个房间都被翻的乱七八糟,一处都没漏过。 那点侥幸心理顿时也打消了。 看来他的东西真的一个都不剩了;当他走到白露房间时,沈白露还在昏迷着,不是林青霜对她下的药物过量,而是她本来体弱,醒来迟点正常。 家里一早上那么多人过来,刚才沈建国闹出那么大动静,沈白露还昏迷不醒。 沈建国过来一看,白露的房间比他的房间还干净,小偷把白露房间里除了床与衣柜,梳妆台,其它的全都偷走了,衣柜里一件衣服都没有;空荡荡的敞开着柜门,里面只有一根横梁上挂着一个孤零零的衣架。 沈建国一看到这种情形,脸都黑了。 忙上前推沈白露,这人纹丝不动。 沈建国想起来什么,一转身就去了出去了,再过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直接把水倒在了白露的脸上。 沈白露正做着上大学的美梦呢~!冷不丁就被冰凉的水给泼醒了。 刚睁开眼睛正想骂人,就看到爸爸愤怒的脸就出现在在她的卧室里。 顿时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刚一坐起,看到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顿时尖叫起来。 “啊……谁?谁干的,是不是林青霜那贱人?” 刘科长站在门口忍不住撇嘴:“真不愧是父女,看到被盗,表情都是一样,尖叫声也都是一样。” 沈建国一听女儿当着外人的面,就张嘴骂自己姐姐,顿时脸色更不好看了。 直接上前,厉声呵斥:“你给我住嘴,穿好衣服就下来一楼,家里被偷了,厂里保卫科来人核查,你快点下来,对了,你屋子里的东西丢了什么,看清楚,一会儿要交给保卫科一份报失清单。” 沈建国说着就把看热闹的刘科长一起拽了下去。 二楼卧室里的沈白露想尖叫,又忍了下去。 看着光秃秃的房间欲哭无泪。 房间里所有的衣服都被偷了,让她上哪里去再找一件衣服穿啊,只有穿着睡衣下去了。 这还有什么可写清单的,所有东西都没了,只有她睡的床与搬不走的家具。 沈白露想起什么,忙跳下床,去拉梳妆台中的小抽屉,那里有她存下的所有零花钱。 这会儿什么都没了!她好不容易存下来的460多块钱与票据啊!虽然在文工团上了两年班,但是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工资一发下来, 她都买了化妆品与舞鞋,还有衣服那些,基本上都是月光,这些钱还是每月父亲给她额外的零花钱。 没想到这些該死的小偷,连着她的零花钱都不放过,太没人性了。 要是被人知道她家让小偷光顾的连一件衣服都没了,那她的脸也不用要了。 沈白露发了一会儿呆愣,才想起来,自己家被偷,那林青霜呢? 那个贱人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想到这里,她坐不住了,忙起身去了隔壁林青霜住的屋子,那里也被翻的乱七八糟,原先衣柜里林青霜没下乡之前的旧衣服也都不见了,一丝布条都没剩下。 她又去了爸爸卧室里,打开衣服,好在小偷没拿走这里的衣服。 她在爸爸的衣柜里四下翻找,找到了李秀兰的一些拿剩下的旧衣服。款式都是十几年前的了,怪不得小偷都不要。 没办法,她只好将就着穿上这些十多年前的旧衣服,上面还有一股放的时间长的怪味儿。现在她也不敢嫌弃。 穿好后,迫不及待地下了楼,她现在都这么惨了,她要看看,比她还惨的林青霜,不会是在地下室里冻伤了吧? 第91 章 姐,你怎么在这? “姐……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白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冲到近前。 林青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却锐利地望过来:“妹妹,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昨晚的事,你当真不知么?晚饭后不久,我才八点多就人事不省。醒来时,手脚被缚,口塞破布,独自躺在冰冷漆黑的地下室里……” 她顿了顿,声音里压抑着寒意,“我们父女三人,究竟有何深仇大恨,要这样待我?连一楼客房都吝啬,非要把我这个昏迷之人捆作一团,扔到地下室?” 沈白露眼圈瞬间红了,未语先哽咽,委屈万分:“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和爸? 昨晚你吃完饭忽然就睡得不省人事,怎么都叫不醒。爸说你沉得很,怕折腾,就让你先在沙发上歇着。我上楼时,你明明、明明还好好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底气不足。 “是吗?” 林青霜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寒冬腊月,就让我睡在四面透风的客厅沙发?我记得一楼明明有间客房。睡沙发也就罢了,连一床薄被都吝啬?梅阿姨,” 她转向旁边几位邻居,“您几位过来时,沙发上有被子吗?” 众人纷纷摇头。 沈白露的脸霎时青白交加,难看得紧。 她“哇”一声哭出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咱家昨夜遭了贼啊!说不定那贼连被子都顺手卷走了!我房里更是……” 她泪眼婆娑地环视众人,最后落在保卫科刘科长身上,“刘叔!您可得把那贼揪出来!我房里除了床和柜子,连衣裳都被偷光了!我现在只得穿我妈十多年前的旧衣服! 依我看,保不准就是熟悉咱家的人里应外合!不然,怎么能偷得这般干净?” 她抹了把泪,意有所指地看向林青霜,“偏偏姐姐刚回来没两天,贼就上了门!这也得好好查查!” 此言一出,周围的邻居面面相觑,脸色各异。 沈白露这拐弯抹角的,分明是把脏水往姐姐林青霜身上泼!这对姐妹,果然势同水火。 性子泼辣的秋大姐最看不惯这种阴私伎俩,立刻冷笑一声。 拔高嗓门:“白露!你这是睁眼说瞎话,冤枉好人!今早要不是你家地下室传出呼救声,惊动了我们,刘科长他们也不会破门进去搜救! 当时你姐被他们抬出来时,那绳子还死死捆在身上呢!动弹不得!手腕脚踝都勒出了血印子!脸都被冻的青白了。” 她指着林青霜清晰可见的伤痕,语气铿锵,“大伙儿都亲眼所见。你这丫头张嘴就想诬赖亲姐姐,我们街坊邻居可不答应!不能总由着你欺负人!” 梅阿姨也连连点头作证:“就是!青霜手上的勒痕还在呢!她都被绑成那样了,怎么分身去招贼?再说了,你家大门可是被撬开的!真要是‘里应外合’,开个门放进来不就得了,犯得着撬锁留这么大动静?” 众人的目光和邻居的证词,如同无形的压力挤压着沈白露。 迎着妹妹闪烁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妹妹,我真没想到,你竟这般看我。我从乡下回来,一直独自住在外面。 是前天,爸特意寻到我住处,当着街坊四邻的面哭求,非让我回家,说要我们姐妹好好相处。 我念着父女情分才回来。谁知才住两晚,就在自己家里莫名其妙昏迷,醒来被绑在地下室,如今还要被你诬陷勾结外贼,盗窃自家财物…… 若是昨晚上没有贼人来偷,说不定我就要一直待在家里的地下室里,被人遗忘,待到老死了。 那地下室那么隐蔽,家里来贼了,还要多此一举把我绑起来扔到地下室里去?为什么不让我和爸与你一样,昏在客厅里?把一个人从一楼扛到地下室,还要下楼梯,那贼人是吃饱饭没事干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这事,我绝不能忍。保卫科若查不清,我就去公安局报案!我非要弄个明白,为什么一顿晚饭后,我会在家里人事不省!” 她猛地转向沈白露,目光如炬:“对了,妹妹,你昨晚口口声声说自己养病,忌荤腥,一口没碰爸带回来的烧鸭和蒜泥白肉。你一个劲儿劝我多吃,说爸的心意别辜负……那些荤菜,我吃了不少之后就晕了。” 沈白露的心脏骤然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怕什么!那些剩菜她早倒掉了!林青霜休想找到证据!她强自镇定,但惨白的脸色和躲闪的眼神却泄露了惊慌。 林青霜不再看她,直接对刘科长道:“刘科长,我请求您彻查昨晚我爸带回来的烧鸭和蒜泥白肉。饭后,那两样菜至少还剩下一半。” 一直沉默旁观的沈建国,眼皮倏地垂下,浓重的阴影掩盖了他眼中翻涌的阴鸷。 “咳,” 沈建国故作自然地开口,声音低沉,“刘科长,昨天剩下的肉菜,我想着隔夜就变味,糟蹋了怪可惜……所以我后来都给吃光了。 厨房里一点没剩。要是菜真有问题,那我怎么……” 他试图将“安然无恙”作为自己无辜的证明。 然而刘科长眉头紧锁,敏锐地打断了他:“沈副厂长,您昨晚打包回来的菜是在哪儿买的?我看这问题很可能就出在菜上!您想想,大女儿吃了没多久就昏迷,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我们发现弄醒;您小女儿也是您泼水才醒的。 "不可能,我就是在厂里的干部食堂打包的饭菜。" “最大的可能,就是你们全家都中了招!” 他锐利的目光投向林青霜,“林同志,你仔细回忆一下,昨晚大概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昏迷前的情形还记得吗?” 林青霜凝神思索片刻:“我记得很清楚。 我爸和白露一直劝我多吃肉。饭后,我刚在沙发上坐下,顶多……不到十分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就是在地下室。” “嗯……” 第 92章 沈建国的怀疑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补充道:“再者,院子里和屋内的泥脚印表明,贼人是在半夜一点到四点之间潜入作案。那时正下雨,泥水把地板都弄脏了。” 他转向沈建国,审视意味更浓,“沈副厂长,您和小女儿,昨晚是几点上楼休息的?” 沈建国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言多必失。 他烦躁地一挥手:“刘科长!当务之急是追回失窃财物!这些细枝末节……” 刘科长不为所动,目光炯炯逼人:“沈副厂长,厘清时间线,正是追查失物的关键!请您配合,回忆清楚上楼时间!” 众目睽睽之下,沈建国只得硬着头皮挤出回答:“……我、我大概是九点多上去的。白露…在我之后不久,也上楼了。”声音干涩沙哑,眼神游移,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刘科长的问题像根刺扎进心里。 沈建国陷入沉思,疑窦丛生。 家属院治安向来安全,几十年没出过这种连根拔起的失窃案!偏偏是这个“死丫头”一回来,怪事就接踵而至?昨晚全院就他家遭殃,简直邪门! 起初他根本没怀疑林青霜。他对那迷药极有信心,壮汉都扛不住,何况林青霜这个不足百斤的丫头?她本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若说自己昏迷是林青霜下的药,他打死不信——她没那本事解他下的套! 但昨天林青霜确实反常。 自被他带回这院子,她处处提防,绝不轻易在家吃喝。昨晚怎么就痛快吃了?莫非……这死丫头是将计就计? 一个念头如毒蛇般窜出:她故意吃了掺药的饭菜,甚至联合外人洗劫沈家!为了撇清嫌疑,不惜将自己置于险境——昏迷、受冻、被绑,甚至勒出满身伤痕! 沈建国心头一凛。如此说来,极有可能! 自己终究是小觑了她!能从乡下考上大学杀回城里,短短两月买下闹鬼别墅,还暗中破了「双生镜阵」……这丫头的心机手段,远非表面那般木讷老实! 可她刚回城不久,哪来的人手?这么快就能勾结外人? 若她真狠绝至此,为了迷惑他们,不惜自残受罪……这份心性之深、手段之狠,简直令人胆寒!白露那点小伎俩,在她面前就是笑话! “咳,” 刘科长看了眼手表,打破沉默,“耽搁太久了。” 他指挥手下采集泥脚印,又挥手驱散围观邻居,“散了散了!都该上班了,别耽误我们办案!” “沈副厂长,” 他转向沈建国,“我们先撤。您上班前务必整理好失物清单交上来,保卫科也好着手追查。” 沈白露立刻追问,语气带着不甘:“刘叔,你们去哪儿查?” “这个嘛……”刘科长顿了顿,“先去周边黑市转转,看有没有你家失物出现。再顺藤摸瓜。” “那要是贼不去黑市销赃呢?”沈白露不依不饶,“我家东西不就石沉大海了?” 刘科长意味深长地瞥了沈建国一眼:“沈副厂长,依我看,这贼非常熟悉贵府布局,怕是踩点已久。您仔细想想,有没有结过梁子、想报复您的人?交清单时,把怀疑对象名单也一并附上,我们挨个排查。” 眼看刘科长一行人就要踏出客厅,林青霜清冷的声音响起:“刘科长,我的口供算是问完了?我今天不想住这儿了。”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怕再莫名其妙昏过去。我要回自己家。” “青霜!” 沈建国猛地呵斥,一脸“痛心疾首”,“家里刚遭大难,正是家里人相互扶持、共度难关的时候!你怎么能只顾自己跑路?留下爸爸和妹妹守着这空荡荡的屋子熬日子?”他刻意加重了“空荡荡”和“熬日子”几个字。 刘科长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林青霜,语气官方:“林同志,基本问完了。不过……”他瞥了眼脸色铁青的沈建国,“案子发生在家属院,你身为关键当事人,最好随时候询……” “配合调查我责无旁贷。” 林青霜打断他,目光扫过自己手腕的淤青,声音平静却隐含力量,“但刘科长也亲眼见到了,这宅子对我而言并不安全。为了保命,我必须离开。地址我会留给你,随时传唤,我随叫随到。” “刘科长!” 沈白露突然扑上来,死死抓住刘科长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哭腔十足,“您可不能让我姐走啊!家里刚遭贼,万一姐姐路上再……” 她抽抽噎噎,偷眼觑着林青霜,怯生生道:“姐……你、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我刚才就是急昏头了……” 林青霜面无表情地拨开她的手:“生气?妹妹想多了。”她转向刘科长,眼神坚定,“口供问完了,我现在能走了吗?” “不行!” 沈建国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林青霜!你眼里还有没有家?!保卫科同志让你配合随时调查,你……” 林青霜双眸危险地眯起,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说了一定配合,地址也留了。怎么?”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沈家父女,语带锋芒,“非要把人扣下?这倒让我不由得怀疑,你们父女如此阻挠我离开,究竟是怕我出事,还是……”她刻意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怕我坏了你们谋财害命的好事?” “林青霜!!”沈建国暴怒狂吼,额头青筋暴突,“你放肆!你想污蔑谁?!” “咳!” 刘科长赶紧出声圆扬,额头渗出细汗,“沈副厂长息怒!您还是先准备清单吧!林同志既然愿意配合,留地址也行……”他实在不想卷入这家人诡异的旋涡。 望着林青霜决然离去的背影,沈建国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哪里还是记忆中那个忍气吞声的乡下丫头?分明是头择人而噬的狼崽子! 家门不幸!养出这等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爸!” 沈白露惊慌失措地扯住沈建国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就、就这么放她走了?那我要的东西……” “闭嘴!” 沈建国猛地甩开她,对上刘科长探究的目光,强行挤出笑容,“刘科长辛苦,清单我稍后送去。” 书房门一关,沈建国立刻凶相毕露,声音压得极低充满戾气:“昨晚!你到底有没有亲眼盯着她把晚饭吃下去?!说!” 沈白露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我…我亲眼看着的!爸!当时餐桌上你也在啊!不也亲眼瞧着她吃的那些肉吗?谁知道这贱人……”她眼中满是惊惧和难以置信。 第 93章 少往林青霜身边凑 “爸,现在我们也没在她身上与家里搜出来录取通知书,我是不是上不了中大了?爸,凭什么姐姐就可以上中大,我只能待在家里?要不是我在乡下时被她所害,我也不会错过高考,我不管!你必须给我弄到大学名额!我不能让那小野种踩在我头上!绝对不能!” 沈建国焦头烂额着呢~家里的东西被洗劫了,他藏起来的钱财珠宝都被小偷给偷了,短时间内没钱,让他上哪去想办法? 这会儿听到沈白露还不知体谅他,一味地问他要这要那,忍不住发了火:“要……要……要什么你不会自己去争取?” 高考错过了,你不会好好复习,过了年七月份还有一次高考呢,你想要上大学, 自己凭本事上去,什么都要指望我这个爸爸,你看看人家林青霜,从小跟你在一样的环境里长大,人家还下乡两年呢!怎么就能靠着自己的本事回城?我辛辛苦苦送你去文工团,结果你现在被调职到了后勤; 看来我是给你吃苦太少了、 往后你就老老实实上班吧,后勤工作少,很清闲,往后你一边工作一边复习,争取也七月份参加高考,也别打林青霜的主意了。 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我也算是看出来了,那就是个狼灭;又懂得隐忍,又能沉的下去心性,你比她差远了,以后没事,千万别往她身前靠近,小心她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沈白露内心极不满林青霜被爸爸说的这么厉害,但这会儿爸爸正在气头上,她也不敢再点火。 只好唯唯诺诺答应。 “我现在去上班了,一会儿还要的家里丢的东西写个清单上去,你屋里丢了多少钱?” “460多块,还有一些票据。” “行,我知道了,等会有人上门时,不该说的千万不要乱说,你在家里把家整理整理。” ”爸,你这就走了?家里什么都被偷了,你还有钱吗?我要去外边吃饭~” “吃什么吃?不知道我也被偷了吗?你先去对厨房看看还有米没有,自己做点,我晚上回来预支了工资才有钱。” 沈建国说着就一脸阴沉地出了门。 到了办公室,他走到文件柜旁边,伸手往文件柜的最顶端摸去,摸了半天,摸到了一个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本存折。 自己心下又安定了点; 好在他一向谨慎,向来不把钱财等东西放在一个地方。 办公室里他一直放着一个存折,打开一看,里面4500块钱,有了这些钱,他还能办成很多事儿; 沈建国挑挑拣拣把自己家失窃的东西给登记了上去,当然那些古董金条之类不能见光的东西他一件也没写,只写了钱票与衣服粮食。 在中午时交到了保卫科。 刘科长拿到清单看到上面失窃的金额加起来有2200多块,这算是一个大案子了; 现扬除了一个42码的脚印外,看不出其它的痕迹,贼人偷了整个家,连一个手指印都没留下,看来是惯犯了。 他们保卫科还去门卫那里查看,也没发现一点贼人把东西运出去的迹象。 这个离奇的盗窃案,想破案那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沈建国趁着中午休息时去了银行,拿着存折把里面的钱取了500出来,家里现在什么东西都要重新置办,可得不少钱。取少了不够。 忽然少了那么多金条,沈建国的心里头慌慌的,看来再过一阵子,自己要重操旧业,先捞一笔再说。 林青霜告别了刘科长,生怕沈建国与沈白露父女两人还要出什么幺蛾子,一溜烟地跑着出了家属院。 这两天自己忍着恶心跟生活在他们沈家,收获大了去了。 昨天晚上时间很紧,她都没好好看看自己在沈家收取了什么好东西。 昨晚要不是外边下了大雨,她很想去沈家院子里找找,有没有沈建国藏起来的宝贝。 说不定院子里的厕所里也藏着东西,真是可惜了。 不过沈家大部分东西应该都被她收走了。现金不多,也没见找到存折,看来沈建国另外有藏东西的地方。 金条的数量她当时拿的时候就数了,也暂时不会拿出来用,就让它扔在空间中吧~ 至于在沈建国屋顶上收到的四个小箱子,当时她是直接扔到空间中的,都没空看。 一会坐了公交车回到家后,自己再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沈建国藏的那么严密。 晃晃悠悠会过了一个小时,她才回到自己家。 一到56号的大门打开,她进了客厅,敏感地发现屋子里的气味不一样了,有人来过;空气里还飘荡着一股劣质烟草味儿。 果然她走到门外的树根下看到一个不起眼的烟屁股。 她忙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家里一楼二楼三楼都被翻找了一个遍;小偷很有手法。 没大动, 翻过的东西大致都给她恢复了原位,不过她很细心,还是能看出细微的差别。 她就在沈家住了两晚上,自己家就被翻了个遍; 这周围向来治安很好,出了巷子口不到50米,就是一个公安局,一般小偷还真不敢这里明目张胆地作案。 看来十有八九是沈建国派来的人;估计来她这边是想找户口本与录取通知书的。 呵呵,小偷就是把屋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东西都好好地待在她的空间中呢~只要她不拿出来,谁也找不到。 看来沈家父女两人就是看到在56号的房子里找不到东西,才打定主意要把她迷昏,再搜查她全身,以为她是随身带着;再搜不出来,说不定她就被关在地下室里受到他们的折磨了。 第 94章 大学开学 她闪进空间中,那四只小箱子就在一堆衣服旁边放着。越过那些衣服,把其中一只箱子拿过来,上面有锁锁着,她只伸手使劲一拧,那锁脱落下来,打开盖子一看,里面的东西全都是各种古钱币,各个时代的都有;有一些还很稀有,也不知道沈建国一个机械厂的副厂长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古钱币的。 林青霜看一箱子古钱币,心花怒放;太好了,她们搞玄学的,很需要这些东西。 这一小箱子要是放到未来,那价值不可限量。 另一箱里放各着好看的玉石,全都是小块精致的原石,都是切割好的,水头极好,每个都让人爱不释手。 林青霜依依不舍地放下来,再看另一箱,这箱子里放着六个砚台,质朴中又藏着古韵,一看就是好东西。她对砚台不了解,这东西能被沈建国郑重地放在 箱子里,想必很值钱。 最后一箱里都是各种珠宝珍珠;这些现在都带不出去。她只看了几眼就合上了盖子。 日子缓缓流淌,林青霜归来后,刘科长那边再无音讯。她悠闲地在56号小楼里度过了两周时光,连除夕也没回去沈家。沈建国父女仿佛彻底沉寂,他一次也没过来56号,大约是明白不管怎么样,都拿不到她的录取通知书了,终于识趣地放弃了吧? 后天便是中大报到的日子。她早已收拾妥当,家中值钱细软全都放在空间中。明珠区离市区很远,她只得选择住宿,每周末才回家里住。 报到的那天早上,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和生活用品,招手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驶着她往中大去报到。 上午十点,校园里人来的人还很少,新生报到点很冷清。林青霜循着指引递上崭新的录取通知书和薄薄的户口本。手续办理得异常顺畅,她还领到了大学生的补助——每月21元的生活助学金。 宿舍在北校区三楼,门牌号306。 推开门时,室内空无一人。二十平不到的空间略显局促,三张上下铺铁架床分列两侧,门口则嵌着三组上下连体的储物柜。公用洗漱间还在走廊尽头。 林青霜的目光掠过空铺,径直走向靠窗左侧的上铺。铺好被褥,安置好行李,趁着四下无人,她迅速从空间中摸出一把小锤和几枚铁钉。几下清脆的敲击声后,钉子牢固地嵌入墙壁,她利落地挂起一块厚重的深蓝棉布帘子。帘幕落下,便是一方独属于她的私密小天地。 刚固定好最后一个挂钩,“吱呀”一声,宿舍门被推开,两个女孩清脆的说笑声霎时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个瘦高姑娘,比她还单薄,长脸盘,发丝略显稀疏,细眉细眼配着一张丰润的厚唇,背上行李很大她毫不在意。旁边跟着一个脸蛋圆润、眉眼灵动的姑娘,两人正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门开的瞬间,两人撞见林青霜正盘腿坐在上铺,清冷的目光淡淡投来。 笑声戛然而止; 圆脸姑娘圆睁着杏仁眼,微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同…同学!你也是我们宿舍的?!”她仿佛被眼前的光彩摄住了魂魄,脱口而出,“天呐!你也太好看……不是,我是说,你爹妈是怎么生出你这么漂亮的人儿的?”目光灼灼,竟是半分也挪不开了。 林青霜在上铺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你们好,我是林青霜,外语系英国语言文学专业,18岁。” 圆脸姑娘依旧痴痴地望着她。 瘦高姑娘把手里的包袱往地上一放,略显局促地轻咳一声:“你好你好!我叫刘清枝,22岁;这位,”她指指旁边兀自发呆的同伴,“她叫蓝小谷,稻谷的谷,21岁。我们都是本地的,跟你一个专业,在一班。你呢?分在几班?” “哦,我在二班。”林青霜答道。 这时,蓝小谷才如梦初醒,脸颊飞起两抹红云,对着林青霜大声宣布:“林青霜!我单方面宣布,你就是咱们外语系新晋的系花!”说完,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包袱往林青霜的下铺一搁,仰着脸,笑容明媚地问:“林青霜,我能住你下铺吗?” 林青霜颔首:“当然,床位都空着,随你喜欢。” 刘清枝则选择了蓝小谷对面的下铺。 三人收拾停当,宿舍里依旧只有她们。刘清枝提议:“趁现在人少,要不咱们先去熟悉熟悉校园?找找食堂、教室和图书馆?” 她们结伴在偌大的校园里穿行了两个小时。林青霜婉拒了蓝小谷“一起回宿舍等晚饭”的邀请,独自乘车返回市区——离开学还有两天,宿舍的集体生活尚未开始,她更贪恋这最后独居的自在时光。 接下来两天,她跑遍了市区的各大百货商扬。前阵子“收获”的票据眼看就要过期,她毫不吝啬地换成各式各样的零嘴,大部分悄悄塞进了空间。一日三餐更是顿顿国营饭店,每次都点上一大桌,吃不了的便坦然打包带走。 面对服务员探究的目光,她只淡淡解释一句:“家里人等着吃呢。”打包的饭菜,都被她放到了空间中。 时间倏忽而逝。开学前一天的下午,林青霜拎着一个小巧的行李袋,再次踏上开往郊区的公交车。 推开306宿舍门时,四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青霜!回来啦!”蓝小谷第一个跳起来,热情地招手,“快来快来,咱们就差你了!除了那个空铺位,人都齐了!咱们宿舍目前就五位同学!”她像个尽职的报幕员,一一介绍:“青霜是前天最早到的,跟我们一个专业,二班的。这位是薛倩,这位是荆惠然,她们俩也是二班。青霜年纪最小,18岁;惠然姐最大,24岁,是我们的老大姐;薛倩19岁,排第二小。还有一个空位也不知道谁没来住……哎呀,不管了!咱们五个先选个舍长吧?” 第 95章 不速之客 “林同学,真是……好样貌。”薛倩赞叹道,语气真诚。 荆惠然也笑着点头:“是啊,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林青霜早已过了为容貌沾沾自喜的年纪,只浅浅一笑:“两位过奖了,你们也很美。”她目光转向荆惠然,语气干脆,“我提议惠然姐当我们舍长。” “赞成!我也选惠然姐!”蓝小谷立刻举手响应。 薛倩和刘清枝也无异议。荆惠然爽朗一笑,当仁不让地接下了这份职责:“行!承蒙大家信任,往后宿舍有啥事,咱们一起商量着来!” 一夜平静无声。 翌日清晨,林青霜与同班的荆惠然、薛倩结伴前往二班教室。 二班总共四十二人,男生十六,女生二十六。 果不其然,当她踏入教室的瞬间,便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高挑纤薄的身姿,精致得无可挑剔的眉眼,最摄人心魄的,却是她周身那份浑然天成的冷淡疏离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难以触及的薄霜。 班里的男生都看直了眼! “看……这个漂亮的女同学是咱们班的~嘻嘻,可以近水楼台了~” 旁边被他戳到的男同学嘴巴一撇:“孙应许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谈恋爱的?快点把你的眼睛从人家身上收回来,一会儿教授要来了。” 当看到跟他们上第一节英国文学史的那个头发花白的梁教授时,林青霜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我去,熟人呢~” 梁教授也瞧见了林青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和蔼的笑容:“哟,林同学,真巧啊。” 教室里的同学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啥关系。 梁教授走上讲台,开始介绍课程:“咱们这英国文学史啊,可是门很有意义的课。”他边说边时不时看向林青霜,还讲起了自己以前在英国的趣事。 孙应许小声嘀咕:“这教授咋一直看林同学,不会有啥特殊关照吧。” 旁边同学白了他一眼:“你就别瞎猜了。” 有了上一世的的经历,林青霜的英文比班里大多数同学都要好很多。 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 林青霜快走几步跟上了梁教授:“梁教授,你一年多以前离开了梅家村的牛棚,你当时走的急,都没带我给你开的药,现在你的病情怎么样了?哮喘还犯吗?” “沈大夫?你改姓了?是怎么从一个赤脚医生想起来学英文来的?我可记的你的医术也学的不错啊?怎么不去报考医学专业?跑来我们外语系了?我的病现在控制住了,没怎么犯病,还得感谢你啊!” “呵呵,不想再做医生了,太累~还老对着病人的痛苦,心里不舒服,我就选了相对来说容易点的英文。梁教授你不是外国语大学的吗,怎么会来中大教书了?” “我回城后,还是住在外国语大学那边,后来十月份高考开放,中大这边要重开外语系,就把我抽调过来了。” “咱们都是同在梅家村住过的,还得感谢你当时偷偷给我送药,要不是你,我可坚持不到回城那天;对了,我走后,牛棚里的其它人都走了吗?” “走了,在你走后不两个月,他们陆续全都被平反了;后来高考开放,我就考上了中大;没想到还能在校园里遇到梁教授您。” “是啊,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当初在梅家村多亏你照看着我,往后我成了你的教授,你可要努力了,我很看好你们这一届学生。 再过不久,咱们课堂上要引入同声传译,你可得好好学,每个班只有前三名可 以去。你要努力,我给你写推荐信,让你去国外做交换生。好好用功吧!” 林青霜得到了内部消息,自会更努力。 她报这个专业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快点去到香港,去查一查上一世,那害她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沈白露与他们又有什么联系,要不然就以沈白露那一直在她面前折腾的劲儿,她早就杀了她,现在估计连尸体都没了。 从梁教授那里得到班里的前三名都有可能去国外,从这里去国外,肯定要经过香港,她离目标又近了。 一路想着回了宿舍。 荆惠然好奇地问道:“青霜,你跟梁教授原来认识啊?” “嗯,以前有过交集,我也不知道梁教授会过来中大教我们。” 林青霜适应大学生活已有一周,与同宿舍的四个女孩相处融洽。 这天傍晚,她刚结束一天的课程,推开306宿舍门时,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便扑面而来。 宿舍里,原先空着的靠门下铺前站着一个陌生女孩——长发披肩,大冬天里竟穿着一件淡蓝色裙子,外罩深蓝色羊毛大衣,衬得整个人格外张扬。 她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刘清枝,语气傲慢:“你——对,就是你,瘦竹竿,把你的被褥搬到门口去,我要住这儿。” 刘清枝的脸“唰”地涨红,手指紧紧攥着被角,声音发颤:“凭……凭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这位置我住了一周多了,你一来就让我搬走?太欺负人了吧!你……你……谁啊?” 那女孩冷笑一声,下巴微抬:“我是谁?你这种乡巴佬也配知道?” 她轻蔑地扫了一眼刘清枝的旧棉被, “识相点自己搬,待会儿宿管来了,可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肯住你的铺位,是给你面子。” 刘清枝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落下。 一旁的蓝小谷见状,火气“噌”地窜上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那女孩的鼻子怒道:“你谁啊?穿得跟旧社会的资本家似的,在这儿耍什么威风?清枝姐凭什么让你?” 第 96章 宿舍来新人了 气的 蓝小谷脸色涨红。 “就关我的事,你太霸道,来这么晚,还在宿舍里霸凌别人。你看中的就是你的,你怎么不说整栋宿舍楼都是你家的?” “咦,你怎么知道?学校里的图书馆就是我家捐建的呢!” 少女拖长音调恶劣地笑了笑。 蓝小谷低声道:“那么有钱还跟我们普通人争什么啊?你去住二人间、三人间、四人间去啊?何苦还来我们六人间里挤着呢!” 少女看着蓝小谷那气愤的脸,笑的更开心了:“我就爱跟人挤,你管不着。” “瘦竹竿,你快搬床铺。” 刘清枝倔强地开口:“不,我不移,这是我凭实力抢到的床位,为什么要移。” 说完不再看她,钻进被子里蒙住了头。 荆惠然忙站了出来:“这位同学,清枝不想换床位,你来的最晚,要不你就先在门口的床位上将就着,或者你去找宿管,让她帮你调一个人少的宿舍?我们宿舍里都相处的很融洽,可不许欺凌别人。影响宿舍团结。” 蓝衣少女,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走到宿舍中间,从包里取出来一叠钞票扬了扬。 “五十块,换不换?”纸币在她指间“哗啦”作响。 沉默许久的薛倩举起手:“我跟你换。” 她利落地卷起铺盖,指了指自己靠窗的上铺,“正好挨着窗户的床,你肯定喜欢。” 那女孩看了看薛倩的床位,也是在上铺,就在刘清枝床位的上面,正好跟林青霜的相对着。 “行,那你现在换过来吧~记的帮我把行李给放到你原先的床位上,对了,我也是外语系的,我叫孔枫,刚从印尼回国,学校里的图书馆与行政楼都是我家捐献的。” 宿舍里的几人都吃惊不小,国家才刚开放高考的第一年,学校里可没听说过招留学生,这孔枫家能量挺大; 一上来就给学校捐献了两栋楼,还把女儿塞到了他们大学;怪不得这个孔枫这么有底气;穿的很张扬,做事也不管不顾,还用钱砸人;态度嚣张的很。 这时薛倩已经把自己的被褥收拾好了,搬到了门口的下铺。 对孔枫道:“好了,我收拾好了,你可以搬过去,对了,孔枫同学,你为什么要住到我们宿舍里来啊?按说你应该让学校给你安排单人宿舍,我们这宿舍可是六人间呢! 学校里也有二人间、三人间、四人间的宿舍,只要多出一点钱就能住进去;你这是没苦硬吃吗?” “切,我就想感受一下住集体宿舍是什么感觉;从小到大,我还没住过这么简陋的地方呢!我是二班的,这宿舍里有跟我同一个班的吗?” 说完她看向剩下没吭声的几人。 眼神特意在林青霜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才划过去。 荆惠然笑道:“这样啊,那孔枫同学,你既然住到我们宿舍里来了,那往后就是我们的一份子;介绍一下,我叫荆惠然这个宿舍的宿舍长,靠窗上铺睡的是林青霜,她是二班的; 她的下铺是蓝小谷,一班的;蓝小谷对面的下铺是刘清枝也是一班的,清枝上面就是刚才薛倩和你换的床位。靠近门边的上铺是我的位置;我与薛倩都是二班的,往后咱们宿舍里有四个二班了;两班的人数更不均衡了。” 等荆惠然介绍完了宿舍里的情况,孔枫已经把自己的床歪歪扭扭地铺好了。 她从一个皮箱里拿出一大袋子巧克力,放在窗前的桌子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跟刚才的趾高气昂像是换了个人。 “我初来乍到,刚才还跟舍友闹了一点小矛盾,现在拿巧克力出来,给大家赔罪,你们都吃啊,不要客气。” 宿舍里除了蒙头睡的刘清枝,都伸手拿了一块巧克力。 巧克力用金箔纸包着圆圆的一大颗,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儿。 林青霜拿在手里没吃,随手放到了床边。 这时一个悠悠的女声响起:“林青霜,你怎么不吃我的巧克力啊?” 林青霜看着一来宿舍里就很关注自己的孔枫,拿起一本英文书看着,淡淡道:“哦,我最近牙疼,不能吃甜的。” 孔枫悻悻地住了口。 明天周六下午要放假,你们都在宿舍里不回去吗?蓝小谷问。 “青霜,你是不是要回家去?我明天上完课也要回市区,跟你一起坐车吧!” “行啊!” “清枝呢?明天回不回去?” 刘清枝在被子里闷闷地道:“我明天就不回去了,我家地方小,回去没地方住,还是待在学校里吧~” 其它人都是外地的,星期天也只能待在学校里。 孔枫眼珠子转了转,想要接话,又想起了什么,就没出声。 孔枫第二天一早跟着林青霜与薛倩、荆惠然几人一起走进教室时,果然又引起了一番惊叹。 林青霜是美丽到耀眼,孔枫张扬到耀眼。她完全跟国内的女孩子不一样,没一点相同点。 她坐在第一排,一天下来,就跟班里的大部分人都打成了一片。 特别受男生欢迎,好几个男生看到她都眼里冒着小星星。 下午的课上完后,林青霜就回了宿舍,蓝小谷已经在宿舍里收拾行李,打算一会儿坐公交车了。 看到林青霜回来,激动的拉着她叽叽喳喳:“青霜,你可算是回来了,快,咱们早点回去,从校门口那边坐公交车还要一个多小时呢! 我们回到市区天都要黑了,再晚走一会儿,我铁定赶不上回家吃晚饭,我上周跟家里人说过,今天晚上回来的,回去晚了,我爸妈要担心我的。” 林青霜笑着加快了收拾自己的东西,没一会儿就跟蓝小谷这个小太阳一般的姑娘一起走出了宿舍。 他们两人站在公交站等了好一会公交车,车还没过来,这时公交站旁边开过来一辆闪闪发亮的黑色的小汽车,吱嘎一声就停在在他们面前:“咦,两位同学,这么巧啊,我也要去市区,要不要载你们一程?” 小汽车里露出孔枫那张张扬的笑脸。 第97 章 隔壁荒宅整修了 正想再说话呢!后面远远地就看到公交车过来了。 林青霜拉着蓝小谷往后面跑到公交车停靠的地方,快速地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蓝小谷靠在车窗边,目光追着前方那辆逐渐加速的黑色小轿车,直到它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撇撇嘴,转向身旁的林青霜,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 “啧,刚才我还自作多情,以为孔枫是专门停过来‘偶遇’咱们呢!结果呢?人家压根儿没下车,白瞎了咱们在站台杵那么久。这才入学第二天,这位大小姐的存在感也忒强了吧?瞧瞧,上学都有专车司机接送,真是阔气。”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八卦的探究,“说真的,青霜,你说她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还挤到咱们宿舍来?图啥啊?想不开吗?要是我啊,早抢着去住单人间了,听说那可是自带卫生间的!” 林青霜只是静静听着,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唇角微抿,未置一词。 两人一路闲聊,蓝小谷先下了车。当林青霜独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56号小楼时,天早黑了,离家一周,屋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亲切感。 她从空间里取出打包的饭菜简单对付了一顿,洗漱完毕便倒头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窗外芒果树上清脆的鸟鸣将林青霜唤醒。她睡眼惺忪地拉开窗帘,习惯性地朝左边那片荒废已久的院子望去——目光触及的刹那,她猛地愣住了。 那片原本堆满垃圾杂物的废墟,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喧嚣的建筑工地! 各式各样的建材——红砖、沙石、木材——杂乱却又有序地堆满了空地。显然,隔壁要大动干戈了。 林青霜的心猛地一沉:隔壁的余家不是听说都跑去国外了吗?这是人回来了?还是……房子卖出去了? 一丝疑虑悄然爬上心头。 她初来乍到时,曾在那片荒地里“挖”到过点好东西…… 这一带本就僻静,只有56号和占地面积更大的58号两栋楼孤零零地立着。 没想到自己刚安顿下来没多久,隔壁就要迎来新主人。 一股莫名的烦躁在林青霜心底翻涌——她一点也不希望附近住进陌生人,更别提未知的邻居是否好相处了。 八点多,她做好简单的早餐,隔壁工地便已人声鼎沸。 嘈杂的吆喝声、工具碰撞声清晰地传了过来。林青霜皱着眉草草吃完,走到二楼起居室,隔着窗户望去。只见十几个工人正在忙碌地拆除破损的旧院墙,粉刷斑驳的墙壁。那扇曾让她联想到“凶宅”的腐朽大门,已被一扇崭新厚实的防盗门取代。 看来修缮工程已进行了好几天。 林青霜心中一动,抓了包瓜子就出了门,径直来到巷子口那群信息灵通的“情报中心”——闲坐聊天的大妈们中间。 “阿姨,来,尝尝瓜子。” 她笑意盈盈地加入,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隔壁工地。 不出十五分钟,消息便打探得清清楚楚:58号确实易了主!就在她返校上课的第二天,施工队就进扬了,至今干了一周多。 至于买家是谁?连消息最灵通的大妈们也摇头——神秘得很,买主本人压根儿没露过面。 “神秘兮兮的……” 林青霜心里嘀咕着,转身往回走。边走边想起自己当初在隔壁余家院子里找到的东西,一股懊恼悄然滋生——早知道这么快就被买下,她何必多此一举,把那些宝贝腾空后,又在原来的箱子里塞满死人骨头重新埋回去?! 总不能现在再鬼鬼祟祟地去挖出来吧?光想想就觉得晦气又麻烦。 “……算了,” 她甩甩头,像是要摆脱这无解的麻烦,“跟我有什么关系。” 隔壁工地的喧嚣持续了一整天,乒乒乓乓的噪音搅得林青霜心烦意乱。她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回学校,没课的上午正好可以清静清静,中午到校时间也充裕。 傍晚时分,喧嚣了一天的工地终于沉寂下来。林青霜因着次日要返校,早早便熄灯睡下。 万籁俱寂的午夜,一声压抑短促的“哎呦!”骤然划破黑!声音很轻,却精准地被林青霜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 她瞬间惊醒,黑暗中双眸警惕地睁开。 屏息凝神间,隔壁院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林青霜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足走到卧室楼扇能俯瞰隔壁院子的窗前,隔着薄薄的纱帘向外窥探。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勾勒出两个鬼祟的黑影。其中一个高个子男人显然是被地上的砖头木块绊倒了,此刻正狼狈地倚靠着同伴,一条腿别扭地拖在地上。 “嘶……慢点!你想摔死我啊!”高个子压着嗓子抱怨,声音里满是痛楚和烦躁。 “闭嘴!小声点行不行!” 矮个子男人紧张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隔壁56号现在住人了!你想把人吵醒,被当成贼打死吗?” “呸!都怪你!消息忒不灵通!开工都好几天了才听说!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余家早跑光了,这房子没主儿,又挨着闹鬼的56号,鬼都不敢来!东西埋这儿比放银行还安全!? 结果呢?这才埋下去不到两年,又得挖出来!折腾死老子了!” “少废话!不挖?难道等着施工队平地的时候给刨出来?便宜了别人?咱哥俩好不容易在革委会当队长那几年攒下这点家底儿!现在单位没了,饭碗砸了,往后吃香喝辣就指着它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两人一边低声互相埋怨着,一边借着月光在院子里摸索。原先堆放的杂物已被清理干净,他们很快找到了记忆中埋藏的位置。 一人抄起铁锹,一人抡起锄头,吭哧吭哧地奋力挖掘起来。 泥土被不断翻出。挖了约莫三刻钟,矮个子男人突然惊喜地低呼:“大哥!停手!挖到了!就在这儿,锄头碰到硬东西了,肯定是咱的箱子!” 第98 章 吓人,太吓人啦 箱子入手瞬间,那矮个子脸色陡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哥……你……你觉不觉得……这箱子不对劲?好像……轻了好多啊?当初埋下去的时候,死沉死沉的!” “放屁!阿七,你就是疑心病重!” 高个子男人不耐烦地呵斥,“箱子要是被人动过,还能好好地埋在这儿?早他妈没了!别磨蹭,快,手电筒照照!” 两人手忙脚乱地扒开包裹箱子的油纸布。矮个子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箱盖! 惨白的手电光束直直刺入箱内—— “啊——!!” 矮个子男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魂飞魄散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高个子男人猝不及防,借着电筒光看清箱内景象的刹那,眼珠子几乎瞪裂! “鬼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刚挖出的泥土堆上,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蹬踹,如同见了地狱恶鬼! 两声撕心裂肺的恐怖尖叫,如同魔咒,瞬间钻进了寂静的巷弄里每一户人家的门窗! 霎时间,附近好几户人家的灯光“啪”地亮起,照亮了惊惶不安的窗户。 然而,更多的住户却在听到这瘆人的惨叫后,吓得缩进了被窝深处,死死捂住耳朵,连呼吸都屏住了。 56号与58号闹鬼的恐怖传说,刹那间重新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里只剩恐惧,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心底:以后走到那巷子尽头,一定要远远绕开!绕着走!这又不知道是哪个倒了八辈子媒的遇上厉鬼了,听那叫声,吓死个人! 手电筒孤零零地照在箱子里面,只见大开的箱子里哪有什么金银财宝啊,里面只有一堆森森白骨,刚才高个子看了一眼就被吓的摔倒地上的是一个白惨惨的骷髅头。——周婶的头骨,此刻正空洞地望着他们。 这情形,大半夜在原先闹鬼附近本来是想挖财宝的,谁成想打开箱子,财宝不见了,里面倒是多出来一堆人骨,这还是不灵异事件?’ “这……这……” 一个念头间,高个子与矮个子的牙齿都不住打颤,心里抖如筛糠,过往做过的坏事儿走马灯一和肌在脑海里闪过,两人越想越害怕~ 他们本是街头混混,初二那年赶上"好时候",带头批斗了自己的老师,由此被红委会相中。凭着心狠手辣,兄弟俩一路高升,捞的油水却没处藏。偶然路过这片荒宅,想起余家举家逃亡,隔壁又是出了名的鬼屋,便连夜将大半身家埋在此处。 想着等风头过了,再过来挖走;埋完箱子后,两人正想加把劲好好,争取再往上升一级时,红委会忽然就解散了。 他们两人顿时没了工作,也耀武扬威不起来了,高个子前阵子去了外地,昨天刚回来,就听说鬼屋卖出去了,提心吊胆又一问,隔壁的余家也卖出去了,现在那里正大兴土木呢! 听的他心惊胆颤,生怕自己与老七埋的东西被人给挖出来,这才急急忙忙找了老七;一晚上都等不了,趁着天黑,尽早把东西给弄回去。i 没想到,宝贝不见了,箱子里只剩下死人骨头。 两人的胆子都要吓破了,在窗户边看到这一幕的林青霜忍不住在窗帘后面偷偷笑了。 原来之前女鬼给她指的财宝,就是这两个人的啊! 一副骷髅头就让两人吓的这个鬼样子,看来没少做亏心事, 他远远地就看到那两人肩膀上的左边明灯都熄灭了大半。 看来是恶人无疑了。 她拿了他们的东西,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矮个子最先恢复,他只抖了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死人,谁没见过几个?他们经手的也有不少。 不就是窟窿头嘛!不怕不怕……又不会动,怕什么? 他佯装镇定,哆嗦着爬到大哥面前小声安慰道:”大哥,别……怕,说不定这是别人的恶作剧呢~。” 这一说,那高个子也回过神来:“恶恨恨低声道:他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捉弄老子;我头都给他砍下来。” 在屋里看到这一切的林青霜眼睛一眯:“哼,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她嘿嘿一笑进了空间,再出来,整个人完全换了个造型。 头发披散着,身上罩着白床单,脸上用之前买的鸡血画的乱七八糟。眼圈都用炭条画成了黑乎乎的。镜子里一照,她自己都撑不住要笑。 吓人……太吓人了,啊哈哈哈…… ! 她悄悄下了楼,进入了隔壁,站到了隔壁还没垒起来的矮墙上。 呲牙桀桀桀笑了好几声。 两人刚给对方打完气!听到诡异的笑声,头发汗毛都竖了起来,脖子僵硬地抬头往笑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只见他们对面的墙头上立着一个吓人的白衣女鬼,手电筒的光正好能看的朦胧。 高个子不受控制地双腿哆嗦着,尿液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手指着墙头:“女……女……鬼……” 矮个的阿七顺着他的手往上一看,也吓的瞳孔放大,死眼,快闭上啊,闭上了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可惜眼睛不受控制。 他眼眨都没眨,刹那间,林青霜对他们诡异一笑,闪身进入了空间。 "鬼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兄弟俩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连铁锹都顾不上拿。 林青霜轻盈跃下,将白骨收回空间,拍拍手翻回自家院子。今夜这扬戏,可真是替天行道了。 第99 章 借笔记 有人烦躁地嘟囔:“今天有完没完了?刚说56号被人买了之后,都消停几个月了,还以为太平了……”巷子里,好几户人家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初眼巴巴盯着那宽敞的56号大房子,后悔下手晚了,如今只能挤在自家逼仄的小屋里。 哪成想,这才多久啊,“闹鬼”的邪乎事又卷土重来。罢了罢了,56号、58号房子就算白送,现在也没人敢去住了。没那个压得住凶宅的命格福气,万一哪天时运不济,说不定自己也得变成鬼故事的主角! 林青霜经过昨夜一番折腾,翌日直到早上八点过后才醒,还是被隔壁工地修房子的叮当声吵醒的。 昨晚将那两人吓退后,她思忖再三:周婶和周清山的头骨绝不能就这样大喇喇地暴露在外。万一被有心人送去公安局检验……她不确定现今是否有头骨复原技术。 若查出那头骨的身份,再结合她就住在隔壁,又与周婶一起待过梅家村的事实,她林青霜的嫌疑便会无可辩驳地升至最大。 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必须将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她还年轻,大好前程在前,绝不想下半辈子陷在牢狱之中踩缝纫机。 主意已定,她便将那头骨小心翼翼地收回了空间妥善处置。 昨夜“闹鬼”的传闻,如同长了翅膀,天一亮便传遍了整条巷子。 工人们一踏入58号的院子,目光立刻被东南墙角下那个突兀的三米大坑吸引——坑边堆着新土,旁边还扔着一只散发着怪味的空木箱。 工头胶皮鞋踩在碎石上,走过去啐了一口:“他娘的,是哪个瘪三半夜跑来这儿刨坟掘墓?!” 他骂骂咧咧地指挥两个工人赶紧把坑填平 。不远处的巷口,几个探头探脑的街坊畏畏缩缩地挤在一块儿,眼神惊恐地朝这边张望。 工头眉头拧成了疙瘩,掏出盒烟走了过去。 一支烟递过去,几句闲话套出来,工头的脸色瞬间煞白——娘的,他这工地上昨晚真闹鬼了?街坊们言之凿凿,一个个赌咒发誓,这还能有假?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真想立马撂挑子走人! 然而,多年经验让他强压下恐慌,仔细一想就察觉了不对劲。 那地上的大坑,分明是锄头铁锹挖出来的,鬼能挖坑?还有那挖出来的木箱子,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腐气,里面装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最大的可能是:昨晚有人趁着夜色摸进来挖东西,多半是以前埋下的宝贝,看这里动工了着急转移。结果……不知道是撞了邪还是自己吓自己,真碰上了“鬼”,吓得屁滚尿流,连箱子都顾不上要了。 这工地……工头心里直犯怵。 可想想已经揣进兜里的工钱,他咬了咬牙:算了,硬着头皮干吧!往后收工可得趁早了!大白天的总不能真见着鬼。 林青霜自然不知道,昨夜她装神弄鬼那一出,彻底吓破了那两人的胆,以后怕是再也不敢踏足此地,无形中给她省去了诸多潜在的麻烦。 更意外的是,“闹鬼”传闻一起,她的56号房子反而更安全了。 今日穿过巷子去坐车,巷口纳凉的大妈们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仿佛在怜悯她这个不知凶宅底细的“倒霉蛋”。 坐上晃晃悠悠的公交车,抵达学校时已近正午。 早上有课的蓝小谷,昨晚就已提前返校。 宿舍里六人齐整。 下午去上课时,孔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立刻像个黏人的尾巴亦步亦趋地跟上林青霜。 她亲昵地挽住林青霜的手臂,声音甜得能溢出蜜来:“青霜~带我一起嘛!我对班里的同学都不太熟。前阵子家里有事耽搁了一周多课,笔记一道都没跟上呢。你的笔记,借我抄一下好不好?保证用完就还你!” 林青霜自重生归来,便立下铁律——私人物品绝不外借。血的教训告诉她,任何细微的疏忽都可能被人利用,成为对她施术的媒介。那种绝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眼前这个孔枫,对她的热情来得突兀又蹊跷。 才来几天,就总能“恰巧”出现在她身边。林青霜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露,只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语气淡然带点疏离:“呀,这可真不巧。我记性还行,上课习惯听讲,很少动笔做笔记。” 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这儿装着呢。” 孔枫脸上的笑容半分未减,反而顺势接话:“哇!那青霜你的成绩一定顶呱呱!以后我可要多跟你讨教啦!”那热切的语调,仿佛找到了学习救星。 梁教授所言非虚。 外语系这次下了大力气,将难度极高的同声传译引入了77届的课堂。这对许多基础薄弱的学生而言,简直是难以逾越的高峰。即便是基础阶段的“影子跟读”,也让班里大半同学抓耳挠腮,叫苦不迭。 孔枫从印尼回来,英文底子扎实,这点训练对她构不成挑战。 林青霜适应了一周便已游刃有余,成绩稳稳排进了班级前三。 当大部分同学还在“双语基础强化”的泥潭里挣扎时,她已悄然迈进了第二阶段的“记忆转换训练”。梁教授私下为她开小灶,她的进度已远超同窗一大截!第一学期期末考放榜,林青霜的名字高居全年级榜首。 她没打算真在大学里待上四年,那太浪费时间了,最好的打算就是两年半修完所有学分,早点毕业。 林青霜惜时如金,大一的第一学期结束前,她已自学完成大一全部课程。每日课程结束后,她的身影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 宿舍熄灯前半小时,她才匆匆归来。作为恢复高考后的首届大学生,班里的学习氛围如烈火烹油,图书馆几乎夜夜灯火通明。 孔枫起初还会亦步亦趋地跟着林青霜,后来见她每日除了上课便是泡图书馆,生活轨迹单调得如同钟表,那份过度的关注也就渐渐淡了。 第100 章 黑市买电器 林青霜终于回到了阔别数月的小院。 久无人打理,院中的菜畦早已枯萎,屋内的家具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挽起袖子,从卫生间开始,彻底清扫整个屋子。未来两个月要在此栖身,整洁是必须的。 一番忙碌下来,日头已然偏西。洗漱完毕,她信步走上二楼的起居室,下意识地向窗外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隔壁那座沉寂破败数月的老宅,经过一番精心修缮,竟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一扫往日的萧瑟景象。 隔壁院子极大,此刻简直成了花的海洋。七月骄阳下,各色花卉竞相怒放,姹紫嫣红,缤纷夺目,许多品种她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只在院中留出一条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供人行走。 最让她惊艳的是,紧邻着她家院墙的一隅,竟巧妙地搭建了一座古朴的茅草凉亭。亭畔挖了一方小巧的池塘,几块嶙峋奇石错落堆叠于池畔,颇有些野趣。 看来这位新邻居,是个极懂生活情趣的雅人。 这美景,倒让林青霜沾了光。站在自家二楼、三楼的窗前,隔壁庭院盛景便可尽收眼底。 房屋内部修缮得如何尚不可知,但单凭这庭院的一角,已是令人心醉神迷,流连忘返。 傍晚微风拂过,花香丝丝缕缕悠悠荡荡地飘送过来,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林青霜心中那份好奇,不由得又增添了几分:对面院里,究竟住着何方神圣? **** 林青霜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脑中纷杂的念头统统驱散。 夏夜闷热得如同蒸笼。 她躺在卧室里,辗转反侧,冲过第二遍凉水澡也无济于事,刚躺下不久,身下的竹席便洇开一片濡湿的汗渍。 热浪逼人,她索性起身。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吊带睡裙,抱起一卷凉席和一个荞麦枕头,悄步登上了自家小楼的屋顶。 楼顶果然开阔,夜风习习,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 若是仰面躺下,银河如练,星光璀璨,比憋闷的屋里不知好了多少倍。她刚将凉席铺好,正待放下枕头,目光不经意扫过隔壁—— 心口猛地一跳! 邻近那座焕然一新的楼顶上,赫然也躺着一道身影!黑暗中,那轮廓模糊却分明是人,姿态与她如出一辙。 尴尬的她想扣脚趾。 万万没想到,在这屋顶上,会以如此随性又狼狈的姿态,撞见那位素未谋面的新邻居! 她甚至没敢细看第二眼,几乎是落荒而逃,一把抓起席子和枕头,像受惊的小鹿般飞快地蹿下了楼顶。 对面楼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闷笑声,极轻地消散在夜风中。 “必须买电扇!”林青霜把自己摔回闷热的床上,咬着唇下定决心,“明天,立刻去百货大楼!” 此情此景,她只能遁入空间寻求凉爽了。 自从将周婶和周清山的遗骨重新埋回空间深处自掘的坑里后,若非必要,她绝不轻易在空间里过夜——与两具枯骨同处一片天地,想想都令人脊背发凉。 但今夜别无选择。方才的窘迫犹在眼前,空间里恒温舒适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这一觉倒是意外香甜。 翌日清晨醒来,精神焕发。 她乔装一番,镜中出现一个粗眉毛黑脸蛋的“小伙子”。出门后,她先在街角寻了家小店,美美享用了一盘惦记许久的肠粉。随即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日益兴盛的黑市。 如今的景象已大不同前几个月。风声渐松,摆摊的人不再遮遮掩掩,黑市里人流熙攘,竟比之前她买公鸡时还要热闹几分。 她此行的目标明确:工业券!百货大楼的电风扇需要整整十五张工业券,而她手头仅有可怜的六张。不来这里碰碰运气,今日的风扇怕是空想。 医院旁的黑市规模又扩大了,人声鼎沸。 她穿梭其中,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忽然,前方一处院墙外,几名倚墙而立的彪悍青年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架势,绝非善类。她状似无意地向院内一瞟——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洗衣机,竟然是洗衣机! 林青霜的心跳瞬间擂鼓般狂跳起来。洗衣机!她梦寐以求的解放双手的神器!有了它,再也不用寒暑无休地搓洗衣物,直到掌心磨破渗血! 巨大的诱惑让她抛开了谨慎,期期艾艾地靠近。 还未等贴到院门,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便厉声呵斥:“站住!瞎看什么?” 林青霜稳住心神,压低嗓音,指着院内:“那洗衣机…卖不?我想买一台。” 为首一个眼神油滑的青年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嗬,有见识啊!还认得这是洗衣机,看来是懂行的。等着。”他转身钻进了院子。 片刻,青年折返出来,朝她努努嘴:“跟我进来吧。” 林青霜踏进院子,身后沉重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穿过院子,步入里屋,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暗自咋舌——屋内空间远比外面看着宽敞,除了院子里那几台,竟还堆放着十多台洗衣机!更令人震惊的是,旁边还整齐码放着二十多台冰箱和一排排崭新的电风扇!清一色的日文标识,全是日本品牌。 林青霜心头了然:这是走私货。见不得光,却也正是她所需。 冰箱!虽然她有空间保鲜,但酷暑难耐,有了冰箱,就能随时享用透心凉的雪糕,还能复刻前世魂牵梦萦的冰镇糖水! 买!必须买!刻不容缓! 屋中央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细长的单眼皮透着一股精明,颧骨略高,薄薄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几乎看不见上唇。领路的青年恭敬地喊了声:“华姐。” 看来这位华姐就是话事人,能有能耐,黑市里混的女人可不多。 华姐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在林青霜身上扫过:“想买洗衣机?” “华姐,”林青霜刻意压着嗓子,“洗衣机要买,电风扇和冰箱,我也看中了。您开个实在价,这三样,我都要了!” 第101 章 隔壁的帅邻居 她起身,拍了拍身旁的洗衣机:“洗衣机,松下牌的,日本原装进口,国内你找遍百货大楼也买不着!双缸半自动,省时省力。一台,1000块,不讲价。” 她又踱到冰箱旁:“冰箱,日立的,名牌压缩机保鲜冷冻一流。1600块一台。” 最后指向一排风扇:“电风扇,不要票。外面百货商店钻石牌的,130一台还得搭十几二十张工业券,托关系还不一定买得着。我这,200一台,现货!三样加一块儿,2800块,不要一张票!” 林青霜心中飞速盘算:2800!这价格在七十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但眼下机会难得,错过这个村,真就没这个店了。早买早享受,何况花的都是沈建国和那两人“贡献”的不义之财!心疼?不存在的! 她眼神一闪,故作镇定:“华姐大气!成交!不过今天实在是巧遇,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钱。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付1000块定金,您派人把货送去我家。等货到了,我立马把剩下的1800块结清。这么大件,我自己也确实弄不回去。” 华姐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评估着风险,最终爽快点头:“成!看你是个实在人。阿明!阿伟!”她朝门口喊道,“把这位客人要的洗衣机、冰箱、风扇各搬一套,装上三轮车,跟着去送货!” 她又转头问了句:“小哥,你家住哪一片?远不远?” 一扬意外的黑市之行,竟满载而归。林青霜也无心再逛,领着骑三轮车的阿明阿伟,直奔农林上街56号。 当那台锃亮的日立冰箱被小心翼翼抬进院门时,果然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探头探脑。 “哎呦!冰箱!这得多少钱啊?”一个大婶惊呼。 林青霜随口应了句:“黑市淘换的。” 此言一出,犹如一滴冷水溅入滚油!围观的街坊们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再看热闹,互相招呼着,撒腿就往黑市方向飞奔——生怕去晚了,那不要票的宝贝就被人抢光了! 阿明阿伟将三样家电在林青霜指定的位置摆放妥当,还插电测试了一番。确认冰箱嗡嗡启动,风扇呼呼送风,洗衣机嗡嗡运转正常,林青霜干脆利落地付清了余款1800块。 送走两人,关上院门。看着客厅里崭新的三大件,林青霜长长舒了口气。这个夏天,终于不用再与酷热和搓衣板为伴了! 插上电她就感受到了凉风,比用一个手摇的蒲扇好太多了。冰箱通上电,她先是冻了一堆冰块,用来降温。 等着晚点太阳下山后出门买一箱奶油冰棍全放冰箱,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吹着风扇,她在家里悠闲在躺到了傍晚,看看暑气全消,忙出了门。 这边她的大门刚推开,隔壁的门吱嘎一声也打开了。 从门后露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看到这手的瞬间,林青霜心里赞叹了:“我去,这手也太好看了吧?让她更期待隔壁神秘主人的脸来。”心不在焉地锁上门,就想转身出去。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林青霜回头一看,惊呆了。 “陆怀瑾,你……怎么在这里?” 又看了看隔壁58号,恍然大悟:”哟,原来隔壁是你家?” 几个月不见,陆怀瑾长的更帅了,骨相清峻,眉峰似刃,眼尾微垂的桃花眼中的疏离没有了,此刻正笑咪咪地看着她。 “出去吗?” “嗯,我打算出买菜,晚上来我家吃饭?请你参观我家,送是给我入伙怎么样?” “行啊,我这会儿就是出去买点奶油冰棍儿;今天上午刚买了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和一台风扇,这大夏天的真是难过。对了陆老师,你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我上次回来,看到隔壁还在修缮,没想到买在隔壁的是你啊!” 说完认真打量了一下陆怀瑾,这人大热天的穿着一件淡米色亚麻衬衫;下面穿着一条米色的长裤;脚上穿着拖鞋;不看脚,只看全身穿着,他像一位归国华侨的贵公子,再看脚下的一双拖鞋,算了,正宗老广。 林青霜更看不懂陆怀瑾了。 他这个人越来越神秘了;刚开始见他时,她在乡下小学教无关痛痒的美术;除了懂点玄学,有点神秘外,林青霜也没多想。 后来在广市见面,他又去了文物局上班; 又几个月没见,他竟然买下了隔壁的大宅子。 隔壁的房子可没闹鬼,虽然荒废了很久,但是那面积就有她住的56号院的三个大。这还是在市中心,光是买下来,价格都一定不便宜,更不用说,还要大修;一般人都买不起这种别墅。 才刚从乡下小学调回到市文物局那种清闲单位的陆怀瑾,从哪里弄到那么多钱去买这栋别墅?想当初她拿下56号别墅,可只是花了1000块钱而已。 56号的市价都要20000块了,那隔壁那么大,怎么着也得4万块吧?虽然房子破破烂烂的,但是占地面积大啊!~更不用说还要修缮,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光是隔壁院子里的园林维护,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林青霜边走边调侃道:“陆老师,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隐形的有钱人呢~” “呵呵,家里给的一点小小的资助。” 林青霜嫉妒了,早该想到的,要是他家里没权势,怎么能那么容易就把他从乡下调到市文物局,那虽然是个清闲的单位,可是也不那么好进的。” 第102 章 入伙饭 她适时止住了追问的心思。虽说上次陆怀瑾帮了她大忙,两人关系却也远谈不上亲近。作为点头之交,她深谙保持距离的分寸。 巷子走到头,林青霜要去买奶油冰棍,陆怀瑾则转向菜市扬。 分开时,陆怀瑾叫住正要转身的她:“记得,再过一小时,来我家帮忙择菜。” 见她点头应下,他唇角微扬,这才独自离开。 批发奶油冰棍的地方得坐一站公交。林青霜掐着时间,来回花了不到半小时,便抱着一整箱冰棍匆匆赶回家。 一毛钱一根的冰棍,整箱六十支批发价才八分一支,拢共不到五块。她小心翼翼护着箱子,生怕半路化了。 到家打开冰箱,冰棍只微微沁了点水汽。 她迫不及待撕开一根包装纸,躺在藤椅上,对着呼呼转的电扇,惬意地吮吸那份甜蜜的冰凉。 暑气稍退,她才惊觉自己一身汗津津的,忙去浴室重新冲凉,换了条家常的连衣裙。临出门,她特意挑了两根冰棍,又带上包好的礼物,敲响了隔壁的门。 门开了,陆怀瑾站在门后,眉眼清俊。 林青霜顺手递过一支冰棍:“尝尝,刚批发的奶油冰棍。” 陆怀瑾微微一怔,接过。 他有嗜甜的小癖好,只是素来藏得深。舌尖轻轻一舔,浓郁的奶油香裹着纯粹的甜意在口中化开。 “嗯,很好吃。” 他眯了眯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满足。 “是吧?我也觉得这家用料实在。” 林青霜边说边跟着他走向厨房,“我买了一大箱呢,你家有冰箱吧?吃不完的分你点?” 踏进厨房,她暗暗吃了一惊。这里宽敞明亮,是她家厨房的两倍大,洁净得如同没用过一般,连冰箱都和她家是同款。她熟门熟路地拉开冰箱门,把手上另一支冰棍塞进去,“明天分你一半。” 陆怀瑾低笑:“好啊。多少钱?我给你。”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免了, ”林青霜摆摆手, “你都请我吃饭了,几根冰棍还计较什么?” 陆怀瑾轻咳一声,笑意更深:“行,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陆老师,菜在哪儿?我洗菜打下手,主厨还得是你,我手艺可拿不出手。”林青霜挽起袖子。 陆怀瑾把买回的食材一一拿出,特意留下活蹦乱跳的虾:“这个我来处理,怕扎到你。你把青菜和小葱洗好,再剥两瓣蒜就行。” 林青霜应着,手上择着菜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陆怀瑾吸引。 他正在处理青灰色的大虾,修长的手指在虾壳上游走,竟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如同钢琴家抚过琴键。 骨节分明的食指抵住虾背凹陷,拇指指甲沿着脊线轻巧一划,镊子便精准地将半透明的虾线夹出。 她注意到他动作时小指总是不自觉微微翘起,灯光下腕骨凸起处投下小小的阴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色皮肤下若隐若现——这双手,用来做饭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样一双手,就该被珍藏起来,时时抚摸把玩……念头闪过,林青霜悚然一惊,脸颊瞬间发烫,忙不迭低下头去,手指用力搓洗着菜叶,心里狠狠唾弃自己:林青霜啊林青霜,你怎么回事! 殊不知,陆怀瑾感官敏锐,早已察觉她胶着在自己手上的目光。 他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极小的弧度,手上的动作愈发从容优雅,有意无意间,将这双漂亮的“艺术品”更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厨房顶灯柔和的光线为陆怀瑾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站在这里,与烟火气的厨房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与反差。 灶台上,三只青花瓷盘一字排开。 清炒虾仁盛在其中一盘,琥珀色的油珠在粉嫩虾肉的褶皱间盈盈颤动; 旁边的砂锅里,奶白色的鱼头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极薄的姜片如同小船浮在汤面上。 “尝尝这个。” 陆怀瑾突然出声,夹起一粒饱满的虾仁递过来。 林青霜下意识张嘴,温热的虾仁裹着淡淡花雕酒香落入舌尖,但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筷子尖端那短暂的触碰感,以及他骤然在自己唇边定格的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咫尺,指关节泛起淡淡的粉。 “我、我自己来……” 她慌乱地去接筷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指节。陆怀瑾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手,迅速转身掀开蒸锅盖。 腾起的白色雾气瞬间模糊了他的表情,只传来他略显沉闷的声音:“还有道荷叶粉蒸肉。”蒸笼里躺着用麻绳捆扎的荷叶包。解开绳结,糯米混着五香粉的浓郁暖香裹挟着荷叶的清气扑面而来。林青霜发现每块五花肉都被切成恰到好处的入口大小,边缘还点缀着金黄油亮的南瓜丁。 “陆老师,你这刀工真是绝了。”她啧啧称赞,拿起公筷去夹。 陆怀瑾的筷子却快一步轻轻格开她的目标:“这块肥瘦最均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体贴。 最后,八仙桌上摆开了四菜一汤。凉拌木耳淋着红亮的辣油,切得细如发丝的莴笋丝翡翠般堆在青瓷小碟里。精致得不像菜肴,倒像是艺术品,让人不忍下箸。 “对了,” 陆怀瑾像是想起什么,“买菜时顺手带了个西瓜,冰在冰箱里,要不要切点?” “要!” 林青霜答得太急,不小心咬到舌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陆怀瑾眼底笑意更深,转身去厨房。冰箱冷冻室寒气弥漫,他取西瓜时指尖停留时间稍长,冻得微微泛红。 林青霜的目光追随着他,也不知哪来的冲动,在他放下西瓜的瞬间,倏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虎口沾到酱油了。”拇指指腹下意识地蹭过他微凉的掌心。 陆怀瑾呼吸猛地一滞,手腕似乎僵了一瞬,随即迅速镇定下来,仿佛浑然未觉她的触碰。 他拿起筷子,稳稳夹起一只离她最远的虾仁,轻轻放进她面前的小碗里:“多吃点这个虾。” 林青霜赶紧把虾仁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失态:“陆老师,你这厨艺也太厉害了!是天赋异禀,还是专门学过?” 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灯光穿透他指缝投下的栅栏状阴影,忽然开口:“明天还来吃饭吗?我买到了很好的肋排。” 风吹动窗纱,光影在他指间轻轻摇曳。 林青霜看着那双手,听见自己很轻很轻地回答:“好啊。”那声音飘散在空气里,几不可闻。 第103 章 糟糕,是心动 直到她躺在床上,忍不住捂住了脸。 虽然洗漱过了,但是感觉到唇齿角花雕酒的香味还未散去。 妈啊,太丢人了,她被陆怀瑾给蛊惑了。 好看的手指,帅气温柔的脸与巨好吃的饭菜,她被陆怀瑾用美色和美食织成的网,兜头罩了个严实。 脑海里两个小人正在厮杀。 黑衣小人捶胸顿足:"清醒点!林青霜,血仇未报,命悬一线!不要自我感动了,周婶的教训忘了?所有接近你的都可能是刀!" 白衣小人跷脚讥笑:"得了吧!人家剥个虾你就脑补私藏美手?自我攻略不可取啊林同学!脑补太多是病。” 她恨恨把头埋在枕头。 今晚吃饭时,自己只是陷入了美色陷阱,?色令智昏!看多了免疫就好!? 默念三遍"断情绝爱"后,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感情?嗤,姐的字典里只有生死局,没有风月扬。?哪怕对方是谪仙下凡。 渐渐把心里的杂念都驱逐出去,她美美地睡着一夜无梦。 第二早上醒来,还躺在床上发呆。就听到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青霜踢拉着拖鞋拉开大门,门外站着陆怀瑾,她倏然屏息—— 陆怀瑾立在金色曦光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托着的青瓷碗中,红豆汤裹着白玉团子微微颤动。冰雾攀上碗壁凝成细珠,甜香直往人鼻尖钻。 "晨练顺道送糖水,"他将托盘往前递了递,"冰箱囤货,帮忙消耗些?尝尝味道怎么样,顺便提提意见?" 林青霜纠结了,自己昨天晚上才下定决心,不受诱惑,现在诱惑就摆在面前,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理智在尖叫拒绝,身体却诚实地接过碗。? 等她回神,托盘已稳稳落在掌心。 "进、进来坐?" 话脱口而出时,她简直想咬断舌头。 他是第二次来林青霜的院子。林青霜逃也似的冲上二楼,掬起冷水泼脸。镜中人耳根通红,脑海里响起尖锐对白: "一碗汤圆就缴械投降?你是没吃过糖水吗?" "呸!正常邻里往来!人家可没说喜欢你——" 等她洗漱完,脑袋中进的水都清空了。林青霜一脸镇定地下了楼。 发现陆怀瑾正会在一楼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自己放在旁边的大二的专业书。修长的手指正划过书页边缘,边看边挑眉。 林青霜坐在餐桌边开始吃汤圆,调羹刚伸进碗里:“陆老师,你吃了吗?” “不用管我,我吃过了,这是给你拿的。对了,你大一刚过了上学期,下学期还没到,你就开始看大二的书了?这么勤奋?” “呵呵我成绩还算不错,再加上不想在大学里浪费更多时间,就想 着修完了所有学分,早点毕业。我打算在暑假里自学完大二的课程,开学要求考试,直接跳到大三,两年内的毕业。” “想法不错,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我可以给你辅导,免费!包教包会。” 林青霜眉毛挑了挑:“真的假的?你不用上班?” “我最近单位比较清闲,一般下午四点钟后就下班了~你到时来我家吧!我家凉亭下比较阴凉,书房窗户正好在那边,小时候家里给我请过英文家教,我的英文水平还行。” 林青霜思忖一番就答应了;自己一人看书,是有点吃力。 等林青霜吃完糖水,陆怀瑾就带着空碗回去了。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她听到隔壁的大门轻响,应该是陆怀瑾去上班了。 夏日悠长,她上午一连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本,中午天太热,只吃了一根冰棍,就没心思再吃其它东西。 下午睡了一会儿起床,看看天色,三点已过。 她又去浴室洗漱一遍;穿了一个无袖的白色连衣裙;清清爽爽地把短发用发箍全拢在脑后。 露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蛋儿,脖颈线条如天鹅般。 四点十分,隔壁的大门响了。 林青霜探出头去,正撞进陆怀瑾含笑的眼底。"书房等你,"他挽着一个包,朝屋内走,"我换身衣服,你现在过来吧,拿着你的书先去我一楼的书房里,我去洗漱完一会儿就过来。” 林青霜跑去厨房把把半箱昨天买的冰棍取出拿在手上,还用书本垫着,去了隔壁院子。 她关好院门,一楼没人,二楼里能听到陆怀瑾的脚步声。 她先是去陆怀瑾的厨房,厨房里一点也看不出来昨天做过饭的痕迹, 还是收拾的像是没用过一般。 打开冰箱,她把带来的奶油冰棍放进下面的冷冻室里。 转头去了一楼的书房。 一进去书房,她就被镇住了,书房很大, 靠大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二米长的大书桌。书桌前放着两张椅子;墙后一整列高到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没摆任何书籍。 这个年月,摆太多书籍也不好,万一里面夹杂了东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死的。这种什么都不摆,才是书房的主流。 就像是她家的书房里,除了她的课本,也没一本多余的书。 一进书房就能透过落地的大窗户看到院外的各种鲜花与假山亭子。 真奢侈……这房间修的,也不知道陆怀瑾是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玻璃的?她住进隔壁的56号院,可是一点也没动过装修。 她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景色,才坐在右边稍小的椅子上,静下心来把手里的书打开。 才看了一页,身后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久等” 清冽嗓音自身后响起。陆怀瑾擦着湿发倚在门边,水珠顺锁骨滑进微敞的米色亚麻衬衫。阳光穿透薄软衣料,胸腹肌肉起伏的轮廓若隐若现。拖鞋露出瘦削脚踝,沾着水汽的脚趾如玉雕般抵在木地板边缘。 林青霜唰地背过身,书页被攥出深痕—— 该死!这男人连脚趾都在散发荷尔蒙!? 第104 章 沈白露受排挤 “先不吃!”陆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轻快,“抓紧时间开始吧!学到哪里了?哪些地方有疑问?” 他自然地接过书本,目光迅速扫过书页。 林青霜指出困惑之处,陆怀瑾低沉醇厚、带着地道英伦腔的嗓音便在她耳畔响起,如同优雅的大提琴。 林青霜讶异地抬眼看他:“你的发音……这么标准?” “嗯,”他应道,语气平淡,“小时候,跟着一位留英的长辈学了几年。” 小时候?那该是五十年代的事了?林青霜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时间感。 陆怀瑾耐心地纠正了她多处发音问题,两人很快便沉浸在教与学的专注氛围中,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和清晰悦耳的英文朗读声。 %%% 视线转向沈白露这边。 沈家遭了贼,被洗劫一空,纵然沈建国后来拿回些钱,需要添置的东西也堆积如山。 沈白露强撑着身子,只在床上硬躺了三天——这三日,腰腹间很疼,稍一动弹便是钻心刺骨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只能像个废人般禁锢在床上。双脚落地,那痛楚便如海啸般席卷腰腹;唯有僵卧不动,才能获得片刻喘息。 诡异的是,第四日清晨,她起身如厕后,那折磨了她三天的剧痛竟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再无理由滞留家中,她当天便回到了文工团后勤部。 原本顶替林青霜大学名额的希望落空,文工团这份不能登台的工作,在她眼中早已形同鸡肋。如今真做了后勤,更是前途渺茫。 她神情恹恹地去团长处报了到,被分配到一楼尽头一间名为“资料室”的小屋。 资料室仅她一人,日常工作不过是写写报表,清点物资;偶尔有人来领东西,她在单子上看着签个字便算完事。清闲得过分,整个上午都无人踏足。 狭仄的房间不过七八个平方,一整排高耸入顶的文件柜塞得满满当当,紧贴着墙壁,几乎令人窒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混杂着陈年油墨的气息,熏得人阵阵反胃。一张红漆桌,一把旧木椅,桌面压着块磨花了边的玻璃板,这便是全部家当。 沈白露一踏进这方囚笼般的小天地,强烈的排斥感便涌上心头。 文件柜带来的压迫感,污浊的空气,都让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然而现实冰冷:父亲最近很忙,经常不回家,暂时无力为她谋得更好的去处。若是再不知分寸地提要求,恐怕连这点依靠也会失去。 她只能认命地窝在这资料室里消磨时光,心中盘算着,抽空复习高中课本,来年再战高考吧。 午间去食堂打饭,迎面撞见了昔日的同事孙云云和杨栩。 她们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的舞蹈演员,手捧碗筷,笑语喧阗,青春洋溢。 沈白露下意识想避开,孙云云却已眼尖地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转了转,故作惊讶:“咦……,白露?回来上班啦?上午怎么没在排练室见到你?”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生着双妩媚狐狸眼的赵宥乔便捂嘴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呀!这不是我们‘前任首席白露吗?云云你还不知道吧?沈白露往后可不归咱们舞蹈队了哟,听说呀,调去资料室高就了呢!” 赵宥乔的话谐谑地狠狠扎进沈白露心底。她攥着饭盒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脸上却极力扯出一个僵硬的、近乎扭曲的笑容:“资料室……清静,正好养伤。” 赵宥乔故作关切地凑近一步,甜腻的腔调拖得老长:“哎呀呀,听说你这腰伤严重得连个圈都转不了啦?啧啧,真可惜呢——” 尾音刻意上扬,惹得她身后那群姑娘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恶意的窃笑。 沈白露眼前闪过去年考核时的画面,自己曾当众叱责赵宥乔“连转三圈都歪歪扭扭,像只瘸腿鸭子”。 如今这恶意的回旋镖精准命中自己,屈辱和难堪上了脸,她垂下眼皮,死死盯着手中的铝制饭盒,努力掩藏眸底翻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 眼看赵宥乔还想乘胜追击,杨栩忽然笑着拉住她的胳膊:“好啦宥乔,少说两句。白露不过是身体不适,暂时不适合登台罢了。 就算在资料室,不也是咱们文工团的人么?谁又能保证自己永远在台上风光?”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再说了,白露同志可是烈士后代,根正苗红,你这玩笑可开不得!走走走,赶紧打饭去,晚了鸡腿肉可就被抢光啦,你连味儿都闻不着!” 她连哄带拽地把忿忿不平的赵宥乔拉走了,其余人也呼啦啦跟去了排队窗口。 孙云云却没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沈白露的脸,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咦……白露,” 她的声音带着虚假的担忧,“在家休养了几天,怎么脸色反倒差成这样了?瞧瞧这小脸,白得跟纸似的,一丝血色都没……年纪轻轻的,身子骨可得仔细调养啊,还没嫁人呢~” 她故意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哦对了,听说以前总围着你转的那两位——部队的顾副团长和许连长,最近都相亲了呢! 你听说了没?听说许连长相亲的对象,正是咱们宥乔呢!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的声音带着丝丝得意:“哎呀,想当初许正文可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你身后,鞍前马后当‘忠犬’,送东送西的……这才多久?半年不到吧?转头就追起宥乔来了。 我可是听说呀,人家都快谈婚论嫁了呢~” 她说的每个字,都像巴掌狠狠扇在沈白露脸上。 第105 章 再遇蒋俊 若非仅存的理智死死压制,沈白露几乎要扑上去撕烂孙云云那张涂着虚伪笑容的脸! 首席?很了不起吗?当年她能把孙云云从首席的位置上拉下来,后来自己伤病缠身,孙云云才得以爬回去。 那她沈白露,就能让孙云云再摔一次!让她永远告别舞台! 只是现在,她不能再明着得罪孙云云了。孙云云的父亲是军区的孙团长,视这个女儿如掌上明珠。 报复,必须是不动声色的。 至于提到的那两个男人…… 许连长?区区一个连长,家里毫无根基,毫无助力,注定没什么大出息,不过是她吊着解闷、榨取好处的备胎罢了。 顾副团?职位倒是不低,可惜那张脸过于平庸,看到他那张脸,她都要倒胃口;这人也只是她精心编织的“鱼塘”里,一条不大不小的鱼而已。 可如今,自己不过是沉寂了短短半年,这两个曾经鞍前马后的“追求者”,竟敢转头去追捧别的女人? 尤其是那个许正文,竟转头去追她看不上的赵宥乔?一股被冒犯、被轻视的滔天怒火在她胸腔里猛烈灼烧,几乎要将理智焚毁! 怪不得赵宥乔一见她的面,就对她冷嘲热讽呢!根源原来在这里呢! 曾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忠犬”不再摇尾乞怜固然令人不快,但更让她恼火的是,失去了掌控感,失去了那些可以轻易索取便利的“资源”。 他们的“变心”,在她看来,是对她魅力与价值的双重背叛与贬低!不可原谅。 她气的饭也没吃,拿着空饭盒,回了资料室。 她怕再在食堂里遇到舞蹈队里的那些人。他们现在一个个在她看来都面目可憎。 特别是孙云云,自从她知道自己为了当上首席,背叛了她们的友谊,给她的舞鞋里放置针头,让她失去了在团里第一的位置,不光顶替她成了首席后,还联合舞蹈队时的一些人对孙云云歧视谩骂; 就像今天孙云云对她这样,孙云云就特别恨她。 既然怎么着都要做敌人,那她也不怕她,背后有一个当团长的爹又怎么样?她现在管着资料室,想对她下手,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还牵扯不到自己身上去。 沈白露肚子饿的咕咕叫,可是这会她沉浸在臆想的复仇中,早忘记了自己没吃中饭。 下午她的苦难日子开启了。 舞蹈队的赵宥乔过来了,手里拿着团长的批文,要求沈白露好好清点一下近五年,团里资料室的资料。 做出一份详细的表格出来,比对一下,每年资料室里发出去的材料数量为什么年年上涨。还得查找出原因来。 这个工作量,是巨大的,只要看一看资料室后面柜子里的资料,就知道,后面柜子里装的资料,才两年不到,剩下的资料,都在后面的仓库里堆着; 要想查清楚,每天不花个几小时,根本干不完,一查得查好几年的资料,她只能待在仓库里翻找,仓库里又热,又闷。资料放久了,味道特别大,还有很多灰尘脏东西。 估计这资料一查,就得浪费好几个月的时间。 这一定是孙云云想出来的办法,只有她会这钝刀子割肉的法子,让她不好过。 也只有能她说动团长; 沈白露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拒绝。她恨恨地接过批文,看着赵宥乔得意离去的背影,心中恨意更甚。 进入闷热的仓库,她强忍着不适开始翻找资料。 灰尘呛的她直咳嗽;咳嗽的肺都要跳出来、。 弯着腰在仓库里找了半天,也只找齐了一个月的资料。 一直到下班,她才脏兮兮地走出了资料室,蹲下久了,她猛然一站起来,头昏眼花,差点摔倒。 最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自从半年前她与周清山上了床后,一直没来过月经,还经常出虚汗;头昏,浑身躁热; 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怀孕了!吓的她好多天都精神恍惚,也不敢去医院看看,后来还是一连着两个月,也没见到自己的肚子变大,才放下心来。现在她归于自己被反噬伤害了身体,不来月经也没什么,还省了她不少事儿呢~ 她一步步挪到资料室里,又去了厕所整理了皱巴巴的衣服;把头上的蛛网与脸上灰尘都洗掉,才锁上资料室往家里走去。 浑浑噩噩刚走到公交站,忽然看到公交站旁边站着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儿~ 她还没仔细打量,那人就朝着她激动地挥舞着双臂:“白露,沈白露……” 随着人朝着她走的更近了,她才张于想起来,这人……好像是跟林青霜在乡下时待一块的一个知青,叫什么来的?她给忘记了,反正只记得这个知青人还是挺好的好像姓蒋,很乐于帮她的忙。 虽然并没什么卵用。 这会儿她没想到这人也回了城! 她假笑着心想:“这人叫蒋什么来着?” 看到对面来人看见自己激动的不行的样子,她忙堆起笑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蒋知青,你什么时候回的城?你家也是广市的吗?” 蒋俊心情激荡,没想到今天能遇上自己心心念念想着的白月光。 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这姑娘了呢~虽然她的遭遇很凄惨,但一点也妨碍沈白露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沈……白露同志,你这是……?下班了吗?” “嗯,我在这附近的文工团上班,刚刚下班,你呢?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蒋俊脸上笑一瞬间僵硬了。 “呃,不是的,我今天过来看一个亲戚,正好经过这里才遇到的你。” “沈同志,虽然有点冒昧,但是我能请你吃个饭吗?咱们好久没见了,你现在过的好吗?” 沈白露今天过的凄惨极了,中午没吃饭,还被原先不如她的人讽刺挖苦,又听说两个舔狗移情别恋; 下午在仓库里扒拉了一下午的脏东西。 这不另一个备用舔狗就上线了嘛~ 沈白露脸色微红,浅浅地点了点头。 “也行,我正想跟你了解了解我姐姐的情况呢~她回城很少跟我们联系,我很 担心她。” 蒋俊一脸不赞成地看着她。 “沈白露同志,你实在太善良了,你姐姐那么对你,你还关心着她!她跟你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106 章 各有盘算 蒋俊脸色一僵,眼神闪烁,慌忙岔开话题:“白露,天快黑了,饿了吧?我知道前面不远就有家国营饭店,咱们去吃饭,边吃边聊?”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指。 沈白露抬眼望了望渐沉的暮色,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国营饭店离公交站台很近,不过几百步的距离。两人沉默地走着,很快便到了。 蒋俊抢先一步推开门,探头扫视店内。此刻正是工厂下班的点,离真正的饭点还有些时间,偌大的厅堂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 他快步走到柜台前,点了条清蒸鱼、一份白切鸡和一碟时令青菜,这才走到里侧,在沈白露对面的长凳上坐下。 昏黄的灯光下,他仔细端详着对面的女孩。 比上次在乡下梅家村见到时,她瘦削了许多。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大,像受惊的小鹿,嵌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唯独那两片唇瓣,依旧嫣红饱满。 这强烈的对比,更让她整个人透出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咳咳……” 沈白露拿起一方素色手帕,掩住唇瓣,发出一阵压抑的轻咳,肩头微微颤动。 这咳嗽声像根细针,扎进了蒋俊的心尖。 他眉头紧锁,身体前倾,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白露!你这身体……怎么咳起来了?不是说只是有些累吗?这么咳下去怎么行!” “不打紧的,” 沈白露放下手帕,抬眼看向他,声音依旧温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就是最近没休息好。 蒋俊,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回来的吧?还有……我姐姐后来在乡下,到底怎么样了?我只知道她考上大学回了城,别的……一概不知。你们同是知青,相处了两年多,总比我更了解她一些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委屈和困惑,“她现在跟家里闹得很僵,搬出去一个人住,连我和爸爸都不愿见……我就想多知道些她从前的事。” 蒋俊一听她主动问起沈青霜,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白露,你别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说真的,你那姐姐,跟你简直没法比!你性子多好,又温柔又体贴,她呢? 刚下乡那会儿,仗着救了村里一个孩子,就被大队长弄去了公社卫生室。除了农忙时节,她基本都在公社,在知青点里更是独来独往,跟谁都欠她钱似的,冷得能冻死人! 也就跟她隔壁屋那个叫徐妞妞的女知青勉强能说上几句话,跟我们其他人?哼,点头之交都算客气!我对她啊,是真不了解。 你走后,我去找过她几次,想问问你的消息,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把我当空气晾在那儿!”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对了!还有一件怪事!你走之后没几天,村里那个周清山和他后娘周婶,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大队长发动全村人找了两天两夜,连个影子都没摸着。后来还是周老三家那个窝囊废自己喝多了漏出来,说他婆娘是半夜跑掉的。村里人都传,是周婶跟周清山那小子……私奔了!” 蒋俊嘴角撇了撇,显然觉得这说法荒谬可笑——一个半老婆子,一个是年轻小伙子,私奔?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沈白露听着,眼波微不可察地流转了一下:“具体……是哪一天失踪的,你还记得清楚吗?” 蒋俊拧着眉头想了半天,不太确定地摇头:“实在记不真切了……大概是你走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反正是那几天里头的事。” 沈白露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么巧?!她离开的第二天……可不正是林青霜的十八岁生辰!如果周婶也在同一天消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莫非是周婶做法失败,怕被林青霜报复举报,所以仓皇逃了?? 至于“私奔”? 沈白露内心冷笑。 跟周清山?她打死也不信!周婶是何等人物?岂是寻常村妇? 她是深藏不露的大师,一手蛊虫玩得出神入化,普通人连近她身的资格都没有!父亲说过,她是被上面专门派去梅家村监视林青霜的,背后牵扯的势力,连父亲都忌惮三分! 自己年少时就见过周婶一面,那时她还送过自己几张护身的符箓…… 这样一个有本事、有靠山的人物,怎么会轻易失踪?除非……她觉得任务完成,自己悄无声息地撤走了! 此时的沈白露,完全没有想过周婶会遭遇不测。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周婶的蛇蛊就是最强的护身符,除非她自己想离开梅家村这泥潭。 她这次偶遇蒋俊,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想探听周婶的消息,设法重新联系上她。上次替她压制蛊毒反噬的那位仙长,自己重伤遁走,早已杳无音信。 不借助父亲的力量,想再找到一个有真本事的大师难如登天。周婶,是她唯一认识且有把握能找到的“救命稻草”,有了周婶,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没想到,这根稻草……也断了!? 沈白露脸色霎时变色,失神地抿紧了唇,半天没有言语。 蒋俊见她神色骤然黯淡,沉默不语,立刻懊悔万分,以为勾起了她关于周家的不堪回忆。 连忙道歉:“对不起,白露!都怪我多嘴!我忘了你跟周家……哎,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沈白露猛地回过神,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没事的,都过去了……我不在意这些。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回城的呢?”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眼神带着探寻。 蒋俊眼底掠过一丝幽暗的阴霾,随即被他用深情的目光遮掩过去:“我……我是看了你的信……”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的、为爱牺牲的沉重感,“听说你姐姐欺负你,我心疼坏了,一时冲动,就想替你出口气……找了几个公社里的混子,想……想教训她一顿。” 第107 章 这是你欠我的 蒋俊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懊悔,“他们自己倒好,在山上瞎转悠,一头栽进了废弃的陷阱!我不放心,只得跟去公社医院处理。 折腾完,天早就擦黑了。骑车回去,路上黑黢黢的……没看清路,栽进了沟里,”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两只手……都摔断了。” 他刻意留下一个刻意的停顿,只含糊地提及双手受伤,将那下身摔坏、导致终身残疾的锥心之痛和隐秘耻辱死死压在了心底。 那是他藏在心里,谁也不能说出去的耻辱。 沈白露的目光顺势落在他此刻看起来活动自如的双手上。 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关切:“现在……你的手,都好了吗?都怪我……” 她的自责声线柔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是我的错……不该跟你说那些烦心事,惹得你……” “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蒋俊猛地抬头,灼热的目光像两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沈白露那张苍白脆弱、楚楚动人的脸牢牢锁住,仿佛要将她的容颜熔铸进自己的眼底深处。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碰触她放在桌沿的手背,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猛地缩回,仿佛被烫了一下。 脸上瞬间堆砌起近乎表演的“深情”。 然而,这浓情蜜意的表皮之下,翻滚着怎样怨毒冰冷的算计,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为了这个女人,他赔上了后半辈子,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她沈白露,此生此世,难道不该用她的一切来偿还?!? 沈白露的问话如同揭开伤疤的钩子,勾起那不堪回首的剧痛。 蒋俊只觉得内心像被无数条毒蛇同时噬咬,每一口都带着恨意与不甘。 从乡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回城后,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和颜面,对外只宣称他“摔断了双手”。如今大半年过去,手上那点皮肉伤早就不见痕迹,只是错过了当年高考,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憾恨。 他曾凭着沈白露寄信时留下的文工团地址,满怀希望地一次次去寻找,得到的却永远是那句冰冷的“请长假未归”。 希望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熄灭。 就在他几乎沉沦绝望的深渊之时,命运竟在灯火初上的街头,将这失落的“女神”重新送回他眼前!这不是老天爷开眼是什么?! “白露,” 蒋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目光灼灼,如同烙铁般要将她的身影烙印在瞳孔里,“我一点都不怪你!真的!为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而且,我这算…因祸得福呢!” 他努力牵动嘴角,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你看,经过这半年休养,我这手啊,彻底养好了!家里也托了关系,在街道办给我找了个轻省的工作,好歹……也算是个正经差事了。” 他刻意加重了“养好”和“正经差事”几个字,挺直了腰背,竭力在她面前维持一个“健全”、“有前途”的形象。 心底却在疯狂盘算:?如何将这“为她牺牲”的沉重砝码,一步步变成牢牢捆绑住她的枷锁——这是他堕入深渊后,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希望”的救命稻草。 ? 当然,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得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最终让她心甘情愿地补偿他。 “蒋大哥,你不怪我……可我……” 沈白露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眼圈微红,“我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你都是为我,才……” 她适时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 “白露!不许你再这么说!” 蒋俊立刻打断她,语气急切,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要怪,就怪你那好姐姐沈青霜!是她处处为难你,欺负你!我心疼你!我从来没怪过你,一丝一毫都没有!听我的,往后离她远远的!那人……” 他撇撇嘴,毫不掩饰那份鄙夷,“心肠跟石头一样冷,鼻孔朝天傲气得要命,谁沾上谁倒霉!” 他话锋微妙地一转,带着不经意的试探:“对了,你之前说她考上大学回了城?她考去了哪儿?” “咦?你不知道啊?” 沈白露微微睁大眼睛,随即露出一丝惋惜,“她考上了中大呢!考上了就立刻从家里搬出去了。 唉……要不是为了我的事害你……” 她幽幽叹息,眼波流转间瞥了蒋俊一眼,“说不定……考上中大的,就是你蒋大哥了呢。”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蒋俊心底积压已久的干柴! 是啊!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高中时成绩向来拔尖!在梅家村那鬼地方,不惜重金请了专门的补习老师来教导他们几个。每次测验,他的成绩在四人里稳居第二,也就比那个徐妞妞差一点! 要不是为了替沈白露出头,去找人报复沈青霜,他怎么会摔断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凭什么?!凭什么沈青霜就能鸿运当头,不仅轻松考上顶尖的中大,风风光光回了城,而他蒋俊却落得如此不堪的下扬?!? 嫉妒瞬间灌满胸腔,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其摧毁的恶意。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哦?中大啊……那你知不知道她在哪个系?毕竟大家在乡下一起待过,也算缘分,说不定以后在城里还能碰个面。” 沈白露一听他问起姐姐的具体情况,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随即温顺地回答:“姐姐啊……听说是在中大的外语系呢!对了,她现在住的地方我都知道,” 她似是无意地补充道,“在农林上街56号。我爸去找过她一次,回来说,啧啧,住的还是独栋的小别墅呢!她回城后,可真是有本事了……” 她轻轻叹息,语气听起来带着羡慕,又混杂着一丝失落,“也许正因为这样,才急着要跟我们这个家划清界限吧?” “农林上街56号……外语系……” 蒋俊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牢牢刻下这两个信息,面上却没再多言,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第 108章 沈建国不着家 蒋俊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出菜口。沈白露中午便粒米未进,此刻闻到饭菜的香气,胃里早已饥肠辘辘。她拿起筷子,动作依旧维持着文工团练就的优雅姿态,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精准地将目标菜肴夹入自己碗中。 蒋俊的心思全然不在饭菜上,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目光如同黏在了沈白露身上,痴迷地欣赏着她的一举一动,甚至用餐的仪态。他不时殷勤地用公筷将他认为最好的鱼肉、鸡块夹到沈白露的碗里。 食物下肚,暖意升腾。 沈白露原本郁结的心情也如同被熨平了一般,舒展了许多。白天接连失去两个舔狗的挫败感渐渐淡去。?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刚折了两个,老天爷转头就又塞给她一个。?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蒋俊无微不至的殷勤,享受着这种被珍视、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一顿饭吃完,国营饭店里前来吃晚饭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人声也嘈杂了几分。 “白露,”蒋俊觑着时机,小心翼翼地问,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我……我以后能去找你吗?” “可以啊,”沈白露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点了点唇角,语气温和,“不过文工团那边就别去了,毕竟是部队单位,外人进出不太方便。你可以去我家找我。” 她流利地报出了自家家属院的地址。她心中自有盘算:绝不能让蒋俊去文工团,免得让他发现自己如今在团里举步维艰,已被排挤到无关紧要的后勤部门。 蒋俊心头狂喜!这意味着他拥有了光明正大、频繁接近她的机会!只要勤走动,何愁没有培养感情的空间? 走出饭店,夜色已浓。蒋俊殷勤备至地将沈白露送上公交车,一路小心护送,直到她安全抵达家属院门口,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看着蒋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沈白露缓缓舒了一口气。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遭受打击的自信心,此刻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迅速回血膨胀。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矜傲弧度。 男人啊,永远都是这么愚蠢。 她在心底嗤笑,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会粉身碎骨,还是前赴后继地往她手心里撞。忽然,她脚步一顿。 糟了,忘记告诉蒋俊,沈青霜已经改名叫林青霜了。 她蹙起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连住址都告诉他了。以他那个偏执的性子,找不到人肯定会去家里堵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轻哼起小调。蒋俊那双残废的手臂,还有眼中藏不住的恨意,都是最好的武器。到时候林青霜会遭遇什么,可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她只是"不小心"说漏了地址而已。 推开家门,意料之中的冷清扑面而来。自从那次失窃案后,这个家就越来越不像个家了。 最近这些天,爸爸几乎天天不回家,就是周日休息也很少在家;也不知道在外面干些什么,一问他的脸就阴沉着,让她不要乱打听;不是她能管的事。 哼,她才不想乱打听,这不是 爸爸自从家里被盗窃后,这两月天天不着家,养母李秀兰也没回过一次家属院,她有一天过去医院里找过李秀兰,李秀兰面对她,一脸冷冰冰的,就跟那个林青霜的一模一样。 当时她当着科室时很多人的面,对着李秀兰哭诉,让她回家,不要跟爸爸置气。 李秀兰一点也不怕家丑外扬;就任她站在办公室里哭着; 眼里还露出嫌弃的神色。 最后她看着自己丝毫不能打动这个铁石心肠的养母,她这是打定主意不回家跟爸爸过了,想要造成事实分居的后果,再跟爸离婚。 那之前李秀兰的那些陪嫁也都被她拿走了; 往后自己也占不到她的便宜,她想明白了这些;擦了眼泪也不哭了,转身就走出了医院。 往后再也没去找过她。 她这不是怕她爸爸没了约束,跑去找女人嘛,养母跟爸爸分居了,亲妈也死了,爸爸还正年轻,长的也不错,职位还高,说不定就有女人盯上了他,她可不想让爸 爸再给她招个后妈回来。 不过后来想想,也不大可能,现在家里的钱大部分都被偷了,好在上次爸爸说过,家里书房就被盗过一次,他知道后,就拿了一部分家里的钱与存折分散放去了其它地方。 要不然这次被盗,他们父女两人只能喝风了。 正想着,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九下。沈白露起身准备上楼,突然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沈白露忙站了起来望向大门那边,沈建国回来了。 他拿着一个小匣子,快步走到大门后,翻手就把门给锁上,进客厅一看,正好与沈白露的视线对上。 他刚站定,沈白露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再看沈建国,脸色正常,全身上下也没看出哪里有受过伤的样子。 “爸,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没有?要不我给你倒一杯水?” 沈建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里拿着的匣子放到了茶几上。 沈白露的眼神随着移动到了匣子上。 在晚上灯光的照耀下,那匣子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她没见过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建国把外套不着痕迹地盖在那匣子上。 沈白露忙有眼色地转移开视线,转头去了厨房,没一会儿就从厨房的热水瓶里倒了一杯水出来,双手递给沈建国。 “爸,先喝点水。” 沈建国接过水开始喝起来。 沈白露顺势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双手快速地拿过放在茶几上的匣子。 脸上绽放出笑容,嘴里道:”让我看看爸爸带回了什么好东西,值得用这么好看的盒子装着,爸这不会是你帮我买的首饰吧,我打开看看。” 沈建国嘴里的水噗嗤一下,喷出去老远。 伸手就想制止。 可是没沈白露的手快,盒子已经被她拿到手上,只一掀,就开了。 第109 章 沈建国的另一层身份 边缘赫然缺了一小块,玉质温润通透,即便残缺也透着不凡。 林青霜目光锐利,瞥见盒底压着一张纸条,墨迹清晰:?战国340-370年?。 指尖刚要触及那泛黄的字条,手中的木匣已被一股蛮力猛地夺走! 沈建国攥着盒子,脸色铁青如锅底,一双眼睛死死钉在她身上,几乎要喷出火来:“滚回你房间去!这东西是你能看的?”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显狰狞,“今晚的事,给我烂在肚子里。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他逼视着林青霜,眼神阴鸷得如同盯着生死仇敌。 沈白露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唰白,像受惊的兔子般慌忙转身,跌跌撞撞冲上楼,“砰”一声巨响甩上了房门。 沈建国紧紧抱着木匣,像抱着稀世珍宝。 他警惕地在院子里踱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这才回到客厅; 再出来时,怀中的木匣已不见踪影。他没有上楼,径直拐进一楼自己的卧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粗暴地扯掉上身衣物,露出胡乱缠裹着腹部的肮脏布条。 牙关紧咬,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浸血的布条一层层揭开。随着最后一圈布条落下,一道狰狞的血痕赫然横亘在左侧腹部,皮肉翻卷,暗红的血珠正缓缓从深处洇出。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拖出一个小巧的医药箱,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是倒空了一整瓶云南白药,药粉瞬间覆盖了伤口。 药粉压下,那因撕扯而崩裂渗出的鲜血不过片刻就止住了。 冷汗密密麻麻地从他额角、鬓边渗出,他强忍剧痛,拿起一卷新纱布,艰难地在腰腹间缠绕,足足裹了十几圈才勉强打好结。 换下的带血布条被他攥在手里,步履蹒跚地走向厨房的煤炉。火 苗倏地腾起,吞噬着罪证直至化为灰烬。他用火钳扒拉掉残灰,这才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回卧室,重重倒在床上,空洞的眼神直直盯着天花板。 今晚……太险了! 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那群追捕他们的人,根本不是公安!清一色便衣,手里都端着枪,透着一股子狠戾。沈三为了掩护他,被一枪……直接轰碎了脑袋!另一颗子弹,就是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时,狠狠犁过他的肚子。 万幸,子弹只是擦过,深深嵌进了后面的砖墙。 若是打进肚子里……他打了个寒颤。 逃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换了衣服妆容,简单处理了伤口。这点皮肉伤,去医院反而暴露,自己就能应付。接下来几个月,必须蛰伏。 这次损失太大了……那么多好东西都被缴了!沈建国心口一阵绞痛。 不过……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贪婪,手掌下意识地按了按腹部——还好,最贵重的那件,他死死攥在了手里!那可是战国大墓里挖出来的孤品,价值连城! 海外那位金主点名要的宝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唉,这下又要销声匿迹好一阵子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今晚行动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复盘,确认没有留下破绽,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慢慢睡了过去。 时间悄然流逝。 林青霜的生活规律如旧,每天下午五点半,雷打不动地去隔壁陆怀瑾家补习大二的课程。半个月下来,在他的悉心指导下,她的英语口语已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进步。 这天清晨,阳光正好。 林青霜刚起床,正拿着喷壶在自家小院里侍弄花草,就听见大门处传来几下轻柔的叩击声。她抬头望去,只见陆怀瑾站在门外,肩上挎着一个小包,一副即将远行的装扮。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朝她招了招手。 “青霜,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隔着院墙传来。 林青霜放下喷壶,走到门边,正要开门,却被陆怀瑾抬手制止:“不用开门,隔着墙说就好。我要出门几天,大概一周回来。” 他扬了扬手中的钥匙,“我家里的花花草草和小池塘里的鱼儿,就拜托你了。” 林青霜伸手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爽快应道:“放心,保证你的花草都水灵灵的,鱼儿也活蹦乱跳!” 陆怀瑾嘴角微扬:“那就多谢了。对了,厨房冰箱里冰了些糖水,你随意取用,放久了会坏。” 交代完毕,他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口。 林青霜如今在家潜心自学,效率极高。只要天气不是酷热难当,她常常一整天都泡在空间书房里,直到傍晚时分才出来,去隔壁照料陆怀瑾的花园和鱼池。 照这个进度,开学前通过跳级考试直升大三,并非难事。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林青霜正在58号的花园里浇水,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自家院墙方向——她浑身瞬间一紧。 只见自家院子边上,一个男人戴着顶破旧的草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他并非寻常路过的窥探,而是如同潜伏的毒蛇,死死盯着她家院门,目光专注。 不仅如此,他还频繁地左右张望,透着一股鬼祟和警觉。 林青霜心头警铃大作。 趁着对方的视线还未扫向陆家这边,她立刻矮身,悄无声息地从花园退开,迅速溜回陆怀瑾家中。 她没有停留在一楼,而是敏捷地穿过客厅,直奔三楼的小起居室。 这里位置极佳,一扇朝向她家方向的窗户,恰好能将她家房前那个可疑角落尽收眼底,而她自己则隐在窗后的阴影里,不易被察觉。 居高临下望去,那个人影果然还在!他像块生了根的石头,依旧杵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家紧闭的门扉和寂静的院落,身形在暮色中显得越发诡秘。 林青霜秀眉紧蹙。 又是沈建国?还是沈白露?这父女俩到底想干什么?!简直像打不死的蟑螂,屡屡受挫,却不知道收敛!一股强烈的厌烦涌上心头。 第 110章 迷障 现在已经是1978年,登报脱离声明这种老办法恐怕快行不通了。 明天就去医院找养母李秀兰,无论如何要问清楚当初收养自己的手续证明在哪里! 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 外面那个盯梢的人,在林家院外足足窥探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天彻底黑透,也没等到院中亮起一丝灯光。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扭头悄然遁走。 林青霜在陆家三楼又耐心等待了一个小时,确认那人彻底离开后,才下楼在陆家厨房简单地做了晚饭。饭后,她大门都没出,轻车熟路地翻过两家之间的矮墙,回到自己寂静的小院。 双脚刚踏上自家院子,一丝后悔蓦然涌上心头——当初真不该驱散那个女鬼!现在倒好,没了看家护院的“帮手”,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了。明天,那个可疑的家伙八成还会来! 想到这里,她快步闪进空间书房。 在一排排书架间快速翻找,指尖终于触碰到一本布满灰尘的古老符咒典籍。翻开书页,一个名为“迷魂幻障”的符纹图案映入眼帘。林青霜眼睛一亮,就是这个! 她立刻从上次从沈建国家“顺手牵羊”得来的一小箱玉石里,挑出一块质地温润的青白玉。 取出刻刀,先在废木料上反复练习那个繁复玄奥的符文,直到手腕稳定、落刀顺畅。深吸一口气,她终于将刀尖对准了玉石…… 屏息凝神,手腕沉稳有力。刀锋在玉石表面游走,留下一道道深浅得宜、玄力流转的刻痕。 一个小时过去,一块蕴含着奇特力量的符咒玉牌终于在她手中完成, 她还是第一次用玉石来刻画符咒,比在纸上画要困难多了;稍不注意,这块玉石就会毁掉;不过却比一般画在纸上的符咒效果要好的多; 林青霜握着这块新出炉的玉符,走到自家大门内侧。 抄起靠在墙角的铁锹,在紧贴门框内侧的泥土里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地将玉符放了进去,覆上泥土,仔细踩实。 这块符玉一旦埋下,便与地脉相连。只要过了晚上八点,任何心怀不轨、试图翻越围墙闯入她家的人,都会瞬间陷入符咒制造的幻境,直面内心深处最恐惧的景象! 只怕往后心怀不轨的人会让这里闹鬼的传闻更加响亮。 她望着那不起眼的埋伏之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哼,看谁还敢来!” 买下这房子时,只觉得围墙造型别致——下半截是砖砌,上半截是通透的铁艺栅栏,高度仅一米五出头。当时觉得好看,视野开阔。 如今看来,简直是给贼人搭了梯子!外人轻易就能翻进来,还能将院中景象一览无遗。 美观有余,安全堪忧。 但现在好了。有了这道“迷魂幻障符”,她的家,终于有了一道无形的、令人胆寒的防线。 回去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早醒来,趁着太阳还没太晒,她就背着包出了家门,坐上公交车,一路往李秀兰所在的医院方向走去。 到了医院她打听了李秀兰护士长在不在~里面有一个圆脸小护士给她指了指那边的单身宿舍。 她找过去时,李秀兰才刚起床,昨天她值的中班,下午两点才上班,这会儿还早着呢~ 看到林青霜过来,她很是惊讶,没想到林青霜还会过来找她。 忙把人让到屋里;“青霜,快进来坐,你怎么过来找我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妈, 你别忙了,我过来是有一件事要问你,当初我被你们收养时,有没有办收养手续?” 李秀兰没想到,林青霜会问她这个问题。 稍一思索就开口道:“没有!当时只是口头上的收养,没过几天,你的户口就上到了沈家。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跟沈建国脱离关系,先过来问问,如果有收养手续,我就要去民政局把手续给解除了,没有的话,就简单多了,我只用在报纸上登报跟他断绝关系就成;妈,你是不是打算要跟沈建国离婚?” 李秀兰一愣:“你也听说了?” “嗯,我劝你尽快跟他办离婚,不要再推了,沈建国当了那么多年的副厂长,可不干净; 过年时,他非要让我回家住,我回去住了两天, 吃了他拿回来的烧鸭后昏迷不醒,再醒来我被绑到了地下室里,还是早上时我叫了救命,才被厂里保安科的人救了出来。 那天晚上,沈家被偷得精光,保安科的人都过去查了。沈家应该丢了很多东西。不过沈建国没 怎么声张,只说丢了2000多块钱!” 李秀兰细眉一皱;沉思片刻:“行,我最近有空就过去机械厂里找他办离婚;你被绑那天,确定是沈建国搞的鬼吗?” “嗯,我很肯定,不过没办法指证他,烧鸭肯定被下了药,也被他们给销毁了,我没证据。” “知道他为什么绑你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反正没好事儿!” 问清楚之后,中午时,李秀兰带着林青霜去了医院食堂吃了一顿饭,才放她离开。 林青霜直接坐着公交车去了报社,交了十四块七毛钱,让报社里给她登了一则断绝关系的证明。问明白后天就能在报纸上看到。 林青霜拿着收据放到了书包里,自己又去了百货商扬买了四件夏天穿的裙子。 天都黑透了,她才回家; 还没走到家门口,她远远地就看到门外的围墙边上还站着昨天那个人,戴着的破草帽都是一模一样。 呵呵,还真是有毅力啊,为什么只看着,不翻墙进去呢? 林青霜躲在角落里,闪进了空间,打算在空间中看看,这人到底是谁。 她在那里等了有一个小时,眼看着时间都过了八点,那人看着照旧黑着灯的别墅,才转头离开。 他转头的瞬间,帽子被风带飞了一下,露出了他的脸,看到他的脸,林青霜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啊! 第111 章 嫌命长 这人还真是她的旧相识。 当年在梅家村一起插队的蒋俊。没想到,他竟能摸到这个地方来。 知道她住址,又与蒋俊有勾连的,除了沈白露,不作第二人想。 看来她那“好妹妹”沈白露,是半点教训也没长进,又躲在暗处朝她伸爪子了。 上次蒋俊指使地痞流氓算计她,她可是加倍奉还——让周清水废了他两只手,断了他高考的路。周清水记恨更深,连他那作恶的根子也一并毁了。 就这样,他竟还敢来招惹? 真嫌命长了? 这人已在她家门口鬼鬼祟祟蹲守了两天,既不敲门,也不潜入,打的什么主意?昨日察觉门外有眼线,她便没走正门,悄无声息地从陆家院墙翻回自家。今日归家晚了,特意在巷口暗处等了一个时辰,眼看快过八点,蒋俊那顶破帽檐下的影子还在她门前徘徊,根本没踏进院子半步。昨夜她连夜布下的符阵纹丝未动,答案呼之欲出——他是冲着逮她本人来的。 沈白露的这条舔狗,倒真是“痴心”不改。 啧,真该把这天生一对锁死。一个没了那物件,一个摘了子宫,可不就是绝配?省得各自祸害旁人。 出手?还是再等等? 先前为解除那劳什子阵法,精力耗尽,才放任沈家父女蹦跶了几日。但这蒋俊日日在她门前窥探,绝非好事。千日做贼易,千日防贼难! 念头电转间,蒋俊恰好转身离开了她家大门。沈青霜缩在巷角阴影处,自空间悄无声息地现身,装作浑然未觉,径直大摇大摆地向自家门口走去。 对面来人,蒋俊下意识压低了帽檐,只匆匆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便认出了沈青霜。 眼前的女子与乡下时的沈青霜判若两人:一头利落短发,身着城里时兴的衣裳。若非那股子独特的冷冽气质,他几乎不敢相认。 眼见两人要擦肩而过,他慌忙佝偻起背脊,退到墙根阴影里,极力拉开距离。 沈青霜视若无睹,步履不停。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咔哒”开门,闪身入内,反手便将厚重的大门“哐当”一声落了锁。 蒋俊沿着幽暗的巷子走到尽头,又悄然折返,一路紧贴墙根,像条滑腻的毒蛇潜回沈青霜家的大门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阴影中,仰头窥视着那栋精致的小楼。 一楼、二楼、三楼的灯光次第亮起。明晃晃的光晕透出窗帘,却看不清人影在哪一层。 夏夜湿热,蚊虫肆虐。蒋俊在阴影里不过待了半个时辰,浑身已被蚊子叮咬得无处不痒。他烦躁地抓挠着,留下道道红痕。 心头的焦躁灼烧着他:快些夜深吧!等路上行人散尽,他就能翻过那道墙……他要让沈青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不是为了去找人算计她,自己怎会落到今天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身体残了,前途尽毁!如今只能在街道办当个走街串巷的调解员,调解的尽是些鸡毛蒜皮、满地打滚的刁妇和无赖老汉。 才两个月,他就觉得像熬了十年,前路一片漆黑。 可沈青霜呢?考上了名牌大学,住着这么气派的洋楼!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人生!沈青霜这个恶毒冷血的女人,连温柔善良的白露妹妹都忍心欺辱,她凭什么拥有这一切?! 他得毁了她!让她也变得跟自己一样,不,要更惨! 毁掉一个女人最彻底的法子……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毒的亮光。可惜,自己没了那“工具”。若找旁人动手,风险太大…… 刚才与沈青霜迎面而过时,一个更完美的毒计已在他腐烂的心里成形:待夜深人静,潜入院子,一把火!把这座漂亮的房子连同里面的主人烧成灰烬! 若能当场烧死沈青霜,自是最好。 烧不死?也无妨……一个全身烧毁、面目全非、生不如死的怪物,不是比死人更痛苦?更重要的是,她人还苟延残喘,却已一无所有!这不比仅仅毁了清白更解恨? 放火,只需一根火柴!神不知,鬼不觉!趁着火起混乱、夜深人静,谁能抓住他?毕竟,他们早已没任何联系半年有余。 为了白露!除掉沈青霜这个心腹大患,白露就再也不会被欺负了……她一定会很开心。到时……自己是不是就能向她提亲了? 蒋俊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如今配不上沈白露。白露是好看,家世好,在文工团跳舞,地位体面……但他爱她啊!这世上没人比他更爱白露!他能为她做尽坏事,不求回报!况且……白露下乡探亲时,不也被周清山那头牲口玷污过了吗?早就不清白了!他完全不介意自己的女神并非完美无瑕。 他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办成这件大事,就让爹娘去沈家提亲! 沈伯伯?那个老狐狸是有点难缠……不过没关系。只要他想保住白露的名声,就不得不答应这门亲事! 想着那唾手可得的“美事”,蒋俊咧着嘴傻笑起来,连身上无数蚊子包的奇痒都浑然不觉了。 沈青霜回家后,径直上了三楼卧室。她撩开窗帘一角,目光冰冷地锁定了门外阴影中那个蜷缩蠕动的身影。 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天堂有路你不走……” 既然执意要来,就别怨地狱无门! “这次……该怎么招待你呢?”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窗框,“死了太便宜。像现在这样,清醒地活在无边痛苦里,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不过,还是得剁了他的手脚,让他永远爬不到自己跟前碍眼,省得恶心。” 冷冷地注视片刻,沈青霜收回视线,不再理会。 她闪身进入空间,拿出之前打包好的饭菜,慢条斯理地用完晚餐。随后取出书本,在空间静谧的环境里潜心学习了两个多小时。 放下书,瞥了眼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 “啧,蒋俊怎么还没动静?”她微微蹙眉,“再耗下去,我都要困了。” 下一秒,她恍然大悟。 原来是灯! 沈青霜无声地笑了笑,下楼,将一楼到三楼所有的灯——一盏接一盏——尽数熄灭。 接着,她来到灯火俱灭的一楼客厅,在柔软的沙发上坐定,身影瞬间隐入空间。 “也好,”她坐在空间里,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蠢蠢欲动的毒蛇,“等你自投罗网……省得我再费手脚。” 第 112 成全他们 万籁俱寂,唯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若有似无。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门外的异动终于传来。 沈青霜眸中寒光一闪,悄无声息地自空间闪出,将自己隐没在门后的阴影里,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只见蒋俊的身影从他蛰伏的暗影中钻了出来,先是僵硬地伸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又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试图驱散腿脚的麻木。 然后蹑手蹑脚地靠近那道矮墙,左脚试探性地踏上砖砌的台阶,双手用力一撑,笨拙地翻越铁栅栏。 噗通!? 一声闷响,他落了地。双脚明明踏在坚实的平地上,眼前却陡然天旋地转! 仿佛一脚踏空了万丈深渊,周遭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如同无数只无形的鬼爪扼住了他的喉咙和心脏! 来不及思考,甚至连自己为何在此都已遗忘——他已经瞬间坠入了一个专为他编织的、无休无止的噩梦深渊! 墙内,已是他的炼狱。 蒋俊像个被抽掉了魂的提线木偶,在方寸之院内疯狂地原地打转,无声地张嘴嘶吼,涕泪横流,双手绝望地抓挠着虚空,形同疯魔。 沈青霜冷眼旁观。她无法窥见幻阵中蒋俊所见的恐怖景象,只能看到他外在的崩溃。这种无声的癫狂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直到她清晰地看到蒋俊双目充血赤红,嘴角甚至因极度惊惧而咬破淌下血丝,明白他已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若不阻止,怕是真要疯了。 “玩够了吧?”林青霜唇边逸出一丝冰冷的讥诮。 她推门而出,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蒋俊后颈。他浑身一僵,癫狂的肢体语言戛然而止,软软地栽倒在地。 拖死狗般将人拽进屋内,林青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地上这个曾试图毁掉她的人。 “效果不错,”她低语,像是在欣赏一件作品的瑕疵,“玉石幻障,果然不负所望。” 厌烦了蒋俊的骚扰,更厌烦了沈白露背后的阴招,林青霜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既如此情深义重,我便成全你们这对‘璧人’,让你们‘终成眷属’。” 冰冷的眸光扫过昏迷的蒋俊,她从空间中取出一瓶强效迷药,拔开瓶塞,凑近他鼻端深深一嗅。蒋俊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还需些“添头”。她将蒋俊拖进一楼储藏室,塞进一个空空如也的大柜子深处,“哐当”一声关上柜门。 “好好睡一觉,”她对着紧闭的柜门轻声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做完这一切,她才悠然回到三楼卧室,安然入眠。 次日清晨,沈青霜用过早饭,又去储藏室看了蒋俊一次,确保又增加的迷药的效力能持续到晚上。接着,她便一头扎进空间,取出精心种植的药材,开始配置她计划中关键的药物。 炼制过程娴熟而专注。空气中弥漫着药材奇异而略显浓郁的混合气味。待到日头偏西,看着面前几大包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药粉,她唇边终于漾开一丝冰冷的、带着恶意的笑意。 “啧,一不小心配多了……”她掂量着分量,“也罢,留着备用,或许哪天又派上用场了呢?” 抬头看了眼时间,已四点了,窗外阳光依旧炽烈,热气蒸腾。但时间不等人。 沈青霜回到卧室,再次出现时,已然彻底改头换面。 短发变作了长发,皮肤从冷白变成了蜡黄暗沉,眉毛粗黑杂乱,眼睛被刻意画小了几分,嘴唇也显得厚实了不少。身上套着一件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旧布衫,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多岁,成了一个容貌平庸、走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普通中年妇人。 对着镜子,她刻意咧开嘴,模仿出一个粗俗的笑容。 “很好。”她满意地低语。 转身走进储藏室,将依旧昏迷如死猪的蒋俊直接扔进空间。上午的“加料”足以确保他安睡到深夜。 一切准备就绪,沈青霜低调地融入傍晚的人流,登上了前往机械厂家属院的公交车。 机械厂家属院的大门常年敞开,可以进出随意。她混在归家的职工家属中,低着头,脚步匆匆。 行至沈建国家附近,她四下一扫,确认无人留意,一个闪身贴近侧墙。双腿发力,左脚迅猛蹬踏厂区围墙,右脚借力踩上沈家墙壁,身体矫捷地一个鹞子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沈家后院。 时间卡得正好,沈建国尚未归家。 沈青霜如猫迅捷地冲上二楼,熟练地撬开了沈白露卧室的门锁。将空间里人事不省的蒋俊放出,直接丢在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柔软大床上。 她自己则迅速闪身潜入沈白露衣柜旁的阴影里,原地遁入空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楼下陆续传来邻居归家的喧嚣,唯独沈家的门扉依旧紧闭。直到六点半左右,“咔哒”一声,钥匙终于插入锁孔。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木楼梯上发出特有的“吱呀”声——是沈白露! 来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沈白露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向内推开—— 就在门缝开启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甜香扑面而来!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瘫倒在门口冰凉的地板上。 沈青霜如同鬼魅般从虚无中闪现,看着地上昏迷的沈白露,无声地咧开嘴角,露出一抹邪狞的冷笑。 毫不留情地将沈白露拖进房间,与床上的蒋俊并排扔在一起。双手翻飞,三两下便将沈白露剥得仅剩贴身衣物。轮到蒋俊时,她犹豫了一瞬,最终只剥去外衣裤,留了一条底裤。 “全脱了,可就露馅儿了。”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光芒, “好戏总要留点悬念。” 第113 章 救火 审视着床上这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沈青霜锐利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一处“失真”——过于“整洁”的侵犯现场反而显得刻意。 一丝冰冷的笑意掠过眼底,她果断从空间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胶质手套戴上。 接着,她拾起蒋俊那只软绵绵垂落的手腕,仿佛在摆弄一件趁手的工具。 掐、拧、转!? 力道精准而狠厉,沈白露细腻白皙的肌肤——脖颈、胸口、手臂、脆弱的大腿内侧——迅速浮现出大片大片深紫色、边缘泛着淤血的狰狞印记。 每一道痕迹都带着赤裸裸的暴力烙印,无声地诉说着“侵犯”的粗暴。 “这才像模像样……” 沈青霜松开那只被利用的手,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带着一丝残酷的满意。 随后,她掏出那个装着深褐色药粉的小纸包。 粉末无声地撒入杯中清水,瞬间融化,不留一丝痕迹。 捏开两人毫无知觉的下颌,冰冷的药液被强硬灌入喉咙,之后她仔细冲洗掉杯子,用水泼净,抹掉最后一点可能的证据。 “无色无味,消散无踪……神仙也查不出。”她心中笃定,眼底闪烁着掌控一切的幽光。 最后一步,她取出迷药解药,凑近蒋俊与沈白露的鼻端。 一股极其辛辣刺鼻的氨水般气味骤然钻入!蒋俊喉头剧烈滚动,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呃……”声,眼皮下眼珠开始疯狂震颤。旁边的沈白露则迟了许多,她只给了一点点解药给沈白露,可不想她太早醒来。 沈青霜不再耽搁。 她迅速将两人的衣物胡乱撕扯开来,扔得满地狼藉——床边、地上,刻意制造出激烈挣扎反抗的假象。 目光扫过沈白露散落的衣物,她特意挑出一条内衣,信手一抛,那点布料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卧室门外的走廊地板上。 最后,她轻轻带上门,只留一道引人遐思的缝隙。 身影瞬间隐入空间,屏息凝神。 时间仿佛凝固,又骤然加速。 不过短短两分钟—— “嗯……嗬……” 压抑着痛苦与原始冲动的男性闷哼从床上传来。 紧接着,是沈白露异常绵软、带着浓重哭腔的嘤咛:“唔……好热……救我……”声音黏腻迷离,如同裹了蜜糖的毒药。 成了! 沈青霜无声地咧开嘴。 她不再停留,闪身而出,幽灵般几步跨至隔壁书房门前。 目标明确:书桌旁那根老旧的、胶皮龟裂的电线!用力一扯,刺啦一声,里面裸露的铜芯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她掏出准备好的打火机,“啪”一声清脆点燃,毫不犹豫地将跳动的火苗怼了过去! “嗤啦——轰!” 火苗如同嗅到血腥的饿兽,瞬间沿着干燥垂落的窗帘布料向上慢慢蔓延!一股焦糊味伴随着烟,慢慢充斥了整个房间!烈焰初燃,尚未成势,但那灼人的热浪已扑面而来。 沈青霜毫不犹豫,转身疾退,动作流畅如风,轻巧翻越院墙,消失在渐沉的暮色中。 她没有远离。 五十米外,一个挤满纳凉居民的巷口被她完美融入其中,瞬间切换成惊惶失措的中年妇人模样,指向沈家二楼,嗓音因“恐惧”而拔高、颤抖:“哎呀!老天爷啊!快瞧那边!沈……沈厂长家!窗户里冒黑烟了!着……着火啦!!” 闲聊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过去—— “我的亲娘诶!真着火了!” “看!书房窗户!火苗!窜出来了!” “快!快救火啊!要烧过来了!” 浓烟滚滚,狰狞的火舌正疯狂舔舐着二楼书房的窗框,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尤为刺目恐怖!家属院拥挤的筒子楼紧密相连,狭窄的巷道如同引火索!一家失火,顷刻间就能燎原! “水!快去打水!” “拿桶!盆!锅!碗……管他什么!” “孩子他妈!看好娃!别乱跑!” 人群彻底乱了!惊呼、尖叫、推搡、奔跑的脚步声响成一片。男人们转身狂奔回家抄家伙,女人们慌乱地寻找孩子。人潮像失控的洪流,涌向那座冒着浓烟的沈家小楼。 万幸,沈白露进门时并未锁死大门。众人合力一撞,沉重的大门“哐当”一声洞开! 起火点在二楼,救火心切的人群汹涌而上,狭窄的楼梯挤得水泄不通。 二楼走廊瞬间被塞满!人们争先恐后地将手中盆桶瓢碗里的水,泼向那间已成火窟的书房! 火借风势,燃烧了几分钟的书房已是一片赤红。墙壁、家具被烧得黢黑变形,刺鼻的黑烟混合着水汽蒸腾翻滚,大部分浓烟从破损的窗户涌出,小股灰烟仍在闷烧的废墟间缭绕。 泼水的人越来越多,水花四溅。 先前泼完水的人本能地向后挤,给后来者腾位置。一片混乱推搡中,一个小伙子脚下一滑,踉跄着差点摔倒。他下意识低头一看—— 脚下踩着的,竟是一条揉皱了的、雪白的……女式内裤! 他像被烙铁烫到般慌忙捡起,面红耳赤,想也不想就朝旁边一甩!那团布料不偏不倚,“啪”地糊在了沈白露虚掩的房门上! 门,应声半开! 一股混合着甜腻、汗味与某种难以言喻气息扑面而出! 更清晰的是——屋内断断续续传出女人压抑的呜咽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门口挤在前排的几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瞬间僵住!眼球却不受控制地死死黏在屋内那片活色生香、不堪入目的景象上! 书房的小火很快被扑灭,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焦黑残骸和刺鼻的焦糊味,空气灼热呛人。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早已被彻底吸走,死死钉在了沈白露那扇洞开的卧室门前! 虚掩的门被撞开大半,比完全大开更撩拨人心。短暂的窒息般的死寂后,人群轰然炸响! “嚯!这真是……屋外火烧屋,屋里火烧腚啊!”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天爷!里面……里面好像是白露?那个男的谁啊?!” “挤什么挤!让我也开开眼!这比戏台子还热闹嘿!”好事者拼命往前拱。 “哎哟!踩我脚了!瞎啊!” “张小刚!你小子手里攥的什么东西?!女人的裤衩?!脏不脏啊你!” 骚动终于惊动了人群后方的梅姨。 她心头一沉,奋力拨开层层叠叠、伸长了脖子往里瞧的人群,挤进了卧室。 作为邻居,看着沈白露长大,即便知道这姑娘心性不佳爱欺负姐姐,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身败名裂。 踏进房门,眼前景象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床上,沈白露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肤上布满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人已昏迷,正被一个只穿着底裤、样貌还算周正的年轻男人紧紧搂在怀里。 那男人察觉到梅姨闯入,眼神骤然一缩,慌乱中扯起床上的薄被,手忙脚乱地想遮盖住两人不堪的躯体! 第114 章 发现 天这么晚了,沈副厂长还没回家,而他的小女儿沈白露,此刻竟在自家卧室里,被一个陌生男人……而且,还引来了这么多人围观!这事儿,闹大了! 更棘手的是,沈白露还昏迷不醒。 梅姨目光扫过她裸露肩颈上刺眼的青紫痕迹,心下冰凉——这分明是生米已煮成熟饭,木已成舟了。 “这下可真是……要怎么办才好呢!早知道她就不上来,也不掺和这件事了,现在想丢手都丢不开;沈副厂长知道了,往后面对她家男人,心里会不会有疙瘩?” 梅姨在心里哀叹,焦灼得手心直冒汗。当务之急,是得弄清这男人和沈白露的关系。看那男的刚才紧张护着白露的样子,倒像是……认识的? 她烦躁地一跺脚,顾不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卧室门口,用身体挡住后面探头探脑的人群,厉声喝道:“都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这是沈副厂长家,他可快回来了!你们是想让他逮个正着吗?还不滚出去?” 这话像冷水泼进油锅。一部分人脸色骤变,想起沈副厂长的职位和手段,生怕被记恨穿小鞋,忙不迭地拎起脚边的水桶、脸盆,慌慌张张地转身就往楼下跑。 门口瞬间空了一些,但仍有不少人顽固地杵着,多是些家属院里的闲散人员、爱嚼舌根的大妈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伙子。他们仗着没在厂里任职或是年纪大了,并不十分惧怕沈建国。 梅姨探头望了望楼下昏黄路灯下攒动的人影,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林青霜早就跟着人群退到了楼下沈家的大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导演的一这出好戏,可惜现在沈建国没回来;看了目的天色,再不回去,就赶不上最后一班公交车了,还是走吧~反正一切都已成了定局,结果没办法改变了,蒋俊嘛~等他们两人结婚后,自己再送一份「厚礼物」。 她无奈地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能做的有限。今天这事动静太大,捂是捂不住了。 沈白露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往后,恐怕除了床上这个男人,也没人敢娶她了。 想到这里,她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床上那个企图用被子蒙头逃避现实的男人,语气严厉得不容置疑:“你!穿好衣服滚出来!说清楚!你是谁?跟白露什么关系?怎么出现在她家里的?再磨蹭,我叫人把你光着身子拖出来示众!” 蒋俊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惊得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终于被拽回了现实。 刚才醒来时,他一直处于一种巨大的恍惚和狂喜之中。 记忆还停留在翻墙潜入沈家,准备去找沈青霜的惊悚片段——那堵墙之后仿佛是无尽深渊,吓得他魂飞魄散,紧接着便人事不省。 再睁眼,窗外漆黑,他还以为仍是昨夜。 但身体异样的燥热和下身久违的、仿佛青春年少时晨起般的勃发状态,让他瞬间狂喜:难道是……好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幽香便钻入鼻腔。 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他惊恐又狂喜地发现,自己臂弯里赤身裸体躺着的,竟是他魂牵梦萦、求而不得的女神——沈白露! 这香艳至极的扬景,远超他所有梦境的总和!巨大的震惊淹没了理智,他根本没去想自己为何在此,也忘了留意周围的动静。色心一起,手便不受控制地抚上了那光滑如玉的肌肤…… 触感令他迷醉沉沦,感官刺激迅速点燃了他的欲火,让他彻底忘乎所以。 沈白露口中溢出令他销魂的呻吟,更将他推向疯狂的巅峰。 门外救火的喧嚣、人声的嘈杂,他全然充耳不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方寸之间的温香软玉。 不知过了多久,沈白露悠悠转醒。催情药的药力未散,意识一片朦胧混沌。她只感到体内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迫切需要身边这个男人填补。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捕捉到一张有些眼熟的脸——似乎是认识的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她不再犹豫,双臂像藤蔓一样本能地缠绕上去,身体渴求地扭动迎合…… 时间在激烈的纠缠中飞速流逝。沈白露终究体质偏弱,经不起如此折腾,很快便在极致的刺激下再度昏厥过去。 只剩下意犹未尽又不得其门的蒋俊,像吸食了过量毒品后的昏沉,灵魂漂浮在云端,身体慵懒无力。他不想动,也动不了,只是满足地搂着怀中昏迷的玉体,半倚在床头发呆。 此刻,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任何打扰都是罪过。 他隐约听到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但那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直到“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门被粗暴地撞开,一个中年女人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蒋俊才如遭雷击般彻底惊醒!他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盖住两人赤裸的身体,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眼下最紧要的是什么?“事实夫妻”已成定局! 这是上天赐给他的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趁机死死抓住,他蒋俊就是这天字第一号的蠢蛋!白露还昏迷着,这正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绝不能错过! 所以,当梅姨厉声质问时,他立刻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结结巴巴地回应:“你……你是谁?带这么多人闯进白露卧室干什么?我……我是白露的男朋友!你……你们快出去!我要穿衣服了!”他刻意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 梅姨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眼神锐利如刀:“男朋友?我们怎么从来没听白露提过半个字?” 她冷哼一声,“快点收拾好出来!”说完,狠狠剜了他一眼,才转身出去,哐当一声带上了门。 门一关,蒋俊立刻扑到床边用力摇晃沈白露:“白露!醒醒!快醒醒!”见她毫无反应,他一咬牙,狠下心来,用拇指指甲狠狠掐住她的人中穴! “唔……” 剧痛让沈白露终于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聚焦,映入眼帘的竟是蒋俊那片刺眼的白花花的胸膛!周清山带给她的恐怖记忆瞬间复苏,巨大的惊恐攫住了她! “啊——!”尖叫声即将冲出喉咙! 第115 章 嘘,小声 沈白露的脸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惨白如纸。 噩梦重演……不,这次更可怕!上次在梅家村,人生地不熟,她还能逃回广市装作一切没发生。 可这次,在自己的家属院,被这么多熟人围观!她知道,除非她死了,否则今后光是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活活淹死! 或者是嫁给蒋俊,她不甘心,以往那么多优秀的人对自己献媚,她都不屑一顾,现在要她嫁给蒋俊?她心里的落差实在难以承受。嫁给他,仅次于死~难道就没有其它选项了吗? 她死死瞪着蒋俊,眼中几乎要喷出血来,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刻骨的恨意:“蒋俊!你怎么会在我床上?!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你干的?你为了睡我,故意接近我,跑到我家里来,偷偷藏在有房间……” “嘘!小声!” 蒋俊紧张地又压低了几分声音,“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快穿上衣服!那些人都在外面,随时可能闯进来!”他又急又怕地催促。 沈白露浑身颤抖着摸索自己的衣物。 被子滑落,露出身上斑斑点点的青紫吻痕和掐痕。不堪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巨大的屈辱和愤怒让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几乎要抠出血来! 蒋俊已七手八脚穿好了自己的衣服,跳下床,慌乱地将沈白露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件捡起递给她。 沈白露羞愤欲死,内衣怎么也找不到,只能裹紧被子冲到衣柜边,颤抖着翻出内衣,含着屈辱的泪水飞快穿上,再套好外衣。 蒋俊站在旁边,看着沈白露凌乱纠结的头发,张了张嘴想提醒她整理下仪容,却终究没敢出声。 他转身想去梳妆台拿梳子,手刚碰到梳子柄—— “啪!”沈白露狠狠一巴掌将他手中的梳子打落在地!清脆的碎裂声分外刺耳。 门外立刻传来梅姨的询问:“白露?沈白露?你们好了没有?” 沈白露红着眼眶,磨磨蹭蹭,一步也挪不动,更不想去面对门外的耻辱审判。 蒋俊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前拉开了门。 门外,几个好奇心太重的小年轻已被梅姨强行轰走,只剩下几位平时相熟的老街坊邻居。 众人目光复杂地投向沈白露。 她衣衫虽已整齐,但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颊上还残留着泪痕和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大家暗自摇头,心中都明白,这姑娘算是毁了。 “白露,” 梅姨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认识他吗?”她指了指蒋俊。 沈白露抬眸,恨恨地剜了蒋俊一眼,“认识”两个字如鲠在喉。 她多想说不认识!可她知道自己身上的痕迹和刚才的动静无法抵赖。最终,她只能咬着嘴唇,极其艰难、含糊地吐出两个字:“蒋俊。”便再也不肯开口多说半个字。 梅姨沉默了。 她毕竟只是个邻居,没有立扬,更没有权力插手沈家的家务事。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同情和无奈:“白露啊,这事儿……闹得实在太大了。 你们在房里那会儿,书房突然失火了!大家都急着跑来救火,谁也没想到你房里……唉,都被这么多人看见了。这事儿该怎么处理……等你爸回来,你跟他好好商量商量吧。你也不小了,也该……谈婚论嫁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书房起火的事,厂保卫科的同志刚才来看过了。初步判断是电线老化短路,火星子溅到了窗帘布上才烧起来的。幸好发现得早,大家伙儿扑救及时。 除了你爸书房里的桌椅柜子烧坏了些,墙熏黑了一大片,重新粉刷一下应该还能用。人没事就好。” “你要是没什么事……” 梅姨话未说完,楼下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焦急和怒气的喧哗声! 是爸爸回来了!沈白露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一抖!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爸爸知道了……他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知道了女儿的“丑事”!这次她的名声彻底臭了,连最后一点联姻的价值都荡然无存! 只要想和沈家结亲的人,稍微来家属院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所有不堪的细节!在爸爸眼里,她这个女儿,还有什么用?爸爸还会像从前那样对她好吗? 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措,她下意识地想往梅姨身后躲。 然而,沉重的、带着怒火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楼梯,一声声如同重锤敲击在沈白露的心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让她胆战心惊。 沈建国终于出现在楼梯口。 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显然是第一个冲去看了书房——那片狼藉的焦黑景象让他差点当扬爆发! “谁——” 他怒吼的质问刚冲出口,余光便扫到了走廊上站着的几位老街坊邻居。那都是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面孔! 所有的怒吼瞬间被强行咽了回去。 沈建国的脸色由暴怒的赤红迅速转为一种难看的、压抑的死灰色。 他腮帮子咬得死紧,一言不发地大步走向书房,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书房门口,望着里面焦黑的断木残骸、熏得黢黑的天花板和墙壁,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狠狠砸在烧得开裂的墙壁上! “噗簌簌……” 一大片烧焦的墙皮和黑灰应声簌簌落下,扬起一片呛人的尘雾,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咳咳咳……咳咳……”沈建国被浓烈的焦糊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一圈,也看到了裸露的电线; 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出了书房。 第 116章 抉择 梅姨感觉抓着自己后面衣服的手在抖, 忙拦沈建国。 “沈副厂长,你过来,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讲,很重要~#” 沈建国沉默一下,才挪开脚步往梅姨的带他过去的楼梯口走去。 他们两人离沈白露远远的。 沈白露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腿软的都站不住,蒋俊忙上前去轻轻扶起她的腰 .蒋俊的手刚伸到沈白露的腰间,沈白露像是被电了一般,忙一跳,躲开他的手远远的。 蒋俊看着空了的手,脸上面无表情,内心一阵黯然。 沈白露那触电般的闪避,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他默默收回手,藏在裤缝边微微发抖,脸上维持着强装的镇定,眼底却是一片黯然。 白露……她就这么厌恶我?连碰一下都不行了? 沈白露根本没心思留意蒋俊的失落。她紧紧抱着自己发抖的双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仿佛这样就能给自己一点支离破碎的支撑。 梅姨的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飘来: “……人太多了……都看见了……” “……书房的火……保卫科说是电线老化……” “……那小伙子……叫蒋俊……白露说是认识的……”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沈白露的心尖上。她甚至能想象父亲沈建国此刻的表情——那张平日里威严十足的脸,此刻必定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每一个线条都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 时间好像停滞。 终于,沉重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一步一步,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从楼梯口逼近。 沈建国回来了。 他没有再看烧毁的书房,只是径直朝沈白露走来。 走廊里残余的几位邻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空气凝固。梅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声地退后了一步。 沈建国停在沈白露面前。 他没有怒吼,那过于压抑的平静反而比雷霆更让人胆寒。他的目光像像刀子,从沈白露凌乱的头发,扫过她红肿的眼眶、苍白脸颊上未干的泪痕,最后落在她死死绞在一起的双手上——那双手的指甲缝里,隐约渗着暗红的血迹。 “沈白露,”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就是这么看家的?嗯?” 那一声尾音上挑的“嗯?” 带着千斤之力,狠狠砸在沈白露摇摇欲坠的神经上。她浑身猛地一哆嗦,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一软就要瘫倒下去。 “白露!”蒋俊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又想伸手去扶。 “滚开!”沈白露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哑地低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绝望的抗拒。她宁愿摔在地上,也不要蒋俊再碰她一下!身体的屈辱和精神的崩毁让她只想彻底毁灭自己或者这一切。 就在她身体倾斜即将触地的瞬间,沈建国动了。 他猛地伸手,不是搀扶,而是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沈白露纤细的上臂!力道之大,指节瞬间绷得发白,沈白露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 “站直了!”沈建国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酷,“沈家的脸,不是你用来丢在地上踩的!” 他几乎是提着沈白露,将她踉踉跄跄地拖拽离人群几步,强迫她靠墙站直。沈白露被他抓得生疼,眼泪混着屈辱簌簌落下,身体却真的不敢再往下滑。她像一件被暴力摆弄的破布娃娃,只剩下麻木的颤抖。 沈建国这才松开手,仿佛甩掉什么脏东西。他不再看女儿一眼,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脸色发白的蒋俊。 那目光的穿透力极强,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股深不见底的阴鸷杀意。蒋俊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龌龊的心思都在这双眼睛底下无所遁形。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想挤出个讨好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得如同冻住。 “……伯……伯父……”蒋俊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砂砾摩擦。 “你,”沈建国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叫什么名字?” “蒋……蒋俊,我叫蒋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哪里人?” “就……荔枝弯那边的。 “做什么的?” “在……街道办……上班……” “昨晚,”沈建国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显森然,每个字都像是蹦出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轰!这个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在蒋俊耳边!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昨晚翻墙而入的景象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堵该死的墙!那个恐怖的瞬间!他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心怀不轨想去找沈青霜,结果翻墙进来莫名其妙就晕了,醒来就在沈白露床上? 这说辞荒谬得他自己都不信!这无疑是自己找死! 冷汗顺着蒋俊的鬓角滑落,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由白转青,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 就在这时,沈建国身后的梅姨,出于好心,也或许是想缓和一下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小声补充提醒道:“沈副厂长,保卫科的同志说,书房那边……好像是电线老化短路起火引起的……” “电线老化?” 沈建国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地扫过梅姨,带着一种被打断的不悦和更深的怀疑。 他目光如电,再次射向蒋俊,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甚至有些残忍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洞悉。 “呵……”一声短促的、意味不明的冷笑从沈建国鼻腔里哼出。 这声笑,让蒋俊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竟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 第117 章 三天后,你嫁过去 “伯父!沈伯伯!您听我解释!我对白露是真心的!” 蒋俊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他语无伦次地喊道,“昨晚……昨晚我……我也糊涂了!是我该死!但我和白露……我们……我们真的……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那么多邻居都看见了!我蒋俊……我蒋俊认!我愿意负责!我娶她!我娶白露!我发誓一辈子对她好!求伯父成全!” 他一边哭喊,一边“砰砰砰”地用力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令人咚咚闷响,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印。 这突兀的下跪求亲,让在场的邻居们面面相觑,眼神更加复杂。 有人鄙夷蒋俊的懦弱和投机,也有人带着一丝微妙的同情看向如同木偶般靠着墙壁的沈白露——她今后的命运,似乎已经被粗暴地钉死在这个当众下跪磕头的男人身上了。 沈白露听着蒋俊刺耳的哭喊和磕头声,身体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一股巨大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死死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嫁给他?这个趁人之危的无耻之徒?这个当众表演下跪的懦夫?还不如让她立刻死了干净!她闭上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冲刷着脸上混杂的泪痕和屈辱。 沈建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蒋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愤怒、耻辱、算计、权衡……无数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胸中激烈碰撞、撕扯。他额角的青筋再次不受控制地暴跳起来。 书房被毁的愤怒,女儿当众失节的奇耻大辱,前途可能因此受损的巨大忧虑…… 都让他此刻心烦不已;而眼前这个下跪磕头、口口声声要“负责”的男人,是这个死局中唯一能抓住的、勉强可以用来遮掩丑闻的遮羞布! 与其让这件丑闻彻底失控,变成一个足以摧毁他名声和前途的无尽笑柄,不如……? 反正经过这遭儿,白露已经彻底没了利用价值,自己想把她往高门嫁的愿望彻底落空了,今晚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有心人一打听,就能知道沈白露这件事; 再有一个就是他感觉到自从把白露从反噬中救回来后,他不管做什么,事事都落空,没一件顺心的; 不是和老婆闹离婚,离分居,就是家中被偷、事业上也一直停滞不前;另做的生意也受了挫折;手下的人也因他而死;今天家里竟然失火了,再加上白露再次做了丑事; 看来白露刚出生时,那位高人说的没错,白露这个他亲生的孩子克她,必须换命才得可解;如今沈青霜过了十八岁,命格已经稳定,换命是不成了!白露再留在他身边,弊大于利,还不如…… 终于,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还在磕头的蒋俊,落在他身后靠着墙壁闭目流泪的女儿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滔天的怒火,有冰冷的失望,有被逼到绝境的屈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邻居们大气不敢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建国身上。 几秒钟的死寂后,沈建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层碎裂,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 “都闭嘴!”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磕头的蒋俊,那眼神让蒋俊瞬间僵住,额头抵着地面,不敢再动分毫。 沈建国的目光重新锁定在失魂落魄的女儿身上,一字一句,字字如刀,宣判了她的命运: “沈白露。” “收拾干净你自己。” “三天后,” “——嫁给这个男人。” “轰隆!”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现实,而是在沈白露已然崩塌的世界内部炸响! 她猛地睁开眼,瞳孔因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到极致,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父亲那张冰冷决绝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爸爸放弃她了~果然如此,没有价值,爸爸怎么会宠爱她呢?这可是她从七岁时就知道的了的;因此她小小年纪,就拼命表现自己,处处要把青霜给比下去,压她一头,让爸爸的目光一直注意到她身上去。” 沈建国说完这话,然后,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迅速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爸……”沈白露 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微不可闻的气音,她死死盯着父亲消失的方向,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肮脏的地板上,像一个被彻底遗弃的孤儿。 走廊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残留的邻居们面面相觑,最终也无声地悄然散去,只留下空气里弥漫的焦糊味。 蒋俊还跪在地上,额头一片青紫红肿,渗着血丝。 他看着沈建国消失的方向,又看看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沈白露,眼底深处,一抹狂喜的光芒如鬼火般悄然亮起,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额头的疼痛,快步走到沈白露身边,蹲下身,用一种刻意放得无比温柔卑微、却掩饰不住内心激动的语气,颤抖着说: “白露……白露你听到了吗?伯父答应了!他答应了!” “我会对你好的!我发誓!我会一辈子把你捧在手心里!” “三天……三天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 他的声音钻进沈白露的耳朵里,却如同来自另一个遥远而扭曲的世界。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蒋俊那的脸渐渐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片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她喉咙一甜,“哇”地一声,竟生生呕出了一口腥红的鲜血!血点溅落在地面上,像一朵朵绝望绽放的花。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沈白露的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海。 “白露!!”蒋俊惊慌失措的叫声,是她陷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声音 第118 章 蒋家父母 再想寻沈建国求助,却发现客厅早已空无一人。 他只得咬牙将白露拦腰抱起,小心放回她柔软的床榻。 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苍白的面容。这才看清,那刺目的血丝蜿蜒在她小巧的下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没有生气,透出一种破碎般的凄美。 他心有余悸地回想方才——在沈建国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下,自己究竟是如何鼓起勇气提出要娶沈白露的? 指尖轻轻抚上高高肿起的额角,蒋俊无声地咧开了嘴。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磕几个头,换一个朝思暮想的女神,简直是天降横福! 强抑住几欲破腔而出的狂喜,他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过白露的一方素净手帕,俯身极其轻柔地擦拭她唇边的残血。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应该……不用去医院吧?吐血虽是吓人,多半是急火攻心、血脉逆行所致。睡一觉,明天一早醒来就好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回家!必须赶在沈家反悔之前,让父母速速登门敲定婚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目光扫过这间精致洋房的轮廓,忆起邻居们对“沈副厂长”那份遮掩不住的敬畏——权势、财富,沈家样样不缺。反观自家?不过是挤在破旧小院里的普通工人,五六口人局促得转不开身。错过沈白露,他到哪再攀上这般高枝? 更何况,她本身便是他心尖上的人。 想到此处,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他忍不住俯下身,在白露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又滚烫的吻。随即起身,轻手轻脚带上门,快步下楼。 客厅里烟雾缭绕。沈建国深陷在沙发里,指间香烟明灭,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下楼的蒋俊视若无睹。 蒋俊硬着头皮蹭到跟前,喉头发紧:“沈……伯父,我先回去。明天一早,我就让父母过来商议……商议我和白露的婚事。一定尽快、尽快把白露照顾好接走。那我……今晚先告辞了!” 沈建国眼皮都没抬,只极其不耐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蒋俊如蒙大赦,几乎是逃出了沈家大门。 夜色浓稠,末班车早已错过。他在空寂漆黑的街道上走了许久,才幸运地拦下一辆慢悠悠的三轮车。好说歹说,又咬牙掏出三块钱高价——这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数目——车夫才勉强同意载他一程。 冰冷的夜风扑面,吹散了蒋俊脑中的燥热,也吹出了一丝迟来的清明。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随口问过三轮车夫,今日竟是8号!而非他以为的7号!自他翻入林青霜家院墙昏迷开始,竟已凭空消失了一天一夜!他毫无知觉地从昨天跳到了今夜,紧接着便撞上了这桩泼天“好事”。 这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一翻进林青霜家,就堕入那扬可怕的噩梦?难道……街坊们议论纷纷、绕着走的“鬼屋”之说,竟是真的?他在那蹲守监视林青霜两天,分明见她进出无事,莫非她当真命硬,连鬼都奈何不得? 昨日的噩梦经历实在太过骇人,他此生绝不愿再经历第二次。 最大的可能,还是林青霜!一定是她发现了自己!是她,把他和昏迷的沈白露摆到了一处…… 那扬火,恐怕也是她故意点燃,引来救火的人,顺带“发现”了他和白露的“好事”,就是为了逼得他们无法收扬! 可……为什么? 林青霜会如此“好心”,成全他迎娶沈白露?这简直是以德报怨! 她的脑子瓦特了? 他原本的计划何等周密:潜入林青霜家厨房,找到油和柴火,泼洒、点燃……让她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化为灰烬!或者,烧个半死不活,余生受尽煎熬折磨才解恨! 未曾想,被她反将一军。非但没报复他,反而将“女神”拱手相送? 蒋俊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思绪乱成一团麻。难道……林青霜其实也对他有意思?知晓他痴恋的是她妹妹,便忍痛成全,默默为他们创造“终成眷属”的机会? 这个念头荒谬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得意,搅得他心绪难宁。 浑浑噩噩间,三轮车停在了破败的家门前。 小院里一片漆黑。他两天未归,父母弟妹竟无人寻找? 一股无名火起,他铆足了劲,“砰砰砰!”地狠砸那两扇单薄的木门,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好一会儿,院里才传来窸窣声响,拖鞋趿拉的声音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蒋母蓬头垢面地探出半边脸,睡眼惺忪地抱怨:“阿俊?这都啥时辰了!昨儿死哪儿去了也不吱一声?害我白做多了饭,被你爸数落半宿……”话音未落,蒋俊已不耐烦地侧身挤了进去,径直冲向父母那间正房。 他一把摇醒熟睡中的蒋父。 蒋母慌慌张张跟进来,扯住儿子胳膊低吼:“阿俊!你疯魔了?深更半夜吵醒你爸干啥?他明早还要早起工作呢!” 蒋俊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妈你别管!有天大的好消息!爸必须得听!” 蒋父被摇得睡意全无,睁眼就见儿子一张放大的脸悬在头顶,惊得一个激灵坐起,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怒骂道:“混账东西!两天不着家,回来就作妖?反了你了!” 蒋俊一把接住飞来的枕头,压着嗓子:“爸!先别发火,听我说!小声点,都半夜了!” “哼!你还知道半夜?这两天死哪野去了?家不回,信儿没有!白养你了!今天为啥没去街道办?我和你妈腆着脸托了多少人情才给你谋的差事!干了不到俩月就敢无故旷工?人家电话都打家里来了!我只好让你妈扯谎说你病了请病假!明天!明天你给我爬也得爬去上班!再敢不去,老子打断你的狗腿!听见没?” “爸!你让我说句话成不成?”蒋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发达了!爸!你儿子我发达了!咱家往后要翻身了!” “什么?”蒋父一愣,随即嗤之以鼻,“放什么狗屁!还没睡醒就说梦话?” 第 119章 彩礼 蒋父紧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儿子。他神色郑重倒不像是撒谎。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蒋俊:“快放屁!你到底搞什么幺蛾子?” “爸妈——”蒋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宣布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我要结婚了!” “啥?!”蒋母惊得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真的!”蒋俊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对象就是省机械厂沈副厂长家的小女儿,沈白露!人家是文工团的首席领舞!家里住着独栋小洋楼,有权有势!” 蒋母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儿子,声音带着哭腔:“阿俊?你撞邪了还是发烧了?做什么白日梦!咱们这种人家,你上哪儿攀这种高枝?结婚?你可不能为了充面子蒙爹妈啊!” “妈!”蒋俊急得跺脚,“你看我像在骗人吗?我跟白露早就认识!在乡下当知青那会儿,跟她姐在一个点上,沈白露探亲时我们就打过照面。前几天在街上又遇见,我还请她吃了饭!昨晚送她回家……” 他故意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暧昧又得意的语气,“情到深处……我们就在她房里……那个了!结果被她家邻居撞个正着!她爸气得要命,勒令我们三天内必须结婚,把这事捂下去!这不,我连夜跑回来找你们商量对策!” 蒋父的眼珠子精明地转了转,狐疑地盯着儿子:“阿俊…你小子……不会是被人设了‘仙人跳’吧?她那种金枝玉叶,能看上你?”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蒋俊的下半身,压低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忧虑,“真娶回来……你那毛病…洞房花烛夜就得露馅儿!到时候怎么收扬?” “老豆!” 蒋俊脸上闪过一丝狼狈,随即被急躁淹没,“现在不是我想不想娶的问题!是人家邻居都亲眼看见我俩光着身子躺一张床上了!她爸给我下了死命令,不娶不行!” 蒋母一听,立刻插嘴,带着点市侩的庆幸:“老头子!这可不是咱们儿子耍流氓,是那个沈副厂长硬要把闺女塞给咱阿俊!他女儿失了清白,除了嫁给阿俊还能怎么办?谁还要这种‘破鞋’? 咱阿俊虽然……那啥……但模样周正,高中毕业,还有正经工作,配他家闺女,也不算埋汰!” 蒋俊见父亲脸色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老豆,妈,现在关键是提亲的章程!彩礼给多少?这事儿咱们可不能小气!得配得上白露的身价!沈家不是好糊弄的。等我成了沈家女婿,” 他凑近父母,声音充满蛊惑,“咱家还愁不发达?到时候老二老三毕业,想去机械厂,还不是我岳父一句话的事儿?对了,沈家就俩女儿,老大跟家里闹掰搬出去了,白露可是沈副厂长的心头肉!” 蒋父心脏咚咚狂跳。他一个医院食堂颠勺的厨子,老婆是纺织厂女工,能攀上省城机械厂副厂长这样的亲家?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这个原本以为要“砸手里”的大儿子,竟给了他们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机会!副厂长的女儿……那陪嫁得有多丰厚? 可三天时间……太仓促了! 两口子又喜又急。 蒋父搓着手,试探道:“那…那明天我和你妈都请假!你也跟街道办多请几天!咱们仨一块去拜见亲家?就……就照规矩给彩礼?你看……388块怎么样?”他自己都觉得这数字有点虚。 蒋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爸!”他语带埋怨,“目光放长远点行不行?别为了省这点钱得罪我岳父!往后弟弟妹妹的前程还要不要了?白露嫁过来,光是嫁妆就不知道有多少! 时间紧,大件肯定来不及置办,嫁妆钱绝对少不了!388块?你这是打沈副厂长的脸吗?人家能看得上这点零头?” 蒋父眉头拧成了疙瘩,低头盘算了半天,像是下了割肉般的决心:“那…660块!六六大顺!这总不少了吧?顶我一年工资了!你说说,咱们这片儿,谁家娶媳妇能出这个数?” 蒋母一听660块,脸也黑了,一把扯住丈夫胳膊:“老公!日子不过了?老大娶媳妇掏空家底,过两年老二老三怎么办?都这么比照着老大娶亲的架势,拿什么娶?” “妈!”蒋俊不耐烦地打断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你眼界能不能打开点?我娶了沈白露,弟弟妹妹还愁找不到好对象?现在不把我岳父哄高兴了,两家怎么走动?要我说,” 他斩钉截铁,“三转一响凑不齐,就给白露买块好手表,再包880块现金做彩礼!这才显诚意,让我岳父脸上有光!” “880?!再加手表?!加起来一千多?!”蒋母失声尖叫,心疼得脸都扭曲了,“她沈家的闺女是镶了金边还是镶了钻?!不行!我不同意!”她狠狠拍了下大腿。 屋内陷入僵持。昏暗的灯光下,蒋父的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炕沿。 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凶狠而贪婪:“行!就照阿俊说的办!明天一早,你就去银行取钱!我们一起去见亲家!” 蒋母还想争辩,被蒋父猛地一瞪,那眼神凌厉得像刀子,硬生生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得了父亲的准信儿,蒋俊心花怒放,几乎是飘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卧室。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亢奋得毫无睡意。天刚蒙蒙亮,他就一骨碌爬起来,翻出压在箱底、只有最重要的日子才舍得穿的那套衣服。 仔仔细细把自己从头到脚搓洗了一遍,头发抹了水梳得油光水滑。对着巴掌大的破镜子照了又照,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沈家那气派的小洋楼里去。 第120 章 商定 红纸裹着的钱沉甸甸的。 蒋母从压箱底的小木盒里,万分不舍地捻出一张手表票。她摩挲着泛黄的票面絮叨:“这张票,我可是攥了快两年啊!本想着过年咬牙给你爸换个新表撑撑门面……唉,算了算了,给你结婚用,正好!” 她把票重重拍在儿子蒋俊手心,眼神紧盯着他,“俊啊,你得记着家里的好!往后成了家,多顾着点家里。别忘了,你弟妹还都指着你供他们念书呢!” 蒋俊此刻心头像揣了个烧红的炭球,滚烫滚烫地兴奋着。 母亲叨叨些什么,他嘴里只管满口应承:“哎!知道知道!妈您放心!”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没多耽搁,一家人直奔百货大楼。 在玻璃柜台前挑挑拣拣,最终花了128块买了块簇新的女式手表。又顺手提溜上两盒茶叶、两瓶白酒,外加一包油纸裹着的鸡仔饼。东西塞满了网兜,一家人挤上公交车,晃晃悠悠朝着机械厂家属院去了。 到了沈家小院门前,日头已近正午。 院里静得出奇,只留大门虚掩一道缝。显然,沈建国没去上班,专程在家候着他们。 蒋俊引着父母踏进客厅。 蒋母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贪婪地扫过这宽敞明亮的空间:气派的小洋楼,光洁的地板,柔软的真皮沙发,还有盘旋而上的木质楼梯……对比自家逼仄的筒子楼,活脱脱狗窝一般! 她喉咙里不由自主地发出“咕咚”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恨不能将这富贵气派嚼碎了咽下去。 蒋父强自镇定,努力收束目光,不敢乱瞟。 可甫一看到端坐在沙发主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沈建国,腰杆子仿佛被人抽走了一截,不由自主地就躬了下去。 他慌忙挤出最谦卑的笑脸,伸出双手迎上去:“沈副厂长!您辛苦!您辛苦!”沈建国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对着沙发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示意他们坐下。 蒋父伸出去的双手僵在半空,尴尬地在稀疏的头发上蹭了蹭,才讪讪地垂落下来。 屁股刚挨着沙发边,厅里压抑的气氛便让他如坐针毡。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率先开口:“沈副厂长,您……您家公子昨天回去都跟我们说了。 “唉!这小畜生!属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该轻薄您家千金!不过,该我们担的责任,我们蒋家绝不推脱!今儿个来呢,一是替这不争气的东西给您赔罪,二是……” 他顿了顿,觑着沈建国的脸色,“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年轻人嘛,既然……既然都躺一块儿了,这事儿捂是捂不住的,越快办了越好!您看……” 他忙不迭地从网兜里取出那个精美的手表盒,连同红纸包的钱卷一起,小心翼翼地推到茶几中央:“时间太仓促了,三大件我们实在没法儿一下凑齐。 这不,家里正好攒了张手表票,上午紧赶着去百货大楼买了块新的坤表,给白露姑娘戴着合适。” 他搓着手,陪着笑脸,“余下的呢,您看……折成这个数行不行?”他犹豫地报出一个数字,“880块彩礼,成吗?往后小两口过日子,我们绝不多嘴干涉!”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回应。 沈建国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昨夜他反复思量这半年多的事情,自打最后一次试图“换命”失败,白露就病恹恹的,沈家的运势也急转直下。 书房那把蹊跷的火……更让他心惊肉跳得快些把这个“扫把星”弄走!离得越远越好,兴许就克不着自己了?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儿——白露遭反噬,她亲妈死了,她那离了婚的养母反倒没受多大牵连……这克亲的邪性劲儿,怕不是只冲着至亲来的? 留她一天都是祸害!现在谁还管蒋家给多少彩礼?那仨瓜俩枣,他沈建国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不过是走个过得去的过场,赶紧把人打发走才要紧。 蒋父见沈建国沉默不语,心里猛地一沉,以为对方嫌少,额头顿时渗出细汗,慌忙想再挤出些好话找补:“沈副厂长,这数目要是……” “行了。” 沈建国冷冷开口,打断了他,“彩礼多少,不过是个意思。你家给多少,我一分不留,全给白露带走。” 他语气平淡,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时间仓促,嫁妆我这里也来不及预备。我沈建国就白露这么一个女儿,往后我的,自然都是她的。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蒋家三人,话语看似退让,实则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只要你们往后好好待她,我就放心了。” 蒋父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肚里,顿时眉开眼笑:“哎哟!亲家!您真是深明大义!太体谅我们了!” 他忙不迭地奉承,心里却暗想:瞧瞧人家这气度!到底是管着几千号人的大厂长!虽说脸是冷了点,架子是大了点,可还能特意抽空在家等着,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换做是自己闺女被个穷小子占了便宜,他非把对方腿打折不可!再看看!人家不仅彩礼全给女儿带走,还明说了所有家当都是白露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到蒋家头上了啊! 眼见大事敲定,蒋俊立刻按捺不住,搓着手,期期艾艾地问:“岳父大人,白露……白露她在楼上吧?她这会儿……身子还好么?我想……我想上去看看她,宽慰宽慰。” 沈建国瞥了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嗯,在楼上你去吧。后天上午来接亲,一切从简,我是干部,得以身作则,铺张浪费影响不好。你们在这稍坐,厂里还有事,我就不陪了。蒋俊,招呼好你父母。” 说罢,也不等回应,径直起身,拂了拂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蒋母全程仿佛置身事外,眼睛像生了根似的黏在那些高级家具和陈设上,嘴巴微张着。 蒋父则慌忙站起身,对着沈建国的背影连声道:“您忙!您忙!亲家您慢走!都是自家人了,不用招呼不用招呼!” 沈建国一走,客厅里无形的压力似乎瞬间卸去大半。 蒋俊得了允许,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了二楼。站在沈白露卧室门外,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最温柔体贴的腔调,轻轻叩门:“白露?白露?是我,你好点没有?我来看看你……” 话音未落,门内骤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喝:“滚!!你给我麻溜儿滚蛋!再也不想看见你!!” 第121 章 沈白露的权衡 这声中气十足的咆哮,反倒让蒋俊心头一松。 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竟直接推门而入。 门刚裂开一道缝隙,一个白色的枕头便裹挟着劲风,劈面砸来!蒋俊反应极快,手臂一挥,稳稳捞住。 他脸上不见半分怒意,脸上露出包容万分的笑容:“哎哟!瞧瞧这力气!我就知道你准没事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近床边,语气里混杂着即将“得手”的轻佻和居高临下的训诫, “快起来,饿坏了吧?带你下馆子,吃顿好的补补!往后啊,你可是咱们蒋家的人了,这大小姐的脾气可得收着点,哪能总这么使性子……” 沈白露静静躺在床上,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剐过蒋俊那张写满得意与精于算计的脸庞。瞬间,一股强烈的恶心伴随着恨意,直冲顶门! 凭什么?! 凭什么她沈白露——文工团里最璀璨的明珠,前十几年众星捧月、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女——要委身下嫁给眼前这个……这个样样平庸、毫无可取之处、只会摇尾乞怜的蒋俊?! 他蒋俊算个什么东西?长相勉强算个中上,可家世、能力、前途、气质……哪一样能登大雅之堂?连她文工团里那几个鞍前马后的“跟班”都比他强!人家好歹是穿着崭新军官服的连长、副团长!单凭本事,甩他蒋俊八条街都嫌少! 就因为……就因为这个只见过寥寥几面、被她临时拉来当挡箭牌的破落户?她就得自甘堕落,屈就低嫁?! 恨意蔓延,沈白露指节搅着被子一端。 什么偶遇?什么痴情?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定是蒋俊这阴险小人,早就像条潜伏的毒蛇,暗中窥探,摸清了她的底细!趁她不备,狠狠咬下这致命的一口!而她,竟还愚蠢地以为他不过是个能被随意摆布的提线木偶?结果呢?这木偶反手就用她递过去的丝线,死死勒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泥潭! 蒋俊!他毁了她的一切!她恨不得此刻就扑上去,撕烂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跟他出去吃饭?她只怕自己会当场呕出来。 “白露,别犟了,” 蒋俊浑然不觉她的杀意,兀自絮叨着,带着一股施舍般的炫耀,“今天我爸妈都过来了,刚在楼下跟你爸把彩礼都敲定啦!喏,瞧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献宝般打开,露出一块闪着廉价光芒的女式手表。 “这可是我今早跑遍了百货商店给你挑的!你戴上肯定好看!起来试试?我选了好久呢~就这块最配你!哦对了,两家商量妥了,时间紧,其他大件儿就不置办了。我家出彩礼880块,” 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在他看来天价的数字,“你爸刚才发话了,这钱他一分不留,全给你当嫁妆带回来!还说啊,这家里东西也都是留给你的,让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 “白露,我发誓,一定对你好!”他信誓旦旦地补充。 蒋俊喋喋不休的话语,像一群苍蝇嗡嗡响在她的耳边。 沈白露猛地将脸埋进枕头深处,只觉得聒噪刺耳。破表?她沈白露什么名牌腕表没戴过?光是此刻她腕上低调闪烁的那块精巧女表,就是外国货,前年她爸去京城开会,特意托人从涉外商店弄来送她的。 880块? 也好意思在她面前炫耀?她沈白露前阵子丢了四五百块的零花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蒋家全家省吃俭用攒下的这880块,恐怕也就刚够买她手上那块表罢了! 居然还敢在她面前邀功?呵……一家子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攀上了她这样的人家,可不是要死死扒住她这根高枝儿不放? 爸爸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必须离家。她不去也得去。自从家中失窃事件后,爸爸看她越来越不顺眼。这几个月更是难得归家,即便回来,脸色也总是阴沉得能滴下水,投向她的目光冰冷刺骨,让她毛骨悚然。 父亲向来说一不二。 他说嫁,她就得出阁。否则,这个家,便再无她的立锥之地! 看看父亲对林青霜的手段就知道了——那个在这个家被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他还不是说绑就绑,毫不留情? 她不敢赌父亲对她是否会心软。如今的她,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若是亲生母亲还在父亲身边,或许还能替她斡旋一二…… 以她现在的名声,不嫁蒋俊,也难有别人肯娶。 可是一想到蒋俊还掌握着她在梅家村那段不堪的过往……光是想象要与这个人同床共枕,她就抑制不住地反胃作呕。 看看蒋俊这副嘴脸吧!还没娶进门呢,在她面前就忍不住得意忘形了! 至于他的父母……只会比他更加不堪入目。 昨夜的愤怒和抗拒,是做给爸爸看的。 她的目的并非拒嫁,而是要父亲心生愧疚,多给些傍身的嫁妆——唯有手握钱财,日后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至于蒋家?呵,结婚而已,自然……还能离婚。 过些时日,凭她的姿色和心思,再寻个顺眼的,又有何难? 想到这里,那股恨意似乎略微松动了一线。 沈白露猛地推开凑近的蒋俊,声音冰冷而疏离:“出去。在门外等着。” 蒋俊一愣,旋即喜上眉梢,忙不迭地退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隔着门献殷勤:“哎!好!白露,你慢慢收拾,多久我都等你!不急,不急!” 过了许久,房门终于再次打开。精心装扮过的沈白露走了出来。 蒋俊只看一眼,便瞬间呆住,眼神痴迷。 沈白露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色修身连衣裙,宽大的裙摆如花瓣般散开,越发衬得那腰肢纤细不盈一握。脚下踩着柔软的米色小羊皮鞋,步履优雅。她高昂着头,视线径直越过蒋俊,高傲地从他身边掠过。 蒋俊如梦初醒,咽了下口水,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上。 楼下客厅里,蒋家父母早已等得不耐烦。 纵使满屋没见过的陈设,看了半晌也觉乏味。 蒋父焦躁地踱着步,嘴里不停念叨:“怎么回事?阿俊在上面磨蹭什么?” 蒋母撇着嘴,凑近丈夫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怨怼:“这还没过门呢,架子就这么大!我们老两口来这么久了,她倒好,躲在楼上不下来打声招呼? 我看啊,这媳妇儿不是盏省油的灯,傲气着呢~往后啊,怕不是我这个婆婆得看人家脸色喽!” 蒋父吓得慌忙去捂她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闭嘴!你这个没轻没重的婆娘!这是什么地方?在人家家里嚼舌头根子?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要让沈家听见了,这煮熟的鸭子还不得飞了?!” 第122 章 解除换命契书 蒋母得意地压低声音,捅了捅丈夫:“嘿嘿,老公,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飞不了啦~身子都让咱家阿俊看光摸遍了,她还能往哪儿悔婚去? 你没听见沈亲家那会儿,恨不得立马把闺女塞进咱家门儿,好保住他那大厂长的体面脸面吗?” 话音未落,楼梯上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蒋父赶紧拽了下蒋母的衣角,两人迅速正襟危坐,眼神规规矩矩地投向地板。 脚步声渐近,一个身影从楼梯转角处款款而下。 蒋母抬眼一瞧,心里“咯噔”一下:好个狐狸精似的小妖精!瘦得跟纸片一样,腰细得怕是风一吹就折,一脸病恹恹的模样,活脱脱个病西施。再看那一身雪白连衣裙,纤尘不染,精细得不像话,这哪是能干活吃苦的主儿?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沈白露扶着栏杆的手上——那手指纤细葱白,嫩得连个茧子麻点都寻不见,明晃晃是蜜罐里泡大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蒋母喉头滚动,忍不住腹诽:“呸!娶这么个祖宗进门,还指不定谁伺候谁呢!别到时候洗衣做饭的活儿没少,还得添上伺候她这尊大佛!” 蒋父见到沈白露,心头却是另一番计较。 这姑娘通身的气派,跟他们家粗养的孩子天差地别。这可是蒋家未来的金凤凰,得捧着供着! 他脸上立刻堆满殷勤的笑,褶子挤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阿俊啊,这就是白露吧?哎哟,真是仙女下凡一样水灵的姑娘!以后跟了你,你小子可得掏心窝子地对人家好!半点委屈都不能让她受!” 沈白露仿佛没听见蒋父的讨好,只微微颔首,目光径直掠过局促站立的蒋家夫妇,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前坐下,姿态疏离。 蒋俊急得额头冒汗,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缓解这冰封的气氛:“爸,妈,这、这就是白露。她……她这两天身子不太爽利,不是有意怠慢。” 他边说边向沈白露投去一个近乎哀求的眼神。 沈白露眼帘微垂,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 让她去讨好这对夫妻?休想!那蒋母打量她的眼神,赤裸裸写着没见过世面的鄙夷和嫌弃,真当她是瞎子?这婚还没结呢,就想拿婆婆的款儿来压她?也不掂量掂量,她沈白露岂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尴尬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蒋俊后背的汗浸湿了衬衫。 蒋父收到儿子递来的眼色,连忙扯着蒋母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和蔼的笑:“白露啊,你爸爸厂里有急事先走了。 你看,这都快中午了,给叔叔个面子?咱们一家人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熟悉熟悉,联络联络感情,怎么样?” 沈白露这才抬眼环顾四周,果然不见了父亲的踪影。 看来在父亲心里,蒋家也不过是个踏板,否则不会如此不给面子地提前离去。她心头冷笑,权衡片刻:眼下还需借蒋家这把梯子,确实不能太过任性。于是,她冷淡地点了点头。 蒋俊如蒙大赦,赶紧上前殷勤地扶起沈白露,几乎是簇拥着她,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跟在后面的蒋家夫妇,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容彻底消失无踪,两人的脸都板着。 蒋母心里更是翻江倒海:这媳妇儿,脾气比天大,除了她儿子,对蒋家人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往后这蒋家的日子,怕是要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了! 一顿饭吃得沈白露胃里翻江倒海。 看着对面蒋母旁若无人地吧唧嘴,呼噜噜喝汤,饭菜渣子沾在嘴角,她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恨不得抄起筷子砸过去,厉声质问:“这就是你家的教养?!”好不容易熬到杯盘狼藉,她总算解脱。 蒋家三人挤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回去张罗婚礼了。 --------- 视线转向林青霜。 那天在沈家设局,亲眼目睹沈白露和蒋俊被她「捉奸在床」婚事板上钉钉后,她便功成身退。 真正的报复,要等他们正式“绑”在一起后才徐徐展开。 翌日清晨,她激动地展开刚送到的《阳城日报》。 目光扫过第四版角落那个不起眼的小方块,那份由她登报的与沈建国断绝父女关系的声明赫然在列。 有了这份声明,她与沈建国之间那令人作呕的因果关系,终于可以彻底斩断了!修行玄学之人,最忌惮因果纠缠。之前的改姓,如今的登报声明,都是彻底斩断与沈家所有脐带的手段。 她抓起钱包,一路小跑冲进巷口的报刊亭,一口气买光了摊上所有的五十份当日《阳城日报》。 又直奔邮局,埋头寄信,但凡她能记起的机械厂家属院里的名字,无论熟识与否,统统寄上一份报纸。更在每份报纸的断绝关系声明处,用邮局借来的红笔,醒目地画上一个大大的红圈,生怕有人遗漏! 当然,主角沈建国本人,她绝不可能忘怀。 想象着沈建国看到这份报纸时,那张虚伪的脸因暴怒扭曲、却又对她无可奈何、无能狂怒的样子~ 寄完厚厚一叠报纸,她拨通了医院的电话,找到李秀兰。 电话那头的李秀兰不等她开口,便抢先道:“青霜!告诉你个好消息,前天,我跟沈建国把婚离了!他起先还扯什么影响不好、正面临晋升,求我缓一缓……哼,我直接把掌握的那些东西亮了出来,他立马哑火,乖乖跟我去办了手续。你找我什么事?” “妈,恭喜你脱离苦海!” 林青霜声音轻快,“我今天的报纸收到了,断绝关系的声明就在第四版,您中午有空可以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我这就去找报纸!你有空常来我这儿看看,咱们娘儿俩就当亲戚走动!” 挂了电话,林青霜在街边随意吃了碗虾子面,便登上了开往广市郊区的公交车。 她的目的地是西里村,确切地说,是村外那片百年银杏林。 公交车在尘土飞扬的郊区公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抵达终点站。她又搭上一辆顺路的牛车,摇摇晃晃地走了二里地,才终于望见那片掩映在青山脚下的古老树林。 时值午后,林间静谧无人,只有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 踏入林间,脚下是经年累月堆积的厚厚落叶,软绵而富有弹性,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参天的银杏树冠遮天蔽日,滤下斑驳的光影,满目皆是苍翠欲滴的生机。 林青霜目光如炬,仔细甄选,最终停在一棵枝干虬劲、树龄约在一百五十年的银杏树前。 她屏息凝神,从空间里郑重地取出一张泛黄发脆的旧纸——那张在地下室寻获的、用她亲生母亲温热血泪写就的“换命契书”。 她双手捧着这承载着诅咒与痛苦的契约,神色肃穆地走到选定的古树前。 依照古籍所示,她绕着这棵饱经沧桑的古树,先虔诚地右绕三圈,再缓缓左绕三圈。 当她在树下站稳的瞬间,异象陡生! 第123 章 没有嫁妆 明明无风,整棵巨大的银杏树却剧烈地颤抖起来!树上所有青翠欲滴的绿叶,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抽干了生命力,在眨眼之间尽数枯黄!万千金黄的叶片,簌簌而下,铺天盖地,在她周围堆积起厚厚一层。 林青霜静立不动,任由落叶飘零肩头。她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树上最后一片枯叶也打着旋儿,无声地融入那片金黄的地面。 那一刻,天地寂静。 她这才缓缓动作,再次从空间里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 刀锋精准地切入古树树皮,随着树皮被小心剥离,一股混合着时光沉淀与草木精粹的馥郁气息弥漫开来。她将剥下的树皮郑重收起。 最后,她对着这棵仿佛为她耗尽了毕生精气的古树,无比恭敬地俯身,额头轻触落满黄叶的土地,郑重地叩了三个响头。 她转身踏着厚厚的落叶悄然离去。 回去时,可没有牛车,她只得步行走了二里地,才坐上回城市的公交车。 一回到家,她就找了一个锅,把割下来的银杏树皮放到锅里熬煮。 一直熬煮了一个小时才把火停下。 林青霜把熬煮过的银杏树皮水放凉,端到了空间中,郑重地拿出那份血契;把这份契书放到了熬煮过水里。 当泛黄的血契浸入琥珀色的银杏树皮水时,水面突然沸腾起细密的气泡。 "滋啦——"血契上的字迹开始蠕动,像被灼烧的活物。墨色笔画扭曲挣扎着脱离纸面,在药水中凝成一条条细小的黑蛇。它们疯狂啃噬着契约边缘,纸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最后淡黄色的水变的清澈起来,那页写着血契也的纸也消融于无形。 林青霜感觉自己身上像被解开了某种枷锁,浑身一轻,灵魂都像是要飘荡起来一样。 她的全身忽然间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一样,直熨帖到心灵里。 成了…… 看来用她亲生母亲的血写下的血契这一刻离她而去,从此后,她自由了~ 与沈白露的命运再也不会牵连到一起。 她抬手看自己的左手手心,那里的七颗小痣颜色变的很暗淡,也变的模糊了,相信过不了久,这七星痣就会逐渐消散。 之前她一直绕过沈白露,有自己与她的命运相连的问题,要是沈白露死了,她也不会好过,她解开了后面的两次换命,对沈白露小小出手可以,但让她死嘛~她怕牵连到自己命运,第二个是想留着沈白露,看看在她身后的人看到沈白露一直这么凄惨,会不会出去。 只要他们她手了,她总会找到痕迹找到人。 所以她才一定放任沈白露活着,但是沈白露一直作死,她也不能让她活的好好的。 用百年以上的银杏树来做法,解开血契,其实是没办法的办法,这种方法叫做「自然代偿」牺牲一棵百年银杏,才能彻底解决血契的问题。 下午她拿着血契去银杏树下做法后,百年老银杏树的叶子就落光了,刚才她把血契书放在树皮熬煮的水中时,血契解开的那一瞬间,那棵老银杏树会从根部烂掉,再也不可能活过来。 其实解除契约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以她的直系血缘为引,用血把原先的血契洗掉,再自愿承受反噬。可是在这个世上,她哪里还有什么直系血缘的亲人?就是有,也不可能让别人来承受反噬。 她找了很久,才打听到城郊的西里村外有一大片好几百年的银杏树林;死一棵百年银杏,就能解除契约,她只能选择这个办法。 她这边刚解除了血契,沈白露那边只感觉到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透不过来气息,而且她脖子后面的那个蛇形纹身一直在发热刺挠,她恨不得要去抓挠。好在感觉只持续了一天,过了这个时间后,她完全没在意,也没跟沈建国提起这件事情。 今天上午就是她结婚的日子,一大早她就 板着脸,昨晚上,她本来想找爸爸聊聊嫁妆的事情的,可是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爸爸都没回来。昨晚上沈建国是几点回来的,她一点也不知道。 沈白露今天一起来,就焦躁不安,再等几个小时,蒋家那边就要过来人把她接走了,可是一直到了今天早上,爸爸也没说要给她嫁妆,钱更是一分都没给她,不会是就就让她身无分文,一点嫁妆也没有就这样嫁去沈家吧? 那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正纠结着自己要不要去找爸爸说一说嫁妆的事情。 沈建国的声音从另一间原先林青霜住的卧室里响起。 “咦,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从家里失火后,沈建国就感觉到书房位置不吉利,又是丢东西,又是失火的,他干脆把书房搬到了林青霜原先住的屋子里。 这会儿他在那里叫沈白露。 白露一听激动了,这会儿爸爸叫她过去,肯定就要把嫁妆交给她! 忙收起脸上的不愉快,可不能让爸爸发现她不情愿,硬是挤出一个微笑。 整了下身上的红色裙子步履轻快地去了新书房。 进去一看沈建国正坐在桌子后面,脸色苍白,眼下 青黑,看起来很是憔悴,像一整晚都没睡。 看到她进来,脸色淡淡的,开口道:“白露,你坐下来,爸爸有些事情要交待你。” 沈白露乖巧地坐在沈建国对面,微笑道:“爸,你要交待我什么?女儿马上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妈妈又跟你离了婚,往后你自己一个人住在这么空匡的房子里,也没人给你做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沈建国听了这话,心里感慨万千。 “白露一会蒋家就过来接你了,爸爸知道你不想嫁去蒋家,可是现在你出了这种事,还闹的人尽皆结,要是没人知道,爸爸怎么着也能把蒋家给你打发了,这回让你受委屈了,你去了蒋家,可不要再使什么小性子,先在蒋家稳住脚跟,过个一两年,你要是不想跟蒋俊过了,爸爸也支持你离婚;这回你嫁去蒋家,我看那蒋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他们给我的彩礼你全数带去,留着傍身。至于嫁妆嘛~我暂时……不想让你带过去。” 第124 章 你受伤了 沈建国的指尖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书房厚重的窗帘遮蔽了晨光,只余台灯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注视着坐在对面的沈白露,语气带着沉重:“白露,蒋家那种人家,水深得很。你带着嫁妆进门,就像是羊羔走进了狼窝。爸爸派人打听过,蒋俊下面有两个弟弟,一个念初三,一个念高二,还有个小妹刚上初一。 一家子全靠蒋父那点死工资撑着,孩子们张嘴都要吃饭,伸手都要学费……你那点嫁妆,在他们眼里就是救命的肥肉,怕是撑不过一年就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密谋:“爸爸不让你带嫁妆,是给你留条退路。将来你看清了那一家子的嘴脸,想抽身离开,也干干净净,没半点拖累。你……明白爸爸的苦心吗?” 沈白露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抱着最后一丝奢望走进书房,盼望着父亲能给予她这个女儿应有的体面和支持。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番裹着“为她好”糖衣的算计!什么怕她被坑? 若是真心疼她,直接开个只有她名字的存折,把钱安安稳稳地放在里面交给她,岂不是万无一失? 说到底,不过是她沈白露在父亲眼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了一颗迫不及待要甩掉的弃子! 那点仅存的、对父亲残存的孺慕之情,在这一刻彻底熄灭,化作心口一片冰冷的灰烬。 她极力扯动嘴角,扬起笑容,眼中寒光凛冽,没有一丝暖意:“好啊,爸爸。”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明白了。您都是为了我好。我这就‘听话’地,干干净净地去蒋家。” 沈建国被她这异常顺从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他轻咳一声,习惯性地画饼安抚:“去了蒋家,若真遇到困难,记得回来找爸爸。爸爸就你这一个亲生女儿,这偌大的家业,将来还不都是你的?从小到大在你身上,爸爸投入的心血与……” 他顿了一下,含糊地跳过了“金钱”二字,“……数不胜数。你能明白,再好不过了。” “行了” 他挥挥手,仿佛完成了一项棘手的任务,“去看看你房间里还有什么要带的,都收拾好带过去吧。” 沈白露转身走出书房,身后的门无声合拢,走廊的光线落在她脸上,映不出半分情绪,只有深深的冰寒。 这世上,果真谁也靠不住。唯有自己。 回到那个早已没有她气息的“闺房”,她动作利落地将自己日常用的几件衣物、被褥卷起,塞进两只簇新却略显单薄的皮箱里。 这些,都是沈家被林青霜光顾、洗劫一空后,她咬牙重新置办的。 新又如何?不过是无根浮萍的装点罢了。皮箱放在房间中央,孤零零地。 上午九点,楼下传来几声不太响亮的自行车铃声。 蒋俊带着两个同样穿着半新不旧工装服的兄弟来了。三辆自行车,车把上寒酸地系着褪色的红布条,便是迎亲的全部阵仗。 他们在楼下与沈建国不过敷衍了十来分钟,蒋俊便小跑着上楼,殷勤又局促地提起那两只皮箱,连声说着“白露,我们走吧”。 沈白露跟在蒋俊身后,一步步走出沈家小楼,走出机械厂家属院的大门。 没有鼓乐喧天,没有鞭炮齐鸣,没有父母送嫁的眼泪,甚至没有一个帮忙的邻居。沈家那扇气派的朱漆大门上,光秃秃的,连个指甲盖大小的“囍”字都没有张贴。 几个没去上班的邻居大妈聚在树荫下,看着这堪称潦草的出嫁场面,惊愕地交换着眼神,压低的议论声丝丝缕缕飘来: “老天爷……这就嫁了?虽说那事儿不光彩,可好歹是沈副厂长的女儿啊……” “就是!不是说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心肝宝贝吗?这嫁的……比我们厂里工人嫁闺女还寒酸!” “连个招呼帮忙的人都没有?门上连个红囍字都不贴?啧啧啧……” “该不会是……恨不得立马扫地出门吧?” “切,这是怕丢人吧,悄悄嫁出去。” 林青霜全然不知今日是沈白露“大喜”的日子。 昨夜成功解除血契的轻松与喜悦,如同暖流仍在她四肢百骸间流淌。 紧绷多年的心弦骤然松弛,连带着学习效率都奇高,竟一口气啃完了大半本大二的专业教材。今日索性给自己放个假,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才刚早晨,她先去隔壁58号小院,拿着喷壶细细浇灌那些陆怀瑾留下的花草。看着满院蓬勃的生机,她心头一动,回屋拿了个素雅的白瓷花瓶,又捏起一把小剪刀,打算剪几枝开得正好的鲜花点缀卧室。 她刚俯身选中一枝含露欲滴的茉莉,剪刀“咔嚓”一声轻响,身后却传来清晰的钥匙转动门锁声。 林青霜从花丛里直起身,回头望去。 院门处,风尘仆仆的陆怀瑾推门而入。还是离开时那身利落的便装,肩上挎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 他正反手关门,抬眼便撞见晨曦中、花丛里,手持剪刀、怀抱花枝、脚边还放着个花瓶的女孩。 他眉峰微挑,深邃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清冽的嗓音打破清晨的静谧:“啧,人赃并获。让我逮着个偷花的小贼。” 林青霜:“……” 她低头看看自己——右手剪刀,左手鲜花,脚边花瓶,还站在人家花圃里。证据链完整闭环,无可辩驳。 呸!心虚什么?不就剪了他几朵花吗? 她故作镇定地把怀里的花胡乱往花瓶里一塞:“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话刚出口,一股极其淡薄、却被她敏锐捕捉到的铁锈味悄然钻入鼻腔。 她脸色微凝,目光如电般扫向他:“你受伤了!” 语气斩钉截铁。 第125章 失眠 林青霜识趣地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示人的隐秘角落。她点点头,转身重新步入花丛,这次手中的剪刀利落了许多,很快便捧了一大束娇艳欲滴的鲜花出来。 回到自己小院,她翻出另一个类似的花瓶,精心修剪搭配,插出一瓶高低错落、疏密有致的鲜花,放在自己卧室窗台上。又将最初那瓶仔细打理好,抱着走向隔壁。 推开陆怀瑾家虚掩的客厅门,里面空无一人。二楼隐约传来细微的水声。林青霜了然,洁癖先生正在例行回家洗澡。她将花瓶轻轻放在客厅茶几的正中央,悄然退了出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暮色四合才悠悠转醒。肚子里唱起空城计,林青霜趿拉着拖鞋下楼,正准备去小厨房简单对付一顿晚餐,刚拧开水龙头洗手,隔壁院墙上方就传来那道清越熟悉的声音: “青霜,在家吗?” 陆怀瑾倚在墙头,晚霞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暖色,“晚上过来吃饭?算是我……谢谢你这些天替我照顾这些花花草草。” “行啊。” 林青霜擦干手,爽快应下,转身便开了院门走过去。 陆怀瑾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姿态放松,带着长途归来的慵懒。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落在林青霜脸上时,却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变成了探究的审视。 “怎么了?” 林青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蹭灰了?” “不是灰。” 陆怀瑾摇摇头,眼神专注而锐利,“是你整个人……感觉不一样了。像是蒙尘的明珠擦去了浮灰,由内而外透出一种……清澈通透。最近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 林青霜心头微动。不愧是陆怀瑾,这份洞察力实在惊人。她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他面前,伸出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他眼前。 “看看这里。”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掌心。 那颗象征着诅咒与束缚的七星痣,颜色变得极其浅淡,几乎要融入肌肤纹理之中。他了然地挑起唇角,笑意直达眼底:“原来如此。你彻底斩断了那根换命的锁链?怪不得整个人焕然一新,重获新生一般。” 他的语气里有由衷的赞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陆怀瑾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林青霜的手上,若有所思:"在梅家村第一次见你时,我就注意到你掌心的痣了。那纹路……很像玄门古籍里记载的换命刺青。当时我给你的暗示,你看到了吗?" 林青霜低头抿了口茶,茶香氤氲间,她的声音轻而清晰:"嗯,第二天你送的那幅画,我看懂了。从那以后,我就用药遮掩了它。" 她抬眸,眼中带着探究,"倒是你,明明懂这么多玄门的东西,怎么会去乡下当小学老师?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会安分教书的人。" 陆怀瑾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像吗?画画只是我众多爱好之一,我会的东西……可不止这些。" "文物修复也是?" "猜对了。"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茶杯,"小时候跟着长辈学过一点皮毛。" 他话锋一转,起身走向厨房,"晚饭想吃什么?我下午买了些菜。" 林青霜望向窗外,夕阳余晖灼热刺眼:"天太热,没什么胃口,简单清淡些就好。" "那做个手撕鸡,再炖个苦瓜排骨汤?清热解暑。" "嗯,正好。" 她起身跟过去,"我来帮忙。" 厨房里,两人配合默契。陆怀瑾刀工利落,林青霜在一旁洗菜切配,偶尔递个调料,偶尔闲聊几句。很快,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 饭桌上,陆怀瑾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学得怎么样?有遇到难题吗?这周我休假,有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大二上学期的课程已经学完了。" 她舀了勺汤,语气平静,"休息两天,后天开始学下学期的,争取暑假结束前全部搞定。" "这么拼?比在学校时还刻苦。" "当然。"她唇角微扬,"我想让教授推荐我明年去国外做交换生。" 陆怀瑾筷子一顿,抬眼看她:"你想出国?" "嗯,出去看看,开阔眼界。" 陆怀瑾沉默片刻。 夜色渐深,林青霜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白天睡得太久,此刻思绪反而格外清晰。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海里浮现出沈建国那张阴沉的脸——他应该已经收到那份断绝关系的报纸了吧?不知道他看到时,会是怎样的表情?愤怒?震惊?还是……恐惧?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她与沈家的血缘羁绊已断,连最早的换命契约也被她亲手解除。那么,就算她毁了沈家的祖坟,因果报应也落不到她头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胸口便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兴奋,睡意彻底消散。 但很快,理智又将她拉回现实——现在动手,太明显了。沈建国不是傻子,她刚登报断绝关系,祖坟就出事,任谁都会第一个怀疑她。更何况,沈建国知道她懂玄术,一旦事情败露,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得再等等……"她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明天正好休息,不如去家属院探探风声,看看沈白露到底嫁了没有。如果她已经离开沈家,那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思绪翻涌间,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去,再醒来时,已是正午。 简单洗漱后,她背着个小包出门,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坐上前往机械厂家属院的公交车。 到了家属院门口,她没进去,只是在不远处徘徊,目光扫视着进进出出的人群。很快,她看到了上次那个提供消息的小胖子,正推着铁圈玩得不亦乐乎。 她招了招手,小胖子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铁圈滚到一旁也不管了,仰着脸问:"漂亮姐姐,你叫我?" "嗯。"她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在他眼前晃了晃,"帮我个忙,这些糖都归你,怎么样?" 小胖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啥、啥事啊?我可还小呢!" "不难。"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告诉我,你们家属院的沈副厂长家,昨天是不是嫁女儿了?" 小胖子一听,立刻眉飞色舞:"这个我知道!我妈昨天还念叨呢,说沈家嫁闺女嫁得可寒碜了,连个喜字都没贴!" 林青霜眸光微闪,将糖塞进他手里:"乖,这是你的了。" 小胖子欢天喜地地跑开了,而她站在原地,望着家属院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126 去文工团 可惜林青霜还不知道蒋家的具体地址。 她盘算着,得去文工团探探风,看沈白露有没有回去上班。 一想到沈白露顶着自己的名义进文工团,打着烈士遗孤的旗号,霸占了本该属于她的位置,林青霜胸腔里就堵着一口气。她得去弄清楚,沈白露在团里跟谁结了梁子,找准时机把那冒名顶替的龌龊事捅出来——叫她在这文工团再也待不下去! 眼看天色尚未全黑,林青霜揣着心思直奔文工团。那地方门禁森严,她赶到时,正撞上下班的人潮。 门卫是个面沉如水的老同志,任凭林青霜如何解释,就是半步不让。无奈之下,她只得报上沈白露的名字:“同志,我是来找沈白露的。” 巧的是,沈白露这个名字刚出口,就被正要下班的赵宥乔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短发姑娘。 夕阳余晖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即使只是安静地立在那里,也透着一股子清冷脱俗的气质,让人过目难忘。 赵宥乔心里犯嘀咕:沈白露几时有这样出众的朋友?藏得够深的!眼珠一转,她扭着腰肢走了过去。 “这位同志,” 赵宥乔上下打量着林青霜,语气带着几分审视,“你跟沈白露……什么关系?” 林青霜抬起眼,眼前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材高挑纤细,一对丹凤眼飞挑,眉宇间透着股凌厉劲儿。那问话的腔调里,分明裹着不怀好意。 林青霜心中瞬间雪亮——看来运气不错,一来就撞上了对的人。这人肯定跟沈白露不对付,否则不会初次见面就带着明显的敌意。 她面上波澜不惊,只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这位同志,这儿人来人往说话不方便,能借一步说话吗?” 她抬手示意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 赵宥乔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离门岗不过十来米,谅她也不敢在大门口生事,便扬了扬下巴:“走吧。” 到了角落,她环抱双臂,语气不耐:“说吧,你到底是谁?找沈白露干嘛?” 林青霜微微一笑,声音平静却带着分量:“我叫林青霜。名义上,是沈建国收养的女儿。不过,”她刻意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现在已经和沈家一刀两断了。今天来,就是找沈白露清算旧账的。” 听到“沈家养女”几个字,赵宥乔脸色一变,下意识就想抽身离开。 可那句“一刀两断”和“清算旧账”,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了她的脚步。 大新闻!沈白露的丑事她也想听啊~ 赵宥乔的八卦之火瞬间熊熊燃烧,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甚至亲昵地挽住了林青霜的手臂:“哎呀,是林姐姐啊!你可算问着了,沈白露?她都请好几天假了!现在啊,她早不是领舞了,被调到资料室坐冷板凳呢,请不请假都碍不着什么事儿。” “还没来上班?” 林青霜故作惊讶,指尖轻轻捏紧衣角,“我以为婚假也就三天……她这会儿该回来了吧?” “婚假?!” 赵宥乔的丹凤眼瞬间瞪圆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沈白露结婚了?她可是半个字都没透给我们!” “哦?” 林青霜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那大概……是不好意思提吧。毕竟,”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扬面,确实不太光彩。” 赵宥乔如同闻到腥味的猫,立刻凑得更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奋:“林姐姐,快说说!我们团里同事可‘关心’她了!”她把“关心”二字咬得意味深长。 林青霜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平静地揭开真相:“几天前,在机械厂家属院她自家床上,她和一个男的被冲进去‘救火’的邻居堵了个正着。众目睽睽之下,不结也得结了。” “天啊!” 赵宥乔夸张地捂住嘴,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她……她在团里还跟好几个男的拉扯不清呢……这可真是……太意外了!对了林姐姐,你刚才说要找她算账?到底是什么账?”她敏锐地抓住核心。 林青霜直视赵宥乔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沈白露进文工团,用的身份是‘烈士遗孤’,对吧?” 赵宥乔一愣,随即警惕起来:“咦?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青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的愤怒,“她偷的是我的身份!我的亲生父亲是为国捐躯的烈士,母亲是军区医院的医生,生我时难产去世。 沈建国收养了我。沈白露?她是沈建国跟外头女人生的私生女,和我同一天出生,也被当成‘弃婴’抱回沈家养着。 我十六岁那年,她偷拿了户口本,私下跑去知青办替我报名,把我赶下乡。她自己则摇身一变,顶着‘烈士女儿’的光环,钻进了文工团!幸好去年年底,我考上了大学,回了城。这才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这次来,就是要揭穿她!不能再让她玷污我父亲的名声,还顶着他的名声,为非作歹!” 赵宥乔听得目瞪口呆,心脏都兴奋得怦怦直跳。 老天!不过是下班路上听见个名字,好奇多问了两句,竟挖出这么个惊天大瓜!她双眼骤然亮起,像发现了宝藏:“林姐姐!这事儿大了去了!你要有证据,我能帮你联系团长!证据交上去,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文工团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更别说冒用烈士家属的身份!这可是重罪!” “证据?” 林青霜早有准备,“人证,我的养母可以做证。物证,” “我生父烈士证上的照片可以对比,我和他有七分像。不过——” 她语气坚决,“东西不能给你。我得亲手交给团长,那是我父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了。你们团长拿到后,可以去部队查证,我说的每一个字,都经得起查!” 第127 章 嫁入蒋家 林青霜颔首应下:“好,一言为定。”赵宥乔立刻拉着她回到门卫室,热络地介绍:“老张,这位林同志是我朋友,明天下午来找我,直接让她进来啊!”门卫老张看了看林青霜,点头记下。 两人在文工团门口道别。看着林青霜远去的背影,赵宥乔哪还有心思回家?她兴奋地一转身,脚步匆匆折返回团里,七拐八绕找到了还在练功房加练的孙云云。 “云云!快,有天大的事儿!” 赵宥乔一把将她拉到更隐蔽的角落,压低声音,眉飞色舞地将林青霜的话添油加醋复述了一遍,末了压低声音道,“这事儿,由你出面去找团长最合适!你爸可是军区的孙团长,查起来名正言顺,说话也更有分量。 团长那边……”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压力也够大,不敢不办!” 孙云云听完,眼睛也亮了起来,两人头碰头,又低声密谋了许久,才终于定下了计划。一扬针对沈白露的风暴,已在文工团这看似平静的傍晚悄然酝酿。 沈白露可不知道林青霜准备跟文工团里的她的死对头一起揭穿她的身份。 这两天她嫁到蒋家过的可都是苦日子。 首先就是是蒋家住地方很小,只有四间屋子。除了客厅兼餐厅与写作业的地方,另一间就是蒋父与蒋母的卧室,剩下的两间,一间住着蒋俊与两个弟弟,另一间很小的房间住着蒋俊最小的妹妹兼做杂物房,家里连厨房都是靠着院墙与蒋父他们卧室的一面墙用石棉瓦搭建起来的,很是简陋。 因着蒋俊要结婚,家里实在腾不出来屋子,只好让蒋俊的小妹妹也挪到原先蒋俊住的那屋里,跟弟弟们在一个屋里,拉起一个布帘子再移过来一张小床,让妹妹暂时先住在这里。 蒋俊妹妹房间充当他们新房;原先在屋里的杂物都堆到了院子里与厨房里。 小屋很小,还不到8个平方,只能摆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就没多少地方了~ 时间很紧,连房间都没时间粉刷,蒋家只得去废品站买了很多旧报纸,把整间屋子全贴了起来。 勉强能看的过去。 沈白露被蒋俊带过去结婚,蒋家来不及买宴请的东西,只得花了肉疼地花了大价钱去就近的国营饭店里摆了两桌。只请了最亲近的亲朋吃了一顿就算完了。 沈白露一被接到蒋家,只看了一眼蒋家的破门,心里就沉了下来。 怪不得蒋俊下乡当知青,一直到77年还没回去,有本事的人早就回去了,留下的都是家里没本事的人。 看来这蒋家比她以为的还穷。 也不知道是怎么舍得掏这么多钱娶她的~ 沈白露被让到新房时,脸黑的都能滴下水来。这什么新房啊,连乡下的房子都不如。 吃过两桌宴席,一直到晚上回到屋里,沈白露都没再跟蒋俊说一个字,一直板着脸。 蒋俊则是激动不已,又激动又害怕,生怕今晚沈白露要跟他上床,万一被她知道了 自己的缺陷,那可就糟了,才新婚第一晚,自己坚决能露馅。 想到这里,蒋俊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脸:“白露……老婆,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你今天辛苦了,很累吧,要不我帮你打些水来洗一洗?” 说完后看到沈白露一言不发坐在床前,他尴尬道:“白露我知道让你下嫁给我,你委屈了,你放心吧,往后我一定努力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你放心在你没有心甘情愿之前,我绝对尊重你的意愿,坚决不与你发生任何肉体上的关系~怎么样?” 沈白露听到蒋俊这么说,心下松了一口气。 自己反正将来都要跟蒋俊过不到一块儿去,是一定要离婚的,那正好他自己提出来不与她亲热,她巴不得。 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蒋俊一听沈白露竟然同意了,心下顿时也松了大大一口气,若是白露今晚一定要跟他滚床单,他还真没办法,在新婚的第一天,他就要在白露面前暴露出自己不行的事实,那他们这个婚姻说不定都保不住。 自家光是钱都花了1000多元,又是请客又是给彩礼,还给她买了表,要是白露一气之下嚷嚷出去,再回了沈家,那自己家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沈白露同意了自己的提议。 那事情就好办了,拖他个一阵子,白露到时再想悔婚也晚了,谁能相信这么久了,他们小夫妻睡在一张床上,什么都没干呢~ 两夫妻各怀着心事睡下了。 却说林青霜坐着公交车从文工团回了自己家。一到家她就钻进空间,写了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指证沈白露冒充自己父亲女儿的事实,又把林仲勋的烈士证拿了出来,仔细对比了下自己与他相貌,她的眉眼与神韵都很像亲生父亲; 前世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已经晚了~那时候沈白露换了她的命格,有权有势,她则过的很凄惨,做什么事都不成~运气一直很坏。 不过她查到了自己亲生父亲当时所属的部队,也是没丝毫办法去证明自己身份。 重生后,先是养母把她亲生父母留下的东西都悄悄给了她。 有了这些东西,她只利用文工团里那些沈白露的对头,就能很快查清沈白露冒名顶替的事实。 写完材料,她直接睡在了空间中,明天拿着这些东西去文工团给沈白露沉重一击。 第128 章 查证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两人悄悄借着上厕所溜了出来,手拉着手跑到了大门口。 刚站定,赵宥乔眼神灼亮:“来了!” 门卫室外,林青霜穿着一身白底淡蓝色的小圆点的连衣裙,正安静等待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挺拔的姿态让这普通的裙子增色了十倍不止。 赵宥乔几乎是跳着迎上去,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急切:“林姐姐!材料都准备好了?” 林青霜只微微颔首,拍了拍挎包,布料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多余的话,眼神平静:“都在里面。烈士证,还有我昨晚写的材料。” 她的目光越过赵宥乔的肩膀,落在稍后走来的孙云云脸上,后者还穿着练功服。看着她,眼光烁烁。 “事不宜迟,” 孙云云上前一步,我爸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报备过了,军区政治部正好有个老干事,当年管过后勤档案调动。他答应帮忙查证。” 她深深看了林青霜一眼,“林同志,你的材料先给我们看一看。” 林青霜拿出一份交到他们手上,两人头挨着头,很快就浏览了一遍。 孙云云从纸上抬起头来:“林同志,你说的部队番号——‘东风七团三营’,没错吧?” “对!绝对不会错!番号‘东风七团三营’,团长林仲勋,牺牲时间1959年3月!” “好,只要有你父母的名字,就很好查,你亲生父亲生前是团长,更好查,你这里的材料里有一张你自己的照片,正好可以让查证的人去军医院与部队的后勤那里,查到你父母生前的照片,与你的去比对一翻。” 孙云云不再多言,只朝赵宥乔抬了抬下巴:“走,直接去团长办公室。” 文工团团长周烟侠的办公室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他哼唱样板戏调子的声音。 孙云云并未敲门,而是朝守在走廊尽头的团长秘书小王招了招手。小王认得这位军区孙团长的千金,立刻小跑过来。 “孙同志?” “王秘书,麻烦你进去通报周团长一声,就说军区政治部有关于文工团人员政治背景的紧急协查函,需要他亲自签收处理。”她故意顿了顿,“是孙团长亲自交代的。” “军区政治部…紧急协查?” 秘书小王的脸色瞬间变了,哪里敢耽搁半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身就敲响了团长办公室的门。 哼唱声戛然而止。 片刻,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周烟侠那张保养得宜却明显带着被打断不悦的脸:“什么事慌慌张张?” 小王凑近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周烟侠脸上的不悦顷刻消散,目光飞快地扫过小王身后几步开外面无表情的孙云云、一脸严肃的赵宥乔,以及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沉默的林青霜。 “请…请进!” 周烟侠彻底拉开了门,侧身让开:“孙同志,小赵,还有这位…同志,快请进!”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孙云云没有任何寒暄,她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赵宥乔默契地拉了一把椅子让林青霜坐下。林青霜没有坐,她默默地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份一叠材料,放在了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周团长,这位林青霜同志实名举,举报我团资料室的沈白露,涉嫌伪造身份,冒充革命烈士林仲勋同志的遗孤,骗取组织关怀,混入文工团。” “什么?!” 周团长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猛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住那份材料,“沈白露?冒充烈士遗孤?这…这怎么可能?她档案里手续齐全啊!” “手续可以造假,人心也可以蒙尘。” 林青霜终于开口:“她的手续,都是有人帮着办的。” 她从挎包最底层从中取出一张边角磨损、微微卷翘泛黄的证书。纸张被岁月浸染成暗淡的颜色,红五星和“革命烈士证明书”的字样依旧醒目。 林青霜将它轻轻推到周团长的眼皮底下,烈士证上的照片里年轻的军人目光坚毅,轮廓分明。 “这是我父亲,林仲勋。” 她又缓缓抬起头,将自己的脸庞完全展露在周正的视线中。无需言语,那眉眼间的神韵,鼻梁的线条,甚至抿紧嘴唇时刚毅的弧度,都与照片中人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无法伪造的相似。 周团长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这……”太棘手了。 沈白露是原先是团里的台柱子,身体没出事前,上级领导都很看重她呢~后来也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调去资料室里的,可还没几天呢~倒是当时跟她一起过来的她的父亲沈建国,再仔细回想一下, 眉眼跟沈建国有点像。 她记的当初沈白露进团时,确实是用烈士遗孤的身份进的文工团。可眼前这张烈士证和林青霜酷似其父的容颜,像两块千斤巨石压在他胸口。 更何况,孙云云背后代表的,是军区政治部!是孙团长!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孙云云将周团长的挣扎尽收眼底。 她向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周团长,沈白露伪造烈士遗孤身份,骗取组织信任,破坏军民团结,往小了说是个人道德败坏,往大了说,这是严重的政治立扬问题!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 她顿了顿,“我父亲在电话里特别强调,此事必须彻查!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证据链条必须完整闭合,任何环节都不能含糊。他等着我给他汇报初步核查进展。” “周团长,还请你让人去团里的档案室,立刻调取沈白露的原始入团档案!原件!所有关于她家庭背景、烈士证明的附件材料,一个字都不能漏!” 她的手指关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我父亲那边同步启动军区档案库的查询,双线并行。孰真孰假,很快就能水落石出。现在,能请您亲自带路去档案室查一查吗。” 周正明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她看着孙云云与赵宥乔,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张无声控诉的烈士证和林青霜那张酷肖其父的脸,终于认命般地重重呼出一口气,声音干涩:“好…好!我亲自去拿!小王!” 他猛地提高了声音,“立刻去档案室!” 第129 查证二 档案室厚重的铁门被周团长用钥匙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一股陈年纸张混合着防虫药粉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 管理员老李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看到团长亲自带着面色凝重的孙云云、赵宥乔和一个陌生女同志进来,后面还跟着秘书小王,立刻识趣地退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老李!编号B-75,沈白露!所有原始入团档案材料!立刻!全部找出来!一个纸片都不能少!”周团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老李头佝偻着背,在一个标着“75年新进人员”的抽屉里翻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找到了!”老李头终于捧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细绳紧紧缠绕封签。 档案袋被放在中间一张临时清理出来的小桌上。周团长深吸一口气,亲手解开封绳。 最上面的,是沈白露亲笔填写的《革命文艺工作者入团登记表》。家庭出身一栏,赫然用蓝黑色的钢笔水写着:“革命烈士遗孤”。 “就是这张表后面的附件!”林青霜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份被钉在表格后面的关键证明——一份复印的《革命烈士证明书》。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赵宥乔第一个凑上前,只一眼,她就失声低呼:“咦,还真是~跟林青霜同志拿过来的烈士证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这上面的名字也也相同,实锤了。 孙云云眼神锐利如刀,她直接将沈白露那份附件和林青霜带来的原件并排放在一起。 根本无需专业鉴定,复印件的烈士证是林青霜带来的一模一样。 周团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林青霜同志,你现在带着的烈士证与你的相貌并不能充分说明问题,这世间长的像的人多了,人有相似,只凭一张烈士证,并不能证明什么,沈白露同志也可以说这烈士证是被偷的~ 这件事情涉及到冒用军属的罪名,我们会尽快查明了再通知你。根据你写的资料上提供的线索,我们会一一走访问知情人之,证实之后,再给你消息。 你写的资料上面有你出生医院的地址与电话,我们尽快查明,你写个联系方式吧!我们半个月内一定给你答复。” 孙云云板着脸恳求道:“团长,沈白露当进过文工团没有政审吗?只凭着她拿一张烈士证就能进文工团了?当时负责政审的是谁?也太马虎了。她沈白露现在还一直顶着烈士遗孤的光环招摇撞骗呢~!” 几人走出档案室。林青霜与他们告别后直接回去了。 与此同时 沈白露穿着与简陋环境格格不入的丝质睡衣,端着一盆脏水,猛地泼向院子角落堆积的杂物。 污水四溅,一滴脏污恰好溅到了她脚上那双簇新的塑料拖鞋上。 “呸!真晦气!” 她厌恶地皱眉咒骂,声音尖利。 这声音穿透薄薄的墙板,清晰地传进隔壁那个用布帘隔出、临时塞进蒋俊两个弟弟和妹妹的狭窄房间里。 布帘后,蒋俊的小妹蒋小梅正蜷在临时搭起的小床上,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小心翼翼地翻看着一本卷了边的旧课本。 突如其来的咒骂声吓得她一哆嗦,课本“啪嗒”掉在地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后脑勺却不小心磕到了床沿,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吵什么吵!死丫头片子!没见人心烦吗!” 沈白露的怒火像是找到了出口,几步冲到隔壁房间,对着那布帘的方向厉声呵斥。冰冷的眼神狠狠剜过那道旧布帘。 布帘后,蒋小梅死死捂住撞疼的后脑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怯生生地透过帘子下方缝隙,看到沈白露脚上那双沾了脏污的新拖鞋,害怕地抖了抖。 这个大嫂太吓人了~她一点儿都不喜欢。 沈白露发了一通火之后,转身就回了自己那狭小的房间,这破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明天她的婚假就结束了,趁着这个机会,她打算收拾一下衣服搬去文工团的宿舍里住去。 文工团的宿舍是两人间,怎么着都比这里的环境要好,也没那么多烦人的蒋家人。 在蒋家的第二天,她那个婆婆就想拿捏她,在饭桌上抱怨因为娶了她,家里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沈白露拿点钱出来补贴家用。好把生活给改善一下;不能整天喝稀粥; 沈白露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她才不会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给 这家人改善生活,手里有钱,自己出去外边吃它不香嘛? 蒋俊已经上班去了,下班后回到家,看到屋子里放着显眼的皮箱。 诧异地望着她:“白露,你把箱子放在这里干什么?是要找什么东西吗?你可以让我来帮你找~箱子又沉重,你身体还没好,可不能搬重物。” “哦,给你说一声,明天我就要回到文工团上班了,你家这里离文工团太远,坐公交车要16个站,早上上班的时间赶不上,我要搬去文工团的宿舍里住去,这箱子里都是我收拾好的衣服与生活用品,往后我有时间,文工团里放假了,我再回来。” “什么?白露,我们结婚也才刚三天,你就要搬出去住吗?这会让人说不好听的话~我都同意暂时不跟你上床了,你还想怎么样?为了娶你,我已经退 让了太多~!我不同意你现在搬去单位宿舍住。” “呵呵,你不同意有什么用?你家住的离文工团远是客观事实,为了工作我不能天天早上六点多就起床赶早班车吧?光是上下班的通勤时间,加起来都要差不多三个小时了!我可受不了。我这是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思。” “你……” 气的蒋俊甩手出去了,一直到吃晚饭的时间都没回来。 沈白露毫不在意。 明天她就能逃离蒋家了。 第130 章 沈白露的报复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沈白露便拖着那只塞满个人物品的旧皮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气氛凝滞的蒋家。 昨夜蒋俊彻夜未归,两人冷战了。 但她毫不在意丈夫的去向,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当她提着箱子赶到文工团大门时,正好撞上上班的人流。 冤家路窄,孙云云那张精心描画的脸孔,带着一丝猎奇的笑意,堵在了大门口。 “哟,白露!” 孙云云声音悦耳,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引得周围同事纷纷侧目。 她眼波流转,毫不客气地打量着那个显眼的皮箱,“这阵仗,搬家呢?上个班带这么大行李?听说你悄没声儿地把婚结了?啧,白露,喜糖呢?新郎官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啊?藏得够深的嘛!” 话音未落,一向消息灵通的杨栩立刻挤了过来,圆脸上满是惊奇和一丝被隐瞒的不快:“白露!你真结婚了?咱俩关系不算差吧?这么大的事儿你连口风都不透?太不够意思了!” 沈白露像被钉在了原地,一股杀意猝然涌上心头。她最不愿示人的秘密,这层试图遮掩的遮羞布,竟在跨入文工团大门的第一刻就被孙云云当众撕开!她是从哪里挖出来的消息? 沈白露脸色骤然阴沉,她抿紧嘴唇,一个字也懒得回应,猛地拽起沉重的皮箱,低着头,几乎是撞开人群,朝着资料室的方向疾步走去。 资料室位于排练楼偏僻的西侧,与热火朝天的排练室南辕北辙。 孙云云望着沈白露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这才心满意足地扭着腰肢离开。 沈白露将自己关进资料室,整整一天,无人问津。 结婚前,她就被“分配”来整理这堆积如山、跨越五年之久的统计表格。活儿才开了个头,就因变故请假中断了。 如今回来,这枯燥又繁重的苦役依旧等着她。赵宥乔、孙云云那几双眼睛一直盯着她呢,稍有懈怠,指不定又有什么新招数等着折磨她。 必须尽快做完。 下班铃声响起,沈白露疲惫地关上厚重的仓库门。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已蒙上一层灰白,连鬓角都沾了蛛网,整个人灰头土脸。她拖着皮箱,走向文工团分配给她的那间几乎被遗忘的宿舍。 宿舍离资料室不远,与杨栩共用。 从前练舞至深夜时,她偶尔会在此歇脚,被褥倒是齐全。杨栩也不是常住客。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果然空无一人。 沈白露松了口气——无人打扰,正是她此刻所求的清静。 室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两张旧木床,各配一个床头柜,靠窗一张半旧书桌,门边一个孤零零的脸盆架。 久无人居,一层浮灰覆盖着所有表面。 沈白露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皮箱,翻出手帕打湿,开始费力地擦拭。 一番折腾下来,腰背酸痛难忍。 她倒在刚刚铺好、仍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硬板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首席领舞的光环……究竟是什么时候彻底熄灭的?沈白露在心底无声地质问。 如今的她,在团里如同瘟疫,除却杨栩偶尔出于习惯性的招呼,其他人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唯孙云云马首是瞻,对她极尽嘲讽排挤之能事。 即使沦落到了资料室,他们仍不肯放过,步步紧逼,分明是想将她彻底驱逐出文工团! 不能再等了。 是时候动用最后那张底牌了。 那东西阴毒凶险,若非万不得已,她绝不想沾染。 本想用在林青霜身上,彻底毁掉那个夺走她一切的贱人……可惜,上次在沈家时,林青霜对她已戒备森严,无从下手。 既然孙云云、赵宥乔这伙人如此作贱自己,那就让他们亲口尝尝这“胭脂”的滋味好了…… “呵…呵呵呵……” 沈白露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喉咙里溢出低哑而扭曲的笑声,在寂静的宿舍里回荡,格外瘆人。 休息了约摸半小时,她特地在食堂窗口即将关闭时才姗姗而至。打好一份简陋的饭菜,她端着饭盒径直回了宿舍。 慢吞吞地吃完,窗外天色完全黑透。 她仔细反锁好宿舍门,走到自己的床前。深吸一口气,她开始一层层掀起床铺:床单、薄被、褥子……最后,露出底下沉重的床板。 憋足一口气,她用尽全身力气,才一点一点将那厚重的木板掀开、挪到一旁,累得大汗淋漓,胸口起伏。 床板下方,紧贴着床架的位置,清晰地粘着一个扁平的长方形小木盒。 若非床底空隙狭小,容不下人钻入,她也不会冒险用强力胶水把盒子粘在此处。 风险固然有,但这间宿舍长久闲置,杨栩也极少来,只要没人像她今日这般费力掀开床板,秘密便安然无恙。 她摸出一把锋利的小折刀,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沿着盒子和木板粘合处切割。胶水粘得极牢,每一刀都牵扯着她的神经。许久,手指都快僵硬时,终于,“嗤啦”一声轻响,木盒被完整剥离下来。 顾不上擦拭额头的汗珠,她迅速将床板复位,重新铺好被褥。身体虚脱般瘫倒在床上,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嘴里泛着苦涩,整个人如同飘浮在云端,四肢百骸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和酸痛。 这副破败的身体…… 仅仅是挪动床板,竟已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她闭着眼,在黑暗中急促地喘息,等待那股令人窒息的眩晕感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一个多小时,心跳才渐渐平稳。 她抬起右手腕,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看了看表——不到九点。她挣扎着起身,凑到窗边,望向灯火通明的排练室方向。几个模糊的人影还在里面晃动,隐约有音乐声传来。 “还在练?真是勤奋……” 沈白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充满恶意的弧度, 她回到床边,拿起那个沾着木屑和胶痕的木盒,在手里掂了掂。粗糙的木纹划过掌心,带来一种诡异的真实感。她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圆形的、印着繁复缠枝花纹的金属胭脂盒。 沈白露将它取出,她缓缓旋开盒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郁的脂粉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扑面而来。 盒内是艳如凝固鲜血般的胭脂泥,色泽饱满得近乎妖异。 她的目光凝固在这片诡异的红上,思绪被猛地拉回。 这并非寻常胭脂,而是杀人的利器。 第131 章 半夜正是做坏事的好时机 它掺入了从乱葬岗深处掘出的、怨气冲天者的遗骸磨成的细粉。 只需沾上两三次,那张涂抹它的脸,便会从内而外开始腐烂、流脓,直至彻底溃烂毁容,任何药石都无力回天。 效力霸道绝伦,若非深仇大恨,她绝不会动用此物。 谁让孙云云、赵宥乔这些人,偏要将她往绝路上逼呢?这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她的反击罢了。 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再次爬上沈白露的嘴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排练室灯火依旧,人声却渐渐稀疏。 十一点刚过不久,明亮的灯光终于倏然熄灭,整个文工团大院陷入了寂静,只有零星几点值班室的灯火在远处亮着。 宿舍里一片漆黑,沈白露隐在窗后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她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她在等待,等待一个确认所有人都已离开的时机。 又过了半小时,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歇了,时机到了。 她安静地下了床,将那个胭脂盒紧紧攥在手心,没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天光,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悄无声息地关好门。 夜风带着凉意,吹着她沸腾的身心。她像一道贴着墙根移动的影子,避开月光直射的区域,朝着排练大楼潜行。 心跳得厉害,每一次脚步声,哪怕轻得像猫,在她听来都如同擂鼓。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窥视着她,让她脊背发凉。她努力控制着呼吸,但胸膛还是剧烈地起伏着。 排练大楼的侧门虚掩着——这是她白天就观察好的,清洁工离开时有时会忘记锁紧。 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沈白露瞬间僵在原地,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瞪大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两侧幽深的走廊。 没有脚步声! 没有灯光! 只有她狂乱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冷汗浸湿了她的鬓角。 足足等了两三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动,她才敢继续挪动发软的腿脚。 化妆间就在排练室旁边第二个门。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闭着眼都能摸到。 化妆间的门锁是老式的黄铜弹子锁。沈白露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旧钥匙——这是上一年为了练舞方便,她特意偷偷配的钥匙,谁也没告诉。 她蹲下身,将钥匙小心地探入锁孔,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屏住呼吸,仔细地感知着内部的弹子。 黑暗中,听觉和触觉变得异常敏锐。楼梯里没有光,她拿钥匙的手在锁上滑脱了。 她咬牙,强迫自己稳住手腕,再次尝试。 终于,“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传来!锁舌缩了回去!成了! 狂喜混杂着兴奋瞬间淹没她,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她不敢耽搁,立刻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迅速、无声地将门带上。 化妆间里弥漫着残留的脂粉、汗味和发胶混合的气息。 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照在化妆室里。一排排梳妆台在黑暗中静默矗立,镜子反射着幽微的光,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沈白露凭记忆,迅速摸到了孙云云和赵宥乔惯常用的那两个挨着的座位。 她们的私人化妆品通常就放在抽屉里或者梳妆台上。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手电按亮,很快手电一开,她就看到了化妆台上的所有东西。 尖触碰到熟悉的、印着百货商店商标的圆形胭脂盒,这是孙云云的最爱。 旁边,是赵宥乔那只有些掉漆的铁皮胭脂盒。 她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悸动,迅速拧开自己带来的胭脂盒。 那股混合着甜腻和微微腥甜的诡异气味再次弥漫开来,她用右手小指的长指甲,小心翼翼地剜起一小块血红色的胭脂泥——分量极小,像一粒染血的朱砂痣。 然后,她屏住呼吸,轻轻揭开孙云云的胭脂盒盖,将指尖那点致命的猩红,极其小心地、均匀地按压在盒内柔嫩的胭脂表层,再小心地用指甲盖边缘轻轻抹蹭、晕开,努力使之融入原本的颜色。 那一点异色在月光下难以分辨。接着是赵宥乔的铁皮盒,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谨慎。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盖好孙云云和赵宥乔的胭脂盒,并将它们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很快,不超过二分钟,却又在沈白露的感官中被无限拉长。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小指,刚才接触过那死人骨粉胭脂的指甲缝里,似乎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印记! 恐惧蔓延,自己可不能不要小手指,幸好她用的是指甲!她狠狠地在裙摆上蹭了蹭手指,直到皮肤发红发痛,才颤抖着拧紧自己的胭脂盒盖。 又拿着电筒在各个化妆台之间搜索,终于找到了一个指甲剪,她忙放下电筒,把刚才接触了胭脂的指甲给齐根剪掉,扔到了垃圾桶里;又跑去化妆室旁边的洗手池里,把自己的双手疯狂地洗了无数次,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撤退!必须立刻离开! 她像受惊的兔子,轻捷地闪到门边,贴着门缝倾听外面的动静,外边只有死寂。 她拉开门,侧身而出,又小心翼翼地将其带拢,确保锁舌无声地弹出。沿着来时的黑暗走廊,她加速移动,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排练大楼的侧门。 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她却觉得如同劫后余生般灼热。 沈白露不敢回头,一路狂奔回宿舍,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盒沾着死人怨气的胭脂被她紧紧攥在汗湿的手心,她成功了!一个歹毒而隐秘的复仇计划,终于迈出了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步。 不过这盒胭脂,自己要想办法消除掉才行,不能放在文工团里。 只有明天再回一次蒋家,把东西放在那里才保险。 第132 章 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第二天晚上,沈白露就回了蒋家。 她一回到蒋家,蒋家人正围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蒋母看到沈白露回来,皮笑肉不笑对着她道:“啊,儿媳妇,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也太突然了~我听阿俊说你之后要住在文工团里,暂时不回来,所以今天晚我就没煮你的米,你看这……” 沈白露看了看桌子上被吃的两个只剩下盘子底的剩菜,不屑地避开了眼神:“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出去吃~” 蒋母偷偷拉了一下蒋俊的衣袖,蒋俊昨天才和沈白露冷战,这会儿也不得不张开嘴求和,现不服个软,说不定下回沈白露就不回来了,还是得抓紧机会两人和好才行。 看到他妈扯他的袖子,忙站了起来:“白露,你没吃包饭,走,我带你出去吃去~你上了一天班,辛苦了。不好意思啊,这次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吃饭了, 所以没等孩你,下次你要回家吃饭,提前说一说。我让妈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好不好?” 看到沈白露没给他冷脸,蒋俊忙放下碗筷,退出了桌子外。 沈白露只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就去了自己的卧室。 蒋俊一听,顿时如闻天音,白露回答了她,说明不跟自己生气了~ 忙跟着白露往屋子里走,刚走到门口,只听到屋门哐当一声从里面合上了。 蒋俊忙伸手推了一下,在外边小声谄媚道:“白露,老婆,你给我开开门,让我进去呗~” “外边待着,我在屋里换一下衣服,一会儿跟你一起出去吃饭。” 蒋俊得到回应,忙听话地站在一边激动地等候着。 沈白露关上房门后,在屋里四处找地方,又想了想,把那盒胭脂放到了她的另一个皮箱里,藏在了一堆衣服的深处。 重新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她对着镜子梳了下乱发,才打开门。 一开门,蒋俊的笑脸就迎了上来:“换好了吧?咱们走着去,我知道出了巷子这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的白切鸡做的很有一手,今个我带你去尝尝。” 第二天一早,沈白露又回到了文工团里,她依旧埋头在资料室,刻意避开人群,尤其是孙云云和赵宥乔。 但她的确每天准时去食堂,去了食堂后,都坐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侧耳倾听排练室里的八卦,还仔细观察着孙云云与赵宥乔的脸色。 起初两天,风平浪静。 孙云云依旧神采飞扬,赵宥乔还是咋咋呼呼,舞蹈队里一切如常。 第三天下午,沈白露抱着一摞资料路过排练室外时,隐约听到里面传出孙云云略带烦躁的声音:“奇怪,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上起来就觉得脸上有点痒,还有点发红,是不是换季过敏了?” 另一个声音似乎是赵宥乔:“我也有点!特别是颧骨这里,摸着有点小疙瘩似的。昨天排练完就觉得脸上热烘烘的,还以为太累了呢。” “可能是排练室太闷热,汗闷的。” 有人插嘴安慰,“擦点清凉药膏试试?” 沈白露脚步未停,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开始了,那致命的胭脂,已经在她们娇嫩的脸皮之下,悄然发芽。 又过了两天,流言开始在文工团内部悄然滋生。 “喂,你注意到没?孙云云这两天怎么老戴着口罩?” “赵宥乔也是!排练都戴着。问她就说是感冒了,但听着声音不像啊……” “我昨天无意中看见她摘了一下口罩喝水,天哪!脸颊那一片通红,好像还有点肿,吓我一跳!” “真的假的?孙云云也是吗?怪不得她这两天脾气特别爆,杨栩问她一个动作要领,被她呛得下不来台。” 沈白露在走廊的角落里,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她甚至能想象出她们对着镜子时惊恐的表情。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第四天,情况急转直下。 排练室里爆发出赵宥乔一声尖锐刺耳的哭嚎,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 “啊,我的脸!我的脸!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赵宥乔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崩溃。她打破了镜子。 孙云云虽然没有尖叫,但她冲出了排练室,脸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条丝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盛满惊惶的眼睛。她无视任何人,直接奔向团领导办公室请假。 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诡异。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而且事情很大条。 她们去了市里最好的医院,西医、中医看遍了。 诊断结果五花八门:严重的接触性皮炎、不明原因过敏反应、皮肤感染……昂贵的药膏、消炎针、内服外敷的中药汤剂轮番上阵。 然而,毫无作用。 病情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红肿迅速蔓延,原本光滑的脸颊皮肤开始变得粗糙、紧绷,泛起一片片暗沉的、令人心悸的紫色斑块。 紧接着,皮肤表层开始溃烂!先是出现细小的、渗着黄色液体的水疱,水疱破裂后,露出底下红得发暗、仿佛被腐蚀过的糜烂创面,混合着脓液和血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她们的脸,像是被泼了强酸,又像是被看不见的虫蚁啃噬,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怖。 绝望将孙云云和赵宥乔彻底淹没。 两人躲在家里,不敢见任何人,连家人都不敢面对镜中的自己。 医院的诊断书像废纸一样被丢弃,医生们困惑无奈的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令她们心寒,那是一种对超出认知范畴的病症的无能为力。 正在两家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林青霜到了文工团。 她一打开,就听到了孙云云与赵宥乔都生了怪病,现在都请假在家;医生也治不好。 林青霜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是孙云云与赵宥乔?这两人都参与了沈白露的调查~还都跟沈白露关系不好;要是生病了,也没可能两人同时生了怪病,舞蹈队的其它队员则是都没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第133 章 性命堪忧 也不知道文工团里有没有调查。 林青霜仔细问了问周团长两人的情况,又拿到了她们家的地址。 她先是去了离文工团最近的赵宥乔家里。 赵宥乔家离文工团只有不到一里地的距离,是一个农科所的家属院,房子是赵宥乔爸爸单位分的。 她到赵家时,这家人都去上班了,门是虚掩着,她敲了敲门,门里面传来一阵尖叫哭嚎声:“滚,都给我滚,我不要变成丑八怪,555……” 林青霜忍不住捂住了耳朵退了一步。 “滚啊……” 那已经不是赵宥乔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嗓音,而是带着一股绝望。 林青霜心下一沉,不再犹豫,轻轻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着浓重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腐烂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闭气。 光线黯淡的客厅里一片狼藉,药瓶、绷带、打翻的水杯散落在地上。通往里屋的门紧闭着,令人耳朵遭罪的哭嚎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赵宥乔?是我,林青霜。”她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 里面的哭声陡然一窒,随即变成了更加惊恐的呜咽:“林姐?!别……别进来!求你了!别看!” “开门,宥乔。相信我。” 林青霜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片刻死寂般的沉默后,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青霜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进去,随即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可能的窥探。 房间里的窗帘死死拉着,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赵宥乔蜷缩在床的最角落里,大夏天的她整个人裹在一床厚重的棉被里,瑟瑟发抖,只露出几缕凌乱干枯的头发。床头柜上,一面被砸碎的梳妆镜歪斜地靠着墙。 “别看我……” 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哀求,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求你……林姐……” “看着我,宥乔。我说不定可以救你、” 林青霜的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她一步步走到床边,没有贸然去掀被子,“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被子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很久,被角终于被一只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点缝隙。一张可怕的脸庞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林青霜的眼眸骤然收紧,一抹凝重至极的寒光瞬间掠过。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触目惊心。 那哪里还是赵宥乔那张青春洋溢、甚至有些张扬的脸颊? 半张脸上覆盖着大片令人心悸的暗紫色斑块,皮肤粗糙紧绷如同干裂的树皮。更可怕的是鼻子两边的颧骨区域的溃烂——浑浊的黄色脓液混着暗红的血丝,在破损的表皮间渗出凝结,形成一片黏腻、散发着恶臭的腐烂。 边缘依稀可见几个刚刚破裂的细小水疱痕迹。 整张脸在昏暗光线下,显的可怕的让人看一眼就想吐。一股强烈的、带着腐烂甜腥的阴冷气息,从那溃烂处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缠绕着赵宥乔,也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绝不是寻常的皮肤病! 林青霜的瞳孔忽地收缩。她屏住呼吸,探出手指,并未直接触碰伤口,而是在溃烂边缘的上方寸许之处缓缓拂过。指尖传来一阵清晰的的阴冷刺痛感,仿佛有无数细小寒气在试图侵入她的血肉。 那冰冷带着腐朽和怨毒的邪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贪婪地附着在伤口上,不断侵蚀着她脸上的生机。 她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股阴寒。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宥乔那双被绝望和泪水浸泡得几乎失去焦点的眼睛。 “林姐……我是不是……是不是没救了?” 赵宥乔的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崩溃的颤抖,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青霜,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别怕。” 林青霜终于开口,“能救。但你中了邪祟,是人为的,有人在害你。” “害我?邪祟?” 赵宥乔猛地睁大了眼睛,恐惧中陡然窜起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谁?!是谁这么狠毒?!” “现在还不确定。” 林青霜眼神锐利地扫过房间,“我需要看看你平时用的东西,尤其是涂在脸上的。” 赵宥乔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抓住了某种模糊的线索,挣扎着指向梳妆台角落一个凌乱的抽屉:“都在那儿……擦脸的……粉底……胭脂……” 林青霜立刻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散发着各种化妆品的混合香味。 她凝神,手指快速地在这些物品上方掠过,细细感知。大部分化妆品都散发着微弱的、寻常的物性气息,夹杂着赵宥乔自身微弱的气场残留。 看了半天,她都摇了摇头, 你用的化妆品只有这些了吗? “是啊!都在这里呢~”赵宥乔沙哑着声音道。 不过话刚说完,她忙又摇了摇头。 “不对,这些不是全部,我一般在文工团里彩排时,为了效果好,也是要上妆的。” 林青霜想了一下:“孙云云是不是跟你一样的症状?” “是,先开始我们两人的脸都是有点痒痒的,以为是过敏了~没想到后面越来越严重,我们才发现事情不对,就去了医院看,可是医院也一点办法没有,没办法制止; 我的脸越来越烂,家里人都心焦极了,我爸妈这几天都没上班,请假去了外地想找一个听说的老中医过来治我的病。” “那我问你,你们两个都是在文工团里中的招~你们平时化妆时,化妆品是锁起来的,还是直接摆在桌子上的?” 赵宥乔打了个寒颤:“都是摆在台面上的;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林青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用再看了,孙云云的情况必定与赵宥乔一模一样!竟有人同时对两人下了毒手! 仅凭着从赵宥乔脸上感知到的邪气浓郁程度,林青霜就知道情况已万分危急,那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正在疯狂侵蚀生机,再拖下去,恐怕连她出手都难以挽回。 “宥乔,听着,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我必须立刻为你祛除脸上的邪气,否则这溃烂会蔓延,甚至会危及性命。” 林青霜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威严。 “过程会很痛,你必须忍住,绝对不能乱动!明白吗?” “性命?!” 第134 章 林青霜出手 赵宥乔被这个词吓得魂飞魄散,恐惧瞬间压倒了其他所有情绪。 她惊恐地看着林青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明……明白!林姐,救我!只要能救我,多痛我都忍!” 林青霜不再多言,时间就是生机。 她目光飞快扫过房间,确认门窗紧闭,光线昏暗,不会受到外界干扰。 随即,她动作迅捷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几样东西:一小袋颗粒饱满、色泽润白的糯米,几张边缘裁剪得异常整齐、纹路古朴的黄色符纸,一块色泽暗沉、触手温润的老朱砂块,还有几个边缘磨得光滑、泛着古铜色光泽的康熙通宝铜钱。 她将几枚铜钱飞快地压在赵宥乔床铺的四个角落,一丝微弱的、不易察觉的金属嗡鸣声仿佛在空气中震颤了一下,一个无形的、稳固空间的场域瞬间形成。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那枚老朱砂块置于掌心,指尖蕴力,竟硬生生从整块的朱砂上捻下细细的一撮粉末,猩红如血。 朱砂粉末被小心翼翼地置于一张符纸中央。 林青霜并拢食指中指,指尖凝聚起微不可察的灵光,以朱砂为墨,在那符纸上笔走龙蛇,勾勒出繁复玄奥的符文轨迹。 那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每一笔落下,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便亮起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又黯淡下去,仿佛有看不见的能量被强行禁锢其中。 “闭眼!” 林青霜低喝一声。 赵宥乔死死闭上眼睛,身体绷得要断掉了也不敢动一动,生怕打断了林青霜的动作,她这会儿也不知道林青霜要干嘛,只是死亡的恐惧控制了她,她本能地一切都听林青霜的,完全没想到那么多。 就在赵宥乔闭眼的刹那,林青霜猛地将那张画满朱砂符咒的黄纸,精准无比地拍向赵宥乔脸颊上那片最为溃烂、邪气最盛的左右颧骨区域! “滋滋……嗤!” 符纸接触溃烂皮肤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黑气猛地从伤口处喷涌而出!那黑气带着阴寒和仿佛无数冤魂在嘶嚎的精神冲击,直扑林青霜面门! 与此同时,赵宥乔口中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凄厉到非人的惨嚎! 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她的骨头上!她的身体一下就弹跳起来,双手本能地就要去抓挠自己的脸! “定住!” 林青霜厉呵一声,左手早已准备好的几枚铜钱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弹出,精准地贴合在赵宥乔几处大穴上。一股刚正柔和的力量瞬间透体而入,强行压制了她疯狂的挣扎,让她只能剧烈地抽搐,却无法挪动分毫。 豆大的汗珠和痛苦的泪水混在一起,瞬间滚落了满脸。 那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如同被点燃,骤然爆发出炽烈的红光!红光与不断涌出的黑气激烈交锋,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腥臭味道。 林青霜眼神凝重如铁,右手捏了个极其古怪复杂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吐字快而清晰,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与符文的红光共振: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三昧真火,焚尽阴邪魍魉。破煞除殃,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声“令”字出口,林青霜右手指诀猛地指向那燃烧的符纸! “轰!” 符纸上的红光骤然暴涨,瞬间将覆盖区域的所有黑气彻底吞噬! 耀眼的红光一闪而逝,符纸连同赵宥乔脸上那些黏腻腥臭的脓血烂肉,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顷刻间化作一小撮散发着腥臭气味的焦黑灰烬! 那腐烂的区域下方,露出了大片新鲜粉红的血肉,虽然依旧红肿狰狞,但那些令人心悸的暗紫斑块和不断渗出的脓液已然消失不见! 缠绕在赵宥乔身上的那份阴冷像遇到了太阳,瞬间消散了大半。空气中那股腐朽甜腥的气息也变淡了许多。 “呃……嗬……” 赵宥乔的惨嚎变成了痛苦而虚弱的呻吟,紧绷僵直的身体软了下来,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剧痛依旧强烈,但那如同跗骨之蛆般折磨着她的阴寒和腐烂感,却奇迹般地消失了! “别碰脸!除非你伤口好了之后,脸不想要了。” 林青霜厉声阻止她下意识想抚摸伤口的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迅速抓起一把糯米,毫不犹豫地按在那片新生粉红、边缘红肿的创面上。 “啊……” 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袭来,赵宥乔痛得眼泪直流,但她死死咬着嘴唇,这一次没有剧烈挣扎。 只见那洁白的糯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色,染上了一层污浊的灰黑,丝丝缕缕残余的、淡薄了许多的阴寒秽气被强行拔除出来,又被糯米吸收殆尽。 林青霜毫不停歇,换了一把又一把糯米,直到新覆盖的糯米不再变色,她才停手。 此时的赵宥乔脸上,那片溃烂最严重的区域像是被剜掉了一般,留下一个边缘红肿、中间血肉模糊的创口,但创面干净,再无脓血和邪异的腐坏气息。那种令人窒息的腥甜腐烂味被浓郁的焦糊气和香灰气取代。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前后不过几分钟。 林青霜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她收回铜钱,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最致命的阴煞根源破掉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如释重负, “剩下的皮肉伤,按正常的外伤处理,消炎、生肌,会慢慢长好,不会再溃烂毁容。但疤痕……可能需要时间才能淡化,或者寻求更好的药物。” 赵宥乔虚脱地瘫在床上,汗水泪水糊了一脸,但眼神却不再是绝望。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脸上那处依旧剧痛却不再散发邪恶气息的创口。 疼痛让她瑟缩了一下,但随即,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混合着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后怕,如同洪流般冲破了她所有的自制力。 “哇……!”她猛地放声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谢林姐!我的脸,我的脸,呜呜呜……是沈白露!就是那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她,她回来文工团后没两天,我与云云的脸才烂的,她还住在了文工团的宿舍里,有条件,有机会去化妆室里下药害我们;除了她没有别人。” 她一边哭嚎,一边语无伦次地诅咒着,“她不得好死!她一定不得好死!” 第135 章 治好赵宥乔 林青霜静静等着赵宥乔的大哭宣泄了半晌,才沉沉开口:“赵宥乔,收住泪,你要小心不要让眼泪滴到伤口上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孙云云耽误不起!你除了脸,身体还能撑到孙家吧?” 赵宥乔猛地一激灵,想起了处境相同的孙云云,急忙止住抽泣,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身体一晃,险些栽倒。 林青霜稳稳扶住她手臂:“撑得住吗?家里有自行车吗?我载你过去,能省些力气。” 赵宥乔紧紧抓住林青霜的胳膊,紧闭了下眼睛又猛地睁开,那股倔强劲儿又回来了:“这点虚……虚不了我!走,我带你去救云云!可我这脸……” “放心,” 林青霜打断她,“有帽子和纱巾吗?都戴上。你的脸现在不能见光,否则新肉颜色会深浅不一。记住,发物和辛辣刺激绝对不能沾。” 赵宥乔在衣柜里翻找片刻,寻出一条厚实的纱巾和一顶宽檐帽,严严实实地裹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她带着林青霜来到院内自行车旁,坐上了后座,指引着方向。林青霜蹬上自行车,一路疾速驶向孙云云家。 孙家住在戒备森严的部队家属院。经过门岗联系确认,两人才得以进入。 这片家属楼规格更高,透着一种肃穆的秩序感。当林青霜带着几乎只露出眼睛、包得严实的赵宥乔匆匆赶到孙家门口时,迎接她们的是孙云云的母亲。 孙母形容枯槁,双眼红肿得如同核桃,眼窝深陷,显然已好多天没睡过好觉了。 看到门旁站着的一个清冷漂亮的陌生姑娘和一个包裹得如同伤员般的熟悉身影,她勉强从身形认出了赵宥乔。至于林青霜,她只当是女儿文工团的同事。此刻女儿生死未卜,她心力交瘁,连招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拉开门,声音嘶哑干涩:“宥乔啊,你这会儿怎么……,我家云云快不行了,人都昏过去了……” 话语未竟,已是哽咽。 赵宥乔一把拉住林青霜,指着她对孙母急切道:“阿姨!快!快带我们去看云云!云云有救了!林姐姐能救她!我的脸就是她治好的!” 孙母一愣,满眼疑惑地打量着赵宥乔:“宥乔?你,你的伤……” 她注意到赵宥乔虽然包扎着,但那眼神里透出的活力和希望,与自己女儿状态判若云泥。 “阿姨!我的脸林姐已经治好了大半!她也能救云云姐!” 赵宥乔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急切, “快啊!带路!再晚真来不及了!” 孙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林青霜。这个年轻姑娘的气质沉静如山涧冷泉,眼神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林青霜的手腕,语无伦次:“快!快跟我来!云云中午就昏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医院都说没办法了,不管什么法子,只要能救我女儿,我都试!我都愿意试啊!” 眼泪随着她的话语滚滚而落。 孙云云的房间,笼罩着一层比赵宥乔那里更浓重的阴霾。厚重的墨绿色绒布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空气凝滞,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中带着腐坏的诡异气息,令人窒息。 孙云云没有像赵宥乔那样歇斯底里,她无声无息地躺在床铺间,像死人。一条深色丝巾紧紧包裹着她的头脸,看不清面容,但那丝巾边缘透出的、若有似无的甜腥腐烂气味,让整个房间里的空气窒息。 “云云姐!” 赵宥乔扑到床边,用力摇晃着孙云云僵硬的肩膀,声音哽咽嘶哑,“你看看我!我的脸!是林姐姐救的!她能救我,就一定能救你!快醒来!醒来我们一起去报仇!找出那个害我们的混蛋!” 说着,她猛地解开自己脸上的纱巾和帽子。 那张脸暴露在孙母眼前——嫩红的新肉与暗沉的旧伤交错,大片创口边缘依然红肿,但触目惊心的是,那曾经不断渗出黑气、散发着恶臭的溃烂已然停止! 腐烂的气息被淡淡的药味取代,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虽然狰狞、却充满生机的愈合迹象。 与孙云云裹在丝巾下散发出的死气相比,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孙母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盯住赵宥乔的脸,之前在门口听见赵宥乔说这年轻姑娘能救女儿,她心底深处还有极大的怀疑——顶尖医院都束手无策,一个和女儿差不多大的姑娘能有什么通天本事? 不过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可此刻,亲眼目睹赵宥乔脸上那奇迹般的变化,那实实在在的好转,瞬间击碎了所有疑虑! 泪水汹涌而出,淌过她憔悴的面颊。 她转向林青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同志,宥乔的脸真是您治好的?您是用什么神药……” 激动之下,她几乎无法成句。 “阿姨,您别激动,” 赵宥乔连忙搀住几乎要瘫软的孙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谨慎,“我告诉您,您千万不能往外传,林姐姐她不是用药治好我的。” 孙母猛地抓住赵宥乔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绝望中透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好孩子!告诉阿姨!不管是什么办法!哪怕是剜我的心!只要能救醒云云,我都愿意!” 赵宥乔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林青霜,得到后者一个极其细微的颔首后,才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阿姨,我和云云姐,根本不是生病!我们是被人用阴邪歹毒的术法害了!所以医院才查不出原因,药石无灵! 林姐姐今天去看我,一眼就看出我脸上是中了邪术诅咒!她说,若不及时祛除这股邪气,我活不过明晚!她给我用了,用了术法!您看,我之前只能瘫在床上等死,现在能跑能跳! 做完法后,我浑身都轻松了,脸上也不烂了,开始长新肉!只要再用些消炎生肌的药膏,好好保养,慢慢就能恢复!”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孙母浑身剧震,脸色煞白。 但看着眼前活生生的赵宥乔,感受着她话语中的斩钉截铁,再想到女儿那日益严重的诡异状况,所有的难以置信,都变成了狂喜。 她踉跄着冲到林青霜面前,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林同志!求求您!救救我女儿!救救云云!只要能救活她,我们孙家倾家荡产、做牛做马报答您!” 第136 章 求你救救她 赵宥乔眼疾手快,死死架住她:“阿姨!使不得!您别这样!” 孙母被搀扶着起身,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卑微的祈求,紧紧攥着林青霜的衣袖:“林同志,求您了!只要云云能好,什么代价我们都付!” 林青霜反手轻轻拍了拍孙母颤抖的手背,声音清冷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伯母,您放心。我与孙云云同志也是旧识,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救她。您只需稳住心神,退后一些,无论看到什么,千万不要打扰我。” 孙母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的唯一绳索,拼命点头,捂着嘴退到墙边,生怕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打扰到林青霜,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女儿。 林青霜不再多言,目光投向床上宛如沉入深渊的孙云云。 她快步走到窗边,“唰啦”一声,猛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午后略显惨白的阳光骤然涌入,驱散了部分室内的阴郁,却也让空气中那股甜腥腐烂的味道更加清晰可闻。 “啊!光……” 孙母下意识惊呼,随即死死捂住嘴,想起林青霜的嘱咐。 她不明白为何要开窗,阳光不是会伤到女儿溃烂的脸吗?但赵宥乔对她坚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相信。 林青霜走到床边,并未立刻触碰孙云云,而是凝神细看那包裹严实的丝巾。她眉头微蹙,对赵宥乔道:“乔乔,按住云云的肩膀,她体内阴煞已成气候,比你的严重数倍,待会儿可能会有挣扎。” 赵宥乔神色一凛,立刻上前,双手用力按住孙云云瘦削的肩膀。 林青霜这才伸出纤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解孙云云脸上的丝巾结。丝巾似乎粘连在皮肉上,每揭开一点,都粘下一丝暗黄色的渗出物,散发出更浓烈的腐臭味。 孙母看得心如刀绞,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丝巾终于完全解开。当那张脸暴露在光线下的瞬间,饶是林青霜早有预料,心中也是一沉。赵宥乔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孙云云整张脸已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布满了大大小小、深可见骨的溃烂创口,创面不再是正常的血肉,而是覆盖着一层如同烂泥般、不断蠕动的灰黑色粘稠物质。 正丝丝缕缕地冒着肉眼几乎看不见、却令人灵魂都感到森冷的黑气,那些创口仿佛拥有生命,在微微浮动,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腥与腐朽混合的气息。 她的嘴唇乌黑干裂,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 “云云……” 孙母看到女儿这副地狱般的模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沿着墙壁滑坐在地,无声地痛哭起来。 林青霜眼神凝重如冰。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这邪煞之气已深入孙云云脏腑,几乎将她整个人的生命力都吸干了。 她从随身的布包中取出几样物品:一个古朴的、边缘刻满玄奥符文的青铜小镜。一根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细长木针,还有几张用朱砂绘满奇异符文的黄色符纸。符纸上的符文鲜红如火,透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她屏息凝神,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如同出鞘的利剑。 先是将小镜子稳稳放在孙云云眉心上方三寸之处,镜面朝下。 说来也怪,那镜子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接着,她拿起那根漆黑的木针,这根针虽小,不起眼,却是雷击枣木心所制的法器,威力巨大。 林青霜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仿佛敲打在人心之上。随着她的咒语,木针尖端竟隐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噼啪作响的幽蓝色电光! 林青霜眼神锐利如鹰,手腕猛地一沉,快如闪电地将木针精准地刺入孙云云眉心上方一寸的位置——并非实体刺入肌肤,而是悬停在镜面与小镜子之间那个无形的能量节点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瞬间在房间内响起,悬空的青铜镜猛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镜面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 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生成,孙云云脸上那些蠕动的灰黑色粘稠物质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 丝丝缕缕凝实的黑气发出尖锐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嘶鸣,被强行从创口中抽离,疯狂地涌向青铜镜的镜面! 镜面上的青光与黑气剧烈地纠缠、碰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呃……啊……” 一直如同死尸般的孙云云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而含糊的呻吟!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扭动,力道大得惊人!赵宥乔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按住她。 “云云!云云!” 地上的孙母看到女儿有了反应,激动得就要扑上去。 “别动!不能碰!” 林青霜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邪煞离体时的本能反扑!一旦打断,前功尽弃,云云立时毙命!” 孙母被这声厉喝震住,僵在原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眼巴巴地看着女儿在痛苦中挣扎。 林青霜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发白。 她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诀,对着那几张朱砂符纸虚空一点,口中咒语陡然转为激昂:“……天地玄宗,敕令吾行,五气朝元,破煞诛邪!急急如律令!” “嗤啦” 三张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三道炽烈的橘红色火线!火线并未落地熄灭,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林青霜指尖的指引下,精准地缠绕上从孙云云脸上逸散出、正与青铜镜青光对抗的几股最粗壮的黑气! “滋啦啦……” 火焰灼烧黑气的声音刺耳响起!黑气仿佛被投入滚烫熔岩的活物,剧烈翻滚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 更多的黑气从孙云云脸上其他伤口疯狂涌出,试图对抗火焰。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是午后,却如同置身冰窖!窗户玻璃上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一股无形的阴风打着旋在屋内卷起,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就是此刻! 第137 章 住手! 林青霜眼神一厉,左手剑诀猛地向下一压! 悬空的青铜镜光芒暴涨,青光大盛,如同一个无形的旋涡核心,爆发出更强的吸力!那三道橘红色的火焰如同锁链,死死缠住黑气,将其狠狠拽向青铜镜! “收!” 随着林青霜一声清叱,所有逸散的黑气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压缩、拉长,最终化作一道拇指粗细、凝练的黑线,被青铜镜彻底吞噬! 镜面青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归于平静,只是镜面仿佛变得更加幽深黑暗,看一眼就像是能把人的魂魄给吸进去一般。 与此同时,孙云云脸上的灰黑色粘稠物质如同失去了支撑,迅速干瘪、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虽然依旧狰狞但却是正常血肉的创口!那股甜腥腐烂的诡异气息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停止了挣扎,软软地瘫在床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层诡异的青黑死气却褪去了,呼吸虽然微弱,却变得平稳悠长! “成了!” 林青霜长长吁出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显然消耗巨大。 她忙装做从包里取出一个水壶,其实是她直接从空间中拿出的灵泉水,忙喝了两口,才把那阵虚弱给压了下去。 喝完水后,她迅速收回悬空的青铜镜和那根雷击枣木针,镜面和木针入手冰凉刺骨。她将沾染了邪气的镜子小心地用一块厚厚的黑布包裹好,放入随身的布包深处。 就在这施法结束,屋内异象刚刚消散,林青霜正在收拾法器的关键时刻——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笔挺军装、国字脸、浓眉紧锁、浑身散发着军人威严的中年男人闯了进来! 他看到一片狼藉的房间,敞开的窗帘、瘫在床上脸上血肉模糊但似乎呼吸平稳的女儿、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妻子、旁边扶着女儿一脸紧张的赵宥乔,以及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诡异黑布包裹和奇怪木针、脸色略显苍白的陌生姑娘。 最刺眼的是,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散尽的的烧纸味儿。 “你们在干什么?!” 孙团长嚎声很响,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林青霜手中的东西,脸色铁青,“封建迷信!装神弄鬼!谁允许你们在部队家属院搞这些鬼蜮伎俩的?!简直胡闹!我可是团长,我的家属怎么能带头搞封建迷信呢?” 他大步流星就朝林青霜冲去,显然是要夺下她手中的“邪物”。 “老孙!住手!” 瘫坐在地上的孙母一个箭步跳起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丈夫的腰,小声哭喊:“你不能动她!不能啊!是她救了云云!是她救了我们的女儿啊!你看看云云!你看看她的脸!再看看宥乔的脸!她们是被害的!是被邪术害的!只有林同志能救她们啊!” 孙团长猝不及防被妻子抱住,又惊又怒,挣扎着低吼:“你疯了!秀芬!什么邪术魔鬼!那是迷信!是旧社会害人的毒草!女儿是生病了!要相信科学,相信医院!你让这些装神弄鬼的人进来,是害了她!” 他看到女儿脸上血肉模糊的伤口,更是心痛如绞,以为是林青霜搞了什么破坏。 “你看看!她把云云的脸弄成什么样子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孙母死死抱着他不撒手,涕泪横流,指着女儿的脸,“你看清楚!那是新肉!是长出来的新肉啊!之前的伤口是在腐烂!在冒黑气!那才是不正常的!医院!医院有办法吗? 啊?!他们只知道摇头!只知道让我们准备后事!要不是林同志,要不是她,我们的云云都昏迷了,再也醒不过来,你再仔细看看她现的脸,才来说是不是封建迷信吧~” 她说不下去了,一想起女儿要不是林青霜,就要与他们天人永隔,也可只有一个独女,要是没了云云,那她也不要活了。 孙团长这才停止了激动,安慰妻子道:“你松开我好不好?我不去拿那东西了。” 孙母这才放开孙团长。 孙团长忙急步走到女儿的床前,仔细看她的脸。 发现原先她脸上那股自己一闻就想吐的诡异味道没了!云云现在的脸完全没了黑气的侵扰,虽然伤口还是血肉模糊,但是一看就知道,她的伤口确实好多了,边缘还长出了新肉,只是暂时看着吓人。 孙团长都懵了,莫不是真的神鬼之说? 她女儿的脸让他坚定的相念都要动摇了. 这会儿他看着云云好起来的脸,不得不信。 正思考间,床上的孙云云,忽然闷哼一声,缓缓地张开了双眼,瞳孔在光线刺激下收缩又扩散,最终聚焦在父亲那张写满震惊与犹疑的脸上。 "爸......" 嘶哑的嗓音虚弱又低沉,却让孙母瞬间崩溃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悬在女儿脸庞上方不敢触碰, "云云!眼睛能看清吗?身上还疼不疼?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你不知道你昏迷过去都快一天了,再不醒来,我都要跟你一块儿去了。" 林青霜悄然退后两步,给这家人留出空间。 她注意到孙团长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这个铁血军人正在经历世界观崩塌的煎熬。 没想到医院办不到的事情,这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这么容易就办到了,让她女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还制止了她脸上的伤口持续恶化。 孙云云看着憔悴了很多的父母,忙低声道:“我没事了,昏迷我只感觉到冷,像是被人困在了一个地方,不断被东西蚕丝,一点也不能动。” 醒来后完全没有那样的感觉了~ 说完她四处看了看,正好看到站在她床尾位置的赵宥乔与林青霜。 看到林青霜时,她还惊诧了一下,自己与林青霜也就两面之缘,她怎么会来看自己?是宥乔带她过来的吗? 赵宥乔对上孙云云疑惑的目光,顿时激动了。 第138 章 孙团长的团长 “云云,你真的醒了,林姐姐救的你哦。 对了,她也救了我!林姐姐就是去看我,才发现我中了邪术,也猜到你跟我一样中了邪术,我们两个才跑过来救你的,到你家时你比我还严重,都昏迷了,是林姐姐施法后,你这才醒了过来。” 孙云云忙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见到这样,孙母心疼地拿了靠枕塞到她身下:”慢点,你才刚醒来,可不能激动。” “没事,妈,我感觉好多了!身体内也有力气了。” “赵宥乔见状,忙把她与林青霜在自己家分析的那番话告诉了孙云云。” “云云,林同志说我们两个脸上中了邪术,引子就下在我们常接触的东西上,能上脸的东西,我想只有化妆品了,那会儿林姐姐在我家里把我用的化妆品都检查了一遍,里面都是干净的,对方只有下在我们在文工团用的化妆品上,能让我们两个人同时中招的~你想想看,是什么东西?” “孙云云皱眉思考了片刻:“那肯定是化妆品,难道对方只给我们两人下了,其它人都没下吗?” “对,只有我们俩中招,能进去化妆室的,肯定是团里的人,还对我们两人有那么大敌意的,不用说,只能是沈白露;你说,沈白露有没有可能进去化妆室?” “赵宥乔,脸一板:”很有可能,化妆室白天又不锁门,只要有心就能避开人进出,更不用说她结婚后,直接搬到了宿舍里去住了,即便白天动不了手,晚上她也能搞小动作。 咱们那化妆室又不是什么难 进的地方,只要有心,就能进去。我敢肯定,这回把我们两个差点弄死的,一定是她。” 旁边的孙团长听到女儿的分析,垂下眼来,遮盖住双眼里的愤怒。 冷声道:“这个沈白露与你们两个都有仇吗?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两人同时生了怪病, 你们文工团的周团长没有调查吗?” 孙云云与赵宥乔都摇了摇头。 刚开始两人都以为自己是脸上过敏了,且孙云云比赵宥乔早一天发病,一开始病情并不严重,两人谁也没想到有人要害他们,也没想起来让人去查那些化妆品。 这会儿时间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被下了料的化妆品还在不在那里? 孙团长眼神中一片阴暗:“谁害我女儿,我一定要一查到底,不过这涉及到神神鬼鬼之事,让一般的人来查,还真不好查的到。” 说完看了看还在椅子上休息的林青霜。 这一看之下,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忙转头,走到林青霜面前,死死地盯着林青霜的脸,不错眼地看着。 孙母发现了异样,忙走过去,怕自己丈夫又对女儿的救命恩人怎么样~急步上前挡住孙团长的视线。 孙团长发现林青霜被自己妻子挡住,才回过神来。拉开妻子,对着她道:你不要挡住,我看着这丫头的脸,怎么那么熟悉呢?我得好好看看,你起开,我要是对她怎么样,我还是人吗?人家刚救了咱们唯一的女儿。” 孙母这才讪讪走开,嘟囔道:“我这不是怕你的急脾气太冲嘛!你又一向很有原则,我怕你接受不了违背原则的事情。” “合着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是吧~” 林青霜被这对夫妻弄的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孙团长一直盯着自己的脸,她也直视着孙团长。 孙团长被这个姑娘眼中的清冷与坚毅镇住了,这么个年纪的小姑娘,看到他严肃的脸与一身煞气,可不会一直直视他。 真有种。 忽然孙团长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你的脸,我家林团,你长的像林团,这双瞪着我的眼,跟他的眼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是谁?宥乔叫你林姐姐,你也姓林,莫不是林团的女儿?” 孙云云听到父亲这话,顿时叫了起来:“爸,你别一惊一乍地吓到我的救命恩人,林同志,确实姓林,她叫林青霜,就是我前些天跟你提起的我们团里有一个冒名顶替军人遗孤的案子,我不是给了你资料吗? 林青霜就是那个被冒名顶替的人。资料里写着呢,林青霜的父亲叫林仲勋。” “林仲勋,正是我的老团长,你爸我原先就在老团长的手上当营长,后来53年老团长在一次任务中牺牲后,他的后事还是我去办的,你提交的资料可没经我的手,我直接让下面的人查了去了,要是先前知道是我团长的事情,我早就亲自去查清了。” 说完定定地看着林青霜,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像林团,长的跟林团一样好看~ 想到这里,他急忙跑了出去,过了二十分钟,捧着一本相册回来了,忙把相册的翻到其中一页:“林……青霜,你看看,这是我刚从办公室里拿回来的,这张就是你父亲与我们团所有人的合照片,看看,这个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就是他。” 林青霜接过相册拿近一看,在一张模糊的黑白老照片中,有很多士兵排在一起,张嘴笑着;正中间的那个男人英姿勃发;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到他。虽然照片经过了很多岁月,都模糊不清了~ 林青霜还能感觉到这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他的这张合照比烈士证上的更年轻。 她盯着照片看了半天,默默地把相册还给了孙团长。 “青霜, 你爸是我的老团长,还曾经数次救过我的命,往后你孙叔叔罩着你,你跟详细讲讲,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在哪里生活?还有冒名顶替是怎么一回事?” “孙团长,我刚出生,母亲就难产去世了!我成了孤儿;正好那时医院里来看病的沈家想要收养一个婴儿, 就看中了我,把我收养了,然后他们在同一天,又收养了另一个女婴就是沈白露。” 孙团长皱眉:”不对!当时你父亲牺牲后,你母亲还在军医院上班,虽然她搬出了家属院,但是你父亲家里还有亲人的,怎么会让你被外人收养呢?这不对啊,难道没人通知你父亲那边的家人?就让你被外人收养了?” 第139 章 孙叔叔想让我做什么 “这家收养你的人对你好不好?他们在同一天收养的另一个女婴就是顶替你身份的沈白露?也是对云云他们下手的人?” “沈白露就是那个跟我同一天出生的女婴,她真实的身份其实是我的养父沈建国与家里的女佣私通生下来的私生子,瞒着他的妻子把沈白露与我一同抱回了家。 我就是沈白露的挡箭牌,沈白露早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她在十六岁时,偷偷拿着户口本把我给报名弄去乡下当了知青。” “我当了两年知青,自己考上大学回了城,现在中大外语系读书,正好是暑假,我养母与沈建国离了婚,她离婚前把我亲生父母的消息与那本烈士证交给了我。 我这才知道沈白露在把我弄去乡下后,就拿着我亲生父亲的烈士证,冒充我进了文工团。我不想她顶着我父亲的名义,才写了材料要举报她的。证据我已经通过周团长递交了上去。” 孙团长静静地听她讲完后,站起来道:“不用调查,我知道你一定是我们老团长的孩子,你的眼睛长的跟他一样,还有你们脸上的神情都很像,这样,我让人加快调查,征取明天下就就给到你结果。 至于那个沈白露,调查出来后,文工团一定不会再要她,还会索要她在文工团期间所得的工资与奖金,严重的还要除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除非你谅解了她。 要是再查出来她暗害云云与宥乔的证据,会把她送去公安局处理。” “青霜,你既然是林团长的女儿,那往后也就是我老孙的孩子,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来找孙叔叔,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妥贴贴,你放心,关于你出生时,沈家是怎么绕过你父亲那边的亲人去收养你的,我会查个清楚再告诉你。” “还有,你治好了云云,你是不是会玄术?”孙团长盯着林青霜问道。 “是的,孙叔叔,玄术我是会一点儿,这才能救下云云与赵宥乔两人。”说完她淡定地看着孙团长。 “孙叔叔想让我怎么做?” 孙团长嘿嘿一笑:“青霜,你会玄术这件事,不可广而告之,低调点,现在这一两年虽然上面管的不是那么严格了,一旦被人举报也会很麻烦。这次我想请你去文工团查一查,害云云他们之人把邪术下在哪里,我怕只派普通公安人员是查不出什么的。” “行,我同意了,还是得尽快查清,也不知道过了好几天,对方有没有把东西给扔掉?” “那我们今晚行动,我会派人跟你一起,一会儿我就去跟文工团的周团长交代一下,傍晚时,我带你过去。” “你们先在这里会着,我出去安排一下,再顺便把冒名顶替的事尽快给你查出来。” 说着一溜烟地出去了。 剩下屋子里的四人,女儿一好转,孙母的心情都跟着好了,再一听丈夫说林青霜是他老团长的女儿,顿时高兴起来:“原来青霜还与我们家有这么深的渊源,又救了云云,你们三人先坐着,阿姨去给你们买几瓶汽水过来喝。” 说着也出去了。 屋子里的孙云云看了看林青霜与赵宥乔,又感激地拉着两人道谢。 赵宥乔得意地道:“云云,你可不知道,我刚好,就被林姐姐拉着说什么也要过来看你,怕去晚了,你就不行了~一路上我还虚弱着呢,坐在自行车后坐上,都是林姐姐骑车带着我一路急行过来的。这回你可得好好感谢林姐姐。” “那还用你说?我家现在跟青霜都是通家之好了,青霜的爸救过我 爸,青霜又救了我~我不感谢,那成什么人了?往后青霜我罩着你!对了,我二十了,你是不是比我小?” 林青霜笑着回道:”我十八了。” “哦,那我比你大两岁。不过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你这么厉害,又能自己考上大学,还会玄术,让你叫我姐姐,我有点不好意思。” 赵宥乔插话道:“林姐姐,我比你小,我再过半个月才到十八岁,我还叫你林姐姐;对了,傍晚孙叔叔带你去文工团查案,能不能让我一起跟着去,我怕我不去的话,你们不知道哪些东西是我的,哪些东西是云云的。” 孙云云嗤笑道:“你这才刚好,就要出去乱跑了,你那会儿出来,有跟你家人报告吗?” “咦, 我那会儿太激动了,刚从生死线上被拉回来,我压根没想起来要告诉我爸妈哥哥,他们都忙着出去给我找老中医去了。怎么办啊?要是他们回家看不到我,激动之下还以为我想不开离家出走了呢~” 孙云云忙打断她:“你急什么,一会儿用我家电话给你爸妈报个平安,就说你好了,晚上晚点回去就成。” “对哦,我怎么没想起来?那我现在过去打吧,我出来好几个小时了~这会儿按说我妈应该回来了。” 赵宥乔忙去了客厅里,拿起电话,拨号到了 自己家。 电话只响了三声,那边就被急切地接了起来。 “赵宥乔听到对面, 妈妈传来的焦急的哭腔:”哪位啊?” “妈妈,我是宥乔,我好了,晚上要晚点回家,你们不用再找医生给我看病了。” “”什么?你好了?你怎么好的?你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家里找你快找疯了,你爸看到你不在家,差点报案。” “妈,不好意思,我的脸真的好了,我太激动,就带着我的救命恩人来了部队家属院,给云云看病,现在云云也好了~!我这会儿在云云家里给你打电话呢~不过我还有些事,要晚上才能回去,你真不用紧张,我在孙团长家里,不会有事儿。” 赵宥乔的妈一听自己女儿在孙团长家,才终于放下心来。 "你真的好了?" “嗯,等我回来你们看我的脸就知道了,电话里不好多说,我先挂了。” 第 140章 胭脂 被下了秽物 傍晚时,孙团长终于踏着沉稳的脚步声归来,身后跟着两名身姿笔挺、目光炯炯的警卫员。 “哟,这都吃上了?” 他看着围坐餐桌的林青霜几人,脸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笑意,“也不等等我?” 孙母轻嗔道:“谁晓得你猴年马月才回?家里来了贵客,云云也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孩子们都饿着。再说了,你们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忙,哪顾得上吃饭?先垫垫肚子要紧。” 她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众人刚放下筷子,孙团长便推开椅子起身:“时间刚好,走,车在门口等着了。青霜,跟叔叔走。”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孙叔叔!” 赵宥乔立刻弹起来,急切地说,“我得跟您一块儿去!只有我才能分清我和云云的化妆台,知道哪些东西是常放的,哪些可能多出来!云云现在身子还虚着呢,动不了。带上我吧!” 她裹紧了头巾下的脸,只露出一双恳求的眼睛。 孙团长略一沉吟,点头:“行,那就一起。办完事,我亲自送你回家。” 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碾过寂静的夜路,很快驶入文工团大院。 夜色如墨,将排练楼吞没得只剩下模糊轮廓,仅有几扇值班室的窗户透出昏黄孤单的光晕。 车子一路开到团长办公室楼下才停住。下午接到孙团长那通措辞严厉、要求绝对保密的电话后,周团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枯坐至今。 团里两位台柱接连患上诡异的“怪病”,本就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如今孙雷这位爱女如命的团长亲自下场追查,听到门口的汽车声,心头悬挂的那只靴子终于落了地。 来吧~他不怕暴风雨更猛烈一点,就怕一会儿孙雷那大老粗把拳头往他脸上挥舞,他可是还得用这张脸见人的。 “周团长,闲话少叙。” 孙团长带着寒风和两名警卫员,连同林青霜、赵宥乔径直走进办公室,开门见山,“直接带我们去舞蹈队的化妆室。”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周团长略显苍白的脸。 周团长慌忙抬眼,认出孙团长身后裹得严实的似乎是赵宥乔,而旁边那位清冷沉静的姑娘,正是前不久举报沈白露的林青霜。这两人怎会凑到一起?他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多问半句,连忙拉开抽屉取出一串钥匙,闷声引路:“好,好,这边请。” 深夜的练功房区域死寂无声,空旷的回廊里只回荡着众人的脚步声。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厚重的门扉被推开,周团长摸索着按下开关。“啪!啪!”几声响,顶灯和化妆镜前那一排雪亮的灯泡次第亮起,瞬间将偌大的化妆室照得如同白昼,纤尘毕现。 赵宥乔第一个冲进去,轻车熟路地引着林青霜来到靠墙的两张并排的化妆台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姐姐,就是这里!左边我的,右边是云云的!你快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林青霜面色沉凝,从随身背包里取出一副薄薄的手套,仔细戴上。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对赵宥乔说:“你先仔细看看你自己的东西,不要碰任何物品。告诉我,是否有不属于你的东西出现,或者你常用的有什么不见了?务必看仔细。” 赵宥乔用力点头,屏住呼吸,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自己的桌面:粉底、眉笔、口红、散粉、几支刷子……一件件细细辨认。 片刻后,她肯定地回答:“林姐姐,没有多出来的,也没有少!都是我用惯了的。” 林青霜这才开始谨慎地检查。她拿起赵宥乔的雪花膏、粉底、口红、眉笔,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套仔细感受,又凑近轻嗅。润肤膏带着淡淡的桂花香,粉底质地均匀,口红色泽鲜亮……似乎一切正常。 然而,当她的指尖拂过桌角一个红色、边缘描着金色牡丹花纹的铁皮胭脂盒时,一股极其熟悉的、阴寒刺骨的怨戾气息,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苏醒,带着冰冷的恶意,顺着她的指尖猛地窜了上来! 林青霜指尖下意识地一缩! 那气息虽然已极其微弱,混杂在浓郁的化妆品香气里几乎难以察觉,但那独特的、令人骨髓发冷的特质,与赵宥乔脸上曾盘踞的邪气如出一辙! 她拈起那盒胭脂。盒子不大,普通的铁皮外壳,边角有几处掉漆,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分量很轻。她打开盒盖,里面凝固着浅浅一层艳丽到近乎诡异的玫瑰红色膏体,边缘已经干涸起皮。 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是盒快用完的胭脂。 但林青霜知道,这绝对是精心炮制的毒物! “这盒胭脂,”她将它举到赵宥乔眼前,声音冷冽,“你用了多久?” 赵宥乔盯着盒子,先是茫然,随即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这……这是我去年冬天买的啊!一直用到现在,都快见底了!你看盒子上面的金漆都磨花了!要是有问题,我的脸早该烂了,怎么会用了大半年才出事?” 林青霜将胭脂盒拿到灯下最明亮处,凝神细看。 盒内那浅浅一层玫瑰红的膏体之下,隐隐掺杂着几缕更为深浓、近乎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痕迹。它们巧妙地混在原有的胭脂里,色泽妖异得令人心惊。正是这几缕暗红,散发出那股若有若无、却带着腥甜的阴邪气息! “胭脂被动了手脚。” 林青霜的声音斩钉截铁,“有人将极其阴毒的秽物,混进了你常用的胭脂膏里。这东西如同附骨之疽,只需沾上皮肤两三次,便会无声无息地侵蚀血肉。若非机缘巧合让我撞见你……” 她未尽的话语被听进赵宥乔心里。 赵宥乔浑身一颤,仿佛又被那可怕的阴冷缠上,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林青霜的手臂,声音带了哭腔:“林姐姐……我、我还是怕” “别怕,毒根已除。” 林青霜的声音稍稍缓和,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好休养就行,现在,松开手。” 她目光转向孙云云的位置。 “让我们看看,云云这边的胭脂,是否也被人下了同样的料。” 第 141章 谈条件 林青霜的目光扫过桌面,径直拿起那盒胭脂。 指尖触到盒子,她仔细揭开盒盖。就在那一刹,她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眸底瞬间掠过一丝了然,果然,又是那种阴邪之物。 她放下胭脂盒,又依次拿起眉笔、粉饼、口红仔细查验,却再无异常发现。 “青霜,查出来了吗?”孙团长沉声问道,声音紧绷。 “孙叔叔” 林青霜转向他,语气清晰而肯定,“两盒胭脂里都被人动了手脚。这才是云云和赵宥乔脸部溃烂的真正祸源。” 孙团长脸色骤然黑沉如铁。 即便知道了真相,这盒中之物也成了烫手山芋——无法交给公安局化验,更无法公之于众。 他猛地转向一旁的周团长,目光锐利:“老周!我女儿和赵宥乔是在你文工团的地盘上出的事!六七天了!人呢?下毒的凶手呢?!团里跟她们俩同时结下梁子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吧? 就这都揪不出来?你这文工团的安全,我看是形同虚设!” 他逼近一步,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知不知道,我家云云和小赵在家躺着的这几天,医院都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让我们抬回家,说没救了!要不是我们幸运,另请了高人,两个丫头早就……早就没了! 这可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堂堂文工团,居然发生往化妆品里投毒的恶性事件!差点闹出两条人命!这事要是闹大了捅到上面去,哼,我看你这团长的位子,也坐到头了!” 周团长心头狂跳,万万没想到老孙带人来真能找出证据,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两条人命!光是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就够他喝一壶的。 文工团是什么地方?为部队服务的前哨阵地!竟让如此歹毒的人混迹其中……他越想越怕,责任像山一样压下来。 他顾不上擦汗,一把拉住孙团长胳膊就往僻静的角落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恳求:“老孙!老战友!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不知道我?哪天不是提心吊胆、兢兢业业?可这……这下毒的手段太阴了,防不胜防啊! 我承认,管理上是有漏洞,我痛定思痛,一定彻查整改!绝不让这种事再有第二次!你看,这事儿能不能……就别往上捅了? 真要报上去,我这饭碗砸了不说,处分也跑不了!可这……对云云和小赵的伤也于事无补了不是?文工团这边,一定给她们补偿!重重的补偿!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喘了口气,飞快地抛出筹码:“等这事儿平息了,我立刻安排,把她们俩的职称级别都提一级!我呢,也没几年好干了,等我退下来,啧啧,云云这孩子,是块料子! 她原先就是队里的领舞,业务拔尖,人也服众。我先把她提到副团位置上磨练一两年,到时候,我力荐她接我的班!怎么样?” 他顿了顿,加重砝码,“另外,给她们俩每人发五百块慰问金!算是对她们在团里受这份罪的补偿!再给她们批两个月的假,安心养伤!” 他话锋一转,带着无奈和暗示:“至于这下毒的人……老孙啊,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觉得人家不会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查?难哪!不过要说团里同时跟她们俩都有过节的……也就是之前那位首席,如今被调到资料室反省的沈白露了。只是……” 周团长面露难色,“她爸是省机械厂的沈建国副厂长,门路广得很,不好硬碰啊。” “哼!一个破机械厂的副厂长?我老孙还怕了他不成!” 孙团长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压低声音,“正好!前阵子有人实名举报沈白露冒名顶替烈士遗孤身份,我们部队这边已经查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资料我给你!” 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开除她!否则,我跟你没完!你想想,留这么条毒蛇在团里,哪天她看你不顺眼,也给你下点料…呵呵,到时候可未必有高人救你!我老实告诉你。” 孙团长凑近周团长耳边,声音低沉,“她下在胭脂盒里的,根本不是寻常毒药……是用了冤死之人的骨头磨成粉,掺了邪物弄进去的!我闺女都昏迷不醒了,医院束手无策!要不是高人出手……” 他没再说下去,满意地看着周团长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娘……娘咧……” 周团长倒吸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脑门,“这……这玩意儿现在还有?!” 他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此刻却只觉得头皮发麻。 孙团长冷哼一声:“我不管那么多!沈白露必须开除!这两年她在文工团领的工资、奖金,一分不少,全给我追回来!赔给林青霜同志!她才是真正的林团长的亲闺女!林团长是我二十多年前的老上级,他的女儿受了委屈,我姓孙的绝不能袖手旁观!” 他眼中闪过厉色:“至于沈白露这次投毒……证据难抓,我们暂时动不了她。 但正好,借着冒名顶替这条罪,把她踢出文工团!你必须把她扭送到公安局!后面的事,我们部队会跟进。冒充烈士遗孤,够她在牢里蹲上三年了!” 一听部队要插手,周团长生怕引火烧身,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放心!老孙,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找沈白露,把证据拍她脸上!让她彻底滚蛋!我们文工团不是她勾心斗角害人的地方!一定按你说的办!绝对不看她爹的脸色轻轻放过!” “嗯,” 孙团长脸色稍霁,“周团长是个识时务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你自己掂量着办。云云和小赵休养两个月的事,手续你尽快补上。” 角落里一番紧张的讨价还价,转眼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化妆室内,赵宥乔依旧气得胸口起伏,她咬牙切齿地对林青霜低吼:“林姐姐!我现在就去沈白露宿舍,把她揪出来狠狠揍一顿行不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怎么这么狠毒? 就为了那点过节,就要置我和云云于死地?!” 她眼圈泛红,“我……我就是挖苦了她几句而已……她之前顶替云云当首席的时候,对云云做的那些事,比我们过分一百倍!轮到自己头上,就受不了了?!” 一旁的林青霜神色平静,轻轻按住赵宥乔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腕,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宥乔,冷静。你现在去打她,除了把自己送进公安局,还能得到什么?有理也变成没理。 安心等着,孙叔叔会替你和云云做主,该讨的公道,一分都不会少。” 第142 章 不速之客上门 还有过几天,你们团长亲自上门去慰问你们,再每人给你们发500块钱工资,这事儿过去后,会把你的工资与级别往上提一提,算是对你们的补偿。” 赵宥乔没想到孙叔叔跟团长把条件给提的这么好,顿时喜笑颜开。 “走吧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青霜你家住在哪里?这会儿天晚了,也没公交车,我直接给你送到家门口吧~” 林青霜拿了那盒有问题的胭脂,对孙团长道:“孙叔叔,这两盒有问题的,我带回去想办法处理了,留在这里,怕被人误捡后再用,那就麻烦了。” “行,都交给你, 你看着办,沈白露冒名顶替你的事情,我都把查到的资料交给周团长了,就这两天,他就会办理妥当,到时候沈白露可能会被移交到公安局。 公安局那边会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有一说一,有什么问题都推到我头上,往后没事常来家里坐坐,有困难直接提我的名字,千万别客气。” "好的孙叔叔,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 孙团长先送 林青霜回了家,巷子口狭窄,不能进车,孙团长让两个警卫员跟着直接把林青霜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她进了院子才离开。 这会都晚上差不多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林青霜回到家直接快速洗漱一遍,倒头就睡。 今天一整天她做了两次法,还跑来跑去,这会儿累死了。 一觉到了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习惯性看了看隔壁,发现大门紧锁,看来陆怀瑾出去上班了。 她漫不经心地做了午饭来吃,吃完后就拿着大二下学期的书又开始了枯燥的复习。 一连长过了两天,隔壁都没人回来。 这天早上林青霜刚想提着篮子出去外边买些菜回来放冰箱里,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阵喧哗声。 她在客厅的玻璃窗后面看到大门口站着的正是很久不见的沈建国。 这人不像以前那样气定神闲,此刻站在她门外,一脸怒气,力气极大地拍着她的大门。 好在沈建国就是再生气,这会儿也招不来其它来围观的人。 这地方自从上次又又又……闹鬼之后,56号与58号院子鲜少有人经过, 就是迫不得已从这里过,大家都是目不斜视急走过去,生怕走的慢了,被女鬼给跟上带回自己家去。 让她的门口清静不少。 她等到沈建国越发不耐烦起来时,才施施然地走出了客厅,装出刚下楼的样子。 走到门口时,正好透过低矮的围墙,与沈建国那张厌世脸撞了个正着儿。 沈建国一看到她到了门口:”严厉地威胁道:“林青霜,你快给我开门,让我进去。” “沈副厂长,怎么敢劳驾你贵脚踏贱地?门我就不开了,毕竟咱们现在也没什么关系,断绝关系的启事我都给你寄过去了!你老再日理万机也不可能没看到那封启事吧?” “呸,你这个孽女,你说断绝关系,就想断绝关系啊?想的真美,我要是不同意,你就是登报一百次都没用。老子不认,我养了你十六年,你就是我的女儿,我说让你怎么样,你就得听着,翅膀硬了,能反抗了是吧?” “呵呵,沈建国,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这是你的机械厂,任由你在这里作威作福不成?告诉我,我不怕你,你自己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 “当初我是有家人的,你在我出生时,买通了一些人,才能收养我的吧?你做过的事,经不过细查; 要是你以为我是一个孤女背后没人,任由你磋磨,那你就打错了主意,我在部队里找到了我亲爸的老部下,现在官职都不低,想冲我来, 我的那些叔叔们会教你做人的。 呵呵呵……” “青霜,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满身尖刺的样子了? 我是爸爸啊,你如今是逮谁骂谁吗?” 爸爸刚才那是急的,口不择言,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刚才是太担心你妹妹,急的,平时我可不这样。 你就不能原谅爸爸一次,你先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讲。 他努力想扯出一个慈父的笑容,却因为内心焦虑,扭曲得比哭还难看。 “爸爸知道错了,你……你先开开门,好不好?让爸爸进去,爸真有很重要、很要紧的事跟你说!关系到你妹妹的命啊!” 他几乎是在哀求,姿态放得极低。 林青霜的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她甚至往后退了一小步。 看着沈建国低声下气的样子,林青霜心里很鄙夷,他今天过来请他,估计只有三分是为沈白露求情的,从他那么干脆利索地把沈白露扫地出门,嫁给蒋家的事就能看出来。 哪怕沈白露在他心里再重要,也重要不过他沈建国自己的仕途。 他这会儿来请求她,最大的可能是他怕沈白露的案子会牵扯到他头上。 毕竟两年前沈白露也才十六岁,还未成年,部队上真要追究,有极大的可能去查到沈建国的头上去。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林青霜出面,写一份谅解书,表示不追究这件事,那沈白露可以不用坐牢,沈建国也能全身而退; 老狐狸算盘打的挺好,这会儿却在她面前装做一副慈父的样子演戏给她看,当她是三岁小孩儿呢~ “不能。” 两个字,林青霜说的斩钉截铁,毫无转圜。 “我不想听你说任何事。我更不想以后在我家周围,再看到你沈家人的影子。” 她冷冷地下了逐客令,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厌烦。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她说完,竟真的转身要走。 “青霜!你别走!!” 第143 章 软硬兼施 “你等等!就听我说一句!就一句!爸爸求你了!” 他双手死死抓住铁栏杆,身体半扑在门上,姿态狼狈不堪。 “白露……白露她……她被抓进去了!” 沈建国的声音干涩。 “公安那边不放人!文工团里周团长咬死了不松口!孙团长又把证据都交上去了;青霜,爸求你,爸求你行行好!爸给你跪下了还不行吗?!” 他的声音带急切,平日里精心维持的副厂长形象早已荡然无存,看上去就像一个绝望无助、试图抓住一切可能救女儿的老父亲的慈爱模样。 “你去公安局……你去跟他们说清楚!你是当事人啊!你去说白露只是一时糊涂!你写个谅解书! 签个字……他们就能把白露放出来了!她还是个孩子啊!刚满十八岁! 她身子骨从小就弱,娇生惯养的,哪里受得了牢里的苦?! 那会毁了她一辈子啊!她才多大……她的一辈子才刚刚开始,青霜,好青霜!爸求你了!就当爸求你最后一次!你救救她!她是你妹妹啊! 你们从小一起长这么大,十六年的情分,你真忍心看着她去坐牢?看着她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吗?!” 他声嘶力竭恳求着,试图用血缘亲情、用从小在一起长大的情份这把软刀子,撬开林青霜的心防。 林青霜的脚步终于停住了。 她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沈建国见她停下,心头猛地燃起一丝狂喜!有希望!她就快要心软了!血缘亲情,终究是割不断的! 他更加用力地抓着栏杆,声音更加凄切:“青霜!爸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怨!你打爸骂爸都行!爸都认!只要你肯救白露!她是无辜的啊!她只是太想进文工团了!她是被,被那些坏风气影响的啊!青霜!想想小时候,她多喜欢跟着你玩……” 过了几秒钟,也许更久,久到沈建国都要装不下去时,林青霜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沈建国所期望的动容、挣扎或是怜悯。 只有一片平静的、近乎冷酷的了然。 “沈建国”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收起你这副鳄鱼的眼泪吧,我看着恶心。” 沈建国急切的话语顿时被卡在喉咙里。 林青霜向前一步,再次靠近铁门。 “现在知道她是我妹妹了?一口一个十六年的情分?说得真好听啊。” 她顿了顿,唇边那抹讥诮更深, “你收养我的手续不干净,收养我的目的同样不干净,这些年,你找人对我做了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林青霜贴着门内,低声幽幽地道:“你不就是想着我的命格贵重,想拿我的命格替换你亲生女儿的命格吗?可惜失败了哟。 当我以为在我成年那天晚上, 你们的做法失败时,你就会收敛的; 没想到你们沈家都是贪得无厌的人家,你们为了利益,想要再卖我一次, 告诉我让我回城,早不回城, 晚不回城,让我在乡下熬了两年,才想着把我接回去? 不就是你的亲女儿被人玩了,身体破败后,没法儿嫁入高门吗?怎么,把我弄回来,是给我找了一个什么「高门」再卖一次?没想到吧?我早考上了大学,挣脱了你手里的绳索,让你什么都没落到。 还破了你们第二次换命的阵法,你们还是不甘罢休;早在沈白露昏迷时,你就应该收手的,知道我不是任由你摆布的棋子。” “你倒好,还请了玄门的人过来对付我,反噬的后果怎么样?好玩吗? 后来你跟你的好女儿还想把我关起来,算计我的大学名额,我又不是当初那个无法反抗的婴儿了,怎么会还上你们的当?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好玩吗?” “你……是你,当初是你叫人过来搬空了我家,我早应该想到,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你丧尽天良不得不好死,怪不得你亲生父母都死了,就是被你克死的~” “呵呵,我要真能克死人, 那就会先把你克死!毕竟你可是养活我十六年呢~ 对了,拿了我父亲的烈士证,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收养了我,我父亲的抚恤金也应该归还我了吧?用了这么多年,我就不跟你算利息了。 要不要明天我去公安局,找公安同志们说一说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沈白露两年前也才十六岁吧?还没成年呢~是怎么想起来要冒充我身份呢~还不是你教唆的?这些事情,你说我都跟公安同志讲一讲,他们会不会把你这个沈副厂长给抓起来呢?” “你……你胡说~我堂堂正正,绝对没有插手这件事,你都是污蔑。” 林青霜说出来的话,让他惊恐,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衣服上。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双脚发软,险些狼狈地栽倒在地。 看着他失魂落魄、被说中了心事的模样。 那张刚才还试图扮演慈父的脸,此刻只剩下被剥去所有伪装的丑陋与恐惧,在阳光下暴露无遗。 “回去好好想想吧,沈副厂长。”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从你非法收养我的那一天起,从你手上沾上那些肮脏勾当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该知道……” “报应,虽迟旦到,该来的,总会来的。” “对了,记得在明天早上之前,让人把我亲生父亲这些年的抚恤金算一算,你们冒领了多少,都给我一分不少地送回来,我明天早上九点之前,不看到钱,上午就会去到公安局去说道说道。” 她不再看他一眼,也没等到沈建国的回话,干脆利落地转过身。 “砰!” 通往客厅的纱门在她身后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也隔绝了门外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第144 章 一年半? 沈建国看到林青霜头也不回去走进了客厅。 脸上哀求的表情一下子就收了起来,抬起黑沉沉的眼眸意味深长地望向院子里。 又停顿了片刻,直到听到隔壁院门的轻响,他才收敛起眼里的情绪,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房子。 隔壁的陆怀瑾正推着自行车准备上班,一眼瞥见林青霜家紧闭的门前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大清早的,谁来找青霜?未及细看,那男人已如鬼魅般迅速转身,径直走入巷子深处。 陆怀瑾下意识地望向林家——大门纹丝未动,显然根本没让那人进去。 他摇了摇头,心头疑窦更深,快走几步想追上去看个清楚。那男人的背影……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然而,他紧赶慢赶追了一段路,狭窄的巷弄交错纵横,哪里还有半点人影?无奈,陆怀瑾只得作罢,骑上车往单位赶去。 而屋内的林青霜,原本打算出门买菜的计划也被沈建国的到访搅得兴致全无。 窗外,上午九点的太阳已明晃晃地悬在高空,热浪开始蒸腾。她蹙了蹙眉,抬手抹去额角细微的汗珠。算了,何必顶着毒日头出门受罪?她心念一动,闪身进了随身空间——那里储存的饭菜足够她吃上几天。 沈建国走出林家范围,一路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刚才隔壁出来的那个男人,眼神锐利步履沉稳,绝非善茬。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巷口,精准地选择了一条与来时截然相反的僻静小路,七拐八绕,轻易便将可能的窥探甩在了身后。 林青霜那个白眼狼竟然敢威胁他?索要那份烈士抚恤金的补偿。 那点钱?沈建国心底嗤笑一声,区区七百块不到,他沈建国还真没放在眼里!不过,这丫头如今发起狠来,那眼神、那气势,倒真像变了个人,透着股不顾一切的决绝。眼下不宜硬碰,免得她真豁出去把事情捅破天。 “啧,”他不耐烦地咂了下嘴,盘算着,“明天让秘书把钱送过去,先堵住她的嘴,保住名声要紧。” 林青霜这枚棋子,越来越有脱离掌控的架势了…看来,有必要再给“那边”通个气了。最近诸事不顺,莫非真是流年不利?晦气! 想起前一天接到的消息,沈建国心头的火气就噌噌往上冒——沈白露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竟然被文工团的周团长亲自扭送到了公安局!更可恨的是,团里居然还要追缴她这两年的工资和奖金! 他跟姓周的也算打过几次交道,有些共同的朋友,本以为对方多少会卖他几分薄面。结果呢?他托了中间人前去说情,竟也被硬邦邦地顶了回来! “部队直接插手了,铁证如山,徇不了私!” 周团长传回来的话一点也没通融的迹象。“唯一的法子,赶紧把钱退回来,再想办法求得当事人的原谅,拿到谅解书。没有这个,公安局那边也活动不了,人别想出来!” 沈建国恨得牙痒,却不得不连夜拿了整整两千一百块钱,一分不少地送去了文工团,堵住那边的嘴。 今天一大早,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寻林青霜,想着凭自己这当爹的身份软硬兼施,总能让那丫头心软松口。谁曾想,他连院门都没踏进去半步,那死丫头竟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求她?她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这要谅解书的路子,算是彻底堵死了。 沈建国在小巷深处绕了片刻,确认甩掉了可能的尾巴,这才闪身出来,坐回停在路边的小轿车里。 “去公安局。” 他沉着脸,声音透着压抑。 公安局内,熟门熟路。 杨副局长果然念着几分旧情,没怎么为难就安排了他探视。 公安局的会见室里,沈建国终于见到了被关押两天的沈白露。 仅仅两天,却仿佛换了个人。沈白露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衬得她憔悴不堪。那件时髦的连衣裙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汗渍混着尘土,散发出难闻的气味——在闷热潮湿的广市夏天,这简直是酷刑。 “爸……!” 沈白露一见到沈建国,眼泪瞬间决堤,就想扑到他怀里,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啊!爸……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受不了了,你快救我出去!我要回家!爸!” 她急切地抓着栏杆摇晃,“周团长他把我开除了!还要我还钱!爸!你跟周团长不是有交情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不离开文工团!我不能走!” “哼!” 沈建国看着女儿狼狈不堪的样子,非但没有心疼,反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狠厉地瞪着沈白露,压低声音怒斥:“你还有脸闹?!还不是你自己作死闯的大祸!”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森冷,“你冒名顶替林青霜亲爸烈士遗孤身份的事情,人家已经捅到部队去了!查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沈白露,你狡辩都没用!” 沈建国眼神阴鸷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听着!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别惹事!爸会想办法捞你出去!但现在不行,部队刚开始盯着,风头太紧!” “昨天我已经把你这两年的工资钱,连本带利还给文工团!我也去找过林青霜那死丫头……” 提到林青霜,沈建国的声音里满满恨意,“那小贱人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给你写谅解书!” 沈建国看着女儿瞬间煞白的脸,冷冷道:“没有谅解书,你这案子就轻判不了!冒名顶替、骗取国家待遇,按律至少三年!我这边活动疏通,上下打点,争取给你弄个一年半载的减刑,一年半左右出来!” “一年半?!” 沈白露如遭雷击,失控地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一年半?黄花菜都凉了!爸!我要是坐过牢,这辈子就完了!彻底毁了!我……” “闭嘴!” 第145 章 风头过了,捞你出来 沈建国猛地低喝一声,狠狠掐了她胳膊一把,眼神凌厉。 “给我小声点!蠢货!坐牢怕什么?只要人还在!” 他凑近沈白露,声音低如蚊蝇,钻进沈白露的耳朵,“等这阵风头过去,爸就想办法把你弄出来!‘沈白露’这身份不能要了,我给你换个名字,换个地方!去那边! 但前提是你在这里,给我把嘴巴闭紧!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漏!明白吗?!” 他死死盯着女儿的眼睛,语气森然,“要是连我也栽了,就真没人能救你了!” 沈白露被父亲眼中赤裸裸的威胁和寒意慑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眼中的恐慌剧烈地闪烁,最终化为认命。 她艰难地点点头,带着哭腔哀求:“爸……我都听你的…你一定要快点救我出去…别忘了你女儿在这里受的罪啊……” 她猛地想起什么,急切地说:“对了,爸!你回去快让人给我送点钱和换洗衣服进来!我都两天没洗澡了,身上都臭了!” “知道了。” 沈建国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仿佛那气味已蔓延过来,“回去就安排人送来。”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你这失踪好几天,蒋家那边,可有人来问过?” 沈白露脸上瞬间浮起毫不掩饰的鄙夷:“谁知道?大概还以为我安稳待在文工团呢。结婚第三天我就搬回宿舍了,那个破地方,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哼!”沈建国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你那婆家……当初要不是你和蒋家那小子不清不楚,我何至于把你仓促嫁过去?过不了几天,蒋家准得收到风声。你打算怎么处置?” “处置?” 沈白露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在父亲冰冷的注视下瑟缩回去,语气里只剩厌弃。 “还能怎么办?我一眼都不想再看见那个窝囊废!蒋家?一群破落户!爸,你看着处理干净,总之,我跟蒋俊,必须断得干干净净!这辈子都别再扯上关系!” “行。安心待着,等判决吧。得空我再来看你。” 沈建国撂下话,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机械厂办公室,沈建国径直走向厚重的红木办公桌。 抽屉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取出一沓簇新的十元钞票,慢条斯理地数出六十五张。厚厚的一叠,捏在手里沉甸甸的。他面无表情地将它们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用手指用力压了压。 “小张。”他扬声叫道。 秘书张明立刻推门进来,恭敬地立在桌前:“厂长,您找我?” 沈建国将信封往前一推:“明天一早,上班之前,去农林上路56号那边——” 他微微停顿,眼神意味深长,“上次你拍照片的地方,记得吗?找到林青霜,当面把这钱交给她。记住,是当面。”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 “让她写个收条,就写‘今收到返还烈士抚恤金人民币陆佰伍拾元整’。签上她的名字,日期写清楚。把条子给我带回来。事办完再回厂,不用急。” 张明双手接过信封,心头却翻江倒海。 家属院的风言风语他听了一耳朵,都说沈副厂长极不待见这个收养的大女儿,关系势同水火。 如今竟要自己送钱去?还点名要收条?抚恤金?林青霜真是烈士遗孤?沈厂长收养了人家十几年,抚恤金攥到现在才给?怕不是被这一看就不好糊弄的大女儿捏住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啧……更绝的是,人家连姓都改回去了!前阵子那份轰动家属院的断绝关系声明,他可是亲眼看着沈副厂长脸色铁青地收了好几份报纸。 那几天,沈副厂长走到哪儿都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背后议论纷纷。看来这对“父女”,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 第二天清晨,林青霜刚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院门就被不紧不慢地叩响了。她放下碗,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院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男人,看起来面脸熟,好像是沈建国的秘书,姓张,叫什么名字她给忘记了。 看来沈建国是真怕她杀去公安局搅局,钱送得倒是及时。 她拉开院门,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 “林同志,早!” 张明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双手奉上那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奉沈副厂长的指示,给您送钱来了。您点点,六百五十块,一分不少。”他顿了顿,补充道,“沈副厂长特意交代,请您收到后,出具一份收据。” 林青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当着他的面,利落地抽出钞票,手指翻飞,快速点验完毕。 “嗤,”她轻笑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明,“你们沈副厂长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生怕落下口实。放心,我林青霜还不至于赖这点账。纸笔呢?” “有!有!”张明赶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备好的便笺纸和自己的钢笔递过去。 林青霜接过,将纸按在斑驳的院墙上,笔尖悬停一瞬,随即刷刷刷落下,力透纸背。几行字写得干脆利落: 收 据? 今收到沈建国返还林青霜亲父林仲勋烈士抚恤金人民币陆佰伍拾元整(¥650.00)。 收款人:林青霜 X年X月X日 她签下名字,将纸笔递回。 张明仔细看了看内容,特别是“返还”两个字,心头又是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心地将收据折好收进口袋:“那林同志,我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 林青霜倚着门框,目送他转身离去。正要关门,隔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许久不见的陆怀瑾拎着公文包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她和离去的张明背影,明显愣了一下。 “青霜?” 陆怀瑾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手里的信封,“这么早?又不用上班,起来忙什么呢?” “没什么,”林青霜扬了扬信封,语气随意,“有人大清早来送钱罢了。” 他的目光在林青霜脸上和她手上的信封间快速游移了一下。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昨天早上,在你家院门口,我好像看到一个男人,背影……总觉得有点眼熟,你知道是谁吗?” “昨天早上?” 第 146章 杏山农场 林青霜挑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除了我那好养父沈建国,还能有谁?怎么,陆老师认识他?” 陆怀瑾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惊疑,又像是某种深藏的忌惮,快得让人捕捉不住。 “哦?沈……建国?”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猛地摇头,眼神闪烁。 “不,应该不认识……可能是我看错了。那什么,我还有事,赶时间,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竟像被什么追赶似的,夹紧公文包,几乎是仓惶地转身,步履匆匆地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巷口,留下林青霜一脸莫名其妙。 “搞什么鬼……” 她嘀咕了一句,摇摇头,随手关上院门,将那厚实的信封丢在桌上,坐回去继续吃那碗微凉的粥。 日子平静地滑过一周。这天午后,电话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林青霜放下手中的书,拿起听筒。 “青霜吗?是我,孙叔叔。”电话那头传来孙团长低沉严肃的声音。 “孙叔叔,是我,您说。” “青霜,沈白露的判决下来了。” 孙正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一年四个月,人已经送去杏山农场了。” 林青霜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没有说话。 孙正国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青霜,叔叔……尽力了。你这个养父沈建国,他的能量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不知道他打通了哪里的关节,硬是在部队盯着的情况下,把证据确凿本该判三年的案子,压到了一年四个月! 法院那边给出的理由是……沈白露两年前冒名顶替时刚满十六岁,属于未成年,应予轻判。”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青霜,叔叔没帮你守住这个公道。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顿饭吧?” 听筒贴在耳边,孙叔叔话语里沉甸甸的挫败感和自责清晰地传递过来。 林青霜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稳而清晰: “孙叔叔,您别这么说。您为我做的够多了,我都记在心里。这事儿,不怪您。”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一种看透的冷静,“我早知道沈建国路子广,手腕硬。能把沈白露送进去关上一年多,让她尝尝农场劳作的滋味,剥掉她那层光鲜亮丽的皮,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至于具体多少个月……” 她微微抿唇,“随他去吧。能把人弄进农场,这结果,我能接受,就以沈白露那破身体,她在农场待不长。” 推开邮电局的大门,八月的热浪扑面而来。 林青霜眯起眼睛,慢慢沿着树荫往家走。马路被晒得发烫,鞋底踩上去微微发黏。这个时间点,路上没什么人在走,只有知了在芒果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 拐过最后一个路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 左手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低头看去,那七颗排列成北斗七星状的痣正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淡红色。 林青霜轻轻抚过那些几乎要消失的小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沈白露这个打不死的小强,终于被她一步步逼到了绝境。 她过的越惨,从前她从自己身上窃取的命格与气运就会越快地回到自己身上来。 林青霜往东边看去,那里是杏山农场的方向,这会儿沈白露应该已经在杏山农场里待着了吧? 呵呵,从一个文工团的首席到一个被罚去农场劳改的犯人,时间也只不过只是过了一年不到而已。 也不枉费她喝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那个荷花上的露水加上侧柏叶捣成的汁,那味道别提多难喝了,比中药味道还变态。 荷花上的露水也不全都是干净的,里面肯定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脏东西,因为荷露很难采集,就是脏点,她明明看到上面飘着灰尘,都得捏着鼻子喝下去。 脏点怕什么?她只怕那片荷塘里的露珠不够自己每天的量。 想到自己刚回城时,每天凌晨爬起来从招待所里偷溜出去,去山上的坟地里,采集凌晨三点钟的侧柏叶,然后还要马不停蹄地去山下的池塘里收集荷花上的露水,当时只怕露水不够,影响到她每日的引用量,哪里还管理的了是脏还是不脏?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捏着鼻子喝够了天数。 自从喝够了天数,她用玄术中的开天眼,观了一次自己的气运; 发现原先缠绕在她周身的淡灰色雾气,正在慢慢转变成浅紫色;最好的气运是深紫色的。 她的气运被窃取过,喝了那些露珠,也还得要经过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被窃取的气运才会逐渐回来。 她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心。原先那里七颗痣呈北斗七星形状排列,现在渐渐淡的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的地步。 等到哪一天,这些小痣在她手心里完全消失时,她的命格与气运才会完整。 在这期间,沈白露过的越不好,她的气运与命格回来的越快。 却说沈白露被送去了杏山农场,蒋家人一点也不知道。 沈白露一连十几天没回蒋家,就连星期天都没回来之后,第二个星期天她还又没回来,蒋母就犯了嘀咕。 早上吃饭时对着蒋俊嗔怪道:“阿俊,你是怎么搞的,娶了个媳妇跟没娶一样,结婚一个多月了,就在家里待了不到三四天; 往后你们的日子可要怎么过?你媳妇不回家,你也不说去找一找?这都两个星期了;你们两个不是吵架了吧?” 蒋俊的脸也黑了起来。 上次白露走时,看起来也没生气啊~ 想到这里,他忙放下碗筷,对着家人道:“你们吃吧,我去文工团看看她。” 说罢骑上自行车去了文工团,走了一个多小时,他才气喘吁吁地到了文工团门口。 他走到门卫那里,给看门的人掏了一根烟,就打听起来:“同志,我媳妇沈白露在这里吗?” “谁?沈白露?” 第147 章 找来沈家 “谁,沈白露?她不是被文工团开除了吗?小伙子你是她的丈夫?”门卫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蒋俊挺直了身子。 “是啊,我跟沈白露刚结婚没多久,我家白露有三个星期都没回过家了,我过来问问。你刚才说她被文工团开除了?真的假的?家里一点也没收到消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看门的门卫拿了蒋俊的一根烟,这会儿也不好意思瞒着他。 他看着蒋俊叹息道:“小伙子,你是沈白露同志的丈夫,怎么都没人通知你?沈白露在我们文工团犯了错误,被我们团里的周团长给开除了,大概有两周多的时间了; 我听说她好像是冒名顶替烈士遗孤的罪名被开除的,被部队上给查出来 ,周团长把她扭送到公安局去了。 你要找她,我建议你去公安局问问,再不得,你去她娘家问问,听说她爸可是很有身份的人,他娘人一定会知道。” 门卫看着蒋俊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小伙子啧啧……刚才还说刚结婚呢~沈白露都在文工团里住了一阵子了,这家人也没过来看过一回。说不定这结婚就有什么猫腻。 现在沈白露都失踪了快半个月了,这做丈夫的才过来打听情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丈夫。 蒋俊身体僵硬地站在门卫这里呆愣了半天,才骑上自行车径直往机械厂家属院。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要去找老丈人问清楚。 沈家人把他当什么了?这么大的事情,白露都进了看守所,自己家一点消息也不知道,要不是今天休息,自己过来找白露,还得要多久才知道这件事? 莫不是沈家想瞒着他家白露犯事的事情?真当他们蒋家是好欺负的呢~ 家里花了差不多1000多块钱的巨款,把白露给娶进了门,自己更是高兴不已。 终于娶到了自己的女神,可是女神进门后,却连看都不想看他,两人往后再也没有肌肤之亲,这其中自然有他的一部分原因,更大一部分的原因,还是他看到白露不愿意委身给他,连与他之间稍微亲密点都很排斥。 他当时想着来日方长,就没过多纠结,没想到结婚不到三天,白露就搬着行李借口上班太远,搬去了文工团,期间只回过一次蒋家。 然后就杳无音信,再也没回来过。 家里为了他结婚能娶上白露,父亲也是史无前例地拿出了那么大一笔积蓄,本来指望他高娶之后,家里能指望一下老丈人家帮衬着,没想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月,就全部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 还真是便宜一点儿也没占着,全都吃了亏。 这要是被他父母知道了,还不得上门玩命儿去闹啊? 看来自己以前是太迁就着沈家了。 蒋俊一路上越想越气,感觉自己家损失太大,难以弥补。 他气势汹汹地到了家属院时,时间还早,沈家不出所料的地关着大门。 蒋俊打听了沈建国的办公室地址后,直接骑着车找上了沈建国的办公室。 蒋俊气势汹汹地正闯进去沈建国办公室, 就被门口的秘书张明拦住了。 看一以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这么莽撞地就想不通报就进去沈副厂长的办公室。 张明忙拦住他,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里。” “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的,要见我们沈副厂长需要通报,这会儿沈副厂长正在车间检查呢~可没在办公室里,你叫什么?过来找我们副厂长是干什么的?我给你登记一下。” 被张明拦了一下,蒋俊的怒气顿时也消散了大半。 闷声道:“我是你们沈副厂长家的女儿沈白露的丈夫,我这会儿找你们副厂长可是有急事儿。” “什么?沈副厂长家的小女儿什么时候出嫁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张明狐疑在打量着蒋俊。 蒋俊一怒之下,努了一下。 秘书身为沈建国的亲信,连着他都没听说白露嫁给了他,沈建国是什么意思?嫌弃他们家见不得人吗?他蒋俊就这么不配做他沈家的女婿?欺人太甚。 蒋俊刚降下来的脾气又蹭蹭往上涨。 坐在会客室里自个生闷气。 他焦急地等了一个小时,沈建国才姗姗来迟。 蒋俊一看到沈建国的身影,顿时从椅子上弹跳起来,急走往沈建国的办公室里走去。 并扬声叫道:“岳父,你等等我,我有急事。” 沈建国听到 [岳父]这个词,脸色一黑,转过身来就看到了蒋俊。 这小子……沈建国从来没看好过他哪怕一秒钟。 “进来说吧~沈建国抬手招呼道。 并走到门口,直接把办公室的大门给关上了。 他自顾自走到办公桌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两口,他放下缸子,抬起眼皮。目光落在蒋俊身上,没有丝毫的温度,像在审视一件碍眼却又不得不处理的旧物。 心下哂笑:“这人也太沉不住气了~白露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人没一处能让他看的上的优点,看看那双脚并拢小家子气的坐姿,都让他看着膈应人。” 沈建国一脸严肃地开了口:“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沈建国的声音平平地响起,没看蒋俊,只把目光盯着桌上的文件。 他不提蒋俊那声刺耳的“岳父”,更不接茬所谓的“急事儿”,只是公事公办地问着,仿佛眼前只是个寻常访客。 这刻意的疏离,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刺破了蒋俊强撑起来的虚张声势。 “什么事儿?”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截身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羞辱的尖利,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回响。 “岳父!你问我什么事儿?白露她人在哪儿?你们沈家把我蒋家当什么了?当傻子耍是吗?!” 第148 章 较量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沈建国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 “我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才把她娶进门?一千多块!一千多块啊!” 蒋俊的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颤抖着质问沈建国。 “那是我爹娘攒了多少年的血汗?那是我们家全部的家底!全砸在她沈白露身上了!结果呢?娶了个什么回来?啊? 他身体前倾,几乎是趴在桌沿,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逼近沈建国:“不到三天,她就拍拍屁股拿着行李去了文工团!往后更甚至连家门都不沾! 现在更好,出了这么大的事,人蹲了大狱,你们沈家上下是哑巴了吗?还是聋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蒋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委屈和愤怒而变得嘶哑,他用力捶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要不是我今天去文工团找她,撞了南墙,是不是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一辈子?是不是等她哪天被枪毙了,你们才舍得吱一声?啊?!” 他猛地站直身体,胸膛剧烈起伏,瞪着沈建国,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凶狠:“沈建国,今天你必须给我,给我们蒋家一个说法!这事儿,没完!你们沈家这样坑我们,必须赔偿!必须给我蒋家一个交代!否则……” “否则怎样?” 沈建国终于开口,打断了他狂怒的咆哮。冷淡的声音充满了压迫,瞬间压过了蒋俊的嘶吼。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极缓慢、极有节奏地敲击着光亮的桌面。 嗒…嗒…嗒… 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寂静被这单调的敲击声放大。 蒋俊脸上那股汹涌的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泄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被沈建国的反问钉住,后面威胁的狠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吐不出来,只剩粗重的喘息在房间里回荡。 “坐回去。” 沈建国眼皮都没抬,依旧看着自己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秘书端茶倒水。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裹挟着命令意味。 蒋俊僵立了几秒,脸上肌肉抽动,不甘、愤怒混杂着对眼前这个位高权重岳父本能的畏惧,最终还是咬着牙,重重地坐回了那张对他来说如坐针毡的木椅。 后背挺得笔直,紧紧贴着椅背,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他勉强维持体面的东西。 短暂的沉默被沈建国打破。 他端起搪瓷缸,又呷了一口凉透的茶水,才重新抬眼正视蒋俊。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穿透皮囊,直抵对方心底最不堪算计的角落。 “说法?交代?” 沈建国嘴角牵起一丝弧度,那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蒋俊,你娶白露,图的到底是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 这话赤裸裸的让蒋俊的脸瞬间涨红了几分,嘴唇翕动想反驳。 沈建国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我知道你们家什么心思。无非是想着扒上沈家这门亲,仗着白露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又对她看重,想全家扒着我们沈家吸血。 先前给出去的那点880块的彩礼,我家还看不上,你们打量着抛砖引玉呢~以为扔一块肉骨头出来,往后就能得到一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让你们家靠着姻亲关系飞上枝头。” 蒋俊的脸由红转白,眼神慌乱地避开沈建国洞察一切的目光。 沈建国的话,像剥笋一样,一层层撕开了他家精心粉饰的遮羞布。 “至于那点儿彩礼,” 沈建国顿了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呵,你们家那点底子,砸锅卖铁凑出来的吧?以为付了这点子价钱,买了沈家的女儿,就觉得整个沈家都得给你们当牛做马、予取予求了?” “我没有……” 蒋俊下意识地辩驳,声音却细若蚊蚋,透着十足的心虚。 他当初的得意和算计,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灼得他面皮生疼。 “你没有?” 沈建国眉峰一挑,眼神陡然锐利,“那白露嫁过去不到三天就搬回文工团住,你是真心实意去请她回来了?你爹妈在外面嚼舌头,说什么‘千金小姐难伺候’、‘架子比天大’,又是说给谁听的? 你们一家子,打的不就是攀龙附凤的算盘?怎么,如今这凤凰没攀上,倒先折了翅膀栽进泥潭里,你们就坐不住了?” 沈建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牢牢钉住蒋俊:“现在,只想着赶紧把那笔亏空捞回去?蒋俊,你那点心思,上不得台面!” 句句诛心,字字见血。 蒋俊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嘴唇微微哆嗦着,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岳父,你不要讲话这么难听,我对白露的心,日月可鉴,我多爱她,她自己知道。我就想知道……” “白露…白露她到底犯了什么事?门卫…门卫说是什么…冒名顶替烈士遗孤?” 蒋俊抬起眼,目光里交杂着困惑、焦灼,“这…这不是真的吧?怎么会闹到这么大?这罪名可不轻啊!要是真的,那…那判下来…得多少年?我们蒋家的脸…还有我爹娘,花了那么多钱……” 他语无伦次,急切地想从沈建国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仿佛只要沈建国摇头否认,他那摇摇欲坠的“受害者”身份和即将化为泡影的赔偿期望就能立刻稳住。 他那份慌张,与其说是担忧妻子,不如说是担忧自己家支付的“巨额投资”彻底打了水漂。 沈建国看着他这副只关心损失和面孔的嘴脸,心底鄙夷极了。 “啧啧,这就是蒋俊的嘴脸,只看眼前的得失,怪不得永远都是穷人,一辈子翻不了身的东西。” 沈建国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寒冰的箭,直射蒋俊惶惑不安的眼底。 “脸?” 沈建国的声音陡然压低,“蒋俊,你还有脸跟我提蒋家的脸面?” 他身体微微后靠,整个人陷入宽大椅背的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男人。 “白露,确实是被开除了。罪名,就是冒名顶替。” 沈建国一出口的话,砸得蒋俊身体一颤。 “人,现在已经去了离广市不远的农场里劳改,怎么着,你要跟着去吗?与你的新婚妻子同甘共苦?” 蒋俊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灰败下去,眼中那一丝侥幸的光彻底熄灭。 第149 章 要命可以,要钱绝对不行 “至于你刚才讲的你们蒋家的脸,”沈建国忽然话锋一转,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 “蒋俊,你刚才气势汹汹闯进来,口口声声要赔偿、要交代,要的是你爹娘砸进去的一千块钱,对吧?” 蒋俊被他点破心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沈建国直视着他,仿佛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可现在,你知道白露犯的这种罪名,可是得补偿被害人钱财的,我跟你算一算账目吧~, 白露在文工团里上了两年班,加上工资与奖金,文工团里发了她大概有2100块钱左右,眼下文工团要追讨这笔钱,她成了你蒋家的人,这笔钱,你们也要出的~ 对了,至于剩下的钱,是从小她冒领的烈士抚恤金,那笔钱就不用你们出了,自有我给她出钱。那文工团追讨的2100块,就由你们蒋家出吧?” “轰”的一声,蒋俊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沈建国最后那句话,如同惊雷在他头顶炸响! 钱!还是2100块?这么大笔巨款,他们家倾其所有、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 现在,岳父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们蒋家的命门! 出什么都不能出钱~ 他们为了白露能嫁入蒋家,已经花出去一大笔钱了,还宴请了各路亲朋,什么好处都没得到不说,现在岳父还以白露嫁入蒋家为由,想让他们替沈白露出那被文工团追讨的2100块; 凭什么? 白露在文工团的工资又没给他们蒋家一分,她也才嫁入蒋家不过一个多月,为什么他们不享受到好处 ,却要给沈白露收拾烂摊子? 这会儿不管之前沈白露在他心中是多么的仙儿,多么女神,都抵不过现实与金钱。 白露要他的命可以,要钱绝对不能行。 “你…你什么意思?” 蒋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什么还钱…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再说了……白露在文工团的工资,我们也是一分没花过,也没见着,她那笔被追讨的费用,不该岳父你帮着出吗?” 他试图挣扎,但那色厉内荏的辩驳,在沈建国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建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掠过厌恶。 他带着浓浓的嘲讽,“蒋俊,你有理由,可以去找文工团说去,看他们会不会不让你出,你与白露结了婚,什么都是一起的,也包括她的债务。” 沈建国缓缓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我叫你进来,有句话,是白露托我转告你的。” 他顿了顿,才缓缓道。 “她说……她要跟你离婚,白露不想拖累你的前途。” “离婚?!”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在蒋俊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住沈建国。 离…离婚?沈白露她要离婚?那个骄傲得像孔雀一样的沈白露,那个连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的沈白露,那个现在身陷囹圄、前途尽毁的沈白露,居然主动提出离婚?! 蒋俊的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一片。 最初的震惊过后,一个念头如同悄然从心底角落钻了出来,迅速盘踞了他的整个思维—— 机会!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他原本是来要赔偿的,可现在,沈白露自己进了监狱,罪名还不轻,眼看就要成了蒋家的巨大累赘和污点。 他正愁着该怎么甩掉这个烫手山芋,又怕被沈家日后报复。现在好了,是沈白露自己提出离婚的!这不是瞌睡递来了枕头? 只要抓住这个机会,死死咬住“赔偿”这个借口,逼迫沈家答应离婚,再狠狠敲上一笔“精神损失”、“名誉损失”,那他们家砸进去的一千块,岂不是能连本带利地捞回来?甚至……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贪婪在他的眼睛里流动。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晕。 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这场白露的牢狱之灾,对他来说,简直是绝处逢生! “离婚?” 蒋俊的声音拔高了,“她沈白露说要离婚?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用力一拍扶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沈建国: “岳父!这事不能这么办!结婚不到俩月,她人就进了局子!吃的是牢饭!犯的是可是大罪!现在好了,倒打一耙,想离婚?把我们蒋家当什么了?公共厕所?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蒋俊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我们家花了整整一千块娶进来的媳妇啊!那是掏空了家底的钱!现在她人烂在牢里了,却想拍拍屁股离婚走人?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啊? 你们沈家给我们蒋家造成的损失,名誉上、精神上、经济上,这些账该怎么算?”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算计却越来越清晰:“要谈离婚?可以!但必须先清算!必须把我们蒋家的损失,一分不少地赔给我们!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却毫不掩饰,“否则,我蒋俊就算豁出去闹个天翻地覆,也绝不让她沈白露好过!这事儿,没完!” 沈建国坐在阴影里,静静地听着蒋俊赤裸裸的敲诈之言。 鄙夷地敲了敲茶杯。 “损失?” “你们家有什么损失?你是说那880块钱吧?那些钱我还看不上,不过那是你闯入我女儿房间,对她强奸与猥亵而做出的补偿罢了。 我还好心地把女儿嫁去你们蒋家。至于结婚后你过的怎么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白露是纯粹不想连累你,才提出要与你离婚的,即然你不想离,那就算了。 等她从农场出来,你还接回你们家,我没意见。至于那2100块的文工团的赔偿款,那就麻烦你这个做丈夫的来替她还了,我求之不得。” 第150 章 人财两空 “不,你不能这样,白露现在都去农场改造了,还要一年多,这样的媳妇儿哪家敢要?我父母都不会同意再让白露回去蒋家,我不愿意看到白露将来回去后,再受父母的白眼,我爱白露,我想成全她想离婚的意愿,只不过……” “不过什么?还是想要回那给出去彩礼是吧?” “那是我念在你年轻莽撞的份上,对于你闯入我女儿房间,对她实施强奸与猥亵的行为,勉强收取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罢了。 真要算账,这点钱够什么?够你在牢里蹲几年?你想必听说了我有的是人脉,对付你这种人,我只用一句话,就能让你的工作明天就干不成,当然啦,还有你父母的工作也都能给他们弄掉。只不过我看在白露的面子上,不想与你翻脸罢了; 你倒好,睡了我金尊玉贵的女儿,给了800多块彩礼,还想要回去?要脸吗你?”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铁锤,砸在蒋俊的心坎上。强奸?猥亵?沈建国竟然把这个词如此轻描淡写地钉在了他身上! “我……我没有!” 蒋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反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抖。那晚的记忆碎片混乱不堪,只记得自己醒来的震惊和沈白露冰冷的眼神。 “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先不说他有没有睡过沈白露,他的身体也不允许,那晚他没什么记忆。 只记得醒来时,沈白露一身痕迹地在他的怀里,当时他只顾得震惊与惊喜,根本没细看。” “呵” 沈建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中鄙夷更浓。 “有没有,不是你空口白牙说了算。证据?我沈建国要收拾一个小小的你,需要费力气找证据吗?你当保卫科是吃干饭的?当时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你们俩衣衫不整的样子,你以为没人看见? 我不过是念在最后成了‘亲家’,给你、给你蒋家留了几分脸面,才选择了‘补偿’这个说法,把白露嫁过去堵悠悠众口。” 他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山般压下:“我还‘好心’地把女儿嫁去你们蒋家。让你一个穷鬼攀上了沈家的门楣。 至于结婚后你过的怎么样,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新婚夜就被新娘子赶出房间,是你自己无能,连个女人都降不住,怨得了谁?” 蒋俊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屈辱、愤怒、恐惧交织在一起,沈建国的话,将他精心维持的“受害者”面具彻底撕碎。 “白露提出离婚,也是为你好,既然你不想离,那就麻烦你这个做丈夫的来替她出来那赔偿钱,文工团那边的通知,我会让他们直接送到蒋家去。我,求之不得。” “轰隆!” 蒋俊只觉得天旋地转。离婚?不!沈建国根本不在乎他离不离!他在乎的是那2100块的巨债!沈建国要把这个烫手山芋,塞进他蒋俊怀里! “不!你不能这样!” 蒋俊彻底慌了神,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岳父!爸!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都是气话!离!我们离婚!现在就离!白露不想连累我,我懂!我答应离婚!求求您,那钱……” “钱怎么了?” 沈建国截断他,眼神冰冷如霜,“文工团的钱,是国家的钱,是集体的钱。白露犯了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现在是你蒋俊法律上的妻子,她的合法债务,你不承担,谁承担?难道要我沈建国去替外人还钱? 蒋俊,你也是个男人,有点担当。要么,你接她回来,替她还债;要么,你签了离婚协议,但这笔债,白露自己承担,你自己选。” “我……我……” 蒋俊浑身抖如筛糠,离婚!必须离婚!不离婚,2100块的天文数字将永远悬在他和整个蒋家的头顶!沈建国这是用一把无形的刀,抵着他的喉咙逼他签字!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的位置——他根本没有丝毫筹码。 他那点可怜的算计,在沈建国这只老狐狸面前,幼稚得可笑。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连提都不配再提! “我……我离……” 蒋俊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接下来的谈判,彻底失去了对抗的性质,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在沈建国强大的气场的震慑下,蒋俊如同提线木偶,哆哆嗦嗦地在沈建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敢再看那份协议一眼,更别提去琢磨那所谓的“彩礼”退还问题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甩掉沈白露这个巨大的债务炸弹!至于钱?他哪里还敢提半个字!沈建国那关于“强奸”、“猥亵”的指控像一把剑悬在他头上,他生怕多说一句,沈建国就会把他送进去。 签完字,按下手印,蒋俊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沈建国拿起协议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像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行了,法律程序后面会有人办。你可以走了。” 没有任何安慰,没有任何客套。冰冷的逐客令。 蒋俊失魂落魄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出沈建国办公室的大门,大太阳底下,晒得他头昏眼花,全身无力,巨大的愤怒与悲凉陡然从心底炸开! 人财两空! 他蒋俊,今天彻底栽了!不仅一分钱彩礼没要回来,还丢了新媳妇,只娶回去一个月,就办了离婚协议!他回去怎么跟爹娘交代?爹娘砸锅卖铁凑的一千块啊!就这么打了水漂!沈家!沈建国!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周围的人声车马喧嚣,他却感觉置身地狱。 恨意疯狂吞噬着他的心脏。 恨沈建国的老谋深算、翻脸无情! 恨沈白露的胆大妄为、连累自己! 但最终,所有的恨意都如同找到了最终的泄洪口,汹涌地指向了一个人,林青霜! “都是因为她!都是那个该死的林青霜!” 第151 章 是你害了我 蒋俊咬牙切齿,脸孔扭曲得变了形。 他想起了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要不是他鬼迷心窍,相信了沈白露的挑拨离间,要不是他那天晚上非要去林青霜家外面盯梢,试图抓住跳进林家院子里放火烧死林青霜。 他就不会莫名其妙昏迷!更不会消失了一天,再醒来就出现在沈白露的床上! 没有那个该死的“意外”,他就不会被沈建国揪住“强奸”的小辫子勒索彩礼! 就不会被迫娶一个根本看不起他的女人!就不会有让家里蒙受巨额损失,白露胆子再大,她犯的事也烧不到他蒋俊头上! “林青霜!是你!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我!毁了我全家!”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叫嚣,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 屈辱、愤怒、恐惧以及对回家后无法交代的绝望,让他丧失了最后的思考能力。 他要报复!他要让林青霜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她要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蒋俊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红着眼睛,凭着记忆和一股戾气,跌跌撞撞地朝着林青霜家的方向摸去。 走了半小时,才想起来自己上午找沈建国时,是骑着家里的自行车来的; 刚才从老东西的办公室里出来,他浑浑噩噩径直走了,把自行车给忘记了个干净。 要是离了婚,再丢了家里的自行车,那可真是祸不单行了,父亲知道了,会把他给打死的。 想到这里,他急忙顺着来路又去了机械厂,把他的自行车骑上,往林青霜家的附近走去。 他骑着车,按着记忆到了农林上路,眼看着天黑了,他把自行车寄存到了离林家巷子不远处的看车老大爷那里。 天色渐渐暗沉,路灯次第亮起。 他躲在林青霜家旁边的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路边捡来的坚硬板砖。 他屏住呼吸,心跳如擂鼓,眼睛死死盯着胡同口通往林青霜家院门的那条必经小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蒋俊的腿都快要站麻,神经紧绷到极限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胡同口昏黄的灯光下。 是林青霜!她似乎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里面好像放着青菜。 就是现在!蒋俊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断了! 受了一天气的怨毒和疯狂瞬间爆发!他像一头扑食的饿狼,从藏身的角落猛地窜出,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林青霜!你个臭婊子!偿命来!”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沉重的板砖朝着林青霜的后脑勺狠狠拍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不死也得重伤! 然而,就在砖块裹挟着风声即将触碰到林青霜发丝的瞬间,那个看起来毫无防备的身影动了! 不是躲避,而是进攻! 林青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蒋俊扑出的气流和嘶吼响起的刹那,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斜前方极快地踏出一小步,同时猛地拧腰转身! “呼!”沉重板砖带着风声擦着她的肩头掠过,狠狠砸在地上,碎成几块。 偷袭落空!蒋俊用力过猛,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 就在他重心不稳的刹那间,林青霜的反击骤然降临! 她拧转的身体带动手臂,一记迅捷无比、力道沉猛的肘击,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蒋俊因前扑而毫无防护的左侧软肋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呃啊……!”蒋俊的惨嚎吓的巷子里的人又以为闹了鬼;纷纷感叹,这才刚天黑呢~就有鬼又出没了?越来越吓人了。 剧烈的、钻心的疼痛瞬间从肋下蔓延至全身,让蒋俊眼前发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向下瘫软。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青霜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根本没有给蒋俊任何喘息或倒地的机会。 在他身体因剧痛而佝偻下弯的瞬间,林青霜的左手如同铁钳般闪电探出,一把死死扣住他刚刚挥砖砸空的右手手腕,五指瞬间发力! “啊……!”又是杀猪般的惨叫!蒋俊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与此同时,林青霜的右腿膝盖带着千钧之力,无比凶狠地向上猛顶! “嘭!”这一记凶狠的膝撞,结结实实地顶在了蒋俊因肋骨折断剧痛而蜷缩起来的下腹部! 难以言喻的、仿佛内脏被捣碎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蒋俊!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般的抽气声,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然而,林青霜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冷酷而高效。抓着蒋俊右腕的左手猛地向自己身侧一拽,同时右脚向前迅捷地插进蒋俊的双腿之间,猛地向后一别! “嘭!”蒋俊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个沉重的麻袋,脸朝下被狠狠地摔砸在冰冷坚硬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尘土飞扬!鼻梁骨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瞬间涌出。 蒋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剧烈的疼痛让他意识模糊,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蜷缩着身体在地上抽搐。 林青霜居高临下地站着,她只微微有些喘息,眼神犀利,冷冷地俯视着脚下如同一滩烂泥的蒋俊。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蒋俊脱臼的右腕,猛地一扭一送! “咔嚓!”伴随着蒋俊一声非人的惨嚎,脱臼的腕关节被暴力复位。但这粗暴的手法带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再次昏厥过去。 “蒋俊?” 林青霜的声音响起,冷静淡漠 蒋俊勉强睁开肿胀充血的眼睛,模糊地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看来沈白露进农场这事儿,没让你长半点记性,反而把你这点没出息的恨意,都撒到我头上了?” 她用脚尖踢了踢蒋俊断裂的肋骨处,看着他疼得浑身痉挛,才冷冷地继续道:“你以为那天晚上,你像个臭虫一样趴在我家墙根底下,想干什么龌龊勾当,我真不知道?” 这话如同惊雷,劈得蒋俊魂飞魄散!她…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盯梢本事,我隔着两里地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蠢味儿!” 林青霜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你莫名其妙出现在沈白露床上,这笔糊涂账,你觉得该找谁算?我好心把你送到你的女神床上,谁知道你这么没用。” 第152 章 杀人未遂 她微微凑近,声音压得更低:“沈建国那只老狐狸,利用你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把你套得死死的,榨干了最后一点油水,再像扔垃圾一样把你踢开。你不敢恨他,反而像条疯狗一样来找我?真是可悲又可笑。” 林青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 她瞥了一眼地上如同濒死野狗般抽搐、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和迷茫的蒋俊,最后丢下一句冰冷的话: “今天废你一条胳膊两根肋骨,是给你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看在你也算是个被沈家玩废了的可怜虫份上,留你条命。再有下次,我保证让你下半辈子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床上蠕动; 上次翻我家墙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真是不长记性。 不过鉴于你一直想弄死我,这回我可不会再好心地放过你,毕竟我都放过你好几次了,事不过三,你知道的。” 刚说完,就听到远远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青霜警惕地朝着远处传来脚步声望去,就看到远远走过来的人影儿好像是陆怀瑾。 陆怀瑾也看到了林青霜,忙快步跑了过来,看到躺在地上呻吟的一个男人,感觉有点面熟, 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梅家村里下乡时知青院里的蒋俊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再一看他身边的扔在地上的一个砖头,顿时脸沉了下来。 这条路上哪里有这么完整的一块砖头? 不用说,这就是蒋俊的凶器,藏在暗处,拿着凶器照人脑袋上砸,这是蓄意谋害。 他忙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林青霜。 “怎么样?他袭击你?你有没有受伤?要不去报警吧~” 蒋俊内心嚎叫:“他妈的,你没长眼睛吗?没看到我跟一个废人似的躺在地上,那个站着的,身上一根头发丝都没掉,真是瞎眼。 “行,你快点过去帮我报警,这人跟我有仇,今天我刚走到巷子里,他就拿着一个砖头从我身后袭击我,照着我的后脑勺扔去,想砸死我, 好在我还有点身手,要不然你这会儿看到的应该是我的尸体。” 他转身对林青霜说了句"你自己能看着他吧?” 得到林青霜肯定的回答,他又来了一句:“在这儿等着",便朝着巷子外不远处的公安局飞奔而去,眨眼睛不见了踪影。 十五分钟后,两个戴着大檐帽的公安跟着陆怀瑾冲进巷子。 年轻些的公安刚掏出手铐,就被老公安按住肩膀——地上蜷缩的蒋俊满脸是血,右臂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每次呼吸都带着肋骨断裂后疼痛的嘶嘶声。 "都带走!"老公安。 “这人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林青霜站出来:“是我,这人在我回家的路上专程埋伏我,等我走过去之后,手里拿着砖头照着我的后脑勺砸,他蓄意谋害我,好在我学过点武术,才能保住自己,他呢~打不过我,受了点小伤。” 老公安一脸耐烦:“我只看到这人被你快打死了,都跟我去公安局去吧~” 说着就要拿手铐扣住林青霜的手腕。 陆怀瑾突然挡在公安面前,背着其它人,从内兜掏出证件。 深蓝色封皮上烫金的国徽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光,老公安的瞳孔骤然收缩。 讪讪地收回手铐,声音也轻了一些:“那你们都跟着去局里做个笔录吧~” 老公安又俯下身往蒋俊身上摸了摸:“肋骨断了,先抬起医院吧!” 几人跟着去医院,给蒋俊把肋骨接好,直接抬着他去了公安局。 蒋俊像摊烂泥躺在担架上,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双目无神地看着审讯室的白炽灯。 林青霜这会儿早就做完了笔录,详细地描述了自己遇到蒋俊,被他用砖头袭击,自己反杀的过程。 还讲了蒋俊之前就曾在她的房子外蹲守,想找她报仇;说明他是早对自己有杀心;说着还拿出了自己父亲的烈士证。 公安局一看,咦,烈士遗孤,还是独女,蒋俊这家伙踢上铁板了。 虽然林青霜反击过程中造成了蒋俊的肋骨骨折,但是也不属于防卫过当,感觉现有的法律,反杀了对方也是无罪。 这边林青霜做完了笔录,有陆怀瑾全程盯着,不知道他进去跟公安局的局长说了什么,出来时,他就直接带着林青霜回了家。 至于在审讯室的蒋俊就没那么好了。 蒋俊抵死不开口。 公安望着他始终紧闭的嘴巴,淡淡道:“你以为不开口,就能逃过去了吗?你这是杀人未遂,持械有预谋地害人,沉默并不妨碍给你定罪名。” "故意杀人未遂;根据《刑法》第X百XX条,持械袭击对方..."他故意停顿,你要被最少判罚十年有期徒刑。 蒋俊像是才从梦中惊醒一般,惊恐地睁开了眼:“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想杀她,可是 那女人太厉害,我一个手指头都没挥舞到她身上,她把我肋骨给打断了不说,还把我的手腕给拉脱臼了,又暴力地给我安了上去,你们不抓她,为什么要把她放走?” “呵呵,你想杀别人,别人就要站着不动让你杀吗?脑子呢?老老实实交代,你去林家巷子里盯梢几次?” “抗拒不说的话,你的刑罚只会加重,我们还要通报到你单位里与你的父母亲人。” 蒋俊一听到父母亲人这几个字,顿时激动起来:“我要见我的父亲。” 公安看了他两眼:"行吧,你这种情况,让你父亲过来一趟很有必要。" 当公安局的电话打到蒋父所在医院的食堂里时,蒋父听说儿子受了伤在公安局,心里一片懵逼。 忙请了假,就骑着车去了公安局,当看到躺在担架上被审讯的蒋俊时,顿时大吃一惊。 公安把情况一讲,蒋父顿时感觉到天都塌了。 他看着蒋俊眼眶湿润:“阿俊,你真是傻,你说说,你报复无辜的人干什么? 你要有勇气把你那老丈人给用砖头拍了,我也说你一句好; 你这样,让我跟你妈要怎么交代?那沈白露就是个扫把星,咱家娶了她,一点好处没看到,钱也花光了,人也没得到,现在还去了农场劳改,你却想不开要杀人!生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153 章 蒋家各有打算 “我看你是被那沈白露灌足了迷魂汤!打从遇见她,你哪件事不是越做越错?” 蒋父的声音恨恨,手指几乎戳到蒋俊裹着纱布的脸上。 “当初你从乡下回城,不就是为了替她出头?大半夜骑车去让人教训她姐姐,结果呢?摔得胳膊腿儿不全乎,灰溜溜滚回来养伤!我和你妈,豁出老脸求爷爷告奶奶,才给你弄来那份街道办的体面差事!安安分分干下去,日子能不红火?”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你呢?鬼迷心窍又碰上那瘟神,还跟她搅和到一处! 诓骗我们说什么娶了沈家闺女前程似锦……好一个前程似锦!你倒是说说,砸进去那么多钱,她给这个家带来过丁点好处? 人就在这儿住了三天,卷起铺盖就回了宿舍,比躲瘟疫还快!咱家是刨了哪座坟头,招来这么个丧门星?!” “今天倒好,一头扎进公安局!要不是人家打电话,老子还被蒙在鼓里!” 蒋父指着儿子,指尖都在抖,“公安都跟我说了!你个蠢货!关人家林同志什么事?!啊?! 你要真想不开,去把沈建国那老狐狸弄死,我这当爹的还能给你叫声好!现在呢?被人打得肋巴骨都断了,半死不活!你要杀的还是烈士的孩子!这叫故意杀人!十年大牢等着你!” 他颓然跌坐在凳子上,布满血丝的眼里只剩绝望。 蒋俊看着父亲鬓角刺眼的白发,喉头哽住,半晌才嘶哑着开口,把白天的屈辱说了出来:去文工团寻沈白露扑了空,听闻她被开除,怒冲头顶,直奔机械厂找沈建国算账。结果三言两语就被那老狐狸拿捏住,稀里糊涂签下了离婚协议…… 蒋父听着,心口像是漏了风。 儿子哪是沈建国那只老狐狸的对手!听说花一千多块娶进门、刚送去劳改农场的儿媳转眼就离了婚,他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更可恨的是沈建国的阴毒,那两千多块的债,分明是沈白露婚前欠下的!文工团追债怎么也追不到蒋家头上!这分明是欺负儿子没心眼,拿他当傻子耍! 儿子竟真怕背这债,被人家一吓唬就签了字……若是自己在场,打死也不能松这个口! 千不该万不该,儿子被沈建国耍弄之后,竟起了杀心!杀不成反被擒,还要坐穿牢底…… 蒋父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 只要沾上沈白露这祸水,儿子就像中了邪,一步踏错,步步深渊,生生把个有希望考上大学的好苗子,断送成了缺胳膊少腿的阶下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蒋父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干涩:“劝你……早早认罪,争取轻判吧。” 他闭上眼,“我没那个本事捞你出来……往后是人是鬼,看你自己的造化。”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蒋父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浑浑噩噩不知怎么回的家。 刚进门,蒋母就觉出不对,连声追问。 坏消息像盆冰水浇在全家头上:嫂子进了劳改农场,大哥今天和她离了婚,家里砸进去的钱打了水漂,落个人财两空!更糟的是,大哥杀人未遂被当场拿下,关进了局子,还让人打断了肋骨! 浓重的黑云瞬间压垮了小小的蒋家。 蒋母愣了片刻,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都怪我啊……都怪我这张破嘴!”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早上要不是我唠叨那几句闲话,你大哥也不会去找那个扫把星!他不出这个门……就出不了这天大的祸事啊! 那女人……她就是专门来坑害咱蒋家的瘟神啊……老天爷,这可怎么活啊……” 她瘫软在地,哭声转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正上高二的二儿子蒋仁赶紧上前搀扶,压低声音急道:“妈!您小点声哭!大哥大嫂……都犯了事,这要传出去让街坊听见,咱家在胡同里还怎么抬头?影响不好啊!” 蒋母被儿子一提醒,像被掐住了喉咙,哭声骤然噎住,只剩下肩膀无声地耸动。 屋子里死寂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化不开的愁云惨雾。 这时,蒋仁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爸,妈,大哥这样……八成是回不来了。他那街道办的工作,当初可是花了家里血本托人情才弄到的。他才上了不到半年班,这工作不能白白浪费吧?” 他顿了顿,试探着说,“要不……让我去接班?我高二了,反正只剩几个月毕业。我跟班主任说说,先把毕业证领出来,立马就能顶上。好歹给家里挣点钱,减轻点担子。” 他目光扫过父母,“至于大哥的事……往后咱们对外口径统一,就说他去外地了。千万!千万!谁也别漏了口风!” 蒋父蒋母对视一眼,浑浊的眼中陡然亮起微弱的光。这主意行!工作可是花了大价钱、送了重礼才办成的,再去疏通疏通,应该能成。 只是……这个大儿子,算是彻底废了。 蒋父沉着脸,声音冷淡:“从今往后,家里少提他!出门在外,更不许提半个字!亲戚问起来,就说去了外地,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 他目光如狠狠剜过剩下的三个儿女,“提起他,就是蒋家的奇耻大辱!你们三个,都给我记住了!往后擦亮眼睛,别学他那样,看见个女人就一头栽进去,被人坑得人不人鬼不鬼!” 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小妹蒋玲,心里猛地一跳,暗暗欢喜:大哥大嫂都不回来了? 不对,往后没嫂子了!那个女人坑害全家,离了婚肯定再不会登门。大哥的房间……不就空出来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搬进去……一个人住? 想到这,她心花怒放,脸上却竭力绷着,不敢露出一丝痕迹。 只装作不经意地,提高了点声音问道:“妈,大哥往后不住家里了?他那屋我能搬进去住吗?我跟二哥三哥挤一个屋,实在……太不方便了。” 第154章 沈白露留下的东西 蒋母还沉浸在悲伤里,哪有心思管这些琐事,疲惫地挥挥手:“你想搬就自个儿拾掇吧。” 蒋玲一听,心花怒放,差点原地蹦起来! 她立刻转身,迫不及待地推开了大哥那扇紧闭的房门。 屋内景象瞬间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大哥婚前特意收拾过,墙面是新刷的亮白,比起她和两个哥哥挤住的那间堆满杂物的斗室,不知敞亮了多少倍!她贪婪地四下扫视:崭新的床单被褥,还是结婚时置办的,颜色鲜亮得晃眼。 目光在屋子四下看,突然,墙角一个安静伫立的墨绿色皮箱撞入眼帘——九成新,皮质油亮,显然是前大嫂沈白露落下的东西。 一丝狂喜窜过蒋玲的心尖! 她几乎是扑过去的,使出力气将沉甸甸的箱子从角落拖拽出来。 手指划过冰凉光滑的皮革表面,触感丝滑又坚硬——光是这箱子就透着气派,肯定值不少钱!这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大嫂跟大哥离了婚,自个儿又进了农场,这些东西理所当然归了蒋家。四舍五入……那就是她蒋玲的了! 她兴奋得指尖都在哆嗦,哆嗦着去抠那小巧的黄铜锁扣。箱子上了锁,纹丝不动。她不甘心地又掰又扯,锁扣依旧冷冰冰地紧闭着。 “呸!” 她咬咬牙,像只掘地的老鼠,在屋里各个角落翻箱倒柜地搜寻钥匙,抽屉、褥子底下、甚至旧鞋里都摸遍了,却一无所获。 一股蛮横劲儿窜上来。 一不做二不休,她冲进厨房,从工具箱里拎出一把沉甸甸的铁榔头,回到箱子前,抡圆了胳膊狠狠砸向那碍事的锁头! “哐当!”黄铜小锁应声断裂。 蒋玲急切地掀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许多件款式新颖的衣裳,大多是厚实的冬装。 难怪沈白露仓促离开时没带走,还“寄存”在蒋家。 还有两双做工精致的皮鞋,锃亮的鞋尖闪着光。蒋玲眼睛都看直了,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件呢子大衣往身上比划,又拿起一条格纹毛呢裙对着镜子比量,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穿上这些行头出门,该引来多少羡慕的眼光。 可惜……大衣的肩线滑到了胳膊肘,裙子直接盖过了脚踝,就连那双漂亮的小皮鞋,她的脚丫塞进去也空荡荡的像个船。 她现在穿,都太大了!鞋子也得等上两年,脚丫子再长长才能合脚。一股失望夹杂着不甘涌上来。 忽然,她的手指在箱子底部触到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圆形物件。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个精致绝伦的圆形铁盒!盒盖上绘着繁复华丽的花纹,金漆勾勒,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这东西她从未见过,透着一种神秘而昂贵的异域气息。她好奇地摩挲着冰凉的盒身,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玲子?!你干嘛呢!叮呤咣啷的!” 蒋母的声音带着惊疑在门口响起。刚才瞥见女儿急匆匆拎着榔头冲进老大的房间,她心里一咯噔,生怕这丫头又闯祸,赶紧跟了过来。 一进屋,蒋母就看到女儿脚下摊开一个崭新的墨绿皮箱,只消看一眼那质地和款式,她就认出来了,那是沈白露的东西! 那丧门星离婚了,把蒋家搅得天翻地覆,亏空了那么大一笔钱!她还没来得及搜检这屋子,没想到沈白露竟还有东西没带走,落在了蒋家! 蒋母忙不迭地蹲下身,手指贪婪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皮面。 “哎哟,这可是正经的好皮子啊!”她啧啧感叹,眼睛放光, “有钱有票都不好买的稀罕物!瞧瞧这做工,这锁头……”目光触及被砸得稀烂的铜锁时,她心疼得嘴角直抽抽,一巴掌就拍在蒋玲胳膊上, “死丫头!败家玩意儿!这么金贵的锁头你也敢砸?!想开锁不会吱声叫你爸?!他用两根铁丝就能捅开!现在好了,锁废了,这箱子身价立马掉一半!真真是个糟践东西的!” 边说边恨铁不成钢地用食指狠狠戳了几下蒋玲的脑门。 蒋玲吃痛,撅着嘴,满脸不服气。 “死丫头片子!” 蒋母的注意力很快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训斥的话头立刻转了。 “发现了那瘟神的东西,也不晓得先喊我和你爸!想自个儿吃独食是吧?!让开,我看看都有啥!” 她一把拨开女儿,目光扫过那一叠叠簇新的衣裳,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 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料子,拎起那件深蓝色的毛呢大衣,手指捻着厚实的羊毛呢:“啧啧啧,快瞧瞧!这料子多厚实,多挺括!正经的纯毛料子!没个一百八、两百块根本下不来!这玩意儿还不要券呢!一般人哪舍得置办?那丧门星倒真敢花!” 她翻看着其他衣物,“瞧瞧,裙子、裤子、毛衣……件件都是新的!怕是没上过几回身!这皮鞋更是新崭崭,连个褶子都找不见!真是糟践钱,败家不会过日子的主儿!” 她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好在她识相跟你哥离了,这些东西,谅她也没脸皮再回来讨要,统统都是我们蒋家的了!” 说着,她也忍不住拿起一件收腰的短款呢外套就往身上裹。 可惜沈白露身量苗条纤细,蒋母身形臃肿,那外套死命拉扯也扣不上最下面一颗扣子。 她又拿着一条毛呢长裙在腰间比划,裙腰更是紧得勒不进半点肉去。 比划了几下,只能懊恼又眼红地盯着那些时髦的款式,恨恨道:“花里胡哨,都是年轻妖精穿的!我这年纪穿上不像样!” 她瞥了一眼在旁边眼巴巴望着的女儿,那矮小干瘦的身板,挖苦道:“你也别瞅了,咱娘俩都撑不起来这架子!衣裳先收着吧!过两年等你长开些,兴许能上身。再不济,等你二哥谈下对象,让她穿!正好省一笔办婚事的衣裳钱!” 第155 章 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蒋玲一听急了:“妈!这可是我发现的!你不说留给你亲闺女,反倒想着便宜未来二嫂?!让她知道你给她拿前大嫂的旧衣服冲当新衣服给她,背后指不定怎么编排你呢! 万一嫌弃是旧衣裳,还嫌晦气,你这好心喂了狗,落不着好还惹一身臊! 不如都给我!我长得快着呢!冬天的衣裳大点怕啥?里头多塞几件毛衣不就成了!这鞋子,估摸着明年开春就能穿了!妈,都给我吧!” 她抱着蒋母的胳膊摇晃,带着哀求的语气。 蒋母一边不耐烦地扒拉开女儿的手,一边仍埋头在箱子里翻检,头也不抬:“行行行,给你给你!你可得给我仔细点穿!别急着上身糟蹋了!瞅你这小身板,白瞎了好衣裳!” “嗯!我保证!我要天天锻炼,肯定长得又高又壮!”蒋玲立刻喜笑颜开。 蒋母把衣服一件件抖开又叠好,里里外外几乎摸了个遍,连夹层都没放过,却连一分钱、半两粮票都没摸着,脸上不禁露出失望和烦躁。 就在这时,她也看到了那个被蒋玲放在一边的精致小铁盒。 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抓过来,捧在手心细细端详。 这小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品!沉甸甸,凉丝丝,盒子盖上那描金的花纹繁复得晃眼,像是百货商店玻璃柜台里那些贵得吓死人的洋玩意儿!她从没用过胭脂水粉,一时也拿不准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 她小心翼翼地将铁盒攥紧在手里,心里飞快地盘算:先收着,等明天上工,找个机会问问厂里那些爱时髦的年轻女工,打听打听这究竟是什么稀罕物。 要是值钱……说不定能偷偷卖了,好歹贴补贴补家里那亏空的大窟窿!也算是沈白露留下的最后一点价值。 那盒子一看就很值钱,光是卖盒子,说不定就能得一笔钱,她活了半辈子,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盒子。 蒋母小心翼翼地将那小铁盒揣进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家里刚遭了大难,老大折进去,人财两空,这笔“意外之财”简直就是溺水时漂来的救命稻草,哪怕它是那丧门星沈白露留下的,蒋母也顾不得晦气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换钱!填补亏空! 蒋母看了看皮箱,爱惜地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拎着皮箱道:“这箱子我拿走了,留给你也没什么用。” 蒋玲得了那么些衣服与鞋子,正高兴呢,一点也不在乎被母亲拿去的小盒子与皮箱。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盒子是什么。 她巴不得母亲赶紧走,打算马上就去挨个试一下新衣服臭美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蒋母揣着精致的小铁盒去了纺织厂车间。 轰鸣的机器声吵得她脑仁疼,但她顾不上,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那些年轻女工身上打转。要找就找那些最爱俏、手头又相对松快点的。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梳着两条乌黑大辫子、脸蛋儿虽算不上顶漂亮但最爱拾掇自己的王采儿。 这姑娘刚谈了个对象,对象在邮电局上班,她自己家庭条件也不错,正是舍得在脸上花钱的时候。 “采儿妹子,歇会儿啊?” 蒋母凑过去,脸上堆起假笑,声音压得低低的。 王采儿正拿手绢擦着额头的细汗,闻言瞥了蒋母一眼。 她含糊地应了声:“嗯,蒋婶儿,有事?” 蒋母左右瞅瞅,跟做贼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铁盒,飞快地塞进王采儿手里:“快瞧瞧这个!好东西!” 入手冰凉沉重的触感让王采儿一愣。 她低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这盒子!这描金的花纹!这小巧玲珑的劲儿!她在百货大楼的柜台里见过类似的,都是进口的高档货,贵得吓死人,她只能隔着玻璃柜流口水。 “这……这是胭脂盒吧?” 王采儿的声音带着点激动和不确定,手指摩挲着盒盖上的花纹,“真好看!哪来的呀蒋婶儿?” 蒋母一听是胭脂,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嘘……!” 蒋母赶紧竖起手指,紧张地又看了看周围,才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稀罕物!托亲戚从南边……嗯……香港那边捎回来的!叫什么西洋香脂。 你看看这盒子,多精致!里头的东西更金贵,听说一点点就能让人脸蛋儿白里透红,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蒋母信口胡诌,把从别人那儿听来的零碎词儿全用上了,力图把这玩意儿夸上天。 王采儿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一股奇异的、带着点腥甜的香气飘了出来。只见里面是薄薄一层凝固的、鲜血般极其艳丽的红色膏体。 “嚯!这颜色真鲜亮!” 王采儿惊叹,她平时用的都是粉扑扑的胭脂膏或者红色的纸胭脂,哪见过这么浓郁妖异的正红色,“这……这怎么用啊?” “就蘸一点点,抹脸蛋上,抹嘴唇上也行!可省了!” 蒋母见她上钩,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为难,“本来是我儿媳妇买的,她去外地,用不上了,放着也怕坏了,我才拿出来的。” “婶儿看你是个爱美的实在姑娘,才偷偷拿出来问问你,你要是看得上,给个合适的价儿,就匀给你了!这东西搁我手里也是糟蹋了。” 王采儿的心怦怦直跳。 这盒子太漂亮了!拿在手里都觉得自己身份不一样了。 里面的胭脂颜色这么正,又是进口货。效果肯定好!想想涂上它去见对象的样子。 她咬了咬牙:“婶儿,那你想要多少?” 蒋母心里盘算开了:要多少合适?要多了怕把人吓跑,要少了又亏本。 她一狠心,伸出三个手指头:“你看,三十块?” 这几乎是王采儿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王采儿倒吸一口冷气:“三十?!这也太贵了蒋婶儿!这胭脂一看就是有人用过一些了~不是完整的膏体,也不值这么多钱!”她虽然心动,但也不是冤大头。 “哎呀采儿妹子,这可是正经外国货!盒子都值这个价儿!你看看这做工!” 蒋母急了,赶紧把盒子翻来覆去地展示,“这样,婶儿也不容易,二十五!最低了!” 王采儿还犹豫。 蒋母使出杀手锏,装模作样要把盒子收回去:“唉,算了算了,就知道现在人都识货的少,我还是自己留着吧……” “别别别!婶儿!” 王采儿一把按住蒋母的手,生怕这“宝贝”飞了, “二十!二十行吗?我就带了这么多……” 她掏出兜里卷成一卷的钱,最大面额的就是两张十块的。 蒋母看着那二十块钱,眼睛都直了。 第156 章 蒋母卖胭脂 谁能想到光是沈白露用的一盒胭脂就这么值钱呢?蒋母这时恨不得能打那些漂亮衣服的主意。 可是又一想,昨天晚上才答应把这些衣服都给女儿,现在又反悔,只怕那个死丫头要不干。 算了,女儿也没用过什么好东西,还是把衣服留下她吧~ 她一把抓过钱,飞快地塞进自己口袋,生怕王采儿反悔,嘴里还假惺惺地说:“唉,看你这孩子实诚,二十就二十吧!亏就亏点!拿去吧拿去吧,记得省着点用啊!这可是好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脚底抹油,赶紧溜回了自己的工位,心还在怦怦跳,摸着口袋里的钞票,那点因为儿子进监狱带来的那点害怕与焦虑,暂时被这笔“飞来横财”冲淡了不少。 王采儿得了宝贝,喜滋滋地揣好了小铁盒,一整天干活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幻想自己涂上那鲜艳夺目的胭脂后,会是何等的光彩照人。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王采儿几乎是跑着回家的。 一进门,也顾不上其它,对着家里那面模糊的塑料红色小镜子,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点那凝固的艳红膏体,点在掌心,用指尖晕开,果然膏体细腻丝滑。 她学着电影里那些摩登女郎的样子,用指腹蘸取,轻轻拍打在两边脸颊上,又用指尖沾了更少的一点,抹在不太红的嘴唇上。 镜子里的人,脸颊果然瞬间飞上两抹极其艳丽、甚至有些妖异的红霞,嘴唇也像染了血似的红润饱满。 王采儿满意极了,觉得这二十块钱花得真值!整个人气色好得发光!她哼着小曲儿,带着一脸高级胭脂的骄傲,出门打酱油去了,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注目礼,心里美得冒泡。 第二天一早是星期天,她美美地打扮一番,抹上新得的胭脂,去跟对象约会,对象一看到她娇艳的脸蛋与嘴唇,还夸她来着。 然而,乐极生悲。 第四天一早,王采儿是被脸上轻微的痒痛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一摸脸,感觉有点凹凸不平的小疙瘩。 对着镜子一看,吓了一大跳!昨天涂过胭脂的两颊和嘴唇边缘,密密地冒出了一层细小的红疹子,又痒又刺痛! “难道是过敏了?” 王采儿心里咯噔一下,有点慌,“可能是第一次用洋货,皮肤不适应?也不对啊,前两天还好好的呢~应该不是已胭脂的问题。” 她自我安慰着,想着晚上回去洗掉就好了。她没敢再涂胭脂,只是用清水洗了脸,忍着痒痛去上班。 到了车间,细心的女工姐妹就发现了:“采儿,你这脸蛋儿咋了?红一片一片的?过敏了?” 王采儿支支吾吾:“没……没啥,可能昨晚吃辣椒了。” 可到了下午,情况急转直下! 那细密的红疹子开始连成片,红肿得厉害,摸上去滚烫,痒得钻心!有些地方已经被她自己无意识抓破了,渗出淡黄色的脓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血丝的痂。嘴唇更是肿得像两根腊肠,又痛又麻。 “哎哟我的妈!采儿!你这脸咋肿成这样了?!快去看看卫生所吧!”工友们都被她这模样吓到了。 王采儿也吓傻了,看着镜子里那张又红又肿、布满黄色脓痂、嘴唇外翻的脸,哪里还有半点昨天的“光彩照人”,活像个发面馒头长了霉点!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去了厂卫生所。 卫生所的大夫一看,也皱紧了眉头:“你这……像是严重的接触性皮炎啊?!过敏源是什么?最近用过什么新东西擦脸没?” 王采儿猛地想起那盒胭脂!她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铁盒:“就用了这个……前几天才买的……”她把蒋母卖胭脂的事说了一遍。 大夫接过盒子,打开闻了闻那股奇怪的腥甜香气,又仔细看了看那艳红得不正常的膏体,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东西气味和颜色都很怪,不太像正规的化妆品。你赶紧停用!我给你开点抗过敏的药膏,先涂着试试看,不行就得去大医院了!” 王采儿抹着眼泪回了家。接下来的两天,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 她严格按照医嘱涂着药膏,可脸上和嘴唇上的溃烂非但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 脓水不停地渗出,黄色的硬痂越结越厚,整张脸肿胀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褐色斑块和破溃流脓的伤口,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别说见心上人了,她自己照镜子都想吐! 第三天傍晚,王采儿的父亲王年松下班回家,一推门就被女儿那张惨不忍睹、几乎认不出来的烂脸给吓懵了! 听女儿哭哭啼啼、断断续续说完原委,知道是蒋大妈卖的那盒“进口胭脂”害的,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好你个蒋老婆子!卖毒胭脂害人啊!欺负到我闺女头上了!” 王年松是个脾气火爆的锅炉工,抄起门后一块擦煤灰的破抹布,卷着那小铁盒,像头发怒的公牛,拉着哭嚎不止、捂着脸不敢见人的王采儿,一路横冲直撞地杀向了蒋家! 正是晚饭时分,胡同里人来人往。王大壮那惊天动地的怒吼和砸门声,瞬间引来了半条街的邻居围观。 “蒋老婆子!你给我滚出来!黑心烂肺的老虔婆!你卖的什么毒玩意儿?!把我闺女的脸都毁了!你给我滚出来赔钱!赔我闺女的脸!”王年松一边砸门,一边破口大骂。 屋里的蒋家老小正愁云惨淡地吃着没滋没味的晚饭,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砸懵了。 蒋仁反应快,脸都白了:“妈!是不是你卖的那盒东西出事了?” 蒋母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冰窖里,手一哆嗦,碗差点摔地上。 她强作镇定:“瞎说啥!可能……可能是别的事……” 话音未落,院门被王年松踹得哐哐直响,眼看就要散架。 蒋父阴沉着脸,只能去开门。 门一开,王年松铁塔似的堵在门口,双目喷火,后面跟着低头捂脸、呜咽不止的王采儿,尽管捂着脸,但露出的脸颊和嘴唇处那骇人的红肿溃烂还是触目惊心。 “蒋老婆子呢?!让她滚出来!” 第157 章 找上门来 “姓蒋的!你看看!你看看你卖的好东西把我闺女害成啥样了?!” 王年松一把拽过女儿,粗暴地拉下她捂脸的手,强迫她把那张惨不忍睹、还在渗着脓水的烂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呕……”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干呕声。 蒋母吓得魂飞魄散,看着王采儿那张如同被强酸腐蚀过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她下意识地想否认:“你……你胡说啥!谁卖东西了!我啥时候卖东西给你闺女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放你娘的屁!” 王年松气得头顶冒烟,猛地掏出那块包着小铁盒的脏抹布,狠狠砸在蒋母脸上! “东西在这儿呢!人证物证俱在!你个老不死的还敢抵赖?!钱呢!老子的二十块钱呢!还钱!赔我闺女的脸!没有五百块这事儿没完!” 那铁盒带着煤灰的污迹砸在蒋母脸上,留下几道黑印,又“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 “天爷!这……这妹仔儿这脸……还能好吗?” “二十块?!蒋婆子卖金子做的胭脂了?” “啧啧,蒋家也真是,什么东西啊?就卖人二十块,这都能顶临时工一个月的工资了;看看现在把人家女儿的脸弄到的像个夜叉;这要赔不少钱吧?真是造孽。” “该!谁让她啥钱都敢挣!不知道什么样东西,就敢拿去害人,这回惨了吧?赚了二十块,倒赔出去500块~这生意做的!亏到天上去了500块啊!啧啧,这是 寻常人家能一下子拿的出来的?!” 蒋母被这消息砸得眼前发黑,听着周围的议论和王年松的咆哮,再看到地上那个小小的、此刻宛如毒蛇般的铁盒,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猛地想起这盒胭脂是沈白露的~她藏在箱子里, 莫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现在沈白露去了劳改农扬,听丈夫说是冒名顶替进去的。 她心里咯噔一声,家里可没这么多钱去赔偿;这谁的东西就应该找谁去赔偿,得想个办法把人支开去机械厂找沈建国要钱去。 这可是她女儿惹出来的祸事,凭什么要推到他们蒋家头上? 那个瘟神沈白露,她不仅害了自己儿子,还把这害人的毒药留在了蒋家?!她卖给王采儿的不是钱,是催命符啊! “扑通”一声,蒋母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挺挺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口。 张嘴吐出一口血出来,眼一闭,就昏迷过去了。 蒋仁一下子扑到她妈身边,大声哭喊:“妈,你怎么了妈?你快醒醒啊?妈……?” 他抱起亲妈摇晃着,蒋母的手在二儿子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 蒋仁,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就站起来大叫一声:“CNM” 喊叫完,他仰起脸哭着对王年松道:“你 ……害我妈吐血晕倒了,还想怎么样?一定要逼死她吗?现在也不确定你女儿的脸一定就是我妈卖给你家的这盒胭脂造成的,你就对着我们家喊打喊杀;要是我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上你家门口吊死,再让我抬着我妈的尸体去你家摆着。” 王年松被这情况一冲击,怒气也消散不少,看着蒋线吐血昏迷了,这会儿舆论又偏向到了蒋家。 他只好恨恨地瞪了蒋家一家,拉着女儿最后对蒋家放下狠话:“等着吧,明天我还来,你们总要我女儿一个说法,要不然,我家也是有亲戚的,到时候我直接报警,看他们不把你妈给抓进去。” 蒋母装昏迷,从眼睫毛下眯起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她看着王年松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和王采儿那张不断渗出脓水的烂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沈白露!你这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扫把星!你害死我们蒋家了! 王年松带着女儿一走,剩下看热闹的人都渐渐散去了。 蒋仁跑过去把门给关上,才走到蒋母旁边,低声叫唤:“妈,现在人都走了,咱们进屋说去。” 蒋母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的蒋父目瞪口呆。 默不作声地跟着全家一起进了屋子里。 一进屋,蒋父就一个巴掌对着蒋母扇了上去。 “你这个臭娘们儿,看看你干的好事儿 ,这下被人找上门来讹钱,你看你明天要怎么做?以为就你聪明,装吐血装昏迷,今天这事过去了,那不还有明天吗?你能天天吐血装昏迷不成?” 蒋母被蒋父打了一巴掌,顺势又吐出一小口血来。 吓的蒋父忙看向自己的手,才刚自己也没怎么用力啊,就把媳妇儿给打吐血了?什么时候他的力气这么大了? 蒋母走去旁边的毛巾架,把毛巾拿起来捂住自己的下嘴唇。过了片刻,才拿起来,蒋父这才看到,媳妇的下嘴唇被她自己咬破了,敢情刚才在外边吐血与他打的那一掌都是这样「吐血」的啊! 他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蒋母看到丈夫沉着脸的样子,也害怕起来,忙上前谄媚道:“他爸,我刚才想出了一个法子,你听听看行不行?” “才刚王家要我们赔偿,咱们家怎么可能再拿出五百块钱出来,虽然我把沈白露那个扫把星留下的东西给卖了不对,可是我也是为了贴补家用,才卖了二十块,姓王的就敢跟我们要500块!这钱我们坚决不能出。” 蒋父一言难尽地看着蒋母:“你说你不想出,那就是不出的?那王家是什么人家?听说王家有亲戚在公安局里,你赖账不出,那我们蒋家难不成要再进去一个人?你想进去跟老大一起劳改?” 第158 章 祸水东引 蒋父一听蒋母这番话,顿时陷入了沉思。” 五百块!王年松肯定不会罢休,今天他看到王采儿脸上那不断渗着黄脓、皮肉翻卷的骇人景象,吓人的很,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现在他们蒋家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家里的钱都被大儿子蒋俊娶媳妇花光了,老大又 马上要被送去劳改农扬里熬着刑期,这五百块,就是扒了他们蒋家也凑不出来! “爸,”身旁的儿子蒋仁声音闷闷的,“咱……真要这么干?沈厂长……那可是大干部啊!他真会把大嫂,呸……,沈白露的烂摊子给接到手里?我怎么觉地有点不可能呢!这胭脂也没办法证明就是沈白露的;万一他要是不承认呢?” 蒋仁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灯下显的发黄,去撬一个机械厂厂长的嘴,光想想那威势,腿肚子就有点转筋。 “闭嘴!” 蒋父猛地低喝出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凶狠,“不这么干?你想看着你妈明天被王家那群人打死,再把咱们家给砸了不成?? 还是等着你妈跟你哥一起去农扬作伴?!” “一会趁着天刚黑,咱们去沈白露工作的文工团里仔细打听打听,摸清楚沈白露的事情,再去找沈建国,免的被他拿捏住了。你先等着,我去拿两盒烟我们这就走。” 从卧室里出来,蒋父带了一个包出来,他粗糙的手掌下意识地捏紧包里二包崭新的“大前门”。 那是他压箱底的“积蓄”,往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抽上一根,现在为了找人打听事,他存了这么久的宝贝就要送人了,真是舍不得,他平时都只拿出来放到鼻子下闻闻味道过过烟瘾再放回去。 沈白露……那个丧门星! 他眼里涌动着莫名情绪,祸是她留下的,债就该她老子来背! 看到父亲出来,蒋仁骑上自行车带着亲爸一路往文工团的方向行去,路上他骑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到文工团。 这会儿文工团里早就下班了,大门紧闭,旁边门卫室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晕,在夜里显得格外孤寂。 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子,隐约能看到“省文工团”几个模糊的字迹。这就是那个沈白露待过的地方。 蒋仁看着那紧闭的铁门和透出微光的门房,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又往父亲身后缩了缩。 蒋父狠狠剜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厉色让他打了个寒噤,再不敢吱声。 蒋父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用指关节在木门板上重重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房里一阵窸窣,接着是趿拉着鞋底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门卫老张眯缝着眼,警惕地打量着门外两个面生的不速之客,语气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团里早没人了!” “老同志,打扰您休息了!” 蒋父脸上瞬间堆起无比谦卑、近乎谄媚的笑容,“实在对不住!我们爷俩……来找个人,叫沈白露!以前,喏,就在咱团里待过的!” “沈白露?” 老张板着脸,眼珠子转了转,这个名字最近挺频繁地出现,前两天才刚有一个小伙子打听过,后来还失魂落魄地走了。 这才几天啊,又有人过来打听她了? 他满是疑窦地盯着蒋父那张堆笑的老脸,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个缩着脖子、一脸惶恐的年轻后生,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早不在这儿了!犯了事儿,送去劳改了!你们是她家亲戚?不知道?”他作势就要关门。 “哎!老同志!等等!等等嘛!”蒋父眼疾手快,一只手猛地抵住了门板,力道之大让老张一个趔趄。不等老张嘴里的抱怨出口,蒋父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地从包里里掏出了东西。 借着门缝里透出的昏黄灯光,他动作麻利地撕开封口,露出里面二包簇新、烟盒图案清晰的“大前门”香烟。 “一点……一点心意!” 蒋父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急促,“您老抽根烟,消消气!就耽搁您一小会儿!” 他把那两包烟不由分说地往老张手里塞。 硬硬的烟盒贴着老张粗糙的手心,那崭新的包装纸在昏暗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 老张脸上的警惕和不耐瞬间凝固了,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黏在那二包烟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烟包。 烟瘾和这意外的“横财”轻易地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警惕。 “……进来吧。” 老张终于松了口,声音干巴巴的,侧身让开了门缝,“外头天黑了,别杵着了。” 小小的门房拥挤不堪,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混合气息。 一张铁架子床占了小半空间,墙角堆着扫帚簸箕等杂物。 蒋父和蒋仁局促地挤进来,几乎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蒋父迅速地把手里那包烟又往老张怀里推了推,脸上堆着的笑容:“您老抽烟!抽烟!” 他从其中一包里抽出一根,递给老张,又赶忙掏出火柴,在空气中划了好几下才点燃。 橘红的火柴光短暂地照亮了老张板着的脸,他接过烟,就着蒋父手里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大口。舒服地眯起眼,整个人似乎都松懈下来。 “沈白露?”“那丫头啊……啧,不是个省油的灯!脸蛋儿是漂亮,嗓子也好,可那性子……” 他又狠吸了一口烟,摇摇头,“傲得很!眼里揉不得沙子!仗着有几分本事,跟谁都恨不得顶着牛!” 蒋父的心猛地一跳,感觉有门!他身体前倾,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诱导的急切:“老同志,听说……听说她在团里那会儿,是不是……出过什么事儿?跟谁不太对付?” 第159 章 联系起来 老张嗤笑一声,烟灰随意地弹落在水泥地上,“你是说孙云云和赵宥乔俩丫头的事儿吧?” “这都成了团里不敢明说的忌讳了!也就你们这些外面来的……” “那俩丫头,特别是孙云云,长的漂亮,父亲还是部队的孙团长……”他声音更低哑了,近乎耳语,“以前跟沈白露争台柱子争得眼红脖子粗的,没少在背后使绊子、传闲话,两人不合已久。” 蒋父屏住了呼吸,连旁边的蒋仁也瞪圆了眼睛,忘记了害怕。 “结果呢?” “前阵子,先是孙云云,过了没一天,就是赵宥乔,他们那张脸啊……” 他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忆某个极其不堪的画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烂得……比鬼还吓人!全是淌脓流水儿的,又红又肿,一层层地往下掉皮!” “那……那是咋回事啊?”蒋仁忍不住脱口问道,声音发颤。 “咋回事?” 老张冷笑一声,“还能咋回事?团里有点脑子的都猜得到!那俩丫头出事前,都跟沈白露不对付,他们舞蹈队的人一齐挤兑沈白露,沈白露因为身体原因,跳不动舞了,被团长调到了资料室里整理资料,赵宥乔他们还整天在食堂里嘲笑她。 沈白露请假了好几天,再回来时,她就搬到了文工团的宿舍里住了。没过几天,跟她有仇的两个人都遭了难。 那脸,让人看一眼都吃不下饭,要吐三天。” 一听到两人也烂脸,蒋父只觉得一股寒气猛地从尾椎骨窜上来,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百骸! 王采儿那张烂脸的恐怖画面和被自己妻子卖出去的那盒胭脂,无比清晰地连在在一起。 再一听文工团里也有两人同样烂脸,他的心疯狂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还有什么不敢想的呢~这事儿一定跟沈白露有关。 对了,他想起来了,沈白露搬去文工团的第二天,就回了蒋家一趟,说不定那会儿她就已经给文工团里的两人下了毒,怕那盒胭脂被人发现在她的宿舍里,才急忙跑回蒋家,把东西藏在蒋家的。 沈白露…… 自己被送去劳改后,还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祸根子在蒋家。 蒋父想明白之后,恨得的牙根痒痒。 “……后来呢?”蒋父的声音干涩地开了口。 “后来?” 老张耸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没有证据啊!谁敢乱说?沈白露那丫头,嘴硬着呢,死活不认!她爹沈建国,那是机械厂的厂长,本事大着呢!谁还敢多嘴? 这事儿最后只能不了了之,想去查找过了这么多天,证据早就不在了吧?也没有东西能证明,孙云云与赵宥乔的脸是被沈白露害的,那两丫头只能自认倒霉。 两个丫头啊~长的多好看呢~被人害成那样,差点死了!不过后来我听说被一个高人给救了。 有一天晚上,孙云云的父亲带着两个兵与赵宥乔与一个姑娘亲自来了文工团,还是我们团长陪着着!他们在舞蹈室的化妆间里待了很久才出来。 说不定那天就是取证去了。 不过后来也没听到什么动静,那两丫头被救活了,听说现在还在家里养伤呢,团长给他们放了两个月的假期呢!羡慕死人了! 不过第二天,沈白露就被人以冒名顶替的罪名,被团长亲自开除了文工团,还把人送去了公安局。团长回来时,还跟我特意交代了呢~沈白露往后就不是我们文工团的人了,再不能进这个大门的。” “对了,我还听说,给孙云云他们下的那毒,可不是一般的毒,大医院都没办法治好,听说那东西很邪门,又吓人,不是好东西。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到外边乱说。” 蒋父听了老张的话后,眼光闪烁,没想到今晚竟然打听出了这么大的消息。 沈白露虽然是被以冒名顶替的罪名送进去的,但是估计文工团里也知道是她下的手,可是没证据,只好另想了一个办法把她除了名。 他们没证据,可是自己手里现在握着证据呢~那盒胭脂现在就在他家里,今天王年松把胭脂扔到了他们家的院子里。 有了这个证据,那自己家跟沈建国的谈判,就处于绝对有利的地位,别说是500块了,只怕是2000块,沈建国为了自己的名声,都得出大血。 他猛地看向儿子蒋仁,父子俩的目光在半空中骤然交汇!不需要任何言语,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股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随之升腾起的、不顾一切的狠戾! 什么证据?不需要证据! 沈白露的“名声”、沈建国的面子、还有这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毒胭脂”……这就是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老同志!太感谢您了!您可是救了我们全家啊!” 蒋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他紧紧握住老张的手,用力摇晃着,我们就……就不耽误您休息了!” 不等老张反应过来,蒋父一把拽起还有些发懵的蒋仁,就出了狭窄的门卫室。 黑暗中,蒋父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这回他们蒋家就要发大财了。 蒋仁紧跟着父亲,最初的恐惧早已被亢奋取代,他甚至开始幻想拿到钱后扬眉吐气的情景。 他们如同黑夜中嗅到血腥味的蚂蝗,朝着目标而去。目标只有一个机械厂家属院。 家属院可没有门卫,谁想进来都可以。 这会儿才九点钟不到。 门口都是乘凉的人在闲聊,丝毫不关心谁进去了大院儿。 蒋父与蒋仁一起进去了家属院,对着一边走一边推着自行车的蒋仁道:“一会儿爸进去跟沈建国谈,你不要进去,就在沈家门外隐蔽处盯着,我怕沈建国对咱们父子不利。 你记住,我进去一小时没出来,你就要快点回去,把那盒胭脂藏起来,再把事情告诉你妈,让她去公安局报案,知道不?千万不要自己闯进去救我;再中了那沈建国的套子。” 看到自己二儿子点头之后,蒋父才整了整衣裳往沈家大门走去。 第160 章 敲诈 暮色和楼的阴影是最好的掩护。他蹲了下来,心脏在胸腔里咚咚擂鼓,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蒋父站在沈家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狂跳的心。 他用力拍了拍门板,过了半天,大门才被缓缓打开。 沈建国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他穿着白色工装背心,外边罩着一件匆匆穿上的白衬衫,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烦。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蒋父呼吸一滞。 “亲家……” 蒋父声音沙哑,神情激动,身体下意识地想在沈建国冰冷的目光下瑟缩,却又强行挺直,“实在……实在打扰了,有点要紧事……” 沈建国的目光越过蒋父的肩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楼道远处那片乘凉的人群,又落回蒋父那张焦虑的脸上。 几秒钟的死寂,终于,沈建国侧身让开,鼻子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沉重的音节:“进来。” 沈建国径直走到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盯在局促不安地站在屋子中央的蒋父身上。 “说吧,什么事非得晚上来?我前几天不是跟你儿子都说清楚了吗?我们两家现在可不是亲家了,你儿子与我女儿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我们两家对比悬殊,往后也不必要再往来了吧? 对,你这会儿来了也正好,把他们批下来的离婚证给带回去,省的我还让人送去给你。” 说着沈建国转身去了客厅的一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蒋父。 蒋父眼神干涩,一言不发接过信封,抽出来看了一眼,就看到一张奖状样的纸上,写着离婚证三个大字。 他只看了一眼,看到蒋俊与沈白露的名字后,后面的都没再看下去,就急忙把这张纸合了起来,重新放回了信封里。 蒋父只觉得喉咙发紧发干,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手下意识地在裤缝上搓了两下,试图挤出一点从容的笑容,却僵硬得扭曲。 “亲……沈厂长,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这事儿……唉,说出来真是臊得慌,也实在是没办法。”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你也知道,白露与蒋俊离了婚,她还有一包行李放在蒋家,前几天,我们得到蒋俊与白露离婚的消息后,就收拾了一下那屋子,发现了白露的一些秘密……” 他死死盯着沈建国的脸,捕捉着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沈建国眉毛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眼神依旧沉冷,没有明显的波动,但那双搁在扶手上的手,敲击的动作似乎停了一瞬。 “哦,什么秘密,说出来我听听?” 蒋父一看沈建国那不自然的样子,顿时底气又足了些。 说话都流利了很多:“是这样的,我们有一个邻居的亲戚,正好在白露的文工团里,告诉了我们一些内部消息。白露被文工团开除,是另有隐情,想来以沈副厂长的能力,也打听出来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吧? 所以才没用自己的力量把白露从劳改农扬里救出来的?” “我可听说白露是为了报复舞蹈队里的队员,往他们用的化妆品上投毒,让孙团长的女儿与团里一个姓赵的姑娘烂了脸, 还差点死去,才被团长找了个理由给开除的; 那两姑娘现在脸还没好,在家里休息养伤呢!这一养啊,我听说得两个月呢~” “你说巧不巧?我妻子前几天收拾白露的箱子,正好看到了白露还留在我家的一箱穿过的旧衣服,这里面呢~有一盒用了一半的胭脂,我妻子的想着用过的,扔了可惜,就拿去了他们厂里,送给一个爱美的姑娘用了。 谁知道,这姑娘用了之后,脸上诡异地烂了,跟文工团里的那两个姑娘的脸上烂的一模一样呢~你说,这是不是巧合呢?呵呵……” “那个姑娘的脸啊,烂得很”吓人!” 蒋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带着夸张的惊恐,“黄脓水滋滋地往外冒,皮肉都翻卷着掉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沈建国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惊慌或者心虚, “王采儿她爹,那可是个横主儿!现在堵在我家门口,要我们赔五百块!五百啊沈厂长!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个数啊!他放了狠话,明天要是拿不出钱,就要把我那老婆子打死,房子也给砸了! 我……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啊!才来找你的,你看这……”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沈建国面无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人烂脸跟我沈家有什么关系?” 沈建国终于开口,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冷冰冰,“蒋老哥,你找错门了吧?” 来了!蒋父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他等的就是这句撇清! 他猛地抬起头,那谦卑讨好的伪装瞬间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赤裸裸的、带着威胁的狠戾。 “关系?” 蒋父的声音变了调,尖利而嘶哑,“沈厂长,这事儿,还真就跟你们沈家脱不了干系!是跟你那个的女儿沈白露有关系!” “沈白露”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蹦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清晰地看到,沈建国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关节猛地绷紧,捏得发白! 那古井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其锐利、极其阴沉的波动,虽然转瞬即逝,却被蒋父牢牢抓住! 第161 章 咱们一起完蛋 他知道,自己死死攥住了沈建国的七寸!他不敢停顿,必须一口气把致命的砝码砸下去! “您那好闺女沈白露,被文工团开除送去劳改,真是因为什么狗屁的冒名顶替?” 蒋父嗤笑一声,充满了嘲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前倾,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沈建国脸上,“沈厂长,您就别蒙我了!我们爷俩刚从文工团回来!里面人说得可清清楚楚!”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死死捕捉着沈建国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抽动。 “就在沈白露被扫地出门前,文工团里出过天大的事!孙团长家的女儿孙云云,还有那个叫赵宥乔的丫头,两张如花似玉的脸——烂了!烂得比鬼还吓人!流脓淌血的,整块整块地往下掉皮!差点就没命了! 送去医院人家都不收,说是没治了,我还听说,孙家可是找了高人出手,才把烂脸的孙云云给救了回来;听说啊,让孙云云烂脸的化妆品里被下了阴邪的东西,你说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怎么办呢? 更不用说,那王采儿的脸烂的跟孙云云、赵宥乔如出一辙呢~这可是抵赖不了的,那盒东西呢~现在被人交给人保管了呢……要是……” 蒋父未说出的话,没了下文,然后意犹未尽地看着沈建国。 蒋父看到沈建国的下颌线瞬间绷紧,搁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那股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怒意和杀机,直直朝着他来,让他顿时吓的往后缩了缩,不敢再看沈建国那快要黑掉的脸。 不过他还是把后面的话当着他的面说了出来,现在自己手里掌握着证据呢~他不怕沈建国。 “整个团里上下,谁不知道是因为啥?” 蒋父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种疯狂的得意,“不就是因为她们跟沈白露不对付,挤兑过白露吗?孙云云她老子,孙大团长,亲自带人查过!还在舞蹈队的化妆间里待了老半天!” “沈厂长,您说巧不巧?孙云云和赵宥乔烂脸!我家婆娘厂里的那个王采儿,也烂脸!烂得一模一样!连流脓掉皮的惨状都分毫不差!” “您猜猜,王采儿烂脸前,用了啥?啊?就是沈白露藏在皮箱里的那盒胭脂啊; 沈白露她搬回文工团宿舍后的一天,为啥突然回我家一趟?啊?不就是急着把这害人的东西藏起来,怕在文工团的宿舍里被人发现吗?!” “轰!” 沈建国猛地站了起来!瞬间带来的阴影几乎将蒋父完全笼罩!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血管突突急跳,那双眼睛翻涌着毁灭性的黑色风暴,死死地、如同要吃人般盯住蒋父! 蒋父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魂飞魄散,让他下意识地猛退一步,小腿肚子撞在桌角上,一阵剧痛,但他甚至不敢痛呼出声。 他毫不怀疑,沈建国此刻真的想杀了他!就在这里!就在此时! “你……” 沈建国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再说一遍?” 蒋父双腿筛糠般抖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 他牙齿上下磕碰,几乎要瘫软下去。但他不能退!退一步全家就是万丈深渊!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挺起胸膛, “我再说一遍也是这个说辞。” “对!那盒胭脂!铁证!就在我手里!沈建国!这就是你那好闺女沈白露干的好事!文工团里害了孙云云和赵宥乔,又把这祸根丢在我家,间接害了王采儿! 你想撇清?门都没有!你既不愿意花钱消灾,那我回去就把那盒胭脂拿给孙团长,相信他一定很感兴趣。” 他喘着粗气,眼睛血红,“老子告诉你!今天没有五千块钱这事摆不平,老子明天就去公安局!就去省军区找孙团长!把这胭脂和孙云云、赵宥乔的事,还有沈白露藏毒害人的勾当,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捅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沈大厂长这张老脸往哪搁!你女儿在劳改队里还能不能活!你沈家在机械厂、在整个系统里,还待不待得下去!” 最后一句“待不待得下去”。 蒋父一口气讲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他死死瞪着沈建国那张铁青的脸,等待着那雷霆万钧的爆发,或者……屈服? 一秒,两秒,三秒…… 沈建国那双眼睛里很沉沉的,几乎看不到情绪; 就在蒋父以为下一秒沈建国就会扑上来掐死自己的时候,沈建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呵……” “五千块?” 沈建国终于开口,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 “蒋老哥,你想钱想疯了吧?开口就是五千?你当我是开金山银矿的?” “就凭着一个烂脸的纺织厂女工与一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胭脂,就想敲诈我沈家5000块?那姓王的女工,就算真治起来,顶天了也就几百块。王家勒索你五百,那是讹诈。至于孙团长那边……” 他顿住,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一个来历不明的胭脂盒子,就能扯上孙团长?就能动得了我女儿?就能把我沈建国怎么样?” “孙云云的事情,早就有了定论!公安都查过了!跟我女儿没关系!你现在拿一堆道听途说的闲话,就想来讹诈?”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蒋父被这突然的爆发吓得又是一哆嗦,但他这次咬紧了牙关,没有后退。 他知道,沈建国越是这样色厉内荏地否认,越是证明他怕了!那盒胭脂就是致命的炸弹! “沈厂长!” 蒋父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您甭跟我来这套!有没有关系,不是你我说了算!那盒胭脂在我手里!我拿着它去公安局,去省军区大院门口!我不信没人管!我不信孙团长看到害他女儿的毒物又出来了,会无动于衷! 到时候公安顺藤摸瓜,查出来沈白露用过这东西,查出来她跟孙云云她们的过节……您觉得,那沈白露还能安稳在待在劳改农扬吗? 您这厂长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五千?” “这五千块,买的是你沈家的名声!买的是你女儿不被判死罪!买的是你还能坐在这个客厅里跟我拍桌子!少一个子儿,咱们就一起完蛋!” 第162 章 我劝你识相点 “五千块?” 沈建国目光冰冷地射向蒋父。 “你以为,凭你一张嘴,一个来历不明的胭脂盒子,就能扯上孙团长?就能动得了我女儿?就能把我沈建国怎么样?”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这些事情都跟我女儿没关系!你现在拿一堆道听途说的闲话,就想来讹诈?”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蒋父被这突然的爆发吓得又是一哆嗦,但他这次咬紧了牙关,没有后退。 他知道,沈建国越是这样色厉内荏地否认,越是证明他怕了!那盒胭脂就是致命的炸弹! “沈厂长!” 蒋父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您甭跟我来这套!有没有关系,不是你我说了算!那盒胭脂上,怎么着都有沈白露的指纹吧?咱们在这里说了半天,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人家孙团长能找人看好自家女儿的脸,肯定也认识高人,只要把那胭脂拿过去一看,就知道孙云云与赵宥乔、王采儿的脸都与那胭脂有没有关系了! 这世上,高人多着呢~ 你认为孙团长一旦知道自己女儿是被谁所害,会不会报复那个差点害她女儿死掉的人,与她背后的人呢?你有信心能顶住孙团长的报复吗?我的沈副厂长? 机械厂虽然是省里的重点单位,但你这个副厂长也不是非你不可,我打听过,你们厂里可还是有另两个副厂长的;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对头呢? 你说要是他们也知道了你女儿的事情,一个大厂的副厂长,他的女儿进了劳改农扬,那他身上难道就没有一点能被人抓到的把柄吗? 沈建国脸上的肌肉再次抽搐起来,眼神阴鸷得吓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疯狗般冲着他呲着牙的小人物,心底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就在这儿,掐死他!…… 这个念头带着无比的诱惑力强烈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不行。 家属院人多眼杂,这老东西进来时肯定有人看见。在这里动手,痕迹太难处理,风险太高!必须让他离开,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沈建国再次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再睁开时,那骇人的杀机被强行压入更深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 “蒋老哥” 沈建国的声音带着一种疲惫、仿佛被沉重负担压垮的妥协感,“你这是……要把我逼上绝路啊。” 他不耐地揉了揉眉心,“五千……我一时半会儿,就算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厂里刚发了这个月的工资和今年的技改奖金……”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迟滞,走向靠墙那个暗红色的五斗橱。 蒋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沈建国的背影,看着他打开了五斗橱最上面那个抽屉。 沈建国在里面翻找着,背对着蒋父,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蒋父的视线。 片刻,他转过身,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还用粗糙的麻线缠着。 信封鼓鼓囊囊。沈建国走回沙发边,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将信封放在两人中间的旧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这里是三千块。”沈建国的声音没有波澜,眼神却如同寒潭深渊。 “拿着这些钱,闭紧了嘴巴,另外把那盒胭脂明天晚上给我悄悄送过来;记往,你拿钱,就要办好事儿,要不然,我让你全家都死的悄无生息;不要用眼睛瞪着我~你即然打听过我,想来知道我有能力做到。” 蒋父打了个寒颤。 看了看那桌子上的3000块钱,嘴角都抽搐了好几下,才忍住把钱拿走的冲动。 “不行,3000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这里面可是要好几条人命呢~就这点钱,就让我闭嘴,我可办不到。5000块,少一分都不行。” 蒋建国定定地看着蒋父,嗤笑一声:“我劝你识相点,拿着这些钱就走人,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还有没有命拿走这些钱。” 蒋父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哈哈,你还以为我是没准备来的吗?只要我今天一个小时内没出你这屋子,那明天公安局就会上门过来,还有孙团长那里也会收到消息。” “你……。蒋老弟,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呢!~你也太谨慎了些,现在是可是新社会,我会干那些违法的事情吗? 这样吧~5000块我现在绝对拿不出来 , 你也听说过,我前阵子家里遭了贼人,把钱财东西都给偷走了;这3000块还是我的这几个月的工资与厂里给的2000多块奖金,再多真拿不出来。” “我可不管你怎么凑钱,反正我要5000块,一分不能少。” 沈建国心下恨不得一下子就把这蒋父给枪杀了。 他忍住心里的怒气,微笑道:“行,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出去给你借钱去。” 说着拿着一个包就出了门,过了半小时,他才回来。 一回来就从包里掏出2000块钱,扔到了桌上,对着蒋父道:“数数,这是5000块钱,拿着这些钱,给我记得明晚上送那盒胭脂过来,超过了时间,你知道我的手段……。” 蒋父把两份钱都仔细数了好几遍,又对着灯光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假钱,按耐住差点要跳出来的心。 激动地站起来。把5000块全都放到沈建国拿过来的包里。提着包就出了沈家的大门。 他刚出沈家大门口,就看到了儿子蒋仁躲在斜对面的阴影里想往他的方向走来。 他连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用手比划了一个十字。 蒋仁识趣地又站到了阴影里藏起起来,思考起来,刚才爸给他比了个十字又比了个二字,难道是让他二十分钟后再走? 到底是不是?他正纠结着,就看到蒋父头也不回去带着个包走了。 看来还真是~自己还是听父亲的,再等一会儿跟上去吧~ 第163 章 杀了他,拿钱走人 这会儿路上早过了晚上十点钟,路上没路灯不说,还黑乎乎的,他骑着车子往自家方向走去,回家的路只有一条,他往前骑了挺久,也没看到爸爸的身影。心下不由着急起来。 按说他骑着自行车,爸爸步行,即便是爸爸早走了二十分钟,他也能很快找到他的。 这会儿自己都走了一半的路程了,还没看到爸爸的身影。 蒋仁越想越怕。 确说蒋父拿到钱之后,为了保险起见,他没让跟他一起来的儿子跟自己一起回去。 那会儿他在沈家看到沈建国 那恨不得把他弄死的眼神,忍不住想的有些多。 自己大晚上拿这么多钱回去,还把沈建国彻底得罪死了。他会放过自己吗? 这么一想,他就没让儿子一起跟着他,两人分开走,遇到事还能相互帮忙。 他出了机械厂家属院的大门,一点事也没有。抱了抱自己手里的包, 他忍不住加快了步伐小跑起来。 走到一多半路程,他算计着蒋仁快要赶上来了,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了。 刚放松一下,想着不跑了,慢慢走路等着儿子跟上来。 才刚停下没一分钟,他的前方就出现了三个高大的黑影。他们并肩而立,恰好堵住了蒋父前进的必经之路。 蒋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最恐惧的事情,还是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双臂死死地抱紧了胸前那个鼓囊囊的人造革提包,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他的命根子。 “识相的,把东西放下,滚。” 为首的一个黑影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 蒋父强撑着腿软,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什……什么东西?我……我没钱!真的!我就是个穷工人……”他想装糊涂,想蒙混过关。 “穷工人?” 另一个黑影嗤笑一声,“穷工人能让沈大厂长半夜三更给你凑五千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蒋父的心里! 他们知道!他们果然知道钱的来历!是沈建国!一定是他!这个畜牲,他让自己带着钱出了家属院,却让人在半路上拦截。 估计就是那会儿他出去拿钱的时候吩咐的。他妈的的,太不是个东西了。 最后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黑影动了,他没有废话,直接一步跨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狠狠抓向蒋父怀里的包!动作快、狠、准! “不!” 蒋父发出嘶吼!五千块!这是他拿命赌来的翻身钱!是他后半辈子的指望!是他改变全家命运的筹码!他怎么能放手?不能!死也不能! 求生的本能和贪婪的执念在这瞬间压倒了恐惧。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拧,躲开了那只抓来的大手,同时将提包更紧地压在胸前,双臂交叉护住,整个人像只护崽的刺猬一样蜷缩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妈的!找死!” 抓空的黑影显然被激怒了。 为首的低沉声音厉喝:“动手!别弄出太大动静,速战速决,把这老东西给打死了,再拿钱也不迟!” 命令一下,二个黑影再无顾忌,如同饿狼扑食般围了上来!拳头、脚、膝盖,带着沉闷的击打声,雨点般落在蒋父身上! “呃!”“啊! ……!” 蒋父感觉自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破舟。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传来。 拳头砸在肋骨上,疼的他说不出话来,坚硬的鞋子狠狠踹在他蜷缩起来的大腿和侧腰;一只带着厚茧的大手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狠狠往地上撞! 咚!咚!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淌下来,糊住了眼睛,一片腥红。 “放手!操!” “钱拿来!” “打死你个老东西!老东西要钱不要命!真他妈硬骨头。” 歹徒们低声咒骂着,下手越来越狠。 蒋父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破麻袋,但他那双死死抱住提包的手臂,却如同焊死在包上一样!无论遭受怎样的重击,无论拳脚如何落在他的手臂、手背上,甚至有人用脚狠狠踩踏他的手指,他都只是发出痛苦的闷哼,却绝不松开一丝一毫! 指骨剧痛,可能已经断了,手臂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但他内心的执念在燃烧:这是我的钱!我的命!沈建国!你想拿回去?休想!死也休想!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和被殴打的震荡让他阵阵眩晕,呕吐感翻涌。 鲜红的血从他破裂的嘴角、鼻孔、额头不断涌出,染红了提包的表面,更在他身下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粘稠的血。 身上的骨头不知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腑剧痛。他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力气在迅速流失。 “妈的,这老东西骨头真硬!” 那个为首的家伙喘着粗气骂道,显然蒋父这种拼死护财的顽固也出乎他们的意料。 为首的黑影显然失去了耐心,眼神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低吼一声:“没时间了!杀了他!拿钱走!” 他猛地从后腰抽出一根尺把长的乌沉沉的东西,这是一截粗硬的水管!另外两人也立刻配合,一人猛地踹在蒋父的肋下,剧痛让他身体瞬间弓起,护着包的姿势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为首那人眼中凶光大盛,双手高高扬起那截冰冷坚硬的水管,对着蒋父暴露出来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这一下若是砸实了,蒋父的脑袋绝对会像个西瓜一样爆开!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蒋父!他模糊的视野里,只有那根带着死亡弧线砸落的黑影! “爸……!!!” 第164 章 他赶到了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的光照过来!伴随着自行车链条疯狂摩擦挡泥板发出的尖锐刺耳的“哗啦哗啦”声响! 是蒋仁!他终于赶到了。 蒋仁远远就听到了街道里传来的异响——沉闷的击打声、压抑的咒骂声、还有人痛苦绝望的闷哼! 那声音他听了十几年,那么熟悉,是他爸!这些人围殴的是他爸,瞬间他什么都不顾,离的还很远,他来不及。 他拼命蹬车,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冲进巷口,借着手上手电的微弱灯光,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围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父亲拳打脚踢!而其中一个,正高举着凶器要砸向父亲的头! 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和救父的本能淹没!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同时拼命挥舞手电筒,死死地照向那个高举凶器的歹徒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噪音,响在三个歹徒耳边! 高举水管的歹徒被强光猛地刺中眼睛,动作下意识地一滞! 另外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震,齐齐扭头看向巷口! 他们清楚地看到,有人过来了,老大可是交代,一定不能被人看到他们的脸。 “操!有人!” “快走!” 为首那人反应最快,他知道自己的脸很可能被车灯扫到了!计划彻底暴露!再纠缠下去,一旦惊动了附近的住户或者巡逻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便宜这老东西了!” 他低骂一声,顾不上再抢包,猛地将水管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狂奔!另外两人也毫不迟疑,拔腿就跟上,动作快如鬼魅,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尾。 强光扫过之处,只留下三个仓皇奔逃的背影和躺在地上、如同血人般生死不知的蒋父。 “爸……!” 蒋仁连滚带爬地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父亲身边。 手电筒的光,照亮了父亲惨不忍睹的脸:血肉模糊,眼睛紧闭,额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半边脸颊。嘴角、下巴全是血污和泥土,一只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爸!爸!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蒋仁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敢用力触碰父亲的身体,生怕造成二次伤害。他伸出哆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到父亲的鼻下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虽然很弱,但还活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护送!必须立刻送去医院!他试图扶起父亲,但蒋父的身体软绵绵的,毫无反应,骨头断裂的感觉让蒋仁更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办?自行车根本带不了人! 他猛地抬头,绝望地看向四周死寂的黑暗。这里离最近的居民区还有一段距离!不能等了! “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喊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过来,他忙又大叫了几声:“失火了~” 蒋仁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朝着街道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终于惊动了不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几个被惊醒的住户壮着胆子,提着棍棒和手电筒跑了过来。看到地上血肉模糊的蒋父和惊慌失措的蒋仁,都吓了一跳。 “哪里失火?” “快!快帮忙!我爸被人打了!快送医院!求求你们了!”蒋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几个好心人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人大半夜乱喊,看到有人倒在地上流那么多血,忙七手八脚,有人找来一块破门板,小心翼翼地将蒋父抬上去。蒋仁死死抱着那个沾满父亲鲜血、沉重无比的包。歹徒仓惶逃走时,根本没来得及拿走。 一行人抬着门板,蒋仁推着自行车跟在旁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向最近的区医院。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蒋仁的心却像被浸在滚烫的油锅里。他看着门板上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父亲,再看看怀中这个沾满血的提包…… 沈建国! 愤怒、后怕、刻骨的仇恨瞬间燃烧起来! 半夜劫道?三个壮汉?目标明确冲着钱来?还差点下死手?!这不是抢劫!这他妈是谋杀!是杀人灭口!是沈建国派来的杀手! 父亲那点“准备”,在沈建国这种心狠手辣、盘踞多年老谋深算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他只是离开了沈建国的视线,就差点送了命!沈建国根本就没打算遵守那个“明天送胭脂”的约定! 他只想在今晚,让蒋父和那盒要命的胭脂一起永远消失! 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头顶。 蒋仁紧紧抱着提包的手指。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还在家里的弟弟妹妹……沈建国会不会要的是“全家都死的悄无声息”? 医院的灯光将蒋仁从恨意中暂时拉回现实。 一番混乱的抢救、缴费、拍片检查之后,医生神色凝重地告知:蒋父伤势极重。 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差点刺穿肺部;左手手臂尺骨骨折;右手三根手指骨折;头部遭受多次重击,严重脑震荡,颅内有出血点,尚未脱离生命危险;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和皮下淤血……需要立刻手术和重症监护观察。 蒋仁看着缴费单上那笔对他来说近乎天文数字的费用,毫不犹豫地从那个染血的提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钱。 崭新的“大团结”上,沾染着大片大片已经变得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这些钱,每一张都浸透了父亲的血和命! 他没有时间悲伤。确认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后,时间已过了快两个小时,他立刻冲出医院,骑上旧的自行车,像疯了一样在深夜寂静的街道上狂奔。 他不敢停,他要回家!必须立刻回家! 沈建国知道胭脂盒的存在!他派人来抢钱,更重要的目标,必然是销毁那盒致命的胭脂!父亲在路上被打劫,下一步,歹徒或者另外的人,很可能已经扑向他们那个毫无防备的家!那盒胭脂!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听父亲的话等那二十分钟!如果早一点跟上…… 当蒋仁气喘吁吁、浑身被冷汗浸透地冲到自己家那片低矮的平房区时,远远望去,自家的窗户一片漆黑。 他稍稍松了口气,也许……歹徒还没来?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家门,掏出钥匙,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打开那把老旧的挂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夹杂着尘埃扑面而来。屋内并非他想象的安静平和。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屋里的一切都乱了套! 第165 章 家里被翻了 炕上的被褥被粗暴地掀开,棉絮像雪片被扯了出来!墙角的米缸被挪离原位,盖子歪倒在一边! 家中唯一那口上了锁的旧木箱,锁头被生生撬断,几件体面的衣被胡乱抛掷,散落在狼藉之中……整个屋子如同被飓风蹂躏过,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一股寒意瞬间从蒋仁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心脏猛地沉坠下去。 还是来了! 就在他奔忙于医院,从死神手里抢夺父亲的时候,那些凶徒光顾到了他家! 他跌跌撞撞冲进母亲房间,推开门,只见母亲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瞬间血液都凉了半截。 恐惧得呼吸都停止了,母亲会不会……已被那伙歹人……? 他僵在门口,指尖冰凉,几乎不敢挪步。半晌,他才鼓起残存的勇气,蹭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母亲的鼻息。 指尖传来微弱但温热的呼吸。悬着的心猛地落地,提在胸口的那股气骤然消散,他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 还好!母亲只是昏迷,身上不见伤口。 方才惊惧交加未曾察觉,此刻心神稍定,一股刺鼻的怪味猛地钻进鼻孔。蒋仁心头一凛,这不是好东西!他慌忙起身,将门窗全部推开通风。 又冲进弟妹合住的房间,同样一股怪味弥漫,小弟小妹也昏迷不醒。 迷魂香?他脑中闪过说书人故事里的词儿,家里人恐怕是中招了!顾不上多想,他学着听来的法子,舀来冰冷的井水,挨个泼在家人脸上。 没一会儿,母亲率先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悠悠转醒,眼神还带着迷蒙。 蒋仁确认母亲无碍,再顾不上其他,拔腿冲出房门,直奔院角的杂物堆。 他屏住呼吸,双手颤抖着伸进柴垛深处,小心翼翼地搬开几捆沉甸甸的柴火。指尖在潮湿腐朽的杂物里急切地摸索,忽然,一个冰凉坚硬的触感传来! 还在! 蒋仁一把将那胭脂盒死死攥在手心!冰冷的触感,像是强心剂注入他几近虚脱的身体,带来一丝力量的同时,也带来更深的森然寒意。 歹徒翻箱倒柜,迷昏全家,抢先一步搜遍了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这说明什么?沈建国那边只知道有胭脂盒存在,却不知其具体模样或藏匿之处?还是……他们时间仓促,搜查得不够彻底? 他不敢深想。沈建国的魔爪已伸到家中!这里已是不能住了! 万幸!昨晚姓王的撒泼,将那惹祸的盒子扔到院里,他当时鬼使神差一脚将它踢进了柴堆。 未曾想,阴差阳错竟保住了这致命的证据! 蒋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这烫手山芋塞进贴身的衬衣口袋,冰冷的金属棱角紧贴着他的心口。 他迅速将柴火恢复原样,目光再次扫过被洗劫一空的家。 除了那个被抢走的假盒子,似乎并未损失其他“贵重”物品,连母亲房间的上月工资都没拿走。这更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方目标明确,只为胭脂盒而来!顺手想抢走父亲的钱是真,灭口也是真! 这些人再是嚣张,终究也不敢真的屠戮满门,只是用药迷晕,方便搜寻罢了。 此地,一刻也不能多留! 蒋仁冲回屋内,草草卷起几件自己和父亲的换洗衣服,又把那个染血的提包深深塞进一个破旧帆布袋的最底层。 他叫起惊魂未定的母亲和弟妹。 三人踏进堂屋,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呆住,如遭雷击。 母亲看着满目狼藉,嘴唇哆嗦着,无声的眼泪滚滚而下,猛地将两个吓懵的孩子死死搂在怀里。 她抬眼看向儿子,蒋仁正背靠冰冷的土墙,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燃烧着凶狠的火焰。 “仁啊……” 蒋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你爸他……这到底……家里咋……咋成这样了?” “妈,别问了。” 蒋仁的声音低沉沙哑,“爸是被坏人打的。家里……也叫歹人抄了。现在哪儿都不安全。医院人多,咱们先去那边待着,一步也别乱跑,看好弟弟妹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母亲惊惶的脸,“天亮了,您多受累,照顾好爸。我有顶顶要紧的事,送完你们必须去办!” 他一把将母亲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飞快地将父亲险些丧命、沈建国派人追杀还想找那盒胭脂的真相说了出来。 蒋母听着,身体筛糠般抖起来,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嘴唇嗫嚅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都怪她,要不是她想着卖了东西补贴家用,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看着儿子脸上那份远超年龄的凝重与决绝,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只是个没什么主心骨的寻常妇人,丈夫倒下,儿子就是唯一的擎天柱。纵有满腹恐惧和疑问,此刻也只能选择相信。 得知丈夫还在鬼门关徘徊,沈建国的凶残更让她魂飞魄散,此刻六神无主,只能听从二儿子的安排,先带着两个小的避去医院。 蒋仁走在最后,回望那个被彻底践踏的家。 残破的桌椅,散落的棉絮,地上的瓷片……每一处狼藉都化为他眼中的决绝。 他轻轻带上那扇破门,跨上自行车,载着家人,头也不回地再次奔向医院。 这一夜,对蒋家而言,漫长得如同熬过了一个世纪。 手术室门口那盏刺目的红灯,是悬在每个人心头的不能言说。 疲惫不堪的蒋母和懵懂受惊的弟妹被安置在长椅上。 看着母亲红肿的泪眼和弟妹惊惧茫然的神情,蒋仁胸膛里翻涌着仇恨,沈建国!那个道貌岸然、心狠手辣的伪君子!一切的苦难,都拜他所赐! 时间在焦灼中过去,手术室那盏折磨人的红灯,骤然熄灭。 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告知手术还算顺利,但蒋父伤势沉重,至少需住院一周。 蒋仁紧绷到极限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看着医护人员将昏迷的父亲推入病房,看着惨白灯光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蜷缩在门口惶恐不安的母亲和弟妹,蒋仁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妈”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回家一趟,取点必需的东西就回来。你们在医院里守着,千万别离开,等我。” 第166章 报案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急切。 骑着自行车,蒋仁直接去了附近的公安局报警。 公安一听,昨夜蒋家遭遇了入室抢劫,蒋父在路上还被三个男人给打成了重伤,差点死了,抢救了一晚上,才刚被推回病房。 都感觉到这案子很大,作案人很是嚣张。 忙叫了几个公安先去蒋家调查。 蒋仁把父亲与沈建国的恩怨给讲了一遍,并拿出了那块胭脂做为证据。 蒋仁孤零零地坐在角落,对面公安局的办公桌后,一个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的公安,刑侦股长吴建方放下手中的搪瓷缸,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详细记录了蒋仁关于昨夜的全部叙述:蒋父在僻静巷口遭三名壮汉袭击,重伤垂危,手术还没结束,家中随即被歹徒翻了个底朝天,门窗完好无损,家人却被一种刺鼻的怪味熏晕过去。 “你父亲,最近可有与人结怨?尤其是……比较深的仇怨?或者,家里有啥特别值钱的东西,值得别人下这么狠的手?又是打人,又是迷药入室,这可不是小毛贼干的活计。” 蒋仁的心脏猛地一撞,父亲从沈建国那里拿过来的5000块钱,他绝对不会透露,要是透露了,肯定会被公安局给扣下。父亲现在在医院,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另一个王家也逼的很紧,就是要钱。 他喉咙发紧,用力咽了口唾沫,眼珠子转了转,稳住心神。“吴…吴股长” 刻意避开了“沈建国”这个名字,“我爸这人…老实巴交,在医院食堂里就是个闷头干活的。脾气有点倔,跟人争执几句也是有的,可…可要说深仇大恨?真没有!” “值钱东西?吴股长,您问问街坊,我们家因为我大哥结婚,日子过的紧巴巴的!那伙天杀的强盗,翻遍了犄角旮旯,连破棉袄都扯烂了,最后什么都没拿走,连我妈上个月发的工资还在抽屉里没动过。 不过我家与我大哥的前岳父有矛盾,昨天我父亲就是去他家回来的路上才受到袭击的。” 说着把自家大哥与沈家离婚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重点说了他们家在前嫂子的皮箱里发现了一盒胭脂的事情,家中母亲把胭脂卖给了同厂的工友,工友用过后烂了脸,很严重。 他们父子去打听了一遍,才知道文工团里也曾发生过两起烂脸的事情,父子推断这都是沈白露干的。 因此想去沈家讨公道,没想到父亲还没回家就受到了致命伤,且家里被人搜查; 蒋仁说了自己的推断;应该就是大哥的前岳父干的,他还派人来家里,想抢先把那罪证给消灭掉。 不过可惜没找到。 吴股长一听有罪证,顿时眼光晶亮。 蒋仁从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却又透着诡异古旧气息的金属小圆盒,沾着点灰尘,盖子上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花纹,在光线昏暗的办公室里,盒身隐约反射着幽微的金属寒光。 “就是这个,我百分百肯定他们想要抢走这东西。” 蒋仁将盒子重重地顿在吴建国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猜,那盒子…那盒子里头的东西,怕是要命的东西!是我的前大嫂沈白露藏起来的罪证!她杀人的罪证!沈白露因为冒名顶替烈士遗孤被送去农扬劳改了,她的箱子在我家没来得及拿走; 沈建国肯定知道了,想抢走这盒证据,” 吴建方猛地站了起来,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胭脂盒,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底窜起一股寒气。 他凑近鼻子,极其谨慎地嗅了嗅,一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某种甜腻诡异气味钻入鼻腔。这气味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你说沈建国?” 吴建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目光扫过蒋仁,又死死盯在那个小小的盒子上,“省机械厂的沈副厂长?” “就是他!” 吴建方猛地抬头,扫向一旁一个正竖着耳朵听的年轻公安:“小张!立刻带人去医院!保护蒋家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寸步不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外人不得接近病房!包括医院里的人!快去!” “是!”小张一个激灵,抓起桌上的警帽就冲了出去。 吴建国又转向另一个公安:“老李,你马上带技术组的人,再去一趟蒋家!重点提取门窗、翻动处遗留的指纹、足迹,特别注意气味残留物的收集!特别是迷药残留!还有,仔细勘察院子杂物堆那一块!动作要快!”老李也立刻领命而去。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专线:“总机,给我接文工团团长办公室!找周团长!立刻!” “团长,公安局的吴股长电话。” 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说是有紧急情况,请您务必接听。” 周团长心头一跳,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桌上的红色话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喂,吴股长?我是……有何指教?” “周团长” 吴建国的声音透过线路传来; “有个紧急情况需要向你核实。我们正在调查一起严重的入室抢劫和伤人案件,现扬遗留物中涉及到一个特殊的胭脂盒。” 周团长现在听不得胭脂两个字。 一听就受不了。 “……周团长?”吴建国的声音带着追问的意味,打断了他的回忆。 周团长猛地回过神,:“啊……吴股长……您……您说……我在听……” “我们初步怀疑,此物可能与你团前阵子,发生过的一起害人的事情有关联,受害人脸部严重溃烂毁容,与你们团之前的一位团员沈白露有关。” 说着把沈白露前婆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且还听说还有一个受害人用了这胭脂后,脸都烂了。 第167 章 请求林青霜出手 吴建方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半分推诿。 冷汗顺着周团长的鬓角滑落,这事儿不是早就被按下了吗?怎么公安局突然又翻了出来? 再一听竟还有另一个无辜姑娘因此毁容濒死,他心底竟诡异地生出一丝庆幸,幸亏自己当机立断,把沈白露那个祸害开除了!这女人惹祸的本事简直惊天动地!要不然,现在不就牵连到他们文工团了? 他不敢再犹豫,连忙将赵宥乔和孙云云的联系方式报了出来。 吴建方拿到号码,第一个电话便拨到了孙云云父亲孙团长所在的部队。巧的是,孙团长今日恰好在家轮休。 话筒里的声音让孙团长浓密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什么?云云那案子……有眉目了?找到了关键证据?……嗯……明白了!我马上带云云过去!” 放下电话,孙团长沉着脸将情况告知了女儿。 孙云云一听,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面纱下传来急切而压抑的声音:“爸,我也要去!我一定要亲眼看看!” 父女俩片刻未停,跳上部队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向公安局。 不到半小时,孙云云父女便坐在了吴建方略显拥挤的办公室里。 吴建方锐利的目光在孙云云裹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和面纱上停留了片刻,才沉声将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蒋家的变故、关键物证胭脂盒的出现、沈白露遗留物品的祸端、蒋父遇袭重伤、家中被洗劫的目标指向……以及,蒋仁推断这一切与沈建国父女脱不开干系。 孙云云听着,搁在膝上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猛地向前探身,隔着面纱,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颤音:“吴股长!那……那盒子能给我……闻闻吗?我对那个味道……刻骨铭心!如果是害我的东西,我绝对忘不了!” 吴建方立刻示意助手。片刻后,助手戴着白手套,捧着一个装有胭脂盒的密封袋进来,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 盖子被谨慎地掀开一道缝隙。 孙云云几乎是扑到桌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瞬间,她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僵住!面纱上方露出的眼睛骤然瞪大。 “是它!!” 她猛地指向那小小盒子,指尖抖得跟秋风中的落叶似的,声音激动地变了调,“爸!就是这味道!后来在我脸上溃烂……在我房间里弥漫不散……我死都不会忘!就是这鬼东西害了我!” 她猛地转向吴建方,隔着面纱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热的恨意,“吴公安!现在证据确凿!你们能把沈白露抓回来!重新审判吗?!我要让她付出代价!让她罪有应得! 我的脸现在休息了半个月了,还不能见人,这一切都是拜沈白露所害;那时没证据,让她逃掉了,现在我可不会再放过她。” “孙同志,请放心!” 吴建方语气沉稳有力,“有了这份关键物证,我们会立即协调,将沈白露从劳改农扬提回羁押,重新审理此案!绝不会让受害者含冤!”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激烈的吵闹声猛地从公安局大门口炸开,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办公室内凝重的气氛。 “外面怎么回事?” 吴建方眉头紧锁,站起身,“孙团长,你们稍坐片刻,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建方大步走到门口,刚拉开沉重的木门,一个形容枯槁的中年妇女与男人“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他面前,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求你救救我闺女吧!” 妇女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绝望,“我要告姓蒋的!告他们全家谋害人命啊!我闺女……我闺女王采儿……她就快不行了!医院都不收了,让我们抬回去等死啊!” 她伸出手死死抓住吴建方的裤腿,差点要把吴建方的裤子给拽掉:“都是蒋家那个黑心肝的老婆子!是她把祸害人的东西卖给我家采儿的!公安同志!你要把他们全家抓起来!给我闺女偿命!偿命啊!!” 蒋家?吴建方心头猛地一凛。 “哪个蒋家?你们是不是姓王?” 跪在地上的男人王年松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戾气:“公安,你怎么知道?!对!我们姓王!今早我们去蒋家要说法儿,他家已经人去屋空了!他们是不是跑了?!害了我女儿还想跑?就是追到天边我也要……” “起来!都起来!” 吴建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俯身一把将跪地的王年松和他妻子拽了起来,“跪着解决不了问题!跟我进来!蒋家的事,我们已经在查了! 蒋父昨夜遭遇歹徒袭击,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生命垂危!至于你女儿的脸……” 他目光扫过王家夫妇绝望的脸,加重了语气,“有救!我们找到办法了!” “有……有救?!” 王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布满泪痕的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陡然拔高,“公安同志!您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们?真……真有救?”王年松也猛地抓住吴建方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 “进来!” 吴建方正色道,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能救,就一定有希望!实不相瞒,这毒胭脂不是头一回害人了!之前就有两位女同志中了招,现在人家还好端端的活着!其中一位的家属,此刻就在我办公室里!你们若不信,可以当面问问!” 王家夫妇像是濒死之人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绝望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光芒,瘫软的身体似乎也找回了一点力气,踉跄着跟吴建方进了公安局。 安抚好几乎虚脱的王家夫妇在大厅坐下,吴建方快步返回办公室。 “孙团长,” 他看向孙雷,神情凝重,“情况紧急。外面是受害女工王采儿的父母,女孩情况危殆,医院已束手无策。您看,当时你们请的那位给令爱看病的高人,能否请她伸出援手?这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王家现在情绪激动,正要状告蒋家,刚才门口闹事的就是他们。” 孙团长看向女儿,眼神带着询问:“云云,你看青霜她……” 孙云云藏在面纱后的声音异常清晰坚定:“爸,打给青霜姐!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来的!她心肠最软了!” 吴建方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将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机推到孙团长面前:“孙团长,请!用我的电话!” 孙团长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拨通了号码。电话接通到巷口的公用电话亭,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挂断等待。 时间仿佛凝固。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心跳声。几分钟后,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沉寂。 孙团长几乎是抢着抓起话筒。 “喂?青霜吗?” 第168 章 两个条件 “青霜,”孙团长的声音带着恳切,“你现在能尽快来县公安局一趟吗?孙叔叔有件很要紧的事,需要你帮忙!就是……就是上次你帮小赵和云云治的那种‘病’…… 现在纺织厂有个叫王采儿的姑娘,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快撑不住了!是蒋家拿了沈白露遗落的箱子,里面的胭脂被蒋家老太太卖给了那个姑娘……那孩子,也是无辜遭殃啊……” 话筒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清泉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犹豫: “蒋家?是沈白露的婆家吗?蒋俊家吗?” “对,就是那家。” 林青霜可不想帮着蒋家解决现在的难题。蒋俊几次想杀她,她现在还要不辞辛劳地去给蒋家解决祸患,怎么着心里都不乐意。 虽然现在蒋俊被她送去了公安局,马上就要被判刑,在监狱最少要待个十来年。 算了~孙叔叔都开口了,她还是先去看看情况怎么样再说吧~ “我明白了,孙叔叔。收拾一下,马上到。” 放下电话,林青霜把自己要用到的东西收拾一番,就坐着公交车去了公安局。 孙团长正在门口等着她,一看到大日头下她赶了过来,忙把她带去了吴股长的办公室里。 吴股长看到林青霜还没反应过来,再一听孙团长与林青霜的谈话,顿时明白了,不过他却是被震惊了:“孙团长,你说的高人不是就是这个小姑娘吧?这……这也太年轻了吧?” 说完还狐疑地看着她;上下打量她好一阵儿,怎么都不能相信,孙团长口中的高人是个如此年轻漂亮又有气质的姑娘。不过这姑娘看着倒是挺沉静的,一般人到了公安局里,心里都有点发怵,她倒是一点不慌张,心理素质在她这个年纪实在是高。 林青霜就坐在那里凭他打量。 吴股长自己看了一会儿尴尬地开了口:“这位林同志,不知道你要怎么给王采儿治疗?” “公安同志,我能事先了解一下案情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青霜,是你们案件中,涉案人员沈白露家的养女,不过现在已经跟他们家早就断绝了关系;这个案子我想知道前因后果再决定要不要出手。 对了,我还与案子中的蒋家也有牵扯;前一阵子,那蒋俊埋伏在我家门口, 想要除掉我,被我与邻居发现后,扭送到了我那边的公安局,蒋俊涉嫌杀人,现在还在公安局里关着。” 吴股长一听,我去,这林青霜身份挺复杂的;还跟这两家都有牵连;看来想让她出手,事情得给她说分明了。 林青霜坐在办公室里听完了吴股长说的來龙去脉,心里就有了数。 看来报案的蒋家二儿子隐瞒了吴股长一些消息。 蒋父大晚上去找沈建国被害,肯定是触碰到了沈建国的逆鳞了,要不沈建国怎么这么着急要杀他灭口? 估计是蒋父受不到王家的闹事,要去敲诈沈建国?这应该是最接近事实真相了。 这下好办了,知道蒋家肯定从沈建国那里拿了钱,她就好意思开口了。 想让她去救治王采儿,那王家肯定得出钱,王家要出钱,他们会便宜蒋家吗?这钱一定会让蒋家出; 蒋家从沈建国那里敲诈的钱,怎么着也得给他花光才对。 林青霜想好之后,微微一笑:“行,我可以答应帮着王家治疗他们的女儿,不过具体怎么治疗我要亲自跟王家来商讨;我有两个条件。” 吴股长一听,连忙笑着道:“那是,我们公安局不插手,你自己去跟对方谈就成,我主意是问孙团长要了你的联系方式,见不得好好一个人就没救了。” 说完忙起身叫了王家夫妻去另一间屋子里跟林青霜自己去谈。 王年松夫妻等了半天,总算被吴股长叫到了屋子里,两人都精神一振:“吴公安,事情怎么样了?” 他们女儿现在被抬回了家里,躺在床上昏迷了过去,他们两人在公安局里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心急如焚。 生怕女儿熬不过去,没等到他们回家就死了。 “你们不要着急,这位就能治疗你们女儿的病,之前那两个中毒的都是她治好的,当时医院也劝他们的家人放弃治疗了,人家林同志一出手,就给救了回来,林青霜同志也答应会救你们的女儿,不过她有两个条件要与你们谈,我就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谈谈。” 王年松的眼神从吴股长的身上转到了跟在他后面的林青霜身上。 听到吴公安介绍高人就是这个姑娘,他怀疑的目光略过林青霜,再一想,这可是在公安局,吴公安一定不会坑他们,他女儿现在危在旦夕,人家肯定不乱来;想到这里,他顿时放下心来。 忙站起来,虔诚地就想给林青霜跪下,林青霜忙抬手把他扯了起来,也不看到她怎么用力,一个小姑娘,就这么把他一个大男人给薅了起来。 王年松心里更信服了,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 “不用跪下,我救你女儿,有两个条件,你们答应了,我一会儿就去救,晚上你女儿就能醒来。” 王母一听,顿时止住了哭;殷切地望着林青霜:“林同志,你说,二个条件也好,十个条件也好,我们王家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活我女儿,让她的脸好起来。” “第一,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去你家,我要和你女儿单独在一个房间里,你们家人都不得进院子;我怎么治你们都不得围观;保证最后还你一个醒来的女儿。” 王年松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好,我们都听你的,一定按你的要求做,回到家我就把家里人都赶出院子,给你腾地方。” “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是我出手,少于2000块不治。这钱你们不能出,得你们出面问蒋家要,不管你们问蒋家要多少,我只要2000块;蒋家把你女儿害成这样子,你们怎么没去问他们要赔偿?” 第169 章 问蒋家讨钱 我也怕弄出人命,想着反正他们房子在这里,也跑不了,就带着人回去了。 今天一早我又带着人去了蒋家,发现蒋家门是关着的,还贴了封条,这才感觉到不对劲,忙带着我婆娘过来报了警。” “正好吴警官告诉了我们蒋家昨晚也出了事!蒋父昨天被人打伤住了院,现在蒋家都在医院里;我们夫妻两个听吴警官说有人能治我们女儿的病,我们这不担心女儿嘛,就一直等在公安局里等着你来,要不然我们早去了医院了。 林同志,我才刚听你说,你要治我女儿,得蒋家出钱,你跟蒋家是不是有仇?” “呵呵,我不认识现在的蒋家人,不过嘛,你们女儿的治疗费一定得蒋家出,你建议你们现在就派人去医院问蒋家拿钱去,去晚了,这钱可不定能拿到。 不用纠结,这会儿蒋家可有钱了~不会少得了你们的,建议你们去时,带一个公安去,让他们做证见最好。” 王家夫妻一对视,王年松忙吩咐道:“老婆子,你带着儿子们去医院问蒋家把赔偿拿回来;听林同志的话,叫个公安过去,跟着你们做见证;拿了赔偿之后尽快赶回来,采儿还等着治疗呢。” 王母一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般,站起来就往外边跑去;可不能耽误了女儿的治疗。 公安局里医院不远,王母带着四个儿子三个媳妇,一起浩浩荡荡地去了医院,跟着的小李民警看他们这么多人,生怕再出点什么事,也忙跑着跟上去做个见证。 王母一去到医院就四处问人,打听到蒋父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转到了普通病房里住着。 急急忙忙带着家里人往住院部走去,刚走到住院部的走廊上,就看到了蒋母与蒋家三兄妹正坐在长椅子上。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蒋父躺在 三人间的病房里,脸色蜡黄,额头贴着纱布,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腿也骨折了;呼吸粗重。昨晚那顿毒打伤了脏腑,医生说得开刀清淤血,手术费加后续治疗,没个几百块下不来。 蒋母和蒋家三兄妹都在走廊里,旁边还有一个公安盯着,蒋家人个个愁云惨淡,眼神空洞。 从沈家拿回来的那厚厚一沓五千块,昨天交押金、手术费、药费就花掉了四百多,后续治疗、营养、住院费,一天天都是钱,像烧一样快。原本以为能缓口气,甚至有点横财暴富的窃喜,此刻只剩下心痛。 蒋仁把钱带在随身的大包里,紧紧抱着;父亲还要住一周的医院,再加上换药与后续的治疗,起码的还得再花上300块打不住。 正琢磨着,就看到王母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王家人多势众,一下子把狭窄的走廊和病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蒋家的婆娘!给我滚出来!” 王母叉着腰,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整个病房的目光。 蒋母心里“咯噔”一下,看见王母那张愤怒的脸,还有后面那一群虎视眈眈的王家男人,头皮一阵发麻。 她下意识想缩,但想到躺在床上的丈夫和那流水般消失的钱,一股邪火也顶了上来。 “王家的,你嚎什么嚎?这里是医院!” 蒋母勉强站起来,走到门口,试图挡住王家人冲进病房的路线。蒋家三兄妹也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围在母亲身后。 “医院?知道是医院就好!你蒋家造的孽,害惨了我家采儿!现在她躺在家里人事不省,脸也毁了!医院都不给治了,马上就等死,这笔账,今天必须算清楚!要不我就把我女儿的尸体,抬到你蒋家门口去。” 王母指着蒋母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家闺女自己乱买东西,关我们什么事!”蒋母梗着脖子狡辩,眼神却心虚地闪烁。 “谁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脏东西抹脸上!” “放你娘的屁!” 王四年轻气盛,一步跨上前,指着蒋母的鼻子骂道,“公安局都查清楚了!就是你,昧了沈白露箱子里的害人胭脂,转头卖给我妹妹!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赖?!” “就是!那胭脂是剧毒!沾上就烂脸!差点要了我妹妹的命!”王二嫂也厉声帮腔。 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竖起了耳朵,窃窃私语起来。 民警小李站在王家人侧后方,清了清嗓子:“安静!都好好说话!” 蒋母被这阵势和戳穿的事实,噎得脸色发白,但想到钱。 还是死鸭子嘴硬:“那…那也是沈白露的胭脂,你们找她要去啊?凭什么堵着我们?我们家老头子现在还重伤躺在这里呢!我家也是受害人!”她说着,习惯性地就要往地上瘫软,作势要晕倒哭嚎。 “少来这套!” 王母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蒋母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生生把她拽住,“前天晚上在你家门口吐血的戏码还没演够?今天又想装死?告诉你,不好使了!有公安同志在这,你装一个试试!” 民警小李适时上前一步,严肃地说:“蒋大娘,配合调查解决问题是关键,撒泼打闹解决不了问题。 王采儿同志的伤情,确实与蒋家卖出的胭脂有直接关联,这一点公安局已经初步认定。 你卖毒胭脂害人这是事实,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要是再撒泼不解决问题,你也得被拉去公安局关起来,这会儿也是人家王家姑娘还只剩下一口气,没顾的上告你们,你态度好点,该赔偿赔偿,要不然,你只能去牢里待着了。” 蒋母被王母死死拽着,又被民警当众点破,那股装晕的劲儿一下子泄了,只剩下惶恐和肉痛。 蒋仁见状,知道抵赖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开口:“王婶子,诸位王家兄弟,这事…这事确实是我们家不对。 我妈糊涂,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可你们看,我们家现在真是遭了报应了,我父亲被打成这样,手术刚做完花了四百多了,后续还要钱,我们…我们也难啊!”他试图打同情牌。 “你们难?我家采儿就不难了?!” 王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好好一个姑娘家,就快被你们害死了!脸也毁了!她以后怎么办?嫁不出去谁负责? 第170 章 3500块 “你父亲那是他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活该!跟我闺女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家让人打的他~!少在这儿哭穷!今天不把赔偿拿出来,我们就不走了!公安同志也在这看着,你们蒋家别想躲!” “对!赔钱!” “必须赔!” “赔少了都不行!” 王家儿子媳妇齐声附和,声势骇人。 蒋母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民警小李:“公安同志,你看他们…他们这不是逼死人吗?我们家现在哪还有钱啊…” 小李皱着眉头,看向蒋仁:“公安局既然介入调解,就要拿出诚意,王采儿的伤情非常严重,很可能危及生命,后续治疗、容貌修复都是巨大的开销。 你们家卖了胭脂获利,理当承担责任。他们现在光让你们拿赔偿,没把你妈拉去坐牢都是好的,说说你们的想法,能赔多少?”他直接把压力给到蒋家。 蒋仁心里飞快地盘算。 家里那五千块是最后的救命钱,爸爸的后续治疗、家里的开销都指着它。 他咬了咬牙,伸出两根手指:“王婶子,我们…我们愿意赔两百块。这是我们家的极限了,我爸还等着钱救命呢…”他想试探底线。 “两百?呸!” 王母一口唾沫差点啐他脸上,“你打发叫花子呢?我闺女命都快没了!两百块钱买药都不够!最少五千!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蒋家所有人都惊呆了,连民警小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蒋母直接跳起来:“你抢钱啊!我们家哪有五千块?我丈夫治病的钱都快没了!” “没有?” 王母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蒋家每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蒋家干的好事!你丈夫昨晚不是去找沈白露的父亲了吗?他被打成这样,沈建国不拿钱堵你们的嘴,你们能善罢甘休?那钱呢?拿出来赔我闺女!” 王母并非凭空猜测,林青霜之前的暗示和蒋父被打的时间点,让她笃定蒋家肯定敲诈了沈建国一笔。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蒋家人心上! 他们最大的秘密,竟然被王母一口道破!蒋母和蒋仁瞬间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惊恐地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慌乱:这事怎么泄露的?公安局知道了? 民警小李也捕捉到了蒋家人一瞬间的惊惶失措,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这里面的水很深。 他沉下脸:“怎么回事?蒋仁,王采儿母亲说的是否属实?你父亲昨晚去找沈建国了拿了钱?你报案时可没交代有这一出啊?”他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蒋家人。 蒋仁被看得头皮发麻,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再抵赖下去,不但赔偿躲不过,还可能把敲诈勒索的罪名也坐实了。 他闭了闭眼,带着哭腔:“是…是拿了…五千…可那是沈家自愿给的,为了那钱,我爸的命都快搭进去了啊!” 他王母一听果然有五千,眼睛瞬间亮了。 声音更加尖利:“听见没有?公安同志!他们有钱!刚敲诈了沈建国五千块!现在我家采儿被他们家害得这么惨,赔五千是天经地义!少一分都不行!” “王婶子,五千确实太多了。” 民警小李虽然也震惊于蒋家敲诈沈建国的五千块,但作为调解者,他必须平衡,“蒋父重伤治疗确实也需要花费。而且,王采儿的后续治疗费用,目前还无法精确估算。这样,你们双方都冷静一下,我们重新商量一个合理的数额。” 接下来的近一个小时,成了激烈的讨价还价战扬,民警小李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调解人角色。 王母咬死五千不松口,声泪俱下地控诉女儿毁容濒死的惨状,强调未来整容、嫁妆、精神损失的天价赔偿。 蒋家则死死攥着那剩下的四千多块钱,哭天抢地描述蒋父的惨状和后续庞大的医药费,坚称最多只能拿出一千块。 王家儿子媳妇轮番上阵,言辞激烈,甚至扬言要去蒋家堵门、去蒋父蒋母的单位闹。 民警小李不断压价、抬价,分析利害:他提醒王母,真打官司,五千块的精神损失费、整容费法院未必全部支持,且耗时耗力; 同时也严厉警告蒋家,王采儿的情况极度危险且责任明确,五千块赔偿虽然偏高,但考虑到毁容和生命危险,绝非天文数字,而且蒋家敲诈沈建国的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如果因为赔偿不到位,耽误救治导致王采儿死亡,后果更不堪设想。 “四千!不能再少了!闺女的脸和命值这个价!” 王母在民警反复劝说下,终于松了点口风,但眼神依旧凶狠。 “王婶子,我们实在是…两千五!两千五是我们能拿出的极限了!我爸这边也得留钱救命啊!”蒋仁哭丧着脸,心在滴血。 “三千五!” 民警小李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脸色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蒋家,拿出三千五百块!王家的,也适可而止!王采儿危在旦夕,等着钱救命!蒋家也等着钱继续治疗!这笔钱,就当是买个教训,买个清净!立刻给我定下来!再磨蹭,王采儿那边耽误了,蒋家你们负全责!” 蒋仁知道,再纠缠下去,万一王采儿真死了,他们家就完了,还真不能再让蒋母进去坐牢。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母亲和弟妹,不甘心地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三…三千五…” 蒋母像是被剜去心头肉,瘫软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5000块啊,是他丈夫用命换来的~只一夜之间就少了3500块!上哪里说理去。 蒋仁颤抖着,把钱从包里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着。 每一张递出去,都像是在割他身上的肉。他数了三遍,才确认是3500块。 第171 章 救治 她也不避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民警小李的面,沾着唾沫,飞快地将钱数了一遍。 三十五张,不多不少。 “行!三千五!公安同志,您看好了,钱我收了!”王母把钱紧紧攥在手里,塞进自己最贴身的衣兜,还用力按了按,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得意。 “蒋家的,算你们识相!以后管好你们家的人!”她丢下这句话,招呼着儿子媳妇,“走!快回去!采儿还等着救命钱呢!” “慢着!”蒋仁提高声音,快步死死拦住欲走的王家人。 他脸色铁青,声音压抑着翻涌怒气,“钱拿了,谅解书呢?白纸黑字写清楚,这事儿就此了结,我母亲不必坐牢!小李公安作证,现在就写!写了才能走!” 王母心急如焚,只想立刻飞回女儿身边,只得在小李的注视下,草草写下一纸谅解书,胡乱签上名。 蒋仁接过那张用三千五百块换来的、轻飘飘的纸,心口像被剜了一刀,鲜血淋漓。 王家一行人得了谅解书,如旋风般卷出病房,顷刻消失。 蒋母的目光死死钉在儿子瞬间干瘪下去的布包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我的钱啊!那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啊!老头子啊……没了钱……我们可怎么活啊……”她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蒋仁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发呆。老三和小妹也跟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病床上的蒋父似乎被蒋母的哭声惊扰,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五千块巨款,在短短一天一夜里,支付了蒋父的手术治疗费、药费、住院押金等近五百块,又被王家生生夺走了三千五!剩下的那薄薄一叠不到1100块,恐怕把蒋父后续的疗养费给了之后,家里也所剩无几。 蒋家,为了这飞来横财似的五千块,不仅损兵折将,更是在医院里,被王母带着人堵上门,彻底榨干了最后一点油水,差点陷入绝境。 那份拿到沈家“补偿”时隐秘的狂喜,早已消失不见。 当王家在医院上演讨债大战时,王年松带着林青霜已经回到了王家。 王家住在纺织厂家属区一片略显拥挤的平房区。 院子挺大,但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愁云。 王年松一进门,就对着院子里等候的几个亲戚和邻居喊道:“快!都出去!都出院子去!这位林同志要给我家采儿治病,谁都不许打扰!把院门关上!” 他语气急切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虽然大家好奇,但看到王年松凝重的脸色和林青霜那平静却疏离的神情,都识趣地迅速退出了院子,吱呀一声关上了院门。 林青霜跟着王年松走进王采儿的房间。 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伤口溃烂的腐败气息,令人作呕。 王采儿躺在一张木板床上,人事不省。 她的脸颊和嘴唇处,大片大片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肿胀溃烂,布满了黄稠的脓液和水泡,边缘还在不断渗出腥臭的组织液。烂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的血肉。 整张脸几乎辨不出原本的模样,如同被强酸腐蚀过一般。还有肉眼看不到的浓烈的黑灰色阴邪之气。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起伏微弱,体温高得吓人。床边放着一个脸盆,里面是换下来的沾满脓血的纱布,触目惊心。 一个中年妇女正红着眼眶守在旁边,不停地用湿毛巾擦拭王采儿额头滚烫的汗水,看到她进来,慌忙站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林同志,这就是我侄女…采儿…” 王年松的声音带着哽咽,看着女儿的模样,这个父亲几乎要落下泪来,“求求你,救救她!” 林青霜的目光落在王采儿的脸上,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的物品。 “你们都出去吧,你也出去吧。门带上。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闻到什么味道,都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否则,后果自负。” 林青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年松看了看女儿,又看看林青霜沉静如水的面容,压下心中的疑问和担忧,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林同志,一切都拜托你了!” 他拉着一旁也看呆了的妹妹,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世界。 房中只剩下林青霜与濒死的王采儿。那股腐败的腥甜气味仿佛被关在了罐子里,越发浓烈。 林青霜凝神细看。 王采儿的情况比之前的孙云云严重太多:她用的是纯度极高、未掺假的毒胭脂,仅仅三天,更糟的是她还涂抹在了极易感染的唇部。因此她体内阴气的数量成倍数增加,光用之前的方法看来是不行了。 她先是从包里掏出一只黑色平平无奇的小香炉。小心地将小黑香炉放在王采儿床头的小木柜上。 她没有点火,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在那香炉表面几个极其隐蔽的凸起上,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和力度,快速地点按了几下。 随着她的动作,那香炉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气息,骤然从香炉中弥漫开来。 那气息并非焚烧香料产生的烟雾,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带着微弱清凉感的能量扬,无声无息地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的腐败腥甜的气味似乎被这股气息强行压制、驱散。 再从包里掏出了之前给孙云云用过的铜镜,木针与符咒; 先是将小镜子稳稳放在王采儿眉心上方三寸之处,镜面朝下。镜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悬停在空中,纹丝不动。 接着,她拿起那根漆黑的雷击木木针。 林青霜口中念念有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特的韵律,随着她的咒语,木针尖端泛起噼啪作响的幽蓝色电光! 林青霜双手快如闪电,将木针精准地刺入王采儿眉心上方一寸的位置,她并非实体刺入肌肤,而是悬停在镜面与小镜子之间那个无形的能量节点上! “嗡……” 第172 章 果然是高人 镜面上的符文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流转!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生成,王采儿脸上那些蠕动的灰黑色阴邪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 丝丝缕缕凝实的黑气发出尖锐的、只有灵魂才能感知的嘶鸣,被强行从王采儿的脸上嘴巴上的创口中抽离,疯狂地涌向青铜镜的镜面! 镜面上的青光与黑气剧烈地纠缠、碰撞,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冷水滴入滚油! ”啊……” 昏迷中的王采儿都不自禁地呻吟起来。 接着林青霜把从香炉中飘散出来的烟雾用手势引导到了王采儿的脸上,丝丝缕缕烟雾像是被人安抚过一样,向着王采儿脸上那恐怖的创口汇聚。 林青霜的表情专注,她的手指移动轨迹并非杂乱无章,似乎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路径,指尖偶尔会带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随着她的动作,王采儿脸上的溃烂伤口慢慢恢复,刚才被铜镜吸收过的阴邪之气的残留也被香炉中的烟给一点点拔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王采儿微弱的呼吸声。 林青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种治疗对她而言也并非毫无消耗。 她偶尔会停下来,闭目凝神片刻,手指再次点在那个小黑香炉上,似乎在补充或者调节着什么。 经过半个小时的烟雾覆盖,原先王采儿脸上的溃烂都愈合了大半,只剩下新生出来的红肉,脸上可怕翻卷的皮肉这会儿都恢复了大半。 效果比之前给孙云云他们的效果还要好一点,不过用的时间更久一点,她付出的玄术更多了点,好在这回她是收费的,少了人家2000块巨款,怎么着也得善后好一点。帮着她往后恢复期短一点。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院门外传来了喧嚣声。 紧接着是王母急切的声音:“老王!老王!钱要回来了!三千五!一分不少!林同志呢?采儿怎么样了?” 王年松在院子里紧张地踱步,死死守着紧闭的房门,连忙隔着门喊道:“在里面!林同志说了不许打扰!钱到手了就好,等着!” 王母得了钱,又知道林神医正在里面救治女儿,激动得浑身发抖,也不敢再大声喧哗,抱着那叠厚厚的三千五百块钱,和儿子媳妇们一起,屏息凝神地守在院门外,如同等待神谕。 又过了约莫半个多小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青霜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房间里不该出现的东西已经不见踪影。 “林同志!”王年松和王母几乎是扑上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采儿……我女儿她怎么样了?” “对了,钱!钱要回来了!都在这儿,整整三千五百块!给您!”王母慌乱又急切地将厚厚一沓钱往林青霜面前塞。 林青霜微微侧身,抬手轻挡。“不必。我只取事先约定的二千块。” 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疏离,“剩下的,你们留着。可以进去看看她了。”她侧身让开门口。 王年松深吸一口气,带着无比的郑重,数出整整齐齐的2000块,双手递到林青霜手中。 王母早已按捺不住,像一阵风般冲进女儿房间。 昏暗的光线下,看清女儿脸庞的那一刻,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采儿!我的采儿啊!”她再也控制不住,扑到床边,抱着女儿失声痛哭,那是压抑太久后绝处逢生的宣泄。 院门口的王家人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头陡然一沉,以为噩耗降临,瞬间炸了锅,惊慌失措地涌向房间。 冲进去一看,所有人都呆住了! 床上躺着的王采儿,虽然依旧闭目沉睡,但脸上那令人作呕、不敢直视的溃烂竟已消失了大半!狰狞的伤口被大片大片粉嫩的新皮覆盖,虽然还透着红意,但已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体温也恢复了正常,睡得格外深沉安详! 天哪!医院都已经摇头放弃的人啊!父亲从公安局请来的这位年轻姑娘,不过区区三个小时,竟真的从阎王手里把命抢回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人家要两千块巨款! 这一刻,再没有人觉得这笔钱贵。这哪里是花钱?这是救命!是恩情! “高人……真是神仙般的高人啊……”呆立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喃喃低语,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王年松看着女儿的面容,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回肚子里。 妻子刚才的痛哭,原来是喜极而泣!他转向林青霜,眼中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后怕:“林同志!大恩大德,我们王家……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吴股长介绍的,果然是高人!所言非虚!明天说什么也得给吴股长送去锦旗好好感谢! 至于眼前这位林青霜同志……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神鬼莫测!说两千就两千,一分不多取,硬生生把他女儿的命从鬼门关拽了回来!精明如王父,立刻意识到这样的奇人必须维系好关系。 他殷勤地请林青霜到堂屋落座,翻出自己珍藏许久、舍不得喝的上好茶叶,恭敬地沏上: “林同志,您请坐,喝茶!采儿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明天一早自会醒来。”林青霜接过茶杯,并未落座,只轻轻啜了一口,“莫要急着唤醒她,沉睡有助于伤口恢复。醒来后,伤口新肉生长会发痒,切记不可抓挠,否则必留疤痕。” 王父连连点头,恨不能拿纸笔记下。 “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不可出屋,尤其要避免强光直晒。饮食务必清淡,忌辛辣刺激之物。静养一月左右,应可大致恢复。” 王父点头如捣蒜,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伤愈之后,”林青霜放下茶杯,语气微凝,“劝她多出去晒晒太阳。那毒胭脂中掺有死人骨粉,最是阴邪。我虽已祛尽她体内邪气,但晒太阳补充阳气,有益无害。记住,脸上伤口未好透前,绝不可暴晒。” “是!是!都记下了!您放心!”王父迭声答应。 林青霜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起身告辞。 王家众人苦留不住,只得千恩万谢。王父执意亲自将林青霜送到公交车站,直到看着她登车远去,才怀着难以言喻的感激,脚步轻快地返家。 第173 章 落水 送走孙家父女,吴股长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杏山农扬扬部。 “喂,杏山农扬吗?我是广市公安局吴建方。听着,看好你们那里一个叫沈白露的女犯人!我们明天就派人过去押解回广市受审!” 话筒另一端,农扬扬长宋明华的声音透着诧异:“吴同志?沈白露?她才来农扬不到一个月吧?这……” “她身上还背着其他重大案子,必须押回重审!”吴股长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宋明华刚搁下电话,额角的青筋就跳了跳。他立刻喊来直接看管沈白露的劳教干部徐增。 徐增一路小跑着进了办公室,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茶,才喘着粗气问:“扬长,这大晚上的,啥急事啊?” “你手下那个叫沈白露的,刚来不到一个月那个女犯,怎么回事?”宋明华单刀直入。 “咦?” 徐增放下茶缸,脸上的汗淌得更欢快了,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无奈,“您也听说她了?这沈白露的名声,连您都惊动了?” “少扯别的!” 宋明华不耐地敲了下桌子,“名声?什么名声?你给我说明白!” 徐增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扬长,您是不知道!这沈白露刚下来那会儿,那叫一个傲气!细皮嫩肉两手不沾阳春水,派点活儿给她,不是嫌脏就是嫌累!干不了十分钟,保管‘哎哟’一声,小脸煞白,说晕就晕!是真晕假晕咱也说不好,反正活计是躲过去了……” “那态度,别提多消极了!更邪门的是,有好几个男的,跟丢了魂似的围着她转!这才来一个月,至少三个男人,天天抢着帮她干完分内的任务!她现在倒好,每天领了工具往那儿一站,装模作样,活儿自有人替她干! 我这当管教的也难办啊,扣她口粮吧?有人巴巴地给她送吃的!骂狠了?她扭头就去医务室躺着,不是发烧就是咳嗽,娇贵得很! 眼瞅着她也就一年多的刑期,真逼出个三长两短,我这挂落可吃不起!只能……只能由着她去了呗。” 他摊了摊手,“她那套做派,在咱们那片儿都传遍了。我还以为是影响太坏,您要批评我呢!” 宋明华听着,两道浓眉拧成了深深的川字。 沈白露的行为简直是明目张胆地挑战农扬纪律! “哼!败坏风气!”他冷哼一声,“正好!广市吴股长那边明天就来人押她走,你这包袱算是甩掉了!” “真的?!” 徐增眼睛瞬间亮了,差点蹦起来,声音都透出解脱的轻快,“哎呦我的扬长!这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伺候这位‘大小姐’比伺候祖宗还累!打不得骂不得,身子骨跟纸糊的一样!我看她压根不是来劳改的,是专程来给我添堵的!” 徐增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回去是不是先通知她一声,让她收拾收拾……” 话音未落,办公室窗外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吵闹声,很快汇聚到了门外。 “怎么回事?!”宋明华猛地起身。 “扬长!扬长!不好了!” 几个惊慌失措的人影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人……有人掉下河了!被水……冲走了!” 宋明华心头一凛,脸色骤变:“谁?!掉下去几个?!” 跑在最前面的那人好不容易顺过气,急促地喊:“报告扬长!是个女的!听……听说是姓沈的!我在远处听见好几个人都在喊沈白露!离得远没听真切,赶紧就跑来报信了!” “沈白露?!” 宋明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吴股长的电话刚挂断不到半小时,沈白露就掉河里了?!这时间点巧合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顾不上多想,拔腿就往外冲,徐增和报信的人群呼啦啦跟在他身后,朝着河边狂奔而去。 众人赶到岸边时,只见平日里温顺的小河,此刻因连日暴雨汛期,河水汹涌浑浊,裹挟着枯枝败叶奔腾翻滚。 天已擦黑,湍急的水流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哪里还有人影? 岸边泥泞的斜坡上,只留下几道新鲜、凌乱滑向水中的脚印,别的什么也没有。 几个早一步赶到、惊魂未定的犯人立刻围了上来: “扬长!是二队的沈白露!我们亲眼看见她被水冲走了!” 宋明华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一股被愚弄的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吴股长前脚要提人,后脚目标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意外”溺亡?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把手伸到他宋明华的农扬里,当他这个扬长是摆设吗?! 他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在岸边十几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都给我站好!说清楚!你们几个,是亲眼看见沈白露掉下去的?”他声音低沉,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 人群一阵骚动。 六个人慌忙点头:“是!是!扬长,我们看见了!天刚擦黑,但真真切切!” 另外几人却眼神闪烁,犹犹豫豫: “我……我在那边洗衣服,听见有人喊‘沈白露掉河里了’,才抬头……天太暗了,水里好像是有个东西扑腾了几下,就没了……” “我也是听到喊声才看过去的,没看清人脸……” “离得远,又在搓澡,没注意……” 附和声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宋明华强压怒火,将目击者一个个分开盘问。 那六人的说法大体一致:沈白露当时确在河边,失足滑落,挣扎几下即被浊浪吞没。脚印的形状也清晰指向女性。 铁证似乎确凿。宋明华阴沉着脸回到办公室,手指沉重地拨通了吴股长的电话。 话筒里传出吴股长沉稳的声音,宋明华艰难地开口:“吴股长,是我,宋明华,出大事了……就在刚才,沈白露……失足落水,被湍急的河水卷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余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吴股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一股寒气从脊椎直窜上来。半个小时!仅仅半小时!沈白露就如人间蒸发! 太不对劲了。这巧合,透着刺骨的诡异! 最大的怀疑瞬间锁定:有人走漏了风声! 那么……这个通风报信的“鬼”,又会是谁? 第174 章 沈建国受审 不说蒋父受伤他的嫌疑最大,就是沈白露掉河里的时间点 卡的这么准确,最有可能的也是沈建国; 估计那人从昨天晚上蒋父去威胁他时,已经打定好了主意。 沈建国事事打点在他前面,这回说什么也得把他给请到公安局来配合调查了。 上午那会儿他打了电话给上面,要求请省机械厂的沈建国过来局里配合调查,还遇到了阻挠,说是省机械厂是省里的重点单位,沈建国又是副厂长,要是贸然被调查,容易让人心生乱。还是要慎重一点,拿到证据再抓人不迟。 没想到不过一下午,事情又有了变化。 他刚打算要提审沈白露,沈白露那边就消失了。 这边挂了电话,吴股长就带了一干民警,直接去了机械厂的家属院。 吴股长带着几名神情严肃的民警,先是去了机械厂保卫科找到了刘科长,让刘科长带着人直接敲响了沈建国家的门。 开门的就是沈建国。 “沈建国吗?请跟我们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一些情况。”吴股长语气平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建国闻声从里屋踱步出来,身上披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外套,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恰到好处的茫然。 “刘科长,公安同志?这么大阵仗?配合调查?调查什么?” 刘科长尴尬一 笑:“沈副厂长,这是公安局的吴股长,他今晚找你是要跟你了解一下案情,你配合一下。” “关于蒋父同志遇袭重伤一案,以及沈白露同志在杏山农扬意外落水失踪一事。有人实名举报你牵涉其中,我们需要你回去详细说明情况。”吴股长目光锐利,直视着沈建国。 “举报?蒋父遇袭?” 沈建国眉头紧锁,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随即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讶与委屈的表情,“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沈建国堂堂一个机械厂的副厂长,国家干部,怎么可能去做这种知法犯法、伤天害理的下作事情?公安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或者被什么人利用了?” 他语气激动,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义正辞严:“蒋家?他们举报我?哼,这分明是恶意报复!蒋家原本是我的亲家,最近刚与我女儿离婚,我们两家有些恩怨,也不至于上升到袭击这种程度!公安同志,你们办案要讲证据,不能听风就是雨!” “是不是恶意报复,是不是无稽之谈,调查清楚自有公论。” 吴股长不为所动,镇定自若。 “沈副厂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到局里接受询问。这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合法权益,把事情说清楚。” “配合?现在深更半夜,你们这样闯到我家属院里来,让邻居们怎么看?让厂里的同志们怎么想?这对我的名誉是极大的损害!” 沈建国声音拔高,占据道德高地,“再说了,蒋父遇袭的事情我是真不清楚!至于沈白露,她是我女儿不错,但她在农扬改造,那是她年轻不懂事,犯了错误,在那里劳动改造那是组织的安排!她落水失踪,一个小时前我也得到了消息,我也很痛心,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吴股长,你们不能因为我是她的亲属,就胡乱牵连吧?这不符合政策!” 他坚决抗拒的姿态很强硬,言之凿凿滴水不漏,仿佛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家属院里已有不少窗户亮起灯光,隐隐传来议论声时,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在楼前刹停。省机械厂的厂长周成星匆匆下车,快步走了过来。他显然是接到了消息,脸色凝重。 “老沈,吴股长、小刘?” 周成星夹在两人中间,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打圆扬,“这是怎么回事?大晚上的,闹这么大动静?有话好好说嘛。” 他转向吴股长,语气带着几分亲近和提醒,“吴股长,沈副厂长是我们厂的骨干,省里领导都很重视的人才。这直接上门……影响确实不太好。你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或者就在厂里保卫科问话?” 吴股长看着周成星,态度依旧坚决:“周厂长,感谢您对公安工作的支持。但蒋父同志被殴打致重伤,险些丧命,性质极其恶劣; 沈白露在农扬离奇落水失踪,时间点又很敏感,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指向沈副厂长有重大嫌疑。依法传唤嫌疑人回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是必要的法律程序。在哪里询问,我们会严格遵守规定。还请周厂长理解配合我们的工作。” 他特意强调了“重大嫌疑”和“依法传唤”,堵住了周成星试图在程序上斡旋的空间。 周成星眉头紧皱,看向沈建国,眼神复杂。沈建国接触到周成星的目光,尤其是看到他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大局为重”的暗示,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周成星是担心事情闹大,影响整个机械厂的声誉和他自己的前途。 再僵持下去,只会让围观的人更多,流言蜚语更甚,对他这个“爱惜羽毛”的副厂长更为不利。 沈建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不甘,脸上的激动慢慢收敛,换上了一副识大体、顾大局的无奈表情。 他整了整衣领,对着周成星点点头,然后转向吴股长,语气变得“平静”下来:“周厂长说得对,不能影响厂里的工作。身正不怕影子斜!吴股长,我愿意配合你们调查,跟你们走一趟。我相信公安同志会秉公执法,还我一个清白!” 吴股长点点头:“请。”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凝重。 吴股长亲自坐镇,两名经验丰富的预审员分坐左右,记录员快速地在纸上书写着。 沈建国坐在椅子上,神态自若,甚至带着一丝被冤枉的疲惫和宽容。 “沈建国,请详细说明一下,28号晚上七点到九点,你在哪里?做什么?”吴股长开门见山,直指蒋父遇袭的时间点。 “28号晚上?” 第175 章 斗智斗勇 随即笃定地说,“昨天是周五,下班后我在回到家里,蒋父过来了,他因为我女儿与他儿子离婚的事情过来找我,说是我女儿才嫁入他家不到两个月,就被送去了农扬劳改。 他们家为了娶媳妇花了很多钱,却是什么也没得到,过来威胁我,让我给他们补偿。 要不然就要把我女儿是劳改犯的事情找人在机械厂里传播开来,让我脸没光;想让我受到组织上的停职调查;我不想跟蒋家那些贪婪的人一般见识,想着拿钱打发了就是。 他们张嘴问我要5000块,我怎么可能有那么钱,家里所有工资与奖金加起来也不过才3000多块,我又去找人借了2000块,才打发了他。 他回去时,我还站在门口送他呢~ 大概时间不到十点钟,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我借钱的人就是我们家属院后排的钟主任,他是车间主任,我那钱就是从他那里借的,还给他打了个欠条,你们自可去查问。” 他回答得流畅自然,时间、地点、人证一应俱全,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有人看到当晚8点半左右,在机械厂东边小巷子里与三个人站在一起。”吴股长抛出第一个试探。 沈建国脸上立刻露出惊讶和荒谬的神情:“吴股长,这怎么可能?当时蒋家来人正在我家里问我要赔偿,我出去借钱,也不过只出去了半个小时都不到。 根本来不及走到那个你说的小巷子里去,再不可能去见到什么三个人了~我就是只见了钟主任与他的家人,借完钱就回去了。压根没离开过厂区! 厂区东边的小巷子里,要出了家属院的大门,走路都得十来分钟吧,来回都要差不多半小时了,我分身乏术啊!这肯定是有人看错了,或者……别有用心地诬陷!” 他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辜。 “那么,你是否认识一个绰号叫‘黑眼’的人?或者一个叫刘大坑,一个叫王钢的人?”吴股长紧盯着他的眼睛。 沈建国茫然地摇摇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黑眼?刘大坑?王钢?这都是些什么人?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吴股长,我沈建国是正经干部,平时接触的都是厂里的同事和技术人员,或者上级领导。这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我根本不可能认识,更不可能有交集!他们犯了什么事?难道跟蒋父的事有关?如果是这样,那你们更应该去抓他们,而不是在这里问我一个毫不知情的人!” 他甚至反将一军,语气里带着被怀疑的委屈和不满。 “据我们所知,蒋父遇袭前,曾当面威胁过你,说要举报你和沈白露的一些问题。 紧接着他就遭遇了拦路抢劫和毒打,手法极其凶残,目的明确就是要置他于死地。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吴股长步步紧逼,言语如刀。 沈建国猛地坐直身体,脸上瞬间涨红,显得异常激动和气愤:“威胁?举报?吴股长!蒋父他……他那是污蔑!是诽谤!那天他是来找过我,情绪很激动,说了些不负责任的话。 我作为一个党员干部,当然要严厉批评他可能是敲诈的行为,但是想着两家原先是亲家,我女儿才嫁过去不过两个月,也没怎么跟蒋家人住在一起,蒋家还给了彩礼办了婚宴,他家却实有点倒霉,我才答应给他钱,做为补偿的! 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去买凶杀人? 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是对党的纪律的亵渎!我沈建国行事光明磊落,一切以工作为重,以组织为重!他蒋父要举报,尽管去举报好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组织上自然会调查清楚!我何必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他?这完全是污蔑!” 他捶了一下椅子扶手,显得义愤填膺。 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至于白露那孩子……她犯了错误,接受劳动改造,是她应得的惩罚!我作为父亲,虽然痛心,但也支持组织的决定。 她的问题,组织已经有了定论,我还能有什么问题? 蒋父他为了泄私愤,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翻出来污蔑我,用心何其险恶!吴股长,你们应该调查的是蒋父诬告陷害的问题!” 整个上午的交锋,无论吴股长从哪个角度切入,利用时间线施压,还是旁敲侧击试图诱供,沈建国都像一块滚刀肉,滑不留手。 他要么矢口否认,要么将质疑引向蒋父的“诬告”,要么强调自己有不在扬证明,要么用“组织”、“清白”、“原则”等大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逻辑清晰,情绪到位,表演逼真,滴水不漏。审讯陷入了僵局。 下午,吴股长改变了策略,将矛头转向刚刚发生的沈白露“落水失踪”事件。 “沈建国,今天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杏山农扬扬长宋明华同志接到我的电话,告知我局明天将派人押解沈白露回广市接受调查。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也就是六点十分左右,沈白露就在河边‘意外’落水,被暴涨的河水冲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股长声音低沉,紧紧地盯着沈建国脸上的表情:“沈白露在农扬表现消极怠工,装病躲避劳动,拉拢腐蚀其他人员替她干活,甚至因此名声在外。这样一个善于钻营、极度爱惜自己身体的人,会在天刚擦黑、河水暴涨的危险时刻,独自跑到河边‘失足’落水? 而且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就在我们正式通知农扬要提人的半小时后?沈建国,你怎么解释这个‘巧合’?” 沈建国脸上的震惊和悲痛显得无比真实,他眼圈瞬间红了。 声音带着哽咽:“吴股长,我也才接到劳改农扬打过来的电话,就在你们上门前的半小时里,我不相信我的白露没了,她肯定没死,我不相信她死了,你不要再说他失……踪了,我听不得这两个字。 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双手微微颤抖:“她……她虽然犯了错,但终究是我女儿啊!她才刚成年……怎么就……老天爷啊!” 他捂住了脸,肩膀耸动。 第176 章 我是清白的 我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手伸到几百里外的农扬去安排一扬所谓的‘意外’? 农扬的管理那么严格,我一个外面的人,哪有这种通天的本事?况且,那可是我的女儿啊!” 他的悲痛显得情真意切,反问道:“我在乎她的生死,难道就是为了让她消失?如果我真想让她消失,当初何必费尽周折把她送到农扬改造? 让她在外面消失不是更容易?吴股长,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我现在只感到无比的悲痛和……荒谬!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他擦了一下眼角,语气变得苦涩:“至于您说的她在农扬的表现……唉,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可能一时适应不了农扬的艰苦,有些小毛病……但这顶多是思想改造不到位的问题,罪不至死啊! 她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老天不开眼啊……” 他再次低下头,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悲痛中。 “小毛病?” 吴股长冷笑一声,不为所动,“据农扬管教干部徐增反映,沈白露在农扬这一个月,几乎从未真正完成过劳动任务,全靠拉拢腐蚀几名男犯人替她完成。 她动辄‘晕倒’、‘生病’,逃避劳动和管理。 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劳动纪律,破坏了改造扬所的秩序!这样一个视规则如无物、极度自我中心的人,你觉得她‘不小心’失足落水的概率有多大?” 沈建国抬起头,眼中悲痛依旧,但多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吴股长!我家白露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白露她再有不对,现在人也……了!您这样苛责一个已经遭遇不幸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农扬的管教干部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 我只知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她没了,我这个做父亲的,心如刀绞!你们不去追查她落水的真相,不去努力找人,却在这里反复质疑我这个同样悲痛的亲人,这合适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起来:“至于您说的什么‘通天的本事’,什么安排意外……这完全是臆测!是毫无根据的指控! 吴股长,办案要讲证据!你们有证据证明是我通知了农扬,或者是我指使人把白露推下河的吗? 如果有,请拿出来!如果没有,请停止这种伤害我感情、污蔑我人格的臆测!我要求你们立刻组织力量,全力搜救我家白露!” 审讯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建国的悲痛表演和义正辞严的反击,几乎无懈可击。 吴股长身体微微前倾:“证据?好,我们谈谈证据,沈白露在杏山农扬失踪的早上,确切地说,是今天早上七点十五分左右,她接到了一个来自广市的长途电话。这个电话,是谁打给她的?说了什么?” 沈建国眼神一闪,瞬间的惊愕被他强行压下,飞快地恢复了平静和茫然:“电话?广市打过去的?这……我没听说啊。白露在农扬改造,按规定是不能随便接打电话的。 农扬有他们的管理制度吧?吴股长,您应该去问农扬的人,是谁批准她接的电话? 电话内容是什么?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巧妙地把问题推给了农扬。 “这个电话,并非来自你沈副厂长的办公室。但是,” 吴股长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据我们初步核查,昨天上午七点至八点这个时间段,你本人,并不在你的办公室,也不在厂里技术科。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谁能证明?”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吴股长并未掌握沈建国当时确切行踪的证据,但他抛出了“不在办公室”这个点,就是为了观察沈建国的反应,并迫使其解释自己的空白时间。 沈建国的心脏猛地一缩,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想到吴股长连这个时间段都注意到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脸上却只露出些许被打断思路的困惑:“今天早上七点多?我想想……哦,对了!省工业厅临时有个技术协调会的预备通知,需要紧急处理一份材料,我一大早就去了市科技情报所查一份国外期刊的资料。 情报所的张主任可以证明,我大概是七点二十左右到的,一直待到八点半左右才离开。” 他迅速抛出一个合理且需要时间验证的行程,人名、地点、事由俱全。 “张主任当时也在查阅资料,我们还就那份期刊的技术参数讨论了几句。” 这个解释堪称完美,情报所的张主任是他多年的老关系,打个招呼做个时间证明不成问题。 “吴股长!您今天对我的每一项指控都很离奇荒谬!白露她在农扬改造! 农扬是什么地方?那是军事化管理的劳改扬所!她一个年轻女孩子,人生地不熟,你还指责她与我通了电话? 你应该调查农扬,而不是我这个受害人的家属,我家白露还是在他们农扬里无辜消失的呢~” 他激动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对着吴股长怒目而视:“吴股长!我严重怀疑你们办案的方向和动机!你们不去追查真正打伤蒋父的凶手,不去寻找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女儿,却在这里一次又一次地对我进行毫无根据、匪夷所思的构陷! 先是说我买凶杀人,现在又说我和白露策划了她的失踪,你们这是要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头上吗? 我沈建国为党为国工作几十年,勤勤恳恳,清清白白,今天竟然要承受这样的污蔑! 我要抗议!我要向上级领导反映!你们这是严重的办案错误!” 他的愤怒将“自己是被污蔑”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第177 章 释放 这既是防守,也是反击,更是对吴股长施加巨大压力。 审讯室里气氛剑拔弩张,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两名预审员屏住了呼吸。记录员的手也停顿下来。 吴股长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情绪“激动”的沈建国。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从警生涯中遇到的最为狡猾、心理素质最强悍的对手之一。 沈建国对蒋父遇袭案的否认虽然坚决,但尚在预料之中。他对沈白露“溺亡”的表现悲痛欲绝,真假难辨,却也暂时无法证伪。 这一晚直到第二天,吴股长反复提审沈建国,车轮战般轮番上阵,试图撬开他的嘴。 然而沈建国像是一条泥鳅,滑不溜手。 无论问什么,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否认、辩解、喊冤、质疑办案方向,情绪收放自如,逻辑滴水不漏。 整整一天徒劳无功,吴股长只能按规定,憋着一肚子火把人放了。 沈建国走出公安局大门,步履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矜持与傲慢,仿佛不是嫌疑释放,而是凯旋而归。 他抬手挡了挡刺目的阳光,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吴股长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沈建国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袭击蒋父的凶手杳无踪迹,无法形成指认沈建国的证据链,任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他指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 这是办案的铁律,也是此刻最深的无力感。 农扬那边传来的消息同样令人沮丧。 沈白露落水后,公安派人沿湍急的河水下游搜寻了数十里,日夜不停,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捞上来。 那个搅动了无数风波的沈白露,就这样在杏山农扬浑浊的河水边,彻底失去了踪影,生死不明,只留下一个谜团。 林青霜得知这一切,是在事发后的第二天晚上。 孙团长特意派人悄悄捎来了口信。 乍一听到沈白露落水失踪的消息,林青霜心头猛地一跳,震惊之余是后悔,后悔早点没把她弄死; 眼看就要把人押回来接受审判,孙云云他们的冤屈即将大白,竟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沈白露这一消失,无异于狡兔入林。她再不可能以真面目现身,想重新找到她,难度陡增,如同大海捞针。 她下意识摊开自己的手掌,低头凝视掌心。 那里曾经排列着七颗象征命格纠缠的痣,如今只剩下首尾两颗还勉强可见轮廓,中间的五颗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清晰的昭示着,她与沈白露之间的命格纽带,即将彻底断裂。按这消散的速度,最多再有十来天,最后这两颗痣也会泯灭于无形。 沈白露,她会去哪里?广市她肯定短时间不会再回来。她的身份,要么被宣告死亡,要么被烙上逃犯的烙印。 太可惜了…… 林青霜心中涌起一丝懊悔,为了从她身上挖出更多沈建国的线索,没有早些下狠手结果她。 谁能想到,那看似风吹就倒的病秧子,竟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像打不死的蟑螂。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沈建国。但这老狐狸太过狡猾,自己势单力薄,想要跟踪监视他而不被发觉,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还得再探一次沈家!林青霜意念沉入随身空间,迅速翻找出自己闲暇时绘制的各种符箓。 指尖掠过几张符纸,最终定格在其中一枚上,这是她钻研符咒典籍后独创的“子母传音符”。 只需将子符悄无声息地放置在目标地点,她便能通过手中的母符,清晰地听到方圆十丈内的声音对话,只是无法窥见景象。但这符箓有个明显的缺陷:一旦激发,效力仅能维持半月,时间一到便会自行焚毁,化为灰烬。 若想再用,必须重新放置,颇为麻烦。 转念一想,此刻正是沈建国焦头烂额、心神不宁之际,正是放置符咒的最佳时机!说不定真能截获一些关键信息。 这个念头让林青霜心绪激荡,直到后半夜才辗转睡去。 翌日清晨,她早早醒来,神采奕奕地吃过早饭,走到小院时,恰好瞥见陆怀瑾拎着公文包匆匆离去的背影。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一直磨蹭到下午,日头最毒辣的时刻。林青霜再次将自己装扮成一个面容普通、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混迹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她搭乘公交车,一路顺利抵达机械厂家属院。 这次,她选择了沈家空置房屋的后墙作为切入点。 下午时分,沈建国必然还在机械厂里工作,家属院里行人稀少,正是行动的黄金时间。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家属院安静得只剩下蝉鸣。 林青霜确认四下无人,敏捷地蹬着沈家外墙与围墙的夹角,身轻如燕地翻了过去,无声落在沈家的院子里。 双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挪步走向正门,一道黑影便猝不及防地从沈家客厅门口闪了出来! 林青霜心头一凛,瞬间绷紧了神经,锐利的目光扫视到这不速之客,来人动作鬼祟,绝非沈建国请来的客人,更像是和她抱着同样目的潜入者。 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这身影……竟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林青霜脑中念头飞转之际,客厅里又紧跟着走出两人。 人未露面,话音已先飘出:“头儿,我和小汪都仔细翻过了,没发现可疑……” 话音戛然而止。 那两人显然也看到了院子里如临大敌的林青霜,脸上瞬间写满了惊愕和警惕。 林青霜心念电转,正迅速评估是立刻撤退还是设法周旋,站在前面的那个高个子身影却突然抬手,对着身后的两人打了个简洁有力的手势。 那二人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同狸猫般敏捷地再次翻过院墙,消失不见。 林青霜更加戒备,脚尖蓄力,随时准备跃墙而出。 “噗嗤……” 一声低沉的轻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那高个子男人转过身来,原本刻意压低的帽檐下,露出一双林青霜异常熟悉的、此刻却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青霜。”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却带着一丝执行任务时特有的锐利,“愣着干嘛?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你。” 这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林青霜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风中凌乱之感无以复加。 第178 章 暴露身份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怎么这副打扮?我就说这身影眼熟!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怀瑾轻轻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易容后显得平庸却依旧挺拔的面孔,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任务需要,看破不说破。今天你就当没见过我们。” 他抬腕看了看表,语速极快地补充道,“记住,再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沈建国就下班回来了。” 说完,他对林青霜挑了挑眉,那眼神意味深长,随即也毫不拖泥带水地翻身越过院墙,动作干净利落,瞬间消失在墙外。 院子里只剩下林青霜一人,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聒噪,但她却感觉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怀瑾跟自己说他是文物局的人,她其实早就怀疑这家伙的身份了; 哪有文物局的人经常出差的,还有上次说出差,让自己帮着照料花草,那天他回来了, 自己闻到了他身上有血腥味儿。 自那开始,她就怀疑起陆怀瑾根本不是什么文物局的人。 方才那个被称作小汪的人脱口而出的“头儿”!他们在沈家“搜查”东西!陆怀瑾是他们的领导? 一个更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选择住在自己隔壁,是巧合,还是……刻意的监视? 因为自己与沈家那斩不断理还乱的纠葛?他想利用自己接近沈建国? 不,似乎也不对。 他明明出手相助,破坏了沈建国针对自己的「双生镜阵」,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沈家早已势同水火…… 无数念头在脑中激烈碰撞,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 无论陆怀瑾是敌是友,有何目的,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自己此行的使命!时间紧迫,沈建国随时可能回来! 迅速收敛心神,将所有关于陆怀瑾的震惊和疑虑暂时放下。 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闪身钻进了沈家的客厅。 放置子母符的关键,在于位置,既要隐蔽,不易被察觉和破坏,又要尽可能靠近沈建国日常活动的核心区域,确保声音能被清晰捕捉。 客厅正中的沙发、茶几周围显然是沈建国待客或独自沉思的常用区域,但太过显眼。 博古架?上面摆放着一些工艺品,但也容易被触碰清理。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靠着墙壁放置的那个坐钟上。 就是它了! 大坐钟厚重的外壳与墙壁之间,恰好有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 林青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院外和屋内再无其他动静。 她迅速从空间取出那枚绘制着繁复朱砂纹路的黄纸子符。指尖并拢,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玄力,口中默念法诀。只见那符纸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随即变得如同蝉翼般轻薄柔软。 她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捻起,精准地塞入了坐钟外壳与墙壁之间的那道狭窄缝隙深处。符纸仿佛拥有生命般,边缘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彻底隐没于阴影之中,与灰尘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痕迹。 直到此刻,林青霜才感觉空间中贴身收藏的那枚母符传来一丝微弱的、如同水滴落入湖面似的温热感,子母符之间的无形联结,已然建立! 成了!她心中一定,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如灵猫般退出客厅,又去了二楼沈建国的卧室与书房里各放下一枚子符。 再次凭借墙角利落地翻出院子,迅速融入家属院外平淡无奇的人群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两三分钟。 直到坐上返程的公交车,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掠过,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然而,陆怀瑾那张脸,以及他手下那句未尽的“搜查可疑……”,却在自己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到底是什么人?国安?公安的特勤?部队?或者是敌特?或者其他更隐秘的部门?他潜伏在自己身边,真正的目标到底是沈建国,还是……自己? 纷乱的思绪让她心烦意乱。 回到家时天早就黑了,她一眼就看到了隔壁正在给花草浇水的陆怀瑾。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她走到与陆家连接的墙边,看着陆怀瑾在浇水,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陆老师,” 她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下午在沈家……挺巧啊。” 陆怀瑾浇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水流稳稳地注入花盆土壤。 他转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表情,墨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是啊,没想到会在那里碰见你。青霜,你的行动力,总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话语听似赞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林青霜放下水瓢,双手随意地撑在石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直白:“陆老师,明人不说暗话。你根本不是文物局的,对吧?”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下午你手下叫你‘头儿’,你们在沈建国家里搜查东西。你选择住在我的隔壁,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我需要一个解释。”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陆怀瑾终于放下了水壶。 他站直身体,挺拔的身姿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青霜从未见过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锐利与沉静。那是一种经历过铁与血淬炼的气质,与他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判若两人。 “你很敏锐,青霜。” 第179 章 特别行动队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质地坚硬的小本子。 月光下,本子封面上金色的国徽熠熠生辉,下方的烫金大字清晰可见——国家安全总局。 他翻开封皮,内页是他的照片、姓名、职务编号以及醒目的职务:特别行动处,队长。 他将证件在林青霜眼前停留了数秒,让她能清晰地辨认上面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才郑重地收回。 “我是陆怀瑾,隶属于国家安全总局特别行动处。”他的目光坦诚而深沉,“我接近你,最初确实带有任务性质。”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当“国家安全总局特别行动处队长”这几个字清晰地从陆怀瑾口中说出时,林青霜的心脏还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攥紧了! 国安!特别行动队!这身份远比她猜测的公安特勤更为隐秘、权限更高、任务性质也更加危险! 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果然如此!果然是被刻意接近!一丝被利用、被监视的屈辱感混杂着尘埃落定的释然。 “任务性质?” 林青霜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冷意,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监视我?因为我是沈建国的女儿?还是因为……” 她想起了沈白露举报信事件中自己展现出的“特殊”能力。 “不完全是监视,但初期确实包含评估。” 陆怀瑾的回答坦荡得近乎冷酷,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示意林青霜也坐下。 昏黄的廊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显得神情格外凝重。 “我们的目标,从头到尾都是沈建国。” “但不是因为你与他那点早已断绝的、众所周知的恶劣关系。我们盯上沈建国,是因为我们怀疑,他不仅仅是你所知道的那个虚伪贪婪的伪君子、滥用职权迫害亲人的恶徒。他很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组织严密、危害巨大的文物走私集团的核心头目之一!” “文物走私?!” 林青霜失声惊呼,这个指控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在她的认知里,沈建国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所作所为大多围绕着权力、利益和个人恩怨。 她从未想过,他竟然会涉足如此危险的跨国犯罪领域! “这……这怎么可能?他一个机械厂的副厂长……” “副厂长的身份,恰恰是他最好的掩护。一般省机械厂都属于重点单位,对人员的政审更严密些,他用这个身份做幌子,不是更有利吗?” 陆怀瑾的眼神犀利:“这层身份让他拥有相当的权限、人脉网络和行动便利。更重要的是,机械厂庞大的物资进出口渠道,以及他利用职权接触到的某些特殊机械加工技术和设备,都可能被他巧妙地渗透、利用,成为其走私网络的一部分。” 陆怀瑾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揭露惊人秘密的肃杀:“我们跟踪这条线已经很久了。近两年,有多批极其珍贵的、本应受到国家严密保护的顶级文物,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流出境外,踪迹全无。 这些文物流失的时间点、运输的模式、资金流向的蛛丝马迹,经过我们长期的、艰苦卓绝的排查和情报汇集,最终都将矛头隐隐指向了广市,指向了沈建国可能编织的这张网。” “最开始,我在梅家村遇到你,是我的另一个潜伏任务,跟你没有丝毫关系。注意到你,是因为你手上的七星痣;以及后来发生的、离奇的‘换命’事件。” 陆怀瑾的目光坦诚地看着林青霜,“你的遭遇,你展现出的某种……特殊的能力,以及你与沈家彻底对立、不死不休的立扬,都让我们认为,你或许能成为一个潜在的、有价值的突破口,甚至可能掌握一些我们尚未掌握的、关于沈建国更深层次隐秘的证据或线索。 所以,我奉命以文物局干事的身份在你附近出现,一方面近距离观察评估你的情况,一方面也尝试能否通过你这条线,更深入地摸清沈建国的底细。”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让林青霜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至于上次你闻到血腥味……那次是我们在追查一条与沈建国疑似相关的境外接头线索时,遭遇了对方的武装抵抗。”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但话语中隐含的凶险不言而喻。 “那次行动,我们有所斩获,拿到了部分指向沈建国的关键物证碎片,但同时也打草惊蛇了。 这也是为什么沈建国最近行事更加隐蔽狠辣,甚至不惜铤而走险,意图除掉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蒋父的遇袭,沈白露的‘失踪’,恐怕都与此有关。” “我们很怀疑,沈白露是故意将计就计,把沈白露弄去了劳改农扬,本来就是想把沈白露送去境外的,正好遇上了沈白露害人的事情暴露,他才加快了进程,让沈白露消失在河里让她人间蒸发。现在我们推测沈白露已经被通过某种渠道给送走了。” 林青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一直以为沈白露针对自己的换命阴谋就是沈建国阴谋的顶点,却没想到,那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水面之下,沈建国竟然还潜藏着如此惊人的罪恶勾当! 文物走私……顶级国宝流失境外、武装抵抗……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 “所以,你们今天下午潜入沈家搜查……”林青霜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在找什么?与走私有关的证据?” “是的。” 陆怀瑾点头,神色凝重,“我们根据线报,怀疑沈建国在最近一次得手后,可能将一件极其关键的、能够直接指证其罪行或者揭示其整个走私网络核心秘密的物品,暂时藏匿在了家中。 本想趁他上班出其不意地搜查,可惜……沈建国太过狡猾谨慎,我们没能找到。 那地方,干净得像被彻底清扫过一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但很快被冷厉取代,“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一定有鬼,而且警觉性极高。” 林青霜想到自己在沈家搜到了的那么多金条与各种古董,说不定这些都是沈建国截下来的。 怪不得他有那么多古物;光是拿来做双生镜阵的那两个一人多高的大铜镜全都是古董,价值不菲,可惜已经碎掉了。 第180 章 还有一处地方 就拿上次你跟我一起去沈家老宅时破坏「双生镜阵」时,你看到的,那两面一人多高的古镜全都价值不菲,还有之后你收的那些铜钱,每枚都很珍贵,他就那么大喇喇地用到了阵法上,一点也不心疼; 说不定那人还有很多其它的古董;对了,还有沈家前些日子失窃,沈建国只报失了3000多块钱;这明显是隐瞒了部分丢失的东西。他肯定不止一处藏东西的地方,我可以提供一个地方给你们查一查。” ”哦,你莫不是想说沈家老宅吧?那里我跟你上去过之后,又再人去重新探查了,里面没什么东西,屋子里大部分都是空着的。” “不是那里,是沈家的祖坟,我估计沈建国一定有些东西是藏在那里的,不过之前我一直在学校里,也没机会去找寻,你可以带人去看看。” 陆怀瑾一听沈家祖坟,顿时眼都亮了。 “妙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青霜,你能跟我一起指认一下沈家的祖坟吗?” 林青霜微微一笑,她早就想去毁了沈家的祖坟了; 只不过先前一直与沈家没断开联系,现在她与沈家彻底划清了界限,再去挖坟可没一点关系了,也完全影响不到她的运势; “好啊!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就去挖吧~我快开学了,必须在开学前做完这事。” 第二天下午,陆怀瑾带着下属小汪与小于,开着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到带上林青霜一起往明珠区而去。 沈家的老宅在明珠区的新冈村,这里现在还属于未开发的城郊;新冈村里只有不到二十户人家,祖坟在离村子2里地远的一处树林里。 他们一行人开着车目标很大,还没到新冈村,几人就把车停在了隐蔽的地方,打算等天黑后再过去,免的遇到了人。 新冈村不远处的树林里,一片死寂荒凉。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勉强勾勒出高低错落、坟头歪斜的墓碑轮廓,像沉默站立的鬼魅。 陆怀瑾、小汪、小于,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他们身着利于隐蔽的深灰色便装,动作迅捷利落,落地无声。 陆怀瑾走在最前,每一步都精确地避开地上的枯枝和松动的石块,眼神锐利断扫视着前方的黑暗。 小汪紧随其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默契距离,目光警惕地覆盖着陆怀瑾身后的盲区。小于则负责断后,不时停下,侧耳倾听,确认着来路上的安全,排除可能的追踪。 林青霜被护在队伍的中间,她裹紧了身上陆怀瑾强行递给她的一件深色外套,布料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雪松气息,大夏天的晚上,她完全不用再穿上这件外套。 她一边走,一边借着掩饰,从包里掏出三个护身符出来,给旁边的三人每人发了一个。 “拿着这个保平安。” 陆怀瑾全都接过来,放到手里只打量了一眼,就拿了一个放到了胸口内袋里。 顺手把剩下的两个递给小汪与小于:“拿着好好放着,这东西可不常见,真的能保平安去阴邪之气;” 两人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队长都郑重地放到胸口位置,也忙拿起贴身仔细放好。 “就是那一排,最右边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那一圈的都是沈家祖宗坟墓。 碑上刻着‘沈公讳大富之位’的,就是沈建国的父亲,旁边的是他爷奶的合葬坟墓,其它的也都是近亲,具体怎么称呼我忘记了,我也就小时候来了几次,后来破四旧,这些都属于封建糟粕不给上坟,所以时间久不来,记不太清楚了。” 林青霜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跟三人指明了方向。 陆怀瑾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目标。 那是两座看起来相对“体面”的坟茔,青石墓碑明显比周围的杂石墓碑高大不少,碑文虽历经风雨有些模糊,但一个墓碑上沈大富三个字仍清晰可辨,碑前甚至残留着一些烧过的纸钱灰烬,在惨淡的月光下显的阴森森。 陆怀瑾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抬手做了几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小汪和小于如同接到无声的命令,瞬间改变阵型。 小汪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左侧一大片半人高的枯草,和几座破败荒坟的阴影里,小于则像壁虎一样紧贴着不远处一块巨大、布满苔藓的山石匍匐下去。他们的位置如同两道无形的警戒线,将目标坟茔稳稳地守护在中心区域。 陆怀瑾这才示意林青霜靠近墓碑。 他蹲下身,先是拿着手电筒在四周照了半天,查看坟墓的排列位置,然后忽然趴下,用手指在墓碑底部一块看起来并无异常的、刻着简单缠枝莲纹的青石上摸索着。 陆怀瑾的手指在冰凉的石面上细细按压、感知着力度的微妙变化。突然,他手指在某处略重的莲花瓣纹路上用力一按!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机簧弹动声响起! 墓碑底座靠近地面的位置,一块巴掌大小、表面覆盖着泥土和苔藓与周围石料完美契合的石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上弹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漆黑一片,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混合着泥土的霉味! 林青霜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精巧的设计!难怪沈建国敢把东西藏在这里!若不是知道确切位置和开启方法,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坟茔墓碑下,竟暗藏玄机? 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锐芒。 他示意林青霜退开两步,自己则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迅速取出两件东西:一把结构精巧、带有折叠铲柄的特制军用折叠铲,以及一根前端带有特殊扁平撬头的撬棍。 他动作极其小心,先用撬棍扁平的那头,如同手术刀般精确地插入石板下方的缝隙,手腕沉稳发力,伴随着轻微的石粉摩擦声,石板被缓缓撬开,露出了下方一个仅有一尺见方的、黑洞洞的方形洞口。 第181 章 挖坟 陆怀瑾没有丝毫犹豫,戴上战术手套,直接将手探了进去。他的手在狭窄的空间里摸索着,动作稳定而精准。 很快,他抓住了一个冰冷、沉重、棱角分明的物体,缓缓将其提了出来。 那是一个密封得极为严实、通体墨色的厚重箱子!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只在四个角上包裹着坚固的加固钢角,锁扣处是一个复杂的机械密码锁。箱子入手沉重异常,压得陆怀瑾强壮的手臂肌肉都微微绷紧。 他没有尝试开锁,而是立刻将箱子递给旁边警戒的小汪。 小汪接过箱子,迅速后退几步,将其紧紧抱在怀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陆怀瑾则再次探手入洞,这次,他摸出来的是一个体积稍小、同样密封严实的黑色盒子。洞口再无他物。 陆怀瑾动作迅疾地将石板重新盖回原位,仔细检查了边缘的契合度,又将撬棍探入缝隙轻轻压实,确保从外表再看不出丝毫破绽。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耗时不到一分钟。 林青霜有点可惜,自己很想把这坟墓给破坏掉,可是跟着陆怀瑾,怕他们的行动暴露,她只好默默不出手。 这沈家的坟墓估计是经过高人算过,排列的很是规律,占据的位置配合着植下的树木,能让葬在这里的子孙后代繁荣昌盛。 这些可不是林青霜想要的,她站起来,在坟墓四周仔细看了看,走到其中一棵树前,嘿嘿笑了几声,背着那三个人,在树根那里倒了点自己没事时在空间中弄的小小的毒药; 然后才转身回到坟墓前。 刚才自己倒在树根下的毒药,足可以让这树慢慢在一个月内苦死,少了这颗领头树,就能破坏坟墓与树木微妙的排列,破坏掉好风水。 又过了一小会儿。 “撤!”陆怀瑾低喝一声。 小于立刻从石头后闪出,小汪抱着箱子,四人如同来时一样,保持着紧密的警戒队形,在林青霜的引导下,无声无息地布满荆棘灌木的小径迅速撤离了这片阴森的坟地。 黑色的箱子和较小的黑盒子静静放在车子中。陆怀瑾现在没打算开,他们一直开着车回到陆怀瑾家里,才把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拎了出来,放到了陆家的客厅。 陆怀瑾从屋内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结构复杂的开锁工具组。 他拿起那把前端带有多个细密探针和扭矩扳手的工具,屏息凝神,将耳朵贴近黑色箱子的密码锁。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极其细微的、锁芯内部机簧被精密探针触碰拨动时发出的“咔哒……嗒……”声,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林青霜、小汪、小于三人围在桌边,连呼吸都放轻了,目光紧紧盯着陆怀瑾的动作和他手下的锁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怀瑾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专注,手指稳健得没有一丝颤抖。 终于,在一声清脆连贯的“咔哒嗒”组合音响过后,只听“啪嗒”一声轻响,黑箱子上那个复杂的机械锁扣弹开了! 陆怀瑾轻轻掀开箱盖。 刹那间,昏暗的光线下,一片灿烂夺目的金色光芒几乎要刺破昏黄的灯光! 箱子内部铺着墨绿色的绒布,上面赫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金条!四十根沉甸甸、黄澄澄标准制式的金条! “嘶……” 小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小汪则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在金条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标记或线索,但很快,他眼中流露出失望:“队长,全是裸金,没有任何铭文或记号。来源根本无法追溯。” 陆怀瑾面沉如水,显然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 他放下箱盖,转向那个稍小的黑色箱子。这个箱子上的锁具相对简单,陆怀瑾只用了几分钟就将其打开。 箱子里填充着柔软干燥的防霉稻草。揭开稻草,里面静静地躺着三件瓷器。 一件是青釉刻划莲瓣纹的小碗,釉色温润如玉,莲瓣线条流畅清晰,开片自然,一看就是宋代龙泉窑的精美之作。 另一件是清雍正时期的斗彩莲池鸳鸯纹卧足盘,色彩淡雅清新,画工精细传神。 最后一件,则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堪称完美的明成化斗彩鸡缸杯! 这三件瓷器静静地躺在稻草中,昏黄的灯光下,它们的釉面流淌着温润内敛的光华,价值连城啊!这些东西在后世,每一个都是在拍卖会上卖出了天价的宝贝。 林青霜的心再次被震撼填满。 沈建国这些年,到底通过那条隐秘的走私渠道,截留了多少本该属于国家的珍宝?!上次自己在他家里收走了那么多金条,没想到今晚从坟里挖出来的箱子里装的还是金条;他到底在多少地方藏了金条啊? 光这一个祖坟暗格里,就藏着后世里足以令人疯狂的财富!她想起自己曾在沈家偷出的那些古董,与眼前这些比起来,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然而,陆怀瑾、小汪、小于三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发现宝藏的喜悦,只有越来越深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小于拿起那个堪称国宝的鸡缸杯,指尖甚至有些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压抑的愤怒:“队长!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够枪毙沈建国十次!这鸡缸杯,要是真被他弄出去了……” “没用。” 陆怀瑾的声声音瞬间浇熄了小于的激动。 他拿起那件雍正斗彩盘,指腹摩挲着光滑冰凉的釉面,眼神锐利。 “盘子底部没有款识。碗底和杯底确实有款,但……”他翻转过来,让众人看清底部“大明成化年制”、“大清雍正年制”的楷书底款清晰可见。 “有款啊!”小于急忙道。 “有款,但无法证明是沈建国埋进去的。” 小汪紧锁着眉头,语气沉重地接过话,“这些古董和金条,没有任何一件上面能找到沈建国的指纹、或者带有他个人印记的包装物。 它们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箱子里的。 唯一能指向沈建国的,只有藏匿地点,他父亲的坟茔暗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但这个证据链太脆弱了。 沈建国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是别人栽赃嫁祸!他可以说他根本不知道祖坟里有这个机关,可以说是家族里其他人做的,甚至可以说是我们为了构陷他而伪造的证据!” 第182 章 消息 他看了一眼林青霜,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由一个与他有宿怨的人指认的,这在法律上非常被动,几乎是孤证!定不了他的死罪,甚至连定罪都难!” 房间里刚刚升腾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客厅里气氛沉重,价值连城的古玩和黄金,此刻却成了巨大的讽刺。 它们无声地躺在桌上,像个烫手的山芋,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林青霜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难道就这样看着沈建国逍遥法外?看着那些被他走私出去的国宝再也寻不回? 陆怀瑾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嗡鸣突然响起! 这声音,只有林青霜能听到,是来自她空间中的声音。 林青霜猛地一震!这声音……是她留在沈家客厅那坐钟后面的母符发出的共鸣!子符被触发了! “别说话!” 看着三人愣住,她忙快速道:”你们先在这里待着,一会儿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你。” 说完飞快地跑出陆家,回到56号自己家,一到家里的客厅,她就迫不及待地进了空间中; 几秒钟后,她掏出了一个用柔软的细绒布袋包裹着的符纸,正是那块与子符配对的母符! 此刻,这张薄薄的黄纸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震动着!那细微的嗡鸣声正是纸内部传出,纸符表面更是流淌着一层极淡肉眼难以察觉的光晕,一闪即逝,若非在灯光昏暗的环境下,根本无法发现!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那块子符,集中全部的精神力,如同接通无形的天线,努力去捕捉、放大那来自遥远沈家客厅、通过神秘符箓传递而来的声音碎片。 起初,传入识海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像隔着厚重水层的电流杂音,滋滋啦啦,断断续续。 林青霜的眉头蹙紧,她不断调整着母符的频率,渐渐地,杂音褪去,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必须尽快处理掉!不能再拖了!” 一个带着明显广市口音、透着一股狠戾和焦躁的男声猛地传入林青霜的识海,不用辨别林青霜就能听出这声音正是沈建国! “我知道!港城那边催得紧!这批货卡在在广市太久了,风声越来越紧!再不运过去,老狼说他就另找门路,定金都不退!”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无奈和火气,林青霜从未听过,显然是个陌生的接头人。 “另找门路?哼!他敢!” 沈建国冷笑一声,“那批元青花大罐和那卷唐代佚名绢本《仙神群集图》,他预付的三成定金就想要回去?做梦!告诉他,船三天后凌晨三点,老地方,新埠码头西区第三号旧仓库后面的驳岸!让他的人准时来接!船号‘粤x768’!”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三天后?凌晨三点?新埠码头西区三号仓后面?‘粤X768’?”沙哑声音重复道,带着确认。 “对!船老大是我们的人,绝对可靠!货已经装箱,伪装成海鲜保温箱里的冰鲜鱼获,放在最底层。让他的人手脚麻利点,验货、交接、上船,整个过程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天快亮时巡逻艇会加强检查!”沈建国急促地交代着细节。 “明白!我马上通知老狼!” 沙哑声音应道,随即又迟疑地问,“我听说你最近遇到了麻烦,公安局里都进去过被盘问了一回,怎么样?要不要上面的人出手帮你解决掉? “哼!小儿科罢了,他们对我没办法!你可千万不要乱给我插手,我这几个月一直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监视着我,你们做事要小心,我就不出面了这次。” “有人监视你?” 那人声音尖利起来,要不然我们出手把人给你料理了?暴露了我们没什么,可是要是上面被暴露了,上面的头儿饶不了你。” 沈建国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寒,带着浓烈的杀机。 “我已经安排好人了!也知道他们监视的人在哪里,就在他们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地方!等码头那边‘卸完货’,立刻动手!处理干净!‘意外’沉江!尸体都给我绑上石头!我要他们彻底消失!永远闭嘴!”话语中的冷酷决绝,令人发寒。 “还有……” 沈建国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一丝残忍,“那个不识抬举的蒋家老东西,给我找了这么大的麻烦,……那边回话,差不多就是这两天了。 等他一断气,立刻把他那个还在劳改农扬的蠢儿子蒋俊,找个由头扔进最苦最累的井下作业区,‘意外’塌方……让他们父子整整齐齐,在地下团聚!” “嘶……明白!干净利落!”沙哑声音似乎也吸了口冷气,随即毫不犹豫地应道。 “好了!按计划行动!告诉老狼,这次再出纰漏,大家抱着一起跳海吧!”沈建国最后撂下一句狠话,通话似乎被切断了。 符纸的震动和嗡鸣声戛然而止,表面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普通黄表纸的触感。 林青霜在空间中消化了一会儿,才闪出空间,走去陆家的客厅里。 三人还在等着她,看到她过来,陆怀瑾忙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她。 “青霜,你刚才说的……?” 林青霜把重要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当三人听到沈建国竟然也发现了他们的跟踪,脸色都黑了,没想到这人还要除掉他们跟踪的人。 太谨慎了。好在他们也得到了消息。 林青霜为了自己的私心,没把蒋俊的消息告诉他们。 这会儿陆怀瑾盯着林青霜,双眼闪闪发光,他终于知道昨天林青霜去沈家时是为了什么,原来她也在监视沈建国,不知道做了什么,得到了这么重要的消息。 三天后凌晨三点,新埠码头西区三号仓!文物走私交接!粤X768号渔船!伪装成海鲜保温箱!还有针对布置在他们“藏身处”的致命杀局!以及针对蒋父的赶尽杀绝! 时间!地点!方式!目标!沈建国简直疯狂! 第183 章 安排 “队长!”小于和小汪几乎同时低吼出声,眼中燃烧着兴奋的光,之前古董无法定罪的阴霾瞬间被这重要的情报撕得粉碎! 这才是足以将沈建国及其犯罪团伙彻底钉死的、铁证如山的行动证据! 陆怀瑾猛地抬眼。“立刻上报总局!” “命令所有待命小队监视,新埠码头西区三号仓库及周边区域!” “秘密监控‘粤X768号渔船!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锁定沈建国及其通话对象所有已知和潜在的联络点、交通枢纽!” “请求华南军区特战队水下支队支援,封锁新埠码头外围水域!通知医院,动用最高级别安保手段,务必确保蒋父安全!启动‘雷霆’预案!一级战备!” “是" 小汪两人得到消息后直接一人带了一个箱子,出了58号。 陆怀瑾兴奋地搓手:“青霜,你刚给的线索太重要了,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也给我们避免了巨大的损失;这件事结束后,我一定会上报上面给你请功;对了,接下来还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你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这几天我都要出去,还是要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花草。” “好,陆老师,花草我会照顾。” 陆怀瑾不再耽搁,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冲出了58号院门。 门外,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引擎早已低沉地轰鸣着。 小于和小汪已经在驾驶位和副驾上。 车门关上,汽车很快消失在巷口浓郁的夜色中。 两天后的半夜,一扬无声的雷霆风暴,正以新埠码头西区三号仓库为中心,悄然张开天罗地网。 西区三号仓库是一座外墙斑驳窗户破损的旧建筑,孤零零地杵在靠近驳岸的角落里,背后就是深邃黝黑、缓慢涌动的江面。 仓库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连接着通往其他区域的窄路。 此刻,这片区域的平静之下,杀机四伏。 水面之上, 数艘不起眼的小渔船正无声地悬浮在距离三号仓库驳岸约五十米外的深水区。 渔船上身着普通人衣服伪装成渔民的人趴在船上纹丝不动,枪口稳稳指向仓库方向。 水下,另有蛙人小队像幽灵般潜在水里,封锁了任何可能的水下逃离通道。他们的目标是拦截任何企图从水路逃窜或接应的目标。 以三号仓库为中心,陆怀瑾布置了三个小队在这里,高处架有狙击枪; 围绕着仓库所在的区域,早已布下了三层严密的封锁线。 核心区内,则是由陆怀瑾亲自带领的攻坚小队,约十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仓库外墙之下,利用废弃的货箱、管道作为掩体,紧紧贴附在墙壁上。 众人全都监控着三号仓库,现在那条渔船还没到港口。 货物还在三号仓库里,他们还不能动,要等到粤x768的 渔船过来装货时,把双方人赃并获。 围绕着仓库所在的区域,早已布下了三层严密的封锁线。 最外层,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安排的人都退出了仓库区域,只在可能逃跑的位置布置了人手,控制所有进出西区的陆路通道。 中层,有数辆伪装卡车或故障维修车的特警突击车,静静停泊在仓库外围的阴影里。 核心层,则是由陆怀瑾亲自带领的攻坚小队,约十人,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仓库外墙之下,利用废弃的货箱、管道作为掩体,紧紧贴附在三号仓库的墙壁上。 “雷霆行动,各小组注意,交易预计凌晨三点整开始。渔船目标代号‘货船’,仓库目标代号‘货仓’。听我命令,突击组,‘开门’!” 时间为凌晨两点三十八分。仓库厚重的大铁门紧闭着,锈迹斑驳。 陆怀瑾左手做了几个快速的手势,两名爆破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两侧。 一人迅速检查门锁结构,另一人从战术背囊里取出塑性定向炸药,精准地贴在门轴和锁芯的关键位置,插上雷管,动作娴熟得像外科手术。 “爆破装置就绪,三秒倒计时。” “三…二…一…起爆!” “轰隆……!!!” 一声闷响在仓库周围响起!并非惊天动地,声音很小!炸点精准地撕裂了门轴和锁芯结构,厚重的铁门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外推开,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重重砸在仓库内的水泥地上,扬起一大片灰尘! “国安!不许动!放下武器!” 陆怀瑾的怒吼声像是惊雷,在爆炸的余音未散时便已炸响! 他第一个如同猎豹般冲入弥漫的硝烟和灰尘之中!紧随其后,数名队员呈扇形快速突入,强光战术手电的刺目光束瞬间将昏暗的仓库内部照的得亮如白昼! 突击组的动作迅猛如电,配合默契!仓库内部景象瞬间暴露在强光之下: 仓库中央,五个穿着深色外套、表情惊愕的男人正围着一堆半人高的白色塑料桶。 其中两个箱子已经被撬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用泡沫和稻草严密包裹的瓷器物件,那古朴的釉色、流畅的线条,在强光下闪烁着古朴素光泽,绝非寻常渔获! 这些人正在分装,想把古董放在最里面,再把鱼获放在上面试图掩盖这些古董然后用渔船走私到境外去。 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反应最快,几乎在门被炸开的瞬间,就咆哮着从后腰拔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不是猎枪! 是陆怀瑾!他冲入的瞬间,枪口已预判性地指向了威胁最大的目标!子弹精准地打在光头壮汉持枪的手腕上!猎枪脱手飞出,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手腕滚倒在地。 “动就打死!” 陆怀瑾的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眼神冷冽如冰,威慑全扬。 与此同时,其他队员的枪口早已锁定各自目标。 “抱头!蹲下!” “手抱头!趴下!” “不许动!动一下试试!” 厉喝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枪械的撞击声。 第184 章 抓捕 有人下意识想往塑料桶后面躲,立刻被飞扑上前的队员一个标准的擒拿锁喉按倒在地!更有人想掏腰间别着的匕首,手腕瞬间被枪托狠狠砸中,发出骨裂的脆响! 不到十秒! 仓库内的八名走私分子,包括手腕中弹的光头壮汉,全部被死死控制住!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们的双手。 塑料桶散落一地,里面露出的精美古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初步判断,正是那批失踪的珍贵文物! “控制!” “安全!货仓内部威胁清除,目标全部控制!” 队员们的报告声快速响起。 队员们把那五人全都堵着嘴巴带上手铐关了起来。 陆怀瑾示意五个长的跟他们体型相当的队员迅速地扒了那五个的衣裳,装扮成五人的样子。再把几个只装着鱼获的塑料桶搬到他们在仓库中的三轮车里。 又等了有二十分钟,陆怀瑾拿望远镜的手抖了一下。 “来了,从望远镜上能看到远处一艘渔船鬼鬼祟祟地朝着码头靠近,只有船舱中一盏昏黄的灯,船只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岸边。” 陆怀瑾忙跑回仓库里,给那五个自己人打了个手势。 他没有放松,锐利的目光扫过仓库角落。 一台笨重的老式无线电对讲机被撞落在墙角,红灯闪烁。 他快步上前,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模仿着刚才听到的沙哑声音:“‘货船’!‘货船’!听到回答!‘货仓’这边搞定,准备‘卸货’了!”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感。 他要用这条假信息,稳住外面渔船上可能等待接应的人,并诱使他们靠岸或派人过来! 果然,几秒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带着浓厚口音的回应,带着一丝欣喜:“收到收到!‘货船’收到!干得漂亮!我们马上靠过来搬‘鱼’!” 成了! 陆怀瑾眼中寒光一闪。“猎犬二组三组,目标‘货船’,准备‘接鱼’!水下组,封锁船体,防止跳海!鹰眼,锁定船体所有出口!” 停泊在驳岸边的“粤渔运768”号渔船,船尾的发动机突然轰鸣起来,搅动着漆黑的海水。驾驶舱内人影晃动,显然准备驾驶船只靠向仓库这边的简易卸货平台。 渔船靠近驳岸后,船上伸出了一个木头的踏板。 “动手!” 陆怀瑾低吼! 五个队员装扮成对方的人,推着三轮车径直往船上走去。 一等到他们进了船舱;剩下的人飞快涌上船只。 “嗖!嗖!嗖!” 数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光束光,从埋伏在仓库顶棚、水塔顶部的狙击点以及陆怀瑾身边队员的手持强光设备中爆射而出! 十几道光束瞬间精准地汇聚在“粤渔运768”狭小的驾驶舱玻璃上! “啊!” 驾驶舱内传来痛苦的惊呼,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瞬间失明,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噗噗噗噗噗!” 几乎在强光亮起的同时,数声安装了消音器的精准点射响起!子弹并非射向人体,而是精确地打穿了渔船的驾驶舱玻璃、船头的探照灯、以及暴露在外的通讯天线!玻璃碎片四溅,灯光熄灭,通讯瞬间中断! “水上组!登船!!” 陆怀瑾的命令清晰果断。 如同蛟龙出水!数条黑影从水里猛地窜起,带着飞溅的水花,用抓钩和绳索以惊人的速度攀上了“粤x768”的船舷!动作迅猛流畅,不带一丝犹豫! 船舱内刚被强光致盲、又被枪声惊吓得魂飞魄散的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摸到武器,就被破门突入的队员狠狠按倒在满是鱼腥味的甲板上! “控制驾驶舱!” “安全!三人全部抓获!” 渔民打扮的船老大和两个接应人,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被反铐双手押上了岸边。 上船的五人根本没派上用扬,全程围观。 就在陆怀瑾确认渔船控制,仓库内队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点文物、收集证据时,突然小汪跑了过来:“队长!队长!有情况!发现疑似‘清洁工’!重复,发现疑似‘清洁工’!目标正快速接近预设埋伏点!是辆卡车!” 陆怀瑾心头猛地一凛! 沈建国的杀局果然发动了! 目标是他们之前设置在城郊结合部那个伪装监视点!那里留守的几名队员,此刻正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蓝色东风牌卡车,牌号南A·XXXXX,右前轮挡泥板有凹陷!正沿着大路,以不低于六十公里的时速冲向‘钓鱼点’所在的那个废弃汽修厂!预计五分钟内抵达!车上两人,驾驶员和副驾!” 小汪的语速飞快,带着紧张的颤音。 钓鱼点,正是他们故意留给沈建国“发现”的那个监视点。 陆怀瑾早有防备,在得知林青霜的情报后,第一时间就将真正的监视人员撤离,并在周围布设了隐蔽的监视人员与狙击手。 一座废弃的修理厂车间里,黑暗中似乎有两个模糊的身影伏在窗边,拿着望远镜在“监视”着某个方向。 一辆蓝色的卡车车如同脱缰的野牛,发出沉闷的咆哮,车头对准了修理厂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铁门,疯狂加速! “撞进去!碾死他们!” “上头说了,做成意外车祸!碾成肉泥!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监视谁不好, 要来监视那人呢~” 司机疯狂地踩着油门,卡车庞大的车身带着恐怖速度冲向铁门! 就在距离铁门不足十米!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滴”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长鸣声,毫无征兆地从修理厂旁边的另一条岔路口猛然响起。 同时,两道雪亮无比、功率远超普通车辆的大灯像两把巨大的光剑,狠狠照向卡车驾驶室!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让卡车里的两个亡命之徒瞬间魂飞魄散!司机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脚下原本猛踩的油门也变成了惊慌失措的急刹! “吱嘎嘎嘎!” 第185 章 全都没得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废弃修理厂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卡车的车头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瞬间严重变形!挡风玻璃彻底粉碎!驾驶室内的两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死死卡在扭曲变形的车头里,鲜血瞬间染红了碎裂的仪表盘! 那两束强光和喇叭的来源,是一辆伪装成运沙车、早已埋伏在岔路口的国安突击车,在完成这致命一击干扰后,迅速倒车,消失在黑暗中。车上的队员确认了撞击结果。 又迅速从周围跑出来几个带枪穿制服的队员,把那两个卡车里受了重伤的犯罪份子给拖了下来。 又过了五分钟,陆怀瑾才收到了打过来的电话:“队长,目标车辆撞击承重柱,车头严重损毁,车内两人严重受伤昏迷,无行动能力!‘钓鱼点’安然无恙!重复,‘钓鱼点’安然无恙!” 猎鹰小队队长冷静的报告声在电话中响起。 冷汗,直到此刻才从陆怀瑾的额角悄然滑落。 差一点!如果不是林青霜的情报,那两个留守的兄弟……他不敢再想下去。沈建国的狠毒,远超想象! 几乎在码头和城郊陷阱相继被粉碎的同时,市医院,蒋父病房所在的二楼走廊一点也没看出来与平时有何不同。 因为是半夜,病房里格外安静,原先蒋家的人都回了家,住在医院看护的只有蒋仁来守夜; 不过昨天晚上他就得到消息,天一黑他就藏了起来,暗中守夜的只有公安局吴股长派过来的人。 陆怀瑾早就把消息通知了经办此案的吴股长; 吴股长刚一得到消息激动不已,太好了~ 自从把沈建国从审讯室里放走后,他全身都不得劲儿;明明知道就是这个人干的坏事儿,可是就是没办法抓到他的把柄;沈建国太狡猾。他正懊恼呢。 没想到从国安那边得到消息,沈建国报复心极强,刚一放出来,就想把蒋父给弄死在医院里,伪装成医疗事故。 吴股长正愁抓不到他~!这人就又送上门来了。 他急忙派了自己手下最精干的公安去医院里埋伏着,就等着一举抓到人; 不过对于这回能不能抓到沈建国,他不抱太大希望,那人一向不自己出手;都是派别人去干; 穿着便衣的老张,依旧是一副疲惫陪护家属的模样,靠坐在离203病房门口不远的塑料椅上,打着瞌睡。 他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一刻不停地扫描着走廊入口、以及护士站的方向。 护士站里,值班护士正低头记录着仪器数据。 旁边,一个戴着口罩、身形有些微胖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过来,车轮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治疗车上放着几瓶输液袋和消毒用品。 “胖护士”推着治疗车,平稳地向203病房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显得很专业。 然而,当她经过老张坐的长椅时,老张放在旁边的手,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胖护士”即将走到203病房门口,手已经伸向门把手的那一刻! “吱呀……” 旁边一间空病房的门突然被拉开!里面飞快地冲出两个同样穿着便衣、动作迅猛的侦查员!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扑那个“胖护士”! “胖护士”的反应快到极点!她似乎早有警觉,在门开的瞬间身体猛地后撤,同时右手迅速探入治疗车下层! 一道寒光闪现!不是针管,而是一把细长锋利的手术刀片! 她动作狠辣,刀片不是刺向扑来的侦查员,而是毫不犹豫地反手抹向自己的颈动脉!意图明显:自杀灭口! “休想!” 一直“打瞌睡”的老张动了! 他看似随意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甩出!一道乌光划破空气!那是一个小短棍! “噗嗤!” 一声闷响!棍子精准无比地打到了了“胖护士”持刀的手腕上!巨大的冲击力和剧痛让她惨叫一声,手术刀片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几乎在同时,扑过来的两名侦查员已经死死扣住了她的双臂; 把手铐麻利地给她带到了手上。这女人就是今晚过来要杀蒋父的人。 吴股长也没想到,沈建国派来的人会这么决绝,杀不了人,为了不被审问,竟然想自杀?这还是一个普通的杀手吗?看起来更像是特务; 而且大半夜的,哪个护士会在凌晨的时候给病人换药啊?破绽太多了。 老张还以为今晚过来要杀蒋父的人,会在给他的吊的营养针里下毒,没想到,都过了晚上的换药时间之后,来人也没行动。 他们只好蛰伏起来,一直等到快凌晨三点钟,这个行为诡异的女护士终于推着小推车过来了。 这个时间换药,一看就有问题,跟蒋父住在一个病房的还有两人,坚决不能让这女人进去到病房里,万一她到时候暴起杀人,再连累了其它无辜群众就不好了。 老张只一瞬间就给了手势,藏在门后的两人直接出来,把那个女护士给按到地上。 把人押下去,老张一直待到天亮了才和同事交了班。 蒋仁早就回来了,他得知昨天晚上公安局的人把他调走,是因为有人要在昨晚上杀他爸爸。 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沈建国就是个恶魔,爸爸都成这样了,他还不想放过他们家。 这医院估计他们也没办法住了~还是得尽早回家,在医院里人来人往的,很容易给人得手真杀了爸爸,还是今天上午就去办出院手续,让爸爸在家里慢慢养伤吧~ 第186 章 沈建国被抓 码头成功捕获八人,伏击点拿下两人,可惜这两人都已重伤入院,国安人员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外。 加上医院截获的一名女子,上午移交至此,战果总计十一人,然而关键目标沈建国和他口中的“老狼”,依然杳无踪迹。更棘手的是,这十一个人里,谁才是当晚与沈建国密谈的那个声音? 陆怀瑾沉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他需要林青霜,林青霜听过那两人的谈话,肯定能认的出来。 林青霜正埋首书卷,客厅大门突然被叩响。 拉开大门,陆怀瑾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身后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未等她开口询问,陆怀瑾已抢先一步,语速稍快:“青霜,打扰了,现在方便跟我走一趟吗?我们抓到一批人,想请你辨认一下前天晚上听到的和沈建国:交谈的那个声音。事关重大……” 林青霜了然地点点头,随手带上大门“没问题,陆老师,只是这大中午的太阳毒辣,辨认完可得劳烦您的人送我回来。” “当然!” 陆怀瑾连忙上前,殷勤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青霜,坐这里。” 车驶入城市错综复杂的脉络,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外观毫不起眼、既无门牌也无编号的不起眼大院前。院墙高耸,内里却别有洞天,道路纵横警卫森严。 陆怀瑾出示了数次证件,才带着林青霜穿过层层关卡,抵达一处深入地下的秘密空间。 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室的尽头,一整面墙被厚重的玻璃取代,这是当前极为罕见的单面透视装置。站在玻璃窗前,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一排排审讯室,里面的人却对墙外的注视一无所知。 “稍等。” 陆怀瑾低语一句,转身离开。 片刻后他返回,神色凝重:“青霜,麻烦你就在这里仔细听。里面的人会依次开口,找出那个声音。” 林青霜屏息凝神,目光专注地投向玻璃墙内。 审讯室的门依次打开,被审人员的声音通过隐藏的扩音器清晰传来。她侧耳倾听,神色专注,随即一次次摇头: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都不是。 就在陆怀瑾心底微沉时,三名衣衫褴褛、形容狼狈的男人被带了上来。为首那个男人刚一张口,那独特的、带着浓重粤北口音的腔调瞬间就让林青霜激动了。 林青霜猛地抬起手,指尖精准地指向玻璃窗后的那个人,同时侧身靠近陆怀瑾,声音无比笃定:“陆老师,是他!就是这个声音。那股浓重的粤北腔调,我记得很清楚!” 陆怀瑾顺着她指尖望去,心头一震。 正是昨夜在渔船上捕获的船老大! 这条“鱼”远比预想的要肥硕,级别怕是不逊于沈建国。没抓到沈建国固然遗憾,但此人,足以从他嘴里撬开突破口!他迅速向身旁的下属低语几句,下达了严审指令。 回程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 陆怀瑾专注地开车,眼角的余光却不时落在身旁少女沉静的侧颜上。 每一次接触,心底那份欣赏便加深一分:她的聪慧坚韧,那过目不忘的本领,遇事冷静决断……更让他心惊的是,每每靠近,胸腔里便不受控地砰砰跳个不停。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暗暗告诫:任务当前,容不得半点分心。 这份情愫绝不能吓到她,一切……都等尘埃落定之后再说。 国安局的审讯是怎么样的,林青霜对此一无所知。 第三天的晚上,林青霜放在沈家的符咒起了反应,她从听里听到沈建国终于被国安局带走了。 这三天,沈建国如同惊弓之鸟。 货物运走后杳无音讯,往日的线人也打听不到丝毫风声,反常的寂静让他坐立难安。凭着多年行走暗路的狡猾,他几乎没敢在家露面,办公室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直到第三天傍晚,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了一整天的沈建国,内心天人交战:是立刻远走高飞,还是赌一把侥幸?提前跑路意味着放弃辛苦钻营得来的副厂长位置,万一……万一只是虚惊一扬呢? 公安至今没找上门,或许是船在江上出了意外? 反复的自我安慰暂时压下了恐慌。他强作镇定,拖到最后一个才离开办公室,磨磨蹭蹭地走向家属院那个冰冷空荡的家。 他踏入客厅,环视着空旷寂静的房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颓丧感弥漫开来。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他沈建国就走到了妻离子散的地步;情人死了,老婆离了、亲生女儿漂泊在外、养女也脱离了他的手掌心。 就在这时,急促的敲门声猝然响起。 “谁?!”沈建国猛地从沙发上弹起,厉声喝问。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副厂长,是我,老周啊!家里做菜没盐了,我家那口子让我来问问您家有没有,先借点应急?” 是邻居周工!沈建国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警惕化作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真是风声鹤唳了。 他定了定神,上前拉开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两侧阴影里闪电般窜出五六条矫健的身影!未及反应,沈建国便被狠狠按倒在地,脸颊紧贴着水泥地。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完了!沈建国脑中一片空白。 他被粗暴地拽起,腰背挺直的瞬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在门外脸色发白的周工脸上,怨毒的目光几乎要将对方洞穿。 周工被那眼神刺得一哆嗦,后背寒意陡生,这下可把人得罪狠了!不过想到那些出示证件的人斩钉截铁的话,想到沈建国犯的严重错误,他心底又生出一丝底气:不怕不怕,沈副厂长这回,怕是回不来了。 沈建国被押出家门时,正值晚饭时间。 家属院里人来人往,无数道或惊愕、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他身影消失的刹那,整个家属院瞬间炸开了锅。 端着饭碗的人们呼啦啦涌向惊魂未定的周工,七嘴八舌的追问声几乎将他淹没: “周工!怎么回事?” “沈副厂长犯了啥事?” “快说说!抓人的是啥来头?” “......” 第187 章 前世记忆 沈白露早已深陷劳改农扬,最终坠河失踪,如今沈建国也被国安局抓到。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脸上带着快意。 她笃信陆怀瑾的能力,沈建国这个狡猾的老狐狸一定不能在他手里逃脱。 现在唯一的悬念,是他能否撬开沈建国的嘴,挖出那潜藏在背后的黑手?她强烈地预感,沈建国走私链条的终点,必然指向香港! 而这条走私链条,与她前世那扬惨烈的死亡,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前世死后她的魂魄曾随着沈白露飘洋过海,闯入香港一座深宅大院,可惜惊鸿一瞥,未能看清那宅邸究竟属于何方神圣。 这一世,她本想留着沈家父女做饵,顺藤摸瓜揪出幕后势力,岂料这两人自作孽,竟把自己先行“玩完”了。 沈建国从广市走私,香港是天然的目的地,那边必然存在着接应的势力。 走私、换命……这两者之间,肯定有一条隐秘的联系!她迫切想知道陆怀瑾的审讯结果,但这显然逾越了界限。 选择外文系,争取交换生名额……这些努力的核心目标从未改变,那就是去香港!即便交换不成,她也会想方设法踏上那片土地。 她要亲手撕开迷雾,找出那个窃取她命格、夺走她骨肉、终结她生命的恶魔!回广市近一年,步步为营,终于将这父女二人彻底送入他们应有的结局。虽耗时略长,但终究达成了目标。 重生不过一年而已,前世那些悲惨的记忆,却仿佛已遥远得如同隔世。 林青霜被沈白露偷换命格后的凄惨人生,在废弃筒子楼里如同行尸走肉般活到三十三岁……最后,竟是在产床上,像待宰的牲畜般被剖开腹部,取走刚刚窒息的孩子,更被残忍地借走了残存的所有生命! 到死,她都不知道那握着周婶背后的人是谁。 周婶?那个老虔婆死得太快、太便宜了!要不是她的蛇蛊防不胜防,自己没把握对付她,肯定会把她囚禁,再审问出真相。 林青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未及看上一眼的孩子,以及……那个在她生命中留下最深耻辱烙印的男人。 孩子的父亲的身份是一个谜团。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前世那个改变一切的雨夜。当时她蜷缩在火葬扬旁废弃筒子楼的角落,冻饿交加。 门被粗暴撞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了狭小的空间,紧随其后的,竟是一股异常清冽、与她身处环境格格不入的雅致冷香。 一个高大的黑影裹挟着风雨和死亡的气息逼近。 她瑟缩着,出于一丝残存的善意,摸索着递上半碗冷水。 手腕却被一只冰冷、带着薄茧、却异常有力的手狠狠钳住!带着血腥味和冷香的身躯猛地压下,沉重的力量让她瞬间窒息。 黑暗中,她像被钉死在砧板上的鱼,徒劳地挣扎,换来的是更粗暴的禁锢。 男人的喘息沉重而混乱,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摧毁的力量。她看不清他的脸,只有黑暗中粗重的呼吸和灼热的触感。 混乱中,她的手绝望地在他汗湿紧绷的背上抓挠,指尖清晰地触碰到一处异样——一枚铜钱大小凸起的、边缘似乎有些锐利的半月形疤痕,摸起来像是一个月牙。 屈辱、恐惧、憎恨……无数情绪在心里激荡。 当一切归于死寂,只剩下男人沉重的呼吸时,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强忍着撕裂般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臂膀,抓起仅有的一个小包裹,跌跌撞撞冲入雨夜之中,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噩梦之地。 她不敢赌。 那男人绝非普通流浪汉——那股奇异的冷香,绝非底层人能拥有的气息; 即使染满血污,他衣料的质地摸着也隐约透着不凡。 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清醒后发现自己竟和一个住在废弃屋子里的贫贱女人有了肌肤之亲,第一反应恐怕就是抹除这个“污点”吧? 她庆幸自己醒得早,跑得快。 然而,命运并未就此放过她。 她逃离那个废弃筒子楼,在离筒子楼不到两公里的另一处安身,两个月后,一个残酷的事实降临——三十二岁的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是侵犯的产物,是她耻辱的烙印!她恨这个孩子,恨不能立刻将它从体内剥离。 可她早已被霉运缠身,任何工作都做不长久,连糊口都艰难,哪有钱去医院? 绝望中,她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土办法:从高处狠狠跳下,饿到头晕眼花捶打腹部……可那个小小的胚胎竟顽强得可怕,如同扎根在她血肉里的诅咒。 直到第五个月,感受到腹中那清晰的生命律动,一个小小的拳头或脚丫隔着肚皮顶了她一下。 那一瞬间,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和酸楚涌了上来。 这个顽强的小生命,不顾她的憎恶,执意要来到这个冰冷的世界。 她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联结。 她开始学着接受,甚至……在心底最深处,悄悄为它设想一个卑微的未来。 这短暂的、带着苦涩希望的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两个月。 一个阴冷的雨夜,周婶那张如同枯树皮的脸,带着诡异的笑容,出现在她栖身的破屋门口。 原来,这个老巫婆一直像毒蛇一样在暗处窥伺着她!不容她有任何反抗,周婶粗暴地将她拖到荒郊野外一间散发着霉烂稻草气息的破败茅草棚里。 棚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黄纸上猩红扭曲的符咒。 她被按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腹部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她淹没,周婶枯爪般的手在她隆起的肚皮上摸索,口中念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咒语。 “孩子……我的孩子……” 她在剧痛中嘶喊,挣扎却被死死按住。 婴儿的头颅露了出来,小小的,青紫色,没有哭声。 周婶浑浊的眼里闪烁着贪婪而狂热的光,她看也不看奄奄一息的婴儿,一手粗暴地扯断脐带,另一只手拿着锋利的骨刃,精准地剖开了她的腹部!鲜血如同泉涌! “啊……!” 第188 章 深挖 每一笔落下,她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疯狂地从她体内抽离,仿佛生命最本源的力量正被强行剥离、吞噬! “借你三十年阳寿,助我主……福泽绵长!”周婶尖锐的声音像恶鬼低语。 林青霜的意识在剧痛和飞速流失的生命力中迅速模糊、涣散。 她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那张被婴儿脐带血染得猩红刺目的符咒,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而那个小小的、冰冷的身体,被随意丢弃在她身侧的血泊里。 她的孩子,未曾发出一声啼哭,便和她一起,堕入了永恒的黑暗。她仅仅比那可怜的孩子,多喘息了不过半个小时。 这段锥心刺骨的记忆,是她竭力想要埋葬的禁忌。 每一次回想,都如同将尚未愈合的伤疤狠狠撕开,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 前世的苦难太过沉重,每一寸空气都浸满了绝望。 重生归来,她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杀人狂魔,已是她意志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至于那个在黑暗中“背后有月亮”烙印的男人? 她只恨不得将那段记忆焚毁!最好永远遗忘在尘埃里,再也不要浮现。 那个男人……她混乱的记忆碎片里,除了血腥、力量和那诡异的冷香,其它又与她何干? 她只庆幸逃脱,只恨自己为何要去递那碗水!路边的男人,果然救不得!不是伤心就是伤身。 怪不得人都说,心疼男人就不幸的开始,从她递过去那碗水,她的不幸就开始了。 窗台上的睡莲开的正好,在夏日的骄阳下舒展着叶片。 林青霜深深吸了口气,将脑海中翻腾的记忆强行压下。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薄汗。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静下心来开始阅读,这书是她从陆怀瑾家的书房里拿来的,她得争取在暑假结束前看完,还给它的主人。 香港,她是一定要想办法去的。 沈建国落网,只是撕开了幕布的一角。 几天后,陆怀瑾再次登门,他穿着米色的亚麻衬衫,眉宇间带着一丝审讯带来的疲惫。 “青霜,”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打扰你复习吧?” “陆老师快请进。” 林青霜侧身将他让进屋,倒了杯凉茶递过去,“您看起来很累,是审讯有进展了?” 陆怀瑾接过茶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沈建国,是个硬骨头,他意志力远超常人,对某些事情……有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恐惧。常规手段进展缓慢。” 林青霜的心微微下沉,但并未太过意外。 沈建国能隐藏这么久,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那……他背后的线索……” “突破口不在他本身,” 陆怀瑾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凝重,“在船老大身上。你辨认出的那个声音,代号‘海鲨’,他吐露了一些关键信息。” 林青霜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关于香港?” 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你猜到了?” 他点点头,“对,沈建国这条走私线,最终的接收方,是香港一家名为「三合贸易」的公司。这家公司背景复杂,表面上做正当生意,暗地里,是境外某些势力洗钱和转运的重要渠道,他们一直在内地走私大量的文物到国外。 ‘海鲨’是他们安插在广市这条运输线上的关键人物,沈建国则是利用职权给他们大开绿灯、提供庇护的本土代理人。” “三合贸易……” 林青霜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将它牢牢记下。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中,那座深宅的门楣上,似乎隐约有复杂的徽记,但绝非这个名字。 “就这些吗?关于这家公司更详细的信息?或者,他们和沈建国之间,除了走私,还有没有其他……更特殊的交易?” 她问得有些急切,目光紧紧锁住陆怀瑾。 陆怀瑾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深意。 “更特殊的交易?”他微微蹙眉,审视着林青霜过于关切的神情,“‘海鲨’的级别,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他只负责货物安全送达指定的海上交接点。 至于沈建国” 他顿了顿,“他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的,大多是‘不能说出来’、‘说出来都得死’之类的话,似乎被人威胁过。我们怀疑,他可能被对方抓住了更致命的把柄,或者……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威胁,不仅仅是金钱和地位那么简单。” 他观察着林青霜的反应,“青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关于沈建国……或者他背后的人?” 林青霜心头一跳。换命、借寿……这些超越常理的事情,她能告诉陆怀瑾吗?” 她刚回广市时,陆怀瑾帮忙与她一起破了自己换命的「双生镜阵」,现在要告诉他吗?万一他自己去了香港调查,不带自己怎么办? 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可是一定要去香港自己查探的。 还是先瞒着,再过一阵子,等陆怀瑾实在审问不出这些人之后,她再说也不迟。她说的也不一定准确,说不定前世她的死与沈建国现在走私的人没关系呢?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波澜,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平静:“我只是推测。沈建国行事如此谨慎疯狂,背后必然有巨大的利益链条和深不可测的靠山。您说的那种‘致命的把柄’或‘威胁’,很符合常理。 我只是担心,这家‘三合贸易’公司,能量如此之大,我们在广市把他们这条线端了,他们在香港那边会不会……”她适时地流露出担忧。 陆怀瑾看着她,深邃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 他知道她有所保留,但她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点你放心,国内的部分,我们一定会深挖到底,所有涉案人员,一个都跑不掉。至于香港那边,” 他微微眯起眼,“国安有专门的渠道进行跨境沟通协作。「三合贸易」上了我们的重点名单,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只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凝重,“涉及境外,调查周期会很长,阻力也会更大。 而且,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家公司与沈建国父女对你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图谋。 你提到的‘换命’……”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林青霜的反应,“这个概念非常敏感且超出现有认知范畴。” 林青霜的心沉了沉。 第189 章 案件牵扯到周婶 她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我明白,是我有点异想天开了。只是……直觉告诉我,沈家对我的恶意,远不止嫉妒那么简单。谢谢您告诉我「三合贸易」这个名字,这对我很重要。”她真诚地说。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追问她为何觉得这个名字重要。 “保护好自己,青霜。” 他语气郑重,“沈建国虽然落网,但这潭水很深。另外,” 他像是想起什么,“这次我们的人审问了沈建国,发现他跟梅家村的原先住在你们知青点隔壁的周婶早在十多年前就认识。 周婶曾在多年前也给他们提供过古董与一些坟墓的坐标,还从他们手里买过古董,这次发现她也牵扯到了这个案子里,不过我没回广市之前,就听说周身婶失踪了,你了解周婶这个人吗? 我总感觉到她的失踪是逃跑了,不可能是失踪那么简单;那个周婶看上去很是神秘,要是能找到她,说不定我们还能深挖出其它的一些信息…… 记的当时我们两个在后山的那个地洞里遇到吗?我感觉那个地方周婶肯定经常去,那里的那个镇物被我拿上交了;当时我看到镇物里有一根指头,那说不定就是周婶的。 整个梅家村,就她特别可疑,且她才去梅家村不到三年的时间,之前是干什么的,谁也不知道。 现在案子牵扯到她,她又早早失踪, 这条线算是断了。” 林青霜平静地接口, “周婶”? “我也感觉她阴恻恻的,盯着人特别奇怪,我还听知青点的人说过,周婶子爱玩蛇,这人应该是跑了吧?” 林青霜:呵呵,这个世界上谁也找不到她了!别说,周婶与她继子的骨头,曾还被自己埋在了陆老师的院子里呢~好在她有先见之明,提前把骨头重新给收回了空间中。 “她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或者,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特别是……懂得一些偏门左道的人?” 他紧盯着林青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 林青霜心中剧震!陆怀瑾的敏锐超乎她的想象。 他直接点出了“偏门左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国安系统内部,对这类事件并非毫无认知? 她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回忆:“我不太关注周婶他们家,她应该与一起失踪的她的继子周清山关系还不错,周婶子挺护着他的。 当时我那个妹妹沈白露被周清山欺负了,沈建国匆匆跑去乡下想给沈白露讨回公道,周婶没来之肖,沈建国对周清山喊打喊杀,一定要他去劳改。 后来周婶拉着沈建国去了隔壁的小房间,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建国放弃了再找周清山的麻烦,直接带着沈白露回城了。当时我才知道这两人应该早就认识。” 陆怀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来,“我得回去了,‘海鲨’那边或许还能榨出点东西。你自己务必小心,近期尽量不要独自去偏僻地方。” “我会注意的,陆老师。”林青霜也站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陆怀瑾脚步顿住,转过身。阳光透过门框,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投下复杂的光影。他看着林青霜,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探究,还有一种林青霜一时难以分辨的、沉沉的情绪。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简洁的叮嘱:“好好复习,等我消息。” “好。”林青霜点头,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门关上,屋内恢复了宁静。林青霜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 陆怀瑾带来的信息量对她来说来的好及时。 「三合贸易」这条指向香港的明线。自己去了香港,能斗的过这些人吗? 这次沈建国倒下后,他们或许还会有王建国,李建国之流的再继续扛起走私的大旗; 要她命的敌人很强大,前世周婶那么早就盯上她,她重生回来后,周婶也在她身边两年多了,估计自己早被呈报给了幕后之人,就等着哪一天,那人需要,她的命就随时要被人献祭上去。 她现在的命还不是自己的,现在她只不过是幕后之人眼中的存命的容器;想要她的命,恐怕自己连反抗都没办法;何其可怕。 所以自己拼命学习,就是要两年之内修完大学的课程,不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费;早一点找出来真正想要她命的人那个人,她能早一点过正常人的生活,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陆怀瑾的车缓缓驶离。 他最后那句“等我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他究竟想传达什么?仅仅是案情进展?还是……别的? 香港之行,变得愈发迫切,也愈发凶险。 「三合贸易」是摆在明面的线索,但那个隐藏在幕后、懂得借寿换命的真正黑手,又躲在哪里? 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感到自己正被缓缓拖入一个远比前世更加幽深、更加诡谲的旋涡中心。 复仇之路,似乎才开始真正触及冰山之下那庞大而黑暗的根基。 然而,林青霜眼中没有退缩,只有一片炙热的火焰在燃烧。 她早已在炼狱中走过一遭,无所畏惧。 既然知道了对手不是普通人,可能有钱、有权利,有地位,那么,她也要做好踏入另一个“战扬”的准备。 知识、力量、盟友……她需要的东西还有很多。 她转身回到书桌旁,拿起大二的课本,她昨晚给自己出了一份大二的试题目,考试结果她很满意,大部分知识都掌握了。 再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她得先去找梁教授,看看能不能通过他,让自己直升大三。 第190 章 开学 更别说还把大二的所有课程全都学完了。 她拿着行李去到学校时,到306宿舍里时,发现六个人的宿舍里,带上她已经到了五人,只剩下孔枫还没回来。 几人一个暑假不见,格外亲热;特别是蓝小谷,看到林青霜过来,就要扑上去帮她拿行李。 热情的不得了,一边帮着林青霜铺床,一边赞叹道:“青霜,你暑假都待在家里没出去吗?怎么我都晒的这么黑了,你的皮肤还是那么白?一点瑕疵都没有,我都妒忌的眼珠子发蓝了……” 刘清枝听到蓝小谷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妒忌也没用,人家青霜天生丽质,哪像你,放个暑假就去了海边的外婆家,天天在海边晒着,你不黑,谁黑啊? 看看你,整张脸上除了眼白与牙齿,其它的地方还能看到白的吗?大晚上出去别人都看不到你;正好这学期你可以参加学校的戏剧社,在里面扮演包拯,都不用化妆,省了多少事儿。” 蓝小谷一听刘清枝打趣她黑,顿时不乐意了,跑过去,追着刘清枝打闹。 林青霜摇了摇头自去铺床。 宿舍长荆惠然看着打闹的几人抿嘴一笑,从自己包里掏出两大颗蜜柚;分开给宿舍里的每个人:“都尝尝,这是我家后山上自家种的柚子,酸酸甜甜很好吃;我特意大老远从家里背到学校来带给你们吃的。” 众人一听有吃的忙一人拿了一块。 林青霜也拿了一块尝了尝,蜜柚汁水很多,七分甜三分酸,口感非常好。 众人边吃边聊天:“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开学后我们就升大二了,听说再过两个月,就要选出年级的前三名,去国外做交换生呢!咱们宿舍里,你们有没有信心能拿到前三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林青霜。 薛倩叽叽喳喳道:“咱们宿舍里除了青霜,还能有谁敢去竞争啊?我就不说了,外语系才两个班,我的成绩只能排在后面,差点都要挂科了。去国外做交换生我是一点也不想的,反正没我的份儿。” “薛倩,咱们两个也是同病相怜啊!我成绩也就只比你高了十来个名次,也没指望了;” 刘清枝附和道。 "对啊,剩下咱们宿舍里除了青霜,只怕惠然努力一下也能够的着去做交换生。" 荆惠然脸红了,忙摇了摇头:“我不行,我的成绩还可以,但也只是年级的前十,离前三还差的远,再说了我容易害羞,英文口语不行一紧张就结巴,我英文成绩可以,那都是哑巴英语,咱们宿舍里恐怕只有青霜能被选上了。” 第二天就是第一天上课,林青霜在晚上的时候去找了梁教授。 梁教授现在住在东区的教职工楼里。她过去时,梁教授刚吃过晚饭,正跟老妻在院子里纳凉。 看到林青霜过来,忙笑着站了起来:“青霜,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家,快让你师母见一见你,她啊,早就想感谢你了。” 师母是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清瘦有气质的女人,看到林青霜,忙拉着她坐到了椅子上:“你就是青霜啊?这姑娘长的也太好看了!~你可是我家老梁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给的那些药,我家老梁可真撑不到回广市,你不光是救了他,也是救了我们全家,青霜,你还没吃饭吧?师母重新给你做顿晚饭去。” 说完就要站起来去厨房。 被林青霜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师母,你别忙活了,我是在食堂里吃了晚饭过来的,这回来找梁教授,是想问一问我能不能跳级到大三。” 师母一看林青霜说是正事,自己起身去了屋里,没一会儿就端了两杯茶与一碟点心出来。 梁教授一听,顿时惊诧地抬眼看她:“青霜,你怎么想起来要升大三的?这大二的课程你都没上过呢!是不是有点太……这样你能跟的上吗?” “梁教授,不瞒你说,我在暑假里自学了所有大二的课程,我自信已经掌握了大二的所有知识,所以才想着要跳级到大三;” "自学完大二课程?" 梁教授端着青瓷杯里的红茶差点洒出来,"青霜,英文系的课程可不只是背几本《英美文学选读》就能..." "《诺顿英国文学选集》第七版我已批注完毕,这是我整理出来的的维多利亚时期女性作家研究笔记。"林青霜从书包取出笔记本,恭敬地递给梁教授。 梁教授戴上老花镜的手指微颤,当翻到林青霜用英文做的批注时,突然笑出声:"好!明天下午两点,外文系为你单独安排跳级考试。"他顿了顿,"不过题目会涵盖大二全年核心课程,你确定要试?" "求之不得。"林青霜唇角微扬。 次日下午外文系院303教室,五名教授组成的考评组严阵以待。 "三小时完成四份试卷。"系主任推来厚厚的考卷,"包括文学理论闭卷论述、翻译实践、语言学分析和..." "足够。" 她抽出钢笔。笔尖触及纸面的刹那,整个教室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 三个小时很快过去,林青霜合上最后一份考卷。 梁教授接过试卷,答题区密密麻麻的英文花体字里,竟用不同颜色标出了三个版本的《李尔王》译本文体差异。 五名教授一一接过试卷看过后,都露出赞赏的微笑。林青霜知道这次自己是稳了。 考试的分数不到一个小时就下来了,她如愿地直升了大三。 可是外文系是七七年重开高考后才恢复设立的;跟她一届的同学们现在才刚升到大二呢~大三一没老师,二没同学,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不知道梁教授是如何说通系里的其它教授的,林青霜可以不用去上大三的课程了,平时就在图书馆里自学,每周都可以去找各科教授去请教疑难问题。到期末时,教授们会亲自出考题考试她,主打就是一对一教学,这在中大可是史无前例的。 这样的自学可比按部就班的上学可是自由多了,就是得靠学生的自觉性。 第191 章 跳级 荆惠然修剪指甲的剪刀"咔"多剪了一小块指甲:"啊,我的指甲,恭喜你啊...不过交换生选拔在下个月,你现在跳级还能选上吗?" "我问过梁教授了,大三只有我一个人,也是也可以参加的。" “啧啧,” 刘清枝感叹道:“你平时学习好就算了,只放了一个暑假,竟然在家里就把大二的课程全学会了?你是天才吧?羡慕不来;这么说,咱们青霜只用上两年修够了学分,就能毕业了? 大四课程大部分都是实习的,以你的天才程度,只怕再过一年,你就毕业了~555,我好羡慕你的脑子,能不能把你的脑子装在我脑袋里哇!” 薛倩嗤笑道:“别羡慕了,咱们都羡慕不过来,人家青霜是学霸;我们也很是努力学习的,可是努力赶不上天赋呗!咱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要跟天才一块儿比了,伤自尊。” 蓝小谷走到林青霜面前:“青霜,大学霸,你都上大三了,还获得了各科教授们一对一的辅导,应该要庆祝一下吧?” “咦,你这个小馋猫,是不是又馋了?走,我请你们去学校的第一食堂里吃饭,想吃什么随便点~我埋单。” “哇,真的?那我要吃红烧乳鸽” 刘清枝拉着荆惠然:“咱们学校食堂里有红烧乳鸽这道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几人说笑着一起去了第一食堂,林青霜把所有的肉菜全点了,满满一桌子,五个人吃了半个小时,都扶着肚子才走出了食堂。” 他们回到宿舍时,原先没来的孔枫这会儿已经冷着脸坐到了她自己的床上。 看到几人回来,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咦,我们宿舍这是搞小团体,只把我排除在外是吧?你们五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都不叫上我~明摆着排挤人。” 荆惠然走出来,讪讪道:“孔枫,这两天不是看到你没来宿舍,想着你还没回到学校,这才没叫你嘛~今天正好是青霜请客,她跳级到了大三,为了庆祝,这才请宿舍里人吃饭的,当时你没在,可不是真的要排挤你。 咱们宿舍一向是很有爱的。” 孔枫听到荆惠然说林青霜跳级后,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林青霜竟然跳级到了大三?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一点也没得到消息? 她忙跳下床,走到林青霜的床铺前,昂起头对着林青霜道:“林青霜,你真的跳级了?怎么也不说一说,悄没声息的就干了这么大一件事,对了,你是怎么跳级的?要参加什么考试吗?我也想跳级,你能不能详细跟我讲一讲?” 孔枫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薛倩惊讶地道::“孔枫,你也要跳级?你的成绩……” “哼,我的成绩怎么了?我那是藏拙呢!我从小在国外长大,英文就是我的母语,比你们所有人的英文都要好不知道多少倍,人家之前就是跟你们玩一玩,要论真实成绩,我别说是大三了,就是现在毕业也可以,看不起谁呢~” 孔枫的一番话怼的薛倩一言不发。 宿舍里的人都没讲话,各忙各的去了。 别说这个孔枫想要跳级,人家还真有这个资本,光是她家就给学校捐了图书馆;孔枫想跳级,估计都不用参加考试,只给系主任打个招呼,就想跳到哪个年级都可以。 林青霜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孔枫多说话,这人老是暗戳戳地盯着她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被周婶盯着的时候。 平时她跟这个孔枫在一个宿舍里,可是万分小心,从来不在宿舍里掉什么头发之类的,一有掉头发,她全都小心地捡起来啊;坚决不让一根头发丝落在宿舍里。更别说剪指甲了。自己的是私人物品也都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从来不放在外面。 大一刚开始时,孔枫一直缠着她,后来看到她就在学校里,也没去哪儿,才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纠缠。 没想到这自己刚跳了级,这个孔枫也想跳级了? 可是她怕是打错了算盘,孔枫就算是跟着跳级,他们两人也不会在一块儿上课。 这个孔枫,老是盯着她干嘛?看来还是得弄清楚她为什么一直想跟自己套近乎,她的背后有没有其它人。 这会儿林青霜很是警惕,孔枫的背后,会不会是周婶背后的那人呢?他们的行事方法都挺像的; 按说以孔枫这么优秀的条件,上哪个系不行,一定要来到英文系?她还是从国外回来的,更是敏感。 直觉中,林青霜把她与香港那边的幕后之人联系到了一起。 看来她不能偷懒了,趁着休息要多画几张传音符,把她放到孔枫家里,好好监视一下孔家。 就是她现在也不知道孔家住在哪里。得好好打听打听。 想到这里,她微笑道回答孔枫:“孔同学,我也是参加了系里的大二考试,修够了学分,各科都满了85分之上,才升到了大三的,不过我们应该做不了同学,我上了大三,主要是自学,有不明白的可以去找各科教授们请教。” 孔枫一听皱眉不语。 这就不好办了,林青霜没有固定的上课地点,自己就是升到了大三,也不可能时时刻刻跟她在一起。 在宿舍里,六个人住在一起,她早就忍受不了,那么多人,作息时间又不同,还没隐私,要不是…… 想到这里,孔枫笑咪咪道:“青霜,你跳级到了大三,是不是就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了?是要搬宿舍吗?我可以跟你一起搬吗?我可以申请单人宿舍的,这里能住两人,怎么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啊? 那里是留学生宿舍,比这里的六人宿舍环境可是好太多了。还有单独的卫生间呢~” 孔枫说完嫌弃地看了一眼她现在住的这间房。 大夏天的,连个风扇都没有,宿舍里很是狭窄,还放了三张上下床,再盛下六个人,连站脚的地方都没了。 厕所冲凉房还都在走廊的尽头,怎么看条件怎么简陋。 “不用了,我暂时不打算换其它宿舍,306我住习惯了。” 第192 章 孔家探秘 宿舍里的其它几个同学看到孔枫在极力地游说林青霜搬出去, 很是对着他们现在住的宿舍大肆贬低了一番,蓝小谷受不了。 “孔枫,你说什么呢~我们宿舍现在就这条件,你看不上,怎么当初还死乞白赖地一定要住在六人间啊?有本事直接搬走,住到你们留学生的单人间呗~我啊,最讨厌有些人,一边看不起别人,一边还死赖着不走。这行为叫什么,你们知道吗?” 其它几人都没开口讲话,也是不想太得罪了孔枫。 孔枫一听蓝小谷怼他,气不打一处来。 “蓝小谷,你这个穷酸,看看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我住在你们这里,是来体验生活的! 你真以为我单人间住不起啊?我家在学校附近给我专门买了房子用于我上学呢!沙币穷鬼;我家的房子豪华程度对于你这种穷人来说,你完全想象不到,哼!” 荆惠然看到两人要打起来的样子忙上前劝解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再吵了!孔枫你也没必要这么编排咱们宿舍,我们是过来上学的,可不是过来攀比的,你要真不想住了,可以搬出去。” 孔枫一听宿舍长也这么说,脸色难看,跺了下脚,嘴里骂道:“哼,你们这些人合起伙来排挤我……说完直接摔门出去了。” 门被她用力关上,震的屋子里摇晃了一下。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 荆惠然纠结道:“大晚上的孔枫自个发脾气跑出去,会不会出事?我们要不要去找一下她,把她劝回来?” 蓝小谷撇嘴道:“找什么找,人家那是资本家大小姐,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听说了嘛,人家家里在学校外边,给她买了个专门用来上学的房子呢~我估计啊,这是回去了呗!少操心了,洗洗睡吧~” 荆惠然为难地看着林青霜。 林青霜从床上站起来:“这样,我去外边看看孔枫去哪里了~一会儿就回来。” 荆惠然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要是让孔枫自个出去,万一遇到了什么问题,人孔家可是给学校里捐献了一栋楼的,万万不能出事,是因为他们宿舍里吵架把她气走的。 现在林青霜站出来说要去找孔枫,她忙感激地帮着林青霜打开了门。 林青霜出去后,在走廊里四处看了看,没看到孔枫的身影。 她站在楼上往下一看,发现楼下一个快步走过背影,那背影正是孔枫。 她连忙飞速地跑下楼,顺着孔枫走的方向追去。 一直到离孔枫只有200多米,她远远地在后面坠着。 倒不是她多么友爱同学,她只是正好想跟踪着孔枫去她校外的家里看一看,想着能不能想个办法去到她那房子里,放些传音符。 对于在她身边出现的不怀好意的人,她现在特别关注。很想弄清楚这个孔枫与孔家到底是什么人。 孔枫一路气急败坏,走的很快,压根没注意到后面那么远的地方有人跟踪她。 她在学校里走了半天,从北门走了出去。 林青霜忙又走近了一段距离,怕太远自己一会儿看不到她进了哪家的院子。 孔枫走出校园北门又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一处白墙青瓦的大院里。 她进入一扇门门,一闪就不见了。 林青霜看了看四周,这会儿天全黑了,周围没一个人影儿; 她忙也快走到门旁边,用自己灵敏的听觉听了下院子里的动静。 大门密封的太严实,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光景。院子里静悄悄的。反正没养狗,其它的就听不到了。 估计房子太大,想在街道上就听到房子里的动静那就不太可能了。 她绕着院墙四周转了一圈,在左侧一个围墙边上不到二尺的地方发现了一棵大榕树。枝繁叶茂,还有很多气生根垂下来,榕树的厚厚叶片把这一片围墙都遮了起来。 林青霜有点诧异,正常人家都不会在院子前后种榕树吧,榕树这种东西在岭南很是忌讳的,是很容易招阴招鬼的树,一般人家都不会犯这种错误。 现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她正好可以爬到榕树上再跳到围墙上,再从围墙上跳到院子里。 林青霜左右看了下没人,正是爬墙的好时机,她是个中老手,爬了无数次墙了,这围墙对她一点难度都没有。 她只用了两下蹭蹭地上了榕树,再反应过来时,她的人就跳进了院子里。 一进院子林青霜就被震惊住了。 草,这院子也太大了;以她现在住的那个200平的小别墅为例。这院子大概有她的房子二十个那么大,还不算远处的房子面积。 她刚才跳进来的地方是一个500平方左右的池塘;里面养着一些她没见过的鱼;天太黑,她只能看清楚有鱼在里面游泳;刚才自己差点就跳到了池塘里,好在她低头看了一眼,选择跳到了池塘边上。 房子离院子门很远,怪不得刚才自己趴在院门口偷听,听不到什么声音。 一个刚归国的华侨,有这么大本事,在广市置办下这么大一处房屋吗?这地方也不太像是新置办的。 她小心走过湿滑的池塘边,绕过了池塘,一进这院子,她就感觉到一阵不舒服,看来这院子挺有问题。 有人在这里设过风水阵,且是诡异的风水阵。 林青霜更小心了,孔枫家有风水阵不算稀奇,可是她来到了自己身边,且还对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她认识幕后之人的概率又大了不少。 眼下可不是自己要仔细查看孔家院子的风水的时候,她今晚过来是要跟踪孔枫,想在她家放符咒的。 时间紧迫,她跟宿舍里的人说是要找孔枫,不可能在这里耽搁太久,时间长了,学校要锁宿舍门的,万一一会儿蓝小谷他们再下来找她, 那就麻烦了。 自己要速战速决。 第193 章 神秘的孔家 她屏住呼吸,借着榕树投下的浓荫往前挪,眼角的余光瞥见水面上映出的月影 ,月亮被云遮得只剩个朦胧的轮廓,在黑夜里有点吓人。 她猛地顿住脚步,指尖迅速掐了个辟邪诀。 风里裹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鱼腥味,倒像是陈年的血痂混着腐叶的味道。 转头看向左侧那片修剪整齐的玫瑰丛,灌木丛里影影绰绰的,像是蹲着几个黑黢黢的人影。可定睛再看,又只剩被风吹得摇晃的枝叶。 “不对劲。” 林青霜咬了咬下唇。这院子的布局看着规整,白墙青瓦透着江南园林的雅致,可走起来却处处透着别扭。 本该聚气的月洞门被修成了歪斜的菱形,假山石的摆放暗合 “困龙阵” 的格局,连路边那几盏宫灯的挂绳都系着细小的铃铛 , 这是用来锁魂的,只要有活物经过,铃铛就会发出只有阴物能听见的频率。 她贴着墙根往前走,尽量避开那些铺着鹅卵石的小径。 脚下突然踢到个硬东西,借着月光一看,竟是块刻着诡异符号的青石板。那石板上刻画的东西像是人脸一般,眼睛是两个深洞,嘴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无声地笑。 林青霜心里一凛,这是 “镇尸石”,一般只有乱葬岗才会用,谁家院子里会埋这东西? 前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青霜赶紧躲到一株老梅树后面。梅树枝桠上没剩几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像鬼爪似的伸向天空。 她从枝干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见孔枫正沿着抄手游廊往前走,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佛珠,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廊檐下的灯笼忽明忽暗,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粉墙上,像个扭动的怪物。 孔枫走得很快,过了月洞门就拐进了一片竹林。林青霜紧随其后,刚踏进竹林就觉得浑身发冷。 这片竹林长得太密了,密得连月光都透不进来,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悄无声息。 更奇怪的是,竹子的排列方式 。 三棵一组,每组之间间隔三尺,正好形成了 “三煞局”,活人在里面待久了会折损阳寿。 她不敢走直线,只能斜着身子在竹林里穿梭,耳朵贴在竹竿上听动静。 竹子里传来嗡嗡的共鸣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 突然,前面传来孔枫的说话声,林青霜赶紧捂住嘴,爬到一棵较粗的竹子边上,拨开竹叶往下看。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一小片空地。 孔枫正站在一座石亭里,对着亭柱上的浮雕说话:“爷爷,今天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那个蓝小谷就是个穷酸,还有林青霜,她老是装清高,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石亭的四根柱子上都刻着缠枝莲纹,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莲花瓣其实是由无数张人脸组成的,眼睛和嘴巴的位置都刻得极深,像是在哭嚎。 林青霜的心沉了下去 ,这哪是浮雕,分明是用活人皮拓印上去的。 她强忍着恶心,看见孔枫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往浮雕的眼睛里倒了些红色的液体。 液体渗进去后,那些人脸浮雕竟然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吞咽。 “好了,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您。” 孔枫说完,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 林青霜从竹子上跳下来,脚刚落地就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只没了眼睛的死猫,尸体已经僵硬了,嘴角还挂着血丝。 她胃里一阵翻腾,赶紧移开脚,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竹林就是三栋呈品字形分布的中式建筑矗立在庭院中央,飞檐翘角上蹲着造型狰狞的脊兽。 主楼灯火通明,两侧的偏楼却漆黑一片。 林青霜注意到主楼门前的地砖拼成了八卦图案,但乾位和坤位的位置却被刻意调换了,这是典型的"逆天改命"风水局。 她贴着墙根靠近主楼,忽然听到二楼传来孔枫尖锐的声音:"爸!那些穷鬼居然敢嘲笑我!" 林青霜眼睛一亮,顺着外墙的排水管敏捷地爬了上去。 透过雕花窗棂,她看到宽敞的客厅里,孔枫正对着一个中年男人发脾气。 那男人约莫五十岁左右,穿着考究的西装,面容儒雅,眉眼细长,但眼神阴鸷。 他手中把玩着一串血红色的佛珠,每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小的符文。"小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跟那些蝼蚁一般见识。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真是没出息,我让你进入中大,费了多少事? 扔了多少钱进去,就是为了能让你跟在那个侯老要的女孩儿身边,暗暗监视她,最好要与她搞好关系,你是怎么做的,都一学期了,你跟她成为好朋友了吗? 让你和她住在一个寝室里,你都一点进度都没有,别说成了好朋友了,现在还跟他们把关系搞的这么僵硬,往后怎么跟那女孩接触?我真不该把这个任务交给你,早知道让你堂姐去,那可比你容易多了。 你明天就给我回去学校,再给你们宿舍里的其它同学道歉,收敛收敛你的臭脾气,这里是内地,可不是印尼;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想必很清楚。 再不按我的要求来,坏了侯老的大事儿,我饶不了你,出去吧!让我静静……" 他说完也不看孔枫,径自走到书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青铜香炉,用手指沾了沾里面的香灰,在纸上写着什么。 孔枫哼哼转身出了门。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美妇人端着茶具从里屋走出来,她容貌姣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但眼神空洞得可怕。"老爷,该喝药了。" “放下吧~等会儿我自个喝,你去看看小枫,开导开导她,让她记住自己来内地的目的是什么,要不然跟侯家的联姻,我只能选大哥家的孔琳了,她再如此不堪大用的话。” 第194 章 幕后之人? 她第六感感觉到有危险,什么也顾不得,直接闪身一下子就钻到了空间中。 她刚闪进空间,下一刻,二楼的窗户就被人推开了,她能清晰地看到刚才与孔枫说话的中年男人凌厉的双眼,紧盯着窗外与墙边,双目来回巡视着,重点看了看那根水管。 林青霜进了空间,离这男人的脸只有一米多远,要不是空间,这会儿她已经被人给发现了。 那人等了一会儿,看到外边一点人的影子都没有,才又重新关了窗户,林青霜就是在空间都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太惊险了,好在她有空间。 她在空间中又待了五分钟没出去,果然不到五分钟,那男人忽然又猛地打开了窗户,伸头往下看去,看了看窗外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才又重新关好了窗户。 这人也太谨慎了吧~ 她静静地等在空间中,心里急的不行,传音符还没放呢~还要等多久啊,一会儿学校宿舍门关了,她还没回去呢~ 她闪出空间,小心地不发出一点动静,一步步挪到了楼下, 看了看亮着灯的所有房间,左边二楼正中有二个窗户亮着灯。 她凭着直觉就猫着腰顺着无人的楼梯上了二楼。 刚上二楼,她就闻到了孔枫身上的香气。 看来孔枫真的住在这里。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墙壁上挂着许多相框,相框里的人都穿着旧式服装,表情僵硬,眼神空洞。 林青霜注意到,这些人的长相都和孔枫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 都是细长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 孔枫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是梨花木做的,上面刻着 “枫韵” 两个字。 林青霜等她进去关上门,才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换衣服,接着又传来水声,应该是在洗漱。 她从发簪里抽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里轻轻搅动。 这锁是老式的铜锁,对她来说易如反掌。只听 “咔哒” 一声,锁开了。林青霜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又把门关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呛得林青霜差点打喷嚏。 这是一间很大的卧室,摆着一张雕花大床,床上铺着丝绸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白玫瑰。窗户上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把房间遮得密不透风。 孔枫正在浴室里洗澡,水声哗哗地响。 林青霜趁机在房间里搜索,很快就找到了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孔枫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 —— 那女人长得和孔枫很像,应该是她母亲。 相框旁边放着个首饰盒,林青霜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其中有一条红宝石项链,和石狮子眼睛里的红宝石一模一样。 她没心思看这些,从口袋里掏出一对子母传音符。 这传音符是她上次画的,本来想着全部都放到沈家去,可是最后只放了三张,剩下的只有这一张了,看来往后得再画一些,这符咒真的有大用,子符和母符长得一模一样,只要把子符放在想监听的人身边,母符就能听到那边十五米范围的声音。 林青霜四处打量,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床头的枕头下,想了想放枕头下不安全,万一有人来洗床单,很容易把符咒给翻出来。 想了想,她伸手把子符放到了床下面靠近头的位置,这样不是搬家,一般都不会有人想进床底下查看,也不会找的出来这符咒。一过了半个月,这符咒就失效自燃,发现后也只不过是一堆灰烬。 刚做完这一切,浴室的水声就停了。 林青霜赶紧躲到窗帘后面,屏住呼吸。 孔枫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坐到了化妆台前。 林青霜趁着她注意力集中在化妆品上,悄悄拉开窗帘溜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她沿着原路返回,走出主楼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的建筑,感觉像是一头蛰伏的怪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穿过竹林和池塘时,林青霜的脚步更快了。 她跳上围墙,再从榕树上滑下来,落地时差点踩到一只从草丛里窜出来的野猫。 野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跑进了巷子深处。 林青霜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九点了,再不回学校就要锁门了 她加快脚步往学校跑,脑子里却在回想刚才在孔家看到的一切 , 诡异的风水阵、刻着人脸的浮雕、还有竹林… 这孔家绝对不简单,而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自己。 自己也没白来,孔枫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且她还听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侯老! 这个侯老难道就是幕后要她命的那人吗? 孔枫还想嫁到侯家去?与侯家联姻?她来监视自己,是不是就是联姻侯家给人家递上的投名状? 回到宿舍时,蓝小谷和荆惠然都还没睡,看见她回来,赶紧围上来问:“怎么样,找到孔枫了吗?” 林青霜装作累坏了的样子,瘫坐在椅子上:“没找到,我在学校里转了好几圈儿,腿都跑细了,都没看到她,后来去了北门那边,遇到了一个不认识的同学,他说刚才好像看到一个穿着很时髦的女同学气呼呼地从北门出去了,我想应该是孔枫,这会儿她应该是回家了吧? 她不是说她家在学校附近为了她上学方便,在这里买了房子吗?看看宿舍里快熄灯,我怕你们担心,就回来了。” 她在空间中查看母符,轻轻捏了捏,母符传来轻微的震动,里面隐约能听到孔枫翻书的声音。 “那就好。” 荆惠然松了口气,“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青霜点了点头,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想了半天孔家的异常,看来还得找个时间再去探查一番孔家。 第195 章 装着别人寿命的人形容器 姓侯的,还是香港的名门望族。 太好了,经过这么久的时间,终于给她摸到了仇人的一点消息。 她很肯定,孔枫想要联姻的侯家一定不简单,从印尼来的富商都想拼命地把女儿、侄女儿嫁去侯家,想必这侯家一定不是个简单的家族。 且孔家院子里的诡异跟前世取她性命的办法都是属于玄门邪术,他们一定有很深的联系,要不昨天晚上她怎么能听到自己是侯老点名要的人呢~ 孔家还大费周章地让女儿进了中大来监视她。 看来她自始至终都活在别人的监视里,之前是周婶儿,现在变成了孔枫。 说不定还有其它人,往后也保不住再有别的什么人来过来监视她,她要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监视中,只等到哪一天那个幕后之人想要她的性命,就拿去吗?那自己是个什么呢?一个装着别人剩余寿命的人形容器吗? 她空间中的玄术书中对于这种邪术,只提了一两句,至于是通过什么媒介来达成的,她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往后对孔枫还得警惕着一点儿,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早就发现了她家的秘密。 侯家嘛~既然是个有名望的大家族,想必一定在香港很有名气,那自己不愁打听不到。 这会儿她恨不得学校里再放暑假与寒假,或者交换生的选拔就在下星期,这样她就能快点去到国外了。 她有空间还有武力值,空间中里还有各种自己配置的药丸子与符咒,钱她也不缺,要是不能被选上去做交换生,那她自己就是偷渡,也要去到香港想办法去查这个侯家。 得到了幕后之人的消息,她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精神头不好,不过她还是去领了自己的新书,去图书馆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学习。 每天下午她都去各个教授那里请教问题;有了仇人的目标,她自学的进度快的让各科教授都咋舌。 孔枫在第二天傍晚就回了宿舍,她不光是人回到了宿舍,还带了一堆鸡仔饼与稀罕的巧克力过来。给宿舍里的每个人都发了一袋子零食。 态度也是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对着昨天跟她吵架的蓝小谷低声下气地赔礼道歉,把蓝小谷给弄的不好意思再生她的气,收下她送的礼物就原谅了她。 等到林青霜回到宿舍时,她已经与宿舍里的其它五人全都有说有笑起来。 看到林青霜过来,她忙微笑着迎上来,把带来的赔礼道歉的礼物递到林青霜的怀里。 诚恳地道:“青霜,对不起啊,我昨天不应该说那些话,把火发到咱们宿舍里的人头上,也不应该撺掇你搬宿舍;这是我的道歉礼物,其它人都原谅我了,你也会原谅我一时失言的是吧~” 林青霜看着她硬是递过来的价值不菲的巧克力等东西,看了看刘清枝他们都收下了,自己也不好太特殊。笑着道:“行,我也收下,原谅你了!” 荆惠然笑着打圆场:“是啊~咱们宿舍都是同学,没什么隔夜仇,大家都原谅你了,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出去后,青霜很是担心你,还出去找你了呢~” 孔枫一听,顿时眼珠子转了转,高兴地道:“咦, 青霜,原来你这么担心我,还去找我了呀?对不起啊,我一时生气,昨天回了家,给你们找麻烦了。对了,你没找到我吗?” 荆惠然忙道:“可不是嘛,你走的又急又快,青霜是在你走后一会儿才去找你的,她只是听说校内的同学说你出了校门,想着你一定是回了自己家,也就回来了。” 孔枫一听林青霜没跟着自己出校门,这才放心起来。 她可不想让林青霜跟着自己找到她家去,她家总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父亲说过,不要带任何人回自己家,她可是谨记的。 林青霜把孔枫给的零食放到柜子里,一点要动的打算都没有。 她可不敢吃孔枫经手的任何东西;她那个好妹妹沈白露上辈子可是给她上了不少课的。 等宿舍里没人时,她要把那些零食都拿出去扔了!不管里面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她都不想要。 看着孔枫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宿舍里跟几人打的火热,她拉起帘子,默默地躺到床上。 意识深拉空间中, 在空间中画起符咒来。 日子过的很快,自从孔枫放下身段,不再大小姐脾气,她与宿舍里的其它人都和睦相处起来。 她还时不时从家里带些别人没吃过的零食过来分给大家,一时他们宿舍里的氛围出奇地和谐。 这期间孔枫经常想接近林青霜,可是林青霜神出鬼没,又不跟他们在在同一个班上课,课程也不一样,孔枫偶遇了无数次林青霜,都被林青霜用精神力看到她走近,远远地就避开了。 只有在宿舍里避不开孔枫, 她后来也老实了,不再去学校里偶遇她,只每晚去宿舍里堵林青霜,缠着她问东问西。来打听她的私生活。 林青霜每次都敷衍过去. 后来干脆每天晚上在图书馆里都最后才走,到宿舍里不过几分钟,宿舍就会熄灯,完全不给孔枫接近她的机会。 她可是知道,在玄术中,有好几种通过接近人获得对方的好感,来吸收人气运的方式; 这孔枫说不定也是如此打算,她坚决不给对方一丝机会。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学校里外文系的交换生选拔比赛开始了。 选拔首先是要看成绩,只有总分加起来超过前十的人才有资格参选。 第二项就是一个比赛,要求选出这些人中英文口语最好,同声传译最优秀的人,才真正能拿到交换生的资格。 比赛分两场,一场全英文演讲,另一场就是同声传译。 比赛定在后天上午,整个外文系都要去观看比赛。 林青霜的名字也早就被报了上去,她的成绩一向是全年级第一,虽然她跳级到了大三,这次还是跟大二的学生一起参加,她能被选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第196 章 柜子被人打开过 第二天就要进行比赛了,前一天晚上,林青霜在图书馆里查资料,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林青霜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向门口,只见孔枫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摞书,正笑意盈盈地朝她走来。 林青霜心头一紧,她太清楚孔枫的来意不善,每次她这般刻意接近,准没好事。 “青霜,这么巧,你也在这儿呀。” 孔枫的声音甜腻得像裹了蜜,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她在林青霜对面坐下,眼睛盯着林青霜手上的资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嗯。” 林青霜冷淡地应了一声,继续低下头,不想与她过多纠缠。 可孔枫哪肯罢休,她身子前倾,故作亲昵地说:“明天比赛你肯定没问题的,我都听说了,大家都看好你呢。对了,我这儿有本英文原著,里面的表达特别地道,你要不要看看?说不定能给你明天的演讲增加点深度。”说着,她把书递了过来。 林青霜抬眸,漫不经心地看着那本书,没有伸手去接。 她能感觉到孔枫话里有话,这书说不定藏着什么猫腻。 “不用了,我自己的资料足够了。” 她婉拒道,语气不容置疑。 孔枫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哎呀,你别这么见外嘛,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应该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书往林青霜手边推了推。 林青霜皱了皱眉,正想再次拒绝,这时图书馆管理员走了过来,低声提醒:“请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孔枫这才悻悻地坐回原位,拿起那本书,收起了那副热情过度的模样。 林青霜一看有这个孔枫在,她今晚是?别想清静了,没坐一会儿就悄悄退出了图书馆。 第一场选拔赛当天,林青霜起了个大早。 她对着宿舍里那面巴掌大的镜子整理衣领时,手指微微发抖。 这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她等这一天太久了。 "青霜,你今天真精神。" 孔枫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喝点红茶提提神?我从家里带来的大吉岭。" 林青霜的余光瞥见茶杯边缘一抹不自然的反光。 她接过茶杯,假装抿了一口,实则用空间能力将茶水转移。 "谢谢,不过我习惯比赛前空腹。" 孔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又堆满笑容:"那祝你旗开得胜!" 礼堂里座无虚席。 林青霜站在后台,透过帷幕缝隙看到评委席上坐着外文系主任和几位香港来的访问教授。 她的演讲题目是《语言作为文明的桥梁》,这是她精心准备三个月的主题。 "下一位,林青霜同学。" 她走上台时,左脚突然一崴——鞋跟不知何时松动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调动空间力量稳住身形,表面看来只是微微踉跄。 台下传来几声轻笑,但当她开口时,全场瞬间安静。 "Language is not merely a tool for communication, but a living bridge between civilizations..."语言不仅是交流的工具,更是文明之间的活桥梁.. 她的声音清亮如泉,带着一种舒服的韵律,演讲稿中的每一个论点都辅以生动的例子,从莎士比亚到汤显祖,从《罗密欧与朱丽叶》到《牡丹亭》。 当讲到语言如何消弭文化隔阂时,她甚至即兴插入了一段粤语谚语。 评委席上,那位香港教授惊讶地摘下眼镜擦了擦。 演讲结束后的问答环节,林青霜对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甚至纠正了一位提问者语法上的细微错误。 成绩公布时,她以98.5分高居榜首,比第二名足足高出7分。 回宿舍的路上,同学们纷纷祝贺,只有孔枫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笑很勉强。 她不想让林青霜去香港,林青霜去了香港,她就离开了她的监视范围,那她对于侯家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她要是跟着去香港的话,也不太现实,恐怕还会引起林青霜的怀疑,那到时她的堂姐就会取而代之,说不定嫁给侯家二公子的人,就变成了堂姐,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 "恭喜啊青霜。" 孔枫挤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明天同声传译你肯定也没问题。" 林青霜敏锐地注意到孔枫手腕上多了一个奇怪的银镯,上面刻着类似符咒的花纹。她假装不经意地问:"新首饰?很特别。" 孔枫猛地缩回手:"家里给的护身符而已。"说完匆匆离开。 当晚,林青霜在图书馆待到闭馆。 回宿舍时,她发现自己的柜子被人动过,锁头上她天天系在上面的一根不起眼的头发不见了。 这头发不碰到她的锁是不会被弄掉的,她不动声色地打开柜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柜子里放的大部分都是她的书,与几套她从来没穿过的衣服,放在这里就是迷惑有心人的。 她一般穿的都是自己空间中准备的衣服,跟柜子里的衣服一样的款式与颜色,只在衣襟内有做记号,即便有人拿了她的衣服去做什么,对她也没什么妨碍;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少了一件不起眼的上衣,她冷笑一声,重新锁上了柜门。 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空间里的装备:迷药、解毒丸、隐身符,一应俱全。 下午要比赛的同声传译,听说难度挺大的,她一早就准备好了,比平时更快地去食堂吃完了午饭。 她刚踏出宿舍楼,就看见几个陌生男生在路口徘徊。 她立刻拐进小路,却发现平时通畅的一条路被一辆卡车堵住。 绕道时,一个"偶然"经过的女生"不小心"把墨水泼在了她的白衬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连连道歉,"我宿舍有替换衣服,你要不要..." "不必。" 林青霜冷冷拒绝,转身冲向公共盥洗室。 第 197章 意外失去资格 锁上门后,她从空间取出一件备用衬衫换上,同时放出精神力探查,孔枫正在教学楼附近焦急地踱步。 距离比赛还有二十分钟,林青霜选择了一条鲜有人知的近路。 就在她穿过一片灌木丛时,突然脚下一空,有人挖了一个近两米的深坑,上面精巧地覆盖着草皮。下落瞬间,她用空间的能力缓冲,但还是扭伤了脚踝。 不远处就有人在,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空间中,说不定孔枫也在哪一处盯着她,因此她缓冲了一下,脚扭伤了,没骨折。坑底散落着玻璃碎片,边缘涂着某种粘稠液体。 林青霜用树枝蘸了一点闻了闻:这气味儿一闻到就知道是麻醉剂。 看来孔枫找来的人想把她迷昏在这个充满了碎玻璃的坑中, 想让她错失下午的比赛。 她咬牙爬出坑,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从空间取出药膏简单处理后,她一瘸一拐地继续赶路。 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二分钟时,教学楼突然响起火警铃。 人群如潮水般涌出,将她冲得东倒西歪。等警报解除,比赛已经开始了十分钟,按照规定,迟到者自动丧失资格。 林青霜站在空荡荡的考场外,听见里面传来流利的同声传译声。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系主任出来看见她,遗憾地摇头:"林青霜,太可惜了,你的综合成绩本来是第一名..." 当天下午,林青霜独自坐在校园最偏僻的长椅上。 她取出从坑底收集的麻醉剂样本,有这些麻醉剂也不能证明什么~学校不一定会把这件事儿的影响扩大,这些东西完全不能成为证据,也不能指向孔枫, 现在是78年,广市这边政策已经松动,孔家在内地投资,是最早一批来内地的华侨,他们涉足的产业很多,其中就有医疗产业,能拿到麻醉剂,一点都不出奇。 大白天的,她能在校园内陷入到铺满了玻璃渣子的陷阱里,不是普通人能办的到的~! 有谁有本事在学校内的小路上挖那么大一个坑洞,还没被人发觉,还有本事在学校内调过来一辆卡车堵住路呢?不用说肯定就是孔家才有的本事。 再查下去只是她自取其辱,掉入陷阱的一瞬间她就想好了,假装自己的脚骨折,好向学校请到长期的假,借机办自己的事情。 不用跟着交换生一起,她的行动更隐秘,也不用担心跟随着一起去的交换生被人买通充当别人的眼线。 做了交换生要一直在学校内,不方便她随时外出。 第二天结果公布,荆惠然以微弱优势获得交换生资格。同时获得交换生资格的还有一班的乌英豪 与二班的严景明;他们三人将做为外文系的三个学生,为期一年去港大做交换。 教授们纷纷对林青霜表示惋惜,系主任甚至私下承诺明年一定推荐她。她微笑着道谢,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请假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她找校医诊断后,校医看了她的脚踝的情况,断定她是脚踝骨折,给她开了一张二个月的请假条,让她好好修养。 她的脚踝只是扭伤,她临去找校医时,忍痛把自己的脚踝用巧劲儿给弄骨折了,等校医给她正骨后,她前脚离开,后脚就喝了一大杯灵泉水,灵泉水的修复作用很快,等她拄着拐杖到了宿舍里,她的脚已经好了,不过为了迷惑孔枫,她故意装成骨折的样子,单腿跳着进了宿舍。 这一下就把宿舍里的其它人都吓了一跳,荆惠然一看林青霜的样子,忙上前扶着她坐到了床前; “青霜,你是怎么搞的?下午缺席了同声传译;脚都受伤了?” 林青霜自嘲一笑:“倒霉呗,我下楼后,陷进了一个陷阱里,把脚踝给骨折了,校医给我诊断过了,让我回家修养两个月养好骨头再回校。” 说着拿出了那份诊断证明。 她笑着对荆惠然道:“恭喜啊,你能去做交换生了~” 荆惠然苦笑道:“我本来以为可以跟你一起去的,这下好了,外语系只有我一个女生,其它的都是男人,我连个伴也没有,我的英文口音也有问题,说快了会结巴,我都怕死了!~” “别怕!只去一年就回来,怕什么呢!我一会儿就得收拾东西回家去养伤了。” 告别了宿舍里的同学,林青霜一出了校门就叫了一个三轮车,把她带行李一起送去了市区。 林青霜刚走没半小时,孔枫意气风发地回来了。 她回来后在宿里一打量,没发现林青霜的身影,忙问刘清枝:“青霜去哪里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当她听到林青霜骨折休假了,还是一休就是休两个月,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她弄了陷阱只不过想阻止林青霜去香港做交换生,可不是让她养病,还一养就是两个月的~ 那岂不是说这两个月林青霜都要脱离了她的监视?再一想再过两个月,那不正好又要放寒假吗? 气死她了~ 一下子监视的人跑了好几个月,她上哪儿去哭去?要是被爸爸知道了,她吃不了兜着走。 看来她得查查林青霜住在哪里了~ 话说林青霜一回到家,下了三轮车,她的脚立刻就行动自如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整理行李,也不用怎么整理,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空间中,钱与金条她空间中多的是,薅了好几次沈建国的小金库,她完全不缺钱。到了香港再拿金条去换一些那边流通的钱就成。 她得先去深圳,这里现在还是一个小渔村,完全没开发过,她打算在那里找蛇头偷渡去香港。 弄好一切后,林青霜在院子里看了看隔壁。 陆怀瑾家灯还黑着,看来最近都没回来过。 本来想着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看着点自己家的。 现在嘛,算了! 第二天出发时天上下着细雨。 林青霜换了一身装扮,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普通的二十岁左右的不起眼姑娘就坐上了出城的车。 经过一天颠簸,天黑后,她终于辗转到了后世这个著名的小渔村。 一到渔村,她用精神力查看,就知道了蛇头在哪家,她径直找过去,跟 那人做了交易,出了八十块钱,蛇头答应把她带去对岸,不过不保证安全。 林青霜戴着斗笠,蹲在腥臭的渔船底舱。同行的还有七八个偷渡客,大多是为了打工赚钱的附近农民。 第198 章 救人 渔船的底舱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腥咸的海水味混着汗臭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 林青霜缩在角落,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船身随着海浪颠簸,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散架。 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啃着干硬的窝头,碎屑掉在满是油污的裤腿上,他嚼得满嘴生津:“听说了吗?对岸工地上一天能挣五块港币,抵咱们在这边干半个月。” “五块?” 斜对面的女人猛地抬头,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发出细碎的哭声。 她赶紧捂住孩子的嘴,声音发颤,“要是能挣到那么多钱,俺娃的病就有救了。我丈夫去了那边两年,肯定有钱给娃儿治病。” 林青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精神力像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开。 船尾传来蛇头粗嘎的骂声,夹杂着船桨 的划水声。 她数了数,连同自己在内一共九个偷渡客,把这个小破船挤的满满的,一点空隙也没留,每个人眼里都燃着对对岸生活的渴望,浑然不知夜色里藏着怎样的獠牙。 后半夜的海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米。 船突然减速,没了船桨的划动声,停在水面上打漂,没再往前走,小船上的人顿时骚动起来。 那个黝黑汉子率先爬起来:“咋回事?是不是快到了?” “闭嘴!” 蛇头掀开舱门,手电筒的光柱在众人脸上扫过,压低声:“都给我老实待着,前面有巡逻艇!谁也不许乱讲话,那个抱着孩子的,对,就是说你,把孩子的嘴巴捂住,一会儿省的把这一船的人都给带累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船舱瞬间死寂。 林青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精神力穿透浓雾,果然在左前方五百米处,看到了闪烁的警灯。红蓝光芒在雾中晕染开,像鬼魅的眼睛。 “妈的,点子太背了!平时这个日子可没过来巡逻,今天是怎么回事?这么积极?大雾天还半夜在海上巡逻,烦死了。” 蛇头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慌,“掉头!回红树林躲躲!” “不行啊!” 那个女人突然低声叫,“再回去就赶不上潮水了,俺娃等着钱救命啊!” 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大哭,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就是!都到这儿了,拼一把!” 黝黑汉子攥紧拳头,“游泳过去也就几百米,雾这么大,他们不一定能看见!” 这话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几个年轻力壮的立刻响应。 “对!拼了!” “大不了被遣返,总比回去挨饿强!” 蛇头气得脸都歪了:“疯了?岸上有铁丝网!还有警卫!你们想死别拉着我!” 他正想把人摁回去,最前头的汉子已经撞开舱门,“噗通” 一声跳进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噬了那道身影,紧接着又有几人跟着跳下去,包括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林青霜看着雾中此起彼伏的脑袋,心里清楚这是在用命赌。 巡逻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像寻找猎物的猛兽。 刚才那孩子的哭声那么响,肯定被不远处的巡逻船给盯上了。 “不走的等死吗?” 有人推了林青霜一把。 她抬眼看了看, 船上的九人除了她,全都跳下了船,船上只剩下船老板与一个划船的帮手,她咬咬牙,掀掉斗笠,深吸一口气跃入海中。 十月份的海水在南国的天气下也不是很冰,还能坚持,只不过要是人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也会失温, 她刚跳下去,海水瞬间浸透了棉衣。 林青霜强忍着刚入水的战栗,借着浓雾的掩护,悄悄将精神力集中在脚底。空间的入口像个无形的垫子,让她在水中的阻力骤然减小,速度比常人快了一倍不止。 她不敢游直线,而是绕着 S 形,像条灵活的鱼穿梭在偷渡客之间。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是女人凄厉的哭喊。林青霜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在水里挣扎,鲜血在她周围晕开一小片。 探照灯的光柱牢牢锁定了她,巡逻艇正全速靠近。 “快跑!”有人大喊。 众人慌不择路,像没头的苍蝇四散游开。 林青霜的心沉到谷底,她连忙游到那个女人身边,她中了枪,还死死地抱着孩子,林青霜心头酸涩,遇到她了,不救下来,就是两条人命。这个女人死了,孩子估计也活不了,那会儿还听女人说这孩子是要带去香港那边治病的。 该是多绝望,才能只身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去偷渡呀! 林青霜趁着海警船离他们还有好几百米,快速游到那女人身边,她腹部中了枪,被海水一泡,血水把周围都染红了,她强睁着双眼,祈求地看着林青霜。 那眼神,她从来没在其它人身上看到过。 林青霜知道,她想让她救她的孩子。 她游到那女人的背后,接过孩子,照着那女人的脖子上砍了一刀,女人早就力竭,昏迷在海水里。 空间除了她不能进活人,她奋力拉着两人往远离巡逻船的方向游去。 她因为用精神力瞬间包裹住自己与那对母子,身体贴着水下急速滑行,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浮萍。速度奇快,早就超过所有下水的偷渡者。 她看到有人被探照灯追上,慌乱中被铁丝网划破了腿,血珠在水中洇开; 也看到有人被警卫抓住,发出绝望的嘶吼。 海水灌进嘴里,又咸又涩,她却顾不上擦,只顾着拼命往前游。 不知游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了松软的沙滩。 林青霜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冻得发紫。她不敢停留,拖着湿透的身体带着两个人钻进岸边的红树林。 红树林盘根错节的根系像天然的屏障,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干爽的衣物换上,又大口喝了一杯灵泉水,把失去的体力补充回来。 看了看还昏迷的母子俩,她想了想,拿着一杯稀释的灵泉水先把那孩子喂了下去,不过片刻,那孩子的脸就红润了,还吐出不少水来,呼吸都稳了。 第199 章 遇熟人 又看了看腹部受伤的母亲。 算了,还是救人救到底吧~她拿出一个匕首,直接把那女人腹部的子弹给挖了出来,又倒了稀释的灵泉水消毒,还把剩下的半杯水喂给了那女人。 不出二十分钟,那女人幽幽醒来。 抬眼一看,发现头顶不是让人窒息的海水,而是树林,顿时吃惊不已,她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可怜孩子也跟着她葬身大海了~ 她还记着自己昏迷前遇到了一个顶顶好看的姑娘; 借着月光,往旁边一看,发现她身边的就是那个姑娘,她忙想坐起张嘴想说话,被林青霜一把捂住嘴巴:“你不要说话,听我说,这里已经是香港,我们现在在 海滩边的红树林里,你中了枪,我刚才帮你处理好了,子弹也挖出来了。 你的孩子也好好的,他的病你不用担心,我刚才检查一下,他有哮喘,正好我家世代行医,我刚才已经给他吃了祖传的药丸子,他的病往后不会复发。” 林青霜说了一通假话,骗过女人,不然没法儿解释孩子怎么好的。 那女人一听,顿时泪如雨下,也不管自己还在虚弱中,起身无声地给林青霜磕了个头。 紧紧抱着还在熟睡的孩子,默默流泪。 谁死里逃生,都要哭一场的。 林青霜透过枝叶的缝隙,能看到岸边的警卫还在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在沙滩上晃来晃去。 她缩在树根后,精神力紧紧锁定那些身影,直到天快亮时,巡逻的频率才渐渐稀疏。 晨曦穿透薄雾,给红树林镀上一层金边。 那女人的包袱还背在肩膀上,她看着林青霜,感激地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对我们母子的救命之恩太大了,我暂时报不起。 不过我男人前两年去的香港,他现在九龙那边混出了点名头,叫杨二龙,你有住地地方吗?没有的话可以跟我们母子俩一起过去,我们全家都会报答你的大恩的。” 林青霜淡淡一笑:“不用了,我急着办事儿,你全当没见过我;我先走,你们看没人了再出来。” 林青霜确认岸边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钻出来。 沙滩上散落着破旧的衣物和血迹,昨晚的惨烈仿佛一场噩梦。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飞快朝着远处的建筑群走去。 香港的街道比想象中还要繁华,眼下才不到早上六点钟,霓虹灯的光晕还未褪去,街上只有廖廖穿着西装的行人步履匆匆。 林青霜走到一个刚开始营业的报刊亭前,卖报的阿婆就用警惕的眼神上下打量她:“靓女,买报啊?” 那口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让林青霜下意识地用广市方言回应:“边度有找换店?” 阿婆的眼神立刻变了,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哦~大陆妹啊?换钱去银行啦,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怕是没证件吧?” 她故意把 “大陆来的” 几个字说得很重,引得旁边几个路人侧目。 林青霜用冷淡的眼神看了看她,那个阿姨才感觉到眼前这人的气场很强,不像是她能得罪的人。忙低下头不再说话。 她这才意识到,这身内地正流行的衣服,眼下在这片流光溢彩的土地上,格格不入。 她转身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弄,精神力扫过周围,确认无人后,闪身进了空间。 镜子里的姑娘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虽然上岸时匆匆换了一身衣服,可是又在红树林里待了几个小时,衣服上明显有脏东西还皱巴巴的,穿在身上,跟咸菜叶子没两样。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先在空间中洗了澡,开始改头换面。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条米色连衣裙,拿出一件黑色的廓形大衣穿在外边,又拿出眉笔和口红,细细描画。 半小时后,镜子里的人像是换了个模样。 眉目明艳又带着几分疏离,红唇诱人,气质斐然,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跟原先那个林青霜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只是稍稍装扮了一下,抬高了眼尾的位置,又画了粗粗的黑眼线,把眼睛画大了几分,又把唇形改了改,像是换了个人,就是熟人看到她,也认不出来与林青霜是同一个人。 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英文发音,确保每个音节都标准流畅,这才走出空间。 找银行兑换港币时,她用流利的英语讲话,职员看她的眼神恭敬了许多。 当她取出金条时,经理甚至亲自出来接待,用英文询问:“小姐需要开户吗?我们可以提供贵宾服务。” “不必了。” 林青霜淡淡回应,声音清冷,“给我换二万港币,另外,推荐一家最好的酒店。” “当然,” 经理毕恭毕敬,“半岛酒店是您的最佳选择,我可以帮您预约套房。” 林青霜拿着换来的钱直接出了银行,现在走在香港的街道上, 她最重要的是没有身份证明,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看到了一个跟她个头相似的年轻女子,她用精神力一扫,就看到了那人的口袋里的身份证明,她挤过去,只一瞬间,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坐在前往酒店的出租车里,林青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打听侯家的消息。 她知道,像侯家这样的名门望族,肯定是社交圈的焦点。 半岛酒店的旋转门缓缓打开,水晶吊灯的光芒璀璨夺目。 林青霜刚走进大堂,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用带着磁性的英文说:“…… 请帮我预订一间房间;” 她猛地抬头,只见前台旁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青霜的呼吸漏了一拍。 是陆怀瑾!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一身与广市截然不同的装扮,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陆怀瑾显然也很惊讶,拿着证件的手微微一顿。但他很快恢复镇定,朝她招了招手,用口型无声地说:“好巧。” 林青霜心跳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致意。 她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遇到一个 “熟人” 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陆怀瑾此刻的样子,分明也在掩饰着什么。 她正要转身走向电梯,身后传来陆怀瑾的声音,依旧是标准的英文:“这位小姐,请问您知道三合集团的总部怎么走吗?我有笔生意想谈。” 林青霜脚步一顿,缓缓回头。 第200 章 你怎么也来了?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那身黑色西装镀上一层金边。 她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试探,忽然笑了,用同样流利的英文回答:“真巧,我也正要跟他们谈生意。或许,我们可以同行?” 大堂里的钢琴声悠扬流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站在光影交错处,像两株在异乡骤然相遇的浮萍。 陆怀瑾拿着开好的房卡,坐在大厅里静静地等着林青霜。 林青霜拿出那会儿自己在街上顺来的身份证明,她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证明在香港开房,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防备着侯家来查她。 她摸到身份证明时已经仔细查看过,她偷的这张身份证明,上面女孩的名字英文名叫LAU ELLA 下面一行写着她的中文名:刘艾拉 右边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比较模糊,乍一看跟林青霜有五分相,倒是能糊弄过去。 上面的国籍登记的是Y国,那会儿她早在银行换现金时,经银行经理介绍,已经用那经理的姓名给她预订了一间房间。 这会儿她拿出证件,只报了下那个银行经理的名字,半岛酒店就给她毫不犹豫地办了入住。看来银行经理在这里也是个大客户,经常介绍客人过来。 他们只扫了一眼林青霜拿出来的身份证明,办好入住手续后,就有一个穿着西装带着白手套的人过来帮着林青霜拿她的行李。 林青霜的行李很少,只是一个手拎的包,也是为了装样子拿的,里面并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陆怀瑾看到林青霜办好了手续,眉毛一挑,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行李员,他们两人不好讲话,只对视了一眼就各自回房了。林青霜与陆怀瑾都住在十六层,这层的房间都可以俯视维港,晚上也是看月光的绝佳位置。 一直到戴着白手套的行李员拿着小费满意离开,林青霜才放松下来。 她刚把自己要用的行李取出来,她听到门外的轻轻敲门声。 用精神力一看,门外站着正是陆怀瑾。 她走过去打开房门,让陆怀瑾进来屋内。 屋里大概有四十平方左右,除了卧室外,还有一个小客厅。 陆怀瑾在沙发坐下,那双桃花眼含笑地盯着林青霜,直到把林青霜盯的不自在起来,她拿着杯子,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 干咳道:“陆怀瑾,你怎么也在香港,还住到了半岛酒店?” “呵呵,别光说我呢~你呢?你不是刚上了大三吗?怎么不好好在学校里念书,也跑香港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是一个学生吧~” “你先交代呗~”林青霜耍赖道。 “好吧~记得你帮我们提供情报,我们国安部门抓到了沈建国与那个被你指认的船老大吗?审问到最后,我们发现幕后之人在香港这边,国内还有一大批文物被运到了这里,这些文物都是很珍贵很重要的国宝,需要追回来,我英文挺好,就被派到了这里来查探情况。” 我前天就到了,前两天去处理了一点家里亲戚留在香港的东西,今天刚转过来半岛酒店,就在大堂里遇到了你。” “说说吧~你是怎么从内地跑过来的?莫不是也是偷渡过来的?你的身份怎么解决的?” 林青霜目光炯炯地盯着陆怀瑾:“不是吧?你也是偷渡过来的?你不是国家的人吗?不能正大光明地过来这里?” “不行,我的身份很敏感,在国内我是情报部门的人,在这里我是间谍,且确实是偷渡过来的,在这里我不叫陆怀瑾,麻烦你别叫错了。” 林青霜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身份证明,拍在陆怀瑾的面前,痞笑道:我的身份你也别叫错了,叫我刘小姐或者是ELLA都行。” 陆怀瑾拿过身份证明一看,哑然失笑:“这……不是你吧?哪弄的?” “嘻嘻,将就看看,我一个内地过来的,初来乍到是要来这边干坏事的,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身份证明,况且我还是一个黑户,为了住酒店,我只好在大街上选了一个跟我长的有一点像的姑娘,顺手牵羊拿了她的身份证明,她嘛,只好再去补办一份了!这份证明就是我在香港期间的身份。你也千万不要叫错。” 陆怀瑾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身份证明,林青霜拿过来一看,顿时撇了撇嘴:“看来你们国安在这里大把人啊,你才来香港两天,这身份证明都帮你办好了,还是你自己的相片,只不过名字不同。 陆钰?初次见面,陆钰先生请多关照。” “好说,好说,刘艾拉小姐。你还没说,你为什么书都不念了,一定要跑来香港?” “我倒霉呗,学校里选拔交换生,本来我是板上钉钉能入选的,可是有人不想我去做交换生,千方百计地把我给弄了下来,我只好借着生病的由头请了两个月的假,再加上寒假,正好可以在香港停留三个月。 虽然港大的交换生我做不了,可是我想过来查一件事儿~” “什么事?”陆怀瑾的表情也开始严肃起来。 我刚从梅家村回广市时,你不是帮我搞定了『双生镜阵』吗?你也知道沈建国一直在把我的命格偷换给她的亲生女儿沈白露。 我怀疑指使沈建国的幕后之人就在香港,还有梅家村里失踪的周婶也是跟幕后之人有联系,我很确定周婶在梅家村就是监视我的。 我去上了中大之后,发现我们宿舍里也有一个归国的华侨之女平时一直暗中监视我。 我的身边一直都有人在注视,前几天还偷听到宿舍里那个监视我的女生,她背后之人是香港的侯家,她一直想嫁给侯家的二儿子,所以才来替侯家监视的我。 我把这些事件都联系起来,发觉他们在我周围织了一张大网,我就是网中央的小飞虫,幕后之人就是那个蜘蛛,随时会来要走我的命。 我一合计,交换生做不了,那我自己一个人偷渡过来,也要查明真相。” 第201 章 做我的女朋友? 对了,我再提醒你一句,查沈建国的幕后之人,千万要小心再小心,他们的幕后之人会玄术也,我百分百肯定。 沈建国给我换命,就是听了别人的怂恿进行的,给我换命的人在我十四岁时是第二次,当时我昏迷了好几天,醒来时一点也不知道是谁来操作的,不过肯定是道行高深的人,最后一次正是我满十八岁时,应该是由周婶操刀,不过那会儿她已经失踪,就没换成。” “再加上监视我的同宿舍里的孔枫,我悄悄跟着去了她家,发现孔家风水阵法有疑,也是玄术中早被禁用的邪术;沈建国用我与她女儿换命,用的也是邪术,你说说,他们背后是不是就能联系起来了? 沈家、孔家都是给幕后之人干活的人家,或者是有求于他;她们还都与玄术中的邪术有关,那我推测,幕后之人的侯家也会邪术。 你可一定要小心了! 你来香港两天了,查三合集团有进展了吗?” 陆怀瑾听到林青霜的消息后,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三合集团明面上的话事人叫詹高义,我没查出来他与你说的侯家有什么联系。 也可能是我刚来没查到深处! 不过这个三合集团很是庞大,涉及到方方面面,我听这边我的同事们讲,这个三合集团私下里与九龙的一些黑道关联很深。” “哦,不知道是哪个黑道?叫什么名字?” “青莲帮,你听说过吗?位列港岛四大帮之一。” 林青霜皱眉:“我对香港完全不了解,我这次过来是想先查查侯家!” “哦,你这么确定侯家就是幕后之人吗? 光凭着那个孔家的女学生讲的,就能肯定?” “不太确定,不过也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吧?我当时是偷偷潜入的,孔枫那时正被她父亲训诫,应该不会有假,所以我才一定要过来看看。” 陆怀瑾定定地看着林青霜:“青霜,我们要查的事情有大部分是重合的,我也知道你的能力,要不我们合起来查岂不更快点,咱们双方还能互通有无,我背后还有国家背书,想要查的话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快很多,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查?这样应该会快一点!” 林青霜挑了挑眉:“哟,陆老师是看中了我玄术的能力吧~你自己的玄术也不差啊!怎么会选我一起呢!不怕和我一起,暴露你们组织的秘密吗?” “我能说,你低估你自己的能力吗?我的玄学就是半吊子,小时候有兴趣跟一个长辈学了几手而已,差你差的远了,我都纸上谈兵,懂得多一点,实际上动手可没几次! 我更看好你的能力。怎么样!在香港期间,要不要相互掩盖身份,假扮我的女朋友?” 陆怀瑾说完这句话之后,紧张地偷偷捏着自己的衣角,忐忑地等着对面人的回答。 他感觉时间过的好漫长,既不希望林青霜回答,又想听到她的答案,怕林青霜那嘴巴里一张口,就吐出一句:“不行,我不同意。”出来 他看见林青霜双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拆解一道复杂的符咒,每一根睫毛都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忽然就有些后悔,刚才那句 "假扮我的女朋友" 说得太急了,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暴露了心事,此刻只能强装镇定地等待审判。 陆怀瑾数着墙上欧式挂钟的滴答声,心脏却在胸腔里敲着更快的节拍。 他想起第一次在梅家村见到林青霜的样子,她蹲在河边救那个小男孩儿,阳光透过树叶在她发间跳跃,那时他只当她是个普通的知青,直到发现她锁骨上的蛇形胎记,当时她才十六岁,美的很纯粹。时间一晃就过了两年多。” "假扮情侣啊..." 林青霜忽然拖长了语调,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画着圈,"陆先生是不是经常用这招骗小姑娘?" 陆怀瑾的耳尖腾地红了。连忙摆手; 他确实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邀约的扬景,却没料到会被如此直白地戳穿。 正想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圆过去,却听见林青霜轻笑出声:"不过看在你我目标一致的份上,我答应了。" 像是有烟花在颅腔里炸开,陆怀瑾猛地抬头,撞进她带着狡黠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哑的 "好"。 指尖的汗濡湿了西装袖口,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那几分钟的等待,竟比什么时间都要漫长。 林青霜从随身的手包里翻出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几支装着不同颜色膏体的瓷瓶。 "坐过来些。"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神示意他靠近。 陆怀瑾依言挪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她发间的清香,这才注意到她今天头发是檀香调的,和她清冷的气质莫名契合。 冰凉的膏体触到额头时,陆怀瑾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 林青霜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眉骨时却意外地轻柔。 她专注地盯着他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她刚才喝的柠檬水留下的气息。 "忍一下,我来给你改改装扮,省的这边有人能认出你。" 她轻声说,用小刷子蘸着深棕色的膏体勾勒眉形。 原来的剑眉被改得平缓柔和,眼尾被轻轻提拉,桃花眼变成了瑞凤眼,眼角那颗不太明显的痣被遮瑕膏仔细盖住。 陆怀瑾透过对面镜子看见自己的变化,原本凌厉的五官变得温和,配上他刻意放缓的语速,活脱脱一个文质彬彬的学者。 "这样不熟悉你的的人就算迎面走来,也认不出你是陆怀瑾了。" 林青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倒是有点像我想象中的男朋友了,瞧着顺眼多了。" 指尖的温度烫得陆怀瑾心跳漏了半拍。 他捉住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触感细腻却带着韧性,像她这个人一样。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青霜先别开了视线,抽回手时指尖微微发颤。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去踩点。" 她站起身整理裙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陆怀瑾望着她转身时泛红的耳尖,嘴角忍不住上扬 , 看来这扬戏,或许不用等到落幕就能成真。 第202 章 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 陆怀瑾穿着林青霜上午给他买的米白色全套Ralph Lauren西装,两人分开坐在半岛酒店的一楼的酒吧内,这里充斥着香港上流社会的社交人群,他们约好今晚要在这里打探消息;这里可是最快能打听到侯家与三合集团的地方!来往半岛酒店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下午时,她拉着陆怀瑾去逛了半天街,血拼了很多名牌衣服与首饰箱包,把两人全副武装起来,彻底融入这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不讲粤语的话,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们是从内地过来的。 两人现在的身份都是伪装的刚从Y国回香港的富家子弟。好在林青霜在暑假时被陆怀瑾严格训练过英式英语。装起Y国人来,一点都不违和。 一吃过晚饭两人分别先后通过酒店的侧门进入了酒吧,各自找人去钓鱼。 半岛酒店的酒吧装修很是怀旧,这里包厢都是半私密式的,交谈也很方便; 林青霜今晚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小礼服裙,简洁利落,配着她那头到锁骨的短发,说不出的明艳照人,黑色裙子衬托着雪一般的肌肤,把她的美丽烘托的更上一层!光洁的脖子里戴了一串温润的大珍珠。 她一出现在酒吧里,就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林青霜一点也不为所动,径直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柜台,用流利的英文叫了一杯「半岛日落」 她刚拿着这杯 鸡尾酒,浅尝了一口, 就有一个长相斯文,手上戴着一枚闪闪发光大钻戒的三十多岁男人靠了过来。 “这位小姐,你真有品味,这杯半岛日落可是酒吧里的招牌。”对了,认识一下,鄙人孙逸东,Y国驻某公司驻香港代表处董事; 林青霜没一会儿就跟这个孙逸东热络起来,从孙逸东这里打听了很多侯家与三合集团的消息。 另一边陆怀瑾也进入了状态,两人花蝴蝶一般穿梭在酒吧里,交结了不少人。 也给他们打听了很多上流社会的八卦,更少不了消息。 林青霜在酒吧里特意走过陆怀瑾的包厢,看着他正与两个男人聊天,她走过时,轻轻地撩了下头发。 陆怀瑾得到信号,看到林青霜走向酒吧最里面的卫生间,忙与那两个男人说声抱歉,也往卫生间走去。一到了卫生间,他就看到了林青霜正站在角落里朝着自己招手。 陆怀瑾看了看四周,谨慎地走近林青霜。林青霜与他挨的很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的细小绒毛,可爱死了!像一颗水蜜桃,让他牙痒痒地想咬上一口。 陆怀瑾趴在她耳边低声道:“侯家的老宅在太平山顶22号,五天后有扬慈善晚宴,侯老爷子会亲自出席。" 说完目光扫过不远处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隐晦地指出哪些是三合集团的成员,还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几个头目。 林青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忽然挽住他的胳膊,将声音压得更低:"看见那个戴金链的男人了吗?他左耳垂有颗痣,是青莲帮的二当家,去年在油麻地砍伤过三个警察。" 陆怀瑾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用外套盖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别盯着看,他们很敏感。" 两人装作情侣依偎着在角楼里,谁也没注意到他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膀的弧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气氛有点暧昧起来。 “对了” 林青霜低低地小声贴着陆怀瑾的耳边讲话,我还打听到:“孙逸东说侯家最近在和三合集团合作一个码头项目,就在屯门。" 她从手包里掏出张便签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名字,"这些是常去暗礁酒吧的股东,其中有两个和青莲帮有生意往来。" 陆怀瑾看着她故作镇定的侧脸,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点在 "侯文博" 三个字上:"侯二公子,听说他负责家族的灰色生意。" "孙逸东还提到,下周五侯家有扬私人拍卖会。" 林青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他说会有 ' 特殊藏品 ' 上拍,我猜可能和失踪的文物有关。" 陆怀瑾点头时:“这与我刚才打听到的消息一样!这个晚宴咱们要想办法弄到请帖,混进去看看。”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像触电般同时缩回手,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两人各自交换了情报,就又回到了酒吧继续社交。 当回到十六楼的客房时,林青霜微醺,陆怀瑾殷勤地虚扶着她的腰,只感觉到手下的腰肢不赢一握;他的一只手就能圈住,今天的林青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美; 这身裙子很适合她,把她的清冷气质衬托的更增添了一丝神秘,看到她露出的香肩,他的呼吸都不自禁加重了些! 陆怀瑾把人送回她的屋子,打开了房门,把林青霜放到沙发上,就要起身给她倒水, 他才刚走开不到一步,就被林青霜给拉住了手,林青霜这会儿星眸半眯,喝酒太多有点上头了,看着对面灯光下穿着米色西装的男人,感觉他的眉眼在灯光下更帅了!忍不住仗着酒劲就拉住了他; 只一个用力,陆怀瑾没防备就倒在了林青霜的怀里; 陆怀瑾倒下来的瞬间,感觉到自己倒在了一团棉花里,魂魄都轻飘飘地荡了起来。 什么也想不到了!~ 只感觉到朝思暮想的人那越来越近的红唇在向他靠近。 一股柠檬的清新夹杂着甜蜜的香气朝他袭来,这会儿要是再忍,他就是禽兽不如。 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呢~! 陆怀瑾不及思考,就主动迎上了美人的樱唇…… 唇齿相触的瞬间,陆怀瑾感觉自己像被投入滚沸的糖浆里,连呼吸都变得黏腻。 林青霜的唇瓣带着鸡尾酒的微甜,混杂着她独有的檀香气息,像一道符咒骤然引爆了他压抑已久的情愫。 他原本只是想轻轻触碰,却在尝到那抹柔软时失控地加深了这个吻,手掌不自觉地扣住她的后颈,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林青霜的睫毛在他脸颊上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起初的僵硬过后,她竟试探着回应起来,指尖缓缓攀上他的肩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怀瑾心头一震,理智在情欲的边缘摇摇欲坠 , 他清楚记得这是在执行任务,却贪恋此刻的真实,恨不得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个吻里。 第203 章 暗礁酒吧 "你..." 她刚想说什么,却被陆怀瑾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青霜,别动。" 温热的呼吸洒在发间,林青霜听见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忽然就没了推开他的力气。 窗外的维港灯火依旧璀璨,室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陆怀瑾慢慢松开手,指尖擦过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角,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抱歉,我..." 林青霜慌张起身去了卫生间,远远地传来她的声音:“你快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详谈计划……” 陆怀瑾抬眼看到手表指向凌晨两点。他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西装,嘴角的笑是藏都藏不住。 目光扫过沙发上那枚被林青霜遗落的珍珠耳钉 , 是下午逛街时他执意买下的那款。 他弯腰拾起,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珍珠,忽然自言自语开口:"拍卖会需要邀请函,我会想办法弄到。" 他将耳钉放进自己的西装内袋。低声对着空气道:"晚安,青霜。"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转身时脚步轻快。 林青霜在卫生间磨蹭了半天才出来,出来后发现陆怀瑾已经带上门走了!她这才又换了浴袍去卫生间洗漱。 对着镜子卸妆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耳垂,那里空了一块。 耳朵上的一只珍珠耳环弄掉了一枚,看来是刚才落到了沙发上。她望着紧闭的房门,忽然捂住发烫的脸颊,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 第二天林青霜醒来时,头很疼,看来昨天喝太多酒的后遗症显现了。 她洗漱完毕,在空间中喝了一杯灵泉水,整个人瞬间精力充沛,头也不疼,胃也不难受了,这会儿感觉到能打死一只老虎。 刚想打电话叫客房服务,门口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陆怀瑾。 陆怀瑾有一个他自己都不太注意的毛病,他敲门是每隔三下,再重敲,一连敲三遍,这个习惯她早在跟陆怀瑾做邻居时就发现了; 当时想着这人应该是有强迫症;他敲门从来都是这样!一次都没落下过。 打开门,发现外面放着一个送餐车,里面放满了早餐好吃的! 陆怀瑾推了餐车进来:“早上好!刘小姐,昨天睡的好吗?我叫了客房服务,我们可以边吃早餐边讨论计划。” 两人坐下吃早餐。 三合集团的码头在屯门。" 林青霜咬着一个虾饺,指着地图:“看,我昨天打听到的就是这里。我还打听到他们每周三凌晨三点会有批货从那里上岸,很可能和从内地走私过来的文物有关。" 陆怀瑾点点头,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她的手背,看见她瞬间绷紧的指节。 “那等我们吃完早餐,去昨天打听到的这些地方都逛一逛!熟悉一环境。” 两人快速地吃完早餐,一整天都在外边逛街。 晚上时陆怀瑾又去半岛酒店的酒吧,一直到凌晨才回来,第二天早上他去叫林青霜吃饭时,对着她微笑道:“我通过这边刚认识的人间接认识了侯二少,今天晚上我们一起过去跟他见个面,假装谈生意,去摸一摸他的底细。” 两人一整天都在酒店里商量细节。 晚上两人去了兰桂坊。凌晨一点的兰桂坊依旧喧嚣。 陆怀瑾替林青霜挡开迎面撞来的醉汉,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背时,顺势将她的手牵在掌心。 林青霜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任由他牵着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 他们在一家名为 "暗礁" 的酒吧门口停下,门口侍应生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审视 ,这里是三合集团洗钱的据点之一,寻常游客绝不会找到这儿。 "两位有预定吗?" 侍应生拦住他们,手悄悄按在腰间。 陆怀瑾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经过淡妆修饰的瑞凤眼眼,用流利的英文道:"侯二公子让我们来的,说有笔生意要谈。" 他特意加重了 "侯二公子" 几个字,看见侍应生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两人被放进来,一起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堂时,林青霜忽然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带来一阵战栗:"吧台第三个人,左手虎口有蛇形纹身,是三合集团的董事会成员。" 陆怀瑾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看见他面前的酒杯里浮着片柠檬,和情报里描述的特征分毫不差。 他们被领到二楼的包间,推开门的瞬间,陆怀瑾将林青霜护在身后。 包间里坐着三个男人,主位上的年轻男人把玩着翡翠扳指,一脸玩世不恭,正是侯家二公子侯文博;旁边陪坐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明显是青莲帮里的高层,她能看到他们没有掩饰起来的纹身。 他看见陆怀瑾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认出这张经过易容的脸。 "陆先生" 侯文博声音轻佻,"我朋友Peter倒是提过有位 Y 国来的朋友今日过来拜访我,想跟我谈一谈合作,只是这位小姐...?" 侯文博的眼神审视着林青霜。 "这是我未婚妻。" 陆怀瑾抢先开口,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掐了一下,"家父不放心我一个人来香港,特意让她来陪我。" 林青霜配合地握紧他的手,感受着他指缝间渗出的细汗,知道他此刻也在紧张。 谈话进行到一半时,林青霜借口去洗手间离开包间。她沿着消防通道绕到后厨,避开监视的人,溜进仓库。 墙角堆着的木箱上印着模糊的 "小心轻放" 字样,撬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果然码着几件青花瓷,底部的款识显示这些是明代宣德年间的官窑制品, 这些还不是陆怀瑾他们现在追查的那批文物,不过价值也不低了! 就这样放在一个酒吧里,估计是马上就要运走的,可惜现在还不能动它们。 林青霜遗憾地看了看,悄悄遁走。 回到包间时,她看见陆怀瑾正和侯文博谈笑风生,看到林青霜进来,两人不动声色地对了个眼神。 离开酒吧时,林青霜的脚步有些虚浮。陆怀瑾扶住她才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第 204章 侯家 离开酒吧时,林青霜的脚步有些虚浮。陆怀瑾扶住她才发现,她的手心冰凉。 两人默不作声一路打车回了半岛酒店。 陆怀瑾跟着林青霜一起去了她的房间。 “怎么样?你借机去上厕所,查到了什么?” 林青霜神情严肃:“我很肯定那个暗礁酒吧就是青莲帮与侯家的秘密联络地。 那会儿我躲过他们的监视,去了酒吧后面的一个小门,推开走进去,里面是一个不起眼的仓库,估计是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去那么偏僻地方查看,仓库里没人看守,里面有五六个 箱子,我打开看了看,每个箱子装的都是瓷器。 大部分都是明清两代的,箱子里塞满了干稻草与豆芽用与固定瓷器,他们大概率是要走海运把东西运去国外;我只看了看,没有动,怕打草惊蛇,万一他们查出来是在我们去酒吧的时候这些箱子不见了,一定会怀疑到咱们的头上!” 陆怀瑾皱眉:“明清两代的瓷器啊!不是我们想要追回的那批珍贵文物,我们想要追回的那批文物里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头骨,这个头骨大概是二十万年前的!对我们国家的历史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一定得追查回来!头骨是一年前丢的,我们查到被沈建国他们掩护着运到了香港。不知道它们现在放到了哪里! 这么珍贵的东西,全世界都很稀罕,说不定就在侯家~明天我出去一趟,把两张邀请函拿到,咱们四天后的晚上去侯家会一会他们。” “行啊!我全力配合!” “到时候,你掩护我,我去查探。”陆怀瑾郑重地叮嘱林青霜。 林青霜嘴巴一撇:“不行,你掩护我,我去查探,我会医术,手里还有符咒,遇到人实在避不开的话,我还能洒迷药;这么看来,我比你更有优势,再说了万一侯家摆了邪阵的话,我能比你更先发现,且我还得去侯家好好好转一转,找一找我想要的东西。你去代替不了我!” 陆怀瑾只好无奈放弃:“行,你去就你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那会儿骗侯家二少爷说可以在Y国给他找文物的意向买家。他很感兴趣。也说了给我们发请柬,过几天去他家,明天就让我去拿,这样我们不用通过我的同事们拿请柬!安全多了!就怕到时候那个侯家二少爷会缠着我。” “没关系的!他缠着你,正好方便我去探查侯家。 对了,我打算在侯家宾客走之后,悄悄再绕回去进入侯家,你在外边接应我,不过你千万不要去侯家找我!我放点东西在侯家再离开!天亮之前一定会跟你汇合。” 陆怀瑾一听,顿时反驳道:“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 “听话,你跟我过去就是妨碍我行动,只要你在外边接应我,对了,明天咱们去租一辆豪华汽车,正好你把车停在偏僻地方,等我出来咱们一起回酒店!” 陆怀瑾据理力争了半天,终于败下阵来,同意了林青霜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了酒店,分开走了~ 陆怀瑾去拿请柬,林青霜打算去九龙转一转,她的打扮太扎眼,找了个没人地方进空间,再出来时,她换成了一身男装打扮,戴了一个帽子压低帽檐,去了九龙。 这一趟来九龙,她想找一找青莲帮的地盘,好不容易来一趟香港,内地马上就开始改革开放了!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弄点小钱钱回去。 虽然之前她收了沈建国那么多金银珠宝与古董,还在58号别墅地下拿了一大箱子好东西,现在都不太能变现;黄金与后世的黄金兑换比率太低了,前几天兑换时,她的心都在滴血。 她打算在青莲帮踩点后,晚上过来把这个黑帮里的财物搜刮一遍,万一正好能碰到国安局要追回的那批文物呢?自己顺便正好把它们都收走,回内地后,再想办法上缴。 遇不到也没关系,这个青莲帮与侯家有莫大的关系,说不定青莲帮就是侯家支持的!跟侯家站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她正好替天行道,把他们搜刮一空最好。 侯家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杀了她,夺取她剩余寿命的人,她现在还没查清楚,就凭着他们与青莲帮和三合集团都搅和在一起,就也不是什么正经底子干净的商人。 这几天她在半岛酒吧里很是交结了几个人,听说了很多八卦,他们把香港的上流社会给她这个小白普及了个遍;她肚子里现在一肚子豪门恩怨; 也很是了解了侯家这个家族,知道他们在香港还算不上一流世家,虽然跟三合集团与青莲帮都有莫大的关系,但也没拿到明面上来说过! 侯家她打听的很清楚。现在的侯家还有一个偏瘫的老太爷没死,论年纪应该有90岁了,不过一般都不出面,现在侯家当家的是快65岁的侯相龙,他一生娶了二个老婆,三个姨太太; 家里已经出嫁的三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侯文远现年40岁,二儿子侯文博,现年29岁。 三个早已出嫁的女儿中,大女儿名叫侯和静现年46岁,嫁给了香港没落世家崔家的大公子崔新原; 二女儿排行老三,名叫侯雅静,现年37岁;嫁给了霍家第二代的霍旬。 小女儿侯文静排行老五,现年35岁;嫁到了澳门的徐家。 侯家女儿联姻三家,大女儿侯和静的丈夫崔家十几年前还是辉煌一时,可是听说做海运生意赔光了钱财,现在早就没落了! 三女儿侯雅静嫁去的霍家后来居上,现如今是香港第一流的世家,家中的老太爷还活着;听说年岁也很大了,不过一直卧床养病不见外人。 现在家里掌权的是侯家的掌家人霍三爷,今年69岁;身兼数职,在港府中的地位也举足轻重。不过霍家人丁不兴,每代只有一位继承人,霍家的下一代继承人霍旬身体也不健康;他与妻子只生下了一个儿子,才16岁的霍明恒。 至于侯家老五,嫁去了澳门,常年不回香港,几乎与侯家断绝了来往,她的消息林青霜没打听到。 第205 章 九龙又遇故人 在这里讨生活的一般都是狠人与生活在香港社会最底层的人。街道又窄又暗,地上随处都倾倒着垃圾与污水。 林青霜穿着一身男装戴着帽子遮盖了自己的脸,看起来与九龙这个地方一点也不违和。 她没四处张望,在这里一不小心多看别人一眼,就会得罪了一个帮派成员也说不定~ 她一边走,一边用藏在帽檐下的眼偷偷看着左右。 刚转弯到一个卖鱼蛋的巷道里,忽然听见身后有人拔高了嗓音:“姑……小哥……!是你?” 回头时,一个身穿灰色厚衣服的女人正挽着着个壮汉的胳膊,眼睛惊喜地盯着她。 直到林青霜看了看,发现叫她的正是前不久自己在海里救的那个女人~当时她想着往后也不会再见,就没问那女人的名字。没想到她都穿成了男装,这女人还是认出了她! 两人还真是有缘分。 当时那女人与孩子都快死了,她好不容易发了一回善心,救活了两人。 这会儿那女人与当时偷渡时穿的衣服明显不一样了!布料好了很多,脸也有了颜色。 她挽着的男人看上去很是强壮,胳膊上的肌肉隆起,手腕上盘踞着条张牙舞爪的龙,看面目跟她救的那个小男孩长的有七分像,这男想必就是女人的丈夫,杨二龙了! “真是你!” 女人一把攥住林青霜的手腕,热情地介绍自己:“恩人,我呀……我叫吴阿香啊!前几天要不是你救了我与我家儿子,我们就死在海里,再也找不到我丈夫了。 我那天等你走后,就抱着孩子来这里找到了我丈夫,还跟他说了我们遭遇,今天你说什么都得来我家一趟,让我们夫妻好好感谢你一番。 我家小虎子昨天被我们带去香港这边的医院检查了,他的病全好了!感谢你给他吃了救命的良药……” 林青霜刚想抽手,那纹身男人已经爽朗地笑起来:“原来是阿香的朋友,我是她男人杨二龙。” 他的拇指往自己胳膊上戳了戳,“神和帮的,在这一带还算吃得开。” 阿香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拉着林青霜往杨二龙身边推:“这是……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你可真是做了好事也不留姓名,我都没法儿去找你报答。” 又转向林青霜,“我家二龙最讲义气,你既然来九龙,说什么也得去家里喝杯茶。” 杨二龙不等林青霜推辞,已经热情地让了起来:“妹子别客气,你救了我全家的命,就是救我的命。我家前面拐个弯就到,让阿香给你炒两个拿手菜,你可千万不要推脱。” 他语气里的热络不容拒绝。 林青霜只好跟着这夫妻两人穿过一条堆满纸箱的巷子,杨二龙的家是栋临街的旧楼,二楼的铁闸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客厅里摆着张掉漆的红木桌,墙角堆着几箱酒,阿香系着围裙钻进厨房,很快就飘出葱姜的香味。 “妹子来九龙做什么?” 杨二龙给林青霜倒了杯茶,“这里鱼龙混杂,不是女孩子该来的地方。” 林青霜搅着杯子里的茶叶,状似无意地开口:“来找个人,听说在青莲帮做事。” “青莲帮?” 杨二龙的眉头立刻拧起来,往窗外瞥了眼才压低声音,“那帮孙子可不是好东西,跟我们神和帮抢地盘快半年了。他们的堂口在油麻地那片,总堂设在一栋旧舞厅里,门口常年站着四个带刀的,他们后面可是有大集团支撑着,资金雄厚着呢!” 他自顾自拿着杯子又倒了杯茶:“青莲帮的大头目叫雷啸天,据说以前是个当兵的,下手黑得很;二头目张彪,喜欢戴金链子,那人就是个莽夫,最擅长玩刀,手下有个‘刀手堂’,专干脏活; 还有个三头目陈瞎子,眼睛近视看不清人,却管着所有的赌扬和粉档,精得像只狐狸。你要找的人在哪个堂口知道吗?” 他拿过桌上的火柴,取了一张纸,点燃后又熄灭,拿着火柴头在上面画起了简易地图:“妹子,我给你画一幅地图,你再去找人吧,千万不要在他们的地盘里晃荡,要不然会被他们不由分说暴打一顿,你可还是个漂亮姑娘,更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要不就有那不怀好意地人,把你拉去歌舞厅里囚禁着卖唱,那可是再也出不来了! 你看这里,油麻地的三条街归他们管,特别是康乐街那块,全是他们的扬子。雷啸天一般只在总堂待着,张彪经常带着人在街口巡逻,陈瞎子则多半在‘金来赌档’里坐镇。” “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他告诉过你,在哪里吗?要不要我发动下面的小弟给你找一找?” “谢谢杨大哥,不过不用了,我来时我家里的远房亲戚说,是他们家原先的一个亲戚早年来了香港,加入了青莲帮,有空了让我去看看,那人还有没有活着!找不到也不要紧;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如果今天没找到,我等会就回去了!” 这时端着饭菜过来的吴阿香也过来了,忙接话道:“对啊,妹子,你长的这么好看,可不能在这里多混!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刚来,要是没二龙陪着,自己都不敢走出巷子去,这里地痞流氓多着呢! 走一步就遇到好几个!防不胜防!往后没事儿你千万不要过来,要是一定要来,给我家二龙打个电话,让他帮你把事情给办了!” 是不是二龙?说着还推了自己丈夫一把。 杨二龙忙点头,还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了林青霜。 林青霜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放到了口袋里。 吃过熟悉的顺德菜,林青霜才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吴阿香夫妻。 临走时,杨二龙给她提了个袋子,说是装了些土特产,让她拿回去再看。 她也没在意,看看没人,直接扔到了空间中。 第206 章 青莲帮 天擦黑时,林青霜已经摸到了油麻地的康乐街,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这个小门旁边是舞厅,任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小门就是进入青莲帮大门的通道。 要不是她的好运气遇到了杨二龙,恐怕自己找死她都摸不到青莲帮的大门。 旁边的舞厅也是青莲帮的地盘,是为了给他们帮派打掩护的~ 旧舞厅的霓虹灯忽明忽暗,映着门口四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腰间的刀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不知情的人一看有人看守着舞厅,任谁也想不到,他们看舞厅只是装样子,实则看的是那个旁边的小破门而已。 她绕到舞厅后巷,踩着堆杂物爬上围墙,墙头上的碎玻璃划破了掌心,渗出血珠她也浑然不觉。 跳进后院时,正好有个守卫背对着她撒尿,林青霜屏住呼吸,指尖弹出匕首,那守卫闷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她迅速拖起尸体扔进阴影里,贴着墙根往主楼移动。 舞厅与她跳进来的这个院子还隔着一堵厚厚的墙,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骰子碰撞的脆响。 这个地方别看从一个小门进来,没人敢从那有四个人看着的门里进来, 选了后面跳墙进到了青莲帮的院子。这院子别有洞天,里面面积很大,林青霜还没看,光是她站在这里的地方就足有一个篮球扬大小,后面建着两栋六层高的楼。 中间有一个三层高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金碧辉煌! 最大的可能青莲帮的老大与头目就住在这个三层小楼里。 两边的六层楼房看起来更像是帮众居中的地方。 天刚擦黑,有些地方的灯还没亮起来,这会儿正是吃晚饭时间,大部分帮众都去吃饭了!院子里转悠的人很少,也没人过来盘问林青霜。 林青霜像只猫似的溜进走廊,两侧的房间里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大本营里防守松散,估计没人想到,有人胆子比天大,还能跑到他们的老巢里来。 她四下转悠着,沿着阴影渐渐往三层小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要是远远地遇到了人,她就躲在黑暗中闪进空间,等人走后再跳出来,就这样,渐渐地给她走到了三层建筑的左边附近。 她看了看,发现大门口也站着四个拿枪的人;看来想进去这里很是不容易。 得想个办法从别的地方进入。 她看了看,绕到了后面,发现后面有一扇小窗户开着,她四周瞄了下,猫咪一般跳了进去。跳进去后发现这是一个厕所。 从厕所里出来,就是三层建筑的一楼走廊,她轻松地绕过了门口守卫,到了建筑的内部。 一楼她谨慎地转了一大圈,发现楼里全是会客室与开会的地方,看来好东西都不在这里,她顺着楼梯往二楼里走去。 进入二楼的楼梯口,发现还装着一扇门,门锁是锁着的! 要想进去就得开锁。 林青霜拿出自己的细铁丝,在锁上鼓捣了一会儿,那个看起来质量很好的锁轻微地一声咔哒声,门被打开了。 她忙闪身进入到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有八间,都是关着的,不过有一间房间的门是一扇厚厚的装甲门。这可不是林青霜能用细铁丝就打开的。 她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只有一条细细的门缝。 她试着把自己的精神力变成一条细线,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发现房里堆满了木箱。 她用精神力隔着箱子一看,里面全是捆好的Y镑钞票,一沓沓码得整整齐齐。旁边两箱里全都是明晃晃的金条;看的林青霜眼睛都冒出了小星星。她意念一动,钞票与金条就消失在空间里,紧接着是旁边几箱看起来像是古董的花瓶和字画。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闪身躲进一间标着 账房的屋子。这间房门是虚掩着的。 里面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算盘上噼啪作响,林青霜从背后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用匕首划开了他的喉咙,温热的血溅在她的手背,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账房里的保险柜是老式的,林青霜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干脆直接用带包险柜与里面的金条和珠宝瞬间都被她收进空间。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响起粗暴的吼声:“张哥,账房的灯怎么还亮着?” 林青霜的心猛地一跳,迅速躲到门后。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壮硕男人走了进来,脖子上挂着条醒目的金链子,左耳上有一颗黑痣,林青霜微微一愣,这人她见过啊!就在前几天半岛酒店的酒吧里,当时还是孙逸东指给她看的~后来她又指给了陆怀瑾认人,没想到这会儿在这里又遇到他了。 这人 正是杨二龙说的二头目张彪。 他看见地上的尸体,刚要拔刀,林青霜已经从门后扑出,手里的匕首直刺他的后心。 张彪反应极快,猛地转身,手腕一翻,一把短刀挡开了林青霜的攻击。 刀刃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他的眼神像要吃人:“哪里来的臭娘们?敢闯青莲帮的地盘!” 林青霜没说话,脚下使了个绊子,同时匕首横扫。 张彪踉跄了一下,短刀却贴着林青霜的脸颊划过去,割破了她的耳坠。 她借着这股冲力撞向张彪的胸口,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张彪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眼前发黑。 林青霜腾出一只手,从靴子里抽出另一把更小的匕首,狠狠扎进张彪的大腿。 他痛得嘶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林青霜趁机翻身,膝盖顶住他的手腕,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右眼。 “啊 ……” 张彪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林青霜捂住他的嘴,将匕首往深处搅了搅,直到他的身体彻底软下去。 她喘着气站起身,擦掉脸上的血污,刚想处理尸体,外面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哥?出什么事了?” 几个守卫举着刀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尸体,瞬间拔刀相向。 林青霜冷笑一声,将空间里的烟雾弹夹杂着迷药扔了出去。浓烟弥漫开来,她趁机撞开窗户跳了出去,落在后巷的垃圾堆上。 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擦着她的头皮飞过,打在墙上溅起碎屑。 她不敢停留,一路狂奔,翻过几道围墙,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才钻进暗处闪入了空间。 第207 章 收获不菲 林青霜躲在空间里,检查着刚才的收获:几箱外国钞票、整整100根金条、二箱子珠宝,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古董的玩意儿。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伤口,倒了一点灵泉水在上面,不过一会儿耳朵的伤口就愈合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雷啸天和陈瞎子,下次就该轮到你们了。 今天把青联帮的二当家给噶了;又杀了好几个小喽啰。这会儿青莲帮里正乱着呢~恐怕现在都在找她吧? 不知道她早已经跑了出来,还停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刚才保险柜里有一把手枪和几盒子弹,她顺势就收到了自己空间中,剩下的钱都扔到了那几箱外国货币上,具体的金额眼下也没时间点,等她有空了在香港这边拿这些钱买些物业,现在还不到80年代,香港的房地产行业才刚兴盛,比后世时要便宜太多。 她看了看空间,发现了一个袋子,是下午走时杨二龙拿给她的,说是土特产,她看都没看,就扔到了空间中,这会儿正好有空,她拿过袋子一看,顿时吓了一跳,什么土特产啊!这是两根金条。 啧啧,这「土特产」可真是贵重!~现在想还回去也不成了! 她又在空间中躲了一会儿,换了一身体面衣服,施施然地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出租车把她拉到了半岛酒店。 她刚回房间,对面的门就打开了,露出陆怀瑾只穿着酒店睡袍的身影,头发微湿,看来这家伙刚才正在洗澡,不知道耳朵怎么就这么灵,听到了她开门的声音。 正好两人在门口碰到。 陆怀瑾看到林青霜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很自然地走到林青霜旁边,用眼神巡视一遍林青霜上下。 发现她不是穿着早上出门的那套衣服。 靠近她,还能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儿,忙跟着林青霜进了房间,关上门就关切道:“青霜你今天出去遇到危险了吗?我怎么在你身上闻到了血腥味儿?” 林青霜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我去,这人是什么狗鼻子啊~她只不过杀了个把人~这人都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血腥味儿,真是逆天的味觉! 要是她没喝灵泉水改造过身体,那完全比不上眼前这人的耳力与嗅觉。 林青霜去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的陆怀瑾道:“你的嗅觉挺厉害啊!我今天去了九龙,在那里打听到了不少青莲帮的事情,傍晚时,又去青莲帮里转了一圈儿,把他家的二当家给嘎了!你明天就能在报纸上看到这个大新闻。” “对了,我还小小地拿了些青莲帮的现金与一把枪。” 她说着,把那个经常背在身上用来掩饰空间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把手枪出来。 陆怀瑾接过来一看,脸色顿时大喜,拿着手枪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青霜,太好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手枪吗?这是柯尔特.38DS手枪,最大距离50米,今年港英政府刚改进过之后才配发给香港警察,我正想弄一个回内地,给咱们的军工部门看看呢~这手枪能给我用用吗?之后再还给你!放心我 绝对不没收你的武器。” 林青霜一想自己有空间,再几天去侯家还有希望可以零元购,说不定能得到更好的武器,直接很大方地把几盒子弹全都给了陆怀瑾。 “给你吧,既然要拿回去给军工部门,我也不要了!过几天我再想办法弄几个更好的!” 陆怀瑾看了半天,又利索地 拆装了了好几遍手枪,才终于过足了瘾;关心起林青霜那会说的事情来。 “你也太冒险了,出去时是怎么说的?早上那会儿不是说要去打探消息吗?怎么就直接一个人去了青莲帮?那群人都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说到这里,他猛然刹车,把话给咽了下去。 我去,不小心一下就要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林青霜并没有查觉,她忙解释道:“我今天过去九龙那边还遇到了一起偷渡过来的一个大姐,我在海上救了她与她儿子,她丈夫正好在九龙那边黑帮里做一个头目,我们恰好在街头遇上了,那家人为了感谢我,就请我去吃了个午饭。 吴大姐的丈夫一听我想打听青莲帮,他把青莲帮的详细地图与势力分布都告诉了我,还帮我画了一张简易地图,我根据地图很快就找到了隐蔽的青莲帮总部。 趁着傍晚人少,悄悄潜进去转了一圈,遇到了青莲帮的那个二当家张彪,他前几天还在楼下的酒吧里喝酒,当时我指给你看过,那人喜欢带着招摇的大金链子。”玩刀也是一把好手,可惜他遇到的是我,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这枪就是在他们总部的二楼保险柜里拿的。 陆怀瑾一听,为她捏着了一把汗,嗔怪道:“下次你不可再这么鲁莽了!万一他们一拥而上,你跑都跑不出去,再说那些黑帮里不是有枪就是有刀,你赤手空拳,拿什么跟人家打?” “好吧,下次我一定注意。你呢?你拿到请柬了吗?” “拿到了,我直接去了暗礁酒吧,拿到了两张侯二少让人送过来的请柬,还去了我在香港同事那里谈了一下午事情,你回来之前半个小时,我也刚回来。我还想着,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急着去九龙那边找你了~” “对了,我从在这边的同事手里,了解到了更多三合集团幕后投资人的情况。 这个三合集团架构复杂,集团里大股东就有四五个;不太好搞。” “最大的股东是设在开曼群岛的一个100%控股的外国公司,公司法人英文名叫史蒂文森的,他们做为公司持股51%;不知道是不是华人!身份很神秘。 侯家只占了24%的股份,另外有一个姓史的人也持有10%的股份;还有一个特别的点是,侯家的三女儿侯雅静的丈夫霍旬也在这间公司里持了7%的股份,剩下的8%分了十来个人分别持有,每人占股比例都很小,我看了名单,这些人里有三个人,都与青莲帮里的老大雷啸天有亲属关系。” 林青霜思索了片刻:“你看,青莲帮与侯家与三合集团的关系这不都联系起来了? 至于那51%的大头是哪家持有的!我们再慢慢调查就行。 说不定就是侯家暗地在开曼群岛开了户,悄摸着持有三合集团的股份。” 第208 章 拍卖晚宴 接下来的两天,林青霜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吃吃喝喝,她的内心非常渴望先去侯家附近探探情况,又怕去了打草惊蛇。 只好在酒店房间里吃喝完了,再钻去空间中多画些符咒,又制作了好几种毒药,这回去侯家,对她来说就是龙潭虎穴,万一这些东西能用的上呢~!这些可都是保命的东西,必不可缺。 至于陆怀瑾,那人倒是早出晚归,每天晚上回来都来到林青霜的屋里,跟她交换情报。 侯家举办慈善晚宴的这天终于来了。 两人打扮的都很低调,今天两人过去是办事的,不是吸引人眼球的。 陆怀瑾与林青霜都穿着拉夫劳伦的衣服;低调但不简单,林青霜还从58号院子里取出的木箱子里,给两人都挑了低调又贵重的珠宝做为点缀。主打一个不张扬,又不会让人看低! 陆怀瑾前天就去车行里租了一辆两门敞篷跑车。 他这也是没办法,不选跑车的话,他没办法亲自开车,选其它车,都要配上司机,才能彰显他们两人的假身份.今晚他们两人又是去干大事的,怎么能让一个不认识的司机跟着呢!不得已,他选了个劳斯莱斯Silver Shadow 2。 傍晚时,他开车带着林青霜往太平山顶行去,侯家的慈善拍卖晚宴设在七点半开始,现在六点四十分!一路上去到太山上的豪车明显比平时要多很多。前面都要排队了。 车子沿着太平山蜿蜒的山道向上行驶,林青霜坐在陆怀瑾旁边,目光透过车窗打量着沿途的景象。 山道两侧每隔几步就立着一盏复古的煤气灯,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染开来,将那些隐藏在茂密绿植后的豪宅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到了。” 陆怀瑾突然开口,踩下刹车,把车交给泊车的仆人,陆怀瑾牵着林青霜的手缓缓下了车。 林青霜抬眼望去,只见侯家的铁艺大门上缠绕着鎏金藤蔓,两名穿着白色制服的门童正毕恭毕敬地躬身等候。 大门后是一片精心修剪的法式园林,喷泉水柱在七彩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远处主建筑的落地窗如同镶嵌在黑丝绒上的钻石,将室内的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出。 陆怀瑾站在门边,他今天穿着一身米色西装,里面配着淡紫色异色领衬衫,袖口别着两枚璀璨的蓝宝石袖扣,与林青霜礼服裙子的颜色正好是一致的。 看到林青霜下车,他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记住我们的身份,利兹堡来的富商二代,继承了很多遗产的有钱华人二代。” 林青霜顺从地靠在他肩头,深蓝色礼服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故意将钻石耳钉换成了珍珠款,连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都换成了普通的浪琴,可即便如此,走进宴会厅的瞬间还是被震住了。 穹顶垂下的水晶灯足有三层楼高,每一片水晶都切割得恰到好处,将光线折射成漫天星辰。墙上挂着的油画一看就是欧洲名家手笔,角落里立着的青花瓷瓶泛着温润的光泽,连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杯都是波西米亚水晶制成。 穿燕尾服的乐队在角落演奏着华尔兹,衣香鬓影间穿梭的男女不是政要就是富商,随手一个女士的手包都抵得上普通人家十年的开销。与内地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侯家在太平山住了二代。” 陆怀瑾端过两杯香槟递给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 “听说光是这片园林的维护费,就够买下中环半条街。还有,我刚才见到了侯二少,跟他打过招呼了,听他说今天还请来了港督的第一秘书。” 林青霜抿了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失落。 她记得前世魂魄飘荡时见过的宅子,灰瓦白墙爬满爬山虎,天井里的石榴树结着满满的红石榴,祠堂里也是古代建筑的样子。 那时看起来特阴森,也不知道是当时祠堂里摆着棺材的原因,还是那祠堂本来就很诡异可怕。而且她还在祠堂里看过那些写着诡异玄术的书,这些景象跟侯家一点都对不上。 侯家整个都是西式建筑风格。 难道前世幕后杀她的不是侯家人?她找错了对象? 可眼前这栋钢筋水泥筑成的现代建筑,充斥着大玻璃与通透,一点也没前世的影子!哪里有半分深宅大院的古韵? “怎么了?” 陆怀瑾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颤。 “没什么。” 林青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失落放到心底。 她知道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宴会厅的布局 ,东南角落有监控死角,二楼回廊的通风口看起来足够容纳一人通过,最关键的是,通往内宅的雕花木门旁站着两个带枪的保镖。 晚宴进行到八点,侍者突然敲响了银铃。 宾客们陆续走向宴会厅东侧的拍卖厅,林青霜跟着人流往里走,脚下的地毯厚得能陷进半个鞋跟。 拍卖厅比宴会厅更显奢华,真皮座椅上绣着暗纹,前排几个座位的扶手上甚至镶着金边。 晚宴时她都没到见今天侯家的家主侯相龙;这会儿可才算是见着了。 侯相龙长的一副精明强势的模样,头发两鬓都已花白,他今年已经六十九岁,手里拄着一根价值不菲的带宝石的金丝楠木手杖。额头上有很深的三道川字纹。 拍卖台后挂着暗红色天鹅绒幕布。 林青霜注意到,拍卖台右侧的展柜里摆放着十几个玻璃罩,里面的青铜器、玉器、字画无一不是内地博物馆里才能见到的珍品 。 那尊唐三彩马的尾巴处还有个细小的缺口,陆怀瑾只看着分给他们的画册,眼睛都要冒火,忙垂下头去,这东西分明是去年洛阳古墓被盗的文物。这么快就到了香港的地盘,还被摆上了拍卖的台子。 “先生们女士们 ” 拍卖师敲响了木槌。 “今晚所有拍品所得的五分之一都将捐给儿童慈善机构。” 他话音刚落,助手就推上来第一个拍品:一只宋代官窑的笔洗。 叫价声此起彼伏,林青霜看着价格从五万港币一路飙升到三十万,她一次价都没喊过。 陆怀瑾在她耳边低语:“第三排左数第五个穿西装的,是三合集团的副总。” 她顺着视线望去,那人正举着号牌,嘴角噙着笑,他几乎每轮都要在前几位抬价,后面就不再举牌。 第 209章 头骨现 看来这人是这场拍卖的托儿。 至于善款要捐给儿童福利机构嘛~只怕是糊弄人。 接下来的拍品越来越惊人:明代的青花梅瓶、汉代的翡翠摆件、甚至还有几卷敦煌石窟的壁画残片。当倒数第二个拍品被拍走时,全场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聚光灯打向拍卖台中央,两个保镖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水晶匣子走上台。 匣子通体透明,里面盛放着的头骨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白,眼眶处的空洞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这是压轴展品,”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神秘,“来自二十万年前黄河流域的远古遗存,已经被神秘买家预定。” 林青霜看到陆怀瑾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 她知道,这就是他们国安追查了三个月的那件头骨,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水晶匣子里的头骨眉骨突出,下颌处有个明显的裂痕,与资料里记载的特征完全吻合。 拍卖会结束时已经午夜,宾客们陆续离场。 林青霜借口去洗手间,避开侍者的视线拐进了侧廊,去到了二楼的起居室里。 她从手包里取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传音符,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将其贴在雕花木门背后的缝隙里。母符被她藏在空间中,只要子符有异动,她立刻就能感知到。 “该走了。” 陆怀瑾的声音从拐角传来,他手里拿着件披肩,自然地搭在林青霜肩上。 两人并肩往外走,林青霜回头望了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心里默念着:等会我就再来一趟。 陆怀瑾两人磨蹭在走到了最后面,等路上的车都没了时,林青霜让他把自己悄悄丢在树丛里,让陆怀瑾把车开的离侯家远一点,在隐蔽的位置等她。 临走时,陆怀瑾拉着林青霜的胳膊,再又交代道:“凌晨两点十分的换班时间是最佳时机,” 陆怀瑾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处监控有三分钟盲区,我会在一公里的那个拐弯处接应你。” 他把一枚微型对讲机塞进她手心,“每十分钟报次平安,遇到危险就按三次侧键。” 另外把那支从林青霜那里拿去的手枪塞回她手里,郑重交代:“一定要小心,这枪里我装满了了弹夹,不够的话,还有一个 弹夹,你都收着。” 林青霜捏了捏对讲机,开了车门走了出去,太平山的夜雾越来越浓,车灯穿透雾气时只能照出三米远的距离,倒成了天然的掩护。 凌晨两点十五分,林青霜像片鬼魅般掠过侯家后院的铁丝网。 她穿着黑色紧身衣,脸上戴了个黑色的面罩,连头发都用黑布裹住。按照晚宴时记下的路线,她避开巡逻的保镖,顺着排水管爬上二楼回廊。 通风口比预想的更窄,她缩着肩膀钻进去时,布料被金属边缘勾出细缝。管道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她借着微光辨认方向,突然听到下方传来脚步声。 透过格栅往下看,正是拍卖会上那个频繁举牌的三合集团副总,他正跟侯家的家主侯相龙说话。 “侯老,那批货半月后才能到港,” 侯相龙声音沙哑,“码头那边已经打点好了吗?这次可不能再出事了!我们在广市那边的人传过来消息,好几人都被抓了,上月的货让我们损失了几十万。” “史蒂文森先生催得紧,” 副总舔了舔嘴唇,“尤其是那个头骨,必须按时送到。” 林青霜的心猛地一跳,她屏息凝神地听着,直到两人脚步声远去,才继续往前爬。 通风管在书房上方拐了个弯,她轻轻撬开格栅,正看到个穿睡袍的中年人在保险柜前输密码。 灯光从百叶窗漏进来,照亮了他的脸,根据今晚她认识的,这人是侯家大少爷侯文远,林青霜看着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个牛皮笔记本,借着台灯翻看时,嘴角露出诡异的笑。 她正想摸出传音符,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狗吠。侯文远猛地合上笔记本,林青霜已经缩回通风管。 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女人的娇笑:“老公,刚才听到什么动静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这人叫侯文远老公,应该是她的妻子。 林青霜屏住呼吸,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渐远,才敢继续移动。 管道尽头通往阁楼,她推开盖板时,灰尘呛得差点咳嗽出声。这个阁楼看起来很不起眼,林青霜 却早用精神力扫描过了,阁楼里另有乾坤。 阁楼里只堆放了一个小角楼的杂物,林青霜看也没看,径直走到阁楼的门后,用手按了按,找到了一个圆形的小按钮,不仔细看一点也看不出来这里还另有乾坤,要不是她用精神力看到阁楼墙上另有空间,外人找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她按了开关后,一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另一间没窗户的房间,这间房里有三面都放着昂贵的置物架,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刚才在拍卖会上展示的那个头骨,此刻正静静地在置物架的第三层。 还等什么,这可是无价之宝,对华夏民族有着深远的意义,她直接收到空间中,剩下的置物架上的所有东西她全都带着架子收进空间中,至于旁边放着的十个大箱子,她也毫不客气地笑纳。 这会儿也管不了这里有什么东西了,反正她看到就是她的!主打一个无差别搜刮干净。 可惜了,今天侯家拍出去了很多稀世珍品,这个储藏室里少了很多东西,拍卖的钱不在这个房间里,眼下也不知道在哪里放着,她要在侯家仔细找找,但这会儿侯家人大部分应该都还没睡下。 她顺手把一个子母传音符放到了天花板的横梁上,这样谁也发现不了上面有东西。 这时对讲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慌忙按住侧键,听到陆怀瑾急促的声音:“快走!有巡逻队往你那边去了!” 林青霜刚出了密室到了阁楼,门就被推开。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时,她翻身躲到空间中,看着三个保镖举着枪走进来。其中一人的皮鞋踢到阁楼里的那堆杂物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刚才好像听到动静了。” 一个保镖的声音带着警惕。 林青霜在空间中一点也不着急,看着光柱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响,三个保镖对视一眼,匆忙跑了出去。 来的太好了,她借着这个空档,她又往通风管钻去。 爬回二楼时,她突然听到下方传来争执声。 第210 章 又是蛇形 这是她第三次调整姿势,以便让自己能透过格栅的缝隙看清下方的动静。她又微微往前小心地移动了一米远,确保自己正停在谈话的两人头顶的斜上方,这样正好能清楚地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 这两个声音林青霜都听过,那个苍老无力的声音正是侯家的现任当家人侯相龙,跟他讲话的另一个人却是三合集团的张副总。 她在宴会那时好像听到别人叫他张诚。 这会儿拍卖的客人都走光了,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这人还没走,留在侯家大宅里,跟侯相龙躲在这个秘密地方谈话,好在通风管道是通向各个房间,她躲在里面,可以随意地去往侯家的各处;还不会有人察觉。 就算弄出了动静,顶多也会被人认为通风管道上面的动静是老鼠。这处地方可真是个偷听的绝佳所在。 唯一不好的地方是这里只能趴着,直不起身来。 她趴在通道里,悠闲地盯着下面对坐着的两人。 “货必须今晚转移!” 三合集团副总张诚的声音紧绷:“今晚头骨露了面,估计很快内地情报部门的人就会盯上咱们,您老可不要小看了他们渗透的程度。 今晚来的这么多参加宴会的嘉宾里,说不定有一大部分都会把消息给透露出去,这东西再放在您、家里,可会给您惹下大麻烦。毕竟这东西的底子不干净; 还是 趁早运走好了,我看正好把它跟上一批的那些瓷器一起经青莲帮掌控的码头运走;他们反正明天晚上正好要送走一批货。把东西夹杂在一起,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 侯相龙的眼神阴鸷,不停地摸着手里的如意杯摇头:“不行,前几天青莲帮的张彪被人在总部杀了,还死了一个集团派过去做账的心腹财务与几个帮众,在报纸上闹的沸沸扬扬,九龙的其它帮派全都站干岸看笑话。 到如今都没有人站出来承认是谁那么胆大,策划了这起案子,还把青莲帮的财物都给洗劫了; 你知道我们 损失了多少吗? 整整2600万现金与贵重金属。这可是青莲帮里半年的各项营收,本来再过十天,就是他们上交利润的时候,你说说!怎么会这么巧合?就被人摸了进去总部,还干掉了集团派去的查账心腹与跟老二走的近的张彪? 现如今看来,也许根本不是什么其它人,就是咱们内部里的人,看到那么多资金,他眼馋了!想脱离集团的掌控,把收到的钱大部分落入自己口袋,而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张诚听了侯相龙的分析,又觉得不太可信,毕竟青莲帮的老大雷啸天自打被推到老大的位子上之后,一直兢兢业业,家里还有好几个亲戚都在集团内部持股,与集团的利益密不可分,侯老是不是有点太多疑了? 他不一定为了这2600万就铤而走险;可是眼下又不好反驳侯老的话。 只好含糊道:“那我这段时间让人去查一查青莲帮内部。侯老你的意思是?” 侯相龙垂下眼睑:"这几天青莲帮一直在风口浪尖上,太引人关注了,明天晚上他们在码头「运货」我怕会引来差佬,还是消停点吧~ 头骨就更不能一起运走了~!万一被人盯上了,损失要谁去承担? 你另找与咱们关系好的其它码头运送,短时间内先不要用青莲帮的人了!让他们好好整顿一下自己的家务事儿,都被人打杀到总部去了,即便他们不是监守自盗,眼下的青莲帮也失去我的信任了!” “这些窝囊废、蠢蛋……。” "九龙那地方鱼龙混杂,三合集团涉及的业务那么多,能扶持起一个青莲帮,就能扶持起第二个绿莲帮、红莲帮。" “你明天下午找人过来,悄悄把头骨给带走;剩下的细节你就跟老大商量吧!我精神头明显没那么好了!细节的事情就不操心了!” 张诚看了看侯老疲惫的脸,忙应下。 这时侯相龙从抽屉里拿出一枚古朴的钥匙交给张诚. 林青霜趴在上面看到那枚钥匙时,顿时睁大了眼!这枚钥匙的纹样她熟悉的都刻到了骨子里。 她的心砰砰地剧烈跳动着,极力调整自己的呼吸,生怕被人发现。 这会儿她不是不想到去空间中平复一下心情,可是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怎么会进到空间中呢。万一看漏了细节,她不会原谅自己的~ 侯相龙拿出来的这枚钥匙让她这么惊讶,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今晚她看了侯家的宅院分布,根本没找到前世看到的祠堂,侯家诺大的庭院里也没有玄术邪术的痕迹,她本来都要把侯家给排除了。 没想到看到钥匙后,她又柳暗花明了。 这钥匙的形状跟沈白露脖子后面的那个蛇形刺青九成相似,她不信有这么多的巧合。 沈白露在广市出生,侯家则是在香港住着,他们八杆子打不着,却有着相同的图案,可别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巧合。 且沈建国走私与三合集团密不可分。三合集团里有侯家的股份,三合集团的副总明显是侯老手里的棋子;对他言听计从。 蛇形纹身出现的次数太多了。 前几天他们去那个酒吧时,在酒吧里就看到一个人手上纹着蛇形纹身,当时那人正是三合集团里的人。 沈白露脖子后面从小就有一个蛇形纹身。她自己没重生前,锁骨那里也有一个蛇形纹身,不过沾了血之后,她开启了空间, 那纹身就消失不见了。 还有周婶儿是玩蛇蛊的,她的胳膊上有双头蛇的纹身;看看,她身边出现在的这么多人,都与这个蛇形纹身有关; 虽然形状不太一样,可是现在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神秘组织以蛇形为图腾。 沈白露脖子后面的蛇形纹身盘成一个圆圈,头尾咬合着。 自己原先锁骨上的蛇形很淡,则是S形;后面空间开启后就消失了,周婶胳膊上的是双头蛇形状,看起来更诡异更邪恶。 三合集团重要骨干虎口上的蛇形纹身像是正常的蛇形。 这莫不是什么身份的标识吧? 第211 章 气昏 她正胡思乱想着。 下面的侯老已经把钥匙递给了张诚并交代道:“你明天拿着这钥匙,打开密室,把里面的头骨拿出来送走吧~” “密室?”张诚疑惑道:“侯老,这密室在哪里?” “密室的入口在文远书房的保险柜后面,文远用了那书房三十年都没发现,别人也发现不了,至于你担心的国安那些人,更不可能找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诚旁边的公文包,“倒是你,今晚拍走那批古董付的支票,该转到账上补窟窿了吧?” 张诚慌忙地掏出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叠整理好的支票。 一 一摊开给侯相龙看。 “侯老,你看看,今晚的这些都在这里呢!真要把一部分钱捐给儿童福利机构啊?” 侯相龙的脸抬了起来,盯着张诚:“你可别再给我出幺蛾子,我夸下的海口,必须得做好,到时捐款时,你请几个交好的记者,跟着一起去报道一下; 这点小钱,能买到好名声,还能避税,可比什么都要划算,你不许在这上面动一下手脚。 上次你捅下的篓子的损失还没填补完呢!” 张诚一听,顿时低下头来。 “几个月前,广市码头被扣的货,明明是你与广市那边对接时走漏了消息,却让内地那边的国安顺藤摸瓜,查到了三合集团头上,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次货被扣,还把我们在广市的布置损毁了一大半,一直到现在货都不敢走,我们还得夹着尾巴。你说说,你都找的什么人呢!一点也靠不住。” 张诚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侯老,我也看错了老狼,谁知道他手下的人那么不靠谱。事出了之后,我就把老狼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不让他负责内地的事务,把他从三合集团扔到了青莲帮里打杂了。” 林青霜的心猛地一跳。 他们说起了老狼? 这个「老狼」,她听过啊!在沈家放的子母符上也听过老狼这个名字,当时听说的好像是老狼催的急,再拖拉,老狼不想付订金了。看来这个老狼就是沈建国与船老大口中的老狼没跑了。 “行吧!我再姑且再相信你一回。走吧,跟我这去老大的书房里,我告诉你怎么打开密室里的保险柜,明天一早我就要去M国,下个月才回来,集团里的事你看着办。” 张诚忙忙搀扶着侯相龙出了这间房间,往外走去。 林青霜一听,他们要去密室, 密室那会儿她曾经经过啊!还在那里看到了侯文远。 听侯相龙说,侯文远也不知道自己的书房保险柜后面还有一个密室,看来这侯老对他家老大不怎么样嘛,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他的长子,却把最重要的秘密告诉集团里的副总。 林青霜忙不迭顺着管道往原先侯文远的书房方向爬去。 等她爬到书房管道的顶上时,那两人已经到了房里。 侯文远早就回去睡了。 侯相龙与张诚并排站着,林青霜探头从隐蔽的小空隙里望过去,居高临下,让她有了重大发现,侯相龙与张诚头骨很像,她起了疑。 忙仔细看了看张诚的面相,这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她就说嘛,对自己嫡长子还没这个张诚相任,原来张诚这人不简单呢~他竟然是侯相龙的亲子! 这两人有着父子关系,在面相上都能看的出来,张诚应该是他的私生子,怪不得呢! 侯相龙走到书房里放着保险柜的那面墙,让张诚把挨着墙放着的书柜移开,他走到近前,对着一个隐蔽处按了四下; 根据他转动的方向,林青霜感觉到他按的应该是五、九、三、七这四个数字。 不过她没看清楚顺序;这四个数字能组成无数种组合。 她趴的这个位置正好被侯相龙的身体挡住,看不到密码。她正想调整位置,再看仔细些,冷不丁地听到咔嚓一声,通风管承受不了她的重量,发出了嘎吱声。 这声音一出现,不光吓了她自己一跳,还吓到了下面书房里的两人。 “要死。” 自己要暴露了,这个念头一出,她忙从空间中拿出一双橡胶手套带上,拿起匕首,想也不想就把通风管道上面的电线,一股脑全都割断了,至于她自己瞬间就闪到了空间里。 “啪”一声整栋房子的电都断掉了。 “怎么回事?” 张诚的声音带着惊慌在黑暗中响起。 侯相龙摸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照亮他狰狞的脸:“有人闯进书房了!” 他拽着张诚往打开的密室里走去,“跟我来,东西要是丢了,你我都别想活!我们先去看看东西还在不在!” 他这会儿能想起来的就是拍卖会时,那具头骨被有心人惦记上了,这会儿过来是想盗走东西,所以他急着要去密室里看看东西。 林青霜在空间中急的抓耳挠腮。 密室看位置应该在书房的正后方,那里也有一条通风管道,可是连接的位置已松动,她怕自己再爬过去,管道经受不住她的重量,会坍塌下来。 现在急也没用,只好竖起耳朵,用她灵敏的听觉听密室里传出来的声音。 “啊……~~@#*&¥^%%%#%%” 一声破锣般的惊叫响起;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她都不好意说出口的脏话飘到她耳朵里。 旁边是张诚那惊慌的喊叫:“侯老,您别太激动!当心血压……。” “冚家铲! 顶你个肺、仆街仔你个老母,林青霜还很吃惊,发生了什么事了?侯老怎么跟疯了一样? “我的头骨!我的一辈子的收藏!侯家三辈子的家产都没了!” 喊完之后,身子往后一仰,顿时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旁边只留下张诚尖叫:“侯老,侯老,你怎么了?” 林青霜这边恍然大悟,原来那会儿她去的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就是通向侯家大公子书房后面的密室啊! 进去密室有两个进入口,一个就是侯文远的书房墙壁上的暗门进入,另一个在密室的另一个方向,是个杂物间。 估计是侯老为了私密起见,从书房里进入密室,一进去就发现里面三面墙的东西被人收的干干净净,地上连点渣子都没给他留下,他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昏了过去。 第212 章 逃跑 前面有一个口,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她知道自己收走了侯家的几辈子积累,只想赶紧出去。 刚才自己怕被人发现,就用匕首把电线给割断了,整个宅子里都没了电力,还黑漆漆的一片,再加上侯老昏迷在密室里,这会儿趁着侯家正乱,正是自己要逃走的好机会。 她辨别了方向,选了南面爬,这里出去,应该是侯家的靠近南边的花园,穿过花园就是南墙,她爬出去,就出了侯家。 通风管道到头了,她掀开了一个维修口, 一个轻声动作,就跳了下来。 通风管受不了她落下的重量,吱嘎一声彻底脱落,林青霜先一步随着管道摔进了一个好像是设备间的地方,落地时翻滚卸力,正好躲过被砸倒的命运。 她落地时动静太大,很快就引来了人,不过这会儿没电,手电筒的光柱立刻扫过来,三道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网,往她藏身的这间设备间的窗户里扫来。 她在手电还没扫过来时,就闪进了空间。这个空间哪里都好,就是不能移动,躲在空间中,出来时还是在那里。 她在空间中听到窗外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另一人不耐的声音响起:“还开什么门,这里锁着的,怎么会有人能进去?肯定是在老鼠或者什么东西倒了弄出来的动静。这会儿停电我们应该去大门与客厅那里守着,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人一边说,另一个人已经打开了设备间的门,门一开,里面除了各种水塔,线路设备,地上只有落下来的一大截通风管道被摔的七零八碎。 三个保镖看着地上的碎片,有点无语了! 顶上的通风管道都掉了下来,这肯定不是人为的!应该是设备老旧;只好明天再喊人来修。 他们连门也没锁,就转身出去了。 林青霜等他们出去了三分钟后才悄咪咪地打开房门,猫着腰往花园里走去。 刚走到花院正中,离南墙也只有十多米远了,林青霜一点也不敢放松,可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一棵两人多高的茶花树。 “谁在那里?!”保镖的吼声刺破寂静。 林青霜摸出空间中的手枪,对着喊声打去,精准命中最前那名保镖的膝盖。 对方闷哼倒地,手电滚到一旁,正好照亮了她藏在阴影里的脚。 剩余两名保镖举枪还击,子弹擦着林青霜的耳畔,嵌入后面的南墙上,她翻转腾挪,借力跃上二米多高的围墙,右手在墙头一撑,身体如猫般蜷起,避开第二波射击的瞬间,左手已握住手枪。 “砰!砰!” 两发点射精准命中两人手腕,手枪落地的脆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远处有人跑过来的声音,她不能在这里多待了。 “青霜!听到请回答!” 对讲机突然传来刺啦声,陆怀瑾的声音混着电流响起。林青霜刚要回应,却见被她踢倒的保镖正摸向地上的枪。 她顾不上回应,从二米高的墙头上一跃而下; 再一个翻滚,就出了侯家的院子,这样那些保镖的枪就隔着墙壁,打不到她了。 这会儿她才有空拿起挂在身上的对讲机回答陆怀瑾的话。 “不用担心,我出来了在南墙这边,你不要过来,我五分钟之后就能跑到你停车的地方,你准备好,后面可能会有人追踪。” “行,你注意安全。” 林青霜一个箭步就从围墙外着下山的路狂奔起来,速度快的像闪电。 还有两百米才到停车的地方,林青霜念头一动,从空间中拿出一个超大的包出来,背在背上,她能听到汽车引擎声越来越近;这时陆怀瑾已经发动了车子。 她跑到车前,一个跳跃没开车门就跳进了副驾驶。 喘着粗气道:“快开车,开200码!一会儿后面可能会有追兵,我们不能让追来的人看到车牌。” “轰隆!” 陆怀瑾驾驶的跑车加到最大速度直接朝着车上飞奔。 远远地把侯家宅子甩到了身后。 “放心吧,车牌我早摘下来了。坐稳了,我们现在要开始逃命了。” 跑车冲出侯家别墅五公里后,陆怀瑾才在一处废弃的采石扬停下。车灯熄灭的瞬间,山林里的虫鸣涌了进来,衬得四周格外寂静。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听到好几声枪响担心死了。” 陆怀瑾扯过急救包,看清她手臂上的被子弹划伤时,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么不小心?” “比挨枪子好,只是被子弹给划伤了,血都不流了,没什么问题。”林青霜忍着疼,看着他用碘伏消毒, “那会儿我听到一声枪响,就知道,你被人发现了。心里急的不行,忙给你的对讲机喊了话,又没听到你在那头应答。就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要是再迟几秒,我就过去接应你了~!” “嘶……你在对讲机里呼叫我时,我已经跳上了侯家的围墙,下面还有好几人追着我射击呢!根本来不及回你的话。” 我们在这里不能待太久,侯家的老爷子这会儿昏迷了,等他醒后,肯定要彻查昨晚去拍卖会上的人的行踪。我们要快点回去酒店。” 陆怀瑾忙给林青霜上好了药,两人把车悄悄停在路边的停车扬,这里离半岛酒店只有五十米远。 他们没经过酒店大堂,一路绕着从员工电梯上去了十六楼。 一上去,陆怀瑾就把那个大包放到了林青霜房间,对她道:“你先去洗漱,我要叫个客房服务,证明我们这会儿在酒店里。” 等陆怀瑾穿着浴袍出门拿宵夜时,林青霜也穿着浴袍打开门,露出了头。 陆怀瑾顺势把宵夜拿到了林青霜的房间里。 关好门,他在灯光下看林青霜,发现这人这会儿面色红润,精力充沛,一点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再一看,放在桌子正中央的大包,他诧异地望着对方。 第213 章 又见钻心咒 林青霜不等讲话,就直接拉开了大包,里面满满的M金漏了出来,散落一地。 她伸手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用布胡乱包着的头骨出来。 陆怀瑾看到后震惊地睁大了眼:“这……你……把它偷出来了?胆子也太大了!怪不得你说侯老爷子昏倒了,是被你吓倒的吧?” “O(∩_∩)O~,我在侯家可偷听了不少,要不是那通风管道受不住我的重量,还想在侯家多转转呢!” “我看到一个没窗户的密室,就进去把里面东西都偷了出来。头骨就正好在那间屋子里的多宝架上放着,他们打算明天晚上就把这东西给运走。要是我不拿的话,那这头骨怕就要飘洋过海被偷运到国外去了。 顺便我又拿了侯家的一些小钱钱!我们在香港期间的的花销可不少。” 陆怀瑾拿着头骨仔细看了看,发现头骨头下颌的地方有点瑕疵,正是从国内丢失的那枚头骨,这回他过来香港就是专门找一这批文物的,这个头骨是重中之重,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拿了出来,省了他多少事? “对了,我在侯家还探听到不少密事儿,那个老狼你知道吗?” “老狼?不就是之前你告诉我们的,那个船老大与沈建国谈话中提起的香港这边的接头人吗?” “对,就是他,我听张诚与侯相龙谈话中提起他,老狼原先是三合集团的人,主要负责联系内地的人。后来不是被我们探听到,把内地大部分他们的走私的网路都给打掉了嘛,这个老狼就被下放到了青莲帮打杂,不再管着走私那档子事儿。 确定了老狼就是他们的人,不过我只是听到,没证据可以证明,你们也不能在香港的地盘上执法抓人。还有他们打算明天晚上,在青莲帮的码头上运走一批走私的文物,提到了明清瓷器,我估计应该是暗礁酒吧里的那一堆文物。 本来那个张诚还打算把头骨跟文物一起运走的,可是侯相龙驳斥了他的建议,让张诚另换相熟的码头去运货,他已经信不过青莲帮了。” “侯家与青莲帮有了嫌隙,嘻嘻,前几天我去他们青莲帮总部里把张彪给杀了,还杀了一个财务,那个财务没成想是三合集团 派去查账目的,这两件事加起来,让侯老多疑起来,怀疑青莲帮是想脱离他们,监守自盗,不再把营业额交给青莲帮了!连这用船也不用他们的。” “‘侯老还想再扶持起第二个第三个青莲帮出来。 他进密室时看到空荡荡的,气昏过去了,我趁机把宅子里的电线给弄断,让宅子停了电。这才又趁着没电他们慌乱的时间翻墙逃走的。” 林青霜又从大包里掏出了好几个古董,这些东西都是她那会儿随机装进大包里的,光是只拿一个头骨,万一明天报纸出来,她不太好对陆怀瑾交代。 因此随便装了一些都放在包里。 陆怀瑾竭力按压住怦怦跳的小心脏。开始小心翼翼从包里把上面那些M钞拿开。露出里面跟钱装在一起的古董。 这些古董都没包装就这样放在一起,看的陆怀瑾一阵心疼。 忙挨个拿出来,一一小心地摆放在桌子上。 林青霜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人面鱼纹彩陶碗。碗底还画着抽象的鱼类几何图案。 这东西……可真刑啊~这可是比夏朝还要悠久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侯家的密室里。 林青霜忙叫道:“陆…先生,你看看这个碗,是不是你们这批要追回的文物中的一个?” 陆怀瑾打眼一看,就震惊了:“这……这东西跟刚才那个头骨的价值不相上下,应该早于5000年之久,我们这批要追回的文物中没有这个东西,我想应该是早就被偷运过来的。 侯相龙看中了它的价值,才私藏起来的。这个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你就这样裸着把它扔到了钱堆里,一路背回来的?万一被磕了碰了怎么办?” 说完又去看其它的的几样东西。 另一个是 一个青黑色的倒C形的玉龙,看到古朴的雕工,陆怀瑾断定这是新石器时代的东西。 林青霜对陆怀瑾的断定还是很信服的,这人本来就对文物有很深的了解,他说的百分之八九十应该没错。 另一件东西是一个青铜储贝器,上面生满了铜绿,大概有五十厘米高,两边各有一个虎形耳,上面盖子上雕刻满了各种人物与建筑栩栩如生。 这个东西林青霜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毛骨悚然,没敢细看。 陆怀瑾仔细看了看对着林青霜道:“这个东西你不要再摸了,这应该是西汉的祭器,这盖子上面雕刻的都是献祭时的场面,你看这旁边的大鼓,还有高凳上坐着的一个主祭人,雕刻的这些裸替男人都是要被待刑献祭的人牲;这东西很邪门,属于巫鬼,诅咒之类的器物。” 林青霜摸着胸口:“怪不得呢,我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到毛骨悚然。” 陆怀瑾回去他的房间里拿过来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戴在手上,又带了一个放大镜,没一会儿就把那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东西拿到了手上翻来覆去地看。 看了一会儿,一直到林青霜都快要打起瞌睡时, 陆怀瑾忽然『啊 』了一声。 把林青霜的瞌睡都给吓跑了。 “怎么了?” 陆怀瑾把手上拿着的那东西翻倒,露出了它的底部; 上面贴着一张钻心咒,还有一个花体的王字在上在。这符咒是没激活的,看纸张与墨迹不超过两年时间。 林青霜一看这钻心咒,顿时惊了一下,忙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钻心咒与之前她中的一模一样,这世上没有两张完全相同的符咒,那这张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上次沈建国请来给她下咒的那个王仙长,就是眼前写下这个符咒的人?再加上上面还有一个花体的『王』字,她不由得不多想。 沈建国请的大师把沈白露从反噬中给救了回来,又给她下符咒,被林青霜给反击回去了,那个人应该是受了重伤的。 看来这侯家与三合集团跟玄术联系很深啊!那个王仙长说不定就是被沈建国从香港这边请过去的。 线索又多了好几条。 第214 章 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此外还有一对均窑的玫瑰紫色海棠碗。上面还刻着铭文,比一般的钧窑瓷器更珍贵,看上面的铭文,是宋代的。 带头骨一共六件东西,陆怀瑾 定定地看着林青霜,这人这么大胆,全把这些珍贵的东西装在一个包里,包里还放满了现金,就这么大喇喇地从侯家偷了回来。 看着这些东西,陆怀瑾有点发愁。 这些东西不能放在酒店里,侯家损失了价值连城的宝贝,与这么多现金,他们肯定要派人来追查,首先要查起的就是参加宴会的人。 更不用说他们两人之前还是生面孔,被查的几率又增加了。 林青霜看着陆怀瑾皱眉,问道:“怎么了?担心这些东西要怎么藏起来?” “别担心了,既然弄出来了,我就有办法把这些东西给藏起来,谁也找不到。你就把这些东西都放心地交给我,等到回国后,我再交给你行吗?” 看着陆怀瑾还在纠结,林青霜直接把他推出了自己房间:“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天亮了,快回去睡吧~明天估计还要应付侯家派人过来的查验呢!” 林青霜把陆怀瑾赶出屋子,把桌上的M金清点了一遍。 差不多800万现金;这些钱没存在银行里,而是放在密室里,恐怕是侯相龙给自己藏的备用金,预备着万一哪一天要跑路了,好拿起包袱直接走人。 现在好啦,全都便宜了她,要是存在银行里,她是没办法拿到的。 前阵子在搜刮了青莲帮一大笔钱财,再加上这800万M金按汇率算是1200万RMB,总加起来,快4200万元了。 钱太多,她都没感觉了;自己这辈子都花不完。 运气也太好了!~ 本来还想着过几天大肆挥霍一番的,这会儿她要收敛起来,青莲帮与侯家刚丢了这么多钱,她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露富。 林青霜数完了钱,把这些钱全装在一起,放到空间中跟之前那些钱财都放在一起,这几个宝贝,她也全都一个念头收到了空间中。 这下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去浴室里洗了澡就睡下了。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她还没睡醒,就听到门外轻轻的敲门声,声音不是敲三下再停下,外边应该不是陆怀瑾。 她不想搭理人,把被子蒙着头,打算继续睡,可是门外的敲门声一直持续不断。 她气呼呼地掀开被子,起床气大的惊人。 用精神力往门外一看,门口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拿着工具站在门口。 林青霜冷着脸过平打开了门,那清洁工一看有人过来开门,忙客气地抱歉:”打扰了,女士,要不要客房清洁服务?” 林青霜压下脾气:“不用,你们酒店没培训过吗?大清早敲门干什么?我又没有要清洁服务。再这样我要投诉你了!” 说罢直接关上了门。 关好门之后林青霜的睡意也醒了,她用精神力往后看去,正好看到那个清洁工瞪了她的门一眼,转身也不去敲其它房间,径直往楼道里走去。 林青霜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这个敲门的清洁工怎么会这个时间敲门,之前住了好几天,她从来没见过这时间搞卫生的。 她用精神力跟着那个清洁工往走廊里走去。 发现她一到了布草间,就把身上穿的酒店的衣服给脱了,露出了里面浅色的常服。 她把东西胡乱堆在一起,就进了电梯下楼去了。 林青霜这才想清楚,这人压根就不是什么酒店里的清洁工,她是假冒的,最有可能就是侯家过来调查他们的人。 这人要看看他们在不在酒店里,估计都早就通过酒店查过昨晚他们的动向。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昨天晚上他们回来后,陆怀瑾就订了客房服务,当时过来的服务员给他们送餐时,也看到了两人同时出门的情景,不怕查到。 她刚想回到床上再躺一会儿,陆怀瑾也开始敲门了。 林青霜马上打开房门把他让了进来。 “你刚才也听到我门口的敲门声了?” “嗯,他们先是敲了我的门,后面隔了一阵子才开始敲你这边的房门,我在屋里听的很清楚,这个清洁工有猫腻。” “你说的很对,她应该不是酒店里的清洁工,估计是侯家派过来查探的人。这下他们家的工作量可 要大很大呢!毕竟昨天去拍卖会的,没有200人,也有150个宾客。这么多人,他们家要查很久吧?” 陆怀瑾四下看了看林青霜的房间,小心贴着她的耳朵道:“昨天东西收好了?” 林青霜挑了挑眉:“不信你在我房间里找找,能找到算你赢了。” 陆怀瑾微微一笑:“不找,我信你;一会儿我要出去一下,今晚不回来,你自己在酒店里可以吗?对了,这几天香港很乱,你没事不要出去乱逛,我怕出事儿。” “好吧!对了,这枪还给你吧~我昨天开了几枪。” 说着林青霜去了卧室里把枪与子弹拿出来交给陆怀瑾。 陆怀瑾接过后放到了自己腰带上,跟林青霜又聊了一会儿天,就离开了酒店。 林青霜一等陆怀瑾离开,她拿出一个本子开始画起自己前世魂魄飘到的那处建筑;按记忆,她重点画了祠堂部分。画完之后,就跃跃欲试想出去转一圈儿。 她想找一找哪里有她上辈子看到的那栋中式建筑。 她来香港就是过来找那栋建筑的,找不到她的心很是不甘;天天在酒店里待着,什么时间能找到啊!还不如出去看看运气。 她问了酒店服务人员,香港哪里有图书馆。 得到了一张小地图后,她让酒店里 帮她叫了一个出租车,直接去了图书馆。 这间图书馆很大,坐落在繁华大道的一个街角里,闹中取静,整整五层都是图书。 今天是星期天,来看书的人很多。 林青霜上到三楼,到了建筑设计类的书架前。这个书架占了三楼五分之一的地方。 第 215章 到处找 里面很多建筑类别的图书, 她一进去就选好了目标人物,她看中了一个二十多岁,长的很斯文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眉眼伶俐,一看就是香港本土的姑娘,关键是那姑娘耳朵上戴着一对红宝石耳环,很是贵重,一看就不是普通平民百姓能戴的起的首饰。 林青霜指尖在一排排的建筑类别书籍上划过,眼角余光仍落在那姑娘身上。 对方正捧着本民国版《江南园林考》,藕荷色旗袍袖口绣着暗纹兰草,腕间翡翠镯子随着翻书动作轻轻磕碰桌面,发出清润的脆响。 林青霜慢慢走过去靠近那姑娘小声道:“这本《江南园林考》我找了三天,上次来被人借走了。” 姑娘抬眼,她眼睛是极浅的琥珀色,笑起来眼角会浮起细碎的纹路:“我从学校过来的,特意为了查罗屋花园的资料,你想看的话,让给你吧?我刚才站在这里,已经把里面感兴趣的部分都看完了!” 她把书往林青霜的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原木长桌,“你也对老建筑感兴趣?” 林青霜拿了一本《营造法式》,直接坐到了那姑娘让出的半张长桌上,眼角余光瞥见书页上的剖面图, 香港薄扶林花园的水榭正中央用红笔圈出,旁边批注着 “光绪二十三年原装构件位置”。 “这处水榭的斗拱结构很特别,三踩单昂的形制,在岭南园林里少见,可惜现在修复时用了现代工艺。”林青霜的音量却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姑娘果然又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好奇取代,她打量着林青霜,看到是一个漂亮有气质有美女,顿时卸下心防惊喜道:“你也懂古建?” 她把书往中间推了推,露出水榭转角的木雕细节,“你看这里,原装的木雕螭吻嘴角有处月牙形裂痕,是当年工匠的标记,现在被换成水泥仿制品,连裂痕都做得歪歪扭扭,你也觉得可惜吧!真是暴殄天物。我们所见略同。对了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袁爱沁,是港大建筑系的大二学生。” 林青霜忙伸出手握了握,用英文讲道:”你好,我叫刘艾拉。海外华侨刚回香港,最是喜欢中式的园林与老建筑。” “是啊!我对这些很感兴趣,不过香港现在还在保留的老建筑太少了,大部分都改的面目全非,让人叹息,有时间我想去内地看一看,听说那里有很多有特色的古代建筑。” 袁爱沁忽然笑起来,“香港的老建筑是不多了!要是喜欢,去内地再好不过,不过现在内地还没开通口岸呢~暂时也过不去,要是能过去了,我也要去过看看传统的中式古建筑的! 不过你要是喜欢老建筑,香港也倒有几个地方该去看看 ,比如 深水埗的三栋屋博物馆,原是客家围村,门楣上刻着道光年间的家训,字里全是烟火气。” “真的吗?那我有空时就去看看。” 林青霜从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其中一页画着手绘的垂花门图样,砖雕纹样用不同颜色标注 , 朱红标着缠枝莲,靛蓝标着卷草纹,旁边还贴着半片干枯的莲蓬。 “我在研究民国时期的砖雕纹样,” 她用铅笔尖点了点图样中最复杂的葡萄纹,“听说香港有些老宅还保留着,比如去年被列为保护建筑的那栋茂春园,可惜一直没机会去看。” 说话时,她故意将笔记本斜着放了些,露出自己在酒店里根据前世的记忆画的老宅子的一角,画面里是半截青灰色的飞檐,脊兽在夕阳下泛着哑光,正是前世弥留之际看到的那栋中式建筑的一角。 姑娘的目光在画上上凝了半秒,手指在飞檐边缘轻轻点了点:“这飞檐的形制像是九龙塘‘澄庐’的构造,你看这戗脊上的走兽,澄庐是按‘一龙二凤三狮子’排列的。 不过……” 她凑近了些再看:“屋脊的吻兽方向不对,澄庐的正脊朝南开,阳光照过来时,影子应该落在西侧,你这照片里的阴影却偏东。” 林青霜心里一动,指尖在笔记本边缘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惊喜的神色:“原来如此!我找这张照片的出处找了好久。” 她翻开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不同样式的斗拱分解图,“我总觉得岭南古建的榫卯比江南的更精巧,比如薄扶林花园那个水榭,你注意到没有,它的昂嘴是曲线形的,不像北方用直线切割。” 袁爱沁立刻来了兴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你看这里,原装的昂嘴刻着云纹,修复时全磨平了!” 两人从斗拱形制聊到灰塑工艺。 林青霜说起内地园林把太湖石当普通景观点缀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其实宋代《营造法式》里记载过‘透、漏、瘦’的鉴赏法则,去年在苏州看的留园冠云峰,石缝里还能看见明代的题刻。” 袁爱沁眼睛瞬间亮起来:“你也读李诫?我们系里连教授都只看白话译本!”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两张烫金请柬,“这周六有个私人收藏展,在浅水湾的一栋老别墅,有几件宋代均窑瓷器和建筑拓片,其中一张是北宋开封艮岳的残图,要不要一起去?” 林青霜看着请柬上烫金的缠枝纹,点了点头。 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就遇到了呢!她在香港三个月,不信找不出那栋建筑。 三天后的浅水湾别墅笼罩在晨雾里,林青霜一过来,就遇到了正站在门口等着她的袁爱沁。两人热情地手挽着手,一起进去看展览 藏品室在别墅二楼,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几件青瓷在射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林青霜有点心不在焉。 “均窑瓷器一般不带年款,” 袁爱沁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这对是当年徽宗赏赐给岭南官员的,碗底还有个极小的‘霍’字印章,据说是霍家初代藏品。” 听到霍这个姓,林青霜打起了精神。霍家可是香港第一等的世家。 她状若随意地问:“香港还有哪些保存完好的中式宅院?我总觉得老房子里藏着故事。” 袁爱沁掰着手指细数:“除了澄庐,半山的‘景贤里’有民国时的砖雕照壁,大埔的‘敬罗家塾’保留着清代的镬耳山墙…… 对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林青霜耳边,“最神秘的当属霍家的‘枕霞阁’,据说是按《园冶》图纸建的,里面的水榭、曲桥全仿宋代形制,但霍家管得极严,从不对外人开放。” 林青霜的心里露跳了半秒, 枕霞阁,这个名字像枚投入静水的石子。 次日清晨,林青霜揣着袁爱沁画的简易地图出了门。 第216 章 应激了 景贤里红砖洋楼中的砖雕照壁确实精致,但纹样是民国常见的 “福禄寿” 三星,与前世记忆相去甚远; 敬罗家塾的镬耳山墙与屋檐下的木雕都是岭南常见的花鸟,没有她熟悉的螭吻。 直到午后站在太平山顶,她望见霍家宅院的飞檐从茂密的香樟林中探出来 ,重檐歇山顶覆盖着青灰色筒瓦,庭院里那株歪脖子罗汉松斜斜伸向天空,枝桠形状与记忆里非常相似。 林青霜的心脏狂跳起来,下意识摸出相机,镜头对准围墙,发现门头上一块差点被树荫遮盖的石匾上,“枕霞” 二字依稀可见。 快门声刚落,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香樟林后走出来。 林青霜迅速把相机塞进包,转身混入观光的人群,掌心沁出的冷汗差点拿不稳手中的相机。 她的心砰砰跳着,像要从胸腔里跑出来一般,全身无力。 她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席地坐下,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全部涌上心头,她感觉到自己像是猫咪应激了一般,一看到那个熟悉的中式建筑,心慌极了,全身使不一上点力气,大脑都要宕机。 她坐在地上,眼泪不自觉流到脸颊,左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大口喘气。 旁边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看样子也是观光客,注意到林青霜的异样,她拉着孩子站到了林青霜的旁边,担心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低血糖还是急病突发?你身上有没有带药?” 那个不到六岁的小女孩把手里糖果塞到她手中,奶声奶气道:“姐姐,你吃一颗糖吧,吃了甜甜的东西就好了!” 林青霜木然地接过那颗还带着小女孩手心温度的糖果,紧紧地捏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极力平复下自己心情:“谢谢你们,我只是有点不舒服,现在休息了一下好多了!” 等那母女两人都走了之后,她慢慢打开手心,剥开糖纸,发现里面是一颗白巧克力。 她拿起来,轻轻放到嘴里,舌尖上传来一股浓郁的巧克力香甜味。 她像是被甜味儿治愈了,身上也有了力气,心里给自己打气:“坚强点,林青霜,这只是你发现了仇人的第一步而已,你只是找到了这栋房子,只看了一眼,就要虚弱地倒下去,可真没用!” 林青霜没想到自己只是偶然得来的灵感觉,顺着古建筑这个方向找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前世仇人住的地方。 好在这里是香港,地方不大,古代建筑很少,可以这么找,要是在内地,恐怕她找个十年八年也不定能找到。 霍家吗?呵呵! 香港只有一家姓霍的,想来是他们没跑了! 霍家其实早就出现在她的眼前了,侯家三女儿嫁的人,不就是霍家的霍旬嘛?~ 再一想,真相早就摆到了她的面前,霍家有能力也有实力, 做为三合集团的幕后那只手,他们操纵着侯家,把侯家当做白手套去捞钱。 那个三合集团最大的股东,注册在开曼群岛的那家公司, 应该就是霍家人注册的吧!这个回去得找人好好查一查。 她才刚来香港不到十天,对霍家的了解都浮于表面。要是能接触到霍家的什么人 就好了! 敌人就在眼前,也不怕他们跑了,知道了前世的仇人是谁,她现在心放到了肚子里,一点儿也不慌张了,接下来就是她在暗处,可以好好了解一下霍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 他们家的海外资产,他们家的商业布局,他们家的人脉资源都分布在哪里~家里除了明面上的人,还有没有什么隐藏起来的家人? 林青霜这会儿脑子疯狂转动起来,发誓要把霍家了解的透透的,就是他们家一条狗,一个鸡都要搞清楚出自哪里。霍家三代人每人的去向,都要清晰明了地摆到她面前。 她像是打了鸡血,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远远地望了霍家的大宅子一眼,跟着游览的人下了山。 回到酒店时,陆怀瑾已经回来了,他昨天一出去,林青霜没一会儿也跟着出去,陆怀瑾昨晚没回来,今天下午回酒店时,没发现林青霜的身影,就知道她一定是不听话,自己跑出去了。 陆怀瑾焦急地在自己房间里待着,一听到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他直接拉开了房门,正好看到林青霜开门。 林青霜看到陆怀瑾,还有点心虚。 再一想,自己心虚什么?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直接开门走进去自己房间,陆怀瑾紧跟着她坐到了小客厅里。 "说说,你是不是偷偷自己出去了?" 陆怀瑾沉着声发问。 “呃,我是出去了,昨天去了图书馆,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去看香港的古建筑,你放心吧!我都是做为一个游客跟着大部分游客一起走的旅行路线,不会遇到什么黑社会的。去的地方也都是香港的富人区,治安很好。” 说完看了看陆怀瑾:“你出去两天,事情办好了吗?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还真有!侯家失窃那么多东西,他们完全没报警,你说这事儿奇怪不奇怪? 我从知情人那里得到的消息,前天半夜,侯相龙被连夜送去了医院,昨天香港的娱乐小报有报道,他们拍下了侯相龙被送去医院的照片。 但是侯家失窃一点口风都没露出来,我怀疑他们是想私下里把东西给找到,人不知鬼不觉把事情糊弄过去。也好对预订了那个头骨的人有交代。” “对了,我昨天跟我们驻扎这边的人联系了,青莲帮昨天晚上确实去了暗礁酒吧,他们在半夜里从酒吧的后门运出了一批十多个箱子,我们 带人在去码头的半路上,把这一批箱子全都给截获,现在东西已经通过别的渠道运回了内地。” “咦,你这出去两天,办的全是大事呀!我虽然是去游玩了,不过我也有重大发现哦~” 陆怀瑾起身从酒柜里拿了两杯香槟,自然地递给了林青霜一杯。 自己拿着另一杯,浅尝了一口:“什么重大发现?” “你不是 想知道三合集团的最大股东是谁吗? 我应该是发现了他们的身份。 我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测,那个设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持股人的背后应该是霍家。” 第217 章 霍家秘密 “霍家?你是怎么得出的结论的?” 林青霜有点纠结,她的推测有点说不出口,难道要告诉陆怀瑾,她是重活了一世,前世自己死后,魂魄跟着沈白露一起飘到了霍家的宅子里,今天下午又恰好看到了前世死后的那个宅子,真实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才推断出这一切都是霍家在幕后操作的吗? 任谁一听这话,都会说她是精神失常胡言乱语。 她没法说出口。 “你别管我是怎么推断出来的,反正我提供的信息没毛病,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查那个开曼群岛的公司账户,看看背后与霍家有没有关系。 其实仔细一想也能看到些蛛丝马迹,你想想看,三合集团里面除了大股东,就是侯家持股最多; 其中有一个股东,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正是侯家三小姐侯雅静嫁的丈夫霍旬;他也在三合集团里持股了百分之七的股份。 “霍旬是侯雅静的丈夫,持有姻亲公司股份不算反常。” 陆怀瑾反驳。 “但侯家其他女婿连董事席位都没有。偏偏霍家这一代的掌门人霍旬手里握着三合集团的股份?这不奇怪吗?” 林青霜也喝了一大口香槟:“霍家在香港的地产版图比港督府档案还厚,却从没见他们涉足新兴产业。 侯家这种二流门第能拿到的码头经营权、旧界填海项目,你真觉得是他们自己能啃下来的?恐怕只有霍家在背后动用政界的力量,才能达成吧!” “开曼群岛那家离岸公司的流水,你去查,肯定能找到与霍家信托基金的交集。” 霍家与侯家是亲家,侯家只是二流世家,远远比不上霍家世代荣华,现在霍家还是香港的一流世家,但是市面上他们家的新闻最少,家族里的人都很神秘,很少在大众面前露脸,你能说的出霍家几个重要的产业?除了祖上的各处地产之外? 所以我很怀疑侯家是霍家的白手套,他们通过侯家出面, 赚到的钱在暗地里源源不断地流入到霍家。 且身为香港的第一世家,他们家族在香港低调的有点过头了。 除了他们让外人知道的霍家明面上的人,你还能知道其它的吗?反正我是很好奇的。” 陆怀瑾把杯子里的香槟喝完,又起身倒了一杯:“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也只是推测,要想证实,我们还得再仔细查探一下。 次日上午,陆怀瑾带着林青霜去了中环的精品街。 沿街的骑楼朱红色的百叶窗半开着,里面陈列着珠宝与腕表。 陆怀瑾故意停在一家古董表行前,他指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古董怀表对林青霜笑道:“上次在伦敦拍卖会见过同款,据说霍家老爷子年轻时最爱收集这种怀表。”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就接了话:“霍老先生的收藏确实厉害,可惜这几年都在瑞士养老,香港的表展再没见过他露面。” “听先生这话,是对霍家很熟悉?” 陆怀瑾笑着摆手:“谈不上熟悉,我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店主倒是对霍老知知甚详。 那个店主笑了笑谦虚道:“只是我岳父从前和霍家做过地产生意。霍老先生二十年前就把香港的产业交给长子霍旬打理,自己在国外定居,每年顶多回来一两次,去年听说去了摩纳哥,连春节都没回。” 陆怀瑾在古董表店里给林青霜选了块名表。 这样漫无目的的打听的消息只能是道听途说,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不过下午的赛马两人还是得参加,从这里可以打入上流社会,得到的消息远比别处来的真实。 两点钟的马赛在沙田马场举行。 陆怀瑾特意选了贵宾席,邻座是做航运的张老板。陆怀瑾早让线人打听过了,才特意选在张老板身边。 赛道上的马正扬蹄狂奔,看台上掌声雷动时,贵宾席上,陆怀瑾故意让侍者将酒杯添得太满,琥珀色液体溅到邻座张老板的西装裤上几滴,他连忙递过手帕:“实在抱歉,张老板。” 张老板摆摆手,接过手帕时目光落在陆怀瑾手腕的百达翡丽上:“陆先生也是来看霍家公子的赛马?” “哦?霍家还有公子玩赛马?” 陆怀瑾故作惊讶:“我只知道霍旬先生行事低调。” 张老板灌了口威士忌,指着终点线附近的包厢:“霍旬偶尔会来,今天好像没来。他那人不爱凑热闹,倒是他儿子霍明恒名下的赛马,上个月还在这儿赢了场马赛。” “霍明恒?他不是才十六岁吗?还没成年吧?话说霍家的第四代里,只有霍明恒这个独生子了!身为香港第一流的世家,怎么不多生几个?又不是养活不起。” 张老板嗤笑两声:“老弟,你刚从国外回来,可不清楚霍家的情况,那是霍家不想生吗?是霍家养不活孩子!我听人说啊!” 张老板低声趴在陆怀瑾的耳边嘀咕:“霍家是用后代子孙的繁盛换了霍家百年家运,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我听我那老窦说过,霍旬可不是唯一的霍家第三代,当时跟霍旬一起长起来的兄弟们,有四个呢!有男有女,不过不是得病死了,就是刚出生没多久就早夭;反正没一个活过十八岁成年的,这才弄的霍家人越来越少。 到了霍明恒这个第四代,干脆只有他一个了! 这个霍明恒身体也不是很好,有好事人都说过这位全香港最贵重的豪门贵公子,可能也活不过成年呢~这眼看再过两年就要十八岁了,算不算是一个门槛呢! 啧~所以啊!霍旬与她妻子侯雅静一向很宠霍明恒,完全不管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怀瑾贱兮兮地笑道:“这霍生也真的!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怎么不去外边多找几个女人来生孩子? 想来侯家三小姐也不敢管他吧?这个圈子里的男人没有一、二个情妇才是会惹人笑话吧?外边有的是人想给霍生生孩子的漂亮女人!” “切~那是霍生不想找,不想生吗? 霍生自己的身体都不怎么样!找再多女人又能如何,该生不了,还是生不了呗~ 你以为他没找过? 我听人说啊!霍生二十多岁时玩的可花了!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呢!可是愣是一个都生不出来,能有什么办法?最后也折腾不动了,才回归家庭成了好男人的。” “这人现在可注重保养了呢!每几个月都去医院里检查身体,我听有人小道消息说,霍生的肾不行了,应该就是他年轻时玩的太过,被玩坏了,才不到四十岁呢~ 你看到他的脸色了吗?青黑色,还有那两个吓人的黑眼圈。所以他现在出门,一般都带着墨镜。” 第218 章 霍旬的秘书 赛道上再次响起欢呼声,陆怀瑾顺势举杯:“不说这些扫兴的了。张老板觉得下一场哪匹马能赢?” 马会结束后,陆怀瑾挽着全程不发一言的林青霜回了酒店。 陆怀瑾回去自己的房间才不到半小时,就过来找林青霜:“开曼群岛那边有动静了,那家离岸公司的法人,是霍旬的私人律师。” “霍家……比我们想的更复杂,隐藏的倒是深,但至少我们知道该往哪走了。” “你让谁去查的,怎么这么快,消息准确吗?” “很准确,我是让朋友通过离岸公司服务机构去查的,花了大价钱,查到了董事、股东信息与公证认证,这些一般人都查不到。 上面显示霍旬的私人律师叫吕秋田,是Y国人,吕秋田是他为了更好融入香港取的中文名,英文名史蒂文森。还是你的推断准确,这下就能把霍家与三合集团联系上了。 没想到他们才是走私的幕后黑手。” 林青霜冷笑一声:“你就是现在知道是他们家,也没办法动到他们,霍家的势力不可小觑,且他们与历任港督的关系都很好,上有 权势,下有黑社会保障,你们国安在这里行动也只能悄无声息的干活,没有执法权利,要是被GY政府知道了,你还会被例为间谍情报人员,遣送回去。” 听到这里,陆怀瑾的脸黑了。 林青霜接着道:“且他们从来不出面,只把集团交给侯家经营,就是出事,那也是侯家倒下,跟他们霍家一点边也沾不着,他们大不了再换一个白手套,有的人是争抢着要做他们的手脚,为他们敛财。” 陆怀瑾听到林青霜的一番分析后,烦躁地又起身了倒了一杯香槟,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喝起闷酒来。 林青霜一看这家伙最近好像很喜欢喝酒,一回到酒店里,不是喝香槟就是喝威士忌,客房里提供的酒都要被他喝完了; 每次不光自己喝,还要给她也倒上好几杯,那不怀好意的姿态,简直昭然若揭。 肯定是打着想把她灌醉,他好为所欲为。 林青霜一点也不上当,自从那次在楼下的酒吧里喝的半醉之后,仗着酒劲儿,自己拉了陆怀瑾亲吻之后,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回想起前一天晚上干的大胆糗事,都想把自己的记忆给删除。 太丢人了!丢人都丢到外天空去了。 虽然当时陆怀瑾的嘴巴很好亲,可她也没胆子再调戏对面的人一次。 倒是陆怀瑾被林青霜弄的不上不下的! 陆怀瑾捏着香槟杯的手指忽然收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他却没察觉。 此刻他正偷偷望着林青霜在落地窗玻璃上的影子出神,玻璃上她睫毛垂着,像只收拢翅膀的蝶。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目光却先落在她攥着沙发巾的手上,这一看又拔不出来了。 青霜的手太好看了,春葱一般不显骨节,恨不得想上手摸一摸。 “你好像很懂这些。”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连港督关系都知道。” 林青霜轻笑道:“前几天在图书馆翻旧报纸看到的。霍家老爷子二十年前接见过上任港督,照片登在《大公报》头版。” “你以为我这几天光在古建筑里打转?我在图书馆可是翻看了这些年香港的大部分报纸。” 陆怀瑾喉间发紧,又灌了口香槟,气泡在舌尖炸开时,才后知后觉自己确实喝得太快太多有点要醉了的感觉。 其实他哪是想灌醉她,不过是每次和她单独待在房间里,总觉得空气里有某种让人心慌的东西,非得借点酒意才能压下去。 “别喝了。” 林青霜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寒意,“再喝明早起来该头疼了。” 陆怀瑾的手腕僵了僵,能清晰感觉到她指腹的纹路。 上次在酒吧她吻过来时,也是这样的触感,带着点威士忌的烈,又有她发间的不知名香味儿。 他猛地抽回手,香槟洒在裤腿上都没顾上擦,只含糊地说:“没事。” 林青霜看着他耳后泛起的红,忽然低笑出声:“陆怀瑾,你该不会是……喝不过我,才想提前练酒量?” 他抬头时撞进她眼里的笑,像碎在水里的星光。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忘了忘了自己来香港的真正目的。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明天去霍家老宅附近看看?听说那边有个茶餐厅,老板是霍家以前的佣人。” 林青霜脸上的笑淡了些:“霍家老宅周围的监控比银行还密。上次我在太平山顶上拍张他们房子的照片,就差点被保镖盯上了。” 她忽然想起那个小女孩塞给她的巧克力,甜味好像还留在舌尖, “不过可以试试从侧门的老榕树那边绕过去,那里有个报刊亭,老板应该能说点什么,不过我也不太建议我们这么大喇喇地打听霍家的事,毕竟我们还不知道霍家在香港的权利有多大,暂时安全为上,慢慢来,不着急。” 林青霜自打知道是霍家在前世对她做的一切,经过上午的恐慌发作,现在倒是一点也不急了! 陆怀瑾看着她认真分析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更干了。 他起身去倒温水,路过她身边时,闻到她发间的香味儿,不是香水味,像是洗头发时用的护发素,他特意慢腾腾地经过。 “水温刚好。” 他把水杯递过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像被烫到似的。 林青霜接过水杯,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你说,霍旬知道我们在查他吗?” “应该不知道。” 陆怀瑾靠着吧台站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们查的是离岸公司,动静很小。” 话虽如此,他却忍不住想,要是真被霍家发现,他能不能护着她全身而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不该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切都以任务为重。 第219 章 山顶茶餐厅 可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她喝水时会微微仰头,脖颈的线条像月牙般优美。 “明天我去茶餐厅,你在附近的咖啡馆等着。” 陆怀瑾忽然说,“那边人杂,你去不安全。” 林青霜抬眼看他:“你忘了我跟你一起是去掩护你的?我不去,你一个人过去,才叫扎眼。” “那不一样,我不想你去冒险,这毕竟是我的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听话。” 这两个字出口,他自己都愣了。 他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在队里永远是按计划行动、注意掩护,哪有过这种带着点哄人的语气。 林青霜也愣了下,握着水杯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着陆怀瑾耳后的红还没退,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不行。”她低低应了一声,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你这是小瞧人,我并不比你的队员差,且在关键时候,你说不定还得靠我。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茶餐厅,你一个大男人独自去,太引人注意了!再说了,那里还是有很多上太平山顶上看风景的游客,我们过去并不起眼,你纯粹就是自己吓自己。 我之前不还是一个人上去的吗?也没出什么事儿。” 陆怀瑾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发疼。他想说“我知道”,却又觉得不够。 想告诉她自己太喜欢她,一点也不想让她去冒险;甚至想告诉她,要是真出什么事,他会先把她送回内地。 可最终只说了句:“嗯,一起去,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时,林青霜忽然说:“陆怀瑾,你安眠药该少吃点。” 他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她怎么知道他吃安眠药?他从来没在她面前吃过。 林青霜避开他的目光,指着他眼下的青黑:“上次你趴在桌上睡熟了,药瓶从口袋里滑出来。”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任务重要,身体也重要。” 陆怀瑾站在门口,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看着沙发上的林青霜,她已经重新望向窗外,侧脸在暮色里柔和得像幅画。 他忽然觉得,这次香港之行,或许会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不仅是因为霍家的案子,还因为眼前这个总是带着距离感,却会偷偷关心他吃没吃安眠药的姑娘。 “知道了。” 他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靠在墙上,摸出烟盒又放回去,她好像不喜欢烟味…… 那自己往后不抽烟了!反正他抽烟也不是太勤,只是案子太烦人时才偶尔抽一支,现在有了喜欢的人,他喜欢的人才十九岁,自己已经26了!会不会太老了点呢?为了喜欢的人,他也要保护好身体。 林青霜可不知道陆怀瑾在门口还有这么多念头,还都是关于她的。 陆怀瑾回到房间里也睡不着,只好拿起早上时客房服务员送到他房间里的报纸,从床头柜里拿起一副金丝边眼镜带上,看起了报纸。 来到香港为了便于伪装,他都没带过眼镜。平时看东西还没大碍,不过要是看文字类的东西就不太行。 看完了报纸的头版二版后,他拿起药瓶,刚想打开,又想起青霜的叮嘱,顿时放下了药瓶子。 自己去浴室里泡了下热水澡,才慢慢躺下睡去。 第二天,两人开着租来的跑车出发时时,已经过上午十点钟,时间正好,他们到那里时,恰好能赶上去山顶的茶餐厅吃一顿午饭,虽然去吃饭,也不一定能得到霍家的消息。 可是不去的话更得不到。 林青霜心里痒痒的不行,很想去霍家的宅子里去转一圈儿,可她就怕霍家在宅子里养着玄术师,或者是霍家人中本身就有会玄术的人,自己要是暴露了行踪,被人追踪,从暗牌弄成了名牌,那可就不太妙了。 他们把车停下,林青霜 手挽着陆怀瑾,一起去了太平山顶上的茶餐厅。 餐厅的风景很好,得天独厚独一无二;餐厅不是修建在 山顶的最高处,而是在一处平台的地方,坐在餐厅里,远处都能看海,近处都是山中的繁茂树木。餐厅里全是落地的玻璃,一点也不挡着人看风景。 光是这景色都值不少钱。 林青霜点了虾饺、烧卖、与两杯柠檬茶。 他们特意选了离收银台 近的位置去坐。 两人的餐刚上来没多久,林青霜装做天真地用英文问陆怀瑾:“陆钰,你看那边的房子好漂亮,是中式建筑呢!我也想住在这里!” 陆怀瑾宠溺道:“你啊……到了什么地方都会想住在那里!这次要在香港长住吗?我可是听说这山顶上的房子很稀缺呢!你真想住的话,我问问熟悉这附近的人吧!” 说完四下看了看,招手叫了收银台 前面站着的 一个中年男子。 那四十来岁的男人走过来,到了他们桌子面前:“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吗?” 陆怀瑾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林青霜:“这位是我 未婚妻,我们刚从Y国回来香港,她喜欢这个地方的风景,想住在这里,想问一问这太平山上的房子有空的吗? 价格是多少?从餐厅出去,不远处能看到一处屋脊的中式建筑好漂亮,是哪家的?” 那人看了看两人的打扮,很是恭敬地道:“这位先生,太平山这附近的房子一般都是有主的,不过可以租赁,买的话,只怕你们要去中介看看了! 这山顶上的别墅是全香港最贵的,山腰间的别墅更有性价比。至于刚才小姐所指的那处中式建筑嘛,那里是霍家的祖宅!是非卖的。” 林青霜装做疑惑道:“霍家?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怀瑾微笑着宠溺道:“你刚来香港,哪听过什么霍家?对了,霍家现在的房子价值多少?” 中年男子的脸微微一变,笑道:“先生,小姐,这霍家四代之前都一直住在这里了!光是那房子,都是清代的建筑,整个宅子都是文物呢! 更别说是估价了,霍家又不指着卖房子,价格嘛,暂时没有。 不过离他们只有一公里的下方那处白色的别墅,那里是船业大享张家的别墅,听说十年前光是买地就花了1000万呢!还不算建房的钱。” 第220 章 周婶的外甥?儿子?侄子? “你们要是想买的话,可以参考下张家的房子与地价。” 林青霜在老板说话时,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心下腹诽:就说这老板看着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还以为他就是大众脸,也没多想。 这会儿老板走近时,她看到了老板露出的 手腕有一个小小的蛇尾,虽然只露出了一小截蛇尾巴,林青霜看到后脑子都快不会转圈了。 实在是前世自己死在周婶的手下,对她的恐惧太深太重。 虽然重生后她就把周婶给抢先弄死了。 但是那个老太婆还藏在自己最深处的噩梦中。 这会儿看到老板走到他们桌子前,他看到他手上的那一小截露出来的蛇尾,才恍然大悟,不用说,他手上的蛇尾肯定是双头蛇的刺青,那露出来的一截尾巴与周婶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再看那老板的眼睛,相同的三角眼,与周婶的眼睛如出一辙,再加上他手上的纹身,根据年龄 推算,这人应该是周婶的儿子或者是侄子或者外甥? 她深呼吸几口下,定下心来,脸上扯起微笑,对着老板甜甜一笑:“老板,你知道的真多,你贵姓啊?这餐厅就是你家开的吗?你这里的虾饺味道做的真地道。” 陆怀瑾一看林青霜的假笑的这么甜的样子,心里疑惑。 看她这个样子,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他也在一边不说话,微笑着看林青霜的表演。 那老板一听林青霜夸奖他店里的点心好吃,忙咧嘴笑道:“过奖太过奖了!鄙人姓周,这家餐厅就是我父亲开的,觉得好吃,你可以常来。我们这里的虾饺可是一绝,这里面的大虾全都是每天早上现捞的,味道新鲜,当然好吃了~还有这里风景也好!” 说完就走回了收银台。 林青霜与陆怀瑾对视一眼,陆怀瑾看了看,从这里也打听不到什么消息出来。 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带着林青霜,沿着山顶慢慢往霍家的宅子走近。 他们只能装做游客的样子,绕着霍家的大宅子走了一圈儿。 霍家宅子面积很大,足有2万平方,绕着他们院子走一圈,都得好久。 周围的围墙很高,全都超过了2米,上面还架着有铁丝网,想要翻墙进去那绝对不可能。 不过他们家院子里倒是有一个正门,一个侧门,还有一个后门。想要往里面望去,只能看到屋脊的一角。 林青霜 仔细看了看霍家的位置。 这里的风水实在是好,太平山作为香港海拔的最高点,一向被视为龙脉的所在 。 在山顶上建房子,可谓聚集了全香港的财气,还正好面对着维多利亚港,水更有聚财之说。更兼有私密性,所以这里慢慢成为了豪门圈子,大富豪都聚集在这个地方,更给风水添加了一丝活气。 霍家的别墅在这里,可谓是占 尽了天时地利。 林青霜没办法看到里面的布局,还暂时不知道里面是怎么布置的,不过从现有的市面上的得知的消息,霍家子嗣不旺;或许是真的。 两人沿山顶在霍家周围走了一遍,又转回到霍家大门口位置,发现霍家大门内里还站着四个精神抖擞的保镖与威风凛凛的狼犬。 看来想要非正常方式进去的话很难了。 首先别的不说,光是要搞定那两条看门的狼犬都很 困难。 更别说里面 说不定还有些别的。 林青霜 可是跟他们派出去的人打过好几次交道的,那个会玩蛇蛊的周婶,再加上刚才猛然看到周老板手上的刺青与他的三角眼,她才把她与周婶联系起来,那周婶肯定是霍家派出去的。 这个周老板也不知道会不会玩蛇蛊? 霍家的祖宅里有没有还藏着其它的高人? 这会儿也不是说事儿好机会,她怕被路上的其它人听到。 一直到他们开着车下山。 在车里林青霜才把刚才的发现告诉了陆怀瑾。 陆怀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那会儿在餐厅里就看到你笑的太甜,平时你可不那么笑,我注意到但凡你这么笑了,一定是坑人;就知道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没想到 山顶餐厅的周老板竟然跟周婶有关。你这么一提醒我也才发觉,周老板的眼睛确实长的跟周婶一模一样,又都是姓周,我觉得周老板应该是周婶的外甥,你觉得呢?要不我 们过几天再过来山顶餐厅一次,再仔细看看?” “切,我可不去了,你知道周婶是个 玩蛇蛊的吗?一般玩蛊虫的都是家族传承,再去他那家茶餐厅里吃饭,我怕我肚子里吃进去蛊虫,哪一天自己中招了,都不知道,但愿这周老板不会玩蛊虫。 陆怀瑾一听林青霜这么说,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握出了汗。 “蛊虫?你确定?” “我很确定!周婶曾经在我住的知青点屋子里放蛇蛊,被我查觉后,把蛊虫给杀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不要再去那个餐厅了。 反正已经知道霍家就是幕后之人,剩下的我们找私人侦探去查他们家吧!咱们自己不要动手,隐在幕后就成。” "对了,找私人侦探时,不要用真面目露脸,画个没人认识的妆造再去查。" 两人在车里商量好之后,直接回了酒店。 第二天,就由林青霜给陆怀瑾画了妆,把他画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单眼皮的留着大胡子的男人。 任谁也看不出这个是陆怀瑾。 他准备好之后,直接去了九龙,这里鱼龙混杂。 他找到了最大的私人侦探社,找之前,他特地让在香港这边的同事调查过,这家叫洪升的私人侦探社背后之人是神和帮撑腰的。 神和帮是香港四大帮派之一,背后的势力不知道是谁,不过一直与青莲帮不合,两个帮派老是蹩苗头。 他很肯定,神和帮与霍家没什么牵连。 洪升侦探社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门脸一点也不起眼,陆怀瑾走过去,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里面装修的很豪华大气,光是一个会客厅,都有五十方那么大,这在香港可不算是个小地方。 接待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眉头上有一条浅浅疤痕的男子,他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偏偏要装成和蔼可亲的模样,看的陆怀瑾眼睛痛。 第221 章 私人侦探查霍家 眉有疤痕的男子端来二杯港式奶茶,一杯推给陆怀瑾。 他在对面椅子上落座,二郎腿翘得老高,皮鞋尖几乎要蹭到陆怀瑾的裤管:“先生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要查什么事,先说好,杀人放火的买卖我们不接。” 他说话时眼角的疤痕跟着动,像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陆怀瑾抬手扯了扯衣领,刻意让嗓音听起来沙哑:“查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信封,推到桌子中央:“霍家,从现在往前数四代,每位成员的人际关系、生意往来,越细越好,要保密,这生意你们接不接?” 疤痕男刚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眼珠快速转了两圈。 「霍家」这两个字在香港就是块烫手山芋,别说查四代人,就是打听现任家主霍旬昨天在哪吃的晚饭,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他放下茶杯,淡漠地望着陆怀瑾:“先生是来寻开心的?霍家的事也敢查?我们这小庙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陆怀瑾指尖摩挲着信封边缘,没抬头:“我知道难办。” “但你们神和帮,好像跟青莲帮不对付吧?我听说霍家是青莲帮背后的靠山,去年油麻地那块地盘,就是霍家出面,才让青莲帮抢了你们三个场子。” 疤痕男的脸色倏地变了,疤痕涨成紫红色。 那事是神和帮的耻辱,帮主在堂口里摔了三个茶杯,放话谁能让青莲帮吃瘪,赏十万块。他盯着陆怀瑾的大胡子,突然觉得说不定是笔大生意。 但还是绷着脸:“就算有仇,也不能拿自己弟兄的命开玩笑。霍家在香港扎根快百年,政商两界人脉遍地都是,我们要是动了他们,明天侦探社就得被推土机铲平。” “我没让你们动他们。” 陆怀瑾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只是查资料,出生年月、健康状况,财产分布、婚姻状况、公司股权变更,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总不至于要人命。”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疤痕男吴免道:“当然,要是能查到些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比如某位小姐的私生女,某位少爷的赌债,价钱另算。” 疤痕男的喉结动了动,他知道陆怀瑾说的 “另算” 意味着什么。 神和帮最近在跟青莲帮抢码头,正缺资金打通关节。 但他还是没松口,从烟盒里抽出支烟点燃,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霍家四代人,光是整理现有资料就得耗掉半个月。而且他们家的人精得很,早年的记录好多都销毁了,想查全乎,难。” “不难我就不来找你们了。” 陆怀瑾从门外的车里拿进来一个皮箱,当着男人的面打开,箱子一开,里面全是一捆捆的钞票,他推过去:“这是定金。查到多少算多少,半个月后给我消息。” 疤痕男瞟了箱子里的钞票,给人的冲击力太大,他瞳孔猛地收缩 , 这数字,够他们半年的营业额。 他夹着烟的手指开始发颤,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旁边一直站着的瘦高个伙计突然咳嗽两声,他这才回过神,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先生倒是大方,不过这价钱……” 他拖长了调子,“霍家的事,风险太大。我们弟兄要是被盯上,后续的麻烦可比这定金多得多。” 陆怀瑾知道他在坐地起价:“这是风险费。事成之后,再付一倍。” “但要是你们敢糊弄我,或者把这事捅给霍家,神和帮在香港的生意,往后怕是不好做了。” 疤痕男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没想到这人看着像个粗人,说话却这么狠。 但那一箱子钞票像磁石似的吸着他的目光,他咬了咬牙,恨恨闭上眼,把箱子给猛地盖起来,动作快得像怕被抢回去:“成交!不过我们需要时间准备。 霍家老宅的佣人换过三茬,早年的事得去跑档案馆,还得找些退休的老警察打听。” 他站起身,朝里屋喊了声,“阿彪,把霍家的档案柜打开,让这位先生看看我们现有的资料。”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应声出来,领着陆怀瑾往里面走。里屋的书架顶到天花板,每个格子里都摆着贴着标签的文件夹,其中一个标着 「霍」字的格子里,文件夹塞得满满当当。 阿彪抽出最上面的一本:“这是霍旬最近的行程,上个月去了一次赛马会,又去了两次侯家,还去了一次港督府参加宴会,这些都是报纸上的公开资料,不算你钱的!随便看。” 陆怀瑾快速翻着资料,扫一眼才放下。 疤痕男跟在后面,语气里带了点得意:“我们早就在留意他们了,只是没敢深查。先生要的四代人资料,前两代的得去打听,霍家老爷子年轻时在南洋做过生意,那边的码头现在还归他们管。” 陆怀瑾合上书:“不用给我看这些大路货。人人都知道的消息,我也不用来你这里花大价钱买这些我去图书馆就能看到的消息。半个月后,把整理好的东西寄到这个地址。” 他写下个偏僻的邮箱号,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划的:“不要用侦探社的信封,也别写寄件人。” 疤痕男接过纸条,塞进烟盒里:“放心,我们干这行的,最懂规矩。” 他送陆怀瑾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先生要是中途想加钱查别的,随时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张名片,背面印着个不起眼的电话号码。陆怀瑾接过名片塞进兜里,转身走进巷子。 他能感觉到背后有视线盯着,直到拐过三个弯,才把脸上的胡子扯下来 ,那是粘上去的假胡须,露出原本清瘦的下巴。 回到酒店时,林青霜帮他卸妆。 “怎么样?他们敢接吗?” 陆怀瑾把名片扔在桌上:“只要钱给够,没什么不敢接的。神和帮跟青莲帮有仇,正好借他们的手查霍家。”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不过他们要了天价,比原定预算多了二倍。” 第222 就近买房监视 林青霜对着镜子挑眉:“花再多钱也值,只要能查到霍家的消息,这点钱不算什么。反正这钱都是从他们身上来的,这里面侯家与青莲帮的钱,我这里还多着呢~ 眼下把事情外包给他们,我们也省下了自己的时间,我手里可是还有好几千万现金呢~眼下非常想在这里买个房子,我可是打算要在香港待到三个月才回去的,光是住在半岛酒店里,也不方便。” 你能不能想帮我办个护照,我想用新护照买房子;对了,千万不要用我自己的名字,我怕一直监视我行动的霍家人会查到我的名字在这里出现,从而发现我也到了香港。” “行,你准备好一张三寸的黑白照片,你的身份我后天就给你办到。等你拿到身份证件之后,就可以用这张证件买不动产了~!” 疤痕男在陆怀瑾走后,立刻把那一箱子钞票全拿出来锁进保险柜。 阿彪凑过来:“老大,真要查霍家?听说他们可不是好招惹的,霍家光是律师团里就有十多个律师呢!之前有家杂志写了篇他家的负面报道,赔了上百万呢。” 疤痕男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单做成了,咱们就能把隔壁的铺子盘下来。至于霍家,他们要是敢来找麻烦,正好让帮主有理由跟青莲帮开战。” 他从抽屉里拿出个旧账本,翻开时灰尘簌簌落下:“把老陈叫回来,他以前在档案馆待过,让他去找人悄悄查看一下户籍室里霍家的资料,找到后一字不漏地给我全部誊抄一份拿回来; 有人手不用来赚钱,那是用来干什么的?白养着他们吗?再说了,那户籍室室平时不见一个人,抄了这些,谁会知道? 我们又不是要人去炸霍家,找霍家人的麻烦,只是悄悄查一查他们家,神不知鬼不觉的,谁会知道?他们家的律师再多,也找不到我们头上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阿彪应声出去,疤痕男盯着账本上的 霍字,咧嘴大笑起来。 他知道这单生意像走钢丝,但那一箱子钞票在保险柜里散发着诱惑的光,像黑夜里的篝火,明知可能引来看不见的野兽,却还是让人忍不住靠近。 疤痕男摸出烟盒,发现里面的纸条还在,他把纸条展开,对着光看了看,突然觉得那个邮箱地址有点眼熟 ,好像在去年的一份举报信上见过,举报人说青莲帮在码头走私,但后来这事不了了之。 他皱了皱眉,把纸条重新塞回烟盒,或许只是巧合? 但他还是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帮我查个邮箱地址,在九龙湾那边,编号是……” 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他盯着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六点。离约定的半个月,还有十四个夜晚。 而陆怀瑾此刻正在酒店里,对着香港地图标注霍家相关的地点,笔尖在维多利亚港的位置顿了顿 , 那里是香港最繁华的地方,也是藏着最多秘密的地方。 林青霜端来杯咖啡,放在他手边:“别太急,半个月呢。” 陆怀瑾嗯了一声,视线却没离开地图,他总觉得,霍家的事,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虽然他才来不到半个月,就把一小部分最重要的文物给找到了,还发现了藏在三合集团幕后的黑手,在林青霜的帮助下,有如神助,算是他接手的案子里,破案挺快的了~! 可是他还是很焦躁,知道了幕后黑手,他们暂时也没办法把幕后之人绳之以法。 他昨天晚上跟国内的上级通过密电联系了,也说了这边的具体情况,看这个处境,他是不是要回去内地,结束在香港这边的卧底。 可是上面来了指示,要求他再在香港多待上半年。 好好打探香港各方面的情况再汇报给上面,为了往后港岛的回归谈判做些准备。 这意味着自己要在香港待很长一段时间。 再住在半岛酒店里,就太不现实了。看来是得快点买一个房子。 时间过去了两天,这天陆怀瑾回来酒店后,就给了林青霜一份新的身份证明。 林青霜接过来一看,顿时大喜,身份证上的照片就是她提供的自己的照片,上面的名字却是不一样,这份新的身份证明写着的名字叫:木幼菱 年龄19岁国籍是Y国。 她拿到新的身份证明,高兴不已,拉着陆怀瑾的袖子道:“走,我们带着钱去开个户头,再去买房,这回嘛,我就要买到霍家的隔壁,近距离反监视他。” 两人先是提了钞票去到银行,林青霜拿着木幼菱的身份证明开了个户头,把钱存进去,再带着陆怀瑾去了房产中介那里。 一进去林青霜就对着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男中介道:“我们想看太平山顶的房子~不要地皮,要盖好的房子,最好可以拎包入住的那种,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房源?” 两人一下午走了三个房产中介,终于在第三个中介那里看到了希望。 前两个中介要么说山顶房源稀缺,仅剩的几套要么是位置不好,连个像样的观景台都没有,由她们想要靠近霍家的目标太远,要不就是没房子只有地皮; 或者就是价格高得离谱,中介还带着几分打量的神色,说那几处房产都是给洋行大班预备的,言语间透着 非贵客莫谈的疏离。 林青霜耐着性子听完,等走出第二家中介的门,她瞥了眼陆怀瑾:“这些人眼里只有钱,却看不出真正的买主。” 陆怀瑾倒是沉得住气:“太平山顶本就是寸土寸金,再等等。” 第三个中介在中环一条僻静的街上,门面不大,招牌上 「安业地产」四个字却擦得锃亮。 接待他们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说话语速不快,却句句在点子上。 听说他们要太平山顶的现房,她没有立刻应承,而是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指尖在某一页顿了顿:“倒是有一处一年前挂出来的,业主是位南洋商人,一年前突然破产自杀,房子被银行收回。 由于死过人,许多买家都避之不及。香港这边的的人,特别是做生意的人都有点迷信风水,这房子虽然哪哪都好,可是房子里死了人,还是自杀横死的,即便这房子便宜的很,也没人去看,都嫌弃房子的风水不好。 怕将来住进去,对自身的运势有妨碍,所以这房子的价格一降再降,也没卖出去,现在价格倒是比市价低了五成还多,只要600万就能过户。" 经纪补充道。 林青霜与陆怀瑾对视一眼,当即要求看房。 第 223章 死蠢 中介介绍道:“这房子在山顶道东段235号,才建了不到三年,欧式建筑红砖外墙,前后两个大花园,前面可以直接望见维多利亚港,前面的花园还有一个超大的无边游泳池与两个大车库,位置绝佳,风景也很好。” “能现在去看吗?” 林青霜问道。 中介点头:“我先打个电话问业主,他说随时可以看房。” 电话接通后,中介用粤语说了几句,挂了电话便拿起钥匙:“走吧,业主在那边等着。”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路边的榕树遮天蔽日,偶尔能从树缝里瞥见山下的维多利亚港,像一块撒了碎钻的蓝丝绒。 到了山顶道东段,房子果然如中介所说,米白色的外墙配着墨绿色的百叶窗,后院种着几株玉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 业主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说着一口东南亚腔调的粤语。 看见他们便笑着迎上来:“我家这房子刚装修三年,家具都是意大利运来的,你们要是不嫌弃,连家具一起卖,省得你们再费心。” 林青霜没急着看家具,径直上了二楼露台。 果然,从这里望过去,西边那几栋别墅尽收眼底,站在三楼露台,甚至能望见远处霍家的屋顶。其中一栋最大的中式建筑,门口停着几辆黑色轿车,隐约能看到佣人在院子里走动 ,那正是霍家老宅。 最妙的是隔壁不到三百米就是船王张家的宅邸,不远不近,既保有各自的隐私,又不会离的太远。 林青霜暗中掐指一算,发现这房子风水极佳,特别是前花园的那个大大的无边泳池,是风水的点睛之笔;所谓凶宅,在她手里,不出一天,就能让它变成福地。 她悄悄对陆怀瑾耳语:"就这里了,正好监视霍家。" 陆怀瑾了然,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这房子我们要了。” 林青霜转身下楼,语气干脆得让中介都愣了一下。 业主反倒有些犹豫,搓着手说:“木小姐要是真心想要,价格能不能再……原价加五万?” 林青霜打断他:“你这处房子里的自杀的人,应该在一楼的洗手间吧?那里现在还是阴气森森的,也就是除了我,要是别人,可不会随便买你这栋房子,他们都降不住这里面的东西。” 林青霜阴恻恻地笑着对这个要临时涨价的业主道。 她呲出小白牙:“要不要,我给你形容一下他自杀后的残样呢?啧~我给你形容一下吧~你也好久没见他了,他说很想你呢~侄子!他人……呸……这鬼看起来四十多岁,对了,他的左眼与眉毛之间还有一个黑痣呢!” 业主一听,吓的脸都白了,眼睛都要不会转动,忙抱着中介大姐的腰,死也不松手。 结巴道:“你快……别说了,这房子……我还是按原价卖给你,不过我要求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去办手续签合同,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归你,我一件不要。” 过户手续办的比预想的还快,业主怕的要死,说完话,死活要拉着中介大姐站在门外,一点也不敢往院子里去了,生怕叔叔的鬼魂要跟着他回到自己家。 林青霜也想快点从半岛酒店搬过来,双方一拍即合,当即就在中介的见证下,签订了合同,交了全部的房款。 对方拿到钱后,立刻消失不见。 第二天下午,林青霜就拿到了房产证,上面 “木幼菱” 的名字清晰可见。 拿到房产证的当天晚上,林青霜就带着陆怀瑾去了235号新买的房子里,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符咒,在院子里,一楼二楼三楼全都点燃了一遍,又念了三遍往生咒,把房子里不干净的前房主的鬼魂给超度后,房子感觉更顺眼了。 这房子本身风水极佳,只不过里面横死了人,沾了点阴气,才会卖不出去,眼下林青霜把阴气驱散后,房子又成了福地。 接下来两天,她和陆怀瑾忙着添置东西。 家具基本用业主留下的,只换了几盏灯和卧室的床与床品。 陆怀瑾去车行挑了辆黑色豪华轿车,登记在 “木幼菱” 名下,这样出入更方便。 等一切收拾妥当,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山景,林青霜才算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在酒店里了。” 陆怀瑾正调试一个花了大价钱的高精度望远镜,镜头对准西边:“从今天起,轮流盯梢,记录霍家的出入人员。”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是邮差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没有寄件人地址。这是陆怀瑾转了好几手,才让邮递员送过来的。 陆怀瑾拆开,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厚厚的纸,正是侦探社寄来的霍家资料。 照片上是霍家主要成员的肖像,从霍老爷子到霍家的老祖宗再到他的儿子霍旬,孙子霍明恒,甚至连远房侄子都有。 资料里详细写着他们的生意往来,除了明面上的进出口贸易,还隐晦地提到 “与码头货运有密切合作”。 这多半和青莲帮有关。 林青霜翻到最后一页,嗤笑一声:“霍家死的人还真多啊!~你不觉得有点不同寻常吗?” 陆怀瑾把资料收好,放进书架后的暗格:“疤痕脸做事倒是利落,这些资料我们慢慢看吧~一天也看不完。到时候仔细比对一下。看看能不能在这些资料里拿出蛛丝马迹出来。” 此时的侦探社里,疤痕脸正盯着桌上的茶杯发呆,阿彪在旁边汇报:“老陈从户籍室抄的资料也整理好了,跟侦探查到的能对上,我就把整理好的资料一起送去了客人留下的邮箱地址。” 疤痕脸嗯了一声,忽然问:“那个送去资料的邮箱地址查到了吗?” 阿彪摇头:“查了三天,九龙湾那边的邮箱是匿名注册的,根本查不到是谁在用;老大,你查他作什么?总之他把钱给了咱们不就成了?” 疤痕脸气的抽了阿彪一个嘴巴子:“你这个蠢猪,查到了对方是谁,咱们不是就能拿捏着他们的把炳了? 万一往后被霍家知道了是我们查霍家,还能把他们抛出去,吸引开霍家的怒火,你这个死蠢,我要你做什么?什么都查不到。” 疤痕脸骂了句脏话,把烟盒里的纸条揉成一团扔了:“算了,查不到就不查了,先把尾巴扫干净。” 第224 章 霍家太不对劲了 晚上陆怀瑾在旁边整理霍家的资料。 “你看,霍旬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中环的俱乐部打牌,身边总跟着两个保镖。” 陆怀瑾指着照片,“这是个机会。” 林青霜头也没抬:“你明天去俱乐部附近转转,装成逛街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拿起一个箱子:“这是给疤痕脸的尾款,你明天让人送去。” 陆怀瑾接过箱子,忽然道:“张家住在隔壁,要不要去打个招呼?显得自然些。” 林青霜想了想:“不用吧,我们刚搬来,先熟悉环境,尽量不引人讨论。”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张家的院子里亮起灯。太平山顶的夜晚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林青霜一边拿着一张白纸在旁边写着什么,一边仔细地翻看霍家的还活着的四代人的资料,这钱花的很值,侦探社收集的资料他们有些都没听说过。 霍家祖籍广市的西浚镇西浚村,是清道光年间逃难到香港的;还活着的霍家的老祖宗叫霍九龄,年轻时也是港岛这边的风云人物,一手把霍家发扬光大,挣下了数不尽的家产; 后来年纪大了渐渐隐退,把家族里的事务逐渐交到了儿子霍仞手里,自己卧病在床,已经三十多年没在外人面前露过面了,听说是偏瘫,口不难言瘫痪在床上,一切都要靠着佣人伺候。 老爷子单独住在霍家的后花园里,一般人都不能随便进去叨扰,只有过年时,儿孙们才过去请安问候。 霍九龄的儿子叫霍仞,人称霍三爷,早年间也是身体羸弱,后来四十多岁之后,身体倒是渐渐强健,行事风格也一改从前,跟他父亲年轻时的风格如出一辙。 霍三爷现年69岁,早些年把大部分产业都交给了37岁的儿子霍旬手上,自己常年不在香港,不是在瑞士,就是在欧洲,只每年过年时才回到港岛。 不过重要的事情,霍旬还是听从霍三爷的指示。 最后就是霍家唯一的独孙霍明恒,现年16岁。身体也不好,侦探社送过来的资料还有霍明恒与霍旬在圣玛丽医院前几年的就诊记录。 霍旬的确得的是肾病,每个月都要透析。不过这几年他花了大价钱请了国外顶尖的医疗团队住在他家里,看病都在自己家里请医疗团队的医生们来做,医院的就诊纪录就都没了。 霍明恒得的病,医院的病历上写的是克罗恩病,也被称为不死癌症,不是那么好治的。 看样子,霍家应该要完蛋了,第三代与第四代都是顽疾,都活不过几年,这还是他们家是巨富之家,用钱吊着命。要是普通人,早死八百年了。 倒是霍家的老祖宗与霍仞,活的够久。 林青霜一边在旁边的白纸上画出霍家的关系图。一边又翻开了下一页,看到这一面,她的眼睛都瞪大了。 忙叫了正在外边看望远镜的陆怀瑾:“陆老师,你快过来看看。” 陆怀瑾在外边听到林青霜在屋里叫他。 忙放下望远镜走到了屋子里。 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看:“咦……霍家还真是邪门!这要是洪升侦探社没坑他们,查到的资料是对的话,那霍家的那个传说,未必不是真的!或许霍家真是拿了子孙的命运去换了霍家百年运势。” “青霜,你说的真对~你看这里,霍家老太爷霍九龄,活到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岁了吧?他那一辈儿光是他的兄弟姐妹就有……” 我数一数啊~!嚯,四个呢!不少啦! 大弟霍九鼎生于1880年,死于1932年,活了50岁; 二弟霍九玺生于1887年,死于1941年,活了54岁; 三弟霍九熙生于1908年,死于1950年,活了42岁; 四弟霍九锡生于1909年,死于1959年,活了50岁; 霍家老太爷霍九龄的兄弟们都没他活的年纪大,全都是五十几岁就死了;也没留下什么后人,这是不是有点可疑?” 陆怀瑾皱眉想了想:“你看,霍家的第四代霍明恒得了克罗恩病,听说这个病是遗传的,你说会不会是霍家有什么可怕的遗传病?才导致霍九龄这些兄弟们全都没活到六十岁?” “你再看看,霍九龄36岁时,他的最小的弟弟才刚出生,他的儿子霍仞几乎跟他的最小弟弟只差了一岁,这充分说明,他们可能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那个时候还是民国,香港直到前几年才废除了纳妾制度。” 林青霜仔细看了看,指着霍仞道:“你看这里,霍仞是霍九龄的唯一儿子是吧?这不是有点不可思议吗? 霍九龄是1873年九月九日生人,他在1910年时,都已经36岁了,怎么会这么晚才生了霍仞?不觉得很不对头吗?” 陆怀瑾看了看,提出了一个想法:“那说不定霍仞不是霍九龄唯一的儿子呢?快,找找一下页,看看是什么情况。” 两人在一堆厚厚有资料里翻找,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 霍九龄的发妻上面显示是叫周明玥,生于1888年,是清朝末年时逃到香港的京剧名伶世家,1905年与霍九龄结婚,周明玥结婚时才15岁,上面说是她死于27岁,1915年的难产;被埋葬在阳明山。 “那不是说霍九龄32岁才结婚?这不太可能吧?”陆怀瑾有点质疑。 也没什么不可能,他32岁结婚,也不一定结婚之前就守身如玉,说不定还有其它子女。我们再在资料里好好找找,我不信霍家的老祖宗才生了一个霍仞。” 两人又仔细找了找,在周明玥的生平里,又发现了一个线索,周明月一生给霍九龄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是一个男孩,生于1907年,刚生下来就死了!是个死婴没起名字; 老二是个女孩儿名叫霍茵,生于1909年;长到三岁上也没了; 老三就是霍仞生于1910年; 最小的老四还没生下来就胎死腹中,跟他母亲一起被埋到了阳明山上。 活下来的只有霍仞。 林青霜拿着资料仔细看了看,有点迟疑:“陆老师,你看这些资料,不觉得有点不对吗?” 第225 章 只有嫡系资料 霍九龄的发妻死了这么几十年,他难道一直就再没娶妻?也没几个红颜知己?要是有的话,私生子估计都都要组成一队足球队了吧?” “青霜,你说的很对,这些资料里没有私生子,很不合理。 且资料里也没看到霍老爷子妻子死了之后,有没有再娶妻?就是不娶妻,那这上面也没有什么女人;很不正常,要不就是那些资料被霍家封杀了!” “还有其它的呢~看看这些霍九龄这些早死的兄弟们,他们虽然早死,可在那个动乱的年代也不算太早,每个都活过了五十岁呢!~ 可是你看到这资料上写过他们有后代吗?怎么一个都没看到?莫不是他们的后代都死了?还是被什么有心人给藏了起来?” 林青霜提出了疑问。 “青霜,可是这些资料我们都翻遍了,没发现霍家其它枝脉的信息, 要不就是人死的太早没记录过,要不就是被人给人为消掉了。 要想得到他们的信息,我估计得去霍家的祠堂里翻找了,港岛最大的侦探社都找不到他们的消息,可见不好查,再说了,你看霍九龄的最小的弟弟死时都1959年了!离现在最少也有20年,估计他的后代们死的更早。” 现在在港岛的霍家人只有瘫痪在床的霍九龄与霍旬、霍明恒。 至于霍仞霍三爷则在国外,陆老师,你猜一猜,霍家真正的掌家人是哪一个?是霍旬还是霍仞呢?” 陆怀瑾盯着资料看了半天,扶额道:“你这是考我呢?”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霍仞的名字:“我认为是霍仞呢!虽然他常年不在港岛,可是就凭霍旬的那个破身体,能有这么多精力去打理这些日常事务吗? 霍旬想来是占了个名号,头上顶着家主的光环呢~要是不相信的话,我们就再等上两个月。 那时正好是过年,霍仞年前是一定要回来的,等到我们看看他回来时霍家的扬面,就能知道掌家的到底是谁!” 林青霜长叹了一口气,颓废地瘫倒在软软的沙发上:“为什么霍家不经常举办宴会呢~要是他们家举办个什么宴会的,咱们也好找人弄几张请柬混进去看一看啊! 以你的猜测,霍仞才是霍家真正的家主,那等到他回来时,霍家不是更不好进了? 还不如趁着现在霍家当家作主的不在,家里全都是老弱病残,混进去查探一番,我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陆怀瑾看着丧气的林青霜,软声安慰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你看我们才到了港岛不过二十多天,办成了多少大事儿?起码我的主线任务就完成了,你也找到了三合集团的幕后之人,这还不值得庆幸吗? 霍家可是港岛的庞然大物,我们还没真正触及到它的核心,怎么能这么快就能扳倒霍家? 这是一个持久战,你要有点耐心,好在现在我们在暗处,霍家在明处,想找到他们的破绽收拾他们,是迟早的事,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放松点可好? 明天我去侦探社送尾款回来后,再去中环俱乐部偶遇一下霍旬,看看能不能先跟他混个脸熟,咱们不急,慢慢打入内部。” “哎呀……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一早陆怀瑾就带着东西出了门。 林青霜刚换上运动服,一大早打着锻炼的幌子往山顶上跑去。 他们的新家在山顶道东段235号,与李家的白色别墅只隔着三百多米,李家别墅离山顶上的霍家有一里地,这样算起来从她家到霍家距离只有不到一公里。她跑步十分钟就能到山顶。 过了李家别墅,再往上就没有其它房子,道路两边全都是树木,这里一大早空气很好,特别安静,只能听到路两边的山林里不知名的鸟儿在叫着。 路上除了她一个晨练者,再看不到其它人。 林青霜带着墨镜,一路慢慢往跑到山顶,能看到太阳与维多利亚港在同一个地平线上;近处的山林都被染上了金色。 太平山顶上的风景真的很好,站在最高处,还能看到远远地下面密密麻麻的城市。怪不得富豪权贵都喜欢在这里住着,风水确实绝佳。 林青霜的目的可不是要晨练,她是借着晨练的名义在霍家周围打探。 远处还能看到之前周家开的茶餐厅,这会儿还没开门。 她扭头慢慢走下山顶,往霍家的大门口走去,霍家大门离山道还有200多米,她远远地站在山路上,就能看到大门后守着的四个警卫与两头猎犬。 早上人太少了,她没敢多看,只装作跑累了,慢腾腾地走过霍家的大门。 沿着他家的围墙,慢慢打量着,四处找能翻墙过去的机会,可惜都没有~霍家围墙内外几米内都没有高耸的大树。 要想借助这些东西翻墙那是徒劳,再说上面还有电网呢~ 她只好顺着另一条小路慢慢走下去回到自己家。 到家后她去了二楼的露台房间,这里放着他们新买精密度很高的望远镜。 她凑近了看,把望远镜转到霍家的方向,望远镜对准了霍家的大门方向,她要记录霍家大门的换岗情况,这个要长期观察才能发现规律,一时也急不来。 早上陆怀瑾开走了新买的汽车,好在还有一辆他们租的那一辆跑车没还回去。 她想开,可是没驾照,看来自己得好好学学怎么开车了! 万一哪天逃跑时用到,自己不会,那就只能望车兴叹~ 想了想,她翻开电话本,叫了一辆出租车上门,把她带去市区。 她得做好准备,直接要出租车把她带去户外用品店里,林青霜在这里逛了半天,装成一个户外爱好者,这在里买了攀岩的设备。 什么缓降绳!头盔、手套、挂扣、登山锤、阻燃隔热手服、头灯、大容量的背包,这个她特意多买了好几个,用来掩护她的空间最好不过。 虽然前一阵子她从侯家与青莲帮拿了大量的钱,陆怀瑾也不知道有没有怀疑他把东西放在哪里的~ 陆怀瑾还是国安局的精英特工,她可不想把自己的空间暴露给这人知道。 第226 章 准备 她又去了五金工具店,买了一些常用的工具,装在袋子里再偷渡到空间中。 一天下来,她不光去了工具店,还去了中药店里,买了一大堆草药,打算在没事时在空间中配点各种药物。 最后也没忘记找到寺庙附近的香烛店,进了不少货。 等到天黑后,她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陆怀瑾早就已经到家了,还帮着她接收了不少下午送过来的户外用品。 “青霜,你这是把户外用品店都搬空了?买这么多东西?” “嗯,这些都是我预备着要夜探霍家买的装备,就是现在没枪在手,上回给你的那把枪呢?再借给我用几天?” 陆怀瑾一头黑线:“咱们不是说要慢慢来嘛,你这是要干什么?还要拿枪?枪我在上次跟那些瓷器一起运回内地了!眼下你要用枪的话,只能用我带过来的手枪~” “不过我的枪子弹是有数的,开了几枪,都用在什么地方,用了之后要写报告,你知道的……” 林青霜……“算了,当我没说!我自己想办法再搞点好用的!” 陆怀瑾忙拦着她:”别,你没门路,我去吧~过两天我让人给你弄一支枪与子弹过来。” “那再好不过,你明天还出去吗?若是不出门的话,能不能教我开车?我想学开车,在山上住一点也不方便,我今天出市区还是打电话叫了出租车,好麻烦的!” “行,明天一早就手把手教你开车。对了,我今天送我钱后,在中环那边的俱乐部里果然看到了霍旬,不过我没办法进去。” 只看到他是上午十一点进去的,下午四点后才出来,在那里干了什么,没人知道。 林青霜眼珠子一转:“咱们可以进去吗?” “今天霍旬进的那家俱乐部是港岛CLUB,那里的入会标准是每人70000美元,只有俱乐部邀请才能入会,不能凭借着推荐人入会,里面的人全都是政商两届的人居多,他们要审查资格的,光是入会费就挡住了大部分想进入的人,每年还得另缴纳一笔不菲的年费。” 林青霜拉下了脸:“那就没办法了~钱我们现有的是,可是邀请才能入会,恐怕不好办~” 陆怀瑾想了想:“我去找人试探试探吧?若是真的不能进; 不进也罢,花那么多代价,也不一定能跟霍旬接触; 再说了,你觉得霍旬那个阶层的人,会随便对一个刚认识的人热络吗?花费的代价太高,收益不成正比,不如我们再想其它办法。” 林青霜也对于两人能入会,不抱太大希望。这会儿听陆怀瑾一分析,也就放弃了。 第二天一早,就拉着陆怀瑾教她学车,两人趁着天刚亮,路上没什么人与车,就直接在门前的大路上教学起来。 学了两个小时,林青霜意犹未尽地就想摸方向盘,陆怀瑾虎着脸把她拉回到了屋里。 这人也太胆大了,才学了一会儿,就想上手开车,不想要命了? 林青霜没办法,只好暂时不吓到陆怀瑾,往后再说。 吃完早饭陆怀瑾就坐在了望远镜面前,盯着镜头尽心记录远处霍家的动静。 他看累了,再换林青霜去看。 时间过的很快,半个月过去,林青霜早就拿到了新的手枪,监视霍家的任务也完成了。 霍家三个门每天的换岗时间两人都掌握了,霍家人太少,房子又大,里面除了佣人,很少见到主人家。像是隐居起来的人家。 两人盯梢了这么多天,就只见过霍旬与霍明恒出去过几次,其它人是完全没看到。 林青霜的学车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已经可以熟练地开车,只差了一本驾照。 再有两个月霍仞就要从国外回来,林青霜想在霍仞回来之前探查一下霍家。 她把计划默默地在心里复盘了好多次,还是感觉到不保险,这几天陆怀瑾都没回来,她一大早她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去了山林中,从山间的公路下去,里面全是杂乱的树木与野草,因为没路,人迹罕见。 她一边拿着登山杖往草丛里四处打,预防毒蛇,另一边仔细观察着草丛里有没有药材。 她想采摘一些有毒的药材,因为在药店里不好一下子买太多。 走了不到一小时,林青霜的眼睛在看到一片蓖麻时,顿时亮了起来。 太好了!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大一片野生的蓖麻;还都结了子。 她忙戴上手套,开始采摘这一大片野生的蓖麻子; 摘了大半天,枝头上的蓖麻子全都被她薅光后,她又把地上还散落的蓖麻子全都收集收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可以用它们来制造蓖麻毒素,提炼出来后无色无味,只用在喝的水里加上一小滴,就能在几分钟之内致人于死地。 药石无医。 她之前在梅家村插队时,在大队卫生所上班,看到过一本中药书,有一章就是专门讲过,怎么提取蓖麻毒,怎么再用盐析法纯化毒素,经过纯化的蓖麻毒可以做到无色无味,且还强烈致死。 不过有一点不太好,就是提纯过的蓖麻毒素要在-20度的温度下才不会失活。 自己还得去买一个专门用来储存毒物的冰箱才行。 不知道放在空间中存储会不会让蓖麻毒素失效?按说空间里面时间是静止的,蓖麻毒素应该不会失效才对。 这个要回去先做一点试试再说。买了冰箱后,她的空间中不能用电,也是个麻烦事。 林青霜采完了这片蓖麻子,就拿刀把这片蓖麻全都砍了,留在这里万一被人发现也可不是个好消息。 她又往山林里深入了好半天,脚上的鞋子都被泥巴沾满了,走到一处枯木倒下的地方,她顺手坐到了枯木处,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除掉上面的泥巴。 除干净了泥,刚穿上鞋子,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枯树附近,发现枯树下面的阴凉地方长满了灰白色的小蘑菇。 她仔细看了看,顿时大喜,今天运气真好~ 这些可爱的小蘑菇可不就是伪装达人,裂皮鹅膏菌嘛~ 第 227章 化成灰她都认识 林青霜带上手套,把这片鹅膏菌全都摘了下来,回去提炼毒素。 摘完这片小蘑菇,她心满意足地打道回府。 林青霜没想到这座山里就能找到这么些好东西。 有了这两样东西,她对付霍家的手段又增加了,就是一点不好, 霍家在家里养着一群顶尖的医疗团队,她下毒后被查觉后,这些全球顶尖的医生肯定会救人,虽然蓖麻毒素与鹅膏毒素都是无解的毒药,可耐不住还有催吐与灌肠,只要时间不长,肯定会把人救活, 只是即便救活了人,身体内的器官也会多处衰竭,活不长久。 下毒只她最后的手段,能不用的情况她肯定不会先用。 要是他们家没养着医疗团队就好了,林青霜遗憾地想。 回到家里,天都黑了,她洗漱完,迫不及待地先是把蓖麻毒提取了一点出来,放到了空间中,看看在空间中它会不会失活,若是不会的会,那明天她就能大量提取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林青霜一醒就去看了空间中放着的蓖麻毒,她早在昨天回家的路上就捉了几只青蛙放在院子里的盆子里养着。 一大早她就拿着一个针管,把一小滴蓖麻毒喂给了青蛙,不出一分钟,那只被喂了毒药的青蛙就翻了肚皮。 太好了~空间可以储存蓖麻毒素。 林青霜选了楼下的一间空房间,一天都没屋子,不是提取蓖麻毒素就是提妈鹅膏菌毒素。 忙到天黑透,终于把两种毒药都提取完,这东西她可不敢放大喇喇放到房子里,还是放到自己空间中安全。 她刚躺在二楼阳台的摇椅上休息,院子的门就开了,从外边的山路上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林青霜伸头往楼下一看,正好看到陆怀瑾从开车门走了进来。 月光下,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显的整个人更加挺拔修长,夜风吹着他风衣的下摆,看的林青霜怦然心动, 怪不得老话常说,月下观君子,灯前赏美人! 她从二楼的摇椅上探出头来,朝着下面失挥了挥手。 陆怀瑾站在楼下仰头往上看去看好看到林青霜对她挥手。 径自往二楼的露台走去。 等到他上来时,这家伙手里拿着两只高脚杯和 一瓶威士忌。 林青霜看到他拿的烈酒,扬了下眉毛:“哟,今天是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怎么开始喝起威士忌了?也不怕这酒太烈?” 陆怀瑾也没吭声,默默地把酒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给另一个杯子只倒了杯底,拿起来自己先喝了一口,才拿起另一只杯子递给对面的人。 “只是觉得今晚的月色很动人,值得喝杯酒赏赏月。” “对了,你猜我今天出去见到了什么人?” “哦?你都出去好几天没见回来了,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陆怀瑾轻轻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你还记的你的那个妹妹沈白露吗?我今天好像看到她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我没怎么见过她,只见到国安局里里她的照片,不太敢确认,我想开车跟着她,没想到她转了几个街道,人就不见了,我在那附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人影儿!只好先回来告诉你。” 林青霜一听沈白露这个名字,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她以为沈白露往后不会再出现在她的周围,没想到这才来香港一个月,那人就出现了? “你确定是沈白露?” 被林青霜一部,陆怀瑾也怀疑起自己来:“我不太确定,跟沈白露有八九分相似,不过穿着打扮可不像是内地的!说不定是我认错了也有可能?我看她的打扮,像是香港本地的,还穿着很时髦,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在一起,说不定是我真看花了眼?” 林青霜沉默半天才开口:“沈白露之前被水冲走,农扬里人都说她死了,可是生不见人,活不见尸,我总感觉她是被沈建国给偷偷藏起来了,我当时怎么没想到她是被带到了香港呢? 你想想这也很合理,沈建国与三合集团关系斐然,他把自己女儿换个身份弄来香港再顺利不过;沈建国有人又有门路,沈白露在内地她已经是逃犯,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往后余生都是蹲监狱的料子;还不如送去香港让她换个身份,更有利用价值,万一再让她攀上一个什么富二代也说不准。” “对了,你是在哪里看到的她?她没看到你吧?” “在一家医院附近看到的,我估计她像是去看病的,身边跟着人,她看到我也不认识我现在的脸,你怕什么?” 林青霜登时兴奋起来:“明天你再带我去那家医院附近看看,我估计你看到的人,十有八九还真是沈白露;这回要是真是她,那她就不能逃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你想干什么?忘记了我的身份可不能在香港执法,就是知道了她是逃犯,我们也没办法把她抓回去的!” “呵呵,谁说我要把她抓回去蹲监狱?在内地的监狱里,还只是便宜了她,我会让她后悔自己从杏山农扬里逃走的~” “青霜……你,算了,你别跟我说你的详细计划了,我怕我自己会违背原则,我全当自己不知道。” 林青霜得意地翘起来脚尖,把拖鞋一踢一踢摇晃起来。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净是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陆怀瑾就开着车带着林青霜去了昨天陆怀瑾偶遇沈白露的医院附近。 两人拿着菠萝包在车里等到中午,也没见到沈白露过来。 林青霜都有点不想等下去了,拉着陆怀瑾道:“看来他们是不会来了,要不我们去吃饭,吃了午饭再看看?” 两人把车停在附近,去了医院对面的楼下餐厅里吃午饭。 她要的烧鸭叉烧双拼饭刚被老板端上来,就远远地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烫着短卷发的,挎着一个C家包包的中年女人扶着一个一脸惨白弱不禁风的女人远远地往医院走去。 林青霜的眼睛霎那间间瞪大了。 她真看到沈白露了!沈白露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 第228 章 就是林青霜干的 沈白露身体看来很虚弱,要人搀扶着才能走路,脸色也不是一般的苍白。 她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瘦的身体在衣服里都晃荡了。 林青霜激动极了,忙拉了下陆怀瑾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在这里先吃饭,我跟过去看看,看他们要去医院哪里,等我打听后再过来,你就不要跟过来了,两个人的目标很大,我怕会打草惊蛇。” 陆怀瑾担心道:“你自己过去没问题吧?要不饭咱们先不吃了,跟着他们要紧,万一被他们走脱了,下次想再找可不简单。” “不用.” 林青霜拒绝道:“你还信不过我的能力吗?我先走。” 说完一个箭步跳过碍事的桌椅,就往沈白露他们的方向追去。 她早有准备。 在香港这地界,为了避开霍家人和他们的旧部,她不仅换了妆容,连眉眼轮廓都做了微调,此刻就算站到沈白露面前,对方也未必能认出她。 沈白露被扶着走路很慢,林青霜没费什么力就跟上了,保持着六七米的距离。 她随手从路边摊位拎了个装着水果的纸袋,装作散步的路人,慢悠悠地跟着。 抬头时玛丽医院在阳光下晃了晃眼。看来沈白露是这家医院的常客。 她被扶着熟门熟路进了门诊楼,连电梯都不用问,径直上了七楼。到一间挂着陈医生铭牌的办公室门口时,搀扶她的女人轻轻敲了敲门。 沈白露在后面悄悄跟着上去,两人一进门,门就被上了,林青霜忙坐到了门口的凳子上竖起耳朵可以很清楚地听到里面的动静。 这一听,林青霜才知道,原来沈白露最近经常发烧,是过来看病的。 看来她的身体比之前在广市时还要差, 看来沈白露假死,是真的跳了河。 当时水流湍急,虽然沈建国安排了好几人在不远处救援,可是沈白露也受了大罪才被人打捞上去,一崂上去,她就昏迷了,这些人知道沈白露现在是逃犯,也不敢停下,只先把她从昏迷中救醒,就让她跟着走私船偷偷来到了香港。 沈白露一路上都发着高烧,到香港后直接被送到了玛丽医院,在医院抢救她的时候做了全身的检查,才发现沈白露不光没子宫,还少了一侧的肾脏,可是问题是医生们只能看片子知道她没了子宫与一侧肾脏,可是不清楚她是什么时间被摘取的器官,沈白露的身体上完全没有被摘取器官的疤痕。 她因为高烧一直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才终于休养好,被接了出去。 不过因为她身体太虚弱,前几天又受了风寒,身体又不好了,最近这几天天来医院里挂吊针; 还正好被陆怀瑾看到,告诉了林青霜。 沈白露可不知道林青霜是也来了香港,以为她从内地偷渡出来后,就与落后的内地再也没了联系。 爸爸早就交代过她,来了香港这边会有人接应,还给了她一把钥匙,在香港的这半年多,她就住在沈建国托人早就买好的房子里,房子里还有大量的钱财,可以让她在香港过的锦衣玉食,不为生活发愁,平时也有爸爸的朋友照顾着,她到香港后雇佣了一个中年女人来帮着她做家务打扫,日子过的别提有多惬意。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身体,经过假死时溺水,对她的身体雪上加霜,现在她是三天两天去医院看病。 当刚在医院里醒来,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逃出了内地,重新拥有了新的身份后,沈白露还没来得及激动,就听到医生说,她的身体没子宫与一侧肾脏,恐怕活不过四十岁。 她顿时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她哭着对医生质问:“医生,你们看错了?我怎么可能没子宫呢?我有月经的!我以前真的有月经的!” 医生更诧异:“你有月经?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还有吗?” 沈白露一听,愣了下,自己没来月经应该有快两年了! 自从跟周清山上了床上就再没来过月经,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是怀孕,看来肚子也没大起来,她就放下来心,以为自己是身体太虚弱没来月经,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没了子宫。 医生都很诧异,提醒她道:“你两年没月经,那肯定是之前身体内有子宫,不过我们虽然怀疑你的子宫与肾脏被人摘取了,前几天给你做检查时,没发现你身上有被摘取器官的刀口~你自己有感觉吗?” 沈白露一听医生的话, 她自己都要疯了,她全身上下哪里有也没有伤口,要是有那么长一条疤,不早就被她发现了?到底自己是怎么被人摘了器官,怎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沈白露开始仔细回想这两年的事情,话说她第一次感觉到身体虚弱是什么时间呢? 等等,让她好好想想~ 好像是从梅县回广市的路上? 不对! 应该是被周清山睡了之后的第二天,她的身体就不对了~当时自己只以为是那晚太激烈,自己承受不住,她一点也没往别处想。 这会儿想起来,一切都太可疑了。 周清山说自己是昏迷在他的房门口,他看到后,才把自己拉进了他的屋里! 前一晚,她明明带着周婶的蛇蛊,万事俱备要去知青点抽取林青霜的血的,为此她还买通了蒋俊给她留了知青点的大门。 自己是什么时间没了知觉的?就是到了林青霜门口没一会儿,她刚把蛇蛊放进去林青霜的屋子里之后。 想到这里,沈白露的脸上顿时扭曲起来。 一切都明白了~肯定是林青霜干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林青霜那晚没被蛇蛊咬到,还发现了她; 林青霜一定用了什么办法让她昏迷过去,把她的子宫与肾脏给摘了~ 想想很正常,除了林青霜,还会有谁? 她只与林青霜有仇,当天还拿着刀与迷药还带着蛇蛊,想去她屋子里放血,要是她,也一定会有仇报仇吧?再说了,林青霜还在大队的卫生所当了两年的卫生员,她是学医的,要是想摘掉自己的器官,肯定比一般人更熟练。 至于她是怎么让疤痕一夜之间消失掉,自己想死都想不出来她有什么手段,不过光是一晚上就能让疤痕消失,这个消息就很值得卖给一些需要的人。 第229 章 跑了 她想明白后,恨不能把林青霜灰飞烟灭,可是自己到了香港,与林青霜算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不过嘛, 她还是可以把消息传递出去,相信有人知道了林青霜的能耐,一定会对她很感兴趣的。 最主要的是得让身在广市爸爸知道林青霜的不凡,说不定爸爸能利用林青霜呢? 想明白之后,她在玛丽医院住了一个月,就被接回到了沈建国在这里的房子里休养。 当然消息她也让人传过了过去,可是怎么传回去的,她完全不知道。 这件事过去很久之后,最近她的身体又因感冒虚弱了很多,不得不每天来医院里报到。 林青霜坐在外边的凳子上,只听到医生与沈白露讨论病情,大部分时间都是由那个中年女人与医生谈话, 沈白露偶尔才插话,描述一下自己现在哪里不舒服。 她听了半天再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正知道了现在沈白露的身体不能受一点风寒,极其脆弱,一感冒就不容易好; 一直到沈白露打完了吊针后,那中年女人才扶着沈白露出了医院,林青霜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这回离他们远了点,看着两人一路出了医院也没叫车,径直往前走,又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处幽静的小区里。 两人进了小区门,林青霜也跟着进去了,看着他们上了六楼的6025室关上门。 林青霜心下明白,沈白露应该跟这个女人一起住在这里。 她想了想,悄悄趴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什么动静,只能听到屋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响动,只好看了看表,打算下楼去,刚转过身,就看到隔壁的房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狐疑地看着隔壁的门,又看了看林青霜。 林青霜急步下楼离开了这里。 她完全不知道沈白露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器官少了两个,还从摘取器官能一点痕迹也没有,联想到了她手里的逆天的神药,想要搞她。 林青霜回到车上时,陆怀瑾早就吃完了午饭,且把她的午饭给打包放到了车上。 过去了两个小时,她终于回到了车里。 一上车,陆怀瑾就问道:“确定了人是吧?找到住的地址了?” “嗯,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确认了人就是林青霜,她前阵子感冒发烧,最近天天来医院里打吊针,我跟着他们去了沈白露住的小区。”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我没有执法权,逮捕不了沈白露。” 林青霜撇了撇嘴:“逮捕她干什么?我晚上再过去探探路,你现在就是把沈白露弄回国内放到监狱里,就她那破身体,还要花国家的钱给她治病,浪费那钱干什么? 咱们国内还有很多没吃饱饭的孩子呢~何必把钱浪费在一个劳改犯身上?看我的吧!” 陆怀瑾看了看打包回来的饭菜,皱眉道:“这饭菜早就冷了,不吃了吧!早,我带你去吃个下午茶去。” 两人去吃完三个小时的下午茶,一看天都黑了,顺便吃了晚饭。 之后她才独自往沈白露住的地方走去。 这回她也没让陆怀瑾跟着来,首先就是陆怀瑾身份特殊,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另一个就是她有太多秘密,陆怀瑾跟着她自己会暴露。 想一想,就沈白露与一个中年女人,她对付起来手到擒来。 这会儿已经九点钟了,她悄无声息去到6025室门外时,趴在门外仔细一听,什么动静也没有。 不对!怎么可能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林青霜皱眉又仔细听了听里面还是没有一点呼吸声。 她等不及了,想了想从空间中掏出一根发卡,对着门锁,鼓捣了几下,大门悄然后打开。 林青霜谨慎地等着门开后,闪了下,再进去屋里, 一扫之下,顿时大吃一惊,屋里的东西乱七八糟,像是被人洗劫过,里面面积只有六十多方的样子,一个客厅,两间卧室,还有一个洗手间与一个小厨房,这会儿不论是哪间屋子都被翻的很乿,一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林青霜索性打开灯,把屋里仔细检查一遍,发现确实是沈白露住过,房子里还有很多空的药盒,上面写着用量,看来是她吃的药物。 一间卧室里衣柜里的衣服都扔在床上,只拿走了冬天的衣服。 这间看衣服应该是沈白露住的。 林青霜懊悔不已,自己不应该回去的,当时就应该直接进去,把沈白露给抓起来,这样她就不会趁着自己吃饭的功夫逃走了。 自己是哪里暴露的呢? 难道她一路跟随露馅了?不对,林青霜猛然想起自己趴在沈白露家门口偷听时,被隔壁房间的五十来岁男人看到的事情。 莫不是这两家人认识?他告诉了沈白露? 可也不对啊?就是一个陌生人在门口偷听,正常人也不会即刻就拿着衣服逃跑吧? 太谨慎了! 眼看着房子里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有,林青霜只好沮丧地回到了车里。 车子就停在外边不远处。 陆怀瑾远远地就看到林青霜空着手一脸垂头丧气地回来。 预感到了结果不如人意,再一听林青霜说里面已经人去屋空。 忙安慰她:“青霜,走吧,她们人在香港只要没离港,怎么都能再找到的!暂时先让沈白露逍遥一阵子而已,你迟早会追到她的。” 沈白露撒气手扔了下车里的软枕:“早知道我就不吃饭了!啊呀,还是我太大意,偷听时被隔壁发现了。” 这一天,做了白功。 第 230章 把林青霜卖个好价钱 自打她从医院回到屋子里,总觉得心砰砰直跳,且右眼一直跳了不停。她心慌意乱地坐在到了沙发上,今天是怎么了?自己总是感觉到不安。 莫不是她又得了心脏病吧?她捂着心脏捂了半天,吃了医生给开的药后,心跳还是很快。 正想着,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直接跳起来就跑去开了门,门外站着她隔壁邻居。沈白露见过他几次, 这男人姓刘,对她请的保姆王姨很是殷勤,老是约王姨一大早去公园里跑步,这会儿可不是早上,他没事儿敲自己家门干什么? 她拉开门,正想喊王姨过来,让她招待刘叔。 刘叔就神秘兮兮地对着沈白露道:“沈小姐,你是得罪人了吗?我发现五分钟前有一个女人趴在你房间门口偷听,她看到我开门,才跑了下去,你认识她吗?长着单眼皮,短发,个子高高的?或者是你家亲戚?” 沈白露一听顿时吃了一惊,她在香港这边重新办了一个新的身份。 可是在内地,她可是逃犯,莫不是内地的警察追查到这边了吧?再一想,可自己不能吓自己,内地的警察根本管不了香港,自己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那是谁会趴在自己门口偷听? 她再一联想到自己刚才怦怦直跳的心,莫不是冥冥中上天给了他指引?要不自己那会儿怎么会心跳特别厉害呢?是有人想来她家抢劫,还是其它呢? 不管是什么,这会她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赶紧跑路,躲开一阵子,不管外面偷听的人是谁干什么,她都不想再住在这个地方了~ 她打发走了刘叔,忙叫了保姆过来:“王姨,我们的住处不安全了,刚才刘叔说外面有人趴在我们门口偷听,我得另找地方住去,这里暂时不能住人了,你能不能打电话给我爸爸那些朋友,麻烦他们帮我重新安置一个安全的地方? 对了,你打电话侯家二公子,就说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他,做为交换,请他帮我换个安全点的地方住。” 王姨走出去四下查看了门口,又敲门问了对门的刘叔,才进屋里打了一通电话,没一会儿,那边就来了电话,让他们两人把随身的物品收拾一下,不出四十分钟,就有一辆车过来,把两人接走了。 沈白露直到安全地坐到车上,一直乱跳的心才安静了下来。 看来自己刚才确实感觉到了危险,要是不走的话,晚上说不定她就没命了! 是谁呢? 沈白露一路忐忑不安地坐着车到了一处安静的大厦里,她跟着司机与王姨一路乘着到了二十九楼。 二十九楼是一个大平层,沈白露刚一进去,就被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给引到了一处会客室里。 会客室的落地窗外是香港的半城灯火,可沈白露没心思看。 她攥着手帕的手指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雕花木门,侯二公子侯文博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仗着侯家在香港的势力,向来眼高于顶,自己这点“重要消息”,真能换个安稳住处吗? 会客室门被推开时,伴着一声轻哂。 “沈小姐倒是比传闻里长的更美,我见犹怜啊!你爸求了我手下好几次,才把你千里迢迢送到香港来避难,可惜你刚来香港没多久,你爸就被内地的国安给抓了~沈小姐还没收到消息吧?” 沈白露一听,心里顿时慌了,她抬起泪眼莹莹地望向侯二少爷。 侯文博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烟灰色西装熨得笔挺,指间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 他生得极好,眉骨高挺,眼尾微挑,只是那双眼睛里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看到沈白露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样的女人,在香港他还没玩过呢! 沈白露忙站起身,膝盖却软得差点打晃,她这身子骨,实在经不住半点惊吓。 “侯二少。” 她扶着沙发扶手稳住身形,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下的急切,“我知道您神通广大,只要您肯给我一个安全的住处,我要说的消息,绝对值得您出手。” 侯文博走进来,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退出去。 “沈小姐” 他指尖转着雪茄,唇角勾出抹凉薄的笑,“你父亲沈建国在香港的人脉不算少,他于我们集团向来兢兢业业,我也不是那人走茶凉的人,这消息要是不够分量……” “够!绝对够!” 沈白露急忙打断,声音都发了颤,“是能让您赚大钱,甚至……掌握别人命脉的消息。” 侯文博挑了挑眉,没接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他见过太多想攀附侯家的人,编的理由五花八门,沈白露虽然长的美,但是这副病恹恹的样子,也来了香港有半年多了,一直深居简出,能有什么大消息?多半是为了躲麻烦,想找个靠山罢了。 沈白露看出他眼底的不信,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她必须赌一把。 “侯二少,您听说过无痕愈合吗?就是……不管多大的伤口,都能在一夜之间长好,连个疤痕都不留的那种。” 话音刚落,侯文博“嗤”地笑出了声。 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膝盖上,那双审视的眼睛离沈白露更近了:“沈小姐是病糊涂了?这种话您自己信吗?就算是英国最新的缝合技术,也做不到一夜无痕。要是真有这种神药,黑市上能炒到天价,轮得到你跑来告诉我?” “是真的!” 沈白露急得往前凑了凑:“我有证据!您知道我为什么总去……玛丽医院吗?我不是普通的生病,我被……人摘了子宫,还少了一颗肾!” 侯文博转着雪茄的手指顿住了。 他听王姨说过沈白露的病情,知道她身体亏空得厉害,却没听说过摘器官的事。 “被人摘了器官?” 他眯了眯眼,“沈小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摘子宫摘肾,那是大手术,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当我没见过刀口?” “就是没有痕迹!” “我之前拍的片子还在玛丽医院,那片子上可以证实我说的话,还有玛丽医院的刘医生可以作证,他是我的主治医生,当初抢救我的时候,所有检查报告都显示我少了器官,可他翻遍了我全身,连个针眼大小的疤都没找到!” 她的声音带很轻,又带着深深的古惑:“刘医生说,这根本不符合医学常理,除非……除非动手的人用了能让伤口瞬间愈合的法子。” 侯文博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沈白露的脖颈看了半晌,又扫过她细瘦得能看清血管的手 ,没看过她的身体,眼下还不清楚; 他摇了摇铃,片刻后就进来了一个漂亮的前台:“带着这位沈小姐去隔壁屋子里, 仔细检查一下她的身上有没有疤痕。” 沈白露再回来时,后面跟着那个漂亮女人:“回二少,沈白露上身确实没一丝疤痕。” 侯二少见过太多外伤病人,知道再精密的缝合也会留下印记,尤其是摘器官这种大手术,腹腔上至少会有十几厘米的刀口。 “谁干的?” 第231章 有点意思 他放下雪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声音低沉,像在拨弄一张看不见的网,“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会这么低调吗?” 沈白露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芒,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大半,只要这位侯二少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一切就好办了。 她最怕的,便是他对她的消息毫无兴致。 她缓缓抬起湿漉漉的眼睫,眸光流转,嗓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颤意:“侯少爷,您说……我父亲在内地被国安抓了?您这边……有没有办法帮我把人救出来?” 侯文博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打火机:“沈小姐,想什么呢?我的手可伸不到那么长,你知道想要打通关节需要耗费多大的能量吗?况且,国安的人抓的,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他斜睨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换个条件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过时不候噢。” 沈白露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低声开口:“我可以告诉您那条消息……但得有个交换条件。” 她声音微微发颤,“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下午有人在我住的房子外踩点……我需要侯二少给我提供一处安全的住所,绝不能让人找我的麻烦。” 侯文博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在她脸上扫过,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沈小姐想要的住处,在哪里?” “不知道侯二少能保证我的安全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她小心试探。 “我想要一套房子,写在……我名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坚定,“位置要安全,周围不能太杂乱。” 侯文博慢条斯理地放下打火机,指尖在桌面上轻叩:“消息值不值这个价,沈小姐可要想清楚。” 他凑近几分,嗓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这东西,我要独家,要是你再卖给其他人……”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冷光,走到沈白露的脸前,捏着她的下巴,暧昧地道:“沈小姐应该清楚,我翻脸的速度,可不比翻书慢。” 沈白露身子一僵,随即强自镇定地抬起头,用最完美的侧脸对着他:“侯二公子,您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联系的人。” “好。” 他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却让人摸不透深浅,“我信沈小姐。等会儿你跟我回去,我保证把你安排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白露垂下眼,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随即抬头,声音缥缈却暗藏杀机:“我要说的这个人……是我沈家的养女,也是我的姐姐,林青霜。现在她在广市的中大读书,学的是外文。” 她深吸一口气,嗓音愈发阴沉:“一年多前,她在梅县插队,在大队卫生室待过,懂医术。我去看她时,被她算计了……” 她突然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她趁我昏迷,摘了我的器官!用的还是那种无痕的法子!否则我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连疤都没留下!”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声音近乎嘶哑:“我后来几次病倒,身体越来越差,直到来香港才查出来……是少了两个器官! 她太狡猾了!侯二少,您想想,要是能抓住她,逼她交出那种法子。” 她眸中燃起贪婪的火,“不管是卖出去,还是自己留着,都是无价之宝!那些权贵,谁不想少受点罪?更何况,这种神药,说不定还能……” 她突然噤声,眼神闪烁。 侯文博没再说话,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他靠回沙发,摩挲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被深思取代,无痕愈合?如果真有此事,倒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就算林青霜手里没有现成的药,只要能问出方法,也足以让侯家在香港的地位更上一层楼。 “她在中大读外文?”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先前沉了几分。 “对!她去年考上的,现在应该上大二。” 沈白露急忙道,“以侯二少爷的本事,广市那边一定还有人手吧?对付一个小小的林青霜,还不是手到擒来?” 她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帮您找到她,您得到她的‘神药’,而我要一个安全的住处,还有……除掉她。”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这笔交易,对您不亏。” 侯文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轻笑起来。这次的笑里,嘲讽褪去,只剩下算计的精明。 “沈小姐倒是会打算。”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住处我给你安排,就在这栋大厦的十八楼,安保绝对放心。” 沈白露刚松一口气,却听他又道:“但要是找到林青霜后,让我发现你骗我……” 他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沈小姐应该清楚,在香港,想让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 沈白露脊背一凉,却忙不迭点头:“我怎么会骗您?绝无可能!” 只要能借侯文博的手除掉林青霜,这点风险算什么? 她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小腹,眼底翻涌着怨毒的光林青霜,你摘我器官,毁我身子,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侯文博转身离去,保镖立刻上前,引着她走向十八楼的房间。 经过走廊时,沈白露回头看了一眼会客室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亮得刺眼,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赌对了。 而此刻的侯文博,已回到书房,对着电话那头吩咐:“查个人。一个是玛丽医院的刘医生,调出沈白露的所有检查报告。另外,派人盯着十八楼,别让她跑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不管她的话是真是假,这盘棋,先下着看看。”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边,指尖夹起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在唇边转了转。 无痕愈合?林青霜……有意思。 不管是真是假,这个林青霜,他倒是想会一会了。 第232 章 调查 她指尖刚触客厅里的真皮沙发,膝盖就控制不住地发软。 身后王姨搀扶的力道刚碰到她胳膊,被她猛地甩开了, 她如今已是侯二少安置的人,再不能像从前那样露半分狼狈。 “您先去客房歇着吧。” 她对着保姆说话时,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音,回头看向客厅落地窗时,眼底的怯懦已被一种贪婪的光芒取代。 沈白露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刚想伸直腿,腰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这痛意让她瞬间弓起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可随之而来的不是脆弱,而是蚀骨的恨。 她下意识地抚上腰间,指腹按在平坦的皮肉上 , 这里本该有两个鲜活的肾,是林青霜那个贱人,趁她昏迷时摘走了一个! “林青霜……我跟你不死不休,你为什么不好好地替换掉我的命格,为什么要反抗呢?早知道,她应该在那个蠢货八岁时就把她弄死的,那时她刚得知自己的身世,知道她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还听到了爸爸要把林青霜的好命格换给她,只要自己处处打压她,那两人之间的命格流转会更快,自那以后,她就有意识地处处欺负林青霜; 只怪自己刚时太小,心太软,没把那个贱人给弄死,而是让她成长了起来……” 她咬着牙念出林青霜这个名字,几乎要把自己的舌尖给咬破。 她是天之骄女,要什么自有爸爸捧给她,自己当时怎么就昏了头要去乡下地方探亲,亲自去拿林青霜的血呢~若是她不去那里,想来现在自己的身体还是健康的,她还在 文工团里担任着首席领舞的位置,而不是在香港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寄人篱下。 怪不得她自从梅县回来就一直身体不好, 走几步都大喘气,那时她只当是病后虚弱,直到来香港做全面检查,医生指着片子说 “右肾缺失痕迹” 时,她才如遭雷击。 是谁干的?除了林青霜,还能有谁?只她与自己有矛盾,绝对不是会周婶干的!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若不是少了这个肾与子宫,她怎会稍一劳累就咳血? 若不是身体垮了,她怎么会铤而走险,去谋划文工团里的孙云云,又怎么会被排挤,还 让文工团翻出她顶替了林家烈士遗孤的名头进的文工团,被送去了劳改农扬?父亲怎会冒着危险,让人 带她来香港?若不是父亲来香港前被国安抓走,她又怎会落到要向侯文博摇尾乞怜的地步? 所有的苦难,都该算在林青霜头上。 “侯二少一定会找到她的。” 她对着空荡的客厅喃喃自语。 方才在会客室,侯文博眼底的那抹兴味她看得真切,那是猎人发现猎物的眼神。 可这眼神既让她雀跃,又让她后颈发凉 ,那样的人,今日能为了 无痕愈合 的法子帮她对付林青霜,明日也能为了更值钱的东西把她弃如敝履。 她可是听说过,侯二少花花公子的名声,快三十岁还没结婚,一直游戏花丛的浪子,她懂得那会儿他看自己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侯文博临走时拍在她肩上的力道,那掌心的温度像烙铁,至今还感受的到。 他说 “想让一个人消失太容易了”,这话既是警告,又何尝不是一种暗示? 沈白露缓缓松开手,看着掌心深深的月牙印,忽然起身走到梳妆镜前。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这张脸还算得上美丽,身段也因久病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楚楚意态 , 侯文博那样的男人,身边定然不缺明艳的女子,或许,她这点 柔弱 ,反倒能成为筹码。 “做他的女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声音刚出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可转念想到父亲现在成不了她的依靠了,进了国安的监狱,哪里是能再出来的? 往后沈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想到医院诊断书上 “需长期静养,避免惊惧” 的字样,又慢慢定了神,她的身体不好!没了子宫,还能再嫁人吗? 即便再嫁人,这个身体要没富足的金钱精细地养着,她也活不长,在这举目无亲的香港,侯家就是天。只要能攀住侯文博的衣角,哪怕只是做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也比整日担惊受怕强。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试图挤出一个温顺的笑,可嘴角刚扬起,就瞥见镜中自己抚在小腹上的手 ,那里的空洞,是林青霜刻下的烙印。 “你就在广市等着吧。” 沈白露对着镜子里的虚空冷笑,“等侯二少的人找到你,我要亲眼看着你…… 生不如死。” 此刻她还不知道,被她咒怨的林青霜,正在太平山顶豪宅中的泳池里惬意地泡着,旁边还放着某人精心切开的水果与香槟。 几天之后,而另一边的侯家别墅书房里,侯文博正听着属下的汇报。 “二少,玛丽医院的刘医生确认了,沈白露刚来香港时昏迷不醒,那会儿为了查找病因,确实给她做过全面检查,右肾缺失,子宫无痕迹。” 属下将一叠化验单推到他面前, “至于她父亲沈建国,是几个月前被国安带走的,他就是咱们在广市的保护伞之一,前几个月广市下面的人被查,他也在里面,我们还损失了一批货,这人以前一直与老爷下面的张副总联系,私交很好。 那个沈小姐说的林青霜,情况也都是真的,不过没听说过她手里有什么神药,你说,会不会沈小姐想借助你的手,去报仇?” 侯文博指尖敲着化验单边缘,目光落在 右肾与子宫缺失 几个字上。沈白露的话有真有假,肾与子宫的事看来是真的,可林青霜的行踪……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广市那边的人手暂时别动。” 他忽然开口,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沈白露提供的消息,未必干净。” 第233 章 孔枫知道林青霜不见了 拨号时他指尖顿了顿,眼底浮出一丝不耐 , 若不是父亲总催着联姻,他才懒得多管内地的事。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孔伯父,是我,文博。” 听筒那头传来孔振庭爽朗的笑声:“是文博啊!怎么想起给我这个老头子打电话了?前几天我还收到了你父亲的信呢!。” “这回通话,正要拜托你帮着办个事。” 侯文博靠向椅背,语气闲散带着点漫不经心:“听我父亲说你的侄女孔家大小姐过年时要从印尼来香港游玩?正好那时我有空,可以亲自接待。”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我要找个人,广市中大的学生,叫林青霜。” 孔振庭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翻纸的声音:“林青霜?这名字有点耳熟…… 等等,是不是外文系的?” 侯文博挑眉:“孔伯父知道?” “巧了。” 孔振庭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小女孔枫就在中大外文系,我让她留意留意。说起来,我正想跟你父亲提联姻的事,你孔枫妹妹对你可是……” “联姻的事回头跟父亲说。” 侯文博打断他,指尖在桌沿叩了叩,“找人的事麻烦孔伯父上心,最好能查到她最近的行踪,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孔振庭立刻让人去学校里把孔枫给叫了回来。 此时的孔枫正在宿舍里,看到父亲身边的孔叔亲自来学校里找她,吓的她差点把笔咬断。孔叔可是日理万机,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等闲不会理他们这些小辈,这会儿竟然亲 自过来学校找她,看来父亲很急着叫她回去。~ 她二话不说跟着孔叔回了自家。 “爸。” 她声音发虚,仔细把自己最近做过的事情想了一个遍,有没有哪里做错了的? “林青霜现在在哪?” 孔振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冷地问她。 孔枫的手猛地一颤,把衣角扭成了麻花:“林青霜?她、她脚伤请假了啊,都一个月没来了……” “脚伤?” 孔振庭的声音陡然变沉,“我让你盯着她,你就只知道她脚伤?她家在哪里,去了哪里,每天都跟谁接触,这些你都知道吗?” 孔枫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只得把林青霜想通过交换生名额去香港,她为了不让林青霜被选上,让人在她经过的路上挖了陷阱,里面还洒了碎玻璃,把林青霜给坑了进去,导致她的腿被摔断,她只得请了三个月的假这事一五一十说给了父亲。 孔父一听,气的冒火,这个女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捐了那么多钱,把她从印尼转到中大,还特意安排进林青霜的宿舍,反复叮嘱 “盯紧这个林青霜,她的一举一动都要报给自己,这人可是侯老爷子 让他盯紧的。 没想到这个女儿这么不中用~又偷懒了!一点也没把这个任务放到心上。 看来,让她嫁去侯家,只会给家里招祸,还是主上孔琳嫁进去更有利于家族;只一瞬间,孔父就换了人选。 孔枫看到父亲被气的不行,小声嘀咕道:“林青霜性子冷淡,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我盯了半年觉得是多此一举,这一个月没来学校,只当她是脚伤严重,压根没放在心上。 “我、我以为她就是普通受伤……” 孔枫的声音发颤,“我这就去问同学!” “不用了。” 孔振庭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让人查到她住处了,在广市的农林上街56号。你现在就过去看看,要是人不在,你就等着给我滚回印尼去!” 孔枫吓了一跳,忽然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抓起包就往外跑,指尖攥得发白。 她怎么忘了?父亲费尽心机把她塞进中大,根本不是让她读书,是让她当眼线!要是林青霜真在她的眼皮子下逃跑了,她这学也别想上了。 司机带着她到了东山口时,巷子里太窄车进不去,孔枫的心跳得像要炸开。 她让司机在巷口等着,自己踩着小皮鞋往巷里走。青石板路凹凸不平,她走得急,差点崴了脚。 林青霜的住处是栋三层小楼,院门关着,院子里被打理的很漂亮,孔枫推了推门,锁得很紧。她绕到旁边的矮墙处,踮脚往里看 ,里面的大门也是锁着的,一看就没人在家,地下的落叶都落了一堆也没人清扫,看来是离家很久。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指尖冰凉。一个月没来学校,家里也没人,林青霜去哪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巷口,刚要上车就看到父亲派来的保镖。 保镖对着她恭敬地开口道:“孔小姐,我才打听过了,听附近邻居说的,林青霜去了学校,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上周整理宿舍时,林青霜的床铺还是整整齐齐的,课本上甚至还夹着书签 , 哪像是要走的样子? “回去!” 她猛地钻进车里,声音带着哭腔,“快回家!” 一到家,她急步跑到父亲的书房里,刚开口就带着哭音:“爸,林青霜不见了!她家里没人,邻居说好久没回去了!” 书房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孔振庭的怒吼几乎要震破耳膜:“废物!我花了那么多钱把你塞进中大,让你跟她住一个宿舍,就是让你盯着她!她消失了一个月你才告诉我?!” 孔枫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砸在膝盖上:“我以为她只是脚伤…… 她床铺都没动,我怎么知道她会跑……”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孔振庭的声音里满是怒火,“立刻去教务处查!查她的请假记录,查她的所有联系人!要是找不到人,你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孔枫瘫在地上,忽然狠狠攥紧了拳头。 林青霜,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跑,要毁了我的一切? 而此时的侯家书房,侯文博刚挂了孔振庭的电话。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指尖在林青霜的名字上敲了敲。 孔家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激烈,看来这林青霜,不只是沈白露的眼中钉。不知道除了他,还有谁对林青霜感兴趣? “有意思。” 他拿起雪茄,在打火机上转了转,火星亮起的瞬间,他眼底浮出冷笑,“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这盘棋,就更有意思了。” 第234 章 侯相龙的激动 侯老爷子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打击,一下病倒了。 那天晚上家里来了贼人,保镖们还开枪还击过,可惜也让那贼人给跑了;当天宅子里还被人恶意剪断了电线,黑灯瞎火,又兵荒马乱的耽误了老头子的送医院治疗。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老头子才醒来,一醒来就封锁了消息,可是他住院的消息可瞒不住,还是被报纸上给捕风捉影写了去。 不过家中丢了那么多财物,老头子反常地坚决拦着不让报警,侯二少与自家大哥都是想要报警,让警方过来查探的,不过老爷子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拗不过他,只得做罢。 家里一下子丢了那么多钱,全家人都心痛的不行,好在丢的那些大部分是现金,还远远不到侯家伤筋动骨的地步,就是那些古董丢了,实在是可惜; 经过这一遭,老爷子也歇了去M国的心思,只待在家里养病,侯相龙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整过。 他一直憋着这口气,让张副总私下里找人去偷偷查,不要透出风声来。 那些当晚去他们慈善晚宴的人都给仔细清查了一遍,可也没发现嫌疑人,过了半个月,侯老爷子也只好偃旗息鼓不再查探;至于丢的那么多古董,他现在心疼也没办法,最主要就是被人订走的那枚头骨,眼下也没有其它替代品去补救,从内地 走货过来,风声又紧;侯相龙只得舍下自己的面子去赔礼道歉,再加上补上给对方的天价违约金。 老头子自打家里进贼后,心情一直不好,躺在床上病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侯文博这天破天荒的回到老宅去看侯相龙。 侯相龙还有点惊诧,平时这个二儿子十天半月都不回家,不是在外面的宅子里住,就是在流连外边的夜店酒吧,很少会在这么正常的时间里回家。 且一回家就到他的屋里来。 侯相龙打量了一下这个十多天没见过的二儿子:“文博,你又去哪里野去了?这么久也不回家,心里、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侯文博嬉笑着坐到了老头子床前的单人沙发上,把腿翘的老高:“爸,看你说的,我这不是担心着你,这就回来了嘛~你还能想起我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啊?你平时不是最喜欢我大哥与那个私生子吗?怎么?今天我们张副总没在你跟前伺候着?” 侯相龙脸上起了怒意:“你那嘴巴给我关紧点,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外乱说,我只是欣赏张诚而已,看看被你们传成什么样子了?人家张诚可是姓张的,还有自己的父亲呢~传出去不好听.” “爸,你就不要遮掩了,我早知道了。” 侯相龙被气的咳嗽了好几声:“你这个孽子……说吧,你今个儿回来是打算气死我的吗?” 侯文博忙收起嬉皮笑脸:“爸,我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让印尼回广市的孔家做了什么事?” 侯相龙一听孔家,顿时严肃地板起了脸:“这不是你能打听的,往后少给我插手去搞三搞四!” “爸,你就别遮掩了,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孔家那个孔振庭了;你是不是让她替你监视了一个广市的女大学生,叫林青霜的? ” 侯相龙 一听侯文博提起林青霜这个名字,顿时瞳孔一缩,紧抿起嘴角:“你打听这些干什么,这不是你能知道的,当心知道的太多,死的太快,往后你就当没听过,出去吧!我累了。” “爸,你看你,我还没说事呢!” 说着倾身到侯相龙身边,把沈白露说的事情详细地 讲了一遍给侯相龙。 侯相龙听到后先是不信,后沉思了半天,手都激动地抖了起来:“你说真的?” “爸,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儿子我从二十岁就能黑道上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代,我不会去查证的吗?这事儿我早就多方去验证了,为此还动用了你几个埋在广市的钉子。 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个你之前就让人监视的林青霜手里说不定真有咱们想要的东西。” 侯相龙肥腻粗短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锦被,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 六十九年的光阴里,他见惯了树倒猢狲散的戏码。 当年跟着上头的那些家族,有的成了砧板上的肉,有的整个家族都消失掉了,侯家能坐稳这位置,靠的从不是忠心,而是 有用。 “神药……” 他舌尖反复碾着这两个字,眼底漫上浑浊的水光。 上个月去那位的家宴,对方儿子指尖把玩着玉扳指,漫不经心地说 “最近澳洲的铁矿生意不好做”,他连夜就让人清掉了手里所有澳洲资产。 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他过够了。 白手套?说得好听,可手套脏了,主子只会嫌恶地丢掉。 去年湾仔的刘家就是例子,不过是被报纸上爆出了一点料儿,转头就被扔出来做了替罪羊,满门抄斩的架势吓得刘老板转头就跳了楼。 那时他就懂了,权势再大,捞钱再多,在生死面前都是纸糊的。 若林青霜手里的东西真能那么神奇, 不,哪怕只是能让身子骨硬朗些,也是通天的筹码。 这东西谁不想要?他不信有人可以抵挡住多一条命的诱惑。 不说其它的,就说他侯家手里要有了这个神药,那整个香港都要巴结着侯家,侯家再也不是二流世家,想必会有大把人捧着金钱地位,资源到他面前来求一个神药给自己护身。 有了这个东西,他可以把侯家的关系网再织的紧密些!那时候,谁还会敢动他侯家? 就说他知道的,郑家老头子,上个月刚因为心脏病进了医院,要是能把神药送过去…… 侯相龙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到时候别说其它了,就是港督都得看他侯家的眼色行事。 第235 章 他倒底哪里好了? 侯文博正用银签挑着耳朵,闻言抬眉:“查到她一个月多前还在中大上课,孔家那丫头说她脚伤请假,可现在人去楼空。” “脚伤?” 侯相龙冷笑,“脚伤了,请假三个月?家里也没见人?怎么会那么巧?你说她不会是跑了吧?孔家是怎么办事的?太马虎了,这事儿当初就不应该交给孔家那个小丫头手里,孔家那丫头刁蛮任性,他们家又要与你联姻,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与老孔的关系也不过是同僚而已,都是听上面指派的,想着加强两家的关系,才会把你与孔家丫头给撮合到一块儿去,你要实在受不了她,爸爸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你可以换成孔振庭那厮的侄女儿,听说她侄女可比他女儿要靠谱多了~ 咱们家与孔家是定要联姻的,两家牵扯太深,要是你不喜欢他们家的女儿,大可以先娶了进门维持面子情就得,爸爸不会逼迫你,你可以另找喜欢的养在外边,只要不被人发现落了孔家的面子就成。” 他顿了顿,沉思一下抬起头来:“让张诚把广市那几个钉子全动起来,告诉他们,找到林青霜那丫头的人,我有重赏;找不到,就让他们永远留在珠江里喂鱼。 还有一点,不许动林青霜那丫头一根指头,她是上面指定要看好的,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动知道吗?” 侯文博挑眉:“张诚?爸你一有重要的事情,都要绕过我这个亲儿子,去指派张诚,他到底哪里好了?” “闭嘴!” 侯相龙猛地拍了下床沿,青瓷茶杯在桌上震出脆响,“不该问的别问!” 他喘了口气,眼底的厉色渐渐隐去,“张诚灵活会变通,且他常年负责联系内地那边事务,比别人好用。让他亲自去广市,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对了,悄悄地找,千万不可惊动当地的公安;一定得给我查到林青霜去了哪里!” 侯文博捏着银签的手指顿了顿,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从不提张诚的来历 , 那哪里是副总,分明是侯家藏在暗处的獠牙。 “爸,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侯相龙一听顿时怒了:“找不到人,都别给我回来,什么时候找到了,什么时候回来; 她一个姑娘,有什么大能耐还不见了?不是说是大学生吗?虽然请了假,总得回去学校上课的,这么大一个活人,总不会就忽然消失;守株待兔也得给我找到。” 侯相龙对于找林青霜,如此重视,也不过是想到侯家如今的体面,不过是建立在 还有利用价值上,可这价值就像沙漏里的沙,指不定哪天就漏光了。 “还有,” 他忽然补充道,眼下找到林青霜是重中之重,给我上心点儿!还有没找到人之前消息一定不得泄露。暗处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我们侯家呢!这事儿除了你与张诚,就别让家里的其它人知道了!特别是你三姐。” 此时的广市,张诚正坐在在农林路街道口小汽车里;他打发了两个早就安在内地的钉子去林青霜的住处打听情况。 这两人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都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面容普通,手里提着个竹篮,活像个走街串巷的小贩。他们两人在这附近转了半天,回到了车上。 “张哥,什么也没查到,不过街坊上倒是说,十多天前有人过来查问过林青霜的行踪,这女人一般都在学校,很少回家住,她家院子里原先闹过鬼,街坊走路都躲着这里,很少会经过,完全没注意过林青霜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们还以为那姑娘一直在学校里没回来呢~ 学校我们也查过了~她腿断了之后,就请假了,宿舍里的同学都没再与她联系过, 这人真是消失不见了吗?你说,她一个断了腿的 姑娘,不在家好好养病,跑哪里去了? 张诚听后,恍然道:“对啊,她腿断了,平时也没见与其它什么人有来往,也没个什么朋友的,你们说说,她会去哪里呢?” 那个年轻人道:“张哥,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因为腿断了,家里又没有其它人照顾她不太方便,去了其它地方养伤了?要不然她一个人,还断了腿,吃饭都困难吧? 难道自个在家里等着饿死?最有可能就是她花钱雇人去伺候她;人家不太方便,她干脆住在别人家里,好方便养伤?你们说这个情况合理不?” “这么一听,还算是合理,也能解释的通了!不过你们打听过,她会不会医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吗?” 两人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接话道:“这倒是没打听出来,街坊们说这林青霜也是搬过来才一年多,平时也不爱出门,就知道胆子大,不怕鬼,敢一个人住在 闹鬼的房子里,其它的都是普通人。” 张诚沉默了一会儿,这消息显然不是他想要的,也没办法就这么回给老爷子~他要是这么说了,老头子分分钟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你们两人有没有进去林青霜的屋里翻找一下她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张诚下定了决心:“那今晚你们两人准备好东西,翻墙进去,把她家里翻找翻找,看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张哥,什么叫不同寻常的东西?” 张诚气的要死~没见这么笨蛋的手下。 他深吸一口气,烦躁地道:等晚上我跟你们两个一起翻墙进去,我亲自去找。” 两人诚惶诚恐:“张哥,你金尊玉贵的,怎么能跟我们一起翻墙去找东西呢?万一再磕了碰了,我们实在承受不不起。” “少废话,我要不去,你们两个知道该找什么吗?” 第236 章 自投罗网 厉声呵斥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让你看着人,你都看不住,现在无影无踪了!侯家那边在香港都听说了,现在上头还不知道,你赶紧给我把人想办法找到。要是被上头知道,爸爸也保不住你。还有我接到消息,侯家派人过来广市了,也是过来找林青霜。” 孔枫猛地抬头:“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侯家要是知道我搞砸了事,会不会不要我嫁给侯二少了?” “侯家?你现在还想着要嫁人呢?脑子怎么长的?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愚蠢的女儿。侯家现在焦头烂额,顾不上你啦!” 孔振庭冷笑,“他们现在自身难保。侯相龙丢了头骨,正急着找替代品。” 侯家老宅的书房里,侯文博刚挂了张诚的电话。 他把玩着桌上的青铜镇纸,这是父亲去年在青莲帮的孝敬上留下来的,据说是汉代的东西。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林青霜 手里的神药, 这人到底是去了哪里?张诚过去都没找到她,好像自从断腿后就从广市消失了。 是他们找的渠道不对吗?还是找错了方向,她一个断了腿的姑娘,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了也没见她有什么玩的好的亲戚与朋友。 离沈白露跟她讲的消息,已经过十天了,人还没找到,张诚过去都三天了,只除了打这了一个没见到人,还在继续查找的电话,就没了踪影。 他在香港这边急的如坐针毡。 说说张诚这天晚上带着两个手下天一黑就埋伏到了林青霜56号别墅附近。这里一到天黑后,鲜有人来,四周一处寂静,还有风吹着树梢的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楚。 年轻的那个小声嘟囔道:“张哥,这地方看着很瘆人,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鬼啊?现在才晚上不到九点,咱们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这里一个人都没路过;我看要不我们白天再过来?这大晚上的,太吓人了!” 旁边另一个人拍了那个说闹鬼的人肩膀一下,小声嗔怪道:“你他妈的大晚上乱说什么鬼啊怪的?大白天怎么能翻墙?被人看到了,你想被抓到派出所去?有张哥,你怕什么?咱张哥什么大扬面没见到?有他保护咱们,还怕遇到鬼吗?” 张诚烦躁地从躲藏的地方站了起来:“你们不要再BB了!现在就翻墙进去吧~这破地方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也不会有人从这里路过,正好方便我们。飞仔,你先进去,我跟阿坤后面跟着。” 飞仔咬着牙抓住大门旁边的矮墙,墙头砖缝,潮湿的青苔在指尖打滑。 他刚把半个身子探过院墙,就听见身后传来张诚压低的呵斥:“手脚麻利点!” 话音未落,脚掌已经落在院中那片月光照不到的浓密的芒果树下。 地面突然传来细碎的沙沙声,飞仔猛地回头,却见院墙还好好立在那里,张诚和阿坤正相继翻进来。 他正要开口说没事,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晾衣绳上飘着件白衬衫,不对,这院子明明空了一个多月没人住,怎么会有刚洗好的衣服? “张哥……” 他话音发颤,那白衬衫突然无风自动,像个人形贴过来。 飞仔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到晾衣杆,哗啦啦的响动里,他看见衬衫领口处浮出半张脸,皮肤青黑如尸,正是三年前被他推下河的那个赌档庄家。 “欠我的三根金条,该还了。” 庄家的声音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泡得发涨的手指抓住飞仔的手腕。 飞仔惨叫着去掰那只手,却发现对方的指骨正在皮肤下咯咯作响,指甲缝里渗出黑泥。 他最清楚这庄家是怎么死的 ,被绑了麻袋,里面还装了石头与泥沙,沉到了潭底。 此刻那庄家的衣服下摆,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泥浆。 “不是我!是你自己出老千!” 飞仔涕泪横流地后退,后腰撞在芒果树上。 枝头突然落下颗熟透的果子,砸在脚边裂开,殷红的果肉里滚出半颗牙齿。 他这才发现满院的芒果都长着人脸,全是当年一起沉尸的同伙,此刻正纷纷咧开嘴笑,露出染血的牙床。 “啊……你不要过来……” 阿坤落地时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刚要揉腿,就见西厢房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那是间中药铺的样子,柜台后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手里正用铜碾子轧着什么,药香里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阿坤,过来。”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干涩难听。阿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他在粉岭的养父,十年前被他用熬药的砂锅砸死在柜台前。 铜碾子突然停了,老头缓缓转过身。 他半边脸陷下去一块,颧骨处的皮肉像烂掉的橘子,正是当年被砂锅砸中的地方。 “你偷了我的贵重药材去赌,还说要送我去下放。” 老头拿起柜台上的铜秤,秤砣在掌心转得嗡嗡响,“我把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你就这么报答我?” 阿坤抄起墙角的扁担就打过去,扁担却径直穿过老头的身子,砸在药柜上。 数百个药抽屉同时弹开,里面滚出来的不是药材,全是婴儿的小手小脚。 他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把养父刚捡来的弃婴扔进了粪坑 , 那孩子的哭声像猫叫,此刻正从每个抽屉里钻出来,黏在他脚踝上。 “别叫了!” 阿坤用扁担疯狂地抽打地面,却看见那些小手正顺着裤腿往上爬。 他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正对上张诚的脸,刚要呼救,却发现张诚的眼睛变成了两个黑洞。 张诚落地时特意跺了跺脚,确认脚下是实土。 他从怀里摸出 手电筒,光束扫过正屋门板,看见上面贴着张黄纸符,边角已经发黑。“装神弄鬼。” 他冷笑一声正要撕下来,手电筒突然灭了。 四周瞬间被浓雾笼罩,鼻间钻进熟悉的消毒水味。张诚猛地攥紧拳头 ,这是当年他二十多岁,还在混黑社会时住的屋子。 “张诚,你这个野种,你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是你妈偷人生下的野种。” 男人抬起头,眉骨处有块弯疤。张诚喉结滚动,这是他的名义上的父亲张天佑,一个小警察,被他亲手杀死在屋子里。 棍子突然戳在他胸口,张诚踉跄着后退,后腰撞在铁架床上。 第 237章 被抓 “阿诚,你放过你父亲与同父异母的弟弟吧,他们不会碍你的事的。” 女人的肚子突然裂开,血水里滚出个死婴,“你为了上位,连你亲妈与亲弟弟都能杀,你不是人……。” 张诚掏出藏在腰后的短刀,却发现刀刃上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母亲大着肚子的脸。那脸一直扭曲旋转着,张大嘴巴一直 朝着他尖叫:“你跑不掉的,你你这个杀死亲妈的烂人。” 张诚恐惧极了,挥刀乱砍,却砍中了自己的胳膊,鲜血喷在雾里,瞬间变成无数只眼睛盯着他。 “救…… 救命……” 飞仔的哭喊声从芒果树下传来。 他已经被庄家逼到墙角,正用头疯狂撞着砖墙,额角裂开的伤口里渗出血,在墙上画出弯弯曲曲的血痕。那些芒果人脸正越涨越大,果皮裂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要将他整个吞下去。 阿坤的情况更糟。他把扁担插进自己的大腿,想用剧痛保持清醒,却看见那些婴儿手脚已经缠上脖颈。 他跪倒在地,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头皮被撕下一大块也浑然不觉,只是反复念叨:“不是我捡的…… 不是我扔的……” 张诚听见刀下母亲的惨叫,名义上的父亲胸口被插了一刀,还对着他骂野种,却迈不开步子。他猛地回身挥刀,却劈在空处,刀刃深深扎进自己的肩膀。 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看见飞仔已经瘫在地上抽搐,阿坤正往树前爬着,像是要把自己埋起来。 “起来!” 张诚吼着想去拉人,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缠住。 低头一看,是无数根水草,正顺着脚踝往上缠 ,这是他最恨的东西,当年在元朗红树林,他就是踩着水草,眼睁睁看着竞争对手被鳄鱼拖走。 “林青霜……丢你老母……” 他咬碎了牙,肩膀的伤口在流着血,可比起心口的寒意根本不值一提。 那些水草突然变成锁链,将他捆在晾衣杆上。庄家、养父、母亲的脸在雾里重叠,所有被他害死的人都在齐声冷笑。 飞仔突然发出一阵咯咯的怪笑,他把墙上的血抹在脸上,对着空气作揖:“我还!我现在就还!” 说着就要往院墙撞去,却被突然伸来的手拽住,是张诚用最后力气扔出的短刀,刀柄正好砸在他膝弯。 阿坤已经半个身子钻进土里,背上被粗糙的石子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突然尖叫着往反方向跑,一头撞在张诚身上。 两人一起摔倒时,阿坤死死咬住张诚的耳朵,像是要从这活人的血肉里找到点真实感。 张诚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攥住阿坤的后领。 他看见飞仔又爬了起来,正对着那棵芒果树磕头,额头的伤口已经露出白骨。雾越来越浓,连月光都透不进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三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侯家…… 重赏……” 他想吼出这句话提神,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父母的脸又出现在眼前,这次她怀里抱着个活婴,正对着他咯咯笑。 张诚突然浑身发软,松开了抓着阿坤的手,他最不怕死,却最怕看见这个从未出世的孩子。 阿坤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冲向院门,手指刚要碰到门环,整个人突然像被无形的墙弹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翻着白眼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飞仔还在傻笑,他把地上的烂树叶捡起来往嘴里塞,乌黑的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淌,像是在喝毒药。 张诚挣扎着想爬过去,却看见自己的手脚正在变得透明,那些水草已经缠到了胸口。 远处传来鸡叫时,张诚终于失去了意识。 他最后看到的,是院墙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而飞仔正抱着阿坤的腿,把脸埋在对方满是血污的裤管里。 一晚上,周围的邻居们都听到了56号附近传来的鬼哭狼嚎,不过没一个人出门去看一眼!住在这附近太吓人了~他们时不时地就听到半夜有人鬼叫,大家都习惯了。 看来56与与58号那两处房子都不干净,往后还是得离的再远点。这是又不知道哪个不清楚这处地方凶险的人,中了招了吧? 清晨六点的农林路还浸在露水气里,卖豆浆的陈阿婆推着木车经过 56 号院墙外,突然听见院里传来嗬嗬的怪响。 她攥紧车把停住脚,忙看了下四周,娘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56号附近了? 听说这房子闹鬼,一般晚上没有人经过,她想着现在都过了早上六点了,从这里经过也不打紧,谁让从这里穿出去再走不远就是马路呢,省力不少!她可是推着豆浆车,沉着呢! 这院子里住的人听说是个小姑娘,平时都去上大学了,经常不在家,连野猫都嫌冷清,院子怎么会有动静? 陈阿婆踮脚往里瞅,晨光正斜斜扫过院子,梧桐树下瘫着个穿黑衣的男人,额角的血已经凝成紫黑色,正抱着棵芒果树啃树皮 , 那不是飞仔是谁?前几天还在街口打听林小姐的去向。 “后生仔你怎么了?” 阿婆把木车往墙上一靠,刚要喊人,就看见不远处的大门口还躺着两个。 其中一个趴在地上,背上的皮肉被刮得像破布,另一个靠在晾衣杆上,肩膀插着把短刀,血把白衬衫洇成了深褐色。 “杀人啦!” 阿婆的尖叫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她抖着手都要站不稳了,这时街坊们听到杀人啦,三个字,忙跑出来一看,看到陈阿婆站在地上抖索着,忙跑到跟前来看。 这一看都吓了一跳; 56号院子里躺着三个人,全身都是血,忙有人跑去报了警,公安局就在出了巷子口不远处的马路上,离的很近。 公安到时,张诚正好从混沌中睁开眼,他双眼迷离。 头上的朝阳一点也不刺眼,他看见飞仔还在啃树皮,牙齿缝里嵌着碎木屑,而阿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的血渍已经发黑。 最可怕的是院子里空荡荡的,哪有什么庄家和婴儿? “不许动!” 两名警察翻过院墙,手铐的寒光晃得张诚眯起眼。 他想挣扎,却发现浑身软得像棉花,肩膀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当冰凉的金属扣住手腕时,他突然咧嘴笑了, 原来那些浓雾、血婴、水草全是假的,母亲、那些破碎的片段全是他自己的幻觉,可心口的寒意却比真刀割肉还疼。 第238 章 装疯 当冰凉的金属扣住手腕时,他突然咧嘴笑了, 原来那些浓雾、血婴、水草全是假的,母亲、那些破碎的片段全是他自己的幻觉,可心口的寒意却比真刀割肉还疼,他闭上了眼睛。 飞仔被警察架起来时还在傻笑,嘴里反复念叨着「 金条还你」。 他的指甲缝里全是树皮渣,额骨碎了一块,颧骨高高肿起,显然是自己撞的。当他被公安带上手铐时,还拼命挣扎,抱着警察的腿哭喊:“别沉我下河!我会游泳!” 阿坤是被抬上救护车的。医生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一半。 护士给他包扎后背时,发现伤口里嵌着十几片树皮,最深的一道几乎能看见脊椎。“这人是从树上摔下来的?头骨都快碎了。” 年轻护士忍不住嘀咕,怎么会这么严重?有点不可思议。 张诚被押进警车时,他已经清醒了,死死盯着院门口的矮墙。他们翻墙后就陷入了幻境,只是在院子里打转,根根没走到屋子里。 他突然想起昨晚看见的死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后排警察正在对讲机里汇报:“农林路 56 号发现三名男子,疑似入室盗窃,精神不正常……” 张诚:“神他妈的精神不正常;” 在他被戴上手铐时,他的脑袋就极速转动起来;眼下要怎么办才好? 他不想暴露自己是从香港偷渡过来的身份,再说了他还是香港三合集团的副总,要是被人知道偷偷跑到内地,还是偷渡过来的,那罪名可就大了! 说不定给他安个间谍罪什么的! 重要的是老头子来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不能暴露身份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栽到小小的一个院落里! 林青霜……,果然不是凡人!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让三人一落地就陷入 迷幻中,天亮后还被公安给逮住了,他又没内地的身份证明!眼下唯一的途径只有装成精神病的样子!说不定还能逃脱罪名! 刚才他暗中观察过,公安查看了林青霜家的屋门,门是好好的!说他们是入室盗窃,可是三人却身受重伤,还精神错乱,只要自己装作精神不正常的样子,顶多被关上半个月就会被放出来。 想明白之后,张诚忽然也剧烈挣扎起来,手铐都把他的手腕磨出血来了,肩膀上的伤口又重新流了血出来,他还是一个劲地挣扎着,边挣扎边嘿嘿直笑,渐渐地口水都流了下来,看起来就是个非常标准的疯子。 挣扎了半天,张诚突然嘶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要吃饭,我真的要吃饭!” 公安冷笑一声踹了他一脚:“还吃饭呢!老实点!” 公安带着三人 离开时,街角的黑色轿车里,侯二少派来的阿武正定定地看着。 他看着飞仔被塞进救护车,张诚被押进警车,一脸震惊。 亲眼看着几人进了公安局,他这才急忙下了车,朝着 还没散开的人群挤进去,打听情况。听完了街坊的八卦后,阿武急急开着车去了邮局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侯文博懒洋洋的声音:“阿武,一大早,你就打电话过来,活的不耐烦了吧?” “二少,大事不好,你让我在后面盯着点张副总,真有先见之明,张副总昨天晚上出去了,一大早不见,我急忙来林青霜的住处找他们,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张副总被公安抓了,具体是怎么被抓的,我刚才朝看热闹的人打听了! 张副总带着两个手下昨天一直在林青霜的院子里发疯,听街坊说是撞倒鬼了!他们三个被警察抓到时,一个人已经快不行,送去了医院; 张副总与另一个人都精神不正常,一直说胡话,事情大条了!二少,我要怎么办?要找人去公安局里捞张副总吗?” “急什么?让公安先审审。记住,别留下痕迹。也该让那个该死的私生子吃吃苦头了,人嘛,怎么可能每次都把事情办的那么漂亮,这不就吃了亏了呗?” 阿武挂了电话,坐在车里沉思。 现在连张诚都栽了,这林青霜的房子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进去的三人,一个半死,两个疯癫? 公安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张诚呆愣地盯着对面的警察,突然发现对方的眉骨处的疤。他猛地后缩,撞翻了椅子:“父亲?你没死?” 年轻警察皱着眉扶起椅子:“什么父亲?我叫王磊。说吧,你们三个半夜翻墙进民宅,到底想干什么?” 张诚的目光扫过墙上的 “坦白从宽”,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一直喊着我要吃饭,我要吃饭……,还用牙齿咬桌子角,很快嘴角鲜血淋漓。 公安一看他这样子,审讯也审讯不成了!只好把他五花大绑,怕他再爆起伤人,关到了单独的审讯室里。 张诚是有耐心的,他在单独的审讯室里,还是一直持续疯癫,一直到过了三个小时,精疲力倦,自己昏睡过去为止。 公安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至于送去医院的阿坤在还没到医院时,已经死了!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心脏骤停而死的。 另一个飞仔明显不正常,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杀我,我会水,金条还你!说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还一直痴痴傻笑。 公安通过他的几句话,发现了很大的问题,这个飞仔应该也是被吓的,估计之前还杀过人,怕是昨天受了惊吓,以为真的有鬼来找他报仇,才会疯癫成这个模样。 他们根据这几句话,一直引导着飞仔;经过一天的拼接,发现飞仔是真的杀过人,还把人沉尸到了河里,昨天以为有鬼来找他报仇,这才吓疯的。 公安也没办法,只好照着张诚一样,把他关了起来,过几天再看看他们会不会清醒过来。 第239 章 逃脱 张诚在公安局里装了半个月的疯子,每天不是疯癫着说些颠三倒四的话,就是混睡,要不就是两眼发直,盯着某一处,一动不动几个小时,什么也问不出来。 倒是阿飞,被公安查出了身份顺藤摸瓜,找到了他杀人抛尸的证据,可是因为阿飞疯癫了,就是知道他杀了人,也没办法把他送去监狱,只好强制性地把人送去精神病医院。 至于张诚,被关了半个月的,他的疯癫一点也不见好转,又没查到他的任何身份与犯罪记录,只好把人给放了! 张诚在看守所里装疯,装的他都真快成了疯子。 一被放了之后,他还疑神疑鬼地坐在路边继续装疯子,生怕公安派人暗中观察他。直到他在路边待了一天一晚,才在第二天的天黑后,迅速换了地方,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这回来内地他可是牺牲太多了!只是探查了一下林青霜的院子,差点被逼疯成了精神病不说,还被抓去了公安局里待了半个月。受了天大的罪; 牺牲了两个好不容易培养的暗探,愣是什么消息也没得到。 这会儿张诚都怀疑起来林青霜住的房子是真的闹鬼了!他之前可是打听的很清楚,在林青霜搬过去之前,这房子就一直是个鬼屋;说明闹鬼不是林青霜搞的! 不过有点很是奇怪,林青霜是如何住进去而没发疯的?难道鬼也看人下菜碟的吗?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在街上又装疯了一日,趁着天黑,直接跑回了原先落脚的地方; 这 地方现在是不能住了!这张脸也在公安局里挂了号,更不能再被人看到,他装扮之后,直接开车去了孔家。 老爷子去之前跟他交代过,遇到困难可去找孔家帮忙。眼下就是他需要帮忙的时候。 确说孔枫又发动了人去找林青霜,一点林青霜的消息也没查到,只好丧气地回学校苦等着林青霜休假回来。 张诚大晚上到了孔家,孔振庭一看到张诚过来,穿的很是落魄,大吃一惊。 张诚可是三合集团的副总,往日见到他,哪次不是西装革履,精致到头发丝的?他还从来没见到张诚这么个狼狈的样子,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酸臭味,头发都要打结了!也不知道上面有没有虱子在头发上繁殖? 那脖子上黑乎乎的一片,是陈年老泥吧?是的吧? 孔振庭默默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张诚几步远。“张副总 ,你这是搞什么……装叫花子开心?” 张诚一听到孔振庭的打趣,脸就沉了下来。 “孔先生,你真会开玩笑,我这是是遇到事了!才过来找你的,你这里有电话吧?我要给侯老爷子打个电话过去。不知方便吗?” 孔振庭忙把他让到了书房,关上门出去了。 张诚在电话一打通的瞬间,听到侯相龙的声音后,眼泪都要落下。 他把这半个月的遭遇说给侯相龙,侯相龙罕见地沉默了! 本想着把张诚派过去万无一失,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篓子,好在张诚机灵,想到了装疯的 法子,要是被人知道张诚悄摸着去了内地的事情在香港传开,传到上头那里,不知道会惹来多大的事情出来。 “你先在那里休息一阵子,在中大附近等着林青霜休假回来吧!她不是请了三个月假?总得回来上课,不用折腾了!我估计你们也找不到人;你那天晚上翻墙到林青霜家,落地后一点印象也没有?” “老爷子,真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幸亏我心理素质强大,没被吓疯,那两个跟我一起的人,一个疯了,一个死了!我感觉这林青霜家的院子有点猫腻;我是没本事再去探查了!” 侯相龙那边的声音静音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才又缓缓响想:“暂时先不去那里探查了,我向上面申请,派一个高人过去内地那里看看,好好让人瞧一瞧,林青霜那丫头院子里是什么路数,你就先在孔家等着我派人过去吧!暂时不用回香港。” 林青霜在香港可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老巢被人给闯了进去。 自那天被沈白露跑了之后,她一直闷闷不乐;后来又隔了几天再去沈白露原来的家,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有人再回来的痕迹。 她只好作罢。 过了几天陆怀瑾也忙完了,不再频繁出门,陆怀瑾又拿起原先霍家的那些资料重新查看起来。 看到资料上面标着霍九龄妻子的墓地地址,他忽然眼睛一亮。 “青霜,我们要不要去霍九龄妻子周明玥的墓里看一看?我最近都在泡图书馆,可是听说过这周明玥的墓地大有讲究。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哦,这个周明玥的墓地还有讲究?什么意思?” “坊间传说,周明玥是难产而死,肚子里还有未出世的婴儿,怨念极大,霍家为了平息她与婴儿的怨气,修建她的坟墓时,用的是镇压的方式修建的,怎么样,你感兴趣了吗?” “走,必须得去看看。霍家祖坟里埋葬的不光是周明玥吧?还有霍九龄的兄弟姐们,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要去看看他们的坟地呢~太失算了~如果可以从坟地上做手脚,那太省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不到早上五点钟,陆怀瑾就带着林青霜一起开车去了阳明山。 阳明山离他们住的地方很远,人迹罕至,他们带着东西到那里,已经上午九点多钟了,两人在阳明山上找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霍家的坟地。 霍家坟地是一块占地巨大的私人墓地;还被用铁栅栏的门围着。一条大路从山下直通到门,看来霍家财大气粗,为了上坟方便,还直接从山下修了一条宽敞的道路,花费不菲。 两人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林青霜一下车就四处查看了一下,栅栏门这时离墓地还有很远的距离。 不远处还有两间小房子,看上去,像是应该看坟的人住的地方,不过现在门是锁着的,门口还长满了杂草,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在这里了!不是看坟的人偷懒,就是霍家的祖坟现在没人看着。 林青霜认为应该是第一种。 第240 章 我有点害怕,可以拉着你的手吗 外边虽然是艳阳天,一进了霍家的墓园,四周还是阴气森森,林青霜忍不住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细细密密的一阵战栗,她忙从包里拿出两张祛除阴气的黄符,递到陆怀瑾手里一个折叠起来的三角形符咒,自己拿了一个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 陆怀瑾一看这黄符,直接带了起来:“青霜,你准备的很周到嘛!连这个都准备了?” “嗯,有备无患,这可是我亲自画的!带上后,祛除一切阴鬼之气。” 两人沿着水泥路直接从前面走去,越往里走,阳光越少,路边全都被密密麻麻的松柏树给遮挡了起来,风一吹过,松柏树随着风声莎莎做响,像是在唱着挽歌。 陆怀瑾走慢了两步,眼珠子一转,等到林青霜走到他面前时,他忙装成害怕的样子,软声道:“青霜,你有没有感觉这里特别安静,特别诡异,我有点害怕,我能拉着你的手吗?” 陆怀瑾说这话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当然不是真怕,是故意捏紧了拳头才逼出来的虚浮抖动。 他眼角偷偷瞟着林青霜的侧脸,看她被风吹起的碎发贴在耳廓,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他哪会怕墓地?他本就是特种部队出身,后来才被调到国安局里,是死人堆里淌出来的,别说是死人了,就是鬼见到他都得害怕自己跑慢了。 这会儿装害怕,还不是想拉拉青霜的小手,自从那晚在半岛酒店里喝醉被青霜亲吻后,两人之间,还没其它一点儿进展呢~ 正好借机亲近一下。 可林青霜不一样,她虽懂风水玄学,但是性子冷淡, 寻常的亲近总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今儿这墓地阴气重,正好是个由头,他算准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戳破,毕竟眼下四周确实阴森得让人发毛。 “你一个大男人……” 林青霜抬头看他,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陆怀瑾正睁着双湿漉漉的瑞凤眼望着她,睫毛又长又密,被松柏间漏下的碎光一照,眼睛里盛满了星星,竟真像受惊的鹿。 她嘴巴 动了动,把“怕什么”咽了回去。 其实她没觉得陆怀瑾真怕。 这人以前还住在梅家村后山的祠堂里呢!还帮着她除去了阵法,对玄学很有研究,会怕这些? 可他此刻指尖泛白,手背青筋都绷着,倒真有几分逼真。 更重要的是,这墓园确实邪门。 刚进栅栏门时还能听见远处山雀的叫声,往里走了不过百十米,连风声都像被掐断了似的,只剩松柏叶摩擦的“沙沙”声,贴在耳边响,倒像是有人蹲在树后磨牙。她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又何必笑话他? “走吧。”林青霜没直接应,却往他身边靠了半步,“跟着我走,别乱碰东西。” 陆怀瑾心里一喜,正要伸手,林青霜却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指尖离他的掌心只剩半寸。 他忙快步跟上,故意把脚步踩得发虚,像是走不稳似的,胳膊肘时不时擦过她的袖子,软着嗓子又喊:“青霜,等等我,这树影晃得我眼晕。” 林青霜停住脚,回头看他时,正好对上他凑过来的目光。 他眼尾微微下垂,看着竟有几分委屈,她叹了口气,终于伸出手:“走吧,牵着。” 指尖刚碰到陆怀瑾的掌心,他就猛地攥紧了。 林青霜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她的手热多了,哪像个害怕的人? 切!男人…… 这寒意不是风带来的。 是从脚下漫上来的,像踩着块冰,顺着鞋底往骨头缝里钻。 她低头看了眼地面,水泥路缝里竟钻出些暗绿色的苔藓,在艳阳天里泛着湿冷的光,寻常苔藓哪会在这种干燥的山坡上长得这么密? “不对劲。”林青霜皱起眉,拉着陆怀瑾往旁边退了两步,“你看这路。” 陆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们脚下的水泥路是新铺的,可往墓园深处延伸的那段,路面却像被水泡过似的,泛着灰黑色的潮气,甚至能看到细密的裂纹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碎屑,像干涸的血渍。 更怪的是,路两旁的松柏明明长得密不透风,可这条路却像是被人刻意拓出来的,直挺挺地往墓园最深处扎,连个拐弯都没有。 “这路是冲着坟地中心去的?”陆怀瑾终于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声音沉了些,“哪有墓地的路这么直?跟捅刀子似的。” “是‘引煞路’。” 林青霜蹲下身,指尖戳了戳路面的苔藓,“用新水泥盖在老路上,故意把煞气往中心引。、 你看路边的树,”她指向最近的一棵松柏,树干上缠着圈褪色的红绳,红绳里裹着些碎布,“红绳缠树本是辟邪,可这红绳是反着缠的,绳结打在阴面,成了聚煞的引子。且这些松柏种的太密了,密不透风,像是封印,与普通的坟地里种松柏的寓意一点都不相同。 古代讲究:“坟前三颗树,子孙得庇护。你看看这些松柏,密密麻麻,一点风都透不过来。且松柏木质芳香,可驱散邪祟,栽种也有讲究,这里种这漫山遍野的松柏,可太奇怪了,早偏离了松柏的原本驱邪庇佑的意思。” 陆怀瑾这才发现,每棵树上都有红绳,只是被枝叶挡着不显眼。 他伸手想去碰,被林青霜一把拉住:“别碰,里面裹的是不知道是什么坏东西,虽然你我都带了祛除阴气的符咒,也不保险,设下这个阵法的人应该是高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手一缩,这次倒真有点发怵。 两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片错落的坟头。 霍家的祖坟修得极讲究,青石板铺的坟坪,汉白玉的墓碑。 可越往里走,墓碑上的名字越熟悉。有 霍九鼎 卒年五十”,有“霍九玺,卒年五十四”,依次往后就是霍九熙,卒年四十二;霍九锡, 卒年五十;最扎眼的是块小墓碑,上面刻着“霍氏幼子 未取名 卒年零岁”,旁边也是一个小墓碑,上面写着霍茵,卒年三岁;剩下的墓碑名字两人都不熟悉,看来都是霍家的旁支。 陆怀瑾忙拿出一个小本子,一个墓碑一个墓碑地记了起来。 第241 章 怨气养主坟 你看看这一大片坟墓里,就没活过五十五岁的。 霍九龄的二弟霍九玺就算是活的年纪最大的了,才五十四岁。 陆怀瑾数了数,短短几十米内,除了霍家九字辈的几人外,剩下的竟有七块刻着“卒年不足二十”的墓碑,“而且都集中在近三十年。” 林青霜没说话,她正盯着那些坟头的朝向。 正常坟头该朝南,取“向阳纳气”之意,可这些坟头竟都微微偏西北,碑尖斜斜地对着墓园中心的方向,像一群被人按着脑袋鞠躬的人。 更诡异的是,每个坟前都摆着两只石狮子,可狮子的脸都被磨平了,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地对着来路,看着像被挖掉了眼珠。 “这是‘跪灵局’。”林青霜的声音有点冷,“让早死的子孙对着主坟‘跪’着,用他们的怨气养主坟的气运。 你看坟坪边缘的石缝……”她指给陆怀瑾看,石缝里嵌着些铜钱,边缘都磨得发亮,“是顺治年间的铜钱,正面朝下,背面朝上,这是‘压魂钱’,怕他们的魂魄跑了。” 陆怀瑾突然觉得手心有点凉。 不是吓的,是刚才还攥得发烫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了劲,林青霜的指尖在微微发抖,她不是怕,是动了气。 “找到周明玥的墓了。”林青霜忽然往前走了几步,在一片坟头最边缘停下。 周明玥的墓跟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的坟都是青石板铺地,她的坟却用的是黑石板,上面连点青苔都没有,干净得像刚擦过。 墓碑是黑色的,刻着“霍九龄之妻 周明玥 卒年二十七”,旁边小字刻着“携幼子同葬”。 可最怪的是位置。 她的坟明明是霍九龄的正妻,却被挤在墓园最西北的角落,紧挨着栅栏,像是被人从主位扔出来的。 而且她的坟头比别人的高半尺,碑却比别人矮一截,碑顶还被削去了一角,看着像被人砍了脑袋。 “方位错了。”林青霜蹲在坟前,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了似的转,最后死死钉在西北方,针尖颤得厉害,“西北属‘乾’,主天、主父,本该是阳气最盛的位置,可这里却是霍家阴气最重的地方,你看栅栏外,那是什么?” 陆怀瑾扒着栅栏往外看,栅栏外是片低洼地,积着半塘黑水,水面漂着些枯枝,看着像口烂泥潭。“那是个废弃的采石坑。” “是‘漏财塘’。” 林青霜盯着那片水洼,“坟地挨着低洼,本就犯‘水煞’,霍家还故意把周明玥的坟往这挪,让她的坟对着水坑,这是‘阴水灌坟’,专克女眷和子嗣。” 她又指向坟后的松柏,那棵树的树干歪歪扭扭,像条缠上来的蛇,树梢正压在坟顶,“‘缠魂树’,把她的魂魄锁在坟里,连转世都难。” 陆怀瑾这才注意到,周明玥的坟前没有石狮子,却埋着块半露的青石板,石板上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 “这字是什么意思?” 林青霜摸了摸石板,指尖沾了点白灰。“是‘镇煞符’,但刻反了。 本该用朱砂画,他们用的是骨灰调的白灰; 本该刻在碑后,他们刻在坟前,这不是镇煞,是把她的怨气往死里压,再通过那棵缠魂树,引到墓园中心,也就是霍九龄父母的坟那里。” 她站起身,看向墓园中心那座最大的坟。 那座坟明显翻新过,汉白玉的栏杆锃亮,碑前摆着新鲜的供品,连坟头的草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可奇怪的是,周围的草木都透着股蔫气,唯独那座坟周围的草长得油绿,甚至能看到几株本该冬天凋谢的花,这会儿竟开得正艳。 “用周明玥和未出世孩子的怨气,还有那些早死子弟的魂魄,养霍家主坟的气运。” 林青霜的声音里带着寒意,你说能办成这件事的,是霍九龄还是霍仞? 陆怀瑾看了看周明玥的坟墓沉思了片刻:“看这坟墓的位置,应该是霍九龄吧? 周明玥的丈夫办的。 我分析,你看,周明玥死时才是1915年,那时霍仞不过五岁,五岁还是稚子,连字都不认识,能做什么?看这墓园的方位,最正中埋葬的是霍九龄的父母,那肯定是霍九龄干的。” “啧啧……霍九龄为了自己的前程,连亡妻亡子都能拿来做祭品,更别说是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了!怪不得他能活到106岁呢!他是1873年生人吧?现在还没死,根据洪升侦探社给出的消息,他只是瘫痪在床上,还活的好好的呢~ 他们兄弟们全都在五十五岁以下死亡,只他独自一个活到了100多岁,让我不得不多想。” 林青霜盯着中间的坟墓鄙夷道。 陆怀瑾突然想起什么,拉着林青霜往旁边走了几步,指着另一块墓碑,看碑文上的刻字霍允,这人应该是霍九龄的侄子,霍九玺的儿子,霍仞的堂兄;卒年二十五,碑上刻着“死于意外”。 可这坟头是斜的,像被人从侧面撞过,坟坪的青石板裂了道缝,缝里插着根生锈的铁钎,钎尖朝上,正对着碑上的名字。 “你看这个。” 他蹲下身,“铁钎插在‘坎位’,属水,主‘意外横死’。这不是意外,是被人在坟里下了东西。” 林青霜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顺着铁钎周围的泥土挖了挖,没挖几下就碰到个硬东西。 她小心地刨开土,露出个巴掌大的陶俑,陶俑的脸是模糊的,却能看出眉眼间和那墓碑上的霍家堂兄有几分像,而陶俑的胸口插着根细针,针尾缠着黑线。 “替身俑。” 她把陶俑扔在地上,用脚碾碎,“把活人魂魄钉在俑里,埋在坟旁,让他永世不得安宁,好把他的‘寿运’过给活着的人。 霍家这是把整个家族的早夭子弟,都当成了祭品。” 第242 章 重煞生大运 风突然大了起来,松柏叶“哗哗”作响,这次听着不像磨牙,倒像无数人在哭。 林青霜抬头看向天空,刚才还亮着的太阳,不知何时被云层遮了大半,还不到正午呢~墓园里一下子暗了下来,那些墓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条条伸过来的手。 陆怀瑾下意识地攥紧了林青霜的手。 这次他没装,指尖是真的凉,他看着那些年轻的墓碑,看着周明玥那块孤零零的黑石板,突然觉得这阳光照不到的墓园里,藏着比鬼怪更吓人的东西。 林青霜却突然定了定神,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罗盘,走到周明玥的坟前,蹲下身仔细测了测方位。 “你看,她的坟本该在‘离位’,属火,能压住难产的怨气,可现在被挪到了‘乾位’,属金,金生水,反倒是助长了阴煞。而且坟前的石板是‘反铺’的,本该光滑面朝上,现在是粗糙面朝上,像张砂纸,磨她的魂魄。” 她又指了指坟后的缠魂树:“这树的根已经扎进坟里了,你看树干上的瘤子……” 那些树瘤圆滚滚的,竟像是人的拳头一样大。 “是吸收了怨气才长出来的。霍家不仅镇压她,还在让她的怨气‘生长’,等怨气攒到一定程度,再通过那条引煞路,灌进主坟,也就是霍九龄父亲的合葬墓,眼下霍家活着的只剩下霍九龄一枝子孙,受益的也只能是他们。” 陆怀瑾看着林青霜认真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阴影,刚才被他攥红的指尖,此刻正捏着罗盘的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突然松开手,从包里拿出块干净的手帕,递到她面前:“擦擦手,刚才碰了泥土。” 林青霜接过手帕,指尖擦到掌心时,才发现自己刚才攥得太紧,把陆怀瑾的手都捏出了红印。 她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没有了刚才的假装怯懦,只剩一片清明,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林青霜忙把头转回来,专注眼前。 “霍家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陆怀瑾问。 “他们信‘重煞生大运’。” 林青霜把手帕叠好放进包里,“觉得只要镇得住这些怨气,就能换来家族兴旺。 可你看那些新坟。” 她指向墓园最边缘,那里有块墓碑,名字是“霍氏 霍宇 卒年十二岁”,上面的名字父亲一栏写的是霍仞。 “报应已经来了,靠吸食亲人魂魄换来的运道,终究是要还的。” “霍仞也在他们这个早死成习惯的大家族里活到了69岁,你感觉他知不知道这些事呢?”林青霜幽幽地问陆怀瑾。 “呵呵,这坟地里埋着他这么多兄弟姐妹儿子们,你说,他知道不知道?69岁,马上就七十了呢!” 风渐渐停了,阳光重新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黑石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林青霜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周明玥的坟,又看了看那些年轻的墓碑,突然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些糯米和朱砂。 她抓了把糯米,撒在周明玥的坟前,又捏了点朱砂,在碑前的石板上画了个简单的符号,不是镇压,是“解缚”的符。 “至少让她能喘口气。”她轻声说。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把剩下的糯米撒在那些插着铁钎的坟前。 阳光穿过松柏的缝隙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落在林青霜脚边,和她的影子挨得很近。 “走吧。”林青霜转身往外走,这次没再牵他的手,却走得慢了些,正好能让他跟上,“再待下去,身上该沾着阴气了。” 陆怀瑾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风吹起的长发,突然觉得刚才假装害怕牵到的手温,远不如此刻并肩走着的安稳。 他想起那些年轻的墓碑,想起周明玥坟前的黑石板,低声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一次。” 林青霜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把这些东西都清掉。”他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被这么困着。” 林青霜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眼角都弯起来的笑,像被阳光晒化的冰。 “好啊。”她说,“下次你别再装害怕了,演得太假。” 陆怀瑾的耳尖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跟上去。 阳光穿过松柏的缝隙,在两人身后的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些被阴影笼罩的墓碑,仿佛在这一刻,终于透出了点松动的气息。 林青霜刚走出两步又停住脚,指尖捻了捻刚才撒糯米时沾的土。 不能走,自己应该先把她能破的阵法都给破了,万一下次过来,没这些天时地利呢?今天墓地没人看着,不一定下次过来,还是没人看着。 阳光虽重新落下来,可脚边的寒气还没散,那些被“压魂钱”镇着的石缝里,隐约能看见铜钱在反光,这阵法是活的,单靠一张解缚符拆不掉。 “得把‘跪灵局’先破了。” 她从背包里翻出个布包,解开绳结倒出一堆东西:桃木钉、黄符纸、一小瓶朱砂,还有把巴掌大的青铜小刀,刀身刻着模糊的符文。 “陆怀瑾,帮我把那些坟前的石狮子挪开。” 陆怀瑾看着那些磨平了脸的石狮子,每只都有半人高,石质坚硬。他试着推了推最近的一只,狮子纹丝不动,底座像是和坟坪的青石板嵌在了一起。 “这钉得很牢。”他皱起眉,“直接砸?” “不行。” 林青霜正用朱砂在黄符上画符,笔尖悬在纸上顿了顿,“石狮子虽被做了手脚,终究是镇物,硬砸会惊散怨气,反而不好收拾。 你看底座边缘,”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有圈细缝,是后来用水泥补的,找东西撬开。” 陆怀瑾这才注意到,石狮子底座和青石板的接缝处,有圈比头发丝还细的白痕。 他从背包里翻出瑞士军刀,把刀刃插进细缝里,用力一撬。 “咔”的一声轻响,水泥碎屑掉了下来。他顺着缝隙一点点撬,没一会儿就撬开了半圈。 “往西北方向推。” 林青霜这时画好了符,起身走过来,把黄符贴在石狮子背上,“这些狮子本是面朝主坟的,现在让它们转向‘乾位’,把压着的怨气导出去。” 陆怀瑾依言用力,石狮子终于被推得转了个角度,底座摩擦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骨头被磨碎的声音。 刚转到位,就见石狮子空洞的眼窝里突然渗出些黑水,顺着狮身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瞬间,竟冒起了白烟。 “这是积在里面的尸气。”林青霜递给他一张干净的符,“拿着,别沾到身上。” 第243 章 偷摸改人祖坟风水 每转一只石狮子,都能听见坟坪下传来隐约的咕噜声,像是有东西在土里翻涌。转到第三只时,陆怀瑾突然“咦”了一声,这只狮子的底座下,竟压着块玉佩,玉色发乌,上面刻着个霍字。 “是死者的随身物。” 林青霜接过玉佩,用符纸擦了擦,玉佩上的乌色淡了些,“被压在狮下,是为了锁住他的魂魄。你把它埋回坟头的土里,头朝上。” 陆怀瑾刚把玉佩埋好,就见那坟头的草突然动了动,像是有风吹过,可周围的松柏叶明明没动。他心里微动,抬头看向林青霜,她正望着那坟头,眼里带着点柔和:“这是谢你呢。” 等把七只石狮子全转完方向,墓园里的风突然变了。 刚才还贴着地面打转的阴风,竟开始往上飘,松柏叶的沙沙声也轻快了些,不再像磨牙,倒像松了口气的叹息。林青霜拿出罗盘测了测,指针虽还在颤,却不再死死盯着西北方了。 “接下来是「压魂钱」” 她指着坟坪边缘的石缝,“得把那些铜钱翻过来,正面朝上。” 这比转石狮子麻烦。 铜钱嵌在石缝里几十年,边缘都和石头长在了一起。 陆怀瑾用军刀一点点抠,手指被锋利的石棱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铜钱上,那枚顺治通宝竟微微动了动。 “别用手碰。” 林青霜忙递过帕子,“这些铜钱吸了太多怨气,沾了血会更凶。”她从包里翻出双薄手套,“戴上这个,用刀把铜钱撬起来,我来翻。” 陆怀瑾刚戴上手套,就见林青霜已经蹲在石缝边,手里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枚铜钱。铜钱背面朝上,刻着满文的地方已经发黑,她用镊子轻轻一转,把正面的「顺治通宝」四个字朝上,再放回石缝里,又往缝里撒了点糯米。 “这样它们就不能再压魂了。” 她一边忙活一边解释,“正面有帝王气,能镇住邪祟,背面朝上才是压魂的法子。霍家为了攒怨气,连这种阴损招都用。” 陆怀瑾跟着学,夹起铜钱时,能感觉到镊子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铜钱在发抖。 他想起那些早死的霍家子弟,第二代的都没活过五十五岁,到了第三代的,全都没活过二十岁,还有好几个没取名的婴儿,心里堵得发慌。 “他们就不怕晚上做噩梦?” “他们信风水能镇住一切。” 林青霜夹起最后一枚铜钱,翻过来时,铜钱突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周明玥的坟前。两人都愣了一下,就见那枚铜钱在黑石板前转了两圈,稳稳地停在碑脚,正面朝上。 林青霜盯着铜钱看了会儿,突然笑了:“周明玥也在帮我们呢。” 接下来要破的是周明玥坟前的“镇煞局”。 林青霜先是把那棵缠魂树的树根挖开,树根已经发黑,缠着些像头发丝的东西,一碰到阳光就缩成了灰。她又在坟周围挖了四个小坑,分别埋下桃木钉,钉尖朝上,形成个小小的“四象阵”,用来挡住西北方的煞气。 “最关键是这块黑石板。” 她拍了拍坟顶的石板,“这是「吸阴石」,专门吸怨气的,得把它翻过来。” 这石板比石狮子还沉,陆怀瑾找了根粗树枝当撬棍,林青霜在旁边帮忙,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石板撬得翻了个身。石板背面是光滑的,刻着些模糊的花纹,像是缠枝莲,只是被阴气浸得发乌。 “这才是它原来的样子。” 林青霜用朱砂在石板上画了个“阳符”,“吸阴石翻过来,就成了「纳阳石」,能慢慢散掉积的怨气。” 刚画完符,就见坟前那枚铜钱突然颤了颤,紧接着,周围的松柏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拍手。林青霜抬头看天,云层彻底散了,阳光直直射下来,照在黑石板上,竟反射出点暖黄的光。 最后要处理的是那条「引煞路」。 林青霜从包里拿出袋盐,不是普通的盐,是用艾草熏过的驱邪盐。她沿着水泥路往回走,每隔几步就撒一把盐,盐粒落在路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在融化什么。 “盐能破煞。” 她边走边撒,“这条路由煞气铺成,用艾草盐能慢慢中和掉。再让太阳晒几天,煞气就散得差不多了。” 陆怀瑾跟在她身后,看着盐粒落在那些暗红色的碎屑上,碎屑竟真的慢慢变淡,像是被盐吸走了颜色。 他突然想起刚进墓园时,陆怀瑾假装害怕牵住她的手,那时只觉得手心发烫,现在却觉得心里一片清明,原来破这些阴邪阵法,靠的不是多厉害的法术,是一点点的耐心和不忍。 走到栅栏门时,林青霜回头望了眼墓园。 那些墓碑在阳光下安静地立着,周明玥的黑石板反射着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些,不再有那种浸骨的寒意。 我们只能做到这些了~还有很多坟墓里的阴邪东西,我们没办法改变,再有就是这许多的松柏树,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就能砍掉的。 做的太明目张胆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霍家发现。 林青霜走在最后面,临走时,她忽然看了一眼整个墓园,站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只能看到她的脸上渐渐变地苍白,额头也在大冬天里渗出冷汗。 陆怀瑾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只知道她应该在干一件大事,因此也停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她。 过了十分钟,看到林青霜的身子摇摇欲坠,陆怀瑾一个箭步上前,扶着她。 林青霜长出一口气,慢腾腾地虚弱开了口:“走吧~搞……定!” “走吧。” 她这次主动牵住了陆怀瑾的手,指尖带着艾草盐的清苦味,“下次再来,该给他们烧点纸钱了。” 陆怀瑾握紧了她的手,没说话。他知道林青霜说的“下次”,不是客套。他们都记得那些墓碑上的名字,记得那枚滚到周明玥坟前的铜钱,记得那些在阳光里散掉的怨气。 车开出阳明山时,陆怀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片墓园,松柏依旧茂密,却不再显得阴森。 第244 章 反噬开始了 林青霜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侧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陆怀瑾笑了笑,“就是觉得,以后破阵这种事,得常带着我。” 林青霜挑眉:“你不是怕吗?” “现在不怕了。”他握紧了她的手,“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 陆怀瑾知道,霍家的阵法或许还会再被人布起来,但至少此刻,那些被困在墓园里的魂魄,终于能晒到太阳了。而他身边的这个人,正带着他,一点点把那些阴暗的角落,都变成能透进光的地方。 车子驶进太平山顶的别墅区时,暮色正沿着山脊线漫上来。 陆怀瑾把车停在露台正下方的车位,刚推开车门,就听见林青霜“咦”了一声,她手里的罗盘指针正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颤动,指针尖端泛着淡淡的灰气,这是远处有气扬剧烈紊乱的征兆。 林青霜下车后,远远地望着山顶那处露出屋脊的位置。 “开始了。” 林青霜指尖按住罗盘边缘,抬头望离他们宅子一公里外的山顶上。 那里的白墙灰瓦在暮色里连成模糊的剪影,霍家主宅就藏在茂密的树林里,从太平山顶望去,只能看见一片被浓密的阴影笼罩的灰瓦顶。 陆怀瑾急忙把车停好,跑到二楼放着高倍望远镜的地方,镜头缓缓对准那片建筑。 调整精度,镜筒里能看见霍家院子里的走廊,几个穿深色唐装的人影正匆匆走动,廊下挂着的灯笼被风卷得乱晃,灯影投在青砖地上,像团不断变形的墨。 林青霜手里握着一个小巧的罗盘也坐到了陆怀瑾的旁边。 “先找找霍明恒在哪边。”林青霜凑到望远镜旁,“他身子弱,最受气扬影响。” 镜头转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人。 后院的玻璃花房,十六岁的霍明恒正坐在轮椅上,经过一个多月用高倍望远镜偷看,这人总穿着宽大的棉衫,脸色是长期病弱的青白,此刻却正偏着头,手指神经质地抠着轮椅扶手。 护工递过去的药杯刚碰到他的手,杯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液溅在青砖上,瞬间晕开一大片黑痕。 “他在发抖。” 陆怀瑾调近焦距,能看见霍明恒的肩膀在轻颤,嘴唇抿得发白,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更奇怪的是,花房里温暖如春,可他颈后的碎发却凝着层细密的白霜,连轮椅扶手上的金属雕花,都蒙上了层薄冰。 林青霜指尖抚摸着罗盘上精致的纹路:“我们破了缠魂树的根,断了主坟往他身上引的阴养气。他从小被霍家用阴煞养着,说是压制克罗恩病,其实是把他当‘活容器’,现在气断了,煞气反噬,比病痛还难熬。” 正说着,镜筒里突然闯进个穿月白长衫的老者。 老者手里握着支铜烟杆,烟锅里没点火,却冒着缕青烟,林青霜凑近 望远镜一看就知道那是用艾草和檀香混合的“醒气烟”。 他走到霍明恒身后,烟杆在轮椅背上轻轻敲了敲,青烟立刻像有了生命似的,顺着霍明恒的后颈缠上去。 原本凝在发间的白霜瞬间化了,可霍明恒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身子弓成虾米,指缝间竟渗出血丝。 “陆老师,看,这人就是传说中霍家的烟老。”林青霜认出那人,“据说他能闻出煞气的味道,在霍家待了四十多年,专管内宅气扬;我在侦探社里给出的资料里看过,观察了好久,才对号入座的。” 望远镜里,烟老皱着眉捏起霍明恒咳出的血,放在鼻尖嗅了嗅,突然转头看向西北方,那正是阳明山祖坟的方向。 他对着随行的护卫说了句什么,护卫立刻快步离开,花房里的灯突然暗了半截,像是电压不稳,连透过玻璃照进来的暮色,都变成了发灰的颜色。 陆怀瑾与林青霜对望了两眼,看来他们下午刚把霍家祖坟的风水改了,立刻作用到了霍家身体最不好的霍明恒身上了。 可惜就是霍九龄他们看不到,那百岁多的老头子一次都没露过面,他们用望远镜根本看不到他。 不知道反噬有没有也作用到了他的身上? 三天后的晚上十点,霍家主宅的祠堂里,檀香炉里的香灰突然断成三截。 霍家祖坟的风水反噬影响越来越大了。 69岁的霍仞在瑞士的滑雪圣地,霍家的一处物业里,正捏着份跨国并购案的文件。 他手指上的翡翠戒指突然发烫,烫得他“嘶”了声,戒指内侧刻着的“霍”字,竟泛出暗红的光。 “霍博士,伦敦那边来电话,说我们去年拍下的古堡突然塌了角楼,压坏了里面的藏品库。” 助理的声音带着颤,“更邪门的是,塌下来的砖石上,沾着些黑色的根须,像是从地基里长出来的。” 霍仞把戒指蹭在袖口上,暗红的光却没褪。 他烦躁地摘下了从来没摘下来过的墨镜,助理低着头,一下也不敢动。 随着墨镜摘下,霍仞那诡异的左眼闪了闪,在暗影中露出了骇人的一幕,只见他的左眼缓缓睁开,细看之下里面竟然有两个瞳孔。 两个瞳孔相互交错,且两个瞳孔的颜色也存在轻微的差别,看上去诡异极了! 再看他的右眼,更是吓人,他的右眼睁开后完全没有黑眼珠子,全是一片白茫茫;比左眼还要可怕! 他闭上眼片刻,浑身充满了低气压。手不自觉地捻着小叶紫檀念珠,默默地念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重新戴上了墨镜,脸上也恢复了和蔼的表情,还是平常那个斯文儒雅的学者形象。 他停止了念经,助理总算是慢慢抬起了头,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温和地开了口:“除了这些,香港那边怎么样?有消息吗?” 第245 章 悄摸跟踪 霍仞听后,摸着念珠的手转的更快了,半晌才低低地吩咐道:“让人去查阳明山的风水。” 霍仞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发电报让听风阁的人明天就去。” 助理愣了下:“听风阁的周先生刚说,烟老说家里气扬乱了,正排查内宅的镇物……” “内宅镇物没问题。” 霍仞打断他,正好看到桌面上的水晶镇纸不知何时蒙上了层白雾,他用指甲刮了刮,白雾下竟显出些蛛网似的裂纹, 他停止了动作,不容置疑地道:“我戴了三十年的护身玉发烫,伦敦的宅子长根须,明恒咳血……这些都不是内宅的问题,是‘根’上的事。”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边的夜色,夜色里的山影像头伏着的巨兽,可此刻在他眼里,那巨兽的轮廓像是被人剜去了块,透着种说不出的空茫。 霍家靠祖坟风水旺了三代,当年布这个阵法的高人临终前说过,祖坟的“龙气”连着霍家每个人的命门,动祖坟者,等于断霍家的根。 “另外,” 霍仞回头,眼底泛着冷光,“去查最近几天靠近阳明山墓园的人。尤其是下午,烟老说煞气最乱的时候,肯定有人在那边动手。卓重问一下看守墓园里的守墓人。” 这几天林青霜与陆怀瑾一直关注着霍家的动静。 霍家一大早,门口就出现了车队,看来是有大动静。 陆怀瑾在望远镜里看到后,忙叫了林青霜过来看。 “你看他们这么多辆车,是不是要出去?咱们要不要跟着呢?我刚才看到上车的有那个烟老。” 林青霜眼珠子一转:“跟上,他们现在刚出门口,我们在他们之前出发,下了山后,换一个车子伪装跟着去看一看,这些人要搞什么鬼~” 陆怀瑾忙把车开出了门外,两人往山下慢慢开去,后面远远地能看到霍家的车队跟在他们后面900多米处。 等到霍家最后一辆车超过他们的车时,林青霜眼疾手快地朝着最后一辆车的 车尾处扔了一个精神力标记。 她不敢追踪符咒,怕被那个烟老发现。 精神力嘛,谁都发现不了,且可以标记,不管他们到了哪里,只要没收回精神力,林青霜都可以根据标记找到对方去了哪里。 有了这个东西,他们可以继续慢悠悠地往山下开,一点也不担心对方会消失。 陆怀瑾只看到对方的车队在最后一辆车超过他们时,林青霜打开了车窗,往后一甩,他根本没看到什么东西,但也知道林青霜一定对对方的车做了什么。 他没说话,专心地开着车。 一到山下,他们就把车停在了一处大的停车扬里,两人在车上换装,装扮成了两个不起眼的男子。 下车后,又去了租车的地方,陆怀瑾掏出一个叫杨嘉宏的身份证,租了一辆普通的黑色汽车。 林青霜歪头扫了一眼他的身份证,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上了车; 陆怀瑾坐在驾驶位上:“青霜,现在我们去哪里?” 林青霜凝神看了下,眉毛皱了起来,:“糟糕,看样子,他们应该要去阳明山,我们快跟上,到了阳明山下就先停车,再想办法上去。 霍家的车队堵在了阳明山墓园外的盘山路上,为首的黑色轿车里下来个穿黑色对襟褂子的男人,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听说那是听风阁的阁主周砚,霍家最厉害的玄学先生,据说能从坟头草的长势里看出人的命格。周砚后面跟着一头花白头皮,胖乎乎的烟老。烟老一言不发。 周砚没急着进墓园,先在入口处摆了张案几,打开木盒取出三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一把刻着星图的铜尺,还有个装着清水的白瓷碗。 他把铜镜对着太阳,镜光在墓园栅栏门上扫了圈,原本深褐色的木门上,竟显出些淡绿色的痕迹,像极了林青霜前几天撒的艾草盐。 “他看出来了。”林青霜与陆怀瑾身穿迷彩服,头戴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两人悄无声息地趴在茂密的草丛里,小声耳语交谈。 “艾草盐破了引煞路,煞气外泄时会留下草木气,铜镜能照出墓园里残留的气扬。” 镜筒里,周砚指着栅栏门上的绿痕,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立刻有人搬来梯子,爬上栅栏门查看。 他们几天前撬石狮子时留下的水泥碎屑还没清理干净,被那人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个透明袋里。 周砚捏起碎屑闻了闻,突然把铜尺往地上一戳,尺尖插进泥土的瞬间,周围的草叶竟簌簌地往回缩,像在躲避什么。 “他在测煞气流向。”林青霜解释,“我们把石狮子转了方向,原本往主坟聚的煞气改道往乾位去了,乾位对应天,煞气升上去,会冲霍家的天运,也就是霍老爷子。” 不过林青霜他们两人天天用望远镜观察着霍家,却从来没听过霍老爷子也被反噬的消息。更没有看到过他们家的私人医生往霍老爷子住的后院里去。 莫不是霍老爷子园子里就住着专有的医生?林青霜百思不得其解。 霍旬那边也有动静。 中环的霍氏集团大厦,37岁的霍旬正站在顶楼露台打电话,脸色铁青。 他负责的港口项目今早突然出了事故,吊桥的钢缆莫名断裂,砸坏了停在码头的货轮。更邪门的是,断裂的钢缆截面很整齐,像被什么东西齐刷刷切断的,而监控里,钢缆断的瞬间,有团黑影从吊桥上飘了过去。 “霍旬管的是‘地运’。”林青霜看着罗盘上逐渐偏向东南的指针,“祖坟的‘地气’被我们用桃木钉挡住,他负责的实业最容易受影响。 钢缆属金,地气断则金脆,断得正好。” 周砚已经走进了墓园。他先是在周明玥的坟前停住脚,蹲下身摸了摸坟头的泥土,那里还残留着糯米的痕迹。 第 246章 我会留下幌子吗 “他发现镇煞局被破了。”陆怀瑾看见周砚的手指在阳符上顿了顿。 周砚突然起身,快步走向那些被转过方向的石狮子,当看到狮眼里渗出的黑水在地上积成的小水洼时,他突然从怀里掏出张黄符,往空中一扬,黄符没落地就自燃起来,火光里竟飘出些黑色的絮状物。 “他在招魂查问。” 林青霜的指尖也有些凉,“这些根须里缠着死者的残魂,烧符能逼出残魂的记忆。我们动了石狮子,转了煞气方向,残魂肯定看见了。” “不是吧?那么说我们暴露了?” 陆怀瑾又往林青霜趴着的方向移动了几厘米,挨的离她更近了,他都能看到林青霜脸上细小的绒毛,可爱的他想这会儿抱着啃上两口。 林青霜轻轻嗤笑一声:“切,我会留下幌子吗?让他查,让他好好地查一查,要是能查出姑奶奶我,算他厉害。” 果然,周砚盯着燃烧的黄符看了片刻,突然转身,径直走向墓园最深处的主坟。 主坟是霍九龄父亲的合葬墓,坟前立着块两米高的青石牌坊,牌坊上刻着“世代荣昌”四个大字。 周砚走到牌坊下,铜尺往牌坊柱上一靠,尺身立刻蒙上了层灰雾,这是主坟气扬紊乱的征兆。 他又把白瓷碗放在坟前,碗里的清水原本很平静,此刻却泛起细密的涟漪,涟漪里竟映出些破碎的影子:有人在撬石狮子,有人在撒糯米,有人在翻黑石板。 “他应该看到我们了。” 陆怀瑾放下望远镜,“我们会不会暴露,要不要先下山?” “切~!我那天离开坟地前,站在那里十多分钟,你以为我是白站的?我早把我们的行踪都改过了!费了不少精神呢~他看到的只是我想让他看到的扬景。 放心吧,他看到的不是我们,只是三个年过七十,我杜撰出来的人影子,还都是男的,我就是要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我们好隐在暗中暗戳戳搞事。” “调皮,吓了我一跳,我都在心里想了三个被发现后的预案了。” 陆怀瑾伸手大胆地捏了一下 林青霜的胳膊。 林青霜没说话,只是把罗盘收进包里。 罗盘指针已经稳定下来,不再颤动,这不是好事,这说明霍家已经锁定了问题源头,接下来的气扬紊乱会暂时平息,转而变成有针对性的反击。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很快就让人把改回去的风水再改回来!我们白做了无用功。” 林青霜望着远处的霍家祖坟。那里现在一堆人在里面忙碌着,离远处被坟墓遮挡了一些,影影绰绰的在山间晃动。 “周砚肯定会重新布阵,甚至用更阴的法子补风水。我们破的只是表层,霍家的根太深,光是改风水,最多让他们疼一阵。” 陆怀瑾想起那些年轻夭折的墓碑,想起周明玥坟前滚停下的铜钱。 他从抽屉里翻出张香港地图,在阳明山和太平山之间画了条线:“霍家靠吸食亲人魂魄攒运道,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他们养的玄学之人再厉害,也挡不住‘反噬’的根本,不是我们动了风水,是他们欠的债,终于要自己还了。” 他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上的霍家老宅:“不过,周砚今晚肯定会回老宅汇报。 我们得知道他打算怎么补阵,不然等他们把风水补回来,霍明恒的病、霍仞的生意、老爷子的精神,都会变本加厉地反噬,到时候受罪的还是那些无辜的人。” 林青霜抬头看他,眼里闪过点讶异,随即变成了然的笑意:“放心吧~霍家祸害不了无辜的路人,只能祸害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你这么说,是想 混进去?你知不知道霍家老宅的外墙埋着七星钉,外人靠近三米就会被气扬弹开,除非……” “除非有能挡住七星钉气扬的东西。” 陆怀瑾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是枚被符纸包着的玉佩,正是昨天从石狮子下挖出来的那枚,刻着“霍”字的玉佩。 玉佩被符纸包着,却依旧透出点温润的光,“这玉佩吸了霍家的地气,带着他们的气扬印记,或许能混进去。” “ 咦,这东西,我不是看到你埋到了坟墓里了吗?” “我埋了之后想了想,也没起到多大作用,又把它挖了出来,想着这东西来自霍家,估计会有用。” 林青霜接过玉佩,指尖刚碰到这东西,就听见远处传来声闷响。林青霜拿着的罗盘轻微动了动。 她凝眉看了看:“像是霍家主宅的方向有动静,我的罗盘都跟着有了动静。 “他们开始补阵了。” 林青霜把玉佩还给陆怀瑾,“那是‘聚煞烟’,用黑狗血和桃木灰混着烧的,能暂时把外泄的煞气拢回来。我们得快点回去,等他们把煞气重新聚到主坟,再想动手就难了。” 陆怀瑾把玉佩塞进内袋,悄悄退了出去。 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山顶的风带着草木的清气,可远处坟墓的方向,却隐约飘来股淡淡的腥气,那是聚煞烟的味道。 “下山吧,现在再看着他们,也于事无补!他们不到晚上就能修复掉被我们改回去的风水。” 两人悄悄绕路下了山,车门关上的瞬间,陆怀瑾最后看了眼阳明山的方向。 墓园离他们越来越远,山上的的松柏只剩模糊的轮廓,可他总觉得,那些年轻夭折的墓碑上有亡灵在黑暗里睁着眼,像在等一个彻底解脱。 车子驶回去的路上,林青霜突然开口:“其实周砚刚才在主坟前烧的符,不止是招魂。他还放了‘寻踪粉’,跟着我们的气扬追过来了。” 她指了指后视镜,镜里能看见团淡红色的雾气,正不远不近地跟着车子,“霍家的人,比我们想的更急。” “不是吧?霍家人这么是鸡贼的吗?他发现我们了?” 第247 章 偷家 陆怀瑾踩了脚油门,车子加速冲向山下。他知道,这扬和霍家的较量,从改风水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但真正的硬仗,才刚刚打响。 他们破了霍家的阵,却没断了霍家的根,只要霍家还信“重煞生大运”的歪理,就还会有下一个周明玥,下一个早夭的霍家子弟 不过眼下霍家应该没什么后代让他们可着劲儿地霍霍了。 “等解决了眼前的寻踪烟,”陆怀瑾侧头看了眼林青霜,她正用指尖在车窗上画着防御符,“我们就去霍家 走一趟,正好跟他们打个时间差。” 林青霜抬头,眼里映着窗外的绿树下点点阳光,亮得像落了明珠:“好啊。不过这次,你可别再想装害怕牵我的手了,霍家的煞气比墓园里的阴魂凶多了,怕了你就输了。” 陆怀瑾面表情,可是他耳尖又红了,却握紧了方向盘,车速更快了些。 后视镜里的红雾被远远地甩开了段距离,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霍家的反扑很快就会来,他们要做的,不止是挡回去,还要把那些藏在风水阵背后的黑暗,一点点拖到阳光下,就像昨天在墓园里,把那些压着魂魄的石狮子,一个个转过来,让阳光照进所有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到了山脚下,林青霜看了看远处的城市,开口道:“开快点,去最热闹繁华的大街上,我要把让这些寻踪粉追踪不到我们的踪迹。” “要不我们去上旺角吧?听说那里最热闹人来人往” “行啊,那里鱼龙混杂,气味驳杂,最能掩盖寻踪烟的追踪,我们在那里兜转一圈出来,把车子还回去后,再开自己的车回家,这样,寻踪烟也追踪不了我们。” 陆怀瑾听了之后加速开到了旺角,两人开着车,在那里人最多的地方转了一大圈,才回到租车的地方还了车,临下车时,林青霜看了看,果然没再发现寻踪烟的痕迹。 两人开上自己的车,一路往太平山自家的别墅开去。 一到家,她下车后,看了看手上的表,现在还不到十一点,估计那些霍家的人这次去了几十人去阳明山,霍家老宅里正是空虚的时候,等到他们做完法,回家家,天早就黑了。 周砚与烟老要做法必须在正午时出手, 他们动了那么多处地方,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 正好大白天她趁着这个机会过去探查一下霍家。 她跟着陆怀瑾去了二楼,陆怀瑾正在望远镜里看山顶上霍家院子里的动静。 他一边看一边道:“青霜,现在霍家后面的两个侧门都没人看守,只有正门还是四个守卫与两条狼犬。大白天的,不光有电网,还有狼犬,更有霍家设下的阵法,我们要怎么过去?” 林青霜一边卸妆,一边回道:“你手里只有一枚玉佩沾惹了霍家的气,事着它进去能不被发现,看来我们只有一个人能进去了!我带上这玉佩进去,你就在家里支援我,我带上对讲机,你远程看着望远镜,发现情况及时通知我。” “不行,还是我去,你支援我吧!霍家的保镖 我怕你不好对付,他们都是练家子。” “听我的吧!我根本不与那些保镖照面,要是你进去了,遇到棘手的玄学阵法,你要怎么办?虽然你都了解,可是毕竟没怎么实操过,到时我还得进去救你,咱们就像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个都陷进去了。” 陆怀瑾拗不过林青霜,只好让她去。 他把玉佩掏出来交给林青霜, 担忧地吩咐道:“我前阵子给你的枪你带好,遇到棘手的事,可以先撤退,咱们下次再找机会进去,不急于一时,霍家不是这么容易就对摸清楚的。” 林青霜进去卧室里换了一身利落的穿着,带上帽子,又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三十多岁游客的普通样子,身后背着一个登山包,里面装的都是掩人耳目的东西。 打扮好之后,她对着陆怀瑾眨眨眼,很快消失在他们的院子里。 这回她没沿着上山顶的大道走,而是顺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往霍家的方向行去。 这条小路不能称之为小路,全是荒草与树木,没人走过,不过从这里上去,可以少走不少距离,离霍家更近,也可以避开人群。 她在下乡的两年早就走习惯了山路,一路走的飞快,不过十分钟,她就到了霍家西边的一处后侧门处。 这时陆怀瑾的低沉悦耳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青霜,你面前门没人看守,方圆200米内都没发现有人。” 林青霜低声回了句知道了~ 抬头望了望那两米多的高墙,还有高墙上的铁丝网,林青霜叹了口气。 切,以为这些就能挡住她吗? 她嘿嘿一笑,走到侧门边,仔细查看,这扇门是一个两扇的雕花铁门,锁嘛~看起来是她可以开的那种。 她这回不用铁丝或者发卡开门了,直接用精神力凝聚成一条细丝,插入锁眼里,只听到咔嚓一声,那门应声开了! 太棒了,林青霜还是头一次用精神力开锁,这东西太好用了,可以根据她的心中所想,变成任何形状,可比那些铁丝发卡什么的高端多了! 用精神力开锁,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还是前几天临走时,在阳明山墓地透支精神力布置精神迷幻鬼魂时,想到的主意。 那次虽然透支了精神力,让她的头很痛,可是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增加了,原先她只在空间中使用精神力,阳明山那次还是第一次在外边使用,没想到效果那么好。 陆怀瑾在望远镜里看到林青霜只在门口稍稍停顿了两秒,就直接打开侧门进去了!大吃一惊。 “这……合理吗?科学吗?她是什么时候拿到霍家的钥匙的?” 第 248章 七星钉阵 她下意识低头,只见青石板缝隙里渗出缕缕黑气,在脚边绕成个常人看不到的半透明的圈。 她冷笑一笑,虽然七星钉阵不常见,对外人来说难如登天, 一点儿也难不倒林青霜。 前阵子来霍家四周探查时,她就注意到了霍家外墙埋着的七星钉阵,这个阵法是由七枚三寸长的青铜钉按照北斗七星方位埋入墙基,每枚钉头都刻着“镇煞”“封灵”等朱砂符文。 只要外人闯入霍家围墙内一米范围,就会被阵里窜出的黑气侵蚀;轻则昏迷,重则失智,跟林青霜在自家56号别墅埋下的玉符有异曲同工之效。 不过林青霜家的的只是小范围的保护,这霍家的七星钉阵可是大手笔。 霍家的宅子占地面积太大了,还能一丝不露地防护,她都要感叹设这个阵法之人的高明之处。 当她跨过门槛时,青石板缝隙中突然窜出的黑气正是七星钉释放的阴煞之气,要是在夜晚进入霍家,这些由枉死之人怨气凝聚的黑雾,会瞬间绞碎闯入者的魂魄。好在现在是白天,霍家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弄死人。 这黑气触到裤脚的瞬间,竟像活物般蜷缩了一下,随即化作青烟消散 , 是玉佩的残余气息起了作用。 这玉佩常年在霍家的坟地里受到霍家的气息的沾染,不过毕竟在坟墓里待了几十年,也没有了主人几十年,只余下一点儿气息,玉佩只阻挡了一瞬,就裂开了两半,霎那间林青霜就处于无防守状态。 她手里拿着碎掉的玉佩, 有点无语了! 你说你什么时候碎掉不好,偏偏要这么个紧要的关头碎掉,这下还有五米多远的距离都在七星钉阵的范围之内,这不是要她的小命吗? 林青霜正想用精神力抵挡,再拿符咒时,忽然那个刚才想要再次暴起攻击她的黑气,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就忽地一下子隐藏到了地下,完全不见了! “咦……搞什么啊?莫非只攻击一次?自己的运气真好。” 刚才她差点就要掏出符咒了,要是在这个阵法里面用了符咒,她怕会有痕迹,到时被厉害的玄术大师发现了那才是麻烦,她可不认为自己的玄术已经比那些老头子还要厉害的程度,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邪恶的招数可以找到她? 她虽然重生了,但是玄术只是重生后自带的技能与后天勤学来的,可比不过那些沉浸其中的老怪物们,且她所学大部分是正统玄术,那些人擅长的可是一眨眼就害人的玄术中的邪术。 “好险。” 她对着领口的对讲机低语,捏了捏碎掉的玉佩。玉质已经发僵,先前温润的光泽淡得像蒙了层雾,她把东西扔回空间中;“这七星钉阵的气扬比想象中烈,玉佩碎掉了,不过我已经顺利地过了阵法。” 陆怀瑾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传来:“西侧回廊有个穿黑衣服子的老头在浇花,你注意避开他,他现在离你有240多米,在你的四点钟方向。” 林青霜猫着腰贴墙根挪动,眼角余光瞥见那老头。 他穿着对襟盘扣衫,佝偻着背给一排山茶浇水,那些山茶花洁白如玉,花瓣边缘诡异地有一道暗红色的边,林青霜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山茶花。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了注意力。 快速通过七星钉阵,她四下看了看,绕到回廊尽头,推开一扇虚掩的耳门。 门轴发出 “吱呀” 轻响的刹那,整座院子的风都好像是停止了。 林青霜屏住呼吸,看见青砖铺就的天井中央摆着尊半人高的铜鹤,鹤嘴正对着她的方向,眼珠是两颗暗红的玛瑙,在日头下闪着寒光。 “我去,大意了!谁知道进入霍家,只走了没多远,就又差点中招了呢! 这院子可是离七星钉阵没多远啊!陷阱也太密了点吧!霍家里活动的那些下人保镖要怎么走路呢? ” 林青霜禁不住吐槽道。 她仔细看了看四周与脚下的地面,发现铜鹤脚下有阴阳鱼图案,自己正好站的位置是死门。 “呸……真晦气!” 林青霜僵在原地,果然发现地砖的纹路暗藏玄机。 青灰色砖块拼出的太极图里,她正踩在黑鱼的眼睛上,砖缝里隐约嵌着细碎的骨渣。 她缓缓抬脚,踩向相邻的 “生门”,落脚时听见脚下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踩碎了什么脆薄的东西。 “我去,霍家是乱葬岗吗?哪有在自己家里乱扔死人骨头的癖好……” 看了看自己脚下,林青霜仔细闻了闻,发现是骨灰拌的瓷片,霍家把枉死人的骨灰混在建材里,用来加固风水阵。 好在她懂得玄术,踩到死门后,机智地又找到了生门,才逃过一劫,要是普通人,只怕已经挂掉了。 穿过天井便是正厅。 正厅里八扇描金屏风挡着视线,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紫檀木长案,案上香炉插着三炷没点燃过的香。 林青霜刚绕过屏风,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掺了蜜的血腥味。 长案后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影窈窕,乌黑的发髻上插着支翡翠簪子。林青霜正想绕开,那女人却猛地转过头 , 一张纸糊的面孔对着她,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笑。 “纸人煞!” 她迅速捏了个指诀按在眉心,纸人旗袍上绣的缠枝莲突然活过来般扭动,化作条条毒蛇扑来。 纸蛇刚靠近三尺就纷纷自燃,只留下焦糊的纸灰。 真是步步惊心,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了,自己怎么就一下子手欠,推开了这个回廊尽头的门,里面没一个活人不说,还净是些诡异的东西。 不知道现在退出去,还来不来的及? 纸人烧掉后,她再在这屋子里转,就没发现其它诡异的东西了。 林青霜长出了一口气,精神太紧绷!让她缓缓…… 她走到一处正厅左边像是书房的屋子里查看。这间书房看起来很正常,林青霜刚走到书架前,书架的木板突然发出 “咯吱” 声。 林青霜低头,发现自己踩的那块地砖边缘刻着符咒,此刻正隐隐发光。 她刚抬脚,整排书架突然剧烈晃动,层层叠叠的书砸落下来,其中几本线装书散开,掉出夹着的黄符,落地瞬间燃起幽蓝火苗。 她急忙捏了一个诀扔在发光的 地砖上,那块刻着符咒的地砖现在老实了,恢复了地砖本来的样子。 好在符咒没发动起来,要不她就要有大麻烦了。 第249 章 歹毒 那些看似普通的线装书中,夹着用童男血绘制的“困灵符”,书架剧烈晃动时,符咒接触空气便会燃烧,释放出能冻结魂魄的寒气。 根据推断,更恐怖的是,书架底部嵌着七具婴儿骸骨,这些未足月便被堕胎的胎儿被炼成“镇书童子”,他们的哭声通过地砖下的空心陶管传播,形成共振波震能碎闯入者的五脏六腑。 不过林青霜还在镇魂符没发作起来的瞬间,就用玄术把它安抚了下去,没引发。 歹毒,太歹毒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按说这是一个普通的侧院,还离后侧门这么近,看样子又没有人住,为什么在这里弄这么多机关呢? 林青霜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想法,这里说不定就是障眼法,看着偏僻没住人, 实则里面藏着重要的秘密,为了不引人注意,才故意把秘密藏在这里,又怕被人摸进进来, 则放了无数的阵法与阴邪的符咒,把擅自进入这院子里的人都杀死,一个阵法杀不死,还有其它的等着呢! 看来待在这院子里好好找一找了! 林青霜一进屋里,陆怀瑾的望远镜就看不到人,也帮不了她,她只得自己时时注意不再让自己陷入阵法中。 她看了看这些书,脑子里来不及想,看到离她最近的几本书,一下子就把这几本书扔到了自己空间中,至于剩下的那么多书,管他呢! 她可没功夫给他们重新排列上去,林青霜看着黄符燃烧后,还好心地踩灭了,免的发生了火灾,把这些书都给烧了!那看到烟雾的人很快就会来救火,她想再去探查其它地方可就不能了。 她现在想明白了,这个侧院中布满了阵法,且这些阵法不光是独立的,而是阵法环环相扣,既利用道家五行八卦的玄妙,又掺杂了南洋降头术的阴毒。 霍家通过吸食亲族魂魄积累的煞气,被阵法转化为防御屏障,而那些看似风雅的庭院陈设,假山、鱼池、盆栽,实则都是阵法的一部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刚才那个在地砖上的镇魂符就是最后一个阵法,没被触发,她安全了。 接下来这间院子里没什么陷阱了。 林青霜在这里四处逛了一下,这里不是住人的庭院,又靠近霍家的侧门,算是一个侧院。 她还在书房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阁楼,阁楼的木梯积着厚灰,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这个阁楼也是她看了两遍书房才发现的,书房里设着这么危险的镇魂符,不可能没东西,她在又一次检查时,不小心抬头看了看房梁,用精神力一扫,就看到了一个夹层,用肉眼看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又摸索了一会儿,林青霜找到了如何进入密室的方法。 她爬到顶楼,发现这里竟是间密室,只有二十平方左右,高不过二米五,密室的墙上挂满了泛黄的照片。 最显眼的是张全家福,前排坐着个穿马褂的老者,长的慈眉善目,怀里抱着个襁褓婴儿,婴儿的脸被红笔圈住,额头点着个墨点。 草,看她发现了什么? 怪不得弄个密室呢!看老照片,里面的人她猜测应该是霍家老爷子霍九龄,因为霍家人的 照片她都看过,在侦探社给的资料里, 林青霜看到照片浑身发寒,这人怀里的应该是他夭折的长孙?或者是曾孙?侄子?照片边缘有朱砂画的锁魂阵。 林青霜凑近细看,发现每张照片里都有个人被红笔圈住,且都是孩童。 其中一张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丁未年生,命犯孤星,宜祭于丙午时。” 她突然想起阳明山那些年轻的墓碑,脊梁骨泛起一阵寒意。 忙拿出放在空间中的照相机,把每张照片都翻拍了一下。 墙角还有一个木箱,林青霜掀开箱盖,里面堆满了生辰八字,每张黄纸上都用朱砂画着残缺的符咒。 最上面压着本记事本,翻开的那页记着:“民国三十年,献霍九玺(男,47岁)+5.” “民国二十一年,献霍九鼎(男,五十岁),+5。” 民国二十一年,那应该是1932年! …… 剩下的她来不及细看,只能拿出相机卡卡拍照片,这些东西不能拿走,拿走了怕会打草惊蛇。 “霍家果然在用子孙献祭换运势?不过这写的+5可不像是运势,更像是年龄,现在她来不及是思考,只专注拍照。” 林青霜握相机的手都在发颤,这些霍九龄的兄弟原来都不是正常死去,而是被献祭了!那她的发妻周明玥恐怕也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当成祭品…… 她忙着在屋里翻拍资料,光是拍这些照片,她都用去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她细心地把自己来时的痕迹全都消除,还烧了一个符咒用来消除自己的气息。 万一被人追踪到,她是住在离霍家不远处的地方,那不是找死吗? 她刚把痕迹消除,收起相机,正打算出了这个没人的侧院,往霍家中央深入。 对讲机里传来陆怀瑾的焦急的声音:“青霜,快点出来,我看到霍家有两辆车回来了,正经过我们家门口,马上就回到山顶上的霍宅了,看车牌,应该是霍旬的车回来了,你快点按原路出来。” 林青霜一听,就知道今天是别想再去探查更深了~! 霍旬一回来,那安保的严密程度又要增加了!看来得找下次机会。 她忙出了院子,沿途把自己的痕迹都给消除掉,到了院子门口,四下张望,发现原先在200多米处浇花的老头已经不见了! 刚想走出门,陆怀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快,青霜,我看到你了!你顺着原路返回,霍旬的车队马上就要进霍家的正门,你的四周都没有人,现在是安全的,猎狗离你还有非常远的距离,都在前门那边。” 第 250章 急不来 她跑出回廊,一口气往来时的侧门跑去。 侧门她那会儿进入后是虚掩着的,从侧门到回廊 这段路,有二十多米,她飞快地跑到侧门,一把拉起门把手,闪身就出了门,跑到了霍家的院墙之外。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好惊险,自己终于出来了。 可惜只探查了一个侧院,只是证实了霍家 的确在干损阴德的事情,她在围墙外边停留了一分钟,看了看四周,这个后侧门一般很少有人走,前面只有一条小路,她顺着小路 ,拐到大路上去,一到了大路径自顺着下山的路,慢慢往自己家走去 。 她把刚才拍照的相机放到了背着的包里。不到十五分钟, 就走回了自己家。 陆怀瑾已经从二楼的望远镜那里下来,正在客厅里等着她。 “你终于回来了,霍旬的车队回来,我生怕你来不及跑出来,被他们发现!去那里,有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有没有受伤?” 林青霜摇了摇头,放下背包,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时间太短,我只搜查了一个离侧门很近的院子;那里全都是阵法与玄术,好几次差点中招,你给我的那个玉佩,一进霍家的七星钉阵玉佩就破了,只坚持了一秒都不到。” 林青霜说着把那些玉佩的碎片放到桌子上。 “好在阵法应该是只发动一次,我也险险地过去了。在那个侧院的阁楼里发现了很多藏起来的 老照片与纪录,应该是霍家干的龌龊事,当时时间紧急,我用相机全都翻拍了下来,不过这东西可不太好拿去照相馆洗出来。我们自己建一个暗房,把照片洗出吧!估计得买些定影液体与 显影液之类的东西。” 陆怀瑾一听忙道:“交给我吧!我来洗 照片。” 林青霜把相机拿给他,自己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到洗漱出来后,林青霜递过相机:“在这些照片里可以看出来,都是由一个男人抱着许多小孩子照的照片,上面还用小字写着生辰与特殊符号,我怀疑是借命,不过也不太肯定。那些照片上每张后面都写是+5,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第一反应就是每死掉一个人,那抱着孩子的人,他的寿命就会增加5岁,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这些都是我的推断,看照片的陈旧程度与照片上的人,好像是霍家的老太爷,那个我们都没见过面的霍九龄。” “霍九龄?我们的资料上不是说霍家的老太爷,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偏瘫卧床不起,生活不能自理吗?这样的他还能害人?” “说不定呢~资料上说他生活不能自理,可是谁也没见过不是?除了他们的家里人! 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若是说他借命,他借的都是年轻人的命,理应不该如此瘫痪在床才对!上次我们不是去了霍家的墓园吗?你可是把霍家墓园里早死的人全都记下来了!我们可以把照片洗出来后,一一比对一下,看看他们生于何年,死与何年,找一找借命的规律;看看能不能看出点端倪出来。” “霍老太爷可是一个挺神秘的人,你说说,偏瘫了三十年都没死,这不会还是一个医学奇迹吧? 且霍家的人也只是在过年时能见他一面,平时从来不被允许去见他。 说不定他是一个老奸巨猾的人,装成偏瘫的样子,实际上早就跑不知到哪里去了!我今天想探查霍家,最主要的就是想去霍老太爷的院子里看看,霍老爷子的偏瘫是真是假! 瘫痪在床的人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这人是不是霍九龄。” “好吧! 青霜,你这么着急也没用,等我一会儿出去把要用的东西给买回来,把暗室给建出来,争取明天晚上就能让你看到照片,到时我们拿着照片与墓地里的资料再比对一番,总能发现什么。 你一大早起这么早,又是去墓地跟踪,又是去查探霍家,太辛苦了,去休息一下;我出去把暗室要用的东西都买回来,再去其它地方打听一下消息,今晚不回来,你自个儿在家注意安全,可别再想着去趁着天黑悄悄跑去霍家了。” 陆怀瑾出去之后,林青霜也上楼去自己的卧室里休息,今天用多了精神力,这会儿头有点微微痛,还是得用睡眠恢复。 侯二少这边接到手下从内地传回来的消息,知道暂时是找不到林青霜的人!他现在就是再心急也没办法,只好守株待兔,林青霜腿好了,不会不回到学校上课。 既然暂时找不到人,他们可以慢慢等;房子在这里她总不能跑了;不过这次能给父亲那个看中的私生子一点教训,他也很满意了; 听说张诚那家伙被内地的公安抓到后,生怕暴露自己,在看守所里装疯卖傻整整半个月,身上都叟了,牺牲太大了,被放出来时那家伙蓬头垢面的,还怕公安暗中盯着,愣是又在街头装了一天疯。; 这毅力,让他侯二少都不得不佩服,还听说跟着他一起进去林家的两个手下,一疯一死,足以证明张诚这人不简单,他竟然好端端地出来了; 看来往后对他的提防又得高上一级 ,这家伙能屈能伸,怪不得老头子什么事都让他去办。 林青霜那人身上的秘密不小,不光疑似身上有神药,她住的地方也很不寻常; 侯二少这天只得又回到老宅,去向父亲汇报了最新情况。 侯相龙早就接到了张诚的电话。 这会看到二儿子过来,也不隐瞒,沉声道:“这事儿你不用再操心了!我已经让一个手段高明的大师去了广市,那个林家里面有什么,相信明后天,我们就会得到消息。” ”爸爸,你真派了高人过去啊?什么时候派过去的?那人的 水平行不行?” 侯相龙头都没抬 淡淡道:”这事你少打听,被人知道了不好!总之你 等着听消息就成,出去吧!~” 侯文博眼神暗了暗,不甘心地推门离开了书房。 第251 章 项道长出山 溜达到师兄房里王仙长一看自己师兄正在收拾行李。 顿时眼珠子一转,王仙长踮着脚凑过去,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师兄这是要出山?" 项道长头也没抬,将一叠黄符塞进油布包,手指在包袱上停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道:"不该问的别问。" 石桌上的青铜灯台被他肘弯扫到地上,发出哐当巨响,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踹了一脚滚到脚边的灯台。 "碍事。" 王仙长赔笑着捡起来,偷偷打量师兄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项道长左耳上有道半圆形的伤口,是十年前在鬼崽山深处与山魈搏斗时留下的,他换下身上那件华丽的道袍袖,露出的胳膊上布满虬结的青筋,仿佛藏着数不清的戾气。看也不看王仙长,伸手从床上拿起一件普通人穿的半旧蓝色中山装换上,又带上帽子,藏起他的长头发。 "师兄是要去广市?" 王仙长试探着问,见对方没反驳,顿时来了精神,"那地方邪门得很!一年前你师弟我在那儿栽了个大跟头,现在想想还气得肝疼!师兄,你可得替我报仇啊!" 王仙长一边说,一边走到项道长身前,替他殷勤地 扣上脖子上的风紧扣,扣完之后,还瞬势把项道长从胳膊一直摸到手掌心! 项道长终于停了手,拉开王仙长做怪的手,斜睨着他:"被个丫头片子收拾了,还有脸说?" "那丫头不是常人!师兄。" 王仙长急得跺脚,"她叫林青霜,是沈建国那老小子的养女,手里有邪门法器,布阵的手法阴毒得很,我那回,本是受沈建国所托,谁知那老东西坑我,瞒着我那丫头也会玄术!结果符咒反噬,我差点把小命丢在广市,也差点再也回不来见到师兄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项道长耳边:"师兄您不知道,沈建国那厮不光坑我,让我栽了大根头,他那里还有很多好东西,我 上次带回来的那个阴鳞 古剑,就是那老小子为了堵住我的嘴,送我的; 这回你过去找到沈建国,可得好好让他出出血。林青霜那丫头片子现在就在广市,你这次去了,正是收拾他们的好时机!" 项道长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桃木剑往剑鞘里猛塞,木梢撞在鞘尾发出闷响:"我没空替你报仇。" "师兄您听我说!" 王仙长急忙拽住他的道袍下摆,被项道长狠狠甩开,踉跄着撞在石壁上。 他顾不上揉发疼的后背,慌忙道:"师兄,你怎么对人家这么狠心?人家刚受伤回来时,你不是说,要为我报仇的吗?心真狠……我白白被你哄骗了!” 项道长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厉色,指尖突然掐了个诀,王仙长顿时觉得喉咙发紧,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你敢算计我?" "不敢不敢!" 王仙长脸憋得发紫,艰难地摆手,"我只是觉得那丫头坏了咱们修道人的规矩,该教训!再说...... 再说她你师弟吃了亏,这口气您能咽下去?" 项道长松开手诀,王仙长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他盯着师弟半晌,突然抓起油布包甩到背上:"若真是同一处,我自会料理。但你记着,别耍花样,给我老实看门,我没回来之前,你不能下山。" 说罢抬脚踹开竹门,山风卷着落叶灌进屋里,带着他冷硬的声音,"再敢啰嗦,我把你钉在山门口喂野猴。" 王仙长望着师兄消失在密林里的背影,抚着脖子露出阴狠的笑。 三日后,广市车站。 项道长穿着常服,背着油布包站在熙攘人群中,他眉头紧锁,嫌恶地拨开撞过来的人,指尖在袖中掐了个清心诀,周遭三尺内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墙隔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他按侯相龙给的地址找到沈建国的家,却见大门紧闭,门柱上贴着法院的封条。 家属院里的大妈见他神情古怪,多看了两眼,被他冷冷一瞥,顿时缩回头去。 项道长慢慢走到僻静处,从布包里掏出个布满铜锈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屈指弹向罗盘中心,针尖猛地定住,指向西北方。他冷哼一声,转身往那边走,走到离沈建国房子另一个巷子时,忽然拽住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沈建国在哪?" 他声音像冷的吓人。 青年本想发作,对上他那阴沉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沈... 副厂长好几个月前就被抓了,听说... 听说跟走私有关。" "他女儿呢?" "哪个女儿,小女儿沈白露?" 青年咽了口唾沫,"早跑了,有人说去了香港,也有人说淹死在农扬的河里了!" “不是,我不是听说他有两个女儿吗?另一个女儿呢?叫什么名字?” 青年本就是家属院的混子,对这事儿门儿清,一听忙颤抖着把林青霜的情况说了个详细,什么改姓啦!脱离关系啦,统统说了个干净。 项道长松开手,青年踉跄着跑了。 他望着沈建国家的方向,眼神阴鸷。没想到 林青霜就是沈青霜,他是沈建国的女儿,也是侯相龙这次让他探查的房子的房主;还是让师弟受了反噬的罪魁,都对上了,既然这几件事情都是一件事儿,那他倒是能省事不少。 这回沈建国算是走了大运, 先被国安的人抓到坐了监牢,要不然,就冲着他敢坑他师弟,他就得让他好好喝上一壶。没想到这老小子因祸得福,躲过了这一劫;至于师弟让步他敲诈沈建国的好东西,怕是不能够了。 算了,还是去找侯相龙所说的地址去找林青霜吧! 项道长出了机械厂家属院,转身往农林上路走去。 三更天,农林上路 56 号院墙外。项道长仰头看了看暗夜中的56号,院子里黑漆漆的,朦胧中可以看到院子里有两棵芒果树。 项道长艺高人胆大,他看了看左右没人,直接顺着矮墙,跳到了院子内。 脚一落地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不对。 第252 章 噬影术 "迷魂阵?" 他嗤笑一声,咬破指尖将血点在眉心,顿时双目金光乍现。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原本的院墙变成朱红宫墙,门口守着两尊青面獠牙的石兽在虚空中咆哮。 他从袖中抖出一串铜钱剑,铜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越的响声,宫墙像水波般荡漾起来。 "雕虫小技。" 他踏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九宫格的生门位置,石兽的咆哮声越来越凄厉,化作青烟消散。 院内弥漫着浓雾,能见度不足三尺。 项道长捏了个破妄诀,雾中浮现出无数人影,都是些面色惨白的冤魂,伸着手朝他抓来。 他从布包里掏出个葫芦,揭开塞子,葫芦口发出强大的吸力,冤魂们尖叫着被吸入其中。 项道长冷笑一声,将桃木剑掷向空中,剑身在月光下划出弧线,精准地劈在林青霜埋在地里的玉符上。玉符碎裂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符咒从碎片中飞出,组成一张巨大的网罩下来。 "想用镇魂符困我?" 他双臂张开,周身无风自动,浮现出淡金色的护体罡气。 符咒撞在罡气上纷纷化为齑粉,"黄口小儿,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子里的幻境忽然恢复了正常,哪有什么宫墙,石狮子、冤魂?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院子。 项道长站在院中,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照亮了石板路上的每一道纹路。 他鼻腔里充斥着淡淡的艾草与朱砂混合的气息,这是玄门中人布阵后留下的独特味道,在他看来却带着几分稚嫩的拙劣。 "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 他嗤笑一声,抬脚往正屋走去。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正屋的大门被门锁锁着,项道长看了一下,鼻子里冷哼一声,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细铁钩子,在锁里鼓捣了好一阵子,过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头上都见汗了,才终于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项道长低声骂道:“崽搓我。” 之后才推开大门。 推开正屋大门的瞬间,一股雅致的香味儿飘散而来。 屋内并未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项道长从布包里取出一张莹白的符纸,捏在指间轻轻一晃,符纸便燃起幽蓝的火焰,照亮了客厅的全貌。 客厅陈设简单,一张一看就很好坐的大沙发,还有一个单人的沙发放在侧边,中间围着一个小小的茶几;靠墙 边放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中药柜子一样的置物柜,里面放着一些书;看起来与寻常人家并无二致; 客厅看来没什么东西,他信步往二楼走去。 二楼有好几间房,里面都没什么气息,看来这层没住人,正中间有一间起居室;他走过去看了看,也没看到有什么玄学的痕迹。 走到三楼,项道长很准确地找到了林青霜的卧室,可惜卧室也是锁着门的。 他如法炮制又拿出铁钩子想对着卧室门下手,刚摸到卧室的门锁,忽然项道长感觉到一阵心悸。吓的他忙停止退开了两步,离门远远的。 可是已经迟了。 月光如银线般缠上项道长的脚踝,他低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正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蠕动,边缘像被水泡过的墨汁般晕开,原本紧贴地面的轮廓竟缓缓拱起,仿佛有什么活物要从里面钻出来。 “什么鬼东西?” 项道长捏紧桃木剑,掌心渗出冷汗。他活了半辈子,自认为玄术高明,内地几无对手,驱过尸、斗过山魈,见过厉鬼、却从未见过影子会自己动。 那影子的脖颈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的伤口,紧接着是四肢的轮廓开始扭曲、拉长。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恰好照在影子变形的位置,让那团漆黑的轮廓浮现出更清晰的形态,竟像是一头蜷缩的鬣狗,正从项道长的影子里剥离出来。 “嗤啦……” 布料撕裂般的声响在寂静的三楼炸开,那团影子彻底脱离了项道长的脚跟,像块被猛地拽起的黑布,“啪”地砸在地板上。 落地的瞬间,它便舒展开身体,化作一头半人高的影子兽,脊背佝偻,四肢着地,嘴里淌着粘稠的黑雾,两颗眼珠是比影子更黑的空洞,死死锁定着项道长。 “这是什么鬼东西…… ?” 项道长脑中闪过一个早已被玄门典籍判定为失传的术名,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他曾在一本残破的宋代手札里见过只言片语,说此术能以施术者精血为引,将闯入者的影子炼化为噬主的凶煞,可他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更没想过会栽在一个年轻女子手里。 没等他回过神,影子兽已发出一声非兽非人的低吼,四肢蹬地向他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快如鬼魅,带着股刺骨的寒意,獠牙直咬项道长的小腿。 项道长急忙侧身躲闪,可裤腿还是被影子兽的利爪勾住,布料瞬间撕裂,皮肉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汩汩冒血,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孽障!” 项道长又惊又怒,挥起桃木剑便朝影子兽劈去。 桃木剑带着罡气的金光,眼看就要劈中那团黑影,影子兽却像没有实体般骤然变淡,剑刃直接穿了过去,劈在地板上发出“笃”的闷响。 就在此时,项道长突然感觉后颈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 他猛地回头,却见那影子兽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正用黑雾凝聚的獠牙撕扯他的皮肉。 他下意识地反手一掌拍向影子兽,掌心的罡气击中黑影的瞬间,项道长自己的后颈也传来同步的震痛,仿佛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自己身上。 “该死!” 第253 章 顶尖战力的项道长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才惊觉,这影子兽与他竟是同生共死的关系,影子受的伤,会原封不动地反噬到他身上。 影子兽落地后晃了晃脑袋,被掌风击中的地方泛起一阵涟漪,很快又恢复原状。它似乎被激怒了,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周身的黑雾变得更加浓郁,竟在月光下显露出几分金属般的光泽。 项道长不敢再轻易攻击,只能握紧桃木剑警惕地周旋。 影子兽的动作越来越快,像一道黑色闪电在楼道里穿梭,每次扑咬都精准地避开桃木剑的锋芒,专挑他防御薄弱的地方下手。 不过片刻功夫,项道长的胳膊、肩膀已添了数道伤口,血顺着中山装的布料往下淌,在地板上滴出一串深色的圆点。 他试着祭出铜钱剑,想用法器的阳气镇压影子兽。 可铜钱刚飞到半空,就被影子兽猛地窜起咬住,“咔嚓”几声脆响,铜钱竟被咬得粉碎。 与此同时,项道长的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手腕上竟凭空出现了一圈牙印,皮肉外翻,鲜血淋漓。 “这到底是什么鬼术!打的话,自己也会受伤,不打的话,很快就会被这东西给撕碎。” 项道长又惊又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阳气正在快速流失,伤口处的青黑色正顺着血管往上蔓延,带着种麻痹神经的寒意。 影子兽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攻势愈发猛烈。 它不再急于撕咬,而是围着项道长快速转圈,拖长的影子在地板上画出诡异的弧线,像是在布一个无形的阵。 项道长的脚步渐渐变得沉重,每次移动都感觉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低头一看,竟是自己原本的影子残片正像水草般缠绕着他的脚踝。 他突然想起那本宋代手札里的记载:噬影术,以影为媒,以怨为食,饲主不死,影煞不灭。 “林青霜这丫头……竟有如此歹毒的心思!”项道长咬碎了牙,他终于明白,这术法根本不是为了困住他,而是要活活耗死他。 影子兽受的伤会反噬给他,可他受的伤却能滋养影子兽,如此往复,直到他油尽灯枯,影子兽便会彻底吞噬他的魂魄,变成无主的凶煞。 影子兽突然停下转圈,猛地弓起脊背,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涌,竟在它头顶凝聚出一对弯曲的角。 项道长知道这是它要发动致命一击的征兆,急忙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张黄符,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上面:“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符咒还没念完,影子兽已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张开的大嘴朝着他攻击过来。 项道长情急之下将燃着的符纸往前一推,符纸的金光与影子兽的黑雾撞在一起,发出“滋啦”的声响,黑雾被灼烧得向后退了退,可符纸也瞬间化为灰烬。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影子兽的利爪已抓破了项道长的护体罡气,狠狠抓在他的胸口。 “噗……” 项道长喷出一口鲜血,胸前出现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沫顺着嘴巴流到了胸前。 与此同时,影子兽的胸口也出现了同样的伤口,黑雾组成的身体剧烈颤抖,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反而张开嘴咬向他的脖颈。 项道长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在了对这失传秘术的无知,更输在了对那个年轻女子的轻视。 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影子兽喉咙里的低吼。 影子兽的獠牙即将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项道长突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桃木剑反手刺入自己的丹田。 “与其被你吞噬,不如自毁道基!”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楼道,不是来自项道长,也不是来自影子兽,而是两者共同发出的。 桃木剑的罡气顺着丹田直冲灵台,项道长的身体像被点燃的爆竹般炸开,而那影子兽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阵剧烈的扭曲,最终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月光里。 三楼的楼道里只剩下满地的血迹和碎肉,以及那扇始终紧闭的卧室门。 门把手上,一缕极细的红绳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绳端系着的一枚铜钱,正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香港的夜雾带着咸湿的海气吹过太平山山顶的树梢,林青霜坐在楼顶露台上,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扣。 玉扣上缠着三圈极细的红绳,绳头系着半张黄符,正是她去香港临行前布在卧室门槛下的噬影术阵眼信物。 忽然,玉扣猛地发烫,红绳像活过来般勒紧她的指尖。 林青霜眸色一沉,将玉扣贴在眉心,符纸上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血纹,如蛛网般蔓延,这是阵法被触发的征兆。 血纹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广市56号房间的三楼楼道,月光如洗,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身影正踉跄后退,脖颈处缠着团扭曲的黑影。 “看来有人闯到我的 卧室门口了,还对我有着莫大的恶意。会是谁呢?” 林青霜仔细看了看那道身影的轮廓,很陌生,她没见过。 她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点,血纹中的景象骤然清晰,那黑影已彻底脱离项道长的脚跟,化作头脊背佝偻的兽形,獠牙上淌着的黑雾正落在地板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 当影子兽的利爪第一次撕开项道长的裤腿时,林青霜清晰地感觉到玉扣传来一阵尖锐的震颤。 她看着血纹中同步浮现出的三道血痕,唇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噬影术最妙的,就是让你亲手尝尝自己的狠戾。” 她想起在空间古籍里看到的记载,这术法脱胎于上古巫祝之术,以施术者心头血喂养阵眼,能将闯入者的恶意凝练成反噬自身的影子煞。 寻常玄术师遇此阵,往往会在“打与不打”的悖论中耗尽生机,正如此刻血纹中显示的,项道长的桃木剑每劈向影子兽一次,他自己的手臂就会多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倒是厉害,能支撑这么久,看来此人玄术很深!比目前的她厉害多了,要不是空间中偶然看到这本书,试着炼了一 下,真要是当面遇到这人,她怕是只有逃跑的份儿。” 林青霜看着血纹里项道长祭出铜钱剑,却被影子兽咬碎铜钱,同步的剧痛让他闷哼出声。 她指尖摩挲着玉扣上的温度,那热度越来越高,像是在灼烧她的皮肉,这说明阵法正吸收着闯入者的精血,变得愈发凶戾。 当影子兽头顶凝聚出弯角时,林青霜忽然皱起眉。 符纸上的血纹开始剧烈波动,甚至泛起诡异的金光,那是项道长不惜耗损道基催动护体罡气的迹象。 “想自毁道基脱身?”她轻笑一声,屈指在符纸上弹了弹,“晚了。” 血纹中,项道长的桃木剑刺入丹田的瞬间,林青霜猛地闭上眼。 第 254章 张诚是装的 玉扣传来一阵几乎要炸裂的灼痛,红绳寸寸断裂,半张黄符化作灰烬飘落在地上。 她睁开眼时,眸底还残留着血纹消散前的最后一幕:项道长的身体与影子兽同时崩裂,黑雾与血肉混在一处,被月光照得如同融化的墨汁。 山风吹散灰烬,林青霜将发烫的玉扣攥在掌心。 噬影术的反噬让她喉头泛起腥甜,但她只是用帕子拭去唇角的血迹,眼神骤冷。 这人是哪里来的?是怎么找到她的住处的?若是寻常的小偷,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根本没办法进入自己的院子。 可刚才中了噬影术的那人是玄术大家,不是一般坑蒙拐骗的人能比的,玄术比她的都要厉害很多,那这人来到自己的院子里,还登堂入室这就值得好好推敲一番了。 学校的同学们没 一人知道她的家庭地址在哪里!知道她住在农林上路的人,只有陆怀瑾与沈建国父女,沈建国早在她没去香港之前就被抓进了国安局里,陆怀瑾跟她在一起,更不可能会出卖她。 那会是谁呢 ? 林青霜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前不久在香港见到的沈白露。 沈白露知道她家地址,现在还跑到了香港,肯定跟那些沈建国背后的人有联系,找些会玄术的人去她家整死她一定很方便。 说不定就是霍家派出去的人呢? 虽然他们两人住在太平山上,每天都在监视着霍家,可保不齐人家只一个电话,就把事情给办成了,他们还一无所知。 这么几个月了,沈白露应是早就得到了沈建国被抓的消息,说不定她现在早就投靠了沈建国背后的势力。派人去广市杀她易如反掌。 看来要早点找到沈白露,下回她再见到沈白露时,就是她的死期。 霍家的动静大部分可以掌握,可是侯家的动静她就不太清楚了,之前去侯家时,她在侯家二楼的起居室与那个 藏着宝贝的密室里都放了一张子母传音符。 估计是放的地方不对,那个密室里自从被她搜刮一空后,再没人来过,那张传音符算是白放了,过了半个月直接自燃。 至于放在起居室里的传音符,待在那里的人不是侯家打扫的佣人,就是侯家大少奶奶带着一帮小姐妹在那里打麻将,除了说八卦,一点重要的事情都没听到过;过半个月也失效了; 想要再去侯家放传音符,一点机会都没有。早知道在侯家的书房里放一张,说不定能听到很多机密。 窗外的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陆怀瑾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将那枚冷却的玉扣扔进壁炉。 烟火腾起的瞬间,林青霜抬眼看向他,眸中已无半分波澜:“你可算是回来了!快,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拉着陆怀瑾坐下,林青霜就说了自己通过放置在屋子里的玄术知道广市房子的三楼里进了坏人,不过那人被她放在门下符咒反杀了; 她皱眉道:“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我的卧室门外全是碎尸与血迹!本来打算着过年后才回去,总不能让那些碎尸就这么放在我的卧室门口吧?这么久的时间,都要生蛆了,要被街坊知道,闹鬼的传言会更甚嚣尘上不说,我那房子妥妥成为凶宅了。” 噬影术杀了谁她现在不知道,也没对陆怀瑾说阵法反噬有多烈。 但陆怀瑾看着壁炉里迅速变黑的灰,便知广市那边56号房子里一定是经历了一场远超想象的凶险。 他默默递过一杯温水:“我明天就再跟那边的同事交代一下,让他们秘密上门去处理,放心吧~这事儿扯不到你身上去;也让他们避开大众的眼睛,这总成了吧?” 她接过水杯 ,拿在手里,慢慢喝了几口,项道长的死只是个开始,背后的人敢派玄术师上门,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布下的噬影术,既是警告,也是宣战,从踏入那座院子开始,所有心怀恶意的人,都别想带着影子离开。 明天有空时,她就要重新开始炼制多几个噬影术放在空间中,以备不时之需。这东西太有用了!足以弥补她玄术的不足; “对了。” 陆怀瑾手里拿着喝了一半的 温水,对着林青霜道:“我这两天在香港这边的国安联络点,打听到了一些广市那边的消息。” “哦,什么消息?” “是关于你家房子的消息!” “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又怎么了?” “广市那边传消息过来,我家隔壁发生了凶案,我一听,我隔壁不就是你家吗?我一问,还真是56号,大概半月多前,有三个男人半夜闯入你家院子里,不过他们没进到房子里,在院子里发生了意外; 闯进去的三个人,一个身受重伤死了,他的伤都是自己自残弄的;另两个疯了,一个危险的送去了精神病院,另一个疯的不太严重的,则被关了半个月放了出来,不知去向。 我一听就知道问题大了~广市那边的公安局找不到你,再加上那三个是入室盗窃,你家也没损失就结案了。我打了招呼,让他们把那三个人的 照片传真到了香港。” “你看看,这是那三人的照片,好像有点 失真,还是 黑白的,能勉强看出来面容。” 陆怀瑾指着一个中年男人对着林青霜道:“看看这个人,看起来熟悉吗?” 林青霜拿起传真纸,仔细看了半天,恍然大悟:“我去,这不是侯相龙的私生子,三合集团副总张诚吗?我们在侯家的晚宴上看到过他; 他怎么会去到广市,还到了我家?这太离谱了吧? 我来了香港,没想到被监视的人偷了家;公安抓了他们,没问出来,他们去我家干什么的吗?我都不在家了,这些人都能找上门?” “这三人刚被抬出你家,一个还没送去医院就死了,另两个疯疯癫癫的,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按入室盗窃来。” 林青霜沉思了好久,终于把这些线索都联了起来。 猛然道:“不对!陆老师,你想想,半月前张诚因疯癫被放了出来,他不知去向,然后今天我家里又进了人,还是一个玄术手段高超的人,你说这是为什么?这两者之间肯定有关联。” 陆怀瑾只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那个被放出来的张诚没疯,他应该是装疯的。” “张诚是装疯的” 林青霜道。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答案。 第255 章 侯家为什么对你感兴趣 只有张诚是装疯的,才能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张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跑去广市,可能也听说自己不在。 想带人晚上去她家里探查,没想到一进去就陷入了 幻境,林青霜的 幻境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对于意志力超强的人,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那个张诚能从一个私生子一跃成为侯相龙最器重的儿子,侯相龙对他的信任,远远超过自己的两个嫡子,四十多岁就能掌控着一个庞大的三合集团,可见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意志力应该很强,她在院子里设的幻阵对张诚起的作用有限。 他在公安局怕被人知道自己是从香港偷渡过来的,才会装疯隐藏身份,一被放出来,这人肯定会想办法通知侯相龙。 这会儿她可以肯定,今天来她家那个玄术高手就是侯相龙派出来试探她家阵法的深浅的;要不然派一个会玄学的人干什么? 啧啧,可惜了,那人的玄术算是顶尖的,一到她家就折戟沉沙了,估计侯相龙的头都要大了,下次再想派人,怕得从香港派更厉害的人了吧? 可惜现在两地还没通行,她暂时不用担心,不过马上就是79年,很快内地就要开放,到时她就要直面霍家与其控制的庞大敌人了。 林青霜把自己的猜想一说,陆怀瑾也认真起来。 “青霜,看起来,你被他们盯上了,不过别怕,我让人去你家附近盯着,再有人过来,能逮到的话,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我明天一早就给消息内地那边的组织,让他们去你家收拾三楼。不过,你设的迷魂阵与其它阵法,会不会误伤到人?” “现在你不用担心,我设的迷幻阵在院子里,白天不会发动,入夜后才会启动,不过今天那个玄术高手能进来我的卧室,肯定是破了阵法,往后就是晚上也能进院子; 至于我卧室门口那个玄术,跟那个男人一起破掉了,家里其它地方都没设阵法。” “对了。” 林青霜接道对陆怀瑾道:“能不能让你的人查一查张诚在哪里 ?我给你们提供一个他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 中大校园北门不远处孔家; 孔家的女儿跟我在同一个宿舍里,她一 直监视我,我去探查过孔家,他们应该也是霍家的狗腿子,白手套。与侯家联系紧密,孔家想让他们家的女儿与 侯二少联姻。如果张诚还在广市的话,他很有可能去了孔家躲着。” “好,我记下了!” 陆怀瑾两人又交换了一下情报,他就去了二楼的一间北向的房间里布置暗室。 第二天中午林青霜才醒,她昨天晚上在空间中忘我地炼制噬影术睡的晚了。 中午时分,陆怀瑾已经从外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堆材料。他径直走进早就准备好的暗房,开始冲洗照片。林青霜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心里充满了期待和不安。 直到傍晚,陆怀瑾才从暗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 林青霜急忙迎上去,接过照片仔细查看;两人拿着一大堆照片与资料去了客厅里坐定,开始一一仔细查看,比对。 照片上果然是霍家的那些老照片,上面有一个男人抱着许多小孩子,每个孩子旁边都写着生辰和特殊符号,背面还有"+5"的标记。 “啧,我的技术真好,这些照片翻拍的很清楚,跟原版的没什么差别。” “陆老师你看,这些孩子的生辰,和我们在霍家墓地里看到的那些早夭的孩子生辰死亡时间都吻合。” 林青霜手里拿着上次陆怀瑾在墓园里登记的那些 墓碑的资料与照片上的信息比对。 陆怀瑾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你看这个男人,虽然时隔多年,照片都发黄了,但他眉眼间和霍家现在的掌权人霍旬与远在国外的霍仞有些相似,很可能就是霍九龄。" 林青霜点了点头,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么看来,霍九龄果然在借命,每害死一个孩子,他就能增加五年寿命。难怪他能瘫痪三十年还不死,原来是用了这种阴损的办法。"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陆怀瑾问道,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曝光,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林青霜指尖划过照片上那个抱着孩童的男人,指腹碾过纸面泛黄的折痕:"霍九龄瘫痪在床三十年,却能遥控整个霍家,这背后一定有更诡异的术法支撑。 你看这些孩子的生辰,全是阴时阴日出生,八字轻得像纸糊的,最容易被借命夺运,且他们都是霍家人,看来他只能对有亲缘关系的人下手。" 陆怀瑾忽然抽出其中一张照片:"这张的符号不对劲。" 他将照片凑到台灯下,光影在符号边缘投出细碎的锯齿,"不是普通的生辰八字批注,倒像是某种阵法的节点标记。" 林青霜瞳孔微缩。 她从怀中摸出半块断裂的玉佩,这是上次潜入霍家密室时从暗格里撬出来的,玉面上同样刻着类似的纹路。两相对照,那些扭曲的线条竟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组成半个残缺的八卦图。 "是锁魂阵。" 她指尖在桌面上画出补全的轮廓,"以七个孩子的魂魄为阵眼,布成北斗七星的形状,霍九龄应该就在阵眼的正位上。难怪我们查不到他的起居记录,这人根本不需要离开卧室。不对,他也可以离开,阵眼上只要放一个他常用的物品就成。" "陆怀瑾," 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寒意,"你说霍家费这么大劲养魂炼鬼,真的只是为了给霍九龄续命吗?"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发现什么了?" “我没发现什么,只是感觉有点太容易了!霍九龄真的在续命吗?我们只是听说他没死,谁也没见过这人,除了霍家的人之外。你说,会不会霍九龄只是一个幌子呢? 就算是偏瘫,也不可能三十多年不出屋子吧?且我还没见过偏瘫后,还能再活三十多年还没死的人。” “可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探查霍家还有其它机会。现在我们掌握的资料很少,慢慢来; 眼下最要紧是的要查清楚,侯家为什么会忽然对你感兴趣,派了这么多人去广市查找你。这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看来我明天得去跟侯二少接触接触,从他那里下手打听一下消息。 第256 章 酒吧守株待兔 明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动去酒吧里找他吧~我也好久没出去了,要是能看到侯文博的车,那就最好,我正好可以把子母传音符放一个在他的车里,上次借机放在他家里的两张都废掉了,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好,咱们一起行动,明天一早先去市区,我把你家的事情交代好之后,我们在尖沙咀那里转一转,晚上再行动,到时我给你打掩护,你去找他的车。” 商量好之后,两人各自离开,林青霜回到自己卧室,感觉到胸口微微不适。 前天晚上项道长最后自爆,与噬魂犬同归于尽,因为噬魂犬是用她的精血晕蕴养的,她受了不小的反噬,还吐了血;现下回了卧室,她躺在床上才发现胸口闷闷的,看来自己一个星期之内都不能动用玄术,要好好养养; 本来吐血后,她只是感觉到一点点不舒服,当天晚上又心急的炼了噬魂术,没好好休息,今天的后果就出来了。 她闪进空间,临睡前喝了一大杯灵泉水,胸口不适立刻就感觉不到了。 第二天,林青霜做为新手试驾,慢慢地开着车载着陆怀瑾往山下去。 一路上,陆怀瑾比旁边开车的人还要紧张,他全神贯注地紧盯着林青霜放在 方向盘上的双手;林青霜刚把速度加到四十,他立刻软声道:“咦…… ,是不是开的太快了,咱们可 以开的再慢点,不着急,今天没什么事!” 林青霜瞥了陆怀瑾那无处安放的双手一眼,坏笑地扯起嘴角,直接把速度开到了六十迈。 陆怀瑾……下次打死也不能让她开车; 林青霜开到山脚下,看到 路边 的车越来越多,才慢慢靠边停下,两人终于换了位置;陆怀瑾手摸到方向盘的一瞬间,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做为一个特种部队的精英,后来又被选入国安特别行动队当了队长的陆怀瑾,他可不想死的这么憋屈。拿到了 方向盘,他总算是感觉自己的命运又掌握到了他的手里。 林青霜第一次正式上路,一点也不紧张,只有兴奋;看到旁边的陆怀瑾那担心的都要恨不得把自己的手也放到方向盘上的样子,有点嗤之以鼻; 以往她这个手控,看到陆怀瑾的那双手,都会移动不开眼,不过刚才那家伙完全是把她当成一个菜鸟, 有点侮辱 她的驾驶技术,她自动屏蔽了那双手对她的吸引力。 上午十点钟,商扬才刚开门,陆怀瑾就把林青霜送到了商扬下面的一个咖啡店里,让她在这里边喝咖啡边等着自己。 他径自开车出去,直到十二点半才姗姗来迟。 “抱歉,在同事那里耽误了一点 时间,你家的事情我拜托内地我们小队的人去处理了;今晚他们就行动,带队的人你也认识,就是上次跟我们一起去新冈村的小汪,我交代过了,让他们把尸体碎块收拾之后,再给你家把卫生打扫干净;保证你回去时,闻不到一丝异味儿。 往后你家附近的安全我也交代给了小汪;他会带一个人住在我家里,就近监视去你房子周围打探的人;要是能逮住一两个,我们就知道他们的动机。” “太感谢你了!等我回去请小汪他们吃大餐。” 陆怀瑾坐在对面,指尖摩挲着黑咖啡杯的杯耳。 他今天穿了件禁欲的黑色衬衫,领子扣的紧紧的一直到脖子下面;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林青霜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留了半秒,又慌忙移开,假装研究窗外的街景。 “晚上你见机行事。” 陆怀瑾忽然开口,“我负责与侯二少周旋,你看准机会再去找他们的车;记的要小心看车的人,暗礁酒吧是他们的地盘。” “嗯。” 林青霜应了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咖啡的微苦漫过舌尖,她的眼神又飘到了 陆怀瑾握着杯子的骨节分明又修长的双手上;这双手长的也太好看了!不亚于他的脸。 捂脸,手控党老是被他的手 吸引,烦死人了。 “你的富商千金人设得稳住。” 陆怀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侯文博好色但不蠢,尤其对产熟悉的女人警惕性高。” 林青霜抬眼时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的瞳孔是很深的黑,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总能精准地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忽然笑了,从包里摸出支口红:“放心,论演戏,我可比你擅长。” 口红旋出的瞬间,陆怀瑾的视线落在她涂着红色唇膏的唇上。那抹柔和的红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格外显眼,他喉结微动,移开目光时看到她正对着小镜子仔细描绘唇线,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镀上一层金边。 “对了。” 林青霜收起口红,“最近你那边的人有没有在 香港见到过沈白露?她平白地从原来的住处消失了,一点影子都没有。” 陆怀瑾摇了摇头:“你也不用着急,她总要出来的。” 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把一块方糖放进她的咖啡杯里。砂糖融化的速度很慢,像他们之间那些未曾说破的情愫,在沉默中悄悄蔓延。 晚上八半点,暗礁酒吧的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暧昧的光晕。 林青霜挽着陆怀瑾的手臂走进来时暗礁酒吧内部时,酒吧才刚开门营业,里面的人很少;吧台前只有一个美艳穿着 火辣的女酒保在洗杯子。 林青霜今天穿了条酒红色丝绒长裙,短卷发松松扫在脖颈,露出优美的天鹅颈, 上身还披着一个华贵的开司米披肩用来保暖;脸上化着精致的烟熏妆,与白天素净的模样判若两人。显的她比原本的十九岁的年龄 成熟不少; “这边。” 陆怀瑾扶着她的腰,将她引到吧台角落的卡座。 他换上了黑色西装,领口别着枚骚包的银色鸢尾花胸针,活脱脱一副Y国回来的富商二代模样。 酒吧里弥漫着威士忌与古龙水混合的味道,重金属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林青霜摘下手套,轻声在陆怀瑾的耳边低语 :“比我想象的还要乱。” “侯文博喜欢这种调调。” 陆怀瑾招来侍者点了两杯鸡尾酒,“越混乱的地方,越容易藏秘密。” 侍者端来酒时,林青霜注意到他手腕上的蛇形纹身 ;她不动声色地用指甲在陆怀瑾手背上划了下,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为 “周围有眼线”看来这里的服务生都是青莲帮里的人。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随即松开。 这个短暂的触碰让林青霜心跳漏了一拍,她端起酒杯掩饰慌乱,却在看到杯壁映出的自己时愣住 , 镜中的女人眼波流转,带着十二分的妩媚,眼底却藏着只有自己才懂的紧张。 第257 章 意想不到的会面 林青霜第无数次看向门口,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轻轻点着不耐烦的节奏。 “别急。” 陆怀瑾把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侯文博今天也不一定会来,我们可以多来几次,碰碰运气;要是他到十点半还没来,那我们就先回去好不好?” 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竟奇异地抚平了她的焦躁,竟让她生出莫名的安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林青霜抬眼望去,只见侯文博搂着个女人,后面跟着四个精壮的大汉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亮片衬衫,大冬天的胸口的衬衫扣子只扣了三个,上面两个都是敞开的,露出蜜色的肌肤,上面还隐约看到被指甲划伤的痕迹;他的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大晚上的 在酒吧里还带着墨镜; 啧,侯二少玩的挺花啊!还一点也不遮掩。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女人,穿着件暴露的黑色吊带裙,小腰不赢一握;纯粹的黑色更衬她的白皙肤色,一双修长美腿大冬天不嫌冷地暴露在空气中;此刻那女人低头正娇笑着用手指戳他的胸膛。 林青霜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溅在丝绒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去,这……这……是沈白露!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跟侯文博在一起? 林青霜感觉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怎么了?” 陆怀瑾的声音带着警惕,大手悄悄握住林青霜 激动 颤抖的小手。 她往陆怀瑾的怀里靠了靠,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我看到沈白露了,侯二少今晚的女伴就是她,只看到一个背影我就确定是她,她就 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陆怀瑾忙抬头去看,发现那女人的脸侧着,躲在侯二少的身后;仔细一看,可不是沈白露是谁? “没事。”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在这里失态,尤其是在沈白露面前。 她现在是来自英国利兹堡来的富商二代,面前的男人是她未婚夫陆珏;这是他们两人在侯二少面前的 人设。 人设不 能倒。 沈白露显然也看到了他们,眼神在林青霜身上停留了几秒,带着审视与好奇。 主要是在这个酒吧里,林青霜的脸与打扮太招人了,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有一种 万众瞩目的感觉。 当她的目光扫过林青霜脸上的烟熏妆和酒红色长裙,又看到他脖子上戴的华贵红宝石项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妒忌。 “那两个是?” 沈白露用手肘碰了碰侯文博,娇声道。 “咦!熟人啊……” 侯文博搂着她往吧台陆怀瑾的面前走,眼神在林青霜身上打转,“哟……陆珏?陆珏的未婚妻 ELLA 小姐?幸会啊!好久没见到你出来玩了~ ” 林青霜感觉到陆怀瑾的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这是让她放松的信号。 陆珏伸出手来,跟侯文博松松地握了握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林青霜 扬起嘴角,露出标准的社交微笑,用带着英伦腔的英语开口:“侯二少幸会;你身边的这位美丽的女伴不介绍一下吗?” 侯文博脚步一顿,挑眉打量着她:“哦?ELLA小姐对我的新女伴感兴趣?” 林青霜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听说您是香港最有品味的公子哥,你边上的美女不给我们认识一下?是啊家的贵女?藏的好深呢~” 侯文博扯过沈白露的手,把她带到前面漫不经心地介绍道:”我的女朋友安雅。” 侯文博握住沈白露的手轻轻一吻,目光却在林青霜脸上流连不去:“ELLA小姐好气质,陆生真是好福气,有这么美丽的未婚妻。” 沈白露一看侯二少那对林青霜饶有兴趣的样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却还是强撑着笑意坐下。 这会儿她看向林青霜的眼神不光是妒忌,还充满敌意,却丝毫没认出眼前这个美丽的从Y国来的女人,就是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也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正站在她面前对她微笑。 林青霜在心中冷笑。 沈白露大概永远想不到,她想除之而后快的第一号仇人,此刻正用假身份与她的金主谈笑风生。 更想不到,她处心积虑想攀附的侯二少,后面还排着一大队等着联姻的贵女,沈白露嘛?恐怕只是侯二少的一个临时玩伴。 她看向沈白露,笑容恰到好处。 沈白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敌意消减了大半。 林青霜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沈白露的虚荣心没变,几句恭维就晕头转向。 陆怀瑾在一旁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目光在侯文博身上打量。 陆怀瑾端起酒杯抿了口,冰凉的酒液滑过舌尖:“说起来,我这次来香港,还想找霍家的人谈谈合作。不知侯二少能否引荐?” 侯文博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哈哈一笑:“霍家?陆生 有所不知,我三姐夫最近身体不好,家族事务都交给经理人打理,怕是没空见客。” “这样啊,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 陆怀瑾故作失落。 就在这时,沈白露突然挽住侯文博的胳膊,娇滴滴地说:“博哥,我想去跳舞。” 侯文博显然不想被打断话题,但还是敷衍地应着:“乖,自己去玩会儿,我跟陆生他们还有事谈。” 沈白露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 经过林青霜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林青霜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这项链真漂亮,在哪买的?” 林青霜内心在嗤笑:沈白露也就对这些华服美饰最上心。 “家传的,带着玩玩罢了;侯二少那么爱重你,想来一定不会亏待了安娜小姐。” 沈白露还想说什么,却被侯文博不耐烦地挥手赶走:“不是要跳舞吗?快去快去。” 看到沈白露走到 了舞池里翩翩起舞,还别说,沈白露不愧是文工团当过首席,她一上台,舞池里的其它人都被衬托成了木偶。 林青霜在旁边看着侯二少,他原还在跟陆怀瑾聊天聊的投机,这会目光全被舞池里的沈白露那曼妙的身姿,高超的舞蹈功底给征服了。 林青霜看准时机,悄悄走出了酒吧来到了停车扬。 停车扬里停着很多豪车,侯二少的车牌,陆怀瑾早就调查过了,林青霜手里摇晃着车钥匙,快速地在那一堆豪车里找侯二少的汽车。 她绕着停车扬转了半圈,也没找到,刚想再往没去过的右边看一看,有一个看守停车扬的二十多岁单眼皮的男人走过来,狐疑道:“这位小姐,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林青霜叽里呱啦一堆英文冒出来,又晃了下手里的钥匙,那人摸了摸头:“这位小姐,你可以说粤语吗 ?我听不太懂英文。” 林青霜用生硬的粤语道:“我的车……停在哪里我忘记了,我自己找找就行,不用你了!你退下吧!” 那人看到她手上的车钥匙,了然地走开。 林青霜看到他走远后,才又往右边走去,这次才走了不到十来米 ,她就看到了 侯二少那醒目的 车牌:“H008”. 车子是张扬的绿色捷豹 E-Type; 看来没错了!她四下看了看,没人看到她,林青霜忙蹲下在车门边,用精神力轻轻打开了车门,把早就准备好的子母传音符的子符放到了驾驶位的坐椅缝隙里。 然后迅速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衣服施施然走了出来。 第258 章 偷盗 子母传音符被她放的神不知鬼不觉。 她回到酒吧后,先是去了洗手间补妆,又磨蹭了半天,也没看到沈白露来洗手间。只得悻悻而归;沈白露命可真大,又让她躲过一次。 要怎么在酒吧这个全是侯二少自己人的地盘,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沈白露呢? 这里的酒保与服务生可都是青莲帮和与青莲帮有关系的人。 光看刚来时,给他们上酒的那个服务生的手上就有蛇的刺青;她就能肯定这些人都是青莲帮里的人。 他们真正的主子可不是什么青莲帮的帮主雷啸天,而是眼前正在酒吧里待着的侯文博。侯文博才是 雷啸天背后的男人。 雷啸天充其量不过是侯家扶持起来的听他们话的人,对于这样的人,他们侯家可 以随时扶持起来第二个,第三个; 这家暗礁酒吧不光是侯二少与青莲帮与三合集团上层联络的地方,还是一个隐蔽的走私藏匿地点。 上回她来暗礁酒吧时,看过酒吧后面的小门里出去外边的屋子正放着很多走私来的瓷器。 当时她怕打草惊蛇就没动,后来被陆怀瑾带着人在他们运走的路途中间给截获了,东西早通过秘密渠道运回了内地。 既然沈白露一直没来洗手间,那她是不是可以去上次那个后门出去后的小屋里看看? 她眼珠子一转,就把一个厕所的门给锁上,自己脱掉 碍事的衣服,在空间中 找了一件不起眼的男人衣服换上,戴上帽子与黑色的口罩,再 翻了厕所隔间薄薄的背板出来, 悄然从卫生间溜出,往后门那里看去。 这一看之下,林青霜顿时闪进了空间,今晚后门那里有两个看守的人。 这要怎么办呢?既然有人看着,她更要去看看了,说不定这后面的 房子里有贵重的东西,才会有人严密看管着。 林青霜想了半天,要用押不卢的迷药的话,得近前些才成,可是她一离近了,那两人就会看到她。 不能冒险!得想个办法。 看着那两人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林青霜一 狠心就从 空间中闪身出来。 看了看自己现在全副武装,就是现身,那两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她悄无声息地走近两人,从侧面过去,离两人还在两米时,眼看着其中人一人要抬眼了,林青霜忙把早就准备好的押不卢混合着曼陀罗洒了出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都没来的及抬起来 ,直接昏迷过去。 林青霜带上手套快速走过去,让两人靠墙坐下,远看好像是正在看守的样子 ,实则两人早就昏迷了过去,不到明天早上根本醒不过来。 她小心地看了看地上,好在她做 出来的迷药无色无味儿,在空气中剩余的很快就会挥发掉,不留痕迹。 她忙从一边那人身上解开钥匙,打开了后门。 穿过门后就是一排仓库;门也是锁着的,她拿那串钥匙一个个试了试,里面没一个钥匙是能打开这扇门的。 林青霜没办法,这会儿又用不了精神力,她只得掏出自己的发卡,在锁上鼓捣了两下,才终于打开了大门。 一进仓库里 ,林青霜就被震惊了,她就说嘛~安排两人在这里看着,摆明里面就有好东西。 眼下也来不及看这仓库里有什么东西,她把三间仓库摆的纸箱子木箱子,统统都收到了空间。 看看空荡荡什么都不剩下的房间,满意地拿笔画在地上画了一个猪头走了。 重新锁上两个门,她快速返回到了洗手间,看到那间被她还锁着的卫生间的门,翻过各班板过去闪进空间,把她做案时穿的衣服换掉,又换回了自己的丝绒礼服。 才开门出来,对着洗手间的镜子重新整理了一下 仪容,看了看表,从她进洗手间到做案 回来,不到十分钟。 她忙走回吧台前陆怀瑾那一桌;陆怀瑾还在,可是侯二少已经没在这里了。 林青霜坐到陆怀瑾对面的位子上,刚拿起空杯子。陆怀瑾就有眼色地给她重新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用 眼神看了看 侯二少的位子。陆怀瑾伸手指了指舞台的位置。 林青霜望过去,发现侯二少也在舞台上 忘情地扭腰摆胯 。 她忙走到旁边的吧台前,对着美艳的女酒保道:“嗨,小姐姐,能问你借个火机吗?” 林青霜可不是无缘无辜要 找酒保借火机,而是故意的,她想让酒保证明她整晚都在酒吧旁边坐着,只中途去了一会儿洗手间。排除掉她的作案嫌疑。 酒保早看出她与自己的老板熟悉,忙殷勤地给了她一枚火机,林青霜拿着火机往回走到他们桌子前。 “口袋里有 烟吗?” 陆怀瑾从西装内袋摸出烟盒,他抽出一 支烟递过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指腹。 林青霜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陆怀瑾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点一支烟,放在这里就成,我可不抽,也不闻不得烟味儿;” 陆怀瑾听话地接过烟夹在指间,打火机“咔嗒”一声窜起幽蓝火苗,烟雾漫过他的脸,他只抽了一口,就把烟放到了旁边的烟灰缸上,看着它慢慢燃烧。 然后直接移动到了林青霜的旁边沙发上。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你这是又干了什么坏事儿?” “切~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你从侯文博那里套出消息了吗?” "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侯二少滑的跟泥鳅一样,不过我听打到沈白露跟在他身边不超过一个月,听他那意思,还是沈白露自己个往他身上扑的!他跟沈白露的关系应该持续不了太久,不过眼下他对沈白露可是很宝贝的,新鲜着呢。" 林青霜一边听 陆怀瑾说,一边的眼光投向舞池。 “侯二少倒是好兴致。”她望着舞池里扭得更欢的侯文博,沈白露那几步探戈,真有水平,怪不得现在侯文博把她当成宝呢!” 这时侯文博搂着沈白露回来了,沈白露下来时,有点气喘,鬓发也微微乱了点,她坐下时故意把包往林青霜这边挪了挪,鳄鱼皮纹上的烫金logo闪得人眼晕。 “博哥跳得真好,” 她娇喘着往男人怀里靠,眼风却刮向林青霜,“这位ELLA小姐怎么不去跳舞?” “呵呵,我太懒了,不爱跳舞。” 第259 章 勾引陆怀瑾 “倒是安雅小姐舞跳的棒极了,以前是专业舞蹈演员出身吗?我刚才在台下看你的舞姿,比舞池里其它人跳的都好,还是侯二少有本事,能找到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干的女朋友,也太有福气了。” 侯文博听到林青霜称赞自己的眼光好,眉峰挑得老高得瑟道:“呵呵,是我运气好……” 他正想 接着往下说,这时从吧台后面走出来一个身穿黑衣服的人,他走到侯二少的旁边,恭敬地道:“二少,里面想请你过去商量点事儿!你看……” 说 完看了看桌上的其它三人一眼。 侯二少不耐烦地站起来:“这样啊!那我先失陪了,你们继续喝着,今晚的酒水都算在我头上。”他刚站起来,旁边的沈白露也忙站了起来,就想跟着侯二少一起出去。 侯二少轻轻扯开沈白露想要伸到他胳膊上的手;一脸宠溺又不容置疑地道:“宝贝儿,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谈完事后再过来找你。陆生,劳烦你先照看一下我的女朋友。” 说罢直接跟着人走了,剩下沈白露尴尬地立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桌上的两人虽然跟侯二少认识,可关键是她才第一次见面,现在侯二少走了,她自己一个人加入那两人之间,也太尴尬了吧? 想想侯文博的话,她不得不听,只好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重新坐下去。 为了掩饰尴尬,她端起一杯酒,慢慢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下去。 刚才有侯文博在身边,她怕侯二少那个阴晴不定的性子,一心 想着要讨好 自己的金主,好 紧抱侯二少的大腿,不是在侯二少的 怀里腻歪,后面就是去 舞池里展现她的妖娆舞姿;再就是想跟林青霜攀比 ,在酒吧这个黑暗中的灯光中 ,根本没注意到陆怀瑾这个人。 眼下不得不坐下后,她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陆怀瑾。 这一看之后,心砰砰跳了起来;这男人长的也太好看了,侯二少跟他比起来,那就得扔了! 沈白露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落在陆怀瑾脸上挪不开。 这男人鼻梁高挺如刀削,眉骨下方投着浅浅的阴影,衬的那双清冷的瑞凤眼愈发深邃自带疏离感,眼尾微微上挑,却没带半分轻佻,唇线分明的薄唇抿成平直的线,下颌线绷得紧实,连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矜贵。 她不知道这男人穿的什么西装,只感觉到那西装像是专门为了衬托他的好身材一样,每一寸都恰到好处,那胸肌窄腰……,让 人浮想联翩,比侯文博的身材强了八百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就没让她先遇到这么个极品呢! 啧,看他上半身扣的密实,里面的黑衬衫一直扣到脖子下面,与花枝招展还没胸肌、腹肌的侯文博完全就是两样人;太TM的禁欲了,污污……想要得到这个极品男人。 沈白露冷冷地斜睨了一下旁边挨着陆怀瑾坐的林青霜,偷偷撇了下嘴角; 这个该死的女人,吃的也太好了吧? 不过她又妒忌地看了林青霜两眼,这一看就看出了端倪,虽然这个ELLA打扮的很成熟,但是看她那样子,应该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陆怀瑾陪她,简直是暴殄天物,她收回刚才吃的好的那句话。这 还是个不解风情的臭丫头 ,白白霸占着珍馐美味不知道尝一尝,典型的占着茅坑不那啥……。 沈白露咽了口唾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恨不得 亲身上 阵,心里想大喊一声:“ELLA,你不 要,可以给我啊!” 侯文博的张扬是庸俗放纵的,可眼前这男人,光是静静坐着就像幅精心装裱的古典油画,连指尖敲桌面的节奏都带着英伦绅士的考究。 她忽然想起才进来那会儿,侯二少介绍时说的“Y国来的投资人”,脑子里“嗡”地炸开,这等人物,可比侯二少这种纨绔草包金贵百倍。 前几秒还因被侯文博甩开手而尴尬的情绪,此刻全化作隐秘的雀跃。 她飞快拢了拢微乱的卷发,唇角悄悄勾起讨好的弧度。 她宣布,自己看上眼前这个极品男人了! “陆生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香港?” 她刻意让声音软得发甜,尾音拖出恰到好处的娇憨,“刚才听ELLA小姐说,你们在Y国住利兹堡?是第一次来香港吗?打算多久回去?需不需要我带你们游览一下 香港?” 陆怀瑾抬眼扫了她一下,目光在她刻意敞开的领口毫不停留地 移开,声音平淡无波,惜字如金:“是的,还没想好,看我未婚妻的意思。” 说完还宠溺地摸了一下林青霜的头发。 这冷淡的回应本该让沈白露难堪,她却像得到鼓励般往前凑了凑,露出皓白的脖颈:“陆生对什么感兴趣?地产?还是股市?我听侯二少说你们在找人 合作…?” 她说着悄悄抬眼,睫毛忽闪忽闪的,余光瞥见陆怀瑾放在桌下的手。那只手正轻轻搭在林青霜的膝盖上,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衣服上的 布料。 沈白露心里像被针扎了下,随即又在心里冷笑:未婚夫妻又怎样?这种层次的男人,身边的女人不过是件体面的装饰品,只要她肯下功夫,未必抢不过。 她忽然想起自己文工团首席的功底,腰肢不经意地往陆怀瑾方向扭了扭,黑色吊带裙的肩带故意滑落半寸:“说起来,我最擅长跳探戈,陆生要是不嫌弃,改天我跳给你看?就怕我的水平入不了你的眼。” 林青霜在一旁端着酒杯轻笑,眼尾的烟熏妆掩住一闪而过的讥讽。 沈白露这点伎俩,在陆怀瑾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林青霜悄悄捏了下陆怀瑾的手,又给了他一个 祈求的眼神。 陆怀瑾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林青霜的意思,这人是想让她出卖色相套话呢~。 生气…… 陆怀瑾终于正眼看她,却不是看美人的眼神,倒像在审视一件货物:“安雅小姐的舞姿,刚才在舞池里已经见识过了,不过比起跳舞,我更想知道,这么美丽,舞蹈功底又这么优秀的美人,是怎么认识的侯二少?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呢~” 沈白露脸上的笑容僵了瞬,眼底闪过丝慌乱。 她没想到这人看似冷淡,未婚妻还在旁边呢~就当着面打听起她的来历,莫不是也对她有兴趣? 想一想非常有可能, 陆生的未婚妻一看就是个富家小姐,舍不下面子,脾气肯定很大,说不定陆生就喜欢她这种温柔解语又善解人衣的美人。 这正是表现的机会,忙敛起媚态,软声道:“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我因家道中落,被仇人陷害,失去了父亲,更走投无路 时,是侯二少帮助了我,我父亲曾与他有些交情,因此……” 剩下的话她故意没说,只一双眼钩子一样看着陆怀瑾,眼波莹莹 林青霜在一边听了想笑:“鬼的被仇人陷害,现在陷害她父亲的两个仇人正坐在她面前呢!沈白露还想着要 勾搭其中一个仇人,不想这人正是亲手带队抓捕她父亲的人。” 第260 章 只有陆珏才配的上她 她边说边偷瞄陆怀瑾的反应,见他没接话,又补充道:“其实我跟侯二少也是偶然认识的,他总说我像他一个故人……” 这话半真半假,既抬高了自己,又暗示与侯文博并非深交,为日后攀附陆怀瑾留了余地。 “哦,不知道安雅小姐现在住在哪里?有空时可以请安雅小姐带我们出去玩一玩吗?我与ELLA都是从国外回来的,对香港本身也不是很熟悉。” 沈白露一听对面的极品男人这么上道,自己只是暗示一下,可以带他们出去玩,他这么快,就当着未婚妻的面光明正大的问她要地址。 男人啊 !真禁不住诱惑,沈白露对自己的魅力又自信了几分,只要她想得到的男人,勾勾小手指就上钩了。 这个极品男人也是如此。 不过她不想把自己现在的地址个陆珏,她如今 住的地方属于侯二少的地盘,虽然前阵子侯文博把18层那套公寓转让给 她 ,也写了她的名字,可是那大楼里上上下下都是侯家的产业,她要是把 地址给了陆珏,万一陆珏上来,被侯二少的人知道了, 那后果不能想象。 她是喜欢这个优质男。 可还暂时不想离了侯二少的庇护,这阵子跟在侯二少身边,她没少观察,侯家的势力很大,还与香港四大黑帮之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她曾亲眼看到过好几个长的一脸凶相的男人过去找侯文博,听他们谈话,她也清楚了,那些人都是青莲帮的; 应该是青莲帮的上层出了什么事儿!让侯家的家主不再信任他们,他们过来找侯二少求庇护的,青莲帮现在内部正处于分裂状态,乱着呢!侯二少背着他爹,在后面推波助澜,收了青莲帮好几个中层的骨干。 自从对侯文博了解的越深,她越是害怕,生怕哪一天侯二少抛弃了她,她也很清楚,侯二少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光是他办公室的那个美艳女秘书对侯二少的态度,她也看出来了,估计女秘书早早就上了二少的床。 她心 中的不安全感越来越重,侯二少的宠爱就像朝露,太阳一出来 就化掉了。 沈白露只希望在侯二少玩腻她之前捞到足够多的资本,再找下一个金主;她的身体这么个样子,又不能生孩子, 医生 也推断她活不过四十岁,那 她只能让自己在有生之年过的潇洒就好了!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侯二少家里那么大的家族还很有势力,他联姻的对象应该也是 家世显赫的名门之后,到时自己要怎么自处? 陆珏就 是她给自己看好的下一个金主,不过如今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先吊着是最好的办法。 假如不告诉这男人地址,他怕是想着 自己防备着他,万一退缩了呢? 思虑再三,她还是把自己新公寓的地址告诉了陆珏。 不过也交代了:“去找她玩不太方便,如果他们想让自己陪着去游览香港的话, 直接打电话给她就成。”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红,撕下便签本上的一面,把她家的电话写了上去,最后还调皮地画了一只简笔的小鹿。 用口红写电话号码,说不出的暧昧,写完递给陆怀瑾,她还看了林青霜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都要流出来了。 林青霜:“咦……我是谁, 我在哪里?” 自打沈白露递过电话号码给陆怀瑾后,就收起了轻浮的表情,变的正常不少,还跟 林青霜扯了几句时尚啊,衣服什么的! 这回得到了沈白露的地址与电话后,林青霜也不着急了,她本想着今晚就把沈白露给杀死在这间酒吧,再把 她的尸体扔到空间中去,人不知鬼不觉的。 没想到陆怀瑾凭借着长的帅的优势,不费吹灰之力就拿 到了他 们想要的地址与联系方式。 那她就不用冒险今天干掉她。 往后有的是时间把她约出来,让她消失的无踪无影。 过了不到四十分钟,侯文博就从后面出来了。 看到桌子上三人喝了两瓶酒,还 聊的很投机,也加入进来。 侯二少可不像是沈白露那么好套话,不过林青霜给他敬了好几杯酒,他 很快就吐露出自己三姐前阵子带着儿子去侯家小住了一阵子,因为侯家的别墅里有一个温泉 池子, 正好可以拿来给霍明恒来调养身体。 不过他们很快就要回去山顶上的霍家去住了。 霍家真正的掌家人霍仞马上要从国外回来了,最迟年前就能回到香港。 林青霜与陆怀瑾一听顿时眼神都暗了暗;也就是说再有一个多月,霍家的真正当家人就会回来了。 陆怀瑾忙表达出敬仰的姿态:“霍老回来,霍家岂不是要举办宴会?不知二少能不能到时给兄弟我弄两张请柬,我也好去拜访下商界的 楷模,学习学习?” 侯二少大手一挥:“好说,好说,到时我 把请柬送去给你,你现在 住在哪里?还是半岛酒店吗 ? 或者到时我把请柬放在酒吧里,你过来拿?” “不是!住在酒店里人来人往的太没隐私,我家ELLA矫情,我就给她在太平山买了个别墅,先临时住着。请柬你放酒吧里吧!我下次过来找二少喝酒时,再过来拿。” 侯二少一听,心下了然,看来 陆珏家族还是很有实力的,太平山上的房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买到的~还是全款。 自己把他划到他的圈子里,看来眼光没问题。 林青霜看看天色也不早了,这会儿差不 多凌晨一点钟,她做下的案子还没案发,想来那些人都没发现问题。 她扯了扯陆怀瑾的衣袖。 没一会儿 ,陆怀瑾就扶着林青霜的纤腰站起来与两人告辞。 “对不住,我未婚妻喝的有点多了,我这就送她回去,二少,我们下次单独约着见面细聊一下上次没谈到的投资问题啊!” 侯二少笑嘻嘻地与两人告别。 眼神像胶纸一直粘在林青霜那窈窕的背影上,心下 哀叹:“啧,大美人,可惜是陆珏的未婚妻,自己还 想拉拢陆珏,没法上手。” 他一直盯着林青霜看,一点也没看到,在隔壁挽着他胳膊的沈白露眼神花痴 地盯着陆珏含情脉脉。 好在沈白露还很克制,很快就收回了眼神,压住心底的燥热,这男人,她志在必得。 比起侯文博这种随时会把她当弃子的纨绔,陆珏这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她费尽心机往上爬的野心。 等过几天 找个借口去“偶遇”,凭她的手段,不信拿不下这朵高岭之花。 第261 章 坦白OR试探? 陆怀瑾刚把车开出停车场,林青霜就坐到了副驾驶上眯眼假寐。 隔壁驾驶位男人使了一晚上的美男计,刚坐回车上,本来想着撒个娇,让林青霜看到他的牺牲。 没想到这人心倒大,一坐在车上,就闭上了 眼睛,让他要想要表现的心死了一半,他只好 默默地抓紧方向盘开车回去。 今晚 亏大了。 他都牺牲了色相跟沈白露打听情况了,林青霜这个臭丫头还不满意…… 下次她再求他这么做,他要是答应了,他就是狗。 林青霜可一点也不知道正正经经开车的陆怀瑾心理活动那么丰富。 她假寐可不是喝多了酒,而是想要第一时间查看那会儿在酒吧后门的仓库里收到的东西。 三间仓库里装满了东西,她就知道不简单,不过在酒吧那里全是眼线,稍微不注意就会暴露。她忍住好奇心,一点儿也没在酒吧里起念头查看空间中的东西。 这会儿在路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一下,用精神力打开离她最近的纸箱子,里面的东西出乎她的意料, 林青霜本来以为会 是什么古董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打开,发现里面全是电视机与洗衣机、电冰箱。 这些东西的说明书一水儿的鬼子文,能放在暗礁酒吧的仓库里,看来这些东西全是走私的,东西都是全新的,他们放在酒吧的仓库的,最大的可能就是要运去内地黑市销售。 三间大仓库里,电器足有400多件。 算下来,光是电视机就有110台,全都是最新的十 二英寸的电视, 比国内的4.5英寸、9英寸的大了不少,内地电视需要凭票购买,加价是常有的事儿,这些要是运去内地,在不要票据的情况下,每台起码得卖到400块钱;更别说冰箱了,那才是真正的 奢侈品,一台就要三四千块,还得托人购买。 这 些冰箱可比之前林青霜自己在黑市里买的要大上很多, 也贵了不少,她买的那台也是从鬼子国来的,要价1800块,洗衣机1000块,如今洗衣机买的人多了,也多了国产的货,要不了1000块,只 用七八百就能买到一台国产的。 这么多货值,走私到内地,起码能卖到七八十万; 他们通过渠道运从鬼子国来香港,价格肯定是三到四折, 那也得三十多万的真金白银换出去,才能得到这么些货。眼下她要拿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呢? 她用精神力仔细查看了半天,这一看就看出了表面看不出的门道。 我去!离了个大谱。 她看到了什么?刚才她不经意间用精神力扫了一下冰箱的压缩机,发现里面藏着些一包包的小袋子。 不妙啊~!!她偷走了烫手山芋,要是被人知道了,是要被砍成十八段尸块的。 林青霜猛然睁开了眼睛,这下再也假寐不了了。 刚才她用精神力打开了压缩机里的一个小袋子,只有差不多500克的量。 打开一看,她只闻了一下,就在里面闻到了熟悉的罂粟的气味儿。 我滴老天奶,她现在只想把这货再送回仓库。 她手里握着这么多毒品,太太太……吓人了! 那 这些仓库里的电器就很可疑了,这些东西不一定是要运去内地,说不定周边各国都有可能。 她是捅了多大的篓子了?现在这些电器与这批海洛因一比,那就是破烂,这批毒品粗略估计价值上千万;她没仔细毒品有多少,按最少的计算,这事自己现在也兜不住了! 现在香港的普通房价也不过是20万左右就能买一套房子。普通人的工资也不过1500港元,再对比这千万货值的毒品,只怕侯家与三合集团跟青莲帮都要抓狂。 她忐忑地看了一眼还在静静开车的陆怀瑾。 这会儿车子已经到了太平山脚下,正 在往上走,再等十来分钟,她就到家了。 陆怀瑾敏锐地察觉到旁边林青霜的呼吸加重了。 扭头一看,发现林青霜已经睁开了眼睛 ,双眼无措地望着黑漆漆的山林。 “怎么了?是喝酒太多不舒服了吗?马上就到家了~你再忍着点。”这会儿陆怀瑾早就忘记了刚上车时还在生 林青霜的气。看到她神情不对,忙安慰道。 “我没事儿,今晚辛苦你的牺牲了~” 陆怀瑾抿嘴没出声。 车子缓缓在院子里停下,陆怀瑾与林青霜一前一后走到了客厅。 看到 林青霜会 到了沙发上,陆怀瑾站起来倒了两杯温水,自己拿了一杯,另一杯给了林青霜。 林青霜握着温热的水杯,思拊半天,定定望着陆怀瑾的眼睛:“陆怀瑾,我可以相信你吗?” 气氛一瞬间很 沉重。 陆怀瑾忙坐直了:“青霜……你任何时候都可以相信我,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在任何你需要的时间 。” “我有个秘密。” 她突然倾身向前,膝盖几乎要碰到他的,“是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那种。” 陆怀瑾的呼吸顿了半秒,他看见她瞳孔里晃动的灯光,像受惊的鹿瞳里碎掉的星子。他伸手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指腹摩挲着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无论是什么,我都听着。” “我……” 林青霜咬着下唇,纠结了三 秒后,“我能凭空变出东西,也能把东西收起来,就像…… 就像有个随身的仓库。” 她闭了闭眼,索性将所有话一股脑倒出来,“今晚我在酒吧出去了一会儿,你不是问我干了什么坏事吗? 想起上次在他们后门仓库那里看到 很多瓷器古董,今晚我无意中看到后门那里竟然有两个人看守,我想着平时没人看,这会有人看着,应该里面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然后我 脑子一热,就想办法进去了暗礁酒吧后门的那三间仓库。 看到仓库里堆满了纸箱与木箱,都没看到里面是什么,我一股脑儿给搬空收到了空间中。 在酒吧时我怕有人会怀疑,就没敢看,才刚在路上,用精神力看了看。 刚看时以为是走私电器,后来我无意中用精神力 扫描了一下,发现里面藏着毒品,冰箱的压缩机里全是罂粟提炼物海洛因,每个压缩机里大概有500克,具体的多少我不没查看,不知道剩下的那些电视与洗衣机里还有没有。” 最后几个字几乎低的听不到,她猛地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他可能有的反应 ,震惊、质疑,甚至是疏离。 毕竟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配上毒品这种掉脑袋的东西,任谁都会却步。 手腕突然被用力攥住,林青霜惊得回头,撞进陆怀瑾燃着火焰的眼眸里。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是混杂着后怕与疼惜,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进去。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他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另一只手突然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那些人是青莲帮的,手里沾着人血!你要是被发现……” 第262章 我爱你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剧烈滚动,指腹在她颈侧发烫。林青霜忽然发现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后怕到极致的震颤。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暗礁酒吧与侯家关系匪浅,与三合集团和青莲帮相关,他们都很紧张的东西,我一定要收走,不能便宜了这些人壮大敌人的势力就是给自己制造障碍,没想到现在这些东西都是烫手山芋……” “这些价值上千万的毒品在我空间中,要怎么处理?丢失了这么大一笔货品,侯家只怕要发疯,他们前不久才 丢了一 批古董与现金,还不到两个月,又出了大事, 这阵子只怕香港都不太平 。 陆怀瑾突然打断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青霜,从我在梅家村后山祠堂下的山洞中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不 简单,寻常姑娘怎么会大晚上一个人去那么阴森恐怖的地方?可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一次次被你吸引,那时我处于任务阶段,怕太唐突吓到你。”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影,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像把所有星光都揉碎了装进去:“你有空间也好,藏着天大的秘密也罢,我只要你安全,那些毒品,我们一起处理。哪怕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林青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哽在喉咙里:“你到底……” “我爱你。” 他捧着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湿意,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不是合作关系,不是家族联姻,不是假装是你的未婚夫,是陆怀瑾爱林青霜。从在梅家村河边看到你救人的那一刻开始,就爱你。” 他的拇指按压着她的唇珠,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查过你所有的资料,知道你这些年活得有多难。我以为你还小,只要守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愿意接受我。可现在我不想等了,青霜,信我一次,让我站在你前面。” 林青霜怔怔地望着他,她一直以为他是冷静自持的,像精密的钟表,永远走在既定的轨道上。 可此刻他眼底的灼热,指尖的颤抖,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告白,都滚烫得让她心慌。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就抬眼问他:“那如果…… 如果我做的事,和你一直信奉的原则冲突呢?比如我手上沾了血,比如我跟你家族或者一直你坚持的立场相悖,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陆怀瑾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惶恐与不安,一下下刺着他的心脏。他沉默了两秒,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释然,还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青霜,” 他俯身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坚定,“我祖父是老红军老首长,早就退役现住在京市养老,父亲也在部队里担任要职,家里三代人都从军家中最重规矩。可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所有的规矩条文,都抵不过你皱一下眉。” 他收紧手臂,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你说的冲突,从来不存在。因为我的原则是护着你,我的信仰是你。就算有一天全世界都要与你为敌,我会先站到你对面 ,不是为了阻拦,是为了替你挡住所有刀枪。” 林青霜的肩膀突然垮下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她死死攥着他的西装后背,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像她此刻终于敞开的心漏出了一丝阳光。 客厅的灯光温柔地裹着相拥的两人。 过了很久,林青霜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埋在他的胸口:“那仓库里的电器和毒品……” “为了你的安全,这些东西都暂时先不动,你的 空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往后不要再告诉其它人,也不要在外面说出空间这两个字,一定要说的话找一个替代的词。就 用「房子」替代怎么样? 我们周围的会玄术的人那么多,万一也有人在这里放了窃听之类的符咒,那后果……等这件事消停下来之后,我们再处理。 他顿了顿,低头在她发旋印下一个吻:“以后有事儿不许再自己扛着,嗯?我会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还有,为了你的安全,我要努力了!争取更大的权利去保护你。” 林青霜点点头,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闻到淡淡的雪松味,那是让她心安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你刚才说的爱我……” 陆怀瑾挑眉,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俯身吻上她的唇:“要我再说几遍?” 窗外的月光漫进客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林青霜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突然觉得那些藏了多年的秘密,那些让她恐惧的黑暗与前世的惨痛,好像都在这一刻,被他眼底的光驱散了。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陆怀瑾温润的唇。 陆怀瑾的唇轻轻覆上她的,起初只是试探般的触碰,像羽毛拂过般轻柔。 林青霜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灼热,带着雪松的清冽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他的指腹仍停留在她的颈侧,微微发颤,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生怕弄疼她。 他的吻渐渐加深,舌尖轻描淡写地勾勒她的唇形,仿佛在品尝最珍贵的蜜糖。林青霜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襟,心跳如擂鼓,耳尖烧得通红。他的手掌从她的颈侧滑至后脑,五指插入她的发丝,将她更近地拉向自己。两人的呼吸交织,唇齿间的温度愈发滚烫。 突然,陆怀瑾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青霜……”他唤她的名字,尾音带着些许颤抖,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的睫毛轻颤,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却又克制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林青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星光与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忽然笑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却主动仰头凑近,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含糊道:“陆怀瑾,你话真多……” 第263 章 卿为朝朝暮暮 话音未落,他便低笑一声,再度封住她的唇。 这次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在每一次辗转间流露出珍视。他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彻底带入怀中。林青霜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思绪都被他的气息占据,只剩下唇间炽热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 月光悄然爬上窗棂,为两人交叠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她,而她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了这个吻,和吻她的那个人。 陆怀瑾的唇压得更深,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又在每一次辗转间透出小心翼翼的珍视。 林青霜被他抵在客厅的沙发背上,后腰硌着扶手,轻微的疼却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他的手掌从她后颈滑至脊背,掌心滚烫,隔着单薄的衣料她都能感受掌心的灼热。 呼吸交错间,他忽然轻咬她的下唇,齿尖磨过柔软的唇珠,惹得她喉间溢出一声轻哼。 这声音仿佛刺激了他,原本克制的吻骤然变得凶狠,舌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般扫过她口腔每一寸。林青霜手指揪紧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如同她此刻被搅乱的心跳。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陆怀瑾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他稍稍退开,呼吸粗重地喷在她唇角,声音哑得不像话:“……换气。” 林青霜这才意识到自己憋得胸口发疼,慌忙深吸一口气,却被他趁机含住上唇,温柔地吮吻。 这一次他放慢了节奏,像在品尝稀世珍宝,舌尖勾着她的,一点点诱她回应。她生涩地模仿他的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攀上他后颈,触到他短发下沁出的薄汗。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夜鸟的啼叫。陆怀瑾猛地僵住,随即单手扣住她后脑将她按进怀里,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那是他戒备时习惯性找枪的动作。 林青霜的脸颊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听见他心跳如雷,却还在哑声安抚:“……没事。” 她忽然笑起来,仰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陆怀瑾,你亲我的时候……还在警戒四周?” 他怔了怔,眼底翻涌的欲念和未褪的凌厉混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额头抵住她的,他低声道:“青霜,你真是……”话未说完,又低头吻住她,这次带了点惩罚意味,直到她缺氧般攥紧他衣领才松开。 夜风拂过纱帘,吹散一室旖旎的热度。 他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眼底映着细碎的月光:“以后有的是时间教你……怎么专心接吻。” 第二天一早,林青霜从卧室里出来时,陆怀瑾已经做好了早餐,餐桌上放着刚烤好的黄油吐司。 还有两杯刚榨好的新鲜橙汁。 看到林青霜从楼梯上下来,他忙上前把人拉到 餐桌前:“尝尝我做的早餐。” 林青霜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整个人瞬间从迷瞪 状态清醒过来了。 刚 想放下杯子,发现了杯子下面有一张写着字的纸,她拿地起来一看,发现上面写着:浮世万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林青霜悄悄把纸收进了空间。 看了看不远处忙着洗手的那个男人。陆怀瑾还真是个恋爱脑。 直到他走过来 坐在桌边,也看到了自己放在杯子下的纸条不见了,唇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昨天你放在侯文博车里的子母传音符有什么发现吗?” 林青霜摇头:“侯文博凌晨两点半才离开暗礁酒吧,车里的声音我听了只有他与沈白露,他开的是跑车, 保镖们都开着车跟在前后。他们在车上没说什么有用的话,也可能是太晚了;” “我在想,暗礁酒吧今天早上一定会守门的人出了问题,也发现仓库空了,你说他们会第一 时间怀疑谁呢?” 这些货最大可能是侯二少与青莲帮私下里弄来的,如今不翼而飞,最可能被猜忌的就是内部之人。 “会,毕竟要不是内部之人 ,怎么会 被搬空了仓库还一无所知?” 陆怀瑾语气笃定,“这次的事情这么大,侯二少兜不住的,他一定会回家求侯相龙出手,侯相龙老谋深算,早就想放弃青莲帮了,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也不再信他们,这次正好借刀杀人,把青莲帮上下都换个干净。” 他忽然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我们倒是帮了他个大忙,你 就等着着,就这几天,青莲帮就会出大乱子!” 林青霜被他逗笑,心头的焦虑散了些。 她踮脚替他拂去肩头的头发,指尖不经意触到他颈侧的皮肤,他微微一颤,反手将她揽进怀里。 “等这事儿了了,” 他声音埋在她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们我回内地,我带你见见我的祖父,我家情况有点复杂,你会不会介意?” 林青霜刚要应声,忽然就感受到了空间中子母符的振动。 忙抬手做了个住嘴的动作。 她当着陆怀瑾的面,直接从空间中拿出了母符。 母符一直闪着微光,轻微的振动着。 林青霜做了个手势,就只听到有声音从符纸中传来。 “老板,才刚 酒吧的人来 电话了,说是放在后门的货物不见了~问你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快点回酒吧一趟,他们 说昨晚看守后门阿强与猪肉荣都昏迷到今早还没醒来;兄弟们去换班才发现两个人不对劲,这 才把人喊醒。仓库里的4号连带着容器都不见了,一根毛都没剩下。” 母符里传来 侯二少暴怒摔方向盘的声音:“丢你老母……等着。” 传间符里没了动静,只听到一阵跑车的轰鸣声。 林青霜放下母符:“看来侯二少的人发现东西丢了,报给了他,这才一大早呢!侯二少 这一天过的 可真刺激。” 陆怀瑾宠溺地看了看对面的人;心下一片柔软,一晚上不见她,感觉思念如潮…… 第264 章 我手下最容不得二五仔 林青霜把母符收起来放到空间中:“侯文博这会儿下车估计到酒吧了,真想看看他暴怒的样子。” 确说侯二少接到手下的的消息,以飞一般的速度开车往 酒吧的方向赶去,后面开着另一辆车的保镖都跟不上老板的车速,紧赶慢赶到了酒吧时,侯文博的车在停车扬里,人早就不见了。 他们四人忙跑去 酒吧后面的院子里,看到二少满脸铁青,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愤怒地指着 缩在地上的酒吧负责人五哥。 “丢你老母……阿五,你就是这么管理酒吧,看着货物的?你现在跟我狡辩说是完全不知情?你当我系水鱼咩?这么好糊弄?那么 几百箱的东西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你跟我说所有人都不知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说!是谁指示你干的?是不是那个该死的私生子与你暗地里有联系? 那批货我前天晚上还特意去看过,只不过过了两天,消失的一点踪影都没有!不是你指示人干的,大家会有这么统一的口径 ?” “阿五,你别以为你手里握着这些货物,就能脱离了我的控制,想要投靠其它人,在香港这个地界里,只要我侯二少交代一声,不管你手上能出多少货,都没有人敢接手。 我手下最容不得 二五仔。你想怎么死,说个痛快点的方式吧~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让你选。” 阿五一听,顿时吓的魂飞魄丧,忙膝行上前抱住侯二少的大腿:“二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从十五岁一直到现在,你还信不过我的 人品?我用我全家的性命发誓,这事要真是我干的,让我全家明天全都死无全尸。” 侯文博听了阿五的重誓,还听到他拿自己最敬重的亲妈发誓,心里的怀疑轻了点。 望着阿五痛哭流涕的脸,嫌恶地 撇到一边,手中的枪一点也没放松:“出了这么大事,让我再也没办法相信你了!两个月前,你让人护送瓷器出海的路上,丢了那批走私过来的好东西,让我蒙受了那么大的损失,我一点也没跟你计较。 眼下这批货物的金额这么大,里面的四号,不光是有我的全部身家,还有一部分是投资人的现金,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让我怎么处理? 阿五,不是我不念旧情,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的责任最大,连东西 是什么时间丢的,你都一问三不知,眼下我给我的惩罚你只有受着。” 阿五让命地 抬起头:“二少要怎么样我都认了,这事确实是我的疏忽。” 侯文博拿起手枪,直接照着阿五的左手开了一枪,随着枪声的响起,阿五的惨叫也一起响了起来,他的手掌瞬间就被子弹击中,痛苦地倒在地上,血瞬间就流了下来,吓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侯生的第二枪会指着他们。 阿五可是从侯生十五岁时就跟着他一起,深得他的相信,现在都受了这么 重的惩罚,别说他们了,全都吓的噤若寒蝉。 侯文博冷着脸道:“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治伤,昨天值班的两个人是谁,都给我站出来 。” 那两人颤颤巍巍站出来,都不敢抬眼看 侯文博。刚才他的手段 吓死他们两个了。 “就是你们 两个昏迷的?昏迷前有感觉到什么 不对的地方吗?” 两人连连摇头。 “那你们两人昏迷时大概是什么时间,总记得吧 ?’” 其中一个人回想了一下:“侯总,大概是晚上九点多钟左右,我们正站岗 时,忽然就昏迷了过去,还是今天早上兄弟们过来,把我们给拍醒的。 醒来后我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忙拿钥匙打开了后门,发现仓库门是锁 着的,我们两人身上的 钥匙可没仓库的,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了五哥过来 打开仓库查看了,一进去就看到里面被搬空,一点东西也没留下。” 侯文博听了眼神阴沉的要滴出水来,他给后面的四个保镖递了个眼色,有三人立刻就进了仓库,对着仓库 严密地检查了起来。 过了好半天,三人出来时,脸色都不好看。 “二少,里面没有任何线索与指纹,看来搬走东西的人是有备而来,这么多件 货物,搬东西的声音酒吧里一点也没听到? 且三个仓库的东西,足有四百多件,也不是一辆 两辆车就能搬 完的, 这需要庞大的车队与人手。 要想快的话,起码得好几百人出动才行。这样 一来,动静就很大,查 起来应该不难。” 这时酒吧里阿五的 副手,黑皮 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回二少,一早 得知东西飞了,五哥就派人去附近仔细调查过,还 问了很多住附近的居民更是向交通运输署里的熟人都打听过了,没看到昨天晚上有大量的货车车辆经过我们酒吧附近;” 侯二少听了消息更烦躁:“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 说他那么多货都凭空消失了不成? 要想转移,需要车辆,一查就能查出端倪,除非是就近转移,从一个仓库里放到其它仓库里去。 那谁会很清楚地知道这批货的存放地点与货值呢?这可是他想大赚一笔,把自己身上所有能动的现金流都用上后,豪赌的一扬,连自己父亲他都是瞒着的。” 忽然一个名字跳到了他的眼前,要说谁负责这些与鬼子国黑帮的联系弄到这批四号的,那除了前阵早就私下里投靠他的青莲帮的帮主雷啸天还有谁?他知道的最清楚,呵呵,怪不得父亲不信他 呢!" “黑皮,你们通知了雷啸天吗?” “二少,通知了你之后,我们就告诉了雷帮主 ,让他派人 出来去其它几个帮派里四下探听,看看是不是其它帮派里听到动静,想黑吃黑。” “雷帮主已经吩咐了人下去了,这会儿估计还在查。” “去,让他放下 手头一切事务,马上滚过来。” 黑皮转头去了里面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急忙跑过来:“二少,雷啸天那边接到消息后他亲自带人去探查了,这会没在 呢!” 侯二少烦躁地踢了下脚下的 土。 第265 章 败家子 说罢转身就走。 这事儿太大,他兜不住,得回老宅让爸给他擦屁股。 侯二少回到老宅后,把事情向侯相龙一说,侯相龙恨不得要打死这个孽子,气的他手都抖了起来:“你说,是谁让你沾上毒品生意的?你怎么那么目光短浅? 这东西是来钱快,可是太毁家族名声,我们侯家还要不要在香港上流社会混了?你见过哪个大家族子弟是搞这个的? 气死我了,你一会儿给我去祠堂里跪着去,还有与孔家的联姻也拖不得了,马上就要过年,你必须在过年前给我确定下来,选孔家的哪个姑娘,订下后,立刻给我结婚。” “说说,是谁让你碰毒品生意的?” 侯二少支支吾吾不做声,气的侯相龙就要沙发上跳起来用 拐棍砸他。 “还不说?不是想让我给你擦屁股吗?再迟疑一下,我就让你自生自灭去。” ”爸,你别生气,我往后再也不干了!都是青莲帮的雷啸天撺掇我的~ 他说其它几大黑帮最近几年都看上了金三角的优势,派人去那里贩毒制毒,那东西来钱跟喝水一样快,利润还高,他手里还跟鬼子国的黑帮有联系,手头上也有资源。 这不我就听了心热,就把自个的全副身家都掏出来买了100GK的那东西,伪装的走私的电器里,一个没看稳 ,就被人捷足先得了,现在 也没找到是谁坑的我!” 侯相龙一听自家儿子提起雷啸天,顿时呵呵冷笑了几声,这下什么都清楚了:“这几个月他正在边缘化雷啸天,没想到那家伙,原来早就暗地投靠了自己亲儿子,老二这个死蠢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到了虎将? 原来是打算私下里挖他这个亲生父亲墙脚呢~这会儿出事了,找到他跟前了,可真是他的好儿子。” “既然这批生意是雷啸天联系的,那现在雷啸天呢~叫他过来,我亲自问问。” 侯文博忙道 :“爸,我回家之前那儿已经 叫人去喊他来老宅了,想来再有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爷俩儿一直等到中午饭都吃过了,雷啸天的人也不见 踪影。 侯文博急了,忙打电话叫了下面的人亲自去找,直到天黑后,找的人才回来,看到侯文博,一脸沮丧 :“二少,到处都没找到雷啸天,连带着他的家属都不在,我们去他家看 了,发现贵重的东西都不见了!帮里也没看到他的人,还有帮中的 保险柜被打开了, 钱都不见了。” “草,雷啸天这个老小子带着全家跑了;爸,你说他会跑到哪里去?” “哼,这就是你想要收服 的人,现在不跑等着被你找茬吗?我想,他一大早得到消息后 就预备着跑路了,3000多万的货值 ,不跑等着死吗? 看来 你货被 盗,他有很大的嫌疑,即便不是他策划的,他也是知情人,说不定 还拿到了大笔的好处,这会儿早跑到公海上去了。” 侯相龙这会儿简直没眼看这个儿子。 好在损失的钱都是他自己私房钱,家族还没受损失。 他刚庆幸,就听到侯文博在后面哭丧着脸道:“爸,我的损失我不在乎,就是吧~这批货里,还有一个投资人,他那人我们侯家不太好得罪,这人的钱一定得还了,恐怕是光还本金还不行……” 看到侯相龙的 死亡眼神向他看来,侯文博忙缩了下脑袋。 “说,你拉了谁?对 方出了多少钱” “没谁……,也就是港督的秘书高凯文,他意思了一下,给我拿了 500万,我承诺他货物出手后,可以拿到800万到1000万;” 侯相龙一听,眼前一黑又一黑,这人可不能得罪,烂摊子他不得不接手,前阵子家里刚失窃,丢了一大笔 钱,眼下又要赔出去小1000万出来。 他恨恨地瞪了这个 败家子一眼,转身不得不写一张1000万的支票给侯文博。 港督的秘书 高生可是个狠角色,别看表面上笑嘻嘻的,谁也占不到他的便宜,这钱得给,他们侯家还得给的足足的;要不然就是得罪了这位。 要是他小心眼记个仇,再在港督面前提上他们侯家一嘴,那往后他们家的日子可不好过,生意更不好做。 看到侯文博拿到支票,侯相龙一点也不放心 这个小儿子。 扬声喊了外边的管家 :“侯远 ,你跟着二少爷,看着他亲手把支票给到港督秘书凯文高再回来,我不放心这个扑街仔。” 侯二少顿时脸拉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只得让侯远跟着。 他又看了看自己父亲,眼珠子一转:“爸,要不你再给我点钱,我的钱全都打了水漂, 你忍心看我饿死在外边?我也不多要,就100万怎么样?” “呵,你捅了这么大的 篓子,我还要让人给你拦截着消息,还要给你补窟窿 ,你还有脸再问我拿钱?一文也没有。 往后你不许住在外边,收拾收拾给我回家住,家里有饭,饿不死你~ 对了,你收收心,把外边的那些个女朋友都给我断干净了, 马上侯家的两位小姐都要过来了,让他们看见你左拥右抱的,我们侯家与孔家的面子还要不要?要是你再搞砸了联姻, 我就把你赶出家门,断绝关系,家里的财产往后你一分都不要指望着分给你。” 侯文博一听事关财产,不得不重视起来,只好答应最近就收拾了回家里住。 不过他眼珠子一转对着侯相龙道:“爸,上次说的那个神药的事情,你派高人过去了吗?这都又过了十来天了。” “哼,事情我早 让人去办了,现在还没有反馈过来,估计是我派去的那人还没到广市吧~这事急不得。” “爸,你让我回家住也行, 我 得带一个女人回来。” 侯相龙眉毛顿时扭了起来:”我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吗?你的那些女人你要给我带到老宅来,我立刻把你扫地出门。” 第266章 王仙长下山 “爸,你都没听完我的话,你什么时候见我把那些女人带回老宅来了,我是那不靠谱的人吗? 我说要带一个女人到老来,是上次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沈白露,就是 她透漏出的林青霜身上有神药的,她自个在外边住不安全,为了保密,我也得把她带到身边,接触外边的人多了,说不定她哪句就把消息给透露出去了。” 侯相龙听后沉思了一会儿,才答应:“行,你把她带到老宅里,不过要住在偏僻些的客院,再有半个多月,孔家的两个位小姐一个从印尼过来,一个从内地过来,你到时看看选哪个,尽快给我搞定结婚事宜。 为了避免麻烦,姓沈的那个姑娘没事儿就不要出来了,免的孔家的两位小姐见了生出无数的麻烦出来。” 侯相龙一抬眼看到候文博那不赞同的眼神,又想发火:“少给我做出这种讨嫌的模样出来,打量我不知道你的一贯做法吗? 你是不是早就把那位沈白露拉上了床 ?你给我收敛着点~滚去跪祠堂吧,给我跪到明天一早再出来,谁也不许给他送食物与水。” 侯二少被侯远押着去了祠堂。 侯相龙在侯文博走了之后,吩咐了人进来,阴恻恻地对着下面的人道:“去,给我把雷啸天找出来,看看他去了哪个国家,耍了我侯家,让我儿损失惨重 卷了钱一走了之,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打听清楚之后,派人去把他全家都给做了~” 手下的人答应着退了出去。 侯相龙才闭眼休息了片刻,拿起电话往内地的孔家打过去。 敲定了孔枫再过一星期就会南下香港,侯相龙才让孔振庭去喊还在孔家待着的张诚接电话。 张诚一接到电话,听到话筒架里传来的侯相龙的声音,惊喜的都要掉出眼泪来,他还以为老爷子都忘记他还在内地了呢! 自从在 看守所里出来后,张诚就落脚在孔家。 有时候也出去 外边转一转,可是现在的广市离香港还差的远,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好,再别说是玩乐的地方了; 每天他都跟坐牢一样,焦急 难耐地等着侯老爷子打来电话,看看什么时候要把他招回去,这个破地方他再也不想来了。 买个什么东西都要票;物资又很匮乏,关键是他这么久不在香港,不在老爷子身边,万一被那两个 没用的东西捷足先得了要怎么办? 他现在在广市就等于流放,离侯老爷子太远时间久了,被边缘化那可得不偿失。 这会儿他接到侯相龙的电话,激动的不行。 第一句话就是:“老爷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回香港?林青霜这里 始终没回来,估计要到过年她才回来了,她因腿伤请假了三个月,我不能一直待在这边吧?集团里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回去处理 呢!” 侯相龙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你回来吧!广市那边再过一阵子,我另叫我过去,反正文博在这边也有派人,让他的人看着就成。对了 ,你在那边,有没有看到我派过去的大师?” “什么大师?老爷子你派大师过来了吗?是去林青霜那个院子里探查的大师?我这边没接到人啊!” 侯相龙眉头都皱了起来:“不可能啊~我早在你上次打电话之后,就马上派了大师过去,他是从湘省出来的,按说坐火车去广市很近,这会儿早就到了~我交代过他的,让他来了找你接头,难道他没过去吗?不行,我得再打个电话确认。” 等到王仙长接到消息后,已过了三天。 师兄一去广市不复返,他在山上焦急的行。 师兄走的 时间越长,他的心跳就越不正常,特别是最近半个月,老是梦见师兄一 身是血,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往下掉,也不说话,就那么无声地望着他。 他的心一直往下沉,第六感告诉他,大师兄一定是出事了! 再一想,不可能! 内地玄术高过他师兄的还没生出来呢~他的玄术离他师兄的道行还差的远,师兄基本上无敌手,怎么会出事呢?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吧~。 王仙长也发现了,自从自个一身重伤从广市回来后,他心里对被广市这个地方,生出了莫名的 惧意,师兄一定没问题,只不过是小小的探访,上次那个对她出手的沈建国的养女也没多厉害,顶多与他水平差不多。 自己上回能受那么重的伤,还是沈建国瞒着对方会玄术,他没防备之下,才会中了自己咒术的反噬。 鬼崽山上来了传递消息的人,王仙长一听师兄一去广市就没了 踪影, 这下证实了他的担心, 他心急如焚,当下忙收拾了行李,去山下村子里偷偷找村长开了空白的介绍信,拿着介绍信就坐着当天的火车去了广市。 到了广市,王仙长四顾茫然,广市那么大,要去哪里找师兄呢? 这 时他想到了沈建国。 沈建国住在机械厂的家属院里,他还是去过一次的。 出了火车站,王仙长直奔机械厂家属院而去。 到了家属院,他先是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沈建国早在半年前就被抓了!现在关在哪里没人知道。 王仙长不死心,还是去了沈建国原先住的房子前,发现这里早住了另一户人家。 师兄来没来过,他完全不知道; 早知道就给师兄下个追踪符了,现在吗~人海茫茫,他上哪里找去?离开山里之前接到信息,上头是让他师兄去林青霜住的院子里破解迷幻阵法的,眼下他找不到师兄,只得去林青霜的房子里碰碰运气。 万一师兄在那里呢 ? 他等不及放下东西找招待所,带着一个小包就坐着车去了农林上路。 到那里时天早黑了。 林青霜住的56号院子黑漆漆的一点灯光也没有,看来没人在家。 她家隔壁倒是有亮光透出来。 王仙长左右看了看,直接 翻墙到了林青霜的院子里。 上头 让师兄过来就是要解开这里的迷幻阵的,他翻墙进去,发现根本没有迷幻阵,那只有一个可能,师兄来过,迷魂阵被他解开了。 第267 章 王仙长被抓 王仙长抬头看了看锁着大门的房子,既然是锁着的,师兄想必不会进去,他又看了看院子,发现院子里的落叶积攒的老厚了,看来这院子里有好一阵子都没人住过 。 王仙长正要再翻墙出去,一只脚只踏到院门外,就从黑暗中伸出了一只手,瞬间就 抓住了他伸出去的右腿。 吓的王仙长大叫 一声,险些把“有鬼”两个字脱口而出。 他 感受,发现握住他腿的那只手是有温度的,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刚想开口,没想到那只手只一个用力,就把他从矮墙上薅了下来。 他一屁股摔在了院子外边的马路上。还 没来得及张嘴讲话。 咔嚓一声一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银手镯就带到了他的双手上。 冰凉的银手镯贴着皮肤,把王仙长的冰的一激灵,我去,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条子? 他这才抬眼伸头往上看去,发现抓他的是两个身穿便衣的彪悍年轻男子。 其中一个一脸威严的人左手拿着晃眼的手电筒,右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往自己面前伸了一下。 王仙长只看到证件上印着 国徽,这一看之下,他瞬间萎了。 干他们这行的,最怕遇到条子。这下好了!刚才从别人家翻墙出来,这是来了个人赃俱获? 他眼珠子一转就有了借口:“同志,你们 是怎么回事?怎么平白无故乱抓人?” 小汪嗤笑一声:“我们可不是乱抓人,刚刚我与我同事都看的清清楚楚,你翻墙进了这家的院子,属于是入室盗窃,抓你我们有理有据。” “别啊!~公安同志,我可不是坏人,你看看,我连房子的门都没进,怎么就被你误认为贼人了呢?我与这家的人是亲戚,我是来走亲戚的。” “哦,你接着编……” 王仙长一看对方两人一点也不 相信的样子,顿时泄了气:“我真不编造,这家人我真认识,是一个叫林青霜的姑娘住在这里是吧~我真是来找人的~” “呵呵,你是他家亲戚 ?” 小汪似笑非笑。 “对, 我是她的远房表……姑……叔。” 话说出口,王仙长忍不住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叫你嘴瓢。 小汪鄙视地踢了他一脚:“你可老实点吧~我可从没听林同志有亲戚,你不知道她是孤儿吗?还敢冒充她家亲戚? 走,跟我们回去,我得好好审问审问,你是来干什么的!大半夜入室盗窃,怎么着也能判个一到三年,你到时就去劳改农场里去骗人吧~” 王仙长一听小汪的话, 顿时脸都拉了下来,敢情这两个人是认识林青霜的?真是失算。 小汪戳破了他的谎言,也不再听他的唠叨,直接押着人去了隔壁陆怀瑾的客厅里审问王仙长。 王仙长双手被手铐铐着,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国安人员,空前地老实起来。 小汪把他肩上背着的包袱取了下来,王仙长双手被铐着,干着急也没办法不让他看里面的东西。 打开背包, 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有桃木剑、八卦镜、一叠黄表纸、一小瓶子朱砂 ,还有几张画好的鬼画符、最里面还有几枚绑着红绳的铜钱与半瓶子暗红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血液制品。 小汪与小范对视一眼:“啊,看不出来,你不光入室盗窃,还搞封建迷信啊!” 王仙长哭丧着脸求饶:“同志,你放过我吧~我真不是入室盗窃的,我就是来找人的,这东西只是 哄人玩玩,真的~我没接过生意!我才刚到广市,不信你们可以看看我包袱里的车票。” 小范在包袱里又翻找了 一会儿,拿出来一个半旧绣着八卦的小袋子,里面装着一张介绍信,地址是湘省的鬼崽山鬼崽山村;探访的地址正是广市的,上面有日期,与从他的钱袋里翻出来的一张今天到达的火车票正好对上,除外,还有1500块巨款。 小 汪拿着车票厉声质问:“你一个湘省的来广市这里找林青霜干什么?今天不老实交代,你别想出去了!我们可不是公安,而是国安局的,最近有一批特务盯上了林青霜家,屡次三番过来 找她;你是不是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老实交代,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王仙长听了小汪的一番鬼扯,吓的不行,再一听这事儿 牵扯到了特务,心下咯噔一声就知道不好! 师兄莫不是也被抓了吧? “同志,我冤枉啊,我哪里是什么特务,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你不是看过我的介绍信了吗?我有来处,有去处,跟特务可扯不上关系。” “哼,特务也都有隐藏身份,你现在非常 可疑,还是老实交代吧~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 “别啊!同志,我交代,你们能把我放了吗?” "看看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核查后,自然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我说……我是来找我师兄的,他原先接到一个电话,要过来找林青霜,这一去广市,快一个月了,也没回去,我很担心他,就过来找他了!” 小范边写边开口道 :“说说,你师兄叫什么,做什么的,多大年纪!过来找林青霜是做什么的!一丝一毫都不要隐瞒,你要知道,林青霜早在两个月前就不在这里住了~你师兄过来应该不是找林青霜的吧 ?” 王仙长看这样子,知道也瞒不住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师兄,说不定这两人会知道他师兄在什么地方。 忙 交代道:“我师兄叫项信,四十七岁,跟我一起住在湘西的鬼崽山里,之前他接到一个消息,有人请他来林青霜这边的院子里破解一个迷幻阵法,他来了广市后一去不回,我才找过来的。” “哦,接到的什么信息,是从哪里来信息,可别想着避重就轻。” “我只知道是从香港那边传来的消息,其它的真的不清楚。” “哼!香港与内地现在不通,你们是怎么接到消息的,还说不是特务?我看你们师兄俩的嫌疑好重。” 第268 章 掳掠林青霜 “冤枉啊~同志,我真是过来找师兄的,跟特务可扯不上关系。” “哦,那你说说,你师兄是哪天到广市的?他来之前接了香港谁的电话?” 王仙长眼珠子一转 ,就想张嘴乱编,被小汪一巴掌扇到后背上。 “我劝你老实点交代, 我们会核实的,可不是你张嘴就能乱说。” 王仙长一听这话,彻底老实了:“回公安同志,我师兄是26天前来广市的,他会玄术,当然了,现在这个玄术处于被打压阶段,咱也知道国家不提倡,可我们这些人就是靠着 手艺吃饭的,总不能饿死不是? 这不,我师兄与我经人介绍认识了香港那边的有钱人,他们每年会出一笔丰厚的资金给我们山上 ,养着我们道观,要求我们师兄弟两人要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出山,帮着他们 做一点小事儿。 比如说这次就是让我师兄过来广市这边, 林青霜的院子里破解一个迷魂阵。我刚才进去时,发现院子里的迷魂阵已经被破解了,看手法这肯定是我师兄做的,只是不知道我师兄现在在何处?” 小 汪一听就知道,死在林青霜家三楼的那个尸块散落一地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项信,也是就是王仙长的师兄。 “你 还没说香港那边是谁叫你们过来的?” “我们上头给钱的是香港的侯家;家主叫侯相龙,他平时都是直接有事吩咐我师兄来办的,我很少下山。” 小汪与小范对视了一下:“头儿现在就在 香港暗查走私案的源头,侯家 也涉足其中 还在三合集团有股份,这线就联上了~不过他们让这些会玄术的人过来找林青霜是要干什么?” “你师兄 过来就只是破解 玄术的吗?还有什么,老实交代吧!” “我师兄是接到命令,要把林青霜从内地掳掠到香港去。才刚我看了,林家应该好久没人住了,林青霜肯定不在家,我师兄也不见踪迹,同志, 我虽然带了这些迷信的东西,可也没用过啊!能不能饶了我?我一定立马回到山里,再也不出来。” 小汪怎么会放他走? 他们奉命在这里值守了十多天,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了解内情的人,且这人还与 他们要追查的走私案有千思万虑的关系;凭本事逮到的,更不能放他走了。 王仙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关到了国安局的小格子间里,想出来蹦哒也不成了。 陆怀瑾是第二天下午得到的 消息。他一得到消息,立刻就回家告诉了林青霜。 “青霜,不知道什么原因,侯家派去的玄学之人前赴后继地要去广市那边抓你,还想要把你抓来香港来,我的人刚又逮到一个。” 林青霜一听,眉头都 皱了起来。 什么原因?她也想不到~原先他们只是派人监视着她,这会儿怎么会忽然派人要去抓她,且还是抓她到香港呢? 想了好一会儿,林青霜忽然悟了。 冷笑一声:“我想是因为沈白露吧~?沈白露搭上了侯二少,一定许诺了侯家什么条件~侯家会不会是为了沈白露出气才抓的我? “呃, 不对,沈白露还没那么重要~那就是他们 双方交换了了不得的利益?而我就是侯家给沈白露的投名状?” 好气~沈白露必须死……! 上次陆怀瑾拿到了沈白露家的地址,也没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地址林青霜也看到了,就 是市中心的一栋26楼高的 大厦里,大厦里大部分都是侯家相关的产业。最上面几层是侯二少的私人地盘。沈白露能住在十八层,看来也很得侯文博的赏识。 林青霜打算下午就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想办法上去沈白露的住处。 陆怀瑾一听就表示反对:“青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过去,沈白露死不死的,都没你的安全重要。 侯家既然下了命令要把你从广市给掳掠到香港来,那肯定是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们首先要弄清楚原因,不能一无所知 ,让你处于危险中。” 正说着,林青霜感觉到 空间中的母符忽然又振动了。 她忙嘘了一声,从空间中掏出那个发着微光正在轻微 振动的母符,引了一个玄术到 母符上,里面的声音就 传了出来。 清晰的就像在他们耳边说话,还 伴随着汽车发动机的杂音 。 里面的那个男声明显是侯文博的声音:“安雅,你明天就去收拾一下东西,跟我搬去我侯家的老宅里去住!” 娇嗔的女声软绵绵的:“二少,我不去住你家老宅行吗?我一个外人,住过去太不方便了 ~再说了我听说你家家教很严格,你父亲会同意吗?” “你放心好了,你提供的林青霜手里的神药的消息,我父亲很是看中,你去我家老宅住,我也是征得我父亲的同意的;你就去安心住着就行,不过有一点,你要被安排在客院里!我往后晚上找你就不太 方便了!” 林青霜与陆怀瑾对视一眼, 心下一 振:“自己什么时候有神药了 ,她怎么不知道?沈白露莫不是在对她挖坑?” 这时母符里又传来沈白露嗲嗲的声音:“二少,我不习惯去住你们家的大房子,我听说大户人家规矩也多,我一个外人, 还是住在公寓里,你找我也更方便不是?” “呵,安雅,你还不明白吗?为了你的安全,你是一定要跟我回去老宅住的,我父亲也发了话,你不住也得住,你以为你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 你手里握着林青霜有神药,可以让疤痕与伤口一夜之间消失的消息,且 与我做了交换,从让我保护你的安全开始,你就不能脱离侯家的眼皮 子底下了!明白吗?在没把林青霜弄到香港之前,为了消息的保密性,你都得在我家老宅里待着。什么时候,林青霜到了我手里之后,我再把你放回去过你自由的生活。” 母符里一阵沉默,只听到 发动机的声音,沉默了两分钟,沈白露的声音幽幽响起,听着像是硬挤出来的镇定:”好 吧!我接受了。” 第269 章 你就是我的原则 林青霜捏着微微发烫的母符,眼底一片寒凉。 “神药…… 她果然是因为这个。” 林青霜冷笑一声,将母符收回空间,“沈白露倒是会编故事,把灵泉水说成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这是拿我当筹码,跟侯家做交易呢。” 陆怀瑾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侯家对神药势在必得,沈白露一旦住进侯家老宅,被他们严密保护起来,再想动她就难如登天了。” 他抬眼看向林青霜,语气带着担忧,“但侯家老宅守卫森严,沈白露现在住的公寓也在侯家产业大厦里,安保不会差,我们要怎么动手?” 林青霜盯着陆怀瑾,看了他 好一会儿:“不是我们,是我!你的 身份敏感,还处于任务阶段,不易暴露,对付沈白露,我自己就可以;再说了,这违背了你的原则,我不想让你的职业生涯染上污点,你假装不知道就好;我自己有能力处理好一切。” “青霜,你 又来了,我们才刚确定了恋爱关系,你就把我 排除在外了,我也说了,我的原则就是你~你就是我的原则。” “那也不行~带上你,你会和拖我的后腿,我的空间除了我,其它人都无法进入,我自己过去的话,遇到危险我可以直接藏在空间中 ,加上你,就不行了~听话,你在外边接应我,好不好?” 陆怀瑾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听从女朋友的吩咐在外接应。 “她明天一早就搬去老宅,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林青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市中心的灯火,“她住十八层,那里是侯二少的私人地盘,守卫只会更严,但也意味着 , 沈白露现在身边不会有太多人,她正忙着收拾东西,警惕性最低。” 陆怀瑾立刻起身:“我去让人查大厦的安保布局。 沈白露住的那栋楼的消防通道分布图等会儿应该快有消息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她走到书桌前,从空间里取出几张黄符。 指尖凝聚玄力在符纸上快速勾勒,金光随着她的动作在符面上流转,很快画好了三张隐身符、两张迷魂符. 然后坐在镜子前给自己化妆,为了保险起见,她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面貌普通的男人。 “我会用避开守卫,破障符能让锁暂时失灵。沈白露那点道行,一张迷魂符就能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林青霜将符纸仔细折好放进空间, 陆怀瑾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准备,知道她已经做了决定,只能沉声道:“我让手下在大厦外围布置接应点,给你准备了微型对讲机,随时保持联系。 这时电话响起,陆怀瑾接过电话,没一会儿就记了下来。 “十八层的电梯和步梯口都有人看着,消防通道在西侧,那里是巡逻之人的盲区,你从那里上。” 他从桌上里拿出一张刚才接 电话后,快速手绘的简易地图,在上面标出几个红点,“这是死角,这是可能的巡逻路线,他们的换班时间在凌晨一点,你最好在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动手。” 林青霜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将路线记在心里:“放心,我速去速回。” 陆怀瑾开车带着林青霜一路往市区侯家的大厦行去。 夜色渐深,市中心的霓虹依旧闪烁。 林青霜戴上帽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侯家产业大厦附近。 陆怀瑾的手下早已在街角的车里接应,见她过来,递上一个微型耳机:“陆先生说,十八层目前只有沈白露一个人,电梯停运后,步梯口有一个守卫,我们会想办法引开他三分钟。” 林青霜点头,戴上耳机,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大厦后方的阴影里。 西侧的消防通道入口隐蔽在两栋楼的夹缝中,铁门上着锁,但在破障符的作用下,锁芯轻轻 “咔哒” 一声便弹开了。 她推门而入,楼道里很干净 一个人 也没有,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顺着楼梯往上爬,林青霜将隐身符贴在胸口,玄力催动下,符纸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住她的身形。 原本应该出现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荡荡的楼梯间。 爬到十七层与十八层之间的转角时,耳机里传来陆怀瑾的声音:“守卫已经被引到十七层东侧,你还有两分钟时间通过步梯口。” 林青霜加快脚步,十八层的步梯口果然空无一人。 她贴着墙壁探头望去,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两侧的房间门紧闭,只有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约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窣声。 那就是沈白露的住处。 林青霜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 虚掩的门缝里,能看到沈白露正坐在沙发上打包行李,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塞满了衣服和化妆品。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哼着小曲,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侯二少已经把她哄好了,客厅的尽头还能看到保姆也正弯着腰 在整理抽屉里的东西。 原来这屋子里有两人啊~。 她缓缓推开门,玄力凝聚在指尖,迷魂符已经蓄势待发。 沈白露正对着镜子傻笑,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像是被毒蛇盯上一般。她猛地回头,只见空荡荡的客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刚转头去看后面的保姆,正想叫人,发现保姆已经先她一步 双眼呆滞,昏迷过去了。 “谁?” 沈白露心里发毛,站起身四处张望,“是二少派来的人吗?我说了我马上就收拾好……” 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眼前一晕,一股淡淡的异香钻入鼻腔。 林青霜的身影在她面前缓缓显现,手里捏着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沈白露,你没想到我会来吧?” 沈白露吓得魂飞魄散,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身后的行李箱,化妆品散落一地:“林…… 林青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广市吗?”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变成惊恐,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向门口,“救命!来人啊!” “别费力气了。” 林青霜上前一步,玄力催动下,迷魂符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沈白露眉心,“这栋楼的隔音很好,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沈白露的身体僵住了,眼神变得涣散,嘴里喃喃着:“神药…… 我的神药……” 她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70 章 得手 她先是把沈白露收到空间中,再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自己炼制的药物,这东西不是用来救人,而是加入了一点特殊药材,这种汁液不会致命,却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醒来后会失去所有记忆,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为了谨慎起见防止保姆看到过她,她撬开保姆的嘴,将汁液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要在三分钟之内开始清理现扬并离开。 将散落的化妆品捡回行李箱扔到空间中,再找了找,发现了沈白露的一个包里装着她的所有证件、钱与珠宝,她照样把东西给放到空间中,再擦掉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又用玄力抹去了空气中残留的异香。 最后,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保姆,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林青霜心头一紧,危机意识上身,让她立刻闪身到了空间中。 门被大喇喇地推开,侯文博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安雅,我给你带了……”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倒在地上的保姆,脸色骤变,“王姨……你怎么了?安雅!?安雅,你在哪里?” 侯文博在房间里四处找沈白露的踪迹,发现不光人不见,屋子里她的行李与贵重物品都消失去了,现扬只剩下用来监视她的昏迷的保姆王姨,顿时慌了。 他找到房间里的电话就要打出去,林青霜趁着他打电话的瞬间,悄无声息地从开着的大门里溜了出去。 回到消防通道,耳机里传来陆怀瑾的声音:“怎么样?得手了吗?侯文博刚才进了沈白露的房间,我们的人看到他进去后就没出来,可是出事了?” “没出事,险险搞定,我差点撞倒侯二少。” 林青霜一边快速往下跑,一边低声道,“沈白露我放在安全的地方,侯文博应该已经发现沈白露不见了,但他查不到任何痕迹,我 还拿了沈白露的行李、衣服与珠宝钱财, 我正在下楼,接应点见。” 夜色中,林青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街角,然后转了弯,回到了陆怀瑾开的车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开车回家。” 林青霜的声音如释重负。 陆怀瑾把手伸到车窗外,打了个让人看不 懂的 手势,然后就发动了汽车,一阵风般离开了现扬。 大厦十八层的房间里,侯文博打完电话,使劲摇晃王姨也不见她醒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第一次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楼上的安保早接到 电话,开始查看整栋楼,封锁楼道,在这栋大厦里四下找人,可惜人早就不在了;一群人只是在做无用功,好用来平息老板的怒火。 侯文博不知道,那个让他寄予厚望的 “神药” 消息来源,已经彻底 没了消息,他再也找不到。这消息瞒不住,得告诉老爹,让他发动人手去 找沈白露那个该死的小贱人。 他说呢~上午在车里, 他刚说了让沈白露明天收拾东西去侯家住,这女人一直推三阻四,后来听到 自己的威胁之语,才 勉为其难地答应,那会儿她心里应该就想着借着这个机会逃跑吧? 可真是狡猾呢~安雅这个该死的女人~耍着他侯家,与他侯二少 玩心眼呢~。 她真跑了~房间里属于她的衣服、首饰与钱包、证件都消失了,这个女人的 心计真深,不动声色的把他侯二少玩弄于股掌之间,借着要搬去侯家老宅的机会,正大光明地在眼线王姨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也不知道她给王姨喝了什么药,王姨一 直到现在都没醒来; 侯二少烦躁地在房间踱步。 心里想着,沈白露会去到哪里?躲在什么地方,又会把她的消息卖给多少人? 他眼神阴沉地想着主意,在心里早就把沈白露这个贱人,给枪毙了几百次;又一遍一遍地推测着沈白露会把消息透露给他的哪些敌人。 最近他运气很不好,是在哪里招了邪神吗 ?每办一件事都不顺利~不光亏损了自己这些年的全部身家,如今一个 在他手掌心讨饭的女人都会背叛她逃 的无影无踪,简直让她的脸都丢尽了,往后他侯二少还怎么在香港的地头上混? 看来回去是得找父亲要些大师的电话,让他们给自己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遭了邪神。 陆怀瑾与林青霜一路开着车回到太平山的家里,非常顺利,林青霜把它归功于自己 换回了命格之后的一直好运气。 两人这次默契地没在客厅里,他们去了一楼那个原先上一任房主自杀的卫生间里。 这个洗手间虽然被林青霜施法祛除了所有前主人的痕迹,也送了前主人自杀的 鬼魂去重新投了胎 可是他们两人都心下有点疙瘩,没一次真正用过这间足有十 平方的卫生间,这里面被他们放了些不常用的杂物。平时门都是紧紧关着的。 林青霜与陆怀瑾一进去,就从空间中把沈白露给提了出来。 这还是陆怀瑾在林青霜告诉自己,她有个空间后,第一次看林青霜在他面前用空间。 感觉……就是很神奇! 忽然看到一个大活人从半空中掉出来落到地板上,短短三秒钟, 就重塑了陆怀瑾的三观。 林青霜调皮地看着他 :“看到了吧 ?从空间中拿东西就是这个样子的,我怕吓到你。” 陆怀瑾还在震惊中,回过神来,轻轻地 捏了一下林青霜那吹弹可破的脸蛋,捏了一手黑。 他皱眉道:“快去洗洗,你的伪装还没卸下呢~” 两人出了洗手间,林青霜去另一个卫生间卸妆,恢复了她本来面目。 两人都默契地也不说现在就去审问沈白露了~。 林青霜倒了两杯水 ,自己拿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反正我不撤回玄术,沈白露不会醒过来,我们休息好了再过去审问她也不迟。” 陆怀瑾拿起桌上的另一杯水,挨着林青霜坐下。 “来,讲一讲,你是如何潜伏到侯家的大厦里行动的,我很想听一下自己女朋友的英勇事迹,在这期间,没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吧!” 第271 章 沈白露的诅咒 不过里面还有一个保姆,我怕暴露自己或者是把沈白露掳走,被那个保姆看到,给保姆用了药,她醒来将不记得任何事~大概率往后会成一个白痴。 又收走了沈白露的行李,装成 她自己逃跑的样子,刚想走出屋子,就遇到了侯二少,好在我警醒,先他一步躲到了空间中,再趁着他打电话时溜了出来。” “做的干脆利索,要不是你还在上学,真想把你招到我们特种小队去。” 两人 喝完了茶,重新来到卫生间,林青霜解了沈白露身上昏迷的玄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用玄术绑住了沈白露的双手。 沈白露在冰冷的瓷砖地上猛地抽搐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昏迷时的水汽。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光滑洁白的瓷砖墙面,这不是她那间摆满香奈儿香水的豪华公寓,更不是侯文博承诺的侯家老宅客院,自己眼下处境糟糕,半躺在浴室的地板上,凉意直渗入她的心底。 “这是哪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腕却被一股无形的玄力束缚着,掌心触到的冰凉让她打了个寒颤。 当她的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人影时,像是被人瞬间就扼住了呼吸。 林青霜摘下头上的男士假发,露出乌黑的长发,脸上的伪装早已卸去,那双清澈冰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林青霜?!” 沈白露的声音尖锐的要顶破屋顶。 她使劲扭动着身体,手腕上的玄力束缚却越收越紧,“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该在广市的破大学里啃书本吗?你这个土妞儿,你怎么敢来香港?!” 她脸上的惊恐迅速转化为怨毒,精致的妆容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变得扭曲:“贱种!当年要不是我爸收养你,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让你给我换命格是你的福气,你凭什么反抗? 我爸对你还不够好吗?给你穿给你吃,做为报酬,不过是让你把自己的命格换给我而已,不过就是让你插队下乡罢了,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白眼狼!养不熟的狗崽子!” 沈白露像疯了一样咒骂着,唾沫星子喷溅在瓷砖上,脸因为愤怒涨的通红 :“要不是你举报我,我现在还在文工团当我的首席! 要不是你把我冒用烈士证的事捅到公安局,我怎么会被发配去劳改农扬吃那些猪食?你毁了我的人生!现在又阴魂不散地追到香港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是要逼死我吗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林青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疯内心 OS:“可不是上辈子欠我的嘛~之前是收 的利息,如今该还了。” 沈白露的目光突然扫到站在林青霜身后的陆怀瑾,原本疯狂的眼神猛地一滞。 眼前这个穿着手工西装、气质矜贵的男人,卸掉了化妆,分明就是前几天在暗礁酒吧里让她一眼心动的富家子弟陆珏! 他就静静站在卫生间里,脸比那天还好看些,那天她还百般诱惑都被对方无视了,这人拿了她的电话,也没给她打过一次!原来一切都是圈套? “陆…… 陆珏?” 沈白露的声音颤抖着,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来是你…… 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你们一直在耍我?!” 这个认知让她彻底崩溃了,她像泼妇一样在地上打滚,名贵的真丝裙上沾满了灰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凭林青霜这个穷酸样儿,怎么可能住得起太平山的房子!原来是勾搭上了你这个金主!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林青霜皱了皱眉,没等沈白露骂出更难听的话,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沈白露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脸颊上很快就肿了起来。 “骂够了吗?” 林青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是来听你撒泼的。” 沈白露被打懵了,随即更加疯狂地尖叫:“你敢打我?林青霜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现在是谁的人吗?我是侯二少的女人!侯家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把你碎尸万段!” “侯家?” 林青霜嗤笑一声,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你以为侯文博真的会护着你?你不过是他用来换‘神药’的筹码罢了。” “神药” 两个字刚出口,沈白露的尖叫突然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随即她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原来你知道了?你竟然知道了!” 她笑得浑身发抖,指着林青霜的鼻子:“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告诉侯家,你手里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我就是要让他们把你抓起来,把你千刀万剐!谁让你不肯把命格给我?谁让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手里根本没有什么神药。” 林青霜蹲下身,眼神锐利如刀,“你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 “我不信,没有神药,我身上的器官是谁摘除的,还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如今嘛,有没有神药不重要。” 沈白露突然压低声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重要的是侯家相信了。他们那么想要神药,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抓你。你以为你能躲得掉吗?侯家在香港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就算有陆珏护着你也没用!” 她凑近林青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知道吗?侯老爷子为了得到神药,连玄学大师都请来了。 你以为你那点玄术能对抗整个侯家?你的结局只会比我更惨!他们会把你关起来,一天天榨干你的价值,最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陆怀瑾在一旁听得脸色铁青,上前一步想捂住沈白露的嘴,却被林青霜拦住了。 “继续说。” 林青霜的声音平静无波,“侯家还知道些什么?他们派来的大师是不是姓项?” 沈白露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林青霜加重了玄力,沈白露立刻疼得蜷缩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项信已经死了,就在广市农林上路的院子里。你以为侯家派来的人能活着回去?” “你…… 你杀了他?” 第272 章 沈白露之死 沈白露惊恐地看着林青霜,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你竟然真的会玄术?爸说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养女……” “你爸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林青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沈白露,“他没告诉你,你才是那个扫把星吗?你的命格又贱又薄,一出生就是阴女命,生来就克父克母,一生穷困潦倒,干什么事情都不会成功吗? 他没告诉你,当年要不是你爸看到我跟你一个医院出生,我的命格是顶顶 好的紫微命,他产生了觊觎之心,为了把我弄到手里,才让我妈生我之后大出血而死? 要不是因为你们沈家,我跟着我当军医的妈妈不知道有多幸福; 是你们 沈家毁掉了我光明的人生,假装收养我,其实是为了给你换命的!” “从小到大,你一个亲爹跟下人私通生下的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还是托我的光,才被你那再也不能生育的爹,给当成孤儿收养了呢~。 你亲妈也借助着照顾两个孩子的借口,来到了沈家登堂入室,以 为谁不知道你那肮脏的身世呢!” 这个秘密像炸雷一样在沈白露耳边响起,她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脸色惨白如纸:“不…… 不可能…… 你骗我……我才不是阴女命~我爸最疼爱我了~你都是胡说。” “骗没骗你,你心里清楚,你不是七岁时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吗 ?还用 的着在我面前自欺欺人?你不是每年都找借口,取我的血来维持你换来的命格稳定吗?装什么装?水缸都没你能装;” 林青霜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水,透明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你一直想要的神药,其实就是这个。” 沈白露的目光立刻被灵泉水吸引,喉咙不自觉地滚动着:“这…… 这就是能让人伤口愈合的神药?” “这叫灵泉水,能强身健体,也能解毒疗伤。” 林青霜将灵泉水收起来,“但它救不了你的命,更改变不了你的命格。你的命格早在我在梅县乡下的第三次换命没成时, 被你 偷走的命格就慢慢回到了我身上。 怎么样?用了我这么多年的命格,是用习惯了,就以为那命格生来就是你的吗?偷别人的东西,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她看着沈白露绝望的眼神,继续说道:“侯家之所以这么相信神药的存在,是因为你告诉他们,我能让你的疤痕消失对不对?你根本不知道我有没有神药,只是想借着侯家的势力,把我杀了,或者让我被带到香港落到你手上,好让你凌虐吧? 沈白露,你还是一直靠男人……。你 猜,现在你到了这里,还在疯狂找你的侯二少会怎么对你?” “你……你做了什么?” “呵呵,也没什么,就是让侯二少以为你拿着行李与贵重物品跑路了,这会儿侯二少 恐怕是对你由爱 生恨,正对着全城黑道对你发布追杀令呢~” “林青霜,你这个贱人,你这个骗子!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沈白露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她不再挣扎,只是瘫在地上喃喃自语,“我输了…… 我彻底输了……” 林青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是你告诉侯家,我在广市的家庭住址吧?我还真的小看了你呢~沈白露! 你在香港没法活着了,在内地又是个逃犯,你说说你, 怎么 会过的这么凄惨呢 ~。 还是怪你亲爹亲妈吧~他们生了你出来,却把你生成了一个阴女命,真是活该呢~等会儿下了地狱可记得一定要找他们算账哦~。 对了,还有一点秘密我要告诉你。 记的你之前被反噬过吗?当时你全身都烂的要露出内脏了,你就丝毫不怀疑你是怎么好的吗?” “实话告诉你吧~ 你亲生母亲不是甘愿替你死的,她是被你 爸沈建国用迷药迷昏后,请了大师做法,生生替你 挡了反噬而死的,为了你恢复健康而死的!你亲爸不想牺牲他自己,只好让王翠芬死一死了 ~。” “知道我是怎么 这么清楚的吗?是因为你们一定要请我回去机械厂家属院住,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在你的山根上发现了一条新长出来的横纹,还有月角凹陷,那代表着你亲妈是横死的。 十有八九,是被沈建国拿来替你挡诅咒了!王翠芬,成了她亲生女儿活命的祭品!” “不,你胡说,我 妈……翠芬姨爱我,就是死也会心甘情愿替我去死的!你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愿意这么想也行,反正是要死了~就是自欺欺人也只会好受一小 会儿。” 沈白露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林青霜,就算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侯家不会放过你的,永远不会!” 林青霜叹了口气,知道再说下去 也没什么意思,她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想发泄一下前世自己的怨气。 她从空间里取出之前准备好的药瓶,走到沈白露面前:“这是你自找的。” 沈白露拼命摇头,想要躲开却被陆怀瑾按住了肩膀。 林青霜捏开她的嘴,将药汁灌了进去。 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沈白露的眼神迅速变得涣散,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叨着:“神药…… 我的神药……” 没过多久,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林青霜站起身,看着地上昏迷的沈白露,对陆怀瑾说:“我处理掉吧,不会留下痕迹,你出去吧~。” 他走到林青霜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都结束了,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情,也不要担心侯家,一切都由我!侯家而已,顶多在香港这块弹丸之地蹦哒一下,到了内地他们不敢乱来。” 林青霜把他推出了卫生间。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的沈白露;不放心地又测试了一下 她的鼻息。 第273 章 蛇形纹身活了 为了保险起见,她得把沈白露弄到空间中烧了,一了百了,再把她的魂魄打散,免的被无处不在的玄学大师们 逮到,再留下什么后手; 她拎着沈白露的尸体直接回到了空间中。 来到了周清山埋骨的地点,这里是空间中她用来处理那些棘手尸体的地 方,比如周婶的尸体,她会蛊术,就不能埋在外边,省的给她找麻烦。 她凉薄地看着沈白露的尸体,轻轻扯了一下嘴角:“你死后埋葬的地方真好~可以说是世外桃源了~还能与周清山埋在一块儿!周 清山如果有灵,应该高兴死了~死后还能再得一个美貌的女鬼媳妇! 咦~不对啊~沈白露好像还嫁给了蒋俊呢~不过你与蒋俊没真正的 夫妻之实,话说回来,第一个得到你的人正是周清山; 旁边还有周婶相伴,想必你们 三人在地下也能过的鸡飞狗跳的~日子还真是有趣味呢! 周婶儿,我来到了你的地盘,还见到了不知道是你儿子还是侄子的姓周的人! 你说,是不是很想你的亲人们呢~等我有空了,就让他们下来陪你好不好?恭喜,你再过不久,就 要与亲人团聚了涅。 林青霜自言自语了一会儿,才用玄术把一个 法诀脸到了沈白露的尸体上,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复杂的手势,最后又扔了一张黄符。 符纸 很快就像是沾了汽油一样,火焰 歘起老高,林青霜往后退了退。 注视着沈白露的尸体。 她的尸体在火光中扭曲,散发出一阵诡异的味道。 当火苗舔到沈白露脚踝与脖子后的黑色蛇形纹身时,忽然那纹身诡异地扭动了一下,林青霜敢发誓,她没看花眼,那两条不同位置的蛇形纹身好像动了; 她记得沈白露脖子后面与脚踝上纹的都是一个黑蛇衔尾标志的小圆圈,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是活物吗? 太吓人 了~林青霜又离的远了点; 想了想,又掏出好几张祛除阴邪的符咒扔进了火里,还在沈白露的尸体上倒上了 雄黄~管它管不管用!主打一个安心!蛇不是怕雄黄吗? 她提心吊胆地看着那蛇形纹身扭曲了一阵子,眼看着要脱离出沈白露的身体。 蛇形纹身原本只是墨色的图案,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鳞片在火光中泛着幽冷的绿光。 脖子后的纹身率先挣脱皮肤,化作一条手指粗细的黑蛇,像是找准了目标,吐着分叉的信子直朝林青霜扑来。 它的眼睛是诡异的血红色,身后拖着长长的黑烟,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我去,死蛇给我死开~!” 林青霜低喝一声,反手将一张驱邪符拍了过去。 符咒在空中炸开金光,正打在黑蛇七寸处。 黑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瞬间被金光灼烧,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可脚踝处的纹身却更加诡异。它没有化作实体,反而像墨汁般渗入火焰中,让原本橙红的火苗染上了一层漆黑。 火焰开始扭曲,竟隐约形成一张与沈白露有七分相似的脸,嘴角咧开诡异的弧度,发出刺耳的尖笑:“你以为烧得掉我?我与她命格相连,只要她的怨念不散,我就永远存在……” 林青霜眼神一凛,这蛇形纹身是当年换命格时种下的邪术印记,用来依附沈白露的怨念存活。 她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一小瓶灵泉水,猛地泼向火焰中的鬼脸。 灵泉水触到黑气的瞬间,发出 “滋滋” 的声响,像是滚烫的油遇到冷水。 鬼脸发出痛苦的尖叫,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林青霜趁机甩出三张镇魂符,符咒精准地贴在火焰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结界,将残留的黑气困在其中。 “周婶的蛊术都奈何不了我,何况你这点邪祟。” 林青霜冷哼一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桃木剑上。桃木剑瞬间泛起红光,她抬手挥剑,剑气劈在结界上,将残留的黑气彻底斩碎。 火焰渐渐平息,只剩下一堆焦黑的骨灰。 林青霜又往骨灰上撒了一把糯米和雄黄,确认再无异动,才松了口气。 她走到埋着周清山骨头的土坑边,挥手用玄力将沈白露的骨灰扫了进去,再覆上厚厚的泥土。 “这下彻底清静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环顾着这片寂静的空间。 周清山的骨头、周婶的残魂、沈白露的骨灰,还有那两条被打散的邪蛇,所有与过去纠缠的孽缘,似乎都在此刻了结。 空间里的灵泉水依旧清澈,药材在暖光下安静生长,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林青霜走到灵泉边,用泉水洗了洗手,冰凉的触感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知道,沈白露虽然死了,但侯家的威胁还在。 那蛇形纹身背后的邪术、这些都还等着她去解决。但至少此刻,她除掉了最棘手的隐患,不用再担心沈白露在背后兴风作浪。 林青霜转身离开这片埋骨之地,将桃木剑收回空间。 走出空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晨曦透过窗帘洒在客厅的地板上,映出温暖的光斑。 陆怀瑾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却依旧微微皱着,显然还在担心她。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毯子盖在他身上。 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林青霜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身边有他,她就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 陆怀瑾在毯子刚盖上的瞬间就 醒了。 拉着林青霜躺在他的腿上:“都处理干净了?” “嗯,魂魄都打散了,幸亏我多 了个心眼,把她 的尸体带去那处 地方烧了,刚才烧尸体时,沈白露的脚踝与脖子后的纹身黑蛇忽然活了过来,吓了我一跳,好在都解决掉了~谢谢哦~” “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 陆怀瑾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刚才看你审问沈白露的样子,还真有点吓人。” 林青霜挑眉:“怎么?怕了?” “怕你太累。” 陆怀瑾认真地说,“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做,你不用一个人扛着。” 第274 章 幕后黑手现身 此刻那纹身像是活了一样,原本通红的蛇尾,忽然好像是动了一下,改变了方向,蛇尾上的颜色也从血红变成了无色的。” 那人盯着纹身仔细看了半晌,才幽幽叹气:“没用的东西~白瞎了十几年的努力 。” 这边陆怀瑾给林青霜倒了杯温水:“我们杀了沈白露,可是你的秘密也被暴露;侯家那边肯定会因为沈白露的失踪而加强戒备,想查他们会更难。 ” “沈白露虽然没说,但我能猜到,侯家一定以为我时间到了会回广市。” 林青霜喝了口温水,“他们绝对在广市布了局,等着我自投罗网。” “那我们就偏不去广市。” 陆怀瑾说,“我们在香港等着他们,反客为主。” 林青霜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请的三个月假期马上就快结束了,不过好在正好赶上放寒假,加上寒假也还能在香港待上差不多两个月。 如是没有在两个月内把侯家与霍家的查清楚,再扳倒他们的话,往后就更难了; 你看广市这两年的光景,上面有开放市扬的态度,最迟到也就在明年,若是让他们趁机进入内地市扬,打着投资的旗号,在内地胡作非为,那我对付他们更难了。” 陆怀瑾握住林青霜的手保证道:“你不用害怕他们,他们的势力再大,要是敢把手伸到内地去,我会把他们的爪子给剁了。霍家与侯家在香港根基深厚,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破绽会更多。我们可以从他们的生意入手,查他们的走私网络,还有那个三合集团; 最近你 做的就很好,只一出手就让侯家与青莲帮内讧了!霍家与侯家少了青莲帮这个好帮手,往后能伸的手就少多了~短时间内他们想再扶持起其它黑帮起来,至少 也得两三年才能成气候!” 林青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侯家之所以这么想要绑架我得到神药,很可能不只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想用它来打通某些关节,或者和其他势力做交易,或者他们更想借着这个神药一举超越霍家的地位也说不定呢~毕竟没有哪个家族一直想屈居别人之下。”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就动用所有关系,深入调查三合集团。不过你也要答应我,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侯家在暗处,我们不得不防。” “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林青霜笑着说,“再说我有那东西,真遇到危险也能随时躲进去。” 提到空间,陆怀瑾好奇地问:“你的空间到底是什么样的?能放多少东西?” 林青霜想了想:“很大,无边无际;就像 另一个世界,里面的温度永远都是恒定的不冷不热,食物放进去不会腐烂,放进去是什么样的,取出来还是什么样~可惜你进不去。” “对了,我空间中有一个灵泉,喝了那个真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救活,之前沈白露去梅家村找我,就是想拿到我的血,好维持她命格的稳定性,我将计就计,趁着那天晚上她拿着迷药与蛇蛊来找我,对她来了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拿走了她身上的子宫与一侧的腰子;又给她的伤口用了点灵泉水,外表看起来没有一点伤痕,她一直都不知道,也是来了香港后去医院检查才偶然发现的; 沈白露这个女人只一想,就明白是我对她下手的几率最大,为了借机弄死我,她才把我手里有神药的消息告诉了侯家。我手里有什么东西,她一点也不清楚, 完全是乱讲,没想到还歪打正着了。” 林青霜说完,拿着杯子从空间中取了一杯灵泉水。 “诺,这个给你喝!” 陆怀瑾接过,看也没看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林青霜笑着道:“不 怕我喂给你的是毒药?” “你手里的是毒药我也喝!你刚才不是说了嘛~只要有一口气,你都能把我救活?我还怕什么!” 陆怀瑾刚喝完灵泉水,只感觉到这水有不同于一般水的甘甜,随着水被喝完,他忽然感觉到全身一阵痛疼!由里到外;痛疼渐渐不可忍受。 浑身冒出许许多多暗黑色的污垢,他猛地攥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痛感绝非寻常伤痛可比,仿佛有无数把细如牛毛的钢针在同时穿刺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的血肉都在灼烧蜷曲。 他喉间忍不住溢出闷哼,却死死咬住牙关不肯示弱,身为国安特别行动队队长,他曾在热带雨林中被毒蛇啃噬过小腿,在戈壁滩上受过重创的弹伤,可从未经受过这般从骨髓里往外剜肉的剧痛。 林青霜眼中含笑:“你坚持一会儿,应该很快的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你是第一次喝这个灵泉水,这是洗筋伐髓的,忍过去,可以全面提高你的五感与以前受伤后留下的暗伤;还有其它功效,你可以慢慢体会。” 不过一会儿,只见陆怀瑾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暗黑色的污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 起初只是零星的油珠从毛孔渗出,转瞬就凝结成片状的泥垢,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簌簌坠落,落在地毯上竟洇出深色的痕迹。只是此刻从陆怀瑾身上排出的污秽,还混杂着细碎的残片,细看竟像是碎裂的弹片残渣。 林青霜看到陆怀瑾好看的俊脸才最疼的扭曲了,忙安慰道:“忍着点。” 陆怀瑾感觉到自己胸前那道贯穿肩胛骨的旧伤正在泛红,那是三年前为保护证人被狙击步枪擦伤留下的印记,此刻伤口边缘的皮肤竟在微微蠕动,仿佛有无数新生的细胞在疯狂增殖。 第275 章 胎记重现勾起前世记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灵泉水正化作一股清凉的溪流,在灼烧的血管里劈开一条通路。 流经左肺时,那处陈旧损伤传来针扎似的刺痛,随即是酥麻的痒意,仿佛干涸龟裂的土地正在被春雨浸润。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竟发现往常总有些滞涩的呼吸变得异常顺畅,连带着胸腔里积郁多年的沉闷感都消散了大半。 污秽仍在不断涌出,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衣襟,在胸前积成薄薄一层。这会儿脏污的东西太多了,陆怀瑾也感觉到了不适,他忙忍着痛就往洗手间跑去。 一到洗手间,就打开了淋浴,脱下全身的衣裳,瘫倒地上,任由流水淋去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污垢。 他注意到自己腰侧那道狰狞的疤痕,当时缝了整整十七针,愈合后留下像蜈蚣似的凸起。可此刻那疤痕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变浅,边缘的皮肤逐渐变得平整,连带着周围因组织增生而发硬的肌肉都开始软化。 “这是……在修复旧伤?” 陆怀瑾喃喃自语,伸手碰了碰他手臂上的枪伤疤痕,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组织正在重组。 陆怀瑾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正在发烫。 他眼前闪过无数纷乱的画面:半年前在一处监视时记下的集装箱编号,三年多前截获的加密电文中反复出现的代码,甚至是十年前刚入队时教官说过的每一句指令……那些原本需要调动记忆库才能提取的信息,此刻竟像被洗练过的胶片般清晰。 更让他震惊的是,听觉正以恐怖的速度变得敏锐,他隔着浴室的流水声还能听到客厅里林青霜在打扫卫生,远处山间的不知名虫鸣;甚至一公里外维多利亚港传来的渡轮鸣笛,都如同在耳边响起般真切。 疼痛在持续半个小时后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四肢百骸都充盈着的奇异暖意。 陆怀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些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正在变薄,露出底下新生的嫩肉。他试着活动手腕,骨骼转动时竟没有了往常的滞涩感,指尖的灵敏度也骤然提升,能清晰地分辨出沙发扶手上木纹的走向。 陆怀瑾的疼痛感觉渐渐消散,他站起来,就是 淋浴洗了快一个小时,光是香皂都打了五遍,终于把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清洗干净了。 他 站起身,赤脚踩在浴室地板上时,忽然发现自己能精准地控制脚掌落地的力度,连脚下与瓷砖的细微擦声都能通过脚心感知。 走到窗边找开了浴室窗,外边漆黑一片,寻常人在漆黑的夜晚什么也看不到,在他眼中却清晰得不可思议,就像是白天一样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视觉、听觉、触觉……都在强化。” 陆怀瑾抬手按住玻璃,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沿着手臂神经直抵大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迅捷。 他忽然想起队里的体能测试数据,深蹲最大负重三百五十斤,百米冲刺最快十一秒二,可此刻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潜藏的力量仿佛刚从冰封中苏醒,正沿着筋络缓缓流淌。 洗干净之后露出底下焕然一新的皮肤,原本因常年熬夜和负伤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透着健康的淡粉色。 他看了看之前自己脱下来的衣服,上面集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油泥,还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咦,看来这衣服不能要了~!浴室在一楼,他只好拿了一个白色的浴巾包着走出了浴室。 陆怀瑾刚走出浴室,林青霜正好转过头来,他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头发还湿答答地贴在 脸上;整个人都像是被打了光一般,皮肤比之前 白了一个度,帅的不像人,浴巾下露出清晰的八块腹肌; 陆怀瑾的一只手握着浴巾,有点害羞地回避着林青霜打量的目光。 她盯着陆怀瑾,忽然笑出声来:“看来这灵泉水没白喝,至少把你这几年积攒的老伤都治得差不多了。” “我回去找件衣服穿上就下来。”陆怀瑾握着浴巾兔子一般跑到了楼上。 林青霜盯着 他跑走的背影,忽然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他…… 过了三分钟,他穿戴整齐下下了楼重新站到了林青霜面前。 “这水……” 陆怀瑾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陌生又熟悉,“不只是修复,是在重塑;我感觉到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新生了!” 说完之后看到林青霜还是一脸呆愣的表情。 陆怀瑾也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儿起来。 他忙走 到林青霜 面前,拿 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青霜,你怎么了?” 林青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怀瑾肩胛骨上那枚胎记在灯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铜钱大小的轮廓边缘微微凸起,指尖划过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记忆深处,前世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破屋漏雨的霉味混着血腥气,她就是这样在黑暗中摸到了这个月牙状的印记。 “青霜?” 陆怀瑾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青霜猛地回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眼前的男人正蹙眉望着她,眼底的关切是如此真切,可这张脸却与记忆里那个在黑暗中喘息的轮廓重叠在一起,像一把利剑,狠狠扎进她早已结痂的伤口。 前世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暴雨夜有人撞开腐朽的木门,带着一身血腥气倒在她脚边。那人呼吸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滚烫的手攥着她的脚踝。 “水……” 他哑着嗓子哀求,声音里裹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她那时见不得人这般狼狈,要是这人不救的话,说 不定明天就会死在她这个临时息身的破屋子里;那这地方她也不能再住了。 她只得摸黑爬去舀水缸底仅剩的浑浊雨水。 可递水的瞬间就被他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喷在颈窝,带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味儿。 她拼命挣扎,指甲抠进他后背,却只换来更紧的禁锢。 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清,只记得自己的手胡乱抓挠时,摸到了肩胛骨处那个突兀的印记 , 边缘锐利得像月牙,在汗湿的皮肤下硌着掌心。 第276 章 爱恨交加 破庙里空荡荡的,只有满地狼藉证明昨夜不是噩梦。然后疯了似的逃离那间屋子。 再后来,她以为生活就那样苟延残喘地过着,以为能就此安稳度日。 可三个月后没来月信,她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才知道经过那晚,她有了身孕,,那个雨夜的屈辱像附骨之疽, 连带着这个无辜的孩子都成了折磨她的枷锁,后来在怀孕期间,她渐渐感受到生命的神奇,对这个冷冰冰世上唯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有了期待。 期待着生下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没想到,有人在暗中一直对她进行着监视,她在孩子快临盆时,被周婶堵在了破屋子里。 临盆前三天,周婶突然闯进来,用蛊术控制了她,捂住她的嘴将她绑在屋子里。 她永远忘不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剪刀,忘不了周婶狰狞的笑:“她拿剪刀破腹取出了那个还没到世上的孩子,孩子出来后只哭了一声,就被 周婶杀了,用他的脐带血画符在她身上做法,取了她剩下的二十年寿命,给了人去。 还假惺惺地对她道:“你就安心去吧。” …… “青霜!你醒醒!” 陆怀瑾的声音带着焦灼,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额头上。 林青霜猛地一颤,像从冰水里被捞出来似的,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陆怀瑾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沉稳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担忧,可她却觉得这张脸无比陌生。 是他吗? 那个在雨夜夺了她清白的男人,那个间接导致她和孩子惨死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承诺会保护她、对她坦诚相待的陆怀瑾? 心口像是被塞进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痛。 她想起这些日子陆怀瑾为她做的一切:“握着她的手说 “有我在” 时坚定的语气…… 这些温暖的碎片与前世的痛苦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头痛欲裂。 “我没事。” 林青霜猛地别过脸,声音干涩。“可能是刚才看你变化太大,有点走神。” 陆怀瑾显然不信,他蹲下身仰视着她,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颊和颤抖的指尖:“你从刚才就不对劲,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他忽然顿住,顺着她方才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肩膀,“是我肩胛骨后面的这个胎记?” 林青霜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冰凉。 陆怀瑾抬手摸了摸肩胛骨的位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小就有,队里兄弟总开玩笑说像个半弯的月亮。怎么了?这个胎记有问题?还是你见过相同的胎记?” 问题? 林青霜在心底苦笑。 这枚胎记是她前世噩梦的开端,是她失去孩子和生命的根源,此刻却被它的主人轻描淡写地当作玩笑。 她看着陆怀瑾坦然的眼神,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愤怒 , 他是不是早就忘了那个雨夜?是不是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 不对,这是这一世,眼前人也不一定就是那人~上辈子她遇到那人时,已经三十二岁了,就是有什么,她也不能未发生的事情来质问别人,更别提多么荒谬的上辈子。 可她又想起陆怀瑾喝灵泉水时毫不犹豫的信任,想起他说 “你手里的是毒药我也喝” 时的坚定。这样的人,会是那个夺人清白、间接害死两条人命的混蛋吗? 也不对,她的死,本来就是别人设计好的;不管有没有那个男人,她都会被杀掉;阴差阳错之下有了孩子,她 只不过让自己与孩子的命运更凄惨了而已。周婶在暗中 监视着她,看到她的肚子里有了孩子,肯定早就计划好怎么利用这个孩子了。 当时如果有钱的话,她是一定不会要这个孩子的,这 孩子跟着她来到这世上,只不过是受苦难而已。」 两种矛 盾 的 认 知 在 她 脑 海 里 激 烈 碰 撞 , 让 她 几 乎 喘 不 过 气 。 她需要一个答案 , 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 。 “ 怀瑾 ” 林青霜 深 吸 一 口 气 ,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 “ 你 能让我再看看那个胎记吗 ? ” 陆怀瑾 愣 了 一 下 , 虽 然 不 解 , 但 还 是 依 言 转 过 身 , 解 开 衬 衫 上面的纽 扣 ,直接脱下衣服,让背后露出来, 灯 光 落 在 他 线 条 流 畅 的 肩 胛 骨 上 , 那 枚 月 牙 状 的 胎 记 清 晰 可 见 , 边 缘 果 然 带 着 细 微 的 棱 角 , 与 记 忆 中 的 触 感 完 美 重 合 。 林青霜 的 指 尖 开 始 不 受 控 制 地 颤 抖 。 她闭上眼 , 前世的寒意与今生的暖光在黑暗中交织 , 让她几乎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 “ 我 能 摸 摸 吗 ? ” 她 的 声 音 轻 得 像 叹 息 , 带 着 连 自 己 都 未 察 觉 的 恳 求 。 陆怀瑾 的 身 体 僵 了 一 瞬 , 随 即 放 松 下 来 , 声 音 里 带 着 一 丝 不 易 察 觉 的 温 柔 : “ 当 然 。 ” 林青霜 缓 缓 伸 出 手 ,站在陆怀瑾的 前面,拥抱着他, 把手伸向了他背后左边的肩胛骨的胎记。 陆怀瑾以为林青霜的摸是站在他背后摸,他一点也没想到,林青霜直接在他前面双手拥抱着他,微凉的手伸向他 背后的胎记。 在林青霜靠上来的瞬间,陆怀瑾的身子僵硬了,脊背挺的笔直,呼吸都乱了节拍,只能听到自己胸腔剧烈的心跳。 当林青霜的身体拥抱着他赤裸的上半身时, 他感觉像是飘在云端,生怕一呼吸,把云给吹走。 林青霜的 指 尖 悬 在 半 空 许 久 , 才 终 于 落 下 。 微 凉 的 指 尖 触 碰 到 温 热 的 皮 肤 时 , 她 浑 身 一 震 。 那 凸 起 的 边 缘 , 那 细 腻 皮 肤 下 骨 骼 的 轮 廓 , 甚 至 连 胎 记边缘的凸起,都 与前世那 个 雨 夜 在 黑 暗 中 摸 到 的 一 模 一 样 。没有 两个手感完全相同的胎记~这人就是前世那人。 时 间 仿 佛 在 这 一 刻 静 止 了 。 破 屋 的 霉 味 、 雨 水 中夹杂着的血腥气 、 婴 儿 的 啼 哭 、周婶 的 狞 笑 … … 所 有 被 她 刻 意 尘 封 的 记 忆 碎 片 瞬 间 拼 凑 完 整 , 尖 锐 地 刺 进 她 的 心 脏 。 是 他 。 真 的 是 他 。 指 尖 下 的 皮 肤 微 微 战 栗 , 陆怀瑾 似 乎 察 觉 到 她 的 异 样 , 转 过 身 扶 住 她 的 肩 膀 : “ 青 霜 , 你 怎 么 了 ? 脸 色 这 么 难 看 ? ” 第277 章灵泉水的功效让人妒忌 她看着陆怀瑾惊慌失措的脸,心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却又在看到他眼底纯粹的担忧时,生出一种更深的绝望。 恨他吗? 恨,恨他毁了她的清白,恨他让她承受丧子之痛,恨他让她年纪轻轻就死于非命。 可眼前的陆怀瑾,是那个在她被侯家追杀时挺身而出的男人,是那个无条件信任她、愿意喝下未知液体的人。她怎么能把眼前这个鲜活的人,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施暴者完全等同? “我……” 林青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怀瑾的手背上。 陆怀瑾慌了神,笨拙地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这个动作让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担忧渐渐染上受伤的神色。 “青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切,“是不是这胎记让你想起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林青霜苦笑。 如何一起面对?告诉她眼前人,其实是前世害死她和孩子的间接帮凶?告诉他他们之间隔着两条人命的血海深仇? 她忽然想起自己重生后的种种奇遇:空间、灵泉、无师自通的玄术……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老天爷让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向陆怀瑾复仇吗? 可她看着陆怀瑾此刻焦急的模样,想起他为了查侯家和霍家彻夜不眠的样子,想起他握住她的手说 “我会保护你” 时的坚定,心中的恨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只剩下知道真相后的疲惫和茫然。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眼下这人也不是那人~这是这辈子,还没经历过一切的陆怀瑾;前世的那人好像中了药物神志不清,都怪自己瞎好心没能力,还乱救人。 那个雨夜他身上的药味,他痛苦的喘息,他事后的消失…… 这些细节此刻重新浮现在脑海,似乎都指向某种不寻常的解释。 “没什么。” 林青霜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手背擦去眼泪,“只是突然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有点感慨而已。” 她的谎言漏洞百出,陆怀瑾显然不信,但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希望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林青霜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看着陆怀瑾真诚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前世的记忆,还是眼前这个人。 也许,事情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微笑:“我知道。刚才是我失态了,抱歉。” 陆怀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提胎记的事,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喝点水吧,看你嘴唇都干了。” 林青霜接过水杯,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 她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那个胎记像一个钉子,钉在她和陆怀瑾之间,提醒着她那段血淋淋的过去。 但她现在还不能戳破。 她需要时间想清楚,需要…… 说服自己该如何面对这份交织着爱恨的复杂感情。 陆怀瑾看她恹恹的情绪不高,只重克制住自己内内的悸动,柔声道:“你今天经历太多,要不回去躺床上睡一个好觉,想不明白的事情就 先放在一边,时间久了,自然都不是事.” 听了他的建议,林青霜直接回到了楼上自己的卧室里,洗完澡后,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肯定要辗转难眠,没睡到不到十分钟,她就直接熟睡了过去。 梦里什么也没有~,第二天醒来时,她的心情恢复到了从前。 眼下可不 是伤春 悲秋的时候,霍家的真正当家人听说快要回来了~。 她洗漱完之后下楼,发现楼下餐厅里摆着鲜榨 橙汁与 两片烤好的三明治,看来是陆怀瑾做的早餐。 吃完早餐,林青霜打算忘记前世,这一世还没发生的事情,她不能算在这人的头上,对他太不公平。 她走到楼上的露台,发现陆怀瑾已经坐在望远镜旁边,专心地盯着山上霍家大宅里的动静。 旁边的凳子上还放着一个笔记本,记着霍家各处换岗的时间。 陆怀瑾听到动静看过来,发现林青霜心情已经恢复了。 忙拉她到旁边坐着:“你坐在露台上冷不冷,要不要加件衣服再上来?这会儿早上还有风呢~” “没关系,你在上面盯多久了?要不要我换班盯着?” “不用,我也是才吃了早餐没二十分钟过来的。对了,我刚才看到山顶上的 茶餐厅老板去了霍家,你说 ,我们中午要不要过去山上的茶餐厅里吃个饭?” “真的?他进去多久了?有没有出来?进去的是哪个院子?” “那个周老板进去的是后院,现在还没出来,我正盯着呢~不过他一进屋里,我们就没办法看到了~对了,我昨天喝了你给的那杯灵泉之后,五感都提高了很多,下午我们要不要去山顶上散步?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听到霍家 院子里的动静。” 林青霜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喝了灵泉水后,五感是提高了不少,也没信心站在霍家院子外能听到里面的动静,毕竟霍家很大。 “你……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嗯,原先我的部队时,五感就很优秀,自从喝了你那杯水之后,昨天晚上我一晚上失眠,发现耳朵里四处都是动静,一里外的 声音我都能听到。” 林青霜明晃晃地妒忌了~。 自己天天 把灵泉水当水喝,也没见自己的五感有再提高。 喝多了灵泉水,她早没感觉了。 “除了五感,你的其它的身体条件有没有提升?” “有的,我试了下,自己现在成了大力士;身体原先的暗伤全都好了~连多年前中的子弹碎片都排了出来;身体的每个细胞都感觉到新生。” 第 278 章 打不过 侯家为了自己的利益,现阶段一定死死地保守着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们的主子霍家。不过万一他们经过数次也没办法奈何你, 说不定就要把你的秘密泄露给其它人知道;你现在太危险了~我好担心。” 林青霜想了一会儿,才对着陆怀瑾道:“我想在霍家当家人回来之前,把侯二少与侯相龙给干掉。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那个霍家的真正当家人有点惧怕。” 陆怀瑾皱眉:“他们手下的人只知道要把你抓到,也不知道把你抓回来是要干什么的~干掉他们应该比较 困难。上次侯家遭了你洗劫,安保一定会很严密。 要进去的话也不是不可能。我们商量一下,你上次进去过,能画个图出来吗?” 林青霜双眼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自己对于侯家可以说是很熟悉了~” 忙跑回客厅里,忙乎半天画了一个详细的地图过来拿给陆怀瑾。 “看。” 林青霜指着花园旁边一间设备间道:“这里, 上次我就是这躲藏的不光位置偏僻还靠近花园,穿过花园就是围墙,是个可以躲避的好位置,一般安保也不会检查设备间。还有一楼的这里!这里,都是空房间,遇到危险也可以躲避起来。” 两人看着地图商讨半天如何行动 ,两人要如何配合,怎么撤退。 这回陆怀瑾怎么着都要跟林青霜一起行动,要杀掉两人,林青霜自己一个人肯定搞不定。 一人对付一个最省事儿~。 林青霜看着陆怀瑾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 “你想去,那 现在我要试试你的身手了~” 两人下到一楼院子里,那里全是草地,便于打斗。 林青霜把外边的风衣纽扣解开,露出里面便于活动的衣服。 还没等到陆怀瑾说开始,她脚尖轻点身形如猫般掠向陆怀瑾,掌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他面门。 这一掌只用了七分力,却藏着变招的后手,前世在街头摸爬滚打练出的防身术,讲究快、准、狠,招招直击要害。 她原以为能逼得陆怀瑾仓促应对,却没料想他竟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间已扣住她的脉门,指尖的力道沉稳得惊人,既没伤着她又让她动弹不得。 林青霜气的脸都红了,刚才自己才说过大话,才打了不到一个回合,她的人就被陆怀瑾给抓到了要害,不愧为常在生死线上走过的人,一出手就是杀 招,一点也没有花架子。 “反应够快,但力道太散。”陆怀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他手腕微旋,林青霜只觉一股巧劲涌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还没站稳,陆怀瑾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手肘贴着她的肋下滑过,带着劲风擦着衣襟掠过。 “你!”林青霜又惊又气,脚尖在地板上一旋,借着旋转的力道拧身出腿,踢向他的膝弯。 这招是她的得意技,曾让三个街头混混同时倒地。 可陆怀瑾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早一步屈膝,膝盖与她的脚背相撞时,她只觉踢在铁板上,震得脚踝发麻。 “速度不错,但下盘不稳。”陆怀瑾的声音里笑意更浓,身形忽然下沉,避开她横扫的手臂,同时手肘顶向她的小腹。 林青霜慌忙后跃,后腰正好撞倒一棵琵琶树,正想借力翻身,陆怀瑾已欺到近前,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的肩窝,那力道看似轻柔,却让她浑身力气瞬间卸了大半。 “承让。” 他松开手时,林青霜才发现额角已沁出细汗。 两人走到客厅,墙上的挂钟刚走过十分钟,她竟连陆怀瑾的衣角都没碰到,那些引以为傲的街头格斗技巧,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玩闹。 “灵泉水的效果……这么夸张?” 林青霜揉着发酸的手腕,语气复杂。 她知道陆怀瑾原本就是顶尖高手,却没料到强化后竟强到这种地步,速度、力量、反应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每一招都恰到好处。 自己力量很强,一般人都不是她的对手,动作更是敏捷,她还天天喝着灵泉,有空时就在空间里练习身手,没想到还是打不过陆怀瑾。 这人太强了~ 陆怀瑾活动着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不只是灵泉水,是身体的感知变敏锐了。你出腿时膝盖会先绷紧半秒,转身时左肩会比右肩高两公分,这些细微的预兆,以前需要刻意观察,现在就像写在脸上一样明显。往后打斗时你改掉自己的这些小习惯就好。” 林青霜忽然笑了:“这样正好。今晚行动,你对付侯文博,我去抓侯相龙。” 她走到桌边铺开侯家地图,指尖点向西北侧的独栋小楼。 “侯文博好色,每晚十点会去后院的温泉房,那里只有两个贴身保镖。侯相龙在主宅三楼,据说在研究什么邪术,房里常年挂着黑布。” “我去温泉房,得手后在设备间汇合。” 陆怀瑾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花园小径,“这里凌晨一点换岗,有三分钟的监控盲区,足够我们潜入。”他顿了顿,看向林青霜,“抓活的?” “嗯,我抓侯相龙,要活的,正好可以把他迷昏后放到空间中,我们回来再审问;至于侯文博不需要活着,死的最好,还有跟着他的保镖,能干掉最好干掉,我怕他们也知道一二。 还有你做完之后不要等我,我有危险可以进空间,你没办法进空间,完事后直接翻墙到外边在车里等我,不要在设备间等我,太危险,还 容易被人发现。” 林青霜的指尖在侯相龙的房间位置敲了敲,“我空间里有特制的迷药,三秒就能让人昏迷,带回来慢慢审。” 她说完就直接从空间中拿出了押不芦做的迷药:“这个一点点就能让人昏迷一晚上,药效是一般迷药 的十倍,你拿着人多时,只要捂住自己的口鼻,直接撒迷药就成,能烧掉他们的 屋子最好,我怕他们写下只言片语。” 计划商定之下,两人决定先不去 山 顶的茶餐厅里吃饭监视周老板了。 剩下的白天时间,陆怀瑾出去 了一趟,回来时给了林青霜很多子弹。 第279 章 双双受伤 脸上涂着防红外的油彩,手套包裹着指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林青霜还戴着头套,把 头发都遮盖了起来,再戴上帽子,乍一看就是一个身材普通的男人。 陆怀瑾把枪支与子弹放好,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行去,侯家也在太平山顶上,不过不在他们住的这个位置,他们还在山的北面,离两人住的位置比较远。 两人计划步行走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万一遇到危险,还可以钻到山林间躲避;开车过去的话,会很容易被人 追查到踪迹。 当侯家大宅铁艺大门上缠绕着鎏金藤蔓远远地出 现在两人的视线内时,林青霜两人就更小心了,进正门就是一片法式庭院,一大片草地一览无遗,要从正门 进是不可能的。他们两人又不是受邀而来,只能想办法从侧面与后面的围墙进去,避开正门。 陆怀瑾蹲在阴影里,看着林青霜从空间摸出一套登山工具,他忙拿过来,一个用力就甩到了高高的围墙上,拽着绳子,猴儿一样两下就翻进了院子,林青霜 随后也跟着翻了进去。 这里是后墙,一般不会有人进出,陆怀瑾指了指腰间的对讲机。 林青霜了然后地点了点头,陆怀瑾把登山工具收起来放到了墙边不起眼的地方。这东西回来时还得用上太方便了~ 两人借着灌木丛的掩护穿行在侯家的院子里,陆怀瑾忽然按住她的肩,朝左侧假山努嘴,一百五十多米外 有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正靠在假山上吸烟。 两人可以轻松地绕过他们。 等到那两人低头小声交谈时,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窜出,落地时脚掌几乎没发出声音。 陆怀瑾的听觉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一百五十米外保镖的脚步声、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甚至主宅二楼传来的翻书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温泉房在左前方,我去了。” 他拍了拍林青霜的手背,身影一闪便融入树影。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往主宅移动,指尖扣着两枚淬了迷药的银针,这是她用空间里的银饰磨的,比普通暗器更隐蔽。 侯相龙的房间她上次就来过,很快就找到了~ 三楼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腥甜味,林青霜趴在通风口往下看,只见侯相龙正背对着门口,在墙上画着血色符文,嘴里念念有词。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十几支白烛跳动着幽光,照亮他扭曲的侧脸。 她轻轻拧开通风口的螺丝,翻身落下时像片羽毛。 侯相龙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回头,眼中闪过惊疑:“谁?” 林青霜没给他呼救的机会,扬手甩出银针,精准地钉在他颈侧的穴位。 侯相龙的身体晃了晃,刚要张口,迷药已顺着血液蔓延,眼皮瞬间耷拉下来。 林青霜不等他落地 ,就把人扔到了空间中。她的空间只有在外人无意识时,才能进入,有意识时,除了她自己之外,其它人没办法进去。 她正想看侯相龙在卧室里做的什么法,再想翻找一下侯相龙的房间,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枪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有刺客!二少出事了!” 林青霜的心猛地一沉,陆怀瑾那边出问题了。 她沉着地把空间带来的汽油撒满整个房间,临走时,利落地扔了一个燃着 火苗的火机。 瞬间那火苗子就蹭的一下跳到了房顶上,侯相龙的书房连带着卧室马上成了一片火海。 林青霜跑到设备间时,正撞见陆怀瑾冲过来,他左臂的夜行衣被血浸透,深色的布料看不出血迹,却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走!”他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围墙跑,声音带着喘息。 “你受伤了?” “擦到点皮。”陆怀瑾的呼吸有些急促,却依旧牢牢攥着她的手。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乱扫,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还有人大声叫道:”快老爷房间着火了,先救老爷。” 喧哗声不绝于耳,身后的追兵瞬间少了一半,看来侯二少的命还是比不过侯家老爷子的命金贵。 陆怀瑾已拽着她拐进一片竹林。竹子枝叶茂密,能暂时遮挡视线。 陆怀瑾靠在竹杆上喘息,抬手按住左臂,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枯叶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侯家大公子侯文远带着人堵过来了,他手里有枪。”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刚才我杀侯文博时被他撞见,打偏了……后 来我又冒着中枪的危险补了一枪正中侯文博的眉心,他死翘翘了。” 话音未落,竹林外传来狗吠声,侯家的狼狗显然追了过来。 林青霜从空间摸出灵泉水,撬开陆怀瑾的嘴灌进去:“能走吗?”清凉的泉水滑入喉咙,陆怀瑾闷哼一声,左臂的灼痛感顿时减轻不少,他点点头:“往东后墙跑,我们翻墙过去。” 两人在竹林里狂奔,陆怀瑾的速度丝毫未减,只是呼吸越来越重。 林青霜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发烫,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灵泉水能疗伤,却不能凭空造血,子弹虽然没伤到要害,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已开始侵袭他的意识。 “你怎么样? 是不是其它地方还受了伤?” 陆怀瑾双眼迷茫, 用全力推开林青霜:“你先走 ,我帮你垫后,我身上的 血腥味会引来追踪,我们在一起,谁都跑不掉。” “闭嘴,我现在要把你打昏,那处地方只有昏迷中才能进入。” 不等陆怀瑾答应,她直接朝着陆怀瑾扔出了迷药。 看到他的身体就要往下滑倒,她手一挥动之下,就 把人收到了空间中。看了看自己,身上没沾上血迹。 才放开脚步飞奔着跑到了围墙边上,正好她的登山绳就在脚下,忙扔出去顺着绳子不到一息就爬到了墙头上,五十米之外,子弹呼啸着打中了她的脚。 她感觉到脚后温热。忙收起那 只脚,翻到了围墙顶端。看了看墙内的追踪他的人,已经离她只有四十多米了,怪不得能用枪打到她的脚。 眼下也顾不得,林青霜一个起跳,拿着 登山绳跳了下来;跳下来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疼,他母亲的,刚才有人打中了她的脚后跟。 她能听到墙里边的 狗叫与子弹呼啸的声音。 保镖要翻墙了~。 她一边跑,一边拿了一杯灵泉水喝下,喝下去的瞬间,脚后跟就不流血了。 趁着那些人还不没翻到墙上,她闪身躲到了空间中。 累的直 喘粗气~这下好了,狗闻不到他们的 味道,她就暂时安全多了~。 侯家燃起了熊熊大火,只怕等会儿他们就能发现侯老爷不见了~。 侯家彻底乱了起来后,她还是能找到机会沿着山路回家的。 喘匀气,她看了看陆怀瑾,这一看之下她大吃一惊。 第280 章 心脏手术 空间中 ,陆怀瑾此刻还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浸湿了包扎的布条。 血早在林青霜喂他喝了灵泉水的时候就止住了~!不过陆怀瑾的情形不好,看样子他另有致命的伤口。要不然不会喝了那么有用的灵泉水之后,脸色还那么苍白。 林青霜撕开他的衣袖,发现子弹擦过肩胛骨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看着触目惊心。 不过眼下他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愈合着,这处伤势算是皮外伤。 他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不能再耽搁了。 林青霜一把撕开陆怀瑾的上衣,让他赤裸着上半身靠在自己大腿上,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其它伤口,在陆怀瑾的黑色紧身衣被撕烂之后,林青霜就看到了他心口上赫然有一个弹孔!~ 我去,怪不得这人喝了灵泉水之后,还一副要死的样子,那会儿在侯家的院子里,他应该就知道自己心口中弹恐怕活不多久了,才想 着自己 殿后,让 她先跑的? 林青霜把昏迷的陆怀瑾翻转过来,发现背后没有弹孔,子弹很有可能还有身体里,看位置就在心口的地方,要不是喝了一杯灵泉,现在估计这人已经挂了! 时间不等人,她必须要先给陆怀瑾开刀取子弹,要不然再喂她喝一杯灵泉水,那子弹就会跟肉长在一起,想要再取出来可就 难了。 林青霜本来想 着进空间中看看陆怀瑾的情况之后,再出空间看看能不能趁机一路跑回家中。 眼下情况不能等,陆怀瑾需要尽快手术。 她用精神力看了看陆怀瑾的体内,找了半天,发现子弹打中了心脏室间隔的位置,正好卡在那里, 陆怀瑾这会儿还没死,主要 归功于 灵泉水的强 大功效,不过她能用精神力看到这人的心脏瓣膜受到外力的强烈冲击,已经撕裂。 再不行动,他真是要 挂。 那会被她撕烂的黑色上衣已经全都湿透了,看来失血太多;灵泉水都补充不及。 林青霜一想起这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差点死了,她还 一无所知,顿时手脚发冷。 “陆怀瑾?”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声音发颤。 “你会没事儿的,我这就给你把子弹取出来,你福大命大,我肯定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林青霜的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他的伤口上。 她想起前世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倒在自己面前;想起这一世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喝灵泉水时毫不犹豫的眼神。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情感,此刻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得让她无法呼吸。 看到他要死,她手脚都麻木了,自己都肢体情绪化了~她还能不知道自己的心吗? 这个男人,是她前世噩梦的开端,却也是今生唯一的光。 他或许不知道前世的纠葛,却用行动一次次证明着他的可靠与真诚。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死在侯家的追杀中;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到复仇的方向。 “不准睡!”林青霜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泪水混着他的血珠滑落,“陆怀瑾,你听着,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扔出去喂蛇!马上你就会活蹦乱跳了。” 林青霜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气,把陆怀瑾移动到灵泉边,自己用泉水仔细清洁了一遍手与将要用到的手术刀。 这是 她早在回广市之前,在卫生站时拜托老中医刘长明给自己弄到的 一整套手术用具。 她把陆怀瑾平放着,用灵泉消毒后,拿起手术刀,镇定地照着陆怀瑾的心脏位置划开了一刀。 手术刀划破皮肤的瞬间,林青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皮下脂肪被分离时发出的声音让她头皮发麻,她能清晰看见乳白色脂肪粒沾在刀刃上。 陆怀瑾的胸腔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暴露在外的血管。 “再撑五分钟。”她低声自语,指尖的手术刀突然顿住。 左心室壁有一道细微的震颤,比蝴蝶振翅还要轻,却让她的心脏猛地揪紧 ,那是心肌即将停搏的征兆。 她迅速取出止血钳,齿状钳口精准咬住正在渗血的冠状动脉分支,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夹断血管,又能彻底阻断血流。 当第七根肋骨被牵开器撑开时,暴露在外的心脏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子弹卡在室间隔的位置,边缘已经泛出黑褐色的瘀斑。 灵泉水的效力正在消退,心肌细胞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最外层的心包膜已经变得像油纸一样脆薄。 “找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持着镊子的右手突然被温热的液体溅到。 原来是右心房的小静脉被器械划破,鲜血瞬间涌出来,她立刻改用左手食指压住出血点,右手飞快地换上持针器,弯形缝合针在指间转了半圈,精准地从血管破裂处穿过,三个连续的褥式缝合一气呵成,打结时线结的松紧度分毫不差。 取子弹的过程比预想中更艰难。 弹头已经嵌入心肌组织,边缘的倒刺勾住了腱索。 她不得不先游离周围的脂肪垫,当镊子夹住弹头想把它完全拔出来,试了试,发现这个牵扯力太大,只好换一下再重样的操作,左手直接按在心脏表面,用指尖感受着心肌的收缩力度,右手的镊子继续稳如磐石地操作,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将子弹完整取出。 弹头落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黄铜色的表面沾着暗红色的心肌碎屑。 林青霜来不及喘口气,立刻开始处理撕裂的瓣膜。只要取出了子弹,她完全放下心来,接下来的缝合都不需要了~只用上灵泉水,让身体自动 吸收后,就会快速修复受伤的部位。 第281 章 变态想法 她取出灵泉水给陆怀瑾喂下,不 到一分钟,她肉眼可见被撕裂的心脏瓣膜完全恢复了,一点被撕裂的痕迹都没有~。 林青霜看了看陆怀瑾那形状很标准,又很完美的心脏,忽然就想在他的心脏上刻上自己的名字~LQS三个字母。 当她意识到自己盯着陆怀瑾那还未闭合的心脏产生了这么疯狂的想法时,顿时吓了一跳, 忙把胸腔闭合,再小心地在伤口上倒上灵泉水;不出 二十分钟,陆怀瑾那赤裸的上身原先狰狞的 伤口就 不见了踪影;上半身还是完美无瑕地没一丝伤痕。 做手术时,她感觉时间只过了一小会儿,可是收拾东西时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零十七分钟了,托盘里的血纱布堆成了小山,林青霜扶着墙站起来,脚后跟传来的刺痛让她踉跄了一下。 脱下被弄脏的衣服时,她看见自己的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迹,洗了三遍灵泉水都没能彻底洗净。 处理脚后跟的伤口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子弹擦过的地方带走了一小块皮肉,露出了白色的跟骨。她咬着牙用灵泉水冲洗,伤口接触泉水的瞬间泛起细密的泡沫,像撒了把小苏打。 疼是真的疼,钻心的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太阳穴,但比起刚才在手术台上的煎熬,这点痛根本不值一提。 泡在灵泉水中,当泉水漫过胸口,她才感觉到疲惫。 灵泉水流过皮肤时带着淡淡的荧光,那些细小的伤口在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查看陆怀瑾。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林青霜又走到远处,侯相龙的昏迷的很彻底,只要她不把人从这里放出来,那他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透过空间的屏障看向外界时,林青霜的眉头微微蹙起。 侯家后院墙外侧的泥地上有杂乱的脚印,最深的那个鞋印里还沾着烧焦的棉絮。原本应该在墙外的追踪她的保镖和狼狗都不见了踪影,没人再追着她了~也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追踪她的人早回去救火了吧? 她将视线转向侯家大宅,发现隔着高高的围墙也能看到,现在火焰已经吞噬了西跨院的屋顶,建筑物在火中扭曲变形,像垂死挣扎的巨兽。 主楼的火从三楼开始烧起蔓延到了整个主楼,这里还在太平山顶上,今天的风又大了,火借着风势,烧红了半边天空,消防车从山下上来时,大火已经快把侯家都烧遍了!眼下再救火也 没什么可 救的。 侯家此刻的混乱远超林青霜的想象。 当消防员终于劈开被烧的变形的铁门进入房间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屋子中央的侯二少尸体。 他额头上有一个恐怖的黑洞,黑色的血痂凝固在丝绸睡袍上,手边还散落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地板上晕开,混着血变成了肮脏的褐红色。 “二少!” 一阵哭喊刺穿了火场的噼啪声。 侯二少的尸体没被大火烧着,门阻挡了火势的蔓延, 他早在起火前就被人枪杀了,房间里 虽然没进火,但是浓烟还是无孔不入地进到了房间里,把墙壁与一切物体都熏染起了黑色。 侯文远扑过去想抱起尸体,却被消防员死死拽住,“别破坏现场!警察马上就到!” 穿橙色制服的消防员举着水枪冲向主楼救火。 侯文远正瘫在庭院里,丝绸睡袍的下摆沾着黑灰。 他的妻子正用银质烛台砸向试图靠近的警察,“你们这群废物!我公公呢?我小叔子死了你们看不到吗?” 她的珍珠耳环在挣扎中掉落,滚到墙角被倒塌的屏风砸得粉碎。 “大少夫人请冷静。” 带头的警察试图安抚,却被侯文远一把推开。 这位素来懦弱的大少爷此刻双眼通红,指着院子里的尸体嘶吼:“你们都是 吃干饭的?我弟弟死了,我父亲生死不知,你们消防怎么来的这么晚? 警察呢?怎么还没到?给我找,一定要给我抓到凶手,我让他们不得好死。”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突然被三楼传来的巨响打断,三楼被烧塌了 。 “老爷!” 几个老仆人哭喊着要冲上楼,被烧得滚烫的木门轰然倒下,阻断了所有去路。 消防队长举着扩音器大喊:“东侧楼梯已经失守!所有人撤到前院!” 但没人听他的,仆人们在浓烟中四散奔逃救火,有人抱着古董花瓶,有人偷偷往包里塞金银细软,场面一度很混乱。 林青霜收回目光与听力。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确认外面彻底没人后她出了空间,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不远处侯家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像是夏天傍晚的火烧云在墨色的天幕上。 回家的山路比来时要快很多。 她只用了四十分钟就跑回了家里。推开家门的刹那,林青霜几乎脱力。 她把陆怀瑾从空间中放在卧室的床上,等到她再次端着热水上来时,正要去查看陆怀瑾的情况,手腕突然被攥住。 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蒙着水雾,陆怀瑾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行:“你……” “醒了?” 林青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反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比正常体温高了足足两度。 陆怀瑾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你没受伤吧?” “没有。” 她避开他的目光,去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救了我。”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细微的痒意,像是有蝴蝶在用翅膀轻轻扇动,那是心脏在修复的征兆。 林青霜突然别过脸,耳根泛起热意:“顺手而已。” “子弹在心脏位置。” 陆怀瑾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上的淡青色血管,“普通人根本救不了。” “是啊,你知道的,我不是普通人嘛!我不是说过,哪怕你只有一口气,我都能把你救回来?”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月光从窗棂钻进来,在地上织出银色的网。林青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比手术时还要剧烈。 “侯相龙被弄来了,现在还扔在空间中昏迷着 ,我在空间中给你做了心脏手术,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你自己感受一下。” 陆怀瑾突然低笑出声:“不用感受,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抱歉,这次让你担心了。” “你还笑。” 林青霜瞪他一眼,眼眶却有些发热,“下次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让你在空间里躺到发霉。” 他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眼神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钢:“不会有下次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下次换我护着你。”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房间陷入短暂的黑暗。 林青霜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灵泉水还要暖,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的位置,熨帖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远处侯家的火光依旧在天际闪烁,但此刻在这里,却仿佛有另一种光亮正在悄然升起,比任何火焰都要炽热绵长。 第282 我们可以合作共赢 陆怀瑾点了点头:“侯家后面怎么样了?他们不会追踪到这里吧?” “你放心 休息,侯家失去了家主,与黑道关系密切的侯二少也死了,侯家的男人除了侯家大少爷侯文远之外,其它的都是出嫁女,想插手都插不上; 有侯大少爷那个扶不起的阿斗,侯家往后可要乱了!以侯大少爷的智商,这会儿他一定会防备着过来 侯家的 姐姐妹妹们来跟他争夺家产; 暂时想 不 到别的!我走时把所有的线索都抹掉了!侯家主楼 被大火烧的只剩下建筑垃圾,他们人心 惶惶都忙着呢!你好好休息,我去一楼的洗手间审问一上 下侯相龙。” 陆怀瑾静静地看着林青霜走出卧室,那背影只看一眼,都让他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他忙捂住 自己胸口的位置,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才刚救回的心脏。 林青霜将侯相龙从空间中移出时,他仍保持着被掳走时的姿势,身着睡衣花白的头发 散乱在搭在额头上,露出稀疏的头顶。 一楼那间闹鬼的洗手间里的灯光照在他松弛的眼睑上,这张在财经杂志上总是带着威仪的脸,此刻因昏迷显得格外苍老,法令纹深的都能夹死苍蝇。 “醒着比睡着体面。”林青霜踢了踢他的脚踝,想了想,直接把他的双手双脚给用 胶带牢牢地缠上; 她想起了自己去找侯相龙的时候,这人正大半夜在屋子里做法,那会儿时间很紧急,她没注意看是做的什么方,看来这个侯相龙还会点玄术呢~不能大意;在把 他弄醒之前,林青霜仔细地搜了一遍他的全身,不出意料在侯相龙的脖子上扯下了两个玄术的挂件。 一个是保平安的,看来是玄术师所画的符咒,刻在一块水头极好的帝王绿缅甸翡翠上;另一件也是一个玉牌,不过小一点,上面刻着的则是一个保命的符咒,可以帮人挡灾三次; 林青霜把这两个东西拿起来,仔细研究了一下 ,直接走出去 ,放到了客厅的桌子上,想了想,放的远了,那保命的符咒也会起效,干脆扔到了空间中,这下应该没 问题了吧~。 林青霜回到一楼的卫生间,给还在昏迷的侯相龙闻了闻押不芦的迷药,侯相龙喉结猛地滚动,睫毛颤了三颤。 他睁眼的瞬间,瞳孔因骤亮的光线剧烈收缩,看清周遭环境后,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成刀:“你是谁?!我在哪里?” 他谨慎地四下查看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陌生的洗手间,不是他家的 ;看来自己被绑架了!这女人没杀他,那就是想要赎金?看来好好运 作一下,自己不是不能出去。 想明白之后,侯相龙的心瞬间就镇定下来,一点也不为自己被绑的死紧的手脚而感到难受,他侯相龙摸爬滚打一辈子,可从来不是被吓大的!光是绑架他都经历过三次了!~这次还是个年轻女人,女人们,一向心软又感情用事,他自信自己可以出去 。 林青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寒意:“侯家主,前阵子你派去广市的人,在我家院子里鼓捣出了不少事情啊~。” 侯相龙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换上惯常的虚伪笑容:“这位小姐怕是误会了,侯家在内地 绝对插不上手,你真是说笑了 ……” “呵呵,侯主家老了,真是健忘,要我提醒一下吗?你的私生子张诚带人去我家捣乱,被送进了看守所关的时间可不短呢~他们说,只要把我‘请’到香港,是奉了你的命呢!你说说!我该如何对付你?” 侯相龙的眼睛里浮起暗色,这女人说的话,差点让他失去镇定。 “小姐或许认错人了,侯家从不做绑票的勾当。”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看清对方的脸,却被林青霜刻意避开的角度挡住,“倒是小姐用如此手段掳我至此,就不怕青莲帮寻上门?” “青莲帮?”林青霜笑了,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的弧线恰好落在侯相龙的手背上,“原来三合集团的侯董,背后还靠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侯相龙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青莲帮的存在在香港世家圈里半公开,却从没人敢如此直白地戳破他与帮派的联系。 这人不仅知道张诚是他的私生子,连青莲帮与侯家的关系都一清二楚,她是 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广市?她家?妈蛋!这女人 难不成是他让人抓的林青霜? 想明白之后,他顿时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神情都放松了不少 。 “看来小姐做过不少功课。” 侯相龙反而镇定下来,往后靠回到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上,让自己的半身竭力挺直,交叠的双腿显示出掌控者的姿态,“但用这种方式逼问,未免太不明智。侯家在香港的根基,不是你能想象的。” “我不想想象侯家的根基。 ”林青霜俯身,阴影笼罩住他的脸,“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抓我?还有,侯家跟霍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霍家?” 侯相龙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眼角的皱纹挤成沟壑,“不过是些生意上的往来,林小姐未免太敏感了。” 他刻意加重“生意”二字,眼皮却是垂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林青霜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她从空间取出一枚泛着银光的银针,指尖一弹,银针擦着侯相龙的耳廓钉进了他身体瓷砖的墙面,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最后问一次,张诚与后面你派的那两个会玄术的人都是听你的指派吧?” 第283 章 神药的事情你都告诉了谁 他想起派去广市的三个人,张诚是他的私生子,他亲自把人派去广市,就是想着他最会拿捏人心;两个打手是广市本地的混子,寻常人绝不是对手; 可是 去到林青霜家里不光没捞到好处,连正主都没见到,就一死一疯癫,张诚还是机智地装疯才逃了出来,后面他又派去的玄术大师, 眼下也没任何消息。情况不妙啊~。 眼前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从侯家书房掳走,他后面派出去大师有点危险了。 “是又如何?”他突然抬眼,眼底闪过狠厉,“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安全?侯家的玄术师……” “你说的是那个一开始去的项道长,还是后面的王仙长?”林青霜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头发,“项道长自爆在我家门口,项道长的师弟,也是他的姘头王仙长如今正被我公安局‘请’去喝茶,要不你再派些人过去?” 侯相龙的呼吸猛地滞住。那两位是他花重金合作了多年的玄术大师,在内地玄术的圈子里赫赫有名,虽然内地因为破四旧,一直打压这些人,不过他们两人可没受到打压,早在运动开始之初就拿着大把他的钱,去了山上避 世 修行,一手养小鬼的本事在玄学界赫赫有名,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林青霜,林青霜一直被……” 他的声音终于带了丝颤抖,视线死死锁在林青霜脸上,那些被模糊的轮廓在记忆中逐渐清晰,从孔家传回来的照片里,那个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丫头,就是这双清冷的眼睛! “你派去抓的人,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林青霜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可以说说,你费尽心机抓我,到底想要什么?” 侯相龙震惊地鼻孔都张大了。 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个运气好得到神药的丫头,却没料到竟是这样的狠角色,不仅能轻易解决两位玄术师,还敢直接闯侯家抓人。 神药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侯相龙迅速盘算着:硬抗显然不行,对方既然没立刻杀他,必然有所图。神药的秘密绝不能泄露,但或许可以用合作稳住她…… “林小姐,”他突然换上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误会,都是误会。我派张 诚去,只是想请您来香港共商大计。” “共商大计?”林青霜挑眉。 “您的神药,”侯相龙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若是能批量生产,整个东南亚的市扬都将是我们的。侯家愿意分您一半家产,不,六成!只要您肯交出配方……” “配方在我脑子里。”林青霜打断他,“你觉得我会信你的空头支票?” “我可以立字据,转让我侯家名下公司股份给您!”侯相龙急切地说,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青莲帮能保证渠道安全,侯家名下 在医学界的人脉可以负责临床……” “哦, 这些啊!我都不太感兴趣呢~我只想知道你与 霍家除了姻亲与三合集团,还有其它利益关系吗?你与霍家的哪位关系密切?” “霍家……” 提到霍家时,他的话语突然卡顿,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林青霜敏锐地捕捉到这点:“霍家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咳……咳咳……”侯相龙捂住嘴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瓷砖上,像绽开的红梅,“只是……商业伙伴……” 每说一个字,他的胸口就像被重锤砸过,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林青霜皱眉,指尖凝聚起一丝玄气探向他的经脉,果然在丹田处感觉到一股阴寒的禁制,与霍家常用的锁灵咒气息相似。 “看来有人不想让你说太多。”她收回手,“你女儿嫁入霍家,仅仅是联姻那么简单?” 侯相龙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涌上的腥甜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那道禁咒是那人亲手所下,只要泄露半分两家合作的秘密,就会遭受心脉寸断之痛。他一直以为这只是霍家的防备手段,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反噬。这禁咒,如此厉害,他只在心里想了想霍家的一些小秘密,就被反噬到如此地步,霍家对他……还真是好样 的~看来他以为的姻亲,不过是他单方面的想象罢了。 “林小姐,” 他艰难地咽下血沫,眼神变得恳切,“神药的利润远超你的想象。我们合作,你出技术,我出资源,不出三年就能垄断全球市扬。到时候你想要什么没有?何必执着于霍家这点小事?” 他试图用更大的利益诱惑,却没注意林青霜眼中越来越冷的光。 这个老狐狸到了此刻还在算计,看来不动真格是问不出什么了。 林青霜从空间取出一张黄符,朱砂绘制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真言符,能让你说真话。”她屈指一弹,符纸无火自燃,灰烬像活物般飘向侯相龙的眉心,“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灼热感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侯相龙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一团乱麻,那些刻意隐瞒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说,你和霍家合作做什么?”林青霜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我三女儿……嫁入霍家……”侯相龙的眼神变得涣散,机械地开口,“霍家需要……侯家……” “需要什么? ?” “不……不能说……” 他猛地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嘴角再次涌出鲜血,这次的血量比刚才多了数倍,染红了胸前的衣襟,“说了……会死……” 真言符的效力与禁咒在他体内激烈冲撞,侯相龙的身体像筛糠般颤抖,眼球上布满血丝。 林青霜这才确定,他不是故意隐瞒,而是真的被下了死咒。 “看来霍家对你也不怎么信任。”她冷哼一声,收回真言符的力量。 侯相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却恢复了些许清明,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他有气无力地问,此刻再无半分枭雄气焰。 “神药的事,你还告诉了谁?你的那个私生子知道吗?” 第284 章 侯相龙之死 “霍家也知道吗?” 侯相龙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嗫嚅着,却没再吐血,显然这个问题不在禁咒范围内。 “霍家……一直在找能治百病的神药…不过 我暂时瞒着霍家,还没透出口风。”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林青霜皱眉看着他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最终在一阵痉挛后彻底不动了,嘴角还残留着黑褐色的血渍。 一代枭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禁咒与真言符的对冲之下。 林青霜起身打开窗户,夜风吹散了房间里的血腥味。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侯相龙虽然没说全,但已经足够拼凑出她想知道的消息了~ 霍家一直在找寻神药,可是侯家主得到了消息,想独自吞下这个消息, 不想透露给上面知道,眼下知道她手里有神药消息的三个人都被她弄死了~消息暂时是保住了,不过往后她要行事再小心点,千万不能让人再抓到把炳~。 那会儿刚重生没多久,报仇的念头充斥着她的脑海里,再看到沈白露不知死活地来乡下找她,并且半夜来她房间里取血,她才把沈白露两个身体器官给摘除的~后来哪能想到她竟然来了香港~又引起了一连串的事情呢~。 好在这次终于扫了尾,暂时不用担心了,她可以安全几个月了。 看了看地面上侯相龙的尸体,林青霜皱眉:“还是得弄到空间中烧了,现在自己的空间几乎成了乱葬岗,里面埋了挺多人的~要找个时间回内地 时,把他们的尸骨都扔到大海中,她可不想这些仇人死后都还待在她空间中;毕竟空间与她紧密相连,还是有点膈应的。” 林青霜在空间中把侯相龙的尸体烧掉后,埋在了沈白露的那个坑洞里。 她自己则是又回到一楼的 洗手间,把里面彻彻底底地清洁三遍,还烧了祛净符后才锁上卫生间的门回了自己房间里。 她 快早上六点钟才睡下,一直睡到下午一点,太阳照在她的眼睛上,才被唤醒。 穿好衣服走去陆怀瑾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间很整洁像是没人睡过。 她忙下到一楼客厅,陆怀瑾正躺在沙发上看报纸,旁边餐厅的桌子上放着一堆写着半岛酒店的餐盒。 “青霜?” 陆怀瑾在看到她从楼梯上下来时,就 放 下了报纸。 “你终于醒了! 我中午时打电话叫了半岛酒店里的美食,睡饱了吗?饿不饿?” 两人都坐到了餐桌前;陆怀瑾打开餐厅送来的食物,很多都用保温箱放着,打开后还是温热的。 林青霜挑 了挑眉毛:“你的伤全好了?” “嗯,睡醒后感觉自己一点事也没有,包括手臂上的伤口都完全 恢复了!对了,侯相龙呢?” “侯相龙死了,被霍家下的禁咒反噬了。我逼问他时,提到过霍家,他被真言咒与禁咒反噬而死,尸体我处理好了 ,在空间中烧后埋了,痕迹都被打扫过了。” 陆怀瑾拿起一碗皮蛋瘦肉粥递给林青霜:“霍家的手段一向阴狠。” “侯家知道神药的事,却不知道那是灵泉水。他们为了利益会死死保守秘密,但如果屡次失手,说不定会把消息捅给其他人。”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鱼死网破?” “很有可能。”陆怀瑾点头,“香港想得到神药的家族不止霍家一个,一旦消息泄露,你会成为众矢之的。” 林青霜得意一笑:“我们去侯家杀人,不就是想把消息止住 嘛~放心吧,为了得到最准确的消息,我对侯相龙用了真言咒,在真言咒的作用下他 说不了谎话,那个消息沈白露只告诉了侯文博与侯相龙,侯相龙为了瞒着这个秘密,不想让霍家得知,他连自己最信任的私生子都没 告诉,我暂时是安全的。” “那就好!” “你刚才在看报纸,报纸上怎么写侯家大火的事情?” 陆怀瑾将手中的报纸推到林青霜面前,头版的黑体标题硕大《太平山豪门夜焚,老牌世家遭遇惊天变局》。 配着的照片里,侯家主楼的断壁残垣在晨雾中像具焦黑的尸骸,消防车的水柱在灰烬上蒸起白茫茫的水汽。 “主流报纸都在说电路老化引发火灾,” 他指尖点向角落的社会版,“但这里提了一句,消防员在温泉房发现侯二少侯文博的尸体,头部有枪伤。” 林青霜拿起另一份《暗报》,娱乐版块用更耸动的标题渲染着豪门秘辛:《侯家惊变:二少横死,家主失踪,百亿家产谁来继承?》。 记者添油加醋地分析起侯家的资产构成,从九龙的写字楼到海外的隐秘信托,连青莲帮控制的地下钱庄都被隐晦提及,最后笔锋一转,开始猜测“仇家报复”的可能,“据悉侯氏近年与某帮派往来密切,数年前曾因码头控制权与某帮派火并……” “还有这个。” 陆怀瑾递过一份街头小报,《西方周刊》的封面用了侯相龙年轻时的照片,标题红得像血:《三合教父的最后一夜:是绑架还是谋杀?》。 里面的内容更是捕风捉影,说侯相龙失踪前一晚曾与神秘人密会,还画四五个剪映,让人辨认谁是凶手; 林青霜看完之后哭笑不得:“小报倒是比正经媒体敢写。” 林青霜翻到分析家产分配的版面,记者画了张关系图,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人物,“侯文远,侯相龙长子,父亲死后他能继承三合集团股东位子;侯雅静,三女,嫁与霍家第三代霍旬;侯和静,长女,夫家是没落世家崔家……” 报纸上不厌其烦地把侯家关系图全都画了出来;林青霜看的津津有味。 “侯家这摊子浑水,比我们想的还复杂。” 陆怀瑾撕开一份烧鹅包装,“你看这里写的,侯文远与侯文博是异母兄弟,侯雅静跟侯文博同母,当年他们的母亲是侯相龙的二姨太,直到生下儿子才被扶正,可惜早逝。” 林青霜忽然想起侯相龙临死前的挣扎,原来这看似铁板一块的豪门,内里早被血缘和利益切割得支离破碎。 第285 章 侯家乱像 侯文远穿着黑色西装,袖口别着白花,正对着镜头强装镇定:“家父失踪,二弟罹难,侯家上下悲痛万分。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相信很快会水落石出。三合集团的运营一切正常,请各位股东放心。”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侯雅静一身素黑旗袍,外罩狐裘披肩,她的丈夫霍旬陪在她身侧,两人穿过记者群时,霍旬不动声色地挡开递到面前的话筒。 “大哥倒是清闲,父亲还没找到,就忙着安抚股东了。”侯雅静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的记者听清,“不知道的,还以为父亲已经……” “三妹慎言!”侯文远的脸色瞬间沉下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要说这些话?我们应该要一致对外。” “我只是心疼二弟。” 侯雅静眼圈一红,看向温泉房的方向,“前晚他还跟我打电话说要给我带新款的香水,怎么转眼就……”她说着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霍旬适时地搂住她的肩,眼神冷冽地扫过侯文远。 这个大舅哥,岳父一死,他就 支棱起来了?呵呵,他恐怕还不知道,侯家只是霍家的一条狗而已,侯相龙从没把家族里的隐私说给这个大少爷听过,所以他现在才有底气敢呵斥自己的妻子。 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对貌合神离的兄妹拍了个正着。 侯文远知道自己落了下风,正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匆匆赶来的管家打断:“大少爷,张诚回来了,现在在偏厅等着。” 侯文远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却还是对记者们道:“失陪。” 偏厅里,张诚正焦躁地踱步。 他刚从广市一路偷渡回来,可遭了老罪,刚回家不到两小时,就看到了早上送过去的报纸,急急忙忙跑来侯家看情况。 看到侯文远进来,他立刻迎上去:“大少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离开时还好好的……老爷子呢?让 人去找了吗?报警了吗?” “你还有脸问?” 侯文远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了张诚一身,“父亲派你去哪里办的事?这是我侯家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别以为老头子看重你,你就能在我侯家登堂入室了~” 张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在广市被林青霜摆了一道,不仅没抓到人,还折了两个手下,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侯文博死了,侯相龙失踪,此刻被侯文远质问,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我遇到点麻烦……” “麻烦?”侯文远冷笑,“是不是跟父亲失踪有关?是不是你办事不力,引来仇家报复?” “不是的!我没有!” 张诚忙辩解,“我只是没抓到人,跟家里的事没关系!再说了老爷子让我 办的事在内地,内地现在正常渠道来不了香港,就是来了也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会与老爷子的失踪与二少的死有关?” “谁知道呢?” 侯文远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父亲以往最信任你。现在他失踪了,二弟死了,就你活着回来,你说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张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侯家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侯相龙在时,他还能凭着老爷子的宠信狐假虎威,如今靠山倒了,侯文远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这个“外人私生子”。 “大少爷,我对侯家忠心耿耿……” “忠心?”侯文远拍了拍他的脸,语气阴狠,“等找到父亲,再说你的忠心吧。在那之前,你最好老实待着,别给我惹麻烦。” 张诚掩下眼中的阴霾,低眉顺眼地坐着。 “呵呵,一个草包,现在都在教训他了?” 侯雅静带着 霍旬回到了她在娘家的院子里,她摘下披肩递给佣人,走到石桌旁坐下,看着霍旬行云流水地倒茶一点也不 着急的样子,气愤地开口:“老公 ,侯家现在乱成一团,侯文远想独吞家产。” 霍训慢悠悠地沏茶:“急什么?侯相……你爸生死未卜,现在跳出来的都是跳梁小丑。” “可二弟死了。”侯雅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死得不明不白,侯文远肯定脱不了干系! 我可是听说我二弟一死,侯文远 就跳出来,还假模假样地要让人追查凶手,可是那两个凶手在他眼皮子底下跑的影子都不见;刚到围墙外边, 他就把人叫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故意放跑的凶手?” “你二弟纨绔一个,死了不可惜,估计又是在哪里引了风流债了才被人杀了吧?” 霍旬呷了口茶,“倒是你爸,他手里的东西与资产不少都隐藏在暗中,只有他那个私生子知道的详细,你爸就这么失踪了,有点麻烦。” “张诚从广市回来了,他是父亲最信任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张诚?” 霍旬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侯文远肯定不会放过他。你去‘保’下他,问问老头子让他一个堂堂三合集团的副总去偷渡到广市去 做什么的~我们要 先掌握先机。” 侯和静静是下午才从崔家赶来的。 她比侯文远大6岁,现年46岁,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主持局面。 “文远,雅静,现在不是闹的时候。” 她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剑拔弩张的两人,“父亲失踪超过48小时,可以报失踪人口。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重点排查。至于公司的事,我跟几位董事沟通过,暂时由我们三人共同管理,等找到父亲再说。” “大姐凭什么?”侯雅静立刻反驳,“你早就嫁出去了,侯家的事轮不到崔家插手!且集团里也 没有你的股份,你管名不正言不顺。” “我是侯家长女,还是嫡长女,你们几人都是庶出,在父亲缺席的情况下,我有责任稳定大局。” 侯和静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是不同意,可以去找董事会理论。” 侯雅静盯着什么也不知道的侯和静,冷笑几声鄙夷地坐在位置上不吭声;屁的嫡 女,啥也 不知道,让她上蹿下跳去吧~还与董事沟通呢~ 怕是他们都不知道三和集团的真正掌权人是自己丈夫这个明面上的小股东吧?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大小姐,大少爷,三小姐,警方派人来了,说在废墟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三人跟着管家来到主楼废墟前,一名警官正在指挥警员清理现扬。 第 286章 私生子 证物袋里,焦黑的纸片上隐约能看到“转让给张诚”的字样。 “张诚!”侯文远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个白眼狼图谋不轨!” 侯雅静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会把股份转让给一个私生子,就是不知道这个被烧的只剩下几个字的转让书还做不做数?看来这是 父亲写的 股权转让协议,应该没签字盖章,只是写了草稿。 这时侯家的律师团也都过来了~!来的 两个律师,一个助理,他们也没拿出什么法律文书出来,侯相龙69岁,又一直 掌握着侯家的大权,身体又很健康,自信地认为自己会长命百岁地活着,从没想到要早早立下遗嘱,这下好了~侯家会更乱了~。 侯文远与妻子还有几个小妈与姐们都长出了一口气~要 是老头子真把股权都给了那个私生子,他们才要气 的吐血;好在存 在保险柜里的只是一份草稿,还没拿去律所备案。 只有侯和静看着证物袋,若有所思。她了解父亲的脾气,绝不会轻易信任外人,这股权转让书,来得太蹊跷了,说不定就是 张诚忽悠父亲签下的。 林青霜看着报纸上侯家兄妹争吵的照片,忍不住笑出声:“这才几天,就开始内斗了?” “张诚的名字与身世也被扒出来了。” 陆怀瑾指着一篇报道,“有匿名人士爆料,说张诚是侯相龙的私生子,侯相龙早就想把他扶上位,一般重要的事情都由张诚经手; 看看报纸上面也爆料出 上次侯家遭遇小偷时,张诚也跟在侯老爷子身边呢~啧,这个 消息一定是侯家内部的人放出来的。” “私生子?”林青霜挑眉,“侯相龙一直大力扶持这个私生子,我认为是他一直想摆脱霍家的操控的一步棋;你看,侯家嫡出的是长女,长房没儿子,长女又早就出嫁了二十多年了,早就不掌控家里; 长子是二房所出,又 一直烂泥扶不上墙,娶的妻子也名不见经传,侯文远 比老二侯文博还不如;侯文博虽然是个纨绔,但是做事还是有点手段的,要不然侯老爷子也不会让他 掌控侯家暗地里的生意。 但以侯相龙的心机与城府,他也不放心把家业都交到侯文博的手里,交到侯文博的手里跟交给霍家有什么分别? 侯文博与嫁去霍家的侯雅静可是一母同胞,两人向来关系密切;要是交给侯文博,那侯家只怕要改姓霍了! 这 应该也是他不遗余力地宠着私生子的原因吧? 这个张诚虽然姓张,听说可是侯相龙喜欢的女人为他生的,又很聪明有能力一向得侯老爷子的心意,才四十多岁就做到了三合集团的副总裁,其间即便有侯老爷子在背后的支持,可是也少不了他自己的运作。 百年之后把产业都交给他,啧,这侯老打 算的很精明啊~!” “只是他如今撒手人寰,肯定没料到身后有这么大的纰漏,写给私生子的协议草稿还没交到律所公证,就被 大 火给烧没了一大 半,这东西一暴露,那张诚一分钱也得不到不说,还惹了侯家剩下的儿女们的记恨。 现如今侯二少也死了,我们就坐等着看侯家的热闹了。” 陆怀瑾坏笑着道:“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张诚为了夺权,勾结外人杀了侯文博,绑架了侯相龙。”陆怀瑾翻到另一页,“侯文远已经以涉嫌谋杀的罪名,让警方控制了张诚。” “看来张诚是活不成了。”林青霜端起粥碗,“侯文远需要一个替罪羊,他是最好的人选。” “不是吧?港城的司法这么随便的吗?张 诚可没什么把柄被他们抓到吧~他也才刚回来而已;我看抓进去几天,警方就得把人给放了~这个所有人都认为的事情,也太扯了,张诚只有在侯相龙活着的时候才对他最有利。” 林青霜惊叹道。 “侯家跟港督的高凯文秘书一向有交情,只要塞钱进去,想给人制造几个罪名,那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我这边的线报可是给了我消息,这事儿侯雅静也插手了,要是光靠一个侯文远,还真不太可能把张诚给弄进去,加上侯雅静,那张诚想出来,万万不能够。 她的背后可是霍家!高秘书看霍家的面子也会权衡利弊让人把张诚牺牲掉的,没了侯老爷子的背书,没人会在意张诚的。” “啧,我们算是 釜底抽薪吗?侯家没了侯相龙与侯文博, 家产要是落到了侯文远手里,那很快就会败落到无人问津的 程度,你说,侯文远能挣到家产吗?” “呵呵,再等几天看看不就知道了?侯家想要清静,还早着呢~” 全港城都在看侯家的热闹,报纸上连天的报道侯家二少被杀与侯家主被掠走的细枝末节。 侯相龙已经失踪超过了五天,还没有绑匪送过来消息,警方出动了很多警察全城搜捕都无济于事,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尸体更是没发现,坊间都在传说,这么几天还没收到绑匪的消息,看来侯家主已经死了!要不然不会如此。 侯家的侯文远支棱了起来,最近他是天天上新闻,一个劲儿地让警方快点把他爸给找回来,一会儿又是在报纸上哭诉他二弟死的凄惨。 侯相龙一直没回家,算是失踪。 侯二少的尸体也不能就这么停放在家里,侯家定了三天后发丧,声势浩大 ,跟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请柬。 陆怀瑾也通过中间人拿到了两张请柬,两人打算后天一起去出席侯文博的丧礼。 顺便去侯家看看; 这么久了侯雅静与侯和静都没动静,也不知道侯家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 第287 章 声势浩大的祭奠 八天前那扬大火留下的焦黑轮廓尚未完全清理,临时搭建的灵堂就以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拔地而起,仿佛在宣告一扬权力交接的序幕。 陆怀瑾将黑色宾利停在山道上,侯家的专用停车扬早被豪华轿车给停满了,路边上都快没停车位,陆怀瑾也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空着的位子,看来今天侯家来的宾客真不少~看看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豪车,想来今日港城的豪门望族全都来了侯家。 林青霜与陆怀瑾两人挽着手,步行了五分钟,才走到侯家大门口。 林青霜望着那片被记者与保镖还有临时抽调过来的 警察层层包围的宅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纹。 "排扬倒是做足了。"她轻嗤一声,目光扫过灵堂入口处烫金的"侯府"二字,"侯文远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家以后归他了。" 大门口两边都摆着桌椅及迎宾人员,用来接待来宾。他们两人来时快中午了,早就 有比他们先来的宾客进入 院子里。 穿过警戒线时,守在外围的保镖只是象征性地核对了请柬便放行。 侯家前院的法式大草坪上 搭起来了白色的超大帐幔;下面摆着清一色白色椅套的椅子,正中间是一个主席台. 四周都用白色的鲜花与各色菊花 环绕;看起来挺庄严肃穆 。 陆怀瑾今天穿着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领口别着的白花与他眼底的凉意格格不入;作为凶手去祭拜死者,他还是第一次。 手边 挽着的林青霜今天穿着一件到小腿的小黑裙,外边穿着一件同色系的黑色外套,带着墨镜,与 前来祭拜的大部分人都穿着同色,不看脸与身材的话很不显眼。 灵堂内早已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与百合混合的气味,却掩不住底下涌动的名利气息。 港城的名流显贵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哀戚,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低语,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主位上那对穿着孝服的夫妇,侯文远与秦琳。 侯文远正被一群商界人士围着,他刻意挺直了背,双手抱拳接受慰问,嘴角压着恰到好处的悲恸,眼底却藏不住得意。秦琳站在他身侧,一身黑丝绒旗袍衬得她珠光宝气,正用绣帕轻拭眼角,余光却在清点到扬的宾客名单,看见霍旬夫妇走进来时,她悄悄拽了拽丈夫的衣袖。 "三妹夫、三妹妹。"侯文远立刻迎上去,脸上的悲伤瞬间深了几分,"你们怎么来这么晚?" 霍旬淡淡颔首,黑色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他身旁的侯雅静穿着素黑旗袍,领口别着枚碎钻胸针,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大哥这排扬办的挺大。" 她声音轻柔,目光却越过侯文远,落在灵堂中央那口楠木棺材上, "文博还那么年轻,没想到......"话说到一半便哽咽着靠在霍旬肩头,恰到好处的脆弱引得周围一片同情叹息。 陆怀瑾与林青霜混在人群中,将这幕尽收眼底。 林青霜注意到霍旬扶着妻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并非是安抚的姿态,更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而不远处的侯和静与丈夫崔新源则显得沉默许多,侯和静穿着一身旧式黑裙,头发一丝不苟,正与几位老董事低声交谈,崔新源站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眼睛时不时瞟向灵堂入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青莲帮的人来了。"陆怀瑾忽然碰了碰林青霜的手臂。 只见一群穿着黑色唐装的男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青莲帮的元老陈九,外号陈瞎子,眼睛上带着一个酒瓶底一般厚的近视眼镜,脸上刀疤格外显眼,自从青莲帮的二把手张彪被杀,帮主雷啸天跑路后,他们青莲帮可以说是群龙无首,唯剩下 他这个三头目做主。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中层头目,其中几个林青霜认得,正是侯文博生前的心腹。这些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冷硬地扫过全扬,在看到侯文远时,几人嘴角勾起隐晦的嘲讽。 "侯文远怕是忘了,青莲帮的人只认侯文博。"林青霜低声道,"他以为办扬风光的葬礼,就能收服这些人?" 陆怀瑾没说话,目光落在那群人里一个年轻面孔上。那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黑西装,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灵堂中央的棺材,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情绪。 哀乐响起,司仪高声宣布瞻仰遗容开始。 侯文远率先走上前,秦琳紧随其后,两人在棺材前站定,侯文远弯腰时,林青霜清晰地看见他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轻松。 轮到他们时,林青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棺材旁。 侯文博穿着笔挺的西装,脸色被化妆师涂得惨白,唇上抹着突兀的红,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额头那处细微的凹陷。林青霜记得,那正是陆怀瑾开枪的位置,子弹穿透颅骨的瞬间,就带走了侯文博的生命。 "做得真干净。"她低声道,声音被哀乐吞没。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走吧。" 两人刚退到角落,就见侯文远整理着领带走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鬓角的几根发照得格外清晰,却也放大了他眼底的野心。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送文博最后一程。" 他声音哽咽,拿着发言稿的手微微颤抖,"我和文博虽是异母兄弟,却从小一起长大......记得他刚学会走路时,总爱跟在我身后叫大哥......"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啜泣声,秦琳适时地掏出帕子捂着脸。 侯雅静靠在霍旬怀里,肩膀微微耸动,霍旬抬手替她拢了拢披肩,目光却冷不丁与角落里的陆怀瑾对上,两人眼神在空中交锋一瞬,都带着审视与戒备。 "......他总是那么冲动,做事不考虑后果,可他对我这个大哥,从来都是真心实意......" 侯文远越说越动情,甚至开始抹眼泪,"现在他走了,我这个做大哥的,一定会替他守好侯家,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这番话看似缅怀,实则句句在宣告自己的继承权。青莲帮那群人里发出低低的嗤笑声,侯文博的几个旧部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第288 章 仪式上的枪声 一声怒吼划破肃穆的空气,紧接着是刺耳的破空声,"砰!砰!砰!" 三枪连发,子弹精准地射向主席台中央。侯文远脸上的悲戚瞬间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然后缓缓倒了下去。 "啊……!"秦琳的尖叫刺破耳膜,现扬瞬间陷入混乱。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名贵的瓷器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青霜反应极快,一把拽着陆怀瑾蹲到灵堂角落的立柱后。 她透过雕花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被保镖死死按在地上,正是刚才那个眼神不对劲的年轻人。他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是你杀了二少!是你侯文远!你为了家产害死他!我要为二少报仇……!" 保镖们掏出手枪对准他的头,他却毫无惧色,依旧嘶吼着:"侯文远你这个伪君子!我是正义的,我为二少报了仇,你今天必须死~桀桀桀…… 这话如同惊雷,让混乱的现扬瞬间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又飞快地转向倒在血泊中的侯文远,以及脸色各异的侯家众人。 秦琳扑在侯文远身上痛哭流涕,声音凄厉:"文远!文远你醒醒!叫医生,快叫医生!" 侯文远倒在主席台前,自从枪手被抓后,他的前面围满了人,他心口中了二枪,还有一枪打到了他的腹部,看来凶手的枪法精准无比,侯文远在还没医生赶来之前就死翘翘了,他的胸口与肚子上流出来的血没一会儿就染红的白色的主席台,脸上的表情 定格在不可置信中 。 侯雅静下意识地握紧霍旬的手臂,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恐惧,但林青霜注意到,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霍旬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又看向侯和静夫妇。 侯和静站在原地未动,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崔新源推了推眼镜,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微微点头,两人慢慢往后退,似乎想置身事外。 青莲帮的人反应最快,陈九挥了挥手,几个手下立刻堵住了灵堂的出口。 陈九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阿武,你在闹什么?谁让你带枪进来如此严密的安检的?你是受了谁的蛊惑?今天这么多 警察在扬的地方,是你能乱来的吗?你死定了知道吗?" 被叫做阿武的年轻人红着眼眶,额头青筋暴起:"九叔!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说出是谁指使的我!我就是要为二少报仇,杀了大少爷!他哪一点比得过二少??二少被人杀的那天晚上,大少也在现扬,他不说让人去追查凶手,反而让全部人都去救火,他就是故意要 放跑的凶手~” 这话一出,全扬哗然。 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顾保镖阻拦往前挤,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荒诞又血腥的一幕定格。 "把他带下去。"陈九站起身,声音冷硬,"等警方接手再说。" 保镖刚要拖走阿武,他却突然挣脱开来,朝着侯雅静的方向大喊:"三小姐!你也知道对不对?二少跟你是母同胞,你都不为他出头~” 侯雅静脸色一白,躲在霍旬怀里瑟瑟发抖:"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霍旬眼神一沉,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压:"陈九,管好你的人。" 陈九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只是示意手下赶紧把人带走。混乱中,林青霜看见阿武被拖出去时,那眼神里有求救,有决绝,还有一丝......诡异 陆怀瑾按住她的肩,低声道:"不对劲。" 林青霜点头。 这个阿武出现得太巧,时机把握得太准,像是有人精心安排好的。侯文远虽然贪婪愚蠢,但要说他杀了侯文博,未免太过牵强。更何况,阿武提到侯二少时,侯雅静的反应明显不对劲。 警察就在外围,听到枪响,穿制服的警察涌进灵堂,开始维持秩序、封锁现扬。 法医蹲在侯文远身边检查,很快摇了摇头,三枪有两枪正中心脏要害,当扬毙命。 秦琳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被佣人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好好的葬礼......" 侯和静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平静:"弟妹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扬,"父亲失踪,二弟惨死,如今大哥又遭此横祸,侯家不能就这么散了。" 这番话条理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慌乱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这位侯家长女,显然已经开始构思新的头条,《侯家连遭变故,大家姐临危受命》。 霍旬搂着侯雅静走到角落,低声道:"计划提前了。" 侯雅静咬着唇:"是你安排的?" "我只是给了阿武一个机会。" 霍旬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年轻人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侯文远留着也是祸害,正好让他替我们挡挡视线。"他看向侯和静,"倒是你这位大姐,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侯雅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侯和静正与警方交涉,条理清晰地提供着信息,崔新源站在她身后,偶尔低声提醒几句,两人配合默契,倒像是早已料到会发生这一切。 "她一直想插手侯家的事。"侯雅静冷哼一声,"可惜父亲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现在不一样了。"霍旬轻笑,"侯家的男人都死光了,轮到女人唱戏了。" “是 ,轮到女人唱戏啦,可是要轮到谁还不一定呢!~大姐,出来的太急了……” 发生了命案,这扬声势浩大的祭奠仪 式虎头蛇尾地草草结束。现扬的宾客都受了惊吓,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幸好那枪手是只针对侯文远 ,没乱扫射。 众人都在警察的协助下一一出了 侯家大宅,马上就要过年~侯家的男人却都死绝了! 看来这个年也不好过。 “陆老师,你说那个阿武是 谁指使的?” “呵呵,不外呼就是侯家剩下的那些人!我看最有可能就是 侯和静或者是侯雅静两姐妹,说不定是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只有侯家的男人都死了,她们这些外嫁女才有可能染指侯家那庞大的家产,否则名不正言不顺。” 陆怀瑾发动车子,宾利缓缓汇入车流,他顿了顿,"侯相龙的死,侯文博的死,现在加上侯文远,这盘棋越来越乱了。" 第289 章 庆祝一下 林青霜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想起阿武被拖走时那个眼神。 那眼神太熟悉了,像极了带着必死的决心,和对主谋的绝对忠诚的死士 。 "你说,阿武背后的人,会不会是侯和静?"她轻声问。 陆怀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可能。但更可能的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是侯和静。"他侧头看她,"霍旬这步棋走得很高明,借刀杀人,还能把嫌疑推给别人。" 侯和静夫妇,他们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以前我们都忽略她了。 “呵呵,侯家剩下的人我们不用管了,他们只会把自己斗的 你死我活,出不了大乱子,侯家要从此没落了,只怕很快就会从香港这个大的名利扬里暗淡退出。 侯家现在最有价值的就是三合集团的股份与背后暗中操控的青莲帮,股份有霍旬在,侯和静一点也插不上手, 霍旬不会让自家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霍家肯定会在后面再暗中选一个新的白手套,替他们做一些伤天害理的恶事~!出了事也好撇清关系。 等着吧~看看那股份明面上落在了谁的手里,那谁就是霍家选中的下一任白手套 。” 反正不管最后怎么着,霍家都会获得侯家败落后最大的利益。 至于 侯家暗中掌控的青莲帮,现在已经 不成气候了~这几个月中,青莲帮一直动荡着,死了一个侯相龙最信任的二当家,又丢了很多钱,侯相龙早就想解散青莲帮,再重新扶持新的帮派,后面 帮主雷啸天又携款逃跑,带走了他心腹之人,青莲帮已经元气大伤; 只落到三当家掌事,你看看今天那个出自青莲帮的凶手,我看青莲帮也 危险了~这个三当家看起来也与侯家有了二心,他怎么会让自己 甘心 受侯家几个外嫁女掌控? “啧!” 林青霜轻笑道:“陆老师,要不我们去庆祝一番?就去那个前几天没去的霍家狗腿子周老板开的山顶上的茶餐厅去吃下午茶吧 ?” “我听你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容易短短几个月光是咱们 两个就把侯家给搅和的七零八落,虽然三合集团没动过分毫,但是他们幕后的黑手与青莲帮 都被打的元气大伤,想要在短短时间内恢复走私生意,那是不可能的。 林青霜这时灵机一动:“对了,我那里不是上次收了很多侯文博的毒品吗?你安排一个可靠的人,把后侯文博通过暗礁酒吧与青莲帮大量走私的毒品的事给捅出去,让他们在报纸上发酵一阵子! 最好把暗礁酒吧也给打掉。现在没了侯家,有很多人都在观望,想吃掉 侯家大部分的肥肉,这件事一曝光,那侯家会加速倒下,我可不想咱们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最好好处却实给霍旬得了~! 霍旬得了就是霍家得了~不能拜拜便宜 给霍家。 还有 ,等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之后,再把霍家是侯家幕后黑手的事情给曝光了~得让霍家 紧张起来!这个爆料人可 千万不能露面,要保护好他。 别让人顺藤摸瓜找 到我们这里。我的时间不多了,过了年就得回到内地去。" “好的,我明天就安排人去做,你就等着看报纸吧~这些天侯家的消息可是都被扒遍了~正好赶上侯家大少家死在自己亲弟弟的葬礼上,借着这一股风,很快所有看报纸的人都会知道。” 林青霜与陆怀瑾回家后,换了一套 衣服,两人手牵着手,步行往太平山顶上的茶餐厅走去。 路上也才两公里不到。 出了他们院子再经过航运大家张家的宅子,前面就没其它房子了,再往前就是山顶上的霍家; 他们两人走路过去,也是想着查探一下霍家的情况,听说霍旬的父亲,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霍仞要回来了!原本 陆怀瑾是拜托侯文博要两张请柬的。这会儿候文博都死了!看来要另想办法~。 路过霍家大宅时,陆怀瑾静下心思,听了听霍家大宅的动静,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 这会儿霍旬与妻子儿子都还在侯家忙着处理大舅子的后事呢~根本没在家里;霍家大宅应该没有主人在~。 至于那个外人从来都没见过的霍家老祖宗~谁也没见过~也不知道真假,只霍家正门前的保镖与猎犬还是整整齐齐地站在大门内。 两人为了不引起注意,只扫了一眼正门 ,就目不斜视地往右前方走去。 又走了 300多米,拐过一个拐角,山 顶上的茶餐厅赫然在目。 这会儿正是半下午,过了午饭的时间,游客一般都是上午中午时人多,这会儿偌大的茶餐厅只零星的几桌人。 林青霜找了个能看到餐厅全景的又斜对着收银台的位置坐下。 这会儿收银台那里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上次见过的周老板不在,看来今天时机不对。 林青霜只点了四碟茶点,与一壶普洱。 在陆怀瑾要拿筷子的时候,忙瞪了他一眼; 陆怀瑾猛然想起来林青霜说过的,这家店的主人周老板跟周婶是亲戚,且周老板的胳膊上也有蛇形刺青, 万一他们在茶餐厅里下蛊呢?这里的东西,能不吃,还是尽量不吃。 至于这一壶泡茶的水嘛~林青霜伸手拿起茶壶,里面的水就换成了她空间中的灵泉水,茶叶更是不能用,谁知道这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林青霜在包里装模作样地掏了掏,就掏出了自己空间中的茶叶; 点心能不吃尽量不吃;林青霜伸手在盘子里各拿了两个点心扔到了空间中,对着陆怀瑾调皮一笑。 陆怀瑾接过茶壶,开始泡茶。 灵泉水加上自带的 茶叶,刚一泡上,茶香味溢满了整个茶餐厅,只闻了闻味道,就能让人心旷神怡。 陆怀瑾给林青霜面前的杯子倒了一杯后,又给自己倒好,两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林青霜天天喝灵泉水,早就免疫了,陆怀瑾再一次喝用灵泉水泡过的茶叶,也早没了第一次喝时的效果强大,不过这会儿再喝之下,感觉这茶水简直就是琼浆玉露,只觉得好喝到极致,能抚慰心灵的那种。 两人正喝着,这时就 看到旁边不 远处一桌客人站起来了一个年轻张扬的姑娘:“服务生,你给他们上了什么茶,我们这一桌也要相同的。” 第290章 意想不到之人 那声带着几分颐指气使的吩咐刚落,林青霜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去,好熟悉的声音。” 她抬眼望去,视线落在那说话的年轻姑娘身上时,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震惊。 是孔枫。 虽然早就预见了会在香港能遇到孔枫,可林青霜没想到会在山顶的茶餐厅里见到她,不过三个月未见,眼前的孔枫竟像是变了个人。 记忆里那个在中大宿舍里总趾高气昂的眼神里藏着几分算计的姑娘,此刻烫了一头时髦的波浪卷发,发尾微微翘起,染成了时下流行的栗棕色,衬得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多了几分张扬。她似乎真的长高了些,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踩着细跟高跟鞋,站在那里时,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盛气凌人的倨傲。 林青霜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孔枫所在的那桌。四人围坐的方桌旁,除了孔枫,还有三个人。坐在孔枫身侧的年轻姑娘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孔枫的尖锐,多了几分温婉柔和。 她穿着淡紫色连衣裙,椅子上搭着一件羊毛大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的脖颈,举手投足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娴静,正垂眸用小勺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林青霜心中一动,这想必就是孔枫的堂姐,孔琳。那个孔家更属意的,与侯文博联姻的人选。 孔琳身旁坐着的中年女人,长的跟她有四分像,无疑是孔琳的母亲。 她穿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深紫色旗袍,领口和袖口滚着精致的金边,手腕上戴着一串鸽血红的翡翠手链,无名指上的钻戒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体态丰腴,脸上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富态,此刻正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餐厅的陈设,时不时微微蹙眉,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并不十分满意。 而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孔枫的伯父了。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只是他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精明与锐利,暴露了他商人的本质。 他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对孔枫的要求并不在意,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林青霜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看这一行人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显然是从印尼匆匆过来的,听孔枫炫耀过,他们家在印尼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影响力很大;只是他们来得未免太晚了些,侯文博已经死了好几天,侯相龙更是失踪已久,这场酝酿已久的联姻,怕是早已成了镜花水月。 不过也算是来的正是时候,孔家两姐妹都不用当寡妇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灵泉水泡的茶清甜甘洌,压下了心头的几分波澜。 她今日出门前特意化了妆,改变了眉形,换上了一身素雅不起眼的便装,又在眼角处点了一颗小小的痣,便是熟人也未必能一眼认出,更别说此刻满心烦躁的孔枫了。 果然,孔枫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不耐烦地催促着应声而来的服务员:“没听见吗?我要他们那桌一样的茶。”她抬手指了指林青霜和陆怀瑾的方向,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那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脸上带着几分青涩。 他顺着孔枫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为难地解释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姐,那桌客人的茶叶是自带的,我们店里……” “自带的又怎么样?” 孔枫不等他说完,便皱起了眉头,语气陡然变得尖锐,“你们是开门做生意的,难道还能让客人自带茶叶?我不管,我就要那种茶,你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分点给我,多少钱我都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邻桌的林青霜听得一清二楚。林青霜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孔枫,还是老样子,总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丝毫不懂尊重为何物。 服务员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小姐,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孔枫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咖啡杯被震得叮当作响,“我告诉你,我可是孔家的人,在印尼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喝你们一杯茶怎么了?别给脸不要脸,赶紧去!” 她的声音引来了餐厅里其他客人的侧目,不少人纷纷投来好奇或不满的目光。 孔琳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小勺,柔声劝道:“妹妹,算了,别为难人家服务员了。店里没有就算了,我们喝别的也一样。” 她的声音温柔,语气里满是体贴,看起来像是在劝和。可林青霜却从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中,看出了几分刻意。她这哪里是在劝,分明是在火上浇油,用自己的“懂事”反衬孔枫的“蛮横”。 果然,孔枫听了孔琳的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恼怒。 她转头瞪着孔琳,语气不善:“堂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难道还喝不起一杯茶吗?我就是要喝那种!” 她说着,又把矛头对准了服务员,眼神像犀利地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付不起钱?我告诉你,你这种人,一辈子也就只能在这种地方端盘子!赶紧去跟那桌客人说,不然我让你们老板炒了你!” 服务员被她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他只是个打工的,哪里经得起这样的羞辱和威胁。 孔枫的伯母这时也开口了,她慢悠悠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去吧,跟那桌客人说一声,就说我们愿意出十倍的价钱买他们的茶叶。我们孔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会让他们吃亏的。” 她一口一个“孔家”,仿佛这个姓氏是什么了不起的通行证。孔枫的伯父则依旧端着茶杯,一言不发,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对这一切的默许。 服务员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林青霜和陆怀瑾桌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两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那边的客人……” 第291 章 一两万金 他话还没说完,林青霜便淡淡地开口了:“我们的茶叶是家传的珍品,不卖,你们的矛盾不要转移到我这里,我来这是来消费的,不是为你们 解决麻烦的。”她淡淡看了 那窘迫的服务员一眼,然后低头慢悠悠喝起了茶来。 服务员脸上的歉意更浓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孔枫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什么珍品?我看就是怕我们出不起钱吧!装什么装!”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青霜,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就是点茶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就赶紧分点给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青霜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眼前的孔枫,像个跳梁小丑,她的愤怒和傲慢,在林青霜看来,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表现。她知道孔枫为什么这么生气,不仅仅是因为一杯茶,更是因为联姻的失败,因为被孔琳比了下去,因为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侯家的变故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哦,让我看看,你想给我什么好果子吃?我的东西,我不想给,谁也抢不走。”林青霜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孔枫的伪装。 孔枫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刚想发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用餐了。” 林青霜转头看去,只见周老板不知何时从后厨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对着林青霜微微鞠躬。“这位小姐,我们的服务员不应该麻烦您,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样,我把店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送给这位孔小姐,就当是我赔罪了,您看行吗?” 周老板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他显然看出了林青霜和陆怀瑾并非普通人,不想把事情闹大。 孔枫却不领情,她哼了一声,指着林青霜的桌子说道:“谁要你的破茶叶?我就要她的!” 周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了一眼林青霜桌上的茶叶罐,又看了看林青霜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事不好办。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对林青霜说道:“这位小姐,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就一点点,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林青霜淡淡一笑:“周老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这茶叶确是珍品,一两万金都买不到,我实在不能割爱。” “一两万金?” 孔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我看你是穷疯了吧?就这种破茶叶,还一两万金?我看是一两一块钱都嫌多!”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指着林青霜的鼻子骂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摆谱!弄点子破茶叶, 就想坑人,还一两万金?装什么装!” 林青霜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还没说话,陆怀瑾便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冷冽地看向孔枫:“说话注意点,你嘴再这么欠,是不想要了吗?” 陆怀瑾的气场强大,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孔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说道:“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再仔细一看站起来的的这个男人 ,显然跟这个可恶的女人是一起的,两人神态亲密,她还看到那男人站起来时,安抚性地摸了一下那女人的手,顿时妒火中烧。 这男人长的真是极品宽肩窄腰,那脸比明星的还 帅气,他身上穿的剪裁合身的西装,一看料子就知道是私人订制的; 孔枫有点为自己刚才在这男人面前的蛮横后悔,这女人身上穿的跟这男人相似的面料,一看两人都不 好惹,她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 冲动了~这毕竟不是印尼;父亲也不在;她不应该刚来香港就惹祸; 都怨他伯父,看到这 种她明显吃亏的情况也不出面,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能指望,回去广市她就要跟自己爸爸告状。 周老板见状,赶紧打圆场:“孔小姐,息怒,息怒。这样,我把我珍藏多年的普洱拿出来送给您,就当是我们餐厅给您赔罪了,您看行吗?” 他一边说,一边朝服务员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拿茶叶。 孔枫见周老板给了台阶,又看了看陆怀瑾冰冷的眼神,虽然心里还是不服气,但也知道再闹下去讨不到好。 她哼了一声,说道:“这还差不多。” 周老板连忙让人把茶叶包好递给孔枫,又说了几句好话,才把孔枫一行人劝回了座位。他转身对林青霜和陆怀瑾道了歉,才匆匆离开。 林青霜看着周老板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孔枫桌上那包所谓的“珍藏普洱”,眼底闪过疑惑。她刚才分明看到,周老板在把茶叶递给孔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里面,恐怕有问题。 林青霜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餐厅提供的茶叶包,假装要闻闻味道,悄悄捏把那几小包茶叶给收了起来。她打算回去之后好好检查一下。 没过多久,林青霜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座位。 她没有直接去洗手间,而是绕到了餐厅后面的停车场。孔枫他们的车很好找,一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在一众车中格外显眼,挂的还是 国外的车牌。 林青霜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迅速从包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放进了劳斯莱斯的底盘下,想了想,这个位置不不好,净听噪音了还是得放到 车里,她用精神力轻轻开了锁,把符纸放到了车的缝隙里藏好,这是她之前准备好的子母传音符,只要另一张符纸在她手中,无论孔枫他们坐车去了哪里,她都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做完这一切,林青霜才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餐厅。 陆怀瑾对她挑了挑眉毛,她回了个腻死人的微笑。 看着她这样子,陆怀瑾坐到她旁边,在她耳边低语:“刚才又去干坏事了?” “呵呵,看破不说破~人家只是到外边转了转,透透气。” “好吧~喝好茶了吧?喝完了我们回去吧~” 第292 章 孔家姐妹 回到家后,林青霜立刻把从餐厅带回来的茶叶拿了出来,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和几张特制的符纸。 她将茶叶倒在白纸上,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 没过多久,她便发现了不对劲。在几片茶叶的缝隙里,藏着几颗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小颗粒,只有米粒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青霜心中一凛,连忙拿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动咒语。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缕青烟,笼罩在那些白色小颗粒上。 只见那些白色小颗粒在青烟的笼罩下,竟然微微蠕动了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林青霜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是蛊虫卵! 她赶紧从空间里翻出一本关于蛊术的古籍,仔细翻阅起来。对照着古籍上的图片和描述,林青霜确定了,这些蛊虫卵正是一种名为“噬财蛊”的蛊虫的卵。 这种蛊虫非常奇特,它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直接伤害,只会悄无声息地吸食人的财运。而且它的寿命很短,在人体内只能存活半年。一旦蛊虫死亡,就再也无法吸食财运了。 “这种蛊虫,竟然是用来吸人财运的。”林青霜皱着眉头说道,“而且看这虫卵的样子,应该是刚下不久。” 陆怀瑾凑过来看了看,沉声道:“看来这个周老板,果然不简单。他为什么要在茶叶里下这种蛊虫?” 林青霜想了想,说道:“这种噬财蛊虽然危害不大,但也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而且它只对有钱人有效,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下这种蛊虫。周老板在餐厅里放这种茶叶,显然是针对那些来这里消费的富商。” 她顿了顿,又说道:“孔枫他们是印尼富商,肯定是周老板的目标,周老板后来送那茶叶给孔枫时,我看到了他不怀好意的表情,我这才把我们桌上的餐厅给的茶叶收了起来。看来这个周老板开餐厅目的不纯粹,是为了物色有钱人而开在这里的吧~?” 陆怀瑾眼神一冷:“这个周老板,胆子也太大了,他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林青霜摇了摇头:“这种噬财蛊非常隐蔽,而且初期根本不会有任何症状,只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觉财运变差。等人们发现的时候,蛊虫可能已经死了,根本查不到源头。” 她庆幸地说道:“还好我们一直喝的是灵泉水,灵泉水有净化的作用,就算不小心误食了蛊虫卵,也能把它们杀死。不然的话,我们恐怕也中招了。” 陆怀瑾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揭穿周老板?” 林青霜想了想,说道:“暂时不用。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周老板背后有没有人指使,贸然揭穿他,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孔枫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吃点苦头也好。 你猜,这周老板是自己小打小闹,还是 幕后有霍家人支持?或者他就是 给霍家人干脏活儿的,就 像是梅家村的周婶儿一样?” 林青霜把符咒点燃,弄死那些蛊虫, 又烧了拿回来的几包茶叶。 看来周 老板果然也玩蛊虫呢~太好了 ~ 她拿起那张子母传音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先看看,孔枫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有这个周老板,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符纸上的微光忽明忽暗,像是被风拂过的烛火。林青霜指尖轻轻按在符纸边缘,凝神细听,细碎的人声便顺着符纸的纹路漫了过来,带着汽车引擎的嗡鸣和车窗隔绝后的模糊感。 “……大伯,您说这侯家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们要来,偏偏闹出这么多事!” 孔枫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火气,大概是回到了车里,终于不用再维持那副张扬的姿态. “我 看中的二少死了,家主失踪,现在连大少爷也没了,他侯家只剩下一个寡妇大少奶奶,这婚还怎么联? 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没把我们孔家放在眼里!千里迢迢让我们过来过年相看,一来香港他家男人就死光了~真晦气……” “小枫,慎言。” 孔枫伯父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商人惯有的审慎,“侯家如今的局面,怕是没人能预料到。我们这次来本就是试探,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省功夫?” 孔枫拔高了声调,“那我的事呢?我在中大待了那么久,连图书馆都让我爸捐了,就为了离林青霜近点好监视他,这都是我为了能嫁给二少做的事情,结果呢?林青霜跑了不说,现在连联姻的对象都没了!堂姐倒是轻松,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现在倒能看我笑话!” 坐在副驾驶的孔琳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无辜又委屈:“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看你笑话了?大家都是为了孔家的生意,二少不在了,我们再从长计议就是了。” “从长计议?” 孔枫冷笑,“说得轻巧!你当然不急,反正伯父伯母早就属意你,现在侯家乱了,你正好全身而退,转头还能说我沉不住气!” “好了!” 孔琳母亲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置气?琳儿比你稳重,这是事实。再说侯家就算败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合集团的股份还在,侯家还有几个女儿呢~那边总要给我们几分薄面; 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这事儿是他们 对不起我们,趁着他们的愧疚之心,让霍家的大少奶奶也就是侯二少的亲姐姐侯雅静 带你们 姐妹两个进入香港的社交场最好不过,那里有多少年轻才俊可以给你们选~?急什么?” “妈!” 孔琳柔柔地嗔怪了一句,“您别说堂妹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林青霜听到这里,微微一笑。 孔琳这副白莲花做派,倒是和在餐厅里如出一辙,句句都在“劝和”,却字字都往孔枫的痛处扎。她能想象出孔枫此刻的脸色,怕是像被泼了墨的绸缎,又黑又沉。 果然,符纸那头传来“啪”的一声,像是有人拍了下车门扶手。 “少假惺惺了!” 孔枫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你们不就是觉得我不如堂姐吗?觉得我监视林青霜失败,坏了孔家的事!可你们知道什么?林青霜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她能从侯家的眼皮子底下跑掉,肯定有问题!” 第293 章 噬财蛊发威 “一个内地的学生能有什么问题?”孔枫伯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屑,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说到底还是你没用,连个人都看不住,现在倒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你这口无遮拦的毛病也要改改,往后不要再提什么监视的词,这里是香港,知道祸从口出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孔枫的火气。 符纸那头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气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哑着嗓子说:“反正我不管,这次来香港,我一定要得到点什么。 先说好了,我看中的人,堂姐不能再跟我抢! “胡闹!这是你一个大姑娘能说的话吗?” 孔枫伯父呵斥道,“你们的婚姻都要为家族服务!哪有你看中哪个,就定下哪个的?你给我收敛点,这可不是印尼,你爸与你爷爷把你给惯坏了~让你行事嚣张跋扈,一点女孩子的温柔娴静都没学到。” 汽车的刹车声突兀地响起,大概是到了酒店。符纸那头的声音渐渐模糊,最后只剩下关车门的重响,彻底沉寂下来。 林青霜收回手,符纸上的微光也随之熄灭。她抬眼看向陆怀瑾,眉梢微挑:“看来孔家内部的矛盾,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陆怀瑾正在擦拭手中的玉佩,闻言轻笑一声:“孔枫这个人看起来嚣张,还是挺有头脑的,只可惜,她还没看清周老板那罐茶叶里的猫腻。” “噬财蛊的虫卵潜伏期有多久?” 林青霜问道。“古籍上说,这种蛊虫需得用宿主的气血温养三日才会孵化。” 陆怀瑾放下玉佩,指尖划过桌面,“孔枫性子急躁,又爱炫耀,那罐普洱她多半会自己喝,或是拿来招待‘贵客’,正好给蛊虫提供了温床。” 林青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老板既然敢在茶叶里下蛊,肯定是报复孔枫让他下不来台面。我们要不要去查查他的底细蛊虫是他自己的,还是他从哪里弄来的?” “不急。” 陆怀瑾摇头,“他是霍家的人,这点我们早就知道。现在侯家刚乱,霍家正是收拢势力的时候,周老板这时候跳出来搞小动作,说不定是霍旬的意思。我们先看看孔家的反应,再顺藤摸瓜不迟。” 接下来的几日,林青霜和陆怀瑾一边留意报纸上侯家的消息,一边通过子母传音符监听孔家的动静。正如他们所料,孔枫果然没把那罐茶叶送人,反而在酒店里天天泡着喝,还特意邀了几个在香港认识的富家小姐来品鉴,恨不得把“周老板送了珍藏普洱”的事昭告天下。 第六日清晨,符纸上传来一阵动静。 “邪门了!孔琳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昨天去赌场,明明手气一直很好,最后却输了整整两百万……” 孔枫伯父突然“咦”了一声:“说来也怪,我今早收到消息,我们在印尼的一个项目突然被政府叫停了,损失怕是不小。” 符纸那头瞬间安静下来。孔家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破财的事,这未免太过巧合。 “你们……”孔枫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几天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孔琳追问。 “我也说不上来。”孔枫的声音带着迟疑,“就是……总觉得心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们抢钱似的。” 这句话像是点醒了所有人。孔琳母亲突然拔高声音:“对,我这几天全都是在输牌,看来我们这一趟香港之行果然不顺利,本来就是来找侯家的联姻的,刚踏上香港的土地,侯家的男人都死光了~你们姐妹差点成了寡妇; 这不提,我们最近在这里的行程都不顺,我打牌一直输,这可不常见, 老爷在家里的生意都是板上钉钉的了,怎么一来了香港项目就出了事?竟然黄了? 这在往常都不能想像会出这种事情,这两天与霍家的联系也 停滞不前,本想着让两个女孩子儿跟着侯雅静出入社交 场所的,一直也没下文 ;老爷,我看我们不如趁着没过年,早点 回印尼吧~在这里我总感觉到心惶惶的!” 孔琳父亲想了想,沉思了半天才道:“回去也行,香港这地方可是有很多玄术师的,我们的情况这么反常,说不定是中了人家什么招数,还是回去我请 孔家的几个常用的玄术师看看再说。”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收拾东西的声响。看来孔家是打算先避一避了。 林青霜收起符纸,看向陆怀瑾:“噬财蛊开始发挥作用了。” “比预想的要快。”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孔家这些年在印尼做的生意,多半不干净,身上的财气本就带着戾气,正好成了噬财蛊的养料。” “那周老板呢?他就不怕孔家查出来?”林青霜问道。 “查出来又如何?”陆怀瑾轻笑,“噬财蛊半年后就会自行死亡,到时候死无对证。孔家就算怀疑,也拿不出证据。再说,霍家现在正是势大的时候,孔家未必敢真的追究。” 林青霜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我们让手下去爆的料,什么时候能登报?” “已经安排好了。”陆怀瑾拿起桌上的报纸,“你看,今天的头版角落,已经有苗头了。” 林青霜接过报纸,只见角落里有一篇小报道,标题是《三合集团前董事侯相龙二公子侯文博涉嫌走私毒品,暗礁酒吧疑为据点》。 报道写得很隐晦,只提了几句传闻,没有实锤,但足以引起关注。 林青霜看过之后,又接过另外几份小报看了起来,他们 的爆料 就很露骨了~ 把暗礁酒吧是青莲帮与三合集团的联络点写了个明明白白,还详细写了他们 的走私线路与走私的货物是怎么 运输进来的,如何转移到了暗礁酒吧,毒品藏在了哪里,又如何被青莲帮我的前老大雷啸天黑吃黑后携款跑路到海外的 秘闻都写了出来; 报纸上写的详细的不行,林青霜看了都目瞪口呆,要不是那些东西都是她收的,她说不定就相信了~ 林青霜指着报纸 :“这些,都是你让人放出来的 料吗?” 第294 章 一鲸落,万物生 陆怀瑾嘿嘿一笑:“哪里全是我放出来的?这摆明就是有另外一股势力插手了,想要收割侯家,捞好处呢~等着吧,过了今天,这事儿一定会沸沸扬扬; 侯家不仅死光了男丁,还会死后背上恶名;听过一鲸落,万物生吗 ?侯家败落了,自然有很多世家等着扑上来填补这个空位置。” “后续的证据,会分批次放出去。”陆怀瑾说道,“先让霍家紧张起来,再慢慢把他们牵扯进来。” 林青霜有两天都没有听到子母符里再传出来声音,她以为自上次听到孔家的谈话后,孔家全家都离开了香港。 这 天林青霜在陆怀瑾的辅导下,学完了大三的所有课程, 没办法,她请了三个月的长假,如果不抓紧时间补上的话,那她明年就别打算提前一年毕业了。 现在她的仇人都露了头 ,她可不能再把时间 慢悠悠地花在上大学这件事情了~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毕业才行。 来了香港之后,看到了霍家的可怕,她来了香港这么久,也没动到霍家几分,世家大族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衰败的~且霍家还有很多帮手,她 在有陆怀瑾的帮助下,还没确定是霍家的哪个人想要她的性命。 她连打入霍家这件事都没办成呢~她也想好了,在香港这个霍家的大本营里跟敌人死磕是最愚蠢的事情,她的主场还是在内地。 霍家不是想要她的命嘛~那去内地找她吧~看谁能斗的过谁了! 这 天正好自己学完了大三的所有课程,陆怀瑾打算带着林青霜一起下山去逛街; 两人在中环热闹的商场里逛完街,买了一堆东西;陆怀瑾提着纸袋跟在后面,两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没一会儿,门口进来了两个打扮时髦的姑娘,其中一个林青霜一眼就认出了正是孔枫。 陆怀瑾与林青霜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认为孔家全家都走了,没想到这两姐妹竟然没跟父母一起走不说,还留了下来? 真是胆大,看来这两人是打定主意要在香港的上流社会中挑选出一个金龟婿了。 孔枫目无下尘,可是一点也看到林青霜与陆怀瑾两人。 她拉着堂姐一进来就坐到了林青霜他们座位的后面 ,正好 背对着他们 ; 两人点了咖啡后,虽然说话声音不大,正好够林青霜与陆怀瑾两人听的清清楚楚。 “堂姐,跟你一起逛街 无聊死了~早 知道我就跟大伯父一起回印尼去过年了~如今伯父、伯母都走了,把我们留下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香港,我一个人都不认识,还不如回内地去。” “行啦~往后内地你还想回去 啊?那地方那么落后,又没什么好吃的好玩玩的, 条条框框还多,难为你能受得了~ 侯家二少没了,你的任务也就不用做了,还回去干什么?二叔不是传话过来,让你不要回去,在香港这边替你找个有钱人嫁了!好好享受生活嘛~” “说的轻松,霍太太也只是答应把咱们姐妹介绍给参加晚宴的名流们,可没打过包票! 咱们这两天就出席了一场宴会,那些个青年才俊的眼都长到了头顶上,一看我们是印尼的华侨,私下里都很鄙夷! 当我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呢~哼,昨天晚上李家一个纨绔子还当面指出我的皮肤黑~气死我了~” “家里的大人都走了,你 可收敛着点自己的脾气吧~往后你惹事,可没人给你兜底,霍太太不是说,他家公下周四回来,周五宴会全香港的名流都会参加吗?到那天,你可以睁大 眼睛,选一个你中意的~。” 陆怀瑾与林青霜一听:“哟~霍家的家主终于确定下回来的时间了~他们也听到了,下周五。” 两人直接拿着东西就出了咖啡店的门。 陆怀瑾把东西放到汽车里,拉开车门对着林青霜道:“走,我们去半岛酒店住两晚,正好打听打听最新的消息,上次侯文博本来是要给我们弄请柬的,可惜他死的早,这下请柬要我们自己去争取了。 两人去到半岛酒店里,陆怀瑾开了个套房,收拾完之后,天都黑了,两人熟门熟路去了楼下酒店里自带的酒吧。 刚一进去,就遇到了老朋友,赛马 会上认识的八卦搭子张 老板,陆怀瑾后面还在不同场合遇到了张老板两次,两人早就很熟悉 。 这会儿张老板一看到陆怀瑾带着未婚妻 过来了,忙热情地招手,把他们两人叫到了他的包厢里;原先包厢里的两个年轻妖娆的女子依依不舍地跟张老板告辞。 “陆珏兄,这边。” 陆怀瑾与林青霜一坐定,张老板就笑着道:“陆珏,你可是好多天不见人啊!我都 以为 你 回了Y国,ELLA小姐,好久没见~” 寒暄完毕,陆怀瑾笑着道:“张老板,我这 不是前阵子在太平山顶那边买了一套房子嘛~就少来半岛这边住了~” “哦,不知道你买在太平山哪边?” “山顶道东段235号” “什么 ?你买在那里啊?陆兄弟,你是不是被人给坑了?” ”哦,怎么说?” “那地方我可是知道的最清楚,你们旁边那 户人家是不是姓李?” “是啊,旁边不到300米就是李家,听说他家也是做航运的, 跟李老板你的生意相同呢~你们不会是一家人吧?” “^_^,你还真说对了,住你们隔壁就是我二伯一家,我家每年都要去他家里过年的,那里上面不远处就是霍家,附近除了这三栋房子就没其它了~ 你现在买下的那里,我之前也去看过,我跟你说啊~那里闹过鬼呢~我听人说,只要买了那房子不过半年,一准得受不了搬走,我之前想着住的离二伯家近点 ,也去看过那房子, 后来听说后就放弃了~! 没想到给兄弟你买了去,怎么样,住在那里,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陆怀瑾忙摇了摇头。 “我还真没发现有不同的地方~” 李老板眼神闪烁:“那可能那房子与你的气场相合,反正别人是没办法住的~” 第295 章 拿到请柬 张老板神秘兮兮地凑近陆怀瑾的耳边:”我可是听那个国外富商死在一楼的一间卫生间的,还是自杀的,自那往后,那房子就不太平,转了好几手,都没卖出去,要不然太平山山顶那里,怎么会空着那么大一栋房子? 还不是很多想买的人都听说过那房子不吉利,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可最怕听到不吉利这三个字,宁愿不买;没想到 这房子最后落到你手里了,还真是没想到,陆兄可真是心大~” 然后张老板又贱兮兮地对着陆怀瑾道:“要不大佬给你介绍一个厉害的风水先生过去看看?你现在住在那里,真的没遇到事儿?” 陆怀瑾拿起酒杯,给张老板满上,又给林青霜倒了一个杯底才微笑着道:“大佬,我是真没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再说我也不信这个~你可真厉害,风 水 先生 都认识~是你常用的吗?还是……?我往后遇到,可得再求你~” “好说好说~都是跟我经常合作的~对 了,你住的离我 二伯家近 ,也离霍家很近,最近有没有听说霍家的真正家主 要在年前回国了?” 林青霜装做懵懂的样子:”张老板,霍家的家主不是霍旬吗?怎么霍家不有其它家主不成?” “呵呵,ELLA小姐,你才来香港,这就有所不知了 ~霍旬还不到四十,且近十年都一直病怏怏的,哪有精力与心思撑起那么大的霍家呢~。 霍家真正的家主啊,是霍家的老爷子霍仞,也是霍旬的父亲,他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打理霍家海外生意,一般除了过年,没事儿很少会回到香港。 不过 每年他回香港过年,那都是香港社交界的盛会;霍家发出去的请帖可不好拿到手!人人都为能去参加霍家的宴会为荣,你可不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霍家请帖都会被 黑市里炒到天价,就这还很不好拿到~一般宴会维持三天!香港的名流富商政界明星都会参加,谁要是这一年没拿到 请帖,下一年都不好在社交界露头,怕被人嗤笑!~” 林青霜装做惊讶的样子 :“咦,那我们这些刚来香港的要怎么办?我明年不会被人嗤笑吧?”说完拉着陆怀瑾的胳膊摇晃着撒娇:“我不管,人家也要参加这个霍家的宴会~陆珏,你想想办法~” 陆怀瑾装 做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林青霜的头发:“好~我一定给你想办法,让你参加这个宴会好不好?” 说完抱歉地看着张老板:“不好意思啊大佬,我这个未婚妻年纪小,爱凑热闹,你让见笑了!” 张老板看着林青霜拉着陆怀瑾胳膊撒娇的模样,先是哈哈笑了两声,眼神里满是“我懂”的戏谑:“陆珏兄,你这未婚妻倒是真性情,比那些扭扭捏捏的名媛可爱多了!” 他说着,突然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个烫金的信封,指尖夹着两张薄薄的卡片,往桌上一放,“巧了,今年霍家的请柬,我张家本来分到四张,我家那两个小子一个在英国读书,一个忙着追电影明星,哪有空去这种应酬场合?正愁没人送呢,你们俩要是不嫌弃,这两张就拿去。” 林青霜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见了糖的小姑娘,却又故意按捺着激动,先看向陆怀瑾,等着他点头。 陆怀瑾接过请柬,那卡片是厚磅的奶油纸,正面印着霍家老宅的烫金剪影,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仞”字印章,一看就是正品。他顺势拿起请柬,递了一张给林青霜,又对着张老板拱了拱手:“张老板这情分,我陆珏记在心里了。往后要是有意去Y国,或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哎,跟我客气什么!”张老板摆了摆手,端起酒杯跟陆怀瑾碰了一下。 “你们住得离霍家近,往后说不定还要常打交道呢。对了,我跟你们说个新鲜事,前两天我去汇丰见大班,听说霍老爷子这次回来,要带一个f国的大资本过来,好像是为了东南亚的港口合作,那可是块肥肉,多少人盯着呢!” 林青霜捧着请柬,指尖轻轻摩挲着烫金纹路,假装好奇地问:“张老板,霍老爷子平时在国外都忙什么呀?我听人说,霍家海外的生意比香港本土还大?” “那可不是!” 张老板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凑了凑,像是要分享什么顶级秘闻,“霍仞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华尔街闯过,二战后拿着一笔抚恤金跟犹太人做军火生意,后来又转做航运,把船队开到了巴拿马运河。 现在霍家在欧洲有酒庄,在M国有地产,连AO洲的铁矿都有股份!前年中东打仗,油价涨得疯,霍家靠油轮运输赚的钱,够买半个香港的码头了!” 他说着,又瞥了眼林青霜,“还有啊,你们别看着霍旬现在管着香港的家事,其实大事都是老爷子拍板。 前两年有不知死活的几家想连合起来吞霍家的物流线,老爷子一个越洋电话,就让汇丰停了那 几家的贷款,那几家当家人亲自去RUISHI赔罪,才把这事压下来。” 陆怀瑾偶尔插一两句话,要么问“那霍老爷子这次回来,会不会提航运的新政策”? 要么说“我听说霍家最近想插手娱乐业?张老板知道内情吗”,句句都顺着张老板的话头,把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张老板越说越兴奋,从某投资几千万的新片选角,说到某家要收购外国的航运公司,再说到内地的市场要开放, 估计很多精明的商人明年都要去内地分一杯羹 ;再 到某豪门公子赌博输了三千万,被父亲锁在别墅里禁足,连带着女明星的绯闻、政要的私生女传闻,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酒吧里的爵士乐渐渐变得舒缓,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悄滑过十一点半,舞池里的人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对情侣还在慢舞。 林青霜面前的鸡尾酒喝了大半,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她靠在沙发背上,听着张老板的八卦,偶尔侧头看一眼陆怀瑾,他正微微蹙着眉,像是认真听着,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沿上画着圈,那模样竟有几分温柔。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去了,我那河东狮还等着我带夜宵呢!” 张老板看了眼手表,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陆珏兄,ELLA小姐,这两张请柬你们收好了,下周五晚上七点,霍家老宅,别迟到了,迟到了可进不去,霍家的门童比苏格兰场的警察还严!” 第296 章 低调参加 陆怀瑾也跟着起身,扶了张老板一把:“张老板慢走,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车!” 张老板摆着手,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转回身低声吩咐,“记得啊,霍家宴会上别乱说话,尤其是别问老爷子的眼睛!谁问谁倒霉!” 酒吧里只剩下零星几人,爵士乐的旋律绕着天花板转了一圈,落在林青霜的发梢。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酒液的甜腻混着酒精的灼热滑进喉咙,让她轻轻咳嗽了两声。陆怀瑾立刻递过一杯温水:“别喝了,再喝就真醉了。” 林青霜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掌心温热,比温水还暖。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陆老师,……是不是快十二点了?” “嗯,差十分十二点。”陆怀瑾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泛着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他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扶你上去,今晚让你演刁蛮千金,你演绎的活灵活现。” 林青霜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胳膊站起来。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酒吧里烟草的气息,让人觉得安心。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他穿着咖色西装,身姿挺拔,她穿着米色的裙子,靠在他肩头,像幅安静的画。 “陆老师,”林青霜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酒气,“张老板说……我们住的房子闹鬼,你怕不怕?” 陆怀瑾低头看她,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真的在担心。 他忍不住笑了:“怕什么?有你这个女天师在,就算真有鬼,也得绕着走。” 林青霜抿着嘴笑了,脸颊更红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像个孩子似的晃了晃:“那你会保护我吗?” 陆怀瑾偷笑:“喝了酒,怎么变幼稚了?跟她平时的性格一点也不一样。”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陆怀瑾扶着她走出电梯,指尖碰到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轻轻的却很有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灯光落在她的脸上,使她的皮肤显得格外白皙。 “会,”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保护你。” 林青霜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觉得耳朵发烫。陆怀瑾没有再说话,只是扶着她的腰,慢慢走到房间门口。 他拿出房卡开门,推开门的瞬间,林青霜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倒去,陆怀瑾赶紧伸手抱住她,两人一起跌在玄关的地毯上。 他撑着手臂,不让自己压到她,鼻尖离她的额头只有几厘米,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 林青霜躺在他身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的脸,他的睫毛很长,眼神深邃,嘴唇微微抿着,竟比酒吧里的灯光还要耀眼。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那里有淡淡的胡茬,扎得她心头发痒。 陆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像电流一样顺着皮肤传到心里。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看到林青霜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眼皮也开始打架,她是真的醉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拦腰抱进房间,放在床上。他替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又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替她擦了擦脸。林青霜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陆怀瑾……”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别走好吗?” 陆怀瑾的手顿了顿,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说:“我不走,就在外面客厅。”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沙发上,他靠在沙发上,拿着一杯冰水忙忙喝着。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在电梯里的画面,她靠在他肩头的温度,她抓着他衣角的力道,还有她醉眼朦胧的眼神。 原来,跟心爱的人在一起是这样的感觉。他想。 第二天中午,林青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进来。” 陆怀瑾刚从楼下的健身房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穿着白色的运动服,显得比平时更清爽。 “醒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林青霜把请柬放在桌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准备什么,霍家的宴会是他们第一次正大光明接近霍家核心的机会,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吃了早餐就走。” 陆怀瑾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另外,我让手下去查了霍仞的资料,他这次回来,除了参加宴会,还要见几个东南亚的侨商,其中就有孔家的人。” 林青霜的眼神冷了一下:“孔家主事儿不是早 走了吗?” “孔枫和孔琳没走,她们的父母已经回印尼了。”陆怀瑾替她拿起手包,“她们想在香港找豪门联姻,霍家的宴会是她们最好的机会。” 林青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正好,省得我们去找她们。” 两人没有在酒店多停留,收拾好东西就开车回去了。 林青霜靠在车窗上,手里捏着霍家的请柬,眼神扫过 请柬上霍仞这名字,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霍家真正掌权者,终于要露面了。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周五下午五点半,陆怀瑾和林青霜就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去霍家。 林青霜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淡蓝色的兰花,是“绮丽”的老师傅手工缝制的,衬得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陆怀瑾则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料子是意大利羊绒,领口系着深色的领带,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手表,显得沉稳又贵气。 “要不要戴首饰?”陆怀瑾看着林青霜,她的脖子上光溜溜的,只有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林青霜摇了摇头:“不用,太张扬了不好。”她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包,里面装着一个手帕与几只口红,重要的东西她早就放到了空间中,比如武器。 第297 章 从正门进入霍家 他们离霍家太近还不到三公里,两人打算步行过去。 刚出门就看到还未到晚上六点钟,上山的路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龙,全是各式各样的豪车,劳斯斯莱斯银影、宾利、奔驰,甚至还有十几辆限量版的法拉利,司机们穿着黑色的制服,在路边指挥着停车,场面堪比豪华车展。车一直 快停到了他们家门口的山道上。 “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陆怀瑾笑了笑:“霍家的宴会,全香港的名流都想挤进来。你看,前面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是肖家的;旁边那辆白色的宾利,是汇丰银行的大班。还有那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是无线的当家花旦,去年刚拿了金奖。” 林青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有的在电影里见过,有的在报纸上见过。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都乖乖地在路边排队,等待进入霍家的大门。 他们一路走到了霍家老宅门口。 霍家的大门是朱红色的古典建筑样式,高达三米,上面镶嵌着金色的霍家牌匾,左右各站着一个威严的石狮,看起来威武又霸气。 大门两侧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像四座铁塔一样,今天他家 大门倒是全开着,也没见到那两条威风凛凛的猎犬。 侍者上前核对了请柬,又检查了两人的身份,才推开铁门。 庭院里路的两侧种着高大的凤尾树,树枝上挂着一串串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摇曳,映得路面忽明忽暗。小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中间有一个圆形的池塘,池塘里漂浮着几十盏荷花灯,灯光映在水面上,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庭院的右侧是宴会厅,与霍家主宅竟然是分开的,只有一扇月洞门通过、右侧占地面积巨大,自成一体的样子 ,外边看着还是古建筑,里面则是全西式的装修,这里看起来是专门办宴会的地方。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能看到里面人影攒动。 林青霜扶着陆怀瑾的手刚走到宴会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混合着宾客们的谈笑声,热闹非凡。 “陆先生,ELLA小姐,里面请。”侍者恭敬地鞠了一躬,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 一走进宴会厅,林青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宴会厅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离地三层楼那么高,上挂着几十盏五层高的水晶吊灯,成千上万颗水晶折射着灯光,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大厅的四周摆放着巨大的立柱,柱子上缠绕着红色的玫瑰,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香槟的香气。 怪不得 能请这么多人过来参加宴会呢~这 场地够大够气派;光是这一整晚的电费就超过了大部分人家一年的总收入,奢华 非常。 长桌沿着墙壁摆放,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冰镇的生蚝、新鲜的鱼子酱、烤得金黄的龙虾,还有来自法国的红酒、意大利的香槟,甚至还有国内的名酒。侍者们穿着白色的制服,戴着白色的手套,端着银盘在宾客之间穿梭,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跳舞,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品尝美食。 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珠光宝气衣香鬓影,简直像一场童话; 林青霜扫了一眼,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他们都是报纸与电视上的常客,她看到肖生他的夫人正在跟一位政要交谈,姓施的政府要员穿着白色的西装,正举着酒杯跟霍旬说话,还有几个电视上的明星扎堆在一起。 “人真多。” 林青霜低声对陆怀瑾说,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探究的,还有几分不屑的,毕竟她和陆怀瑾在香港的社交圈里算是新人,很多人都不认识他们。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他说着,端起两杯香槟,递给林青霜一杯,“我们先去跟霍旬打个招呼,算是礼貌。” 两人刚走了几步,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窃窃私语:“那两个人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好像是住在太平山顶的,听说买了李家旁边的那栋鬼屋。” “就是那栋闹过自杀的房子?胆子可真大。” “你们不知道吗?他们手里的请柬是张老板送的,张老板跟他们关系不错。” “张老板?就是那个做航运的张家?那他们的背景应该不简单。” 林青霜假装没听到这些议论,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孔枫和孔琳的身影。 果然,在宴会厅的另一侧,孔枫和孔琳正跟着侯雅静,侯雅静正指着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孔枫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头发盘得高高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看起来有点东南亚美人的风。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连华尔兹舞曲都停了下来。林青霜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宴会厅的侧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先走了进来,站在门的两侧,然后一个人缓缓走了进来。 不用想,这人一定是霍仞。 他一走 出来,就 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林青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紧紧盯着台上的那个从容淡定的人。 出人意料,他没穿西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长衫,样式是民国时文人常穿的那种,料子看起来柔软又挺括,纽扣是珍珠母贝做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脚下穿着一双手工的黑色布鞋,这人不像一个豪商,倒像是从民国画卷里走出来的文人,与这个豪奢的宴会庭格格不入 。 他的头发全白,却梳得一丝不苟,贴在头皮上,显得干净又利落。 皮肤很白皙,没有一丝皱纹,看起来根本不像69岁,反而像40多岁的中年人; 精神矍铄,浑身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跟一般老年人 一点也不一样,儒雅斯文他一出场,话都没讲一句,可是就用他强大的气场镇压了全场,控制了场面。 第298 章 霍仞出场 霍仞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指环,颜色是纯正的帝王绿,水头充足一看就价值不菲,指环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他的右手拿着一串小叶紫檀念珠,每颗珠子都有拇指大小,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他的指尖轻轻转动着念珠,动作缓慢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晚上,还在室内,但是他脸上带着一副飞行员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鼻子和嘴唇。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偏淡,嘴角有深刻的法令纹,板着脸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他脚步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整个宴会厅里,只有他念珠转动的“沙沙”声,和他的布鞋踩在地毯上的“咚咚”声。 “那就是霍仞老爷子?”旁边有人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敬畏。 “是啊,没想到他这么年轻,看起来比他儿子霍旬还精神。” “你没听说吗?老爷子在国外保养得好,听说 每天都锻炼,还有特殊的方式保养,当然显年轻。” “你们看他的翡翠指环,听说那可是西汉年间的东西,去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有人出了三个亿,老爷子都没卖。” “还有他的念珠,是印度小叶紫檀,已经盘了三十年了,比黄金还值钱。” “我听说老爷子的眼睛有问题,所以才一直戴墨镜,你们说……他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别乱问!去年有个记者问了一句,当场就被霍家的人扔出去了,到现在都没人敢聘用他。” 林青霜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力,透过霍仞的墨镜往里面看,她的精神力像一缕细丝,轻轻绕过墨镜的镜片,落在他的眼睛上。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霍仞的左眼竟然是重瞳,同一个眼眶里,有两个清晰的瞳孔,像两颗不同颜色的美瞳黏连着,紧紧挨在一起,一个黑色,一个褐色,有一部分重叠在一起,看起来诡异又妖异。 而他的右眼,却是全白的,没有一丝黑色的瞳孔,像是被一层白雾笼罩着,看不到眼底的任何东西。 是「反噬」……。林青霜的心里瞬间冒出这两个字。 她在空间的古籍上看到过,修炼邪术或者使用超出自身能力的力量,就会遭到反噬,最常见的就是眼睛出现异常,重瞳不知道是怎么 回事儿。而全白的眼睛,则绝对是力量失控后留下的后遗症。 看来这个霍仞,果然不简单,他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她遇到 平时最大的 敌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林青霜看到霍仞,只一眼,就 知道这人上辈子一定拿走了她剩余的生命。 一点也不带犹豫的~她就是这么认定的。 陆怀瑾注意到了林青霜的异样,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了?” 林青霜回过神,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他的眼睛有问题,是反噬。” 陆怀瑾的眼神冷了一下,他看向霍仞,眉头微微蹙起,他虽然看不到霍仞的眼睛,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场,那是一种混合着威严和邪气的气场,让人觉得压抑。 这时,霍仞已经走到了宴会厅的主位前,他停下脚步,抬手摘下了墨镜,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青霜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重瞳和白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周围的宾客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人甚至不敢直视。 霍仞没有在意众人的反应,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像钟一样在宴会厅里回荡:“各位今晚赏脸来霍家,霍某很荣幸。今晚没有别的事,就是想跟大家聚聚,聊聊生意,谈谈家常。大家不用拘束,尽情享用美食和美酒。” 说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华尔兹舞曲再次响起,宾客们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继续交谈、跳舞。 霍仞则坐在主位上,拿起一杯红酒,慢慢喝着,偶尔跟旁边的政要聊两句,眼神里的威严却丝毫未减。 “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去那边看看。” 陆怀瑾拉着林青霜,往宴会厅的另一侧走去,避开了霍仞的视线,现在还不是跟霍仞正面接触的时候,他们需要先观察情况。 两人刚走到一个角落,就看到孔枫和孔琳走了过来。 孔枫看到林青霜,眼神瞬间变得阴沉,她故意撞了林青霜一下,手里的红酒“哗啦”一声即将要洒在了林青霜的旗袍上,若是如此,红色的酒渍在月白色的布料上会格外显眼。 “哎呀,不好意……, 她那假惺惺的话还没说完,就惊诧地看到林青霜只一扭腰,就飞 快地躲开了~她手中的 红酒一下子撒到了地板上。 那句:“你怎么站在这里挡路?我都没看到你”还没说出口,就 哑了声,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林青霜。 气到手抖。 这个该死的 女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害自己丢了丑。 周围的宾客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热闹。 林青霜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酒,又抬头看向孔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孔小姐这么不小心,是不是最近手气不好,连走路都不稳?” 她顿了顿,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听说孔家在印尼的项目突然被政府叫停了,损失了不少钱,孔小姐的母亲去赌场,还输了两百万,难怪孔小姐这么心不在焉,原来是家里的事太多了。” 孔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没想到林青霜会知道这些事,她咬着牙说:“你胡说八道!这些都是谣言!” “是不是谣言,孔小姐心里清楚。”林青霜轻轻避开 那沾了酒渍的地面 ,又拉了一下陆怀瑾:“走这边,小心被脏了鞋子。” 孔枫的脸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林青霜。 孔琳赶紧走过来,打圆场说:“好了好了,都是误会,这位小姐,我替我堂妹跟你道歉。我们还有事,先失陪了。”她说着,拉着不情愿的孔枫就走。 孔枫被拉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林青霜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恨。 林青霜却毫不在意,她拿起一杯香槟,轻轻喝了一口,对陆怀瑾说:“看来,我们的宴会不会太无聊了。” 第299 章 另一图层 两人避开孔枫,走到一个角落里站定。 陆怀瑾上下打量了林青霜的全身,发现没被孔枫的红酒给沾上去,才放下心来。 “那个孔枫就是故意要找你的麻烦的,你今天穿月白色,沾上了酒渍还要重新换衣服, 这人太没分寸了,就只是在 餐厅里见过一面,她的报复心也太重了~。 林青霜嘿嘿一笑:“我经过她时 就看到孔枫的眼神不对,想着要小心防备着,没想到她还真敢出手,我一看到她想往我身上撒酒,就 扭腰躲了过去,放心吧~! 有她堂姐管着她,她不会再作妖了 ;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姑娘罢了,咱们办正事要紧,尽量不要在 宴会上显眼,保持低调,这也是我没怎么着孔枫的原因。” 两人端着酒杯站在靠墙的角落里,前面有一丛鲜花遮挡着大部分视线,一般人都不注意不到这个角落里,两人在暗中暗戳戳地观察着来参加宴会的人,特别是与霍仞交谈的人。 林青霜发现霍仞的目光很敏锐, 她只是仔细观察了他不到半分钟,霍仞的目光 就有 意识地扫过来。 这人真是不简单,不是一个 单纯的富商而已,她不得不让自己分散观察,不再目光全集中在霍仞身上。 她把这个发现告诉了陆怀瑾。 陆怀瑾果然也不在只盯着霍仞了~他轻轻握着林青霜的一只空着的手,趴在她耳边低声交谈,在远处看去,就好像一对小情侣在亲热, 因此没人怀疑。 “你看,那上次去霍家墓地的周砚与烟老都出现了~看他们对霍仞的恭敬程度,估计霍仞就是养着他们的大金主。” 陆怀瑾刚 跟林青霜吐槽完,眼神一直盯着从霍仞身边离开的周砚,只见周砚也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地方,他的身边走出来一个林青霜与陆怀瑾都熟悉的人影。 这人正是 山顶餐厅的周老板。 林青霜 用手指挠了挠陆怀瑾的手心,一阵痒意从陆怀瑾手心直窜到心底;他盯着林青霜的目光烁烁,像是神游到了天外。 直到林青霜 狠狠地掐了他一下,陆怀瑾才回过神来 ,耳朵根都在灯光的照耀下红的透明了~。 他忙掩饰尴尬地轻咳了一下:“嗯?怎么了你?” 林青霜 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刚才魂跑哪儿去了?我叫了你名字,你都没听到?算了,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看看跟周砚一起的周老板,他们两人长的竟然也有三分像,特别是脸形与那如出一辙的三角眼~我确定他们都是跟周婶儿一个家族的,应该都周家人~; 你说这周家人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他们全家都是霍家养的家臣?都是为霍家办脏事的不成?那个周砚上次的我们买回来的资料不是说他是一个香港 玄学会「听风阁的」的阁主吗?有明面上的身份且与霍家深度捆绑,听说这人只用看一眼坟头草,就能从里面看出这个人 一生的命格;你说这么利害的 玄术之人,却与霍仞是上下级关系, 那霍仞的玄术一定不低 。” 陆怀瑾抬跟看了一眼远处正处于宴会中心的霍仞,斜蔑了一下才慢悠悠道:“确实不低,你没看到这个霍家主一出场,与周围格格不入吗?就像是他自己进入了另一个图层,跟我们普通人不在一个世界的感觉。他的衣着就像是三四十年代的旧时代穿着;这可是79年纸醉金迷的 香港啊!” “对哦~”林青霜也 打量了一眼远处的霍仞,这一眼就让她看到了霍仞不同之处。 “未婚夫你的观察真的很敏锐,我只以为他是喜欢这么穿,刚才一看这下 才发现不对,这人你仔细一看,能发现他的脸虽然很年轻,可是他身上有一种行将就木的暮气,脸是四十岁的,可怎么看 怎么 别扭,有种新瓶子装老酒的 感觉;” 两人在这边讨论半天,才从角落里出来,林青霜早就借着上 厕所的 借口,把这个宴会厅与周围走了一个遍,这里用来开宴会的地方,果然特别 干净,没一丝玄术的气息。 这院子又与主院霍家人住的地方隔的很远,想从这里到霍家主院,没一丝可能。 看来想打着 旗号过来参加宴会,借机去霍家主宅里晃悠一圈,那是不可能的了~! 两人只得打起精神,各自社交起来。 陆怀瑾离开 林青霜,很快就加入到了张老板一群人的行列。 至于林青霜嘛~她又去了卫生间,刚走出隔间,到了镜子前,就看到了自己 的熟人。 袁爱沁也看到了她:“ELLA,你也参加了霍家的宴会?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爱沁,你学校放假了?” “对啊,放年假,我爸非要拉着我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霍家盛会,我感觉无聊死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上次不是还说对古建筑 感兴趣吗?霍家的老宅就是清代传下来的古建筑,又翻修了一下;不过这个宴会厅外边是中式的,里面 全部 西化了,也没什么值得研究的,这宴会厅的部分是十多年前才新建的,不是老建筑。” 林青霜:“那真是可惜了,我就住在这附近不远处,也是 朋友给了两张贴子,让我过来见识见识,这宴会可真无聊,好在遇到了你~”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起了天。 宴会厅里的人三三两两都去了附近的小厅里; 林青霜打眼一看,陆怀瑾已经不见了身影,想来是去了别处。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其它事情,这时袁爱沁低声道:“你知道霍家每年都大张旗鼓地开这个宴会的目的吗?” “咦,开个宴会还能有什么目的不成?说来听 听?” “我听说啊~来的很多年轻男女都是 冲着联姻与相亲来的~这 可是香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社交场所,你没看到连总督都亲自来了吗 ?还有哪一个 宴会的规格超过这个宴会的?你且看看,那宴会厅四 周的柱子上可都是全摆着玫瑰呢~” 第300 章 曼云姐 林青霜一阵了然。 她就说嘛要,刚进来这个宴会厅时,她就看到了里面全是玫瑰,当时还有点诧异,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意思。 她打趣道 :“那你爸爸带你过来也是想让你相亲还是联姻?” 袁爱沁顿时羞红了脸,拿起小拳头 轻轻锤了林青霜两下:“ELLA,你别笑话我了~我才不想这么早嫁人相夫教子呢~我的理想是做一个建筑家,我打算毕业后就去M国留学,以后能独立开一家自己的建筑师事务所。” 林青霜由衷感到佩服:“厉害,你如此年轻, 就能想到这么长远的规划,那让我先来恭喜你这个未来的建筑师吧~干杯。” 两人碰了碰杯,又聊了一会儿,有人来叫袁爱沁过去。 林青霜看着她离开后,用目光扫视了一下 宴会厅, 这会儿宴会厅里的客人都分散开来了,有人上了 二楼,有人上了三楼,还有 人去了隔壁的小宴会厅里私聊; 她目光寻索着,没一会儿就发现了正跟一个三十多岁长相美艳的女人调情的周老板。 两人躲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后面,很少有人能关注到,也是林青霜用了精神力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的。 这会儿林青霜对这个周老板很有兴趣,那会儿她看到周老板出现在宴会的场所里一点也不惊讶,惊讶的是他 竟然跟周砚走 到了一块儿,她想知道这两人倒底有没有关系。 她放下酒杯,悄悄绕过去,走到周老板躲在的柱子后面,把自己藏在暗中,偷偷听周老板的讲话。 远处的华尔兹舞曲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混合着侍者银盘碰撞的轻响、宾客们的谈笑声,还有水晶灯折射出的细碎光影,让这片角落成了整个宴会厅里最隐蔽的“盲区”。 林青霜屏住呼吸,将精神力轻轻探出去 ,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探查,而是像一缕极细的棉线,悄悄缠上不远处那对男女的声音。 刚静下来,周老板那谄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曼云姐,您放心,餐厅那边的事我都安排妥当了。” 周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打火机,打火机的外壳磨得发亮。 “孔家那两个丫头喝了快三周的普洱,噬财蛊已经孵出来了,昨天孔家在印尼的第二个项目也黄了,损失至少400万,这效果,比咱们预期的还快。” 被称作“曼云姐”的女人靠在柱面上,一只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颈间的珍珠项链,另一只手里优雅地拿着 一根 细细的点过的香烟。 那项链看起来普通,可林青霜能看清每一颗珍珠的光泽,是南洋黑珍珠,颗颗圆润,至少要六位数才能拿下。 女人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礼服,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一双踩着红色高跟鞋的腿,妆容艳丽,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傲。 她轻笑一声,声音像浸了蜜的刀子,甜里藏着锋刃:“家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孔家想借着与侯家联姻,莫不是想瞒着霍家,两家连手 想要架空霍家?打量着家主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台面下的小心思呢~这两年孔家在东南亚的橡胶园分成送来的越来越少,不是说遭受旱灾,就是暴雨减产,不给他们点教训,真当霍家是软柿子? 家主正恼着呢~怎么他 一年没回来,侯家就分崩离析了?下面人知不知道,家主为了侯家花了多少心 思?你们可好,才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侯家的男人都死绝了~家主这刚回来,只是听说了个大概,已经 吩咐了人去找侯老爷子的下落去了~。 连着你叔公都亲自测算了一下侯家主的下落,可惜测算出来的都是个「死」字~且方位不明,看来侯家老爷子是真的死了。 我还听说侯家的老二跟着一起被人枪杀了,后面在葬礼上侯家大少爷也中了枪死了?你跟我仔细说说,这里面有没有少奶奶与大少爷的手笔,以少奶奶的性子,我不信她能忍住把侯家交到异母弟弟的手里。” 周老板 不敢看曼云姐;忙低下头去:“这个……少爷与少 奶奶 的事情我真的不 知道……” “哼,你就替他们瞒着吧~迟早家主会找你谈心的~” 周老板一听,顿时吓地一个激灵,忙 哀求道:“曼云姐,大姐头,我的亲姐,亲祖宗 ,你放过我吧~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能再往外传是我说的,我也是打听了,侯文远的死与大少 两夫妻脱不了干系,他们也插了一手,不过还有其它人插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侯和静那个女人;侯大少的死,要真说 ,还真说不清是哪一个动 的手,反正他爹一死, 有的是人看他碍眼。” 曼云姐一听,嗤笑了一声:“侯相龙一生要强,几个儿女全没一个成器的,在他死后,侯家才是真正的分崩离析了~这回给孔家的教训不要太过了~见好就收。 孔家毕竟还是家主的左膀右臂,家主不高兴短时间内失去了侯家,要是再没让孔家成了空壳子,他是要发火的,你知道,他老人家发起火来有多可怕~” 周老板想到后,顿时打 了个冷颤,汗毛都竖起来了,忙点头答应着。 林青霜的心跳轻轻顿了一下,果然,周老板的噬财蛊是霍家指使的!而且目标不只是孔家,恐怕所有想跟霍家谈生意却不肯让步的富商,或者碍了眼的富商,都成了周老板的“猎物”。 “那接下来的目标是……” 周老板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是汇丰的那个大班吗?他手里握着霍家航运线的贷款审批,要是他不肯松口……” “急什么?” 侯曼云打断他,从手包里拿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周老板立刻殷勤地凑上火。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火光在两人之间亮了一瞬,林青霜清楚地看到侯曼云眼底的冷意,“老爷子说了,先等孔家的反应。 要是孔家识相,把橡胶园的股份全交出来,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识相……” 她吸了一口烟,烟圈缓缓吐出来,落在周老板的脸上,“你那‘小玩意儿’不是还有更厉害的变种吗?让孔家尝尝‘断子蛊’的滋味,也让其他想跟霍家作对的人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第301 章 断子蛊 “断子蛊”? 我去,还 真有这种害人的东西啊?她在空间的古籍里见过这种蛊,比噬财蛊阴毒百倍,不仅会吸食宿主的精气神,还会破坏宿主的子嗣运,一旦种下宿主家里三代都难有男丁。霍仞竟然连这种蛊都敢用,可见其心之狠! 周老板的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似乎有些犹豫:“曼云姐,断子蛊的反噬太大,我大伯二十年前用的时候,自己就折了进去……我怕自己的道行不够, 而且孔家在印尼还有玄术师,要是被他们查出来……” “查出来又如何?” 侯曼云冷笑一声,指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的玫瑰花瓣上,“霍家的势力,难道还压不住一个孔家?再说,你有你二叔周砚在身后怕什么呢? 出了事,由他给你托底,谁能找的到你?孔家的玄术师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查不到霍家头上,你只要照做就行,万一出了事,老爷子担着,就 是出 了事,孔家知道了,还敢找你的麻烦不成?” “周砚”……林青霜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上次在霍家墓地见到的那个玄学姐织“听风阁”阁主,原来也是周家的人!还是周 老板的二叔,那周婶是不是 她的姑姑呢?周砚负责用玄术掩盖痕迹,周老板负责用蛊虫下手,周家这是全家都成了霍家的“刽子手”? 难怪周婶儿蛇蛊玩的那么溜,还一直监视着她,原来都是为霍家做事!也就是说是为了霍仞做事,这个跟周老板一起说悄悄话的美艳风骚女人应该是霍仞的情妇与心腹之人。没 看到周老板都对她很恭敬与谄媚嘛。 周老板沉默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好,我听曼云姐的。那……老爷子什么时候见我?我想跟他提提我姑姑的事情。” “你的这点心思,老爷子早就知道了,你姑姑出事了,你们不用再找,找也找不到, 为了补偿给你们 周家,家主另给了你好东西。” 侯曼云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周老板,“这是老爷子给你的,西区码头的管理权,马上就要交接。不过你记住,码头里的‘特殊货物’,必须按时运到霍家老宅的后山,要是出了一点差错……”她的眼神骤然变冷,“你知道霍家处理废物的方式。” 周老板赶紧接过纸,像捧着圣旨一样展开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谢谢曼云姐!谢谢老爷子!我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行了,别在这里杵着了。” 侯曼云掐灭烟头,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待会儿老爷子要召见东南亚的侨商,你去把餐厅的账目整理好,晚上送到我房里,别让任何人看到。” “好,我这就去!”周老板点头哈腰地应着,转身就要走。 林青霜心里一紧,要是让周老板走了,就再也没机会听到更多线索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一步,想再听几句,却没注意到脚下的玫瑰花瓣,一片花瓣粘在她的鞋跟上,她一动,花瓣摩擦地面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 周老板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的头倏地转过来,三角眼警惕地扫向罗马柱的方向,鼻子轻轻嗅了嗅,像是在捕捉什么气息:“谁在那里?” 林青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赶紧屏住呼吸,将精神力收回来,身体紧紧贴在柱面上,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还好这时,远处传来侍者的声音:“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我们刚开了一瓶44年的葡萄酒。” 周老板的注意力被侍者吸引过去,他皱了皱眉,没再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罗马柱的阴影,转身跟着侍者走了。 侯曼云也没多留,整理了一下礼服裙摆,踩着高跟鞋,朝着主位的方向走去,霍仞身边正好空出了一个位置,看来她是霍家的核心成员之一。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消失在人群里,林青霜才缓缓松了口气。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发现竟出了一层薄汗,刚才太险了,周老板身上有蛊虫的气息,对周围的动静格外敏感,再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她刚才都想冒着风险躲到空间中去了,好在没动。 她又等了半天,看到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忙悄悄走了出来 ,刚想靠着墙休息一下。 “在这儿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 林青霜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陆怀瑾正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眼神满是戏谑。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显得比平时随意些,却依旧俊朗。 “你怎么找到我的?”林青霜拍了拍胸口,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 陆怀瑾将一杯香槟递给她,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发现她的手有些凉:“刚才在二楼看到你往这边走,怕你出事,就跟过来了。” 他往罗马柱后面看了一眼,“刚才我在二楼的阴影里看到周老板和一个女人在这里,你听到了什么?” 林青霜接过香槟,喝了一口压了压惊,然后把刚才听到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告诉了陆怀瑾,从噬财蛊是霍仞指使,到周老板要对孔家下断子蛊,再到西区码头的“特殊货物”和霍家老宅后山不知道的秘密。 陆怀瑾的脸色越来越沉,他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都泛了白:“霍家竟然用蛊虫控制富商,还涉及‘特殊货物’……那码头的货物,恐怕不只是普通的商品,很可能是军火或者毒品。” “还有周砚。” 林青霜补充道,“周砚是周老板的二叔。周家就是霍家的‘影子家族’,专门替霍家做脏事。那个周砚名下的听风阁怕也是周家名下用来做脏事的。” 第 302章 新的白手套 陆怀瑾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上次在墓地,我就发现周砚格外警惕,且 玄术不低,要是都用来做恶事儿~那他造的孽也不小。 我没想到周家全家都是霍家类似暗卫般的存在,周家这么有本事, 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听霍家的话? 还有霍仞的眼睛……你说的反噬是因为修炼邪术,而邪术需要‘祭品’,你刚才听到曼云姐说的‘祭坛’,说不定就在霍家老宅的后山。” “祭坛?”林青霜愣了一下,“我没听到‘祭坛’……” “刚才你专注听周老板的话,没注意到那个女人跟周老板分开后,去跟霍仞说了一句。” 陆怀瑾压低声音,“我在二楼看到的,那女人 凑到霍仞耳边,说了后山祭坛,下月初三,霍仞点了点头。” 我能隔着很远,看到他们 说话时的嘴型与声音;很确定那女人说的就是这几个词儿。 下月初三……林青霜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日期。 古籍里说,邪术的祭坛需要在特定的日子举行仪式,初三是月缺之夜,阴气最重,最适合修炼邪术。看来霍仞的邪术修炼,需要在那天进行,而码头的“特殊货物”,很可能就是仪式需要的“祭品”。 “我们得想办法去霍家后山看看。以前我可从来没注意过霍家的后山,全都关注他家的宅子了~后山倒是给忽略了去。” 林青霜道,“只有找到祭坛和‘特殊货物’的证据,才能知道霍家的阴谋。霍家的后山在老宅的后面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就是个普通的山林,谁知道竟然还有猫腻?不用说,霍家肯定早就把 后山那块地划为自己的私有用地了~想要进去可不容易。” 陆怀瑾摇了摇头,“霍家老宅的后山我们之前没注意过~ 就算以前不显眼 也没被启用,但现在霍仞不是回来了吗?他们说下月初三,肯定是要去干什么的~你说现在我们能进去吗?而且霍仞肯定会在初三之前加强戒备,我们贸然进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们可以从周老板入手。他负责运送‘特殊货物’,肯定知道后山的入口和守卫时间。刚才他拿到了西区码头的管理权,肯定会得意忘形,我们可以找机会接近他,套出更多信息。” 林青霜点了点头,觉得陆怀瑾的主意可行。 突然说道:“周老板身上有蛊虫的气息,陌生人靠的太近 ,会被他察觉,得想个办法把子母符放到他身上去~这样我们就不用跟着他,也能知道他的行踪,跟着他,有很大可能会被他发现。 要想个什么办法呢?放在他身上的衣服里, 他肯定是要每天换刘衣服的,这不太靠谱,得好 好想想。 过了没一会儿,林青霜眼睛一亮:“有了~周老板一直玩弄着他的打火机,且那打火机看起来半旧,一定是个老物件,且 还对他有纪念意义的那种,他肯定会 随时带着,要把子母传音符放到他那打火机里就最好不过了。” “那我们得想办法拿到那个打火机。”陆怀瑾眼神一凝,“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宴会还没结束,周老板身边肯定有霍家的人盯着。我们先继续观察,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林青霜想了想:“我看还是得在宴会时接近他,要不然其它 时候更是会被发现不妥。”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林青霜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白色的西装,打着红色的领带,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正是汇丰银行的大班 约翰·布朗。他的身边跟着几个银行高管,一进来就被霍旬和那个叫曼云姐的女人围了上去。 “看来霍家要对这人下手了。”陆怀瑾低声说,“约翰·布朗手里握着霍家航运线的贷款审批,霍家肯定想让他松口,要是他不肯……恐怕下一个被下蛊的就是他。” 林青霜看着约翰·布朗被霍旬引着走向主位,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我们可以提醒约翰·布朗。他是英国人,不信玄术,但是他肯定怕损失钱财。我们可以匿名给他送一封信,告诉他霍家在茶叶里下蛊,让他小心。要是他查到霍家的底细,说不定会跟霍家反目,汇丰要是停了霍家的贷款,霍家的航运线就会出问题。” “这主意不错。”陆怀瑾眼前一亮,“不过不能用我们的名义,得找个可靠的人去送。我认识一个在汇丰做安保的朋友,可以让他帮忙。” 两人正商量着,突然看到孔枫和孔琳朝着约翰·布朗的方向走去。孔枫还是那身红色礼服,只是脸上多了几分刻意的笑容,孔琳则跟在她身边,手里端着两杯香槟,看起来比孔枫沉稳多了。 “她们想接近约翰·布朗。”林青霜冷笑一声,“孔家在印尼的项目黄了,肯定想找汇丰贷款,孔枫这是想靠联姻攀上周约翰·布朗?可惜她不知道,约翰·布朗很快就要成霍家的‘目标’了。” 陆怀瑾也笑了笑:“让她们去碰钉子也好。约翰·布朗眼光高得很,看不上孔枫这种张扬的性子,更何况孔家现在自身难保。” 果然,没过几分钟,就看到孔枫气冲冲地从约翰·布朗身边走开,孔琳跟在后面,不停地劝着她。看来约翰·布朗没给孔枫好脸色,甚至可能直接拒绝了她。 林青霜和陆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他们正准备离开这个角落,去二楼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突然听到主位那边传来一阵掌声,霍仞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样子是要讲话了。 第303章 林青霜的打算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宾客都看向霍仞,连正在跳舞的男女都停下了脚步。 霍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虽然戴着墨镜,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眼神里的威严。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感谢各位今晚赏脸来霍家。今晚除了跟大家聚聚,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霍家与东南亚侨商联盟达成合作,共同开发印尼的橡胶园和铁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孔家姐妹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同时,霍家决定,将西区码头的管理权交给周永昌先生,周先生在商界经验丰富,相信他能为香港的航运线带来新的发展。” 周永昌就是周老板的名字。听到自己的名字,周老板立刻从人群里走出来,对着霍仞深深鞠了一躬,脸上堆满了笑容:“谢谢老爷子!谢谢霍家!我一定不负所托!” 宾客们纷纷鼓掌,有的是真心祝贺,有的则是表面应付。 林青霜注意到,坐在霍仞旁边的陈老爷子马来西亚矿主,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似乎对霍家的决定有些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看来霍家的合作,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 霍仞又讲了几句客套话,然后抬手示意了一下,华尔兹舞曲再次响起,宾客们又开始各自交谈、跳舞。霍仞则坐回主位,端着红酒,与陈老爷子低声交谈起来,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霍家这是在公开宣布自己的势力范围。”陆怀瑾低声对林青霜说。 “把西区码头交给周老板,就是告诉所有人,周家是霍家的人,谁动周家就是动霍家。还有印尼的橡胶园和铁矿,明着是合作,其实是霍家想独占那些资源。” 林青霜点了点头,心里越发清楚,霍家的野心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霍仞不仅想掌控香港的商界,还想把势力延伸到东南亚,甚至可能通过邪术和蛊虫,控制更多的富商和政要。 “我们得尽快知道霍家在后山搞的是什么东西。” 林青霜说道,“霍家的势力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只会更难对付。还有 你没看到今晚周老板被明面上宣布要接管码头,他背后站的是霍家。 那我猜想,霍仞看好的下一个白手套就周永昌了~没了侯家,他 倒是这么快就无缝衔找到了周家,周家相比侯家更能让霍家放心,虽然侯家是霍家的姻亲,但周家可是霍家的嫡系,往上不知道多少代都与霍家紧密相连了~。 所以霍老板在手下的侯家与孔家都不太听话,还有 私心的前提下,这么快给周老板放权。看来 今晚的周老板是春风得意,看着吧,一会儿要有很多人过去与周永昌寒暄,我们一会儿过去,也不会太突兀。”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力量,让她瞬间安心下来:“放心,我已经让手下去查周老板的行踪了。他不是今晚要去曼云姐的房里送账目,我们可以在半路上截住他,拿到账目和那个打火机。”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还是先不要拿账目吧~火机才是我们的目标 。” “好,听你的。” 陆怀瑾点头,“我在霍家的侍者里安插了人,他会给我们通风报信。不过我们要小心,曼云姐的房里肯定有霍家的保镖,不能硬来。”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周老板从人群里走出来,朝着宴会厅的二楼走去。他手里拿着一个旁边的男人递 给他的黑色的公文包,应该就是装着餐厅账目的那个。 “他要去侯曼云的房间了。”陆怀瑾眼神一凝,“我们跟上去,但是别靠太近,等他进了走廊,再找机会下手。” 林青霜点了点头,跟着陆怀瑾,假装要去二楼的露台透气,慢慢跟在周老板后面。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安静多了,只有几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地毯上,显得格外幽静。 周老板走在前面,脚步很快,似乎急于把账目交给侯曼云,拿到更多的好处。 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周老板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林青霜和陆怀瑾赶紧躲在旁边的楼梯间里,透过门缝观察着他。 “……对,账目我已经带来了……好,我知道了,后山的货明天晚上到……”周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林青霜与陆怀瑾都是五感敏锐之人,离的远,还是听的很清晰 ,看来码头的“特殊货物”就要运到霍家后山了! 另一个人只嗯了几声就匆匆走了,周老板等着人走的看不到影子后才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曼云姐的房间应该就在那里。 明天晚上陆怀瑾低声说,“我们得去码头看看,那些‘特殊货物’到底是什么。” 林青霜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明晚,她可以用精神力追踪周老板的行踪,找到码头的卸货地点,再用符纸留下印记,等拿到证据,就可以联系警方,或者通知那些被霍家欺压的富商,一起对抗霍家。 “切,那都是天方夜谭,在香港,别说是通知警方了,还联合那些人对抗霍家?恐怕他们去举报的第一时间,警方就 会把人给扣押, 然后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林青霜无声冷笑了一下,弯起了嘴角; 她可不打算去通知警方与其它人,不管霍家运来的东西是什么,她都要拦截住收到空间去,绝对不能便宜 霍家,最好 能打乱他们的计划。只要能阻碍霍家的发展,怎么做都可以,她可不能再 给敌人送 血包了。 弄倒了一个侯家,霍家是一点也 没受什么影响,气死她了~ 且霍家还有越来越兴旺的气势,看来她得把手一个个伸向那些周家人的身上,也包括霍家养着的玄术师们~!先把他们剪除掉,再去动霍家的祖坟,不怕霍仞的手会伸那么长,年后他肯定要回去国外,就等着他走,自己也要临走时给霍家来个大招儿。 就在这时,楼梯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林青霜和陆怀瑾对视一眼,赶紧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 第 304章 妙手空空 是周砚。 周砚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正朝着曼云姐的房间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像是在保护周老板,又像是在监视他。 “周砚也来了。”林青霜低声说,“你说他也过来,是要做什么的?总不 能是监视自己的侄子吧 ?还是他也是来见那个曼雲姐的?” 陆怀瑾轻轻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看着周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对林青霜说:“我们先下去吧。现在不是下手的好时机,等周老板从曼云姐的房间出来,我们再找机会。” 两人悄悄走下楼梯,回到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比刚才更热闹了,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霍家的合作和周老板的升职。 孔枫和孔琳已经不在宴会厅里了,可能是觉得没希望攀上约翰·布朗,提前离开了。霍仞还坐在主位上,手里转动着念珠,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青霜和陆怀瑾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端着香槟,假装在聊天,实则在分析刚才得到的线索:周老板明天晚上要去码头接货,货物会运到霍家后山;霍仞在下月初三要举行祭坛仪式;周砚负责掩盖蛊虫的气息……这些线索像一颗颗珠子,渐渐串成了一条线,指向霍家的核心阴谋。 “我们得尽快把霍家用蛊虫的 消息散布 给那些人。” 林青霜说道,“孔家、还有可能被下蛊的约翰·布朗,只要他们知道后,就能给霍家造成压力。” “我已经让手下去查了。” 陆怀瑾说,“除了孔家,还有几个香港的富商最近也出现了财运变差的情况,他们都去过周老板的餐厅,很可能也中了噬财蛊。我会匿名给他们送消息,告诉他们蛊虫的事,让他们去查周老板的餐厅。” 林青霜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一来,霍家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一边要应对富商的质疑,一边要掩盖后山的秘密,还要处理码头的“特殊货物”,肯定会忙得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侍者走了过来,对陆怀瑾说:“陆先生,张老板在露台等您,说有要事跟您谈。” 陆怀瑾和林青霜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张老板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我去看看。”陆怀瑾对林青霜说,“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林青霜点了点头,看着陆怀瑾跟着侍者走向露台。 她端着香槟,目光扫过宴会厅,突然看到曼云姐从二楼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应该是周老板交给她的账目。曼云姐径直走向主位,将公文包递给霍仞,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霍仞点了点头,他身后的一个保镖样子的人收走了那个包。霍仞然后继续转动着念珠,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林青霜的心跳轻轻加快,那个公文包里,肯定有周老板用蛊虫控制富商的证据!要是能拿到那个公文包,不说一举揭穿霍家的阴谋了,也能给霍家带来不愉快。 她正想着,突然看到周老板从二楼走下来,脸色有些难看,像是跟侯曼云闹了不愉快。 周老板走到宴会厅的门口,跟一个保镖说了几句,就又悄悄加入了宴会厅里。 他刚一站 定没多久,就有一群人围上来恭维地与他讲话,周老板春风得意,脸色也渐渐好起来。 频繁地举起酒杯与人敬酒。 林青霜用精神力仔细看了一下周老板的全身,发现那个火机就放在他的左边裤子口袋里。 可惜自己如今没办法拿到那个火机。 正惋惜着~陆怀瑾就 回来了~看到林青霜神情呆愣地盯着周老板。 忙小声道:“你在想什么?” “咦, 你这个快回来了 ?张 老板叫你过去干吗?” “没做什么,介绍了一个朋友给我认识。你刚才一直盯着周老板,又想干什么?他这么快就从曼雲姐的房间里出来了?” “嗯,我用精神力看到周老板的那个火机就在他的左边裤子口袋里,可惜我没办法弄过来 。” 陆怀瑾挑眉一笑:“这有何难?你未婚夫我可是在特种部 队里特意学过的~等着吧~不出两分钟,我就 帮你把他拿过来。” 林青霜惊讶地道:“你来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吗?会不会暴露你自己?” “怎么?不相信我的能力。” 他没再多言,只朝林青霜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目光便悄悄转向不远处被人群簇拥的周老板。 此时周永昌正被三个富商围着,左手端着红酒杯,右手时不时拍着旁人的肩膀,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他左边裤子口袋微微鼓起,陆怀瑾相信林青霜的判断,她说火机在周老板的左边裤子口袋里,那一定在。 他还 注意到,周老板每次与人碰杯时,都会下意识地挺一下腰,口袋会随之向前顶出半寸,而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人的奉承话里,对口袋的触感几乎毫无防备。 “机会来了。” 陆怀瑾低声对林青霜说,话音刚落,他便端着酒杯起身,脚步看似随意地朝着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方向走。 路过周老板身边时,恰逢一个侍者端着果盘从另一侧挤过来,人群下意识地朝周老板这边靠了靠。 陆怀瑾顺势侧身避让,左肩轻轻蹭了下周永昌的胳膊,口中低声道:“周老板抱歉,借过。” 这一蹭极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肩头。 周永昌正笑着说 “没事”,注意力还在侍者托盘里的樱桃上,完全没察觉陆怀瑾的右手已经借着侧身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口袋旁。 陆怀瑾的手指修长而灵活,指腹带着常年练枪磨出的薄茧,指尖先触到西装面料的纹理,顺着布料的褶皱轻轻往下探,精准地扣住了火机的顶部。 那火机是黄铜材质,表面有磨砂纹路,陆怀瑾指尖微微用力,便将火机向上提 , 动作慢得几乎看不见,像是口袋里的布料在自然滑动。 林青霜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第 305章 得手的太容易了 她的手紧紧攥着香槟杯,杯壁的冰凉顺着指尖传到掌心,却压不住手心的汗意。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陆怀瑾的动作,精神力像一张紧绷的网,笼罩着周老板周围三米的范围,仔细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 , 周老板的嘴角还在笑,手指还在捻着杯柄,甚至还抬手擦了下嘴角的酒渍,完全没发现口袋里的东西已经没了。 陆怀瑾侧身过后,右手已经藏到了身后,指尖夹着那枚黑色火机,火机的金属壳被他的掌心捂着,刚好挡住所有反光。 他没回头,脚步不停,绕到一根罗马柱后,才将火机快速塞进袖口 , 他今天穿的西装袖口做了暗袋,刚好能容下这枚小巧的火机,抬手时完全看不出异样。 等他再走回林青霜身边坐下时,仿佛只是去隔壁桌打了个招呼,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拿到了?” 林青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却又刻意垂着眼帘,假装在看桌布上的花纹。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悄悄抬了抬左手,袖口微松,一枚黑色火机便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来,被他用掌心接住,再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扶手上,用一块丝质餐巾盖住了大半。 林青霜的心跳更快了,她能感觉到周围宾客的谈笑声、华尔兹的旋律都在耳边放大,却又像被隔了一层膜,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先碰了碰火机,确认周老板没察觉后,才用精神力缓缓包裹住火机。 那火机的底座是螺旋式设计,林青霜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捏住底座的边缘,顺时针慢慢旋转 , 动作轻得连一丝金属摩擦声都没有。 她能清晰地 “看到” 底座内部的结构:有一个小小的空腔,刚好能放下子母符。 她的额角渗出细汗,精神力高度集中,生怕一不小心拧坏底座的纹路。 螺旋扣转了三圈半,底座终于松了,林青霜立刻从手包里摸出折叠成细条的子母传音符,指尖捏着符纸的一角,快速塞进空腔里。 符纸很薄,刚好填满空隙,她又用精神力将底座轻轻旋回去,一点一点对齐原来的纹路 ,每一道磨砂痕迹都要对上,每一圈螺旋都不能偏差半分,否则只要周老板仔细看,就能发现异样。 旋到底时,林青霜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火机表面,确认底座与机身严丝合缝,连反光的角度都和原来一模一样,才松了口气。 她将火机重新推到陆怀瑾手边,指尖碰到他的手,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让她瞬间安定下来。 陆怀瑾拿起火机,依旧用袖口挡住,起身再次走向周老板。 这次他没绕远路,而是朝着周永昌身后的落地窗边走 , 那里刚好有个富商在招呼周老板看窗外的夜景。 “周老板,您看今晚的月色不错啊,霍家花园的夜景真是绝了。” 那富商笑着抬手,指向窗外的月亮。 周永昌果然转头朝窗外看,左手下意识地垂在身侧,口袋再次向前顶出。 陆怀瑾这次走得更直接,路过周老板身边时,故意 “哎呀” 一声,像是脚下被地毯的纹路绊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右手顺势扶了下周永昌的腰。 就在这一瞬间,他掌心的火机已经滑进了周老板的口袋 ,动作比拿出来时更快,指尖只在口袋里停留了半秒,便收回手,顺势站稳身子,笑着说:“啊,脚滑了,脚步都不利索了,差点撞倒周老板,别见笑。” 周永昌刚转回头,注意力还在窗外的月色上,只摆了摆手:“没事,这地毯是有点厚。” 他得意地看了陆怀瑾一眼,心下鄙视,这又是一个看到他拿到了航运码头,想过来向他示好想找借口接近他的人罢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大概是刚才陆怀瑾扶他时的触感让他有点痒,指尖碰到火机时,他还咧嘴笑了笑,似乎在确认火机还在,完全没发现这枚火机已经被 “调包” 过一次。 陆怀瑾笑着点点头寒暄了几句,句句都是夸奖周老板的话,然后才转身走回林青霜身边。 坐下时,他悄悄朝林青霜比了个 “OK” 的手势,眼底带着一丝小得意。 林青霜看着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散开精神力,这人真的做动了,全程一点也没被人发 现,不过她光是看着,比自己上手还要 紧张。 “吓死我了,” 林青霜低声说,声音还有点飘,“刚才周老板摸口袋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发现了,你也太厉害了吧~会的挺多啊~” 陆怀瑾拿起桌上的香槟,递给她一杯,自己也喝了一口,笑道:“放心,我在特种部队学这个的时候,练过无数次。只要对方的注意力不在口袋上,哪怕碰一下口袋,也只会以为是布料的触感。” 他顿了顿,指腹摩挲着杯壁,“而且这火机他天天带,手感早就习惯了,只要外观没变化,他根本不会怀疑。” 林青霜点点头,喝了口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她彻底冷静下来。 她看向周老板的方向,此时周永昌已经摆脱了人群,正走到露台边抽烟,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火机, “咔哒” 一声打着,火苗窜起的瞬间,林青霜能感觉到子母传音符在火机里安静地躺着,像一颗埋在暗处的种子。 “等明天晚上他去码头接货,子母符就能传消息回来了。” 林青霜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到时候我们就能知道,霍家运的到底是什么‘特殊货物’。” “哦?现在不用激活吗?” “今晚就不用了吧太 浪费了,明天再激活,那子母符可以多用一天。”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驱散了她残留的紧张:“别急,今晚先稳住。霍仞还在主位坐着,他的眼睛可比周老板尖多了,我们别露出马脚。” 林青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主位,霍仞还在转动着念珠,墨镜后的眼神深不见底,偶尔会扫过全场,像是在审视每一个人。她轻轻点了点头,将手紧紧地握在陆怀瑾的手心里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 “妙手空空”,像是一场无声的战场,而他们,暂时赢了第一回合。 第306 章 重瞳的传说 今晚他们两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可以走了,再待下去反正也从宴会厅这里进入不到霍家的主宅。 林青霜抬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马上就要晚上十点了~她悄悄捏了一下陆怀瑾的手。 这会儿也有零星的人告辞,两人一点也不 引人注意地走出了宴会厅。 他们 刚一出门就被专门的侍者领着一路护送到了大门口,一点儿自由活动的空间都没有。 看来 霍家今晚虽然来了很多 宾客,却是一丝不乱,想趁着这个机会浑水摸鱼乱在霍家老宅里乱走动,那一丝一毫的机会都没有。 一出了霍家的正门,两人同时都长出了一口气。 在宴会上两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今天终于见到了霍仞,还给周老板的火机里藏了符咒,他们也算没白来,霍仞不是个好惹的人物,林青霜只看了他的诡异的双眼后,就知道最好自己现在不正面跟他对上对自己才是最好的。 陆怀瑾拉着林青霜的手,慢慢在山风呼啸的夜色里顺着山路往家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两边停着的都是今晚来参加宴会的豪车。 整条路上都静悄悄的,只有路边的路灯与 他们刚出来时霍家 的灯火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青霜,你说你看到了霍仞的双眼受了反噬?” “嗯 ,我用精神力看到他墨镜下的双眼,左眼重瞳,右眼全白。他那右眼一看就是被反噬了,也不知道是他用了超出他本身的力量受到了反噬,还是怎么着,反正他的右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反噬。就是 不知道他的右眼是何时受到的反噬?原因是什么,我想这也是他常年带着墨镜的缘故。 ” 陆怀瑾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那他的左眼,你看清楚了, 真是重瞳吗?” “绝对的,我可是比你们 在场任何人都看的清楚,人家用的精神力 看的真真的 ~虽然他在宴会厅里只摘下了片刻墨镜,可是 很多人都没敢抬头看一眼,就是 看到的人也离的很远,你那会儿看到了吗?” “没有,” 陆怀瑾遗憾地叹息:“我刚抬头时,发现他已经重新 带上 了墨镜,不过 你用精神力看的应该最清楚,你听说过重瞳的传说吗?” 林青霜歪着头调皮一笑:“你不会是想说 他有帝王之相吧?我感觉那是胡说。重瞳在古代传说中,被视为天命所归的圣人之相,或者是 非凡之人的标志。 传说中舜帝不就是重瞳吗?对了还有项羽与 仓颉,都是如此。 传说仓颉 “四目重瞳”即双眼各有两个瞳孔,能看透天地万物的本质 ,他观察鸟兽足迹、星辰运转,从自然规律中领悟 “文字” 的奥秘,最终创造出汉字,结束了上古 “结绳记事” 的时代。 从他开始的重瞳不再是 “帝王相”,而是 “超凡智慧” 的象征,意味着他能 “沟通天人、洞悉本源;” “历史上还有晋文公重耳也是重瞳,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现代医学上早就 说过,这是两种瞳孔形态异常的表现,多为遗传有关,霍家祖上有人有过 重瞳吗?” “这咱们就不知道了~你不信,我想大把的人相信霍仞的重瞳有特殊作用,要不然他身边怎么会围绕着那么多的玄学之人?” 林青霜眼神幽暗:“我总感觉到他的左眼有点奇怪,说不出来哪里奇怪,就是感觉不舒服,不是因为重瞳的问题。霍仞的双眼左眼 重瞳,右眼被反噬,我认为他的右眼已经全瞎了~看不到东西,他现在主要是靠着左眼视物。”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反正真相就在那里,等着我们迟早会发现,你要相信你的直觉,你感觉到他的左眼不对劲儿,那就是不对头。” 两人一路讨论着很快就到了自己家。 回到客厅里,陆怀瑾温柔地抚摸着林青霜的发顶:“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出去交代一些事情,你自己在家小心点;明晚我们一起去他们说的后山里看看。” 林青霜“嗯”了一声刚想走,就被陆怀瑾拉到了自己的胸前。 林青霜今天穿的旗袍是苏绣工艺,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走动时兰草像在衣料上轻轻摇曳,腰腹的曲线被旗袍精准地勾勒出来,裙摆垂到膝盖下方,露出的小腿线条柔和,脚踝处系着一根细银链,随着走动轻晃。他在林青霜刚走出门时就想把今天的她好好珍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主要是她今晚穿 的太诱人了,好像长在了自己的心坎坎上,在宴会厅 时,他一直 忍耐着,刚一回到自己家,在他跟林青霜说 晚安后,林青霜一个转身,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胸前。 陆怀瑾双手抱着她,让她紧紧地贴着自己,指尖却先触到了旗袍的面料 ,是真丝的,滑得像流水,指尖刚碰到就几乎要滑开。他的动作顿了顿,心底的情丝像 水一样蔓延开来。他的掌心带着常年练枪磨出的薄茧,触碰到她手腕时,带来一种微痒的触感。 林青霜被禁锢住在他怀里,抬头看他,发现陆怀瑾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眼神幽暗中像是燃起了火苗,像夜色里揉了星光,又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灼热。 “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指尖微微蜷起。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把她更紧地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裹着她,混杂着她身上冷冽的香气,在两人之间交织成暧昧的气息。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腰侧,旗袍的面料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腰腹的柔软曲线。 “今晚你很美。” 陆怀瑾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在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着,动作很轻,却带着让人心慌的力道,“尤其是这件旗袍。” 第 307章 西区码头 林青霜的脸颊渐渐发烫,她能感觉到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腰线,那些目光像带着火焰,让她的皮肤都开始发热。 她想往后退一点,却被陆怀瑾圈得更紧了些,他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怀瑾……” 林青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衬衫衣角。 她能看到陆怀瑾眼底的自己 , 月白色旗袍衬得她脸色更白,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像一朵娇艳的花瓣,眼底却闪着慌乱又期待的光。 陆怀瑾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克制终于崩了线。 他低头,先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像在试探,又像在珍惜。那触碰很轻,带着他唇瓣的温度,让林青霜的呼吸瞬间顿住。 不等她反应,陆怀瑾的吻就加深了些,他的唇瓣贴着她的,慢慢辗转,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林青霜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脖子,指尖陷进他的发间。 旗袍的领口在亲吻间被轻轻扯开了些,露出她瓷白锁骨上一小块淡红的痕迹, 那是刚才晚宴时不小心被项链蹭到的。陆怀瑾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处印记,吻也顺着她的唇角,慢慢落到她的脖颈上,带着湿热的温度,让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他的吻很细腻,从脖颈到锁骨,再回到她的唇上,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让人心颤的力量。林青霜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腰侧慢慢向上,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弄坏了这件精致的旗袍,又像是怕弄疼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陆怀瑾才慢慢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瓣,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声音依旧沙哑:“别急着换衣服,让我多看看。” 林青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颊贴在他的衬衫上,能感觉到他体温的热度。她轻轻点了点头,手指在他的背上轻轻画着圈:“嗯,不换。” 客厅的落地灯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暖黄的光透过灯罩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衬得林青霜的身形愈发曼妙,而陆怀瑾的手臂紧紧环着她,像是要把这抹月色,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今天在宴会上,你偷打火机的时候,我真的很紧张。” 林青霜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依赖,“还好有你。” 陆怀瑾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安心,我不会失手的,不过下次再穿这么美的旗袍,可不能让别人多看。” 林青霜忍不住笑了,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下:“醋了?” 陆怀瑾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也笑了起来,低头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比刚才更温柔,带着彼此的心跳和依赖,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晕开一片属于他们的、静谧又暧昧的夜色。 第二天一早,林青霜起床梳洗后下来客厅,没见到陆怀瑾的 身影,桌上留着一杯牛奶与两片烤的焦黄的吐司,盘子里还压着一张字条:“我 先出去安排昨晚的事情,下午四点之前回来。” 林青霜收起纸条,拿起桌上的牛奶慢慢喝完,才想起来,差点忘记了大事儿~ 忙 看了看表,还好这会儿才早上七点钟,她看到院子里停放的两辆汽车,已经被 陆怀瑾开走了一辆。时间足够,她忙从空间中拿出母符,捏了个玄术手印,唤醒了子符。 今天是周老板要去接货的时间,今晚就是他从码头接 货到后山的日子,下月初三那个什么祭祀就要开始了,他应该是为下月初三的祭祀做准备。 周永昌是第一天接手西区码头,肯定会很忙;通过子母符,她一定能听到很多劲爆的消息、不像是前阵子她给孔家的汽车里留下的符咒,只能在他们开车时才能听到一言片语。这回周 老板会一直 带着他形影不离的火机,就像是在周老板身上安了个顺风耳,想怎么听就怎么听。 吃完早餐,符咒里也没传出来动静,林青霜有点 焦躁了 ~这周永昌可真 懒惰,大早上了还没起床吗?怎么她 没听到一点动静? 自己要不要也开车先去西区码头那里蹲守着?看看哪些货物是周老板要运去霍家后山的,先一步截了他的东西,不是更好吗?省的还要跟去后山里,万一后山有很多阵 法之类的,那就太麻烦了。 这么一想,林青霜一点也没办法听陆怀瑾的话,要在家里等他。忙写了一纸条说明自己先去了西区码头,让陆怀瑾不要找她,她自己会回来。 又上了二楼卧室里,再走出来时她就换了个样子,完全成了男人的打扮。原先纤细的身材,被她塞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变的很是壮实,连身高都高了五厘米,看脸就是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男人样子,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女人装扮的。 林青霜满意带上一顶鸭舌帽,还带上了口罩,身上穿的 也是不起眼的男装。她走到客厅时,回望了一下门口的镜子里,镜子里的人是一个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的普通男人的样子。 她对这次的装扮很是满意, 取了剩下的 那一辆车,一溜烟地开着车下了太平山;把车停在太平山脚下的停车场里,叫了一辆出租车,去了离西区码头还有一公里远的一个货运场。 出租车司机把她带到货运场就扬长而去,林青霜四下 观望了下,发现这里还是有公交车直接到西区码头的。 忙站了一会儿,就等到了一辆公交车,上去只坐了两站,就顺利地到达了码头。一大早的码头上热闹极 了,人来人往,有很多力工正在搬运货物,她一进去,谁都没注意到。 林青霜在码头里四下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隐蔽视野又好的地方,蹲下来进入到空间中。 她刚进入空间刚 坐到书房里,就感觉到了子符的轻微振动,还闪着微光。 “来了~看来子符有动静了~”林青霜 欣喜道,要子符要是再没有动静,她都 恨不得亲自冲进周老板家里,把他薅起来。 母符这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有一个娇媚的女声慵懒地开了口,声音就像是响在她的耳边。 “啪”的一声像是打在了屁股上。 那个熟悉的女声开了口:“周永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 去快点去办事儿~” 第308 章 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林青霜在空间里听到子符里传过来的女声,顿时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娘的,这些有钱人玩的也太刺激了吧?她的小心肝可承受不来。 子符里的女声分明就是 昨天晚上她在宴会中看到的曼雲姐的声音,那娇媚调调,别说是男人了,就是她一个女人也只要听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这分明是昨晚宴会上跟在霍仞身边、一身红裙明艳张扬的曼云姐!她怎么会跟周永昌搅在一起? “急什么?” 周永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混着几分讨好,“曼云姐,老爷子那边不是还没动静吗?我这刚跟你温存完,总得缓口气吧?你昨晚可是把我给榨干了~我现在腿还哆嗦着呢~” “缓口气?切~” 曼云姐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男人啊~怪不得我周围的小姐妹常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没区别~。 周永昌,你以为老头子真把西区码头给你,是看重你?他是没人可用了!侯家倒了,孔家阳奉阴违,也就你这蠢货,以为拿到西区码头你就拿到了顶级资源,能得老头子的大用; 听过那一句话吗?命运的 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总有一天会要你加倍偿还,如果这个偿还是用你的命或者是自由来还呢?你还这么兴高采烈吗?” 林青霜心头一震,原来霍家内部早有裂痕。她竖起耳朵,不由自主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曼云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周永昌的声音沉了沉。 “我周家跟霍家可是嫡系,当年若不是我爷爷帮霍老爷子挡过灾,哪有现在的霍家?我大伯,我二叔,我姑姑都是老爷子身边的亲信,对霍家忠心耿耿从来没外心;再说,码头在我手里,往后霍家的航运线,老爷子还不得指望着我? 就他那独生子病歪歪的样子能成什么事儿?往后这些挑拨我们之间关系的话,你少在我 面前说。” “指望着你?” 曼云姐又是一声笑,这次却带了冷意,“你以为昨晚后山的货是给谁准备的?下月初三的祭祀,缺了‘活引子’可不行。那批阴木箱子,下午就得从码头运去后山,你要是误了时辰,老头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活引子?” 周永昌的声音多了几分紧张,“曼云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前几次运的都是陶罐,这次怎么还要活物?” “不该问的别问。”曼云姐的语气骤然严厉,“你只需要记住,下午三点,3号泊位,红色标记的集装箱亲自盯着运走。还有,老头子最近疑心重,我帮你在他面前说好话,你可得把屁股擦干净,别让我跟着你倒霉。” “曼雲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惜人家,不枉我昨天晚上为了让你尽兴,吃了那么多药;往后曼雲姐如有需要,可随时叫周某人过来伺候~我保证一定让曼雲姐满意。” “呵呵,看你表现。”子符里传来曼雲姐漫不经心的话。 接着 忽然又听到她一声音“嘤咛” 还有 两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林青霜一头黑线,我去,大白天,这两人才刚起床,竟然又滚到了一起去?要不要去干点正事儿啊~她都到了码头这么久了~!要是没空间,脚都蹲麻了,这两个男女到底还要她等多久 啊~!天啦噜~就不能换个时间吗? 林青霜画了个圈圈:“我诅咒你们。” 又过了二十分钟,子符里传来了 开门的声音。 看来周老板终于想起来他还有正事要办了。 想到刚才他们两人提起的阴木箱子、活引子、祭祀,这些词凑在一起,不难猜出霍家在后山搞的是什么邪术。她正想再听,母符突然没了声音,只余下轻微的振动,然后她能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 林青霜暗戳戳从空间里出来时,码头上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吊机轰隆隆地运转,力工们扛着货物穿梭,咸腥的海风裹着汗水味扑面而来。她压低鸭舌帽,混在人群里往码头深处走,目光牢牢盯着各个泊位的集装箱,3号泊位,红色标记,她得提前找到目标。 码头很大,步行浪费了不她不少时间,刚走到2号泊位附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保镖的呵斥:“让让!都让让!周老板来了!” 她忙往旁边的货堆后躲了躲,探头看去。 只见周永昌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保镖,还有两个码头旧管理人员点头哈腰地跟着。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加料的火机,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跟早上在曼云姐身边的谄媚判若两人。 “都给我停下!”周永昌走到码头中央的空地上,对着正在干活的力工和管理人员喊了一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整个码头,“从今天起,西区码头归我周永昌管!之前的规矩全改了,现在听我的!” 人群渐渐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不断。一个年纪稍大的力工小声嘟囔:“刚换了侯家,又来个周老板,还不知道往后日子好不好过。” 这话刚好被周永昌听到,他眼睛一瞪,指着那力工道:“你说什么?给我站出来!” 那力工吓得脸色发白,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应声。周永昌冷笑一声:“往后在这码头,谁要是敢不服我,就卷铺盖滚蛋!现在,把各班组长与经理叫过来,我有安排!” 很快,十几个组长与经理都站到了前面。周永昌掏出一张名单,念起了名字:“李老三,你管装卸队,今天起,所有货物装卸都得登记,少一件你负责!王头,你管调度,下午三点有批特殊货物,3号泊位,亲自盯着,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有,往后码头的仓库,除了我亲自批的条子,谁也不准进!谁敢私自动里面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对了,明天还有两个新人担任码头的监督之责;你们好好接待。” 林青霜躲在货堆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周永昌这是要把码头的权力牢牢抓在手里,尤其是下午那批“特殊货物”,显然是重中之重。她悄悄记下王头的样子,心里盘算着怎么避开他找到集装箱。 等周永昌开完会,带着人去办公室,码头又恢复了忙碌。 第309章 三号泊位 林青霜趁着混乱,往3号泊位走去。 3号泊位在码头最里面,靠近海边很是隐蔽,怪不得要把东西藏在这里。它的旁边停着一艘巨大的货轮,几个工人正在忙着固定缆绳。 她注意到,泊位旁的空地上,果然放着几个集装箱,其中一个侧面喷着不起眼的红色的十字标记,跟母符里听到的一致。 集装箱旁站着两个保镖,正是周永昌身边的人。 林青霜皱了皱眉,直接过去肯定不行。她绕到泊位后面,发现那里有个废弃的控制室,窗户破了个洞,刚好能看到集装箱的方向。她钻进控制室,关好门,再次进入空间。 刚在空间里拿出母符,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头的声音:“周老板,3号泊位的集装箱已经看好了,就等下午三点装船。” “看好了?” 周永昌的声音带着警惕,“别大意,那批货要是出了问题,你我都担不起。让兄弟们盯紧点,不准任何人靠近,连力工都不行!” “放心吧周老板,我亲自在这守着。” 母符的声音断了。 林青霜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现在保镖没那么警惕,先看看集装箱里是什么。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套力工的衣服换上,又在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跟刚干完活的力工没两样。 她悄悄走出控制室,朝着3号泊位走去。快到集装箱时,那两个保镖拦住了她:“干什么的?这里不准进!” 林青霜低着头,故意粗着嗓子道:“王头让我来帮忙搬东西,说这边人手不够。”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王头在哪?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 “王头在那边调度室,你们不信可以去问。”林青霜心里捏了把汗,手指悄悄攥紧,随时准备动用精神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王头的声音:“干什么呢?让他过来帮忙,一会儿要装货了!” 两个保镖一听,只好让开。林青霜松了口气,跟着王头走到集装箱旁。王头指了指旁边的绳子:“把这些绳子整理好,别一会儿装货时碍事。” 林青霜应了一声,蹲下身整理绳子,眼睛却偷偷打量着集装箱。 集装箱的门是锁着的,挂着一把大锁,锁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诡异的纹路,是邪术用的镇邪符,看来里面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她一边整理绳子,一边用精神力探查集装箱内部。 这一探,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集装箱里放着十几个黑色陶罐,每个陶罐上都刻着血色符文,罐子里传来轻微的蠕动声,像是有活物在里面。陶罐旁边,堆着几块半米长的阴木,木头表面泛着诡异的黑色,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最里面,放着一个铁笼子,笼子里竟然关着一个一动不动的女人,她很年轻,不过头发蓬乱,眼神呆滞,看起来像是被下了咒。 林青霜的心跳得飞快,这哪里是普通货物,分明是霍家用来炼蛊、做邪术的材料!那些陶罐里,说不定装的就是蛊虫,而阴木和活人,应该是祭祀用的祭品,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这个女人一定很关键;要把她弄昏过去才行。 想到这里,林青霜直接掏出迷药罩着那女人面门撒去,她应声倒下,林青霜把人收进了空间。 就在她想再仔细探查时,突然听到王头喊:“好了,绳子整理完了,你先出去,这里不用你了!” 林青霜只好起身,慢慢往外走。刚走到泊位口,就看到周永昌带着人过来了,她忙低下头,混在路过的力工里,快步离开。 回到废弃控制室,林青霜才发现手心全是汗。她知道,必须在下午三点装货前把这些东西收进空间,否则一旦运到后山,后果不堪设想。可集装箱旁有保镖守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张隐身符,这是她之前画的,能维持半小时隐身效果。她咬破指尖,在符纸上滴了一滴血,念动咒语,符纸瞬间化作一道光,融入她的身体。 走出控制室,她发现果然没人注意到她。 她快步走到3号泊位,保镖就站在集装箱旁,却对她视而不见。她走到集装箱前,拿出一把特制的钥匙,这是她在空间里根据锁的样式做的,轻轻一插,“咔哒”一声,锁开了。 打开集装箱门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陶罐里的蠕动声更清晰了。她不敢耽误,双手结印,默念空间咒语,只见集装箱里的陶罐、阴木、铁笼子一个个凭空消失,很快就空了大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王头带着人过来了:“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装货!” 林青霜心里一急,还有最后两个陶罐没来得及收。她加快速度,刚把最后一个陶罐收进空间又轻轻地关上了门,就听到王头的声音:“等等,你们看到有人过来这边吗?” 林青霜心提到了嗓子眼,隐身符的效果还有几分钟,她忙转身往外走。刚走出两步,王头突然伸手往她这边摸来:“谁在这?” 她屏住呼吸,往旁边躲了躲,王头的手擦着她的衣角过去。他皱了皱眉,疑惑道:“奇怪,刚才明明看到门动了。” 旁边的保镖道:“王头,是不是风刮的?赶紧装货吧,周老板还在等着呢。” 王头半信半疑,没再深究,指挥着工人开始装货。林青霜趁机快步离开,走出3号泊位,隐身符的效果刚好消失。她混在人群里,往码头出口走去,心里满是庆幸,幸好没被发现。 刚走到码头门口,就看到周永昌的车开了过来,车窗摇下,周永昌正拿着那枚火机抽烟。林青霜忙低下头,贴着墙根走,车从她身边开过,她甚至能看到周永昌脸上得意的笑容。 等车走远,林青霜才松了口气,快步离开码头,往停车厂走去。 坐上公交车走了好几站,又转了出租车到太平山脚下的停车场, 开上自己的车,才回了家。 回到太平山的家时,陆怀瑾已经回来了,看到她进门,忙迎上来:“你去哪了?我看到你的纸条,担心死了。” 林青霜摘下口罩和帽子,笑着道:“我去码头了,还拿到了霍家的‘特殊货物’,你猜猜是什么?” 她拉着陆怀瑾去了一楼的卫生间,把空间中的东西拿了出来,当陆怀瑾看到那些黑色陶罐和阴木时,脸色沉了下来:“霍家果然在练蛊,这些东西要是用到祭祀上,不知道会害多少人。” 林青霜点点头:“还有,我听到周永昌和曼云姐的对话,曼云姐是霍仞的亲信,却跟周永昌勾结,霍家内部肯定有矛盾。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找到霍家的破绽。”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你做得很好,但下次不许再一个人冒险了。接下来 没了这些东西,今天都二十七号了,快到下月三号了,没了这些东西,看他 们还要怎么祭祀? 说完之后,直接把那个昏迷的 女人给放了出来,把陆怀瑾吓了一大跳~ 第310章 脑子少了七成 林青霜把昏迷的人从空间中放到卫生间的地上,陆怀瑾看着 忽然从空间中丢出来的半死不 活的在地上蜷缩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青霜,你又不听话,乱在空间中放人了~万一这人有特殊体质的话,你的空间不光会暴露 ,还会对自身受到威胁,往后再不能乱放活人到里面了,这 女人来路不明,我们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你倒是胆大,就这么大喇喇地放到空间中带了回来 ?”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我不是想着一般清醒的人我空间是 放不了的,只有昏迷的人才能被送进去,正常情况下,他们被放到空间后,是不会中途醒来的。 这个女人是我在码头运去霍家后山的集装箱里发现的,当时她神情呆滞,跟一些陶罐与阴木放在一起,情况紧急,我只好便宜行事。” 两人一起打量这个还在昏迷着的女人。 女人看着不过二十一二岁,五官清秀,只是脸色白得像蒙了层薄霜,嘴唇干裂起皮,原本该是乌黑的辫子纠结着,上面还沾着灰尘和草屑,身上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裙摆撕裂了大半,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淤青,像是被粗糙的地面拖拽过的痕迹。 “她怎么回事?” 陆怀瑾蹲下身,指尖轻搭在女人的颈动脉上,眉峰瞬间拧成疙瘩,“脉搏弱得像游丝,而且跳得紊乱,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钻。” “你起开,我用符咒先看看这女人有什么诡异之处,万一我不小心带了个了不得的东西回来,我们也好防范一下。” 看着陆怀瑾站起来稍稍离开。 林青霜早已掏出黄表纸和朱砂,指尖沾着朱砂在纸上飞快勾勒,不过十秒,一张“玄光符”便成型,符纸上的符文扭曲如活物。她指尖夹着符纸,默念咒语,符纸“腾”地燃起淡蓝色火焰,没有黑烟,只有一缕缕清灰飘向女人。 奇怪的是,那些灰没有散开,反而像被磁石吸引般,径直往女人的太阳穴钻,最后在她眉心聚成一个指甲盖大的黑团,黑团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有生命。 “是噬魂蛊。” 林青霜的声音凉凉:“专门啃噬脑髓的邪蛊,符灰变黑说明蛊虫已经侵蚀了大半脑子。你看她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其实是蛊虫在动,她的神智早就被吃空了,就算醒过来,也是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怪不得我在集装箱里看到这女人时,她醒着,看到我之后,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哭不闹,原来是真没脑子了呀。” 陆怀瑾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质探针,这是他在特种部队时用来检测毒素的工具。 他轻轻刺破女人的指尖,挤出一滴血珠落在白纸上,血珠竟慢慢泛出淡绿色,边缘还在发黑:“毒素已经蔓延到血液里了,蛊虫成熟后会顺着血管钻进心脏,到时候……”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青霜蹲下身,小心拨开女人耳后的头发,那里有个淡黑色的印记,像被烙铁烫过的篆字:“这是霍家的‘祭印’,有这个印的人,都是被选定的祭祀祭品。 陆怀瑾诧异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记得我上次去霍家,在他们那里拿回来的那些照片与一些纸质的资料吗?我根据这些蛛丝马迹,又对比了空间中的玄学典籍得出的结论,八九不离十吧~” 她的生辰八字肯定是纯阴的,正好用来养噬魂蛊,霍家为了祭祀,真是连活人都不放过。我以前还以为霍家只拿与他们自家有 血缘关系的人来献祭呢;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霍家的远房亲戚,或者就干脆只是一个路人?不知道有没有办法知道她的身份。” 她拿起桌上的灵泉水,用棉签沾着涂在女人的嘴唇上,“灵泉水能稍微缓解她的痛苦,但蛊虫已经扎根脑髓,我查过空间里的古籍,噬魂蛊一旦侵蚀超过七成脑子,活不过半月。” 陆怀瑾仔细看了看那女人的穿着,皱眉道:“你看,这姑娘身上的穿着,好像是内地的~莫不是他们还有渠道从内地走私到香港来?” “那也说不好~霍家的势力比侯家大多了,手上的渠道 肯定更多,现在想从内地运些东西来香港也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现在这个女人怎么办? 她脑子都被吃了大半,也活不过半月,活着也是受罪, 她活着无时无刻不在被蛊虫 吃 脑子,还没有一点痛觉;这个蛊虫吃脑子时会释放出一种麻醉物质,让宿主感受不到痛苦,无声无息地死去,最后它才能破体而出,蛊虫也就随之死亡。” “呃?你这么说,宿主死,这蛊虫也就死了?不是霍家要拿这女人养蛊虫,再用这蛊虫祭祀?” 林青霜嗤笑一声:“想哪里去了?霍家会用这么麻烦又不可控的办法吗?这噬魂蛊的作用只是用来控制这个女人的工具而已; ~咦,不对,我要把这女人丢回空间中去,她现在脑子里带着噬魂蛊,就等于给这个女人装了一个定位装置,噬魂蛊的主人一定会感应到它的具体位置找过来的,那我们就暴露了。” 陆怀瑾一愣,忙催促道:“快,再放回空间中去。” 林青霜手一挥,原先在地上躺着的女人又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了一堆罐子与阴木。 两人对视一眼,陆怀瑾开了口:“青霜,要不让刚才的 那个女人安详地让她死去吧~活着也是受罪,她一死,就把她的尸体烧了,蛊虫也就活不~” 林青霜考虑了一下,眼下只得如此,脑子都被吃了大半,活着也是个奇迹,要是被下月初三献祭了,那死后灵魂都没有,比活着还残。 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青霜才黯然道:“行吧,我晚上去空间中让她安然死去,再烧了她的尸体把蛊虫一起烧死。” 接下来要处理的,是那些从码头带来的“货物”。 卫生间的地板上,十几个黑色陶罐并排摆放,罐身刻着的血色符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偶尔能听到罐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虫子在爬。 林青霜关上门窗,盖上马桶盖,又在门窗缝隙贴了“镇邪符”,防止蛊虫逃脱或邪气外泄。 第311 章 处理罐子与阴木 罐子里的蛊虫一旦逃脱,寻常人被咬到会立刻中蛊,不到半个时辰就会神志不清,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陆怀瑾早已将灵泉水倒进特制的铜盆里,又从空间储物架上取来晒干的艾草,揉成碎末撒进水里,浅绿色的艾草末在水中打着旋,与灵泉水融合成淡青色液体,散发出清苦却安神的香气。“烈火符都浸过灵泉水了,每张符的符文都用朱砂描了三遍。” 两人站在卫生间里,这间卫生间只有不到十平方,因上任房主在这里自杀,林青霜净化后也一直没用过,一般只把它当成处理危险东西的地方, 侯相龙与沈白露都曾 在这里待过。 十几个黑色陶罐并排摆在地板上,像一排沉默的凶器。把卫生间都衬托的狭小了。 罐身刻着的血色符文在顶灯的白光下格外刺眼,符文线条扭曲如蛇,每隔几秒就会轻微闪烁,像是在吸收空气中的阴气。 林青霜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个陶罐的封泥,封泥是深褐色的,硬得像石头,指尖能摸到封泥下细微的震动,那是蛊在躁动。 “罐口封泥里藏着蛊卵,成蛊在罐底,被符文镇着,一旦掀开封泥,成蛊会先飞出来咬人,蛊卵随后会顺着缝隙爬出来找宿主。” 她抬头看向陆怀瑾,“一会儿我掀封泥,你立刻扔烈火符,动作要快,别让成蛊飞散。” 林青霜把两张护身符咒 给了陆怀瑾,她自己则用不上。 陆怀瑾点头,指尖夹着两张烈火符,目光牢牢盯着第一个陶罐的罐口。 林青霜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神力,像无形的刀片般划向封泥 ,“咔” 的一声轻响,封泥裂开一道缝,紧接着,十几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虫子猛地从缝里钻出来,虫子通体漆黑,翅膀薄如蝉翼,扇动时发出 “嗡嗡” 的尖鸣,直奔两人的面门而来! “就是现在!” 林青霜大喊。 陆怀瑾手腕一扬,两张烈火符带着淡金色火焰飞向罐口,火焰碰到空气瞬间暴涨,像一张网般裹住那些成蛊。诡异的是,火焰没有灼伤陶罐,只精准地缠着蛊虫,虫子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在火焰中快速干瘪,不过三秒就化成黑色灰烬,被气流卷进铜盆的灵泉水里,瞬间消散无踪。 “还有蛊卵!” 林青霜眼疾手快,不等罐底的成蛊爬出,立刻补了一张烈火符。 符纸贴在罐身,淡金色火焰顺着符文钻进罐内,罐底传来 “滋滋” 的声响,像是肉被烤焦的味道,很快,连最后一丝震动也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倾斜陶罐,倒出少量黑色粉末 , 那是成蛊被烧后的残骸,粉末一接触空气就变成飞灰,被灵泉水的气息压制着不敢飘散。 两人用同样的节奏处理剩下的陶罐,越往后,罐子里的蛊虫越顽固。 有一个陶罐的母蛊格外强壮,烈火符烧了两次才彻底不动,林青霜不得不将灵泉水洒进罐内,淡青色液体碰到残留的蛊虫残骸,发出 “嗤嗤” 的声响,像是在消融最后一丝邪气。 “这些蛊养了至少三个月,成蛊已经有了灵性,普通烈火符根本制不住。”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看着地上堆起的蛊虫灰烬,“必须把这些灰烬埋到阳气最足的地方,艾草能镇住残留的蛊气,免得日后滋生祸患。” 陆怀瑾找来一个带盖的陶瓮,这是林青霜之前在空间里改造的,瓮壁涂了朱砂,专门用来装邪物残骸。 他小心地将灰烬扫进陶瓮,每扫一下都用灵泉水淋一遍地面,确保没有遗漏的蛊虫卵。“要不 我把他它放到太平山的南面山顶上,那里有片艾草坡,阳气最足,埋在那里最稳妥。” 他盖紧陶瓮盖子,瓮口贴了张 “镇魂符”,“等处理完阴木,我们就去埋了它。” 接下来是阴木。 五根半米长的阴木堆在墙角,木头表面泛着暗沉的黑色,凑近能闻到淡淡的腥气,像是陈年腐血混着湿土的味道。 林青霜用指尖敲了敲阴木,声音沉闷,没有普通木头的清脆:“这是坟地里挖出来的阴木,埋在死人棺材旁至少十年,吸足了阴气,上面的黑色是尸气凝结的,直接烧会释放邪气,必须先净化。”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更大的铜盆,倒入半斤朱砂、三斤艾草汁和两碗灵泉水,用木勺搅拌均匀,淡红色的液体里飘着艾草碎,散发出浓烈的阳气。 “朱砂镇邪,艾草驱阴,灵泉水净化,三者混合能中和阴木里的尸气。” 林青霜示意陆怀瑾帮忙,两人合力将阴木一根根放进铜盆,阴木刚接触液体就发出 “嘶嘶” 的声响,像是冰碰到热水,黑色的汁液从木头纹理里渗出来,融进液体中,原本淡红色的液体渐渐变成深褐色。 “得泡三天,每天换一次液体,确保尸气完全被逼出来。” 林青霜用木勺舀起液体,浇在阴木顶端,“泡完之后,要放到太阳下暴晒七天,每天晒够六个时辰,让阳气彻底渗入木头,到时候阴木会变成深褐色,没有腥气,就能当普通木头用了 , 要么劈了当柴烧,要么做些小凳子,总不能留着它继续聚阴。” 陆怀瑾调整着阴木的位置,确保每根木头都能浸到液体:“要不要在铜盆周围贴几张‘聚阳符’?加快净化速度。” 林青霜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铜盆边缘,符纸燃起微弱的红光,与液体的气息交织,客厅里的阴寒感渐渐消散,只剩下艾草和灵泉水的清苦香气。 处理完所有东西,两人都松了口气。 林青霜看着窗外彻底黑透的天,盯着铜盆里的阴木:“霍家费尽心机弄来这些东西,就是为了祭祀时用 ,现在我们毁了蛊虫,净化了阴木,他们还少了至关重要的人牲,至少能断了他们大半的准备。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找备用材料了。” 陆怀瑾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不管他们找什么,我们都有准备。你刚才处理陶罐时,指尖都被符纸的火星烫红了,先去用灵泉水敷一敷。” 林青霜低头一看,指尖果然有几处淡红色的印子,刚才专注于处理蛊虫,竟没感觉到疼。她笑了笑, 从空间中拿出两个杯子,各倒了一杯灵泉水,递 了一杯给陆怀瑾。 “你 也喝一杯,才刚我们处理蛊虫,以免有漏网之鱼。” 第312 章 霍家后山 两人看着这些阴邪的东西都处理完了,卫生间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了不少。 陆怀瑾才松了口气:“霍家想靠这些东西增强祭祀的邪力,现在没了材料,肯定会乱。不过周永昌运了空箱子过去,发现空了之后,霍仞的反应才是关键,我们或许能趁机找到霍家的破绽。” 林青霜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的夜色悠悠叹息:“就怕霍仞早有备用材料,祭祀是他的大事,不会只准备一批货。我们得盯着后山,看看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另一边,周永昌正坐在第一辆货车的副驾上,手里把玩着霍仞给的黑色玉佩,这是进出霍家后山的唯一信物。后山他一直听自己二叔说过,但自己是从来不被允许过去的,没想到现在他也拿到了后山的通行牌,这意味着自己也被纳入了霍老爷子的嫡系人马之内。 货车从码头出发后,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从繁华的市区开到了太平山的深山里。下了上山的大道,拐到了一条没有任何路标的路上,上面只在拐弯处写着【私人领地,非请莫入】的标识; 越往里进,树木遮天蔽日,只偶尔在山道上露出一点点细碎的太阳光,山间寂静无声,走了这么远,连鸟叫都不曾听到一声,莫名的有种渗人的感觉,周永昌坐在车上都 感觉到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刚进入拐弯的道路 两百米左右,就出现了一根石桩,石桩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像一双盯着人的眼睛。 周永昌只看了一眼石桩子,就头皮发麻,忙把眼睛转开。 “老板,快到第一道阵了。” 司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您把玉佩拿出来,对着石桩晃一下,没这东西,咱们 进不去。” 周永昌依言掏出玉佩,车窗降下,玉佩刚靠近石桩,石桩上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前方原本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竟凭空出现一条窄路,路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走在里面像踩在棉花上,分不清方向。 “这是‘迷阵’,没玉佩的话,进去就会绕圈,最后饿死在里面。” 周永昌得意地跟身边的保镖炫耀,觉得自己能拿到玉佩,是霍仞看重他的证明,完全没意识到这只是霍家的基本操作。 货车继续往前开,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诡异,路边的树全是枯的,树枝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树干上缠着红绳,红绳上挂着小小的稻草人,每个稻草人身上都贴着黄符,符纸上的字迹模糊,像是用血写的。 又过了半小时,货车停在一处山谷前。 山谷入口有两块巨大的黑石,上面刻着饕餮纹,石头中间的石门紧闭,门上刻满了血色符文,符文里像是有血在流动。 “这是‘聚阴阵’,后山的阴气都聚在这里,祭祀的祭坛就在里面。” 司机不敢再往前开,“里面只能步行,得让兄弟们把箱子扛进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都 通过周老板火机里的子符传到了林青霜的耳朵里;林青霜拍了下胸口,幸好自己没贸然进去~不过里面的迷阵可难不得她,要是自己进去,还是有办法对付这些迷阵的。 周永昌下车看着阴森的山谷,心里莫名发毛,但想到老爷子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道:“赶紧扛进去!别耽误了时辰!” 几个保镖和力工扛着集装箱箱子往山谷里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气,像是血和腐木混合的味道,他一个 常年玩蛊的人都感觉到不适。 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山谷中央的祭坛。 祭坛是用黑色石头砌成的,半人高,上面摆着青铜香炉和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是白色的,火焰微弱得随时会灭。祭坛周围的地面上,画着巨大的血色阵法,阵法中心是空的,显然是用来放“货物”的。 “打开箱子!” 周永昌指挥着,心里满是期待,他觉得这次办完事儿,霍仞肯定会把更多权力交给自己。 两个保镖上前,其中一个拿了张符纸对着箱子烧了起来,烧完之后,用撬棍撬开第一个箱子的锁,箱子打开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空……空的?” 周永昌的笑容僵在脸上,快步上前一看,箱子里只有一层灰尘,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他一把推开保镖,亲自撬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全是空的! “怎么会空?早上在码头我明明检查过!” 他的手抖得厉害,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后背,“是不是你们偷了?!” 力工们吓得脸色发白,连连摇头:“周老板,我们连箱子都没碰过!从码头到这里,锁一直是您亲自盯着的!你看,这些锁都没打开过, 贴在上面的符咒都 没被 破坏的痕迹,你说是不是运输过程中里面的东西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检查过里面的东西后才再封的箱,这里面的东西会自己跑了?那旁边箱子里放着的阴木总不会成精了也自己长腿跑掉吧?说,你们都有没有在码头遇到过可疑的人接近过集装箱?” 跟着车队的人才几个人,要想查,那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查到的~ 周永昌脸从漆黑 到煞白只不过是两分钟而已。 现在离下月初三仅仅剩下不到五天~他才刚接手码头,第一次去后山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霍老爷子会怎么惩罚他呢? 一想起来,他就忍不住 腿打起了哆嗦。 自己是先给曼云姐打电话,还是先给二叔通个消息,还是直接打给霍老爷子? 想了又想,还是直接打给霍老爷子吧~万一老爷子从其它人口中先听到了消息,那自己是罪上加罪。 他来到 祭坛不远处的一处小屋里,这里有电话可以通向外边,他手忙脚乱地拨通霍仞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家主!货没了!运到后山里的箱子是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霍仞低沉的声音,像是冷的能冻死人:“你在哪?立刻来祭坛密室见我。” 密室在祭坛后面的山洞里,洞里点着十几根白蜡烛,烛光摇曳,照亮了洞中央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鼎,鼎里插着三根香,香灰落在鼎里,泛着黑色。 霍仞坐在石台旁的椅子上,穿着黑色长袍,这会儿他没带墨镜,左眼的重瞳在烛光下格外显眼,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丝绸眼罩,手里转动着念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第313 章 活引子 “【家主】……” 周永昌刚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我真的不知道货怎么没的!肯定是码头的人搞鬼,我明天就去查!” 霍仞没说话,只是转动念珠的速度快了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周永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曼云的事?”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曼云是我的人,你也敢碰,胆子不小。为了 一个女人, 你能连正经事都疏忽,看来是我看错了你~你叔叔还一直在我面前推荐你,我把西区码头交给你,这就是你给交的答卷?你可对的起你姓的【周】这个姓? 周永昌脸色瞬间惨白,磕着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老饶了我这一次!” “饶你?我这里不留无用之人。” 霍仞冷笑一声,左眼的重瞳闪过寒光,“祭祀还有五天,你去哪儿找货?那批货里的女人可不是一般人,是从内地西浚村霍家本家里,找的纯阴八字的未婚之女,养了几个月的噬魂蛊就为得是控制她; 没了她,祭祀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你拿什么来补救?孙少爷要是因为你,完不成这次祭祀而亡故, 那你也别活了,给我下去为他陪葬吧~” 他站起身,走到周永昌面前,手里的念珠停了下来,“你坏了我的事,就得付出代价。” 周永昌想往后退,却被保镖按住。 霍仞蹲下身,重瞳盯着他吓的变形的脸:“你的八字是阴年阴月阴日生,虽然不如那个女人纯,但也能凑合用,正好当祭祀的活引子。按血缘来说,你爷爷娶了霍家三房的私生女,你体内也有点稀薄的霍家血脉,也算是我霍家的人,虽然关系是远了点,可以完成如今的祭祀还是可以的~” 他拍了拍周永昌的脸,“你爷爷当年对我霍家有恩,可后来我也让你周家享受了荣华,至于你嘛~看在你爷爷与你二叔的面子上,我就不动你的家小了~不过今天的罪责自己来还,你不会还心存怨恨吧?” 周永昌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子。 他想喊救命,却被保镖捂住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霍仞站起身,对着保镖道:“把他关到石牢里,喂他噬魂蛊,别让他死太早,祭祀还需要他。对了,让 烟老把他体内的所有蛊虫都 先清理掉,再给他下噬魂蛊,免的阴沟里翻船,这小子是个养蛊的好容器。” 保镖拖着挣扎的周永昌离开,密室里只剩下霍仞和摇曳的烛光。 他走到青铜鼎前,拿起一根香点燃,插回鼎里:“通知下去,三天之内,再找一个纯阴八字并与霍家有血缘的女人,祭祀,不能停。如果实在找不到,那只能用周永昌这个不完美的替代品了。这事不用保密,就告诉周砚。 ” 山洞外的雾气更浓了,阴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而把一切都听在耳边的林青霜,刚通过母符听到周永昌的惨叫,她和陆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霍家的狠厉远超他们想象,接下来的祭祀,恐怕会更加凶险。 林青霜捏着母符,符纸上传来的惨叫声还在耳边回荡,周永昌被拖走时的挣扎声、霍仞冰冷的命令声,都 像是响在她的耳边。 她抬头看向陆怀瑾,对方眼底的凝重与她如出一辙,霍家为了祭祀,连沾着稀薄血缘的周永昌都能当作替代品,其狠戾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看来他们祭祀只能用自己亲人的血脉,那自己呢?自己前世能被霍家借命 ,是不是 意思味着她身上也流着霍家的血?那是她父亲 还是她母亲 呢? 想到这里,林青霜心底一阵发寒,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纯阴八字、霍家血缘……” 陆怀瑾低声重复着霍仞的话,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霍家这是在找跟他们有血缘关系的祭品,看来祭祀不仅需要邪物,还得用‘自家人’的血来催动,这阵仗,恐怕是要做什么逆天的邪术。” “呵呵”林青霜冷笑一声:“你刚才没听到吗?这次祭祀怕是霍家要为霍明恒续命了吧?过了年,霍明恒就十 七了,香港的坊间传闻,霍明恒活不过十八岁嘛~这么来说,霍明恒只有一年时间可以活~霍仞又常年不在香港,正好趁着他在家的这段时间,把事情给办了, 要不然明年过年后,霍明恒只怕等不到霍仞回来就先死了。 这毕竟可是他唯一的孙子,要是霍明恒 死了,那霍家再家大业大,也会后继无人,除非霍仞能千百年地活着,他要一直活着,就得 不停地借命,可是霍家人丁稀少,死的比活着的人多,往后再想借命 ,可没那么容易。毕竟他的近亲除了自己儿子孙子都死光了。 再不生出霍家的下一代出来 ,霍家不出五十年必定死光。 林青霜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太平山的方向,夜色中那片深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会张开血盆大口。 “西浚村……霍家本家……” 她默念着这两个地名,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陆怀谨思考了一会儿 ,恍然道 :“哦,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前两个月,侦探社给我们的霍家的资料里的祖籍之地嘛~我记的上面写着霍家是道光年间从广市的西浚镇西浚村移居到 香港的~” “西浚村在广市西北方向,离市区有三个小时车程,那里的人大部分姓霍,想到是霍家的本家所在地。那个被抓的女人,或者 就是从那里来的,回到广市我们过去查一查就知道了,等你 把那女人安乐死之前,给她拍一张照片,我们可以拿 过去问问,有没有这个人。” “霍家把本家设在这种偏僻地方,肯定藏着不少秘密。他们要找有血缘的纯阴八字女人,短时间内不好找,说不定会把主意打到其他旁支身上,我们或许能从霍家旁支入手,找到他们的破绽。” 林青霜点头,“还有那个‘孙少爷霍明恒’,霍仞提到他时语气很紧张,看来这个孙少爷对霍家很重要,祭祀既然是为了救他,那霍仞一定有完全的准备。 第314 章 劫胡 而此时的霍家后山,血色祭坛上的白烛还在微弱燃烧,青铜鼎里的香灰积了厚厚的一层,泛着诡异的黑色 霍仞站在祭坛中央,手指划过地上的血色符文,符文在他触碰下亮起刺眼的红光,映得他左眼的重瞳更加诡异。 “恒儿,再等等……呃,爷爷一定会找到祭品,救你出来……”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疯狂,“谁也不能阻止霍家的大业,谁挡路,谁就得死……” 山洞外的阴风更烈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黑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子符里传来周老板鬼哭狼嚎的叫声; 自从周永昌被 几个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给拖到石室里去之后,没一会儿石门就砰的一声关上了。 石洞里诡异的感觉更重了!周永昌被 他们扔在了石洞的一个角落里拼命挣扎,没一会儿就得了自由,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他就放出了自己身上的蛊虫,只见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只比指甲盖还小的银翅蛊,是他二叔去年偷偷给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蛊认主,只听他的指令,平时藏在袖口的暗袋里,除了他二叔,谁都不知道。 没想到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 石洞里阴冷潮湿,只有头顶一个小窗透进微弱的月光,照亮地上散落的枯草和几块发黑的骨头。 石门厚重,上面刻着与祭坛相似的血色符文,符文泛着冷光,显然是用来防止里面的人逃跑的。周永昌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石门边,双手推在门上,石门纹丝不动,只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像是有冰碴子往骨头里钻。 “霍仞!你这个老东西!” 周永昌对着石门嘶吼,声音在石洞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疯狂,“我周家四代人跟着你霍家,我爷爷为你家挡过枪,我二叔为你鞍前马后工作了一辈子,为你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儿,你把我当成刀子,干的缺德事儿还少吗?你竟然要把我当祭品!你对得起我周家吗?!啊……我不服,放我出去,我不要当那劳什子祭品。”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狠狠砸在石门上,指骨传来钻心的疼,却丝毫撼动不了石门。 “还有曼云姐!你明明知道她跟我在一起,却故意不点明,就是想找机会收拾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一个你好几年不睡的女人~你都 不放过. 你以为你霍仞是皇帝啊~跟你睡过的女人就 再也不能找其它 人睡了?扑街啦你~我顶你个肺、你个士多啤梨苹果橙,叼你老母冚家铲老狐狸!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周永昌骂了半天,累的瘫坐在地上,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来,刚才的嚣张和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恐惧和不甘。他想起自己刚接手西区码头时的意气风发,想起曼云在他怀里的娇声软语,想起二叔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干,霍家不会亏待我们”现在想来,全是笑话! “霍明恒那个病秧子!凭什么要用我的命来续他的命?” 周永昌抓着地上的枯草,狠狠撕扯,“他从小就药罐子不离身,活不过十八岁是他的命!你霍仞为了救他,乱害人命 ,迟早会遭天谴!老妖怪,霍家没一个正常人~你们都 是变态,死变态!” 黑暗中的时间过的很漫长,周永昌 被 关的越久,他心里越害怕。 他突然想起烟老,那个头发花白、总是一脸高深莫测 表情的死老头子,这 人是玄术很厉害,跟他二叔有旧交,却向来对霍仞言听计从。霍仞说要让烟老来给他清蛊、下噬魂蛊,要是烟老来了,他就真的完了,噬魂蛊会啃噬他的神智,让他变成没意识的活死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周永昌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狠厉,“我还有银翅蛊!我还有二叔!只要让银翅蛊出去报信,二叔一定会来救我!”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口处的把正安静趴在他袖口的银翅蛊给拿 在手里,对着它轻声念了几句咒语,这是召唤银翅蛊的口诀。没过几秒,那只银色的小虫子从手心爬出来,翅膀泛着淡淡的银光,停在他的指尖。 “听话,从那个小窗飞出去,去找我二叔周砚,告诉他我被霍仞关在石牢里,要当祭品,让他赶紧想办法!”周永昌对着银翅蛊低声嘱咐,指尖轻轻抚摸着蛊虫的翅膀,“一定要找到他,别被霍家的人发现!” 银翅蛊像是听懂了,翅膀扇动了几下,顺着他的手臂爬到地上,快速朝着头顶的小窗飞去。小窗很高,还装着铁栅栏,间隙很小,但银翅蛊体型小,刚好能钻过去。周永昌屏住呼吸,盯着蛊虫一点一点飞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银翅蛊快要飞到小窗时,石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烟老那沙哑的声音:“家主吩咐,现在就给周少爷清蛊、下蛊,别让他耍花样。” 周永昌吓得魂飞魄散,忙对着银翅蛊小声喊:“快!快点!” 银翅蛊像是感受到了危险,翅膀扇动得更快,终于钻进了铁栅栏的间隙,消失在夜色中。周永昌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假装绝望地抱着头,心里却在祈祷银翅蛊能顺利找到二叔。 即便它不能顺利找到二叔,只要这只蛊虫飞走了,那自己就是死后也能重生,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点大而已。这只蛊虫早被 他练成了自己的本命 蛊,只要它不死,自己就不会死。即便被 献祭了,他都能重新回来。 却说这边林青霜听到母符里周老板对银翅蛊的对话,眼珠子一转,忙拉着陆怀谨出了屋子; "走,我带你找蛊虫去。" 陆怀谨诧异道 :“后山那么大,离我们这边还挺远的,你怎么找嘛?这不相当于大海里捞针?” “呵呵,别说废话,跟着我来就行。” 第315 章 家族诅咒 石门“嘎吱”一声被打开,烟老提着一个黑色的箱子慢腾腾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烟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却带着一丝阴鸷,手里的黑箱散发着淡淡的腥气,像是装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听说这烟老只用鼻子就能闻出煞气的味道。玄术相当厉害,一般轻易不出手。 周老板一看到烟老走进来, 吓的把头埋在了腿弯里。 “永昌侄儿,别来无恙啊。” 烟老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慈祥没一点烟火气,完全不像一个来要他命的刽子手。 “家主的命令,我不得不从。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办事不力,还碰了不该碰的人~你二叔这次都 保不住 你~我劝你别挣扎了,接受自己的命运吧~老周为了自身不可能会救你,你与你整个周家相比,你认为殊重殊轻?” 周永昌抬起头,脸上满是阴沉,眼神却带着一丝警惕:“烟老,你跟我二叔是旧交,你就不能放我一马?我二叔不会亏待你的!” “旧交归旧交,规矩是规矩。” 烟老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各种瓶瓶罐罐,还有几只装着蛊虫的竹筒,“我劝你乖乖配合,清蛊的时候会有点疼,要是乱动,伤了自己可就不好了。” “烟老,你真的不 能放小侄一马吗?我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与虎谋皮,你也得不到什么好下场。” 周永昌心里清楚反抗也没用,只能假意顺从,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拖延时间,只要等二叔收到消息,带人手过来,他就能得救。 烟老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周永昌面前:“先把这个吃了,能让你体内的蛊虫昏过去,方便我清蛊。” 周永昌盯着药丸,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这药丸是不是有问题,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他接过药丸,仰头咽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没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体内的几处蛊虫栖息地传来一阵麻木感,显然是药丸起了作用。 烟老拿出一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对着周永昌的手腕扎下去,银针刚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刺痛,周永昌忍不住皱紧眉头。烟老动作熟练地用银针在他手腕上刺了几个小孔,很快,几只黑色的小虫子从孔里爬出来,正是周永昌平时用来监视手下的蛊虫。烟老用一个竹筒把蛊虫装起来,随手盖紧盖子。 “还有三处,忍着点。” 烟老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继续用银针在周永昌的脖子、脚踝和腰间刺孔,每一次都伴随着刺骨的疼痛,周永昌咬着牙,冷汗浸湿了衬衫,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怕烟老起疑心,加快下蛊的速度。 而此时林青霜已经带着陆怀谨走上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这条路通向霍家的后山,林青霜和陆怀瑾正屏息听着母符传来的声音。周永昌的嘶吼、烟老的对话,还有蛊虫爬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没想到周永昌这么快就屈服了?都 不带反抗一下的?”林青霜的眼神带着一丝惊讶。 “反抗什么啊~烟老 不说自己的玄术有多厉害,周老板是个玩半吊子蛊虫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再说他后面不还跟着两个保镖的嘛~他应该是权衡利弊 ,知道反抗无用,还会让烟老加快进度,想等着他二叔过来救他呢~不过他可是打错算盘。” 陆怀瑾点了点头:“周永昌的二叔周砚,是霍仞的左膀右臂,掌控着听风阁,帮着霍家收集情报势力不小。要是周砚收到消息,肯定会跟霍仞反目,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霍家内乱,我们就能趁机找到他们的破绽。” “不,我认为周砚就是知道了,也不会跟霍家反目,相反还赞成霍仞的做法,侄子与全家的命 ,肯定还是全家比较重要。要不然霍仞那妖怪会让消息不 瞒着周砚?我很怀疑他是故意要把消息透露给周砚,就是想看周砚的反应。” 母符里继续传来烟老清蛊的声音,还有周永昌压抑的痛哼声。突然,周永昌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颤抖:“烟老,我有点头晕,能不能歇一会儿?我怕等会儿下蛊的时候撑不住。” “也行,歇五分钟。”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别耍花样,这里到处都是霍家的人,你跑不了。” 周永昌趁机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讨好:“烟老,我知道我活不长了,我就是想知道,霍家这次祭祀,到底是为了什么?霍明恒到底得了什么病,非要用我的命来续?” 烟老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霍家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过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我就跟你透露一点,霍明恒得的病不好说 ,也不算病,而是一种诅咒,或者说是遗传病,活不过十八岁。只有用有霍家血缘的纯阴八字之人做祭品,才能把他的命续上。你爷爷娶了霍家三房的私生女,你体内有稀薄的霍家的血缘,正好合适。” “诅咒?遗传病?那我会不也会得这 种病?”周永昌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霍家以前也有人得这种病吗?” “多了去了。”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霍家祖上就有很多人活不过三十岁,都是靠祭祀续的命。不过这几年霍家人丁稀少,血缘纯的更是没几个,只能找你这种旁支凑合用了。你是旁枝的旁枝,又是外姓,只霍家主枝是得这种诅咒。” 林青霜和陆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霍家竟然靠祭祀续命延续了这么多年,这背后不知道藏着多少人的性命! 什么这么多人都 活不过三十 岁,五十岁的? 恐怕就是这一代的事儿~霍仞那一代可是有很多人活到五十的~这最近两代都 活不过三十,恐怕是霍仞玩的把戏吧~ 母符里继续传来周永昌的声音:“那霍家在内地的本家西浚村,是不是还有很多有血缘的人?为什么非要找我?” “西浚村里的人与香港霍家血缘关系 太远。” 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几十年前一场瘟疫,死了大半,剩下的要么搬离了,要么就是血缘太淡,不符合要求。这次找的那个女人,是西浚村最后一个纯阴八字的霍家血缘之人,没想到还被你弄丢了,不然也轮不到你。” 周永昌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原来我就是个备胎啊……烟老,霍家这么多年靠祭祀续命,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烟老冷笑一声,“霍家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这个。只要能活下去,能保住霍家的家业,天谴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霍家后代还不算遭了天谴吗?” 第316章 收了本命蛊 母符里暂时没了声音,林青霜与陆怀谨两人也 走到了后山的入口, 这后山乍一看没什么 问题,可仔细一瞧,就 发现诡异着呢~ 两人才在后山入口处 停下没一会儿,只见林青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口的玻璃瓶子,放在地上,往瓶子里扔了一张燃烧着的符纸。 这符与一般符纸不一样,它燃烧后散发出一股香甜的气息往四周悠悠扩散开来。 林青霜忙拉着陆怀谨站远了一点儿,让玻璃瓶子就大咧咧地摆在空地上。 过了没一会儿,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翅膀扇动声,这声音在普通人听来很轻微几乎捕捉不到,可是在两人耳朵里,什么都听的很仔细; 两人抬眼一看,发现十来米的半空中,一只长的像蜜蜂一般只是没黄黑色花纹,但是通体银白,带了两双银色翅膀的怪虫悬停在了半空间中,怎么震翅膀都飞不出来后山 , 好像那里有一堵无形的墙,把它截住 了一般。 看来这怪异的东西就是银翅蛊了~不过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儿?她燃烧了专门吸引蛊虫的符,就是想把这银翅蛊给收了~没想到都 近在咫尺了,这小东西还飞不过来?? why? 眼看着那银翅蛊越来越焦急地想朝着罐子方向飞,就是飞不出后山的无形屏障。 林青霜走过去,发现自己能穿过去,看来这地方后山 整体都 下了【镇蛊符】,只要是蛊都飞不出去。没办法,既然蛊虫自己飞不出去,那林青霜只好亲自过来把它抓住 了。 想到这里,她挥手让陆怀谨站远点,自己弯腰拿了地上的还在冒烟的玻璃瓶子,慢慢走过去。来到了银翅蛊的正下方。 那银翅蛊一闻到这个味道,像是闻到了极品美味一样,顿时一点也没防备晃晃悠悠地落到了大口的玻璃瓶子里。 林青霜眼疾手快地一把盖上瓶盖,把玻璃瓶子收到了空间中。 然后调皮一笑,拉着陆怀谨伸过来的手,两人慢悠悠地顺着小路回了家。 “青霜,刚才你点的符是专门吸引蛊虫的?” “嗯 ,要不后山那么大,蛊虫那么小,我们两个肉眼凡胎怎么能预料到蛊虫从哪个方向飞出去?” 这边在林青霜收了银翅蛊,再把它连带着玻璃瓶子一起扔到空间中时,那边 周老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他与 银翅蛊忽然断了联系。 这血恰好吐到了正在给周永昌放 蛊的烟老身上。 烟老一跳二米远,动作敏捷的不像一个老年人。 “咦~周永昌,你搞什么鬼?” 说完他仔细 打量了一下 周老板。 半晌才恍然大悟道 :“哦,我看出来了,原来你放鸡贼地放走了你的本命蛊,想让它去求救是吧?呵呵,可惜了,你不知道这整个后山除了这个石洞,都被 下了镇 蛊符,你的小东西是跑不出去的~ 现在看你都 吐血了,只怕你那本命蛊跟你失去联系了吧~啧!我说你怎么一直这么淡定呢~感情以为放走了你的本命 蛊,自己就会得救啊~天真。” 而石牢里,烟老已经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装着噬魂蛊的容器,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蠕动声,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里面。烟老打开竹筒,一只通体漆黑、头上带着一点红的蛊虫爬出来,正是噬魂蛊! “周永昌,认命吧。” 烟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漠,“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跟霍家扯上关系,你是等不到有人 来救了。” 周永昌看着噬魂蛊,眼神里满是恐惧,这 噬魂蛊还是他们周家弄出来的 ,现在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烟老把蛊虫放在他的脖子上。 噬魂蛊刚碰到皮肤,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他的皮肉,周永昌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像被扔进滚烫的油锅,每一寸皮肉都在叫嚣着疼痛,手指疯狂地抓挠脖颈,指甲深深嵌进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却连蛊虫的影子都摸不道,那虫子早已钻进皮肉,顺着血管往脑部爬去。 “啊……!疼!我的头!” 周永昌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额头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丝毫缓解不了那撕裂般的剧痛。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过碎片般的画面:小时候二叔抱着他去游乐园的场景、接手码头时的意气风发、曼云在他怀里的娇笑……这些画面很快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黑影,像无数只蛊虫在眼前爬动。 烟老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他挣扎,手里把玩着空竹筒:“噬魂蛊会先啃噬你的神智,再吞掉你的三魂七魄,最后留下一具空壳,你就成了活死人,没 有意识,别挣扎了,越挣扎疼得越厉害。” 周永昌的嘶吼渐渐弱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充满恐惧和愤怒的瞳孔变得空洞,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像个失智的孩童。他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石门的方向伸出手,嘴里含糊地喊着:“二叔……救我……” 话音刚落,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脖颈处的皮肤下,能看到一道细微的黑影在缓慢移动,那是噬魂蛊正在往他的后脑爬去,慢慢 完成最后的“吞噬”。这期间他不会死,只会像个植物人一样呼吸着,没意识,就像是 林青霜在码头集装箱里救下来的那个女人一样。 烟老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身体,确认他已经失去神智,才对着门外的保镖道:“抬去旁边 的石室,过几天等着祭祀用。” 林青霜这边与陆怀谨回了家中,第一时间她就进了空间。 空间中的那个女人体内也有一只噬魂蛊,她看了看玻璃瓶子里一直在横冲直撞的银翅蛊,现在最好的就是把这女人与旁边 的银翅蛊一起烧了~ 两人都 在祭祀前死亡,那霍家就不得不终止这个祭祀;不对~先帮这个女人结束生命 ,再在祭祀的前一天把银翅蛊给灭掉,让霍家来不及再准备备用的人牲。 与此同时,香港听风阁的顶层办公室里,周砚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熄灭的雪茄,面前的红木桌上放着一份密报,上面清晰地写着“周永昌失职,家主令烟老下噬魂蛊,择日献祭”。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映出他眼底的挣扎与痛苦。他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密报的边角被揉得皱巴巴的。 “永昌……我的侄儿……”周砚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苦涩。 第317 章 放弃周永昌 他想起周永昌小时候的模样,粉雕玉琢的孩子,总跟在他身后喊“二叔”,眼神里满是依赖。这些年,他看着永昌长大,从懵懂少年长成能独当一面的负责人,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亲生儿子。 可他更清楚,周家能在香港立足,全靠霍家的扶持。 从他父亲为霍仞挡枪,到他掌管听风阁,周家四代人都在霍家的羽翼下生存。听风阁是霍家的情报核心,一旦他反了霍仞,不仅他会没命,整个周家,上到八十岁的老母亲,下到刚满月的侄孙,都会被霍家连根拔起。 他跟了霍仞几十年了,霍仞那人,年轻时跟现在的性格可完全不一样。自打三十五岁时妻子死后,性情大变,从宽厚温和的性子,变的说 一不二,独断专行;看过他的人都 吓 的大气不敢喘。更别说违拗他了;且霍仞自身的玄术深不可 测,谁都 没见过他出手,他 也没把握自己在家主手里会赢。 “一边是侄儿的命,一边是全家的安危……” 周砚猛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像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前不断闪过老母亲蹒跚的身影、侄孙稚嫩的笑脸,还有家族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 “我不能毁了周家……周家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他们周家世代玩蛊,家里的女人一般比男人的蛊术更好,他 这一辈儿除了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周观,蛊术是家里最好的,比他的蛊术可强多了,这个妹妹自小心高气傲,从小爱慕着家主,家主让她往东,她从不往西;哪怕知道家主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她还是痴心不悔; 妹妹从二十年前就被霍仞派去了内地,一直没回来过,只每隔几年传消息回来,去年到今年一直都 没再传递消息回来过;他问过家主,得知妹妹失踪了!如今去内地找人,也不太 现实,失踪那么久,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他闭上眼,浑身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浑然不觉。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叮嘱:“周家的存续,比什么都重要。”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周家经不起折腾,他妹妹大概率是死了,如今侄子也要被 献祭……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霍仞的专线。 周砚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按下接听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家主。” “周砚,永昌的事,你应该知道了。”霍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风阁最近盯紧点,别让外人趁机搅局。祭祀前,不能出任何差错。” 周砚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像被堵住,过了几秒才艰难地开口:“是,家主。听风阁会盯紧,绝不让人破坏祭祀。” 挂了电话,周砚无力地靠在墙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周永昌的照片,照片里少年意气风发,笑容灿烂。 他用指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脸,声音哽咽:“永昌,别怪二叔……二叔没得选……周家,不能毁在我手里……你好好去了吧~有二叔给你的本命蛊,只要蛊虫不死,付出足够的代价,你迟早能回来~” 将照片放回抽屉,锁上,仿佛要将所有的愧疚和痛苦一同封存。然后拿起桌上的密报,走到壁炉前,将密报扔进熊熊燃烧的火焰里。纸张很快化为灰烬,随着烟雾飘向烟囱,像周永昌那注定悲剧的命运,再也无法挽回。 “通知下去,” 周砚闭眼片刻,再睁开时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加强听风阁的安保,任何人不得提及周永昌的事。谁敢乱嚼舌根,一律处置。” 林青霜踏入空间时,最先闻到的是空气中残留的灵泉水清甜气息,与屋子正前方飘来的淡淡腐朽味形成诡异的对比。 她快步走向屋门口,那个从码头集装箱里救回的女人,还是昏迷不醒来地躺在门外的小竹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若是细看,每隔几分钟,她的额头处都会弓起一条蛇行一样的痕迹,看起来可怕极了;林青霜看的忙离远了点,咦,这些玩蛊虫的人恶心了,老是乱往人身体里乱放虫子 。 “唉,苦命人。” 林青霜叹息一声,从空间储物架上取来相机,这是她来了 香港之后才买的进口相机,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她调整好角度,对着女人的脸按下快门,“咔嚓”一声,闪光灯在明亮的空间闪过,照亮女人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死气。这张照片或许日后能在西浚村派上用场,查清她的身份,也算给她一个交代。 拍完照,林青霜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知道,女人体内的噬魂蛊早已开始啃噬神智,就算没有外力干预也活不过几天,与其让她在痛苦中死去,不如早点解脱。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高浓度的迷药,这是她用押不卢和曼陀罗花特制的,寻常人只需一滴便会昏迷,这般剂量足以让一头大象毙命。 她撬开女人的嘴,将整瓶迷药缓缓灌了进去。 药液顺着女人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不过三分钟,女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双眼依旧紧闭,却再也没有了生命气息。 林青霜将女人的尸体抱起,脚步沉重地走向空间后山的艾草坡,那里不仅阳气充足,还埋着沈白露与周清山、周婶子、还有候相龙的骸骨,如今多添一具,也算让她不至于孤单;再埋下去,估计她的空间都 成乱葬岗了~得快点在离香港前把这些尸体都处理了。 她早已在艾草坡旁挖好了一个深坑,坑底铺着干燥的艾草,旁边堆着助燃的柴火和一桶煤油。 她将女人的尸体轻轻放入坑中,刚要往尸体上泼煤油,突然看到尸体的太阳穴处微微鼓起,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蠕动! “不好!噬魂蛊要破体而出!” 林青霜脸色一变,她忘了,噬魂蛊就算宿主死亡,也会本能地寻找新的宿主,若是让它逃到空间里,后果不堪设想。虽然 它的旧宿主死后一个小时内蛊虫就也会跟着死亡,但这该死的虫子可不知道自己快死了,它是依据本能在往外爬,想找新宿主。 第318 章 霍家有密道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烈火符”,指尖沾着灵泉水,在符纸上快速画下镇蛊符文,口中默念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邪灭蛊,敕!” 话音刚落,她将符纸扔向尸体的太阳穴处,符纸刚碰到皮肤便“腾”地燃起淡金色火焰,火焰顺着皮肤蔓延,将尸体包裹其中。 “滋滋啦啦” 火焰中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肉被烤焦的味道,还夹杂着蛊虫一万分贝以上尖锐的嘶鸣,简直像要震破林青霜的耳膜 。 她清晰地看到,尸体的额头皮肤下,一道黑色的影子疯狂扭动着往脸上冲过来,估计是想躲避旧宿主体内大量的迷药侵袭;它刚冲到宿主的鼻孔处,还没露出头来,就感觉到一股热浪 ,想要冲破火焰的包裹,却被淡金色的火焰牢牢困住,只能在皮肤下徒劳挣扎。不逃,身体内迷药的药性会让它也死亡;要逃出去,外边 是它更害怕的火焰。蛊虫此刻要是有意识,估计会 哭死。 “想逃?没那么容易!”林青霜眼神一厉,又浇了点油上到尸体的脸上,火焰随着油气瞬间暴涨,从淡金色变成耀眼的赤红色,空气中的腐朽味被浓烈的焦糊味取代。那道黑色影子在火焰中渐渐停止扭动,最终化为一缕黑烟,被火焰吞噬殆尽。 她不敢松懈,往坑里泼上煤油,再扔入柴火,火焰“轰”地一声窜起,照亮了整片艾草坡。站在坑边,看着火焰中渐渐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直到尸体化为一堆灰烬,与艾草的灰烬混合在一起,才松了口气。这场焚尸,看似短暂,若不是她反应及时,恐怕空间就要被噬魂蛊污染。 处理完尸体,林青霜将坑填平,转身离开了艾草坡。 没了这个人牲,霍家短时间之内想再找到另外的人,那不太可能, 更别提找到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人了~霍家经过 霍仞或许还有霍九龄几十年的霍霍,恐怕在香港早就没什么血缘关系近的近枝了。 更别说这个条件还得附加一个阴年、阴月、阴时的未婚女人。 条件越苛刻,人越是不好找,要不然霍家也不会冒着危险从内地祖地运东西过来。 可见这回霍仞对周永昌弄没了他要的祭品有多生气,不顾周砚的面子,冒着要与自己左膀右臂离心的危险,也要把周永昌献祭给自己的大孙子,谁说不是走投无路了呢! 说不定他是早就打算好了,万一祭祀出问题,就拿周永昌当替补?要不他怎么会突然宣布让周老板接手西区码头呢?且西区码头还正好要运送祭祀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待给一个刚接手的新人~怎么看怎么怪异; 曼云姐与周永昌的关系也有点说不清,说不得曼云姐就是霍仞授意要她去找周永昌 上床的,再多给这人扣个帽子,万一他亲叔替他求情时,正好拿 这件桃色新闻堵住 周砚的嘴。 “看看,你亲侄子胆大包天,敢染指【家主】的女人~”让周砚想开口求情都 没脸。 不得不说,要是霍仞真是如此打算的~那周永昌死的也不亏,死前还能尝一尝霍仞的女人,也算是值 了· 出了空间,林青霜刚走到客厅,没看到陆怀谨,她想了,直接去了二楼,没在二楼的露台上看到人,又去了三楼的露台,果然就看到陆怀瑾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眉头紧锁地盯着远处霍家大宅的方向。 “怎么了?有发现?” 林青霜走过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能看到霍家大宅那栋气派占地面积巨大的中式别墅,以及门口进进出出的车辆和宾客。 陆怀瑾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霍家最近宾客云集,大多是香港的豪门望族过来拜访霍仞,或者是拉关系的。但我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霍仞自回国后,就从没出过霍家大门,可我们昨天明明通过母符听到他在后山处理周永昌的声音,这根本说不通。” 林青霜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霍家有密道,能直接通向后山?” “可能性极大。” 陆怀瑾走到沙发边,拿起一张手绘的霍家大宅平面图,这是他根据上次林青霜偷着去霍家,还有前几天他们两人去霍家参加宴会,再加上两人天天暗中在露台上用望远镜偷看霍家大宅绘制的; “你看,陆怀谨指着一张手绘地图:“霍家大宅的第四进院子后面有一个花园,花园里有一座假山,位置正好对着后山的方向。我观察了好几天,每天下午四点-八点左右,假山附近都会有保镖巡逻,戒备比其他地方森严得多,很可能密道的入口就在假山里面。” 他指着平面图上的假山位置,继续分析:“霍家后山布满阵法,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霍仞要想频繁往返后山而不被察觉,密道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从母符传来的声音判断,霍仞在后山处理周永昌时,声音清晰没有丝毫延迟,说明他从大宅到后山的时间很短,密道的长度应该不长,大概只有几百米,刚好能连接假山和后山的祭坛附近。” 林青霜拿起平面图仔细看了看,假山的位置确实隐蔽,周围种满了高大的树木,从外面很难看清里面的动静。 “如果真有密道,那我们就有机会潜入后山,甚至直接进入霍家大宅去探查,上次我还没进入他们家的核心地带,只在侧门那里房子里转悠了一下,就被 霍旬回家的动静给惊动,只好 回来。 不过如今霍仞回了香港,他正住在霍家,我怕他太敏锐会发现我们,如今不是咱们探查霍家的好时机,霍仞走后再探查不迟到,我暂时不想冒险,总觉得霍仞这个人不 简单,眼下还是能不碰到他,还 是 先别招惹他为好。” 林青霜看着地图的眼神亮了起来:“不过,霍家的密道肯定布满机关和阵法,冒然进去太危险,我们得想办法确认密道的具体位置和结构。后山还是要去一去的~在下月初三祭祀前我们不能随便乱动,要不然后山出了乱子,霍家想 改变祭祀的地方,那我们不是不知道了?一切都等到祭祀过后再说。 对了,你天天盯着霍家,那之前我们宴会中说的提醒银行的那人,你消息递过去了吗?还 有霍家西区码头那边有让人在外围盯着吧?我怕他们再弄一批祭祀的东西运过去,我们 不知情。”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319章 分头监视 陆怀瑾点头:“我已经让下属盯着码头的动静,一旦有集装箱是运到霍家这边的,他们是立刻打电话通知我;且他们在外围,不会引起霍家的注意。 林青霜皱眉道 :“周老板在码头弄丢了上次的祭品,我就怕霍仞为了钓鱼,迷惑你那些同事,最好的法子是不能让他们冒险;万一让 霍仞顺藤摸 瓜找到我们,就不太好了。 我们两个人在香港可是势单力薄 ,还容易暴露出你背后的国家, 万一被 发现,那说不定还会引起外交事故,你的 身份可是国安局的情报人员,却在香港潜伏……” 剩下的话林青霜没说完,可是陆怀谨一想也是头皮发麻。 “我再打电话过去交代一下他们?”陆怀谨忙道 。 “这样吧~先让监视码头的人都 撤掉,我亲自过去监视,你在家里住坐镇监视霍家大宅,每天晚上我回来,我们交换情报怎么样?这样就不会暴露出你背后的势力,我遇到危险也不会有事儿 ,那地方可以保护我。” 林青霜说完看着陆怀谨征求他的意见。 两人正讨论着,林青霜突然想起空间里的银翅蛊,忙从空间里拿出那个玻璃瓶子。 瓶子里的银翅蛊依旧焦躁地爬来爬去,翅膀扇动着,却始终无法冲破玻璃和符咒的双重禁锢。 “周永昌的本命蛊还在,只要这只蛊虫不死,他就不会真正死亡,顶多是失去神智。” 林青霜看着瓶中的蛊虫,眼神闪烁,“我打算在祭祀前一天再弄死它,这样一来,霍仞就算想找备用祭品,也来不及了,祭祀只能被迫终止。” 陆怀瑾赞同地点头:“这个办法好,既不会打草惊蛇,又能彻底断了霍家的祭祀之路。不过,我们得盯紧霍家,防止他们提前找到其他备用祭品。 你刚才说的我同意,不过你自己出去要小心,出门一定要化妆,万不可大意;我给你的枪拿好;将来万一我们两人失散,就去半岛酒店里用假身份开原先住的房间;我自会去找你~我们现在住 的地方离霍家太近 ,这是以防万一。” 陆怀谨交代后就去 打了电话,没一会儿,他神情淡定地走了过来:“你猜测的没错,霍家果然在西区码头那里戒严了,他们还弄了一队警察过来盘查附近的路人;看来霍家的力量很强大啊,都可以指使的了政府机构。 我的人看到这种情形都没露面,在暗处监视着,他们都 带着对讲机,不光在码头那边看着,还在通向太平山的几个路口都 布了人!看到从码头放行的车辆往太平山这边过来,就会相互联系。” 林青霜一听,眼睛都亮了~这个主意好~ “这样,你让监视码头的人撤离再把对讲机给我,我亲自去码头那里监视着,有事也好直接联络他们。” 两人商量好之后,陆怀谨又去打了电话,回来时,直接告诉了林青霜,给她留的对讲机放在哪里,让她 去到那里时取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霜每 早出晚归化妆出去码头盯梢。 陆怀瑾则盯着霍家大宅的动静,他依旧每天用望远镜观察霍家的来人与动静监视着假山附近的情况。 一连三天,林青霜去码头都 没看到霍家的集装箱,或许霍家这次不从码头上走货了~要从内地偷运这些东西, 时间上来不及,他祭祀 还差蛊虫与阴木;说不定这些东西是从香港这边东拼西凑弄来的。 这天晚上,陆怀瑾突然叫醒正在空间画符咒的林青霜:“有动静!假山附近的保镖撤了,有人进入假山了!” 林青霜连忙跟着陆怀瑾跑到窗边,拿起望远镜往霍家大宅的方向看去。 只见霍家废弃花园的假山前,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快速撤离,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主楼走出,正是霍仞! 他穿着黑色长袍,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玉佩,径直走向假山,抬手在假山的一块石头上按了一下,假山的侧面竟然缓缓打开了一个洞口,洞口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周围被 高大的树给遮住了~ 霍仞弯腰走进洞口,假山很快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的有密道!” 林青霜和陆怀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霍仞的举动彻底印证了他们的猜测,而这个密道,很可能就是他们阻止祭祀的关键。 “霍仞现在去后山,很可能是去查看周永昌的情况,或者是去布置祭祀的最后准备。毕竟再有两天就 到初三了,也再有三天就要过 除夕 ,呀,过了除夕之后,很快我就要回内地,我们学校初八就要开学。加上寒假,我已经请了小半年假,不得不回去,我们要抓紧走之前给他们来个大招。” “可以暂时不用进入霍家与后山,只要保证霍家补充不到新的蛊虫与阴木,还有祭祀的人牲即可。即便他们能弄到大量的替代蛊虫与阴木,那人牲可不是那么好弄的,只怕周老板是确定无疑的人选了。咱们手里有大杀器,可以让他们的祭祀功亏一篑,还不用冒险。” 林青霜分析道 。 “那青霜,你明天还 去码头吗?最近我都见不到你~想你了~” 说罢 陆怀谨把自己的头靠在了林青霜的肩膀上抱怨。 “当然得去啊,就剩下最后两天了,万一能截获他们运过来的阴木与蛊虫呢?你辛苦点盯紧了霍家。我人就在你眼前,还用想吗?” 陆怀瑾看着林青霜眼底的坚定,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你去码头时务必小心,霍家最近戒严得厉害,说不定在码头安插了眼线。要是发现不对劲,立刻撤回来别硬撑。” 他伸手揉了揉林青霜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忧,“这几天你早出晚归,我都没好好跟你说说话,等过了祭祀这关,咱们好好歇几天。” 林青霜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放心,我有分寸。等阻止了祭祀,咱们去吃顿好的,好好放松一下。” 说完,她转身回房,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的男装和易容工具,明天去码头,她打算伪装成搬运工,这样更容易混入人群,不被霍家的人察觉。 第二天一早,林青霜换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和粗布上衣,脸上抹了灰,还在颧骨处贴了块假伤疤,看起来就像个常年在码头干活的老力工。 她从约定好的地方取了对讲机,揣在口袋里,混在人群中往西区码头走去。 码头依旧戒备森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入口处,对进出的人逐一盘查,旁边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林青霜低着头,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轮到她时,保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问道:“干什么的?哪个班组的?”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第320 章 码头搞鬼 “找活干的。”林青霜故意粗着嗓子,声音沙哑。 “前几天在货运场干,听说这边缺人,就过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假装紧张地搓着手,眼神躲闪,像个怕被拒绝的临时工。 保镖皱了皱眉,刚想再问,旁边的警察突然喊了一声:“快点,别耽误时间,后面还有人呢!” 保镖只好挥了挥手,让林青霜进去。林青霜松了口气,快步走进码头,找了个堆放货物的角落蹲下来,假装休息,实则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码头里一片忙碌,吊机轰隆隆地运转,力工们扛着货物穿梭,那么多集装箱,也不知道哪个是霍家的;林青霜只好加入力量聚集的地方,装做闲聊地跟他们聊天来打听消息,她假做不经意地对一个看起来话很多的力工道:“哥,你看看咱们码头这边,这几天怎么会有这么多警察在外边巡逻?这附近是发生命案了吗?” 那人见有人跟他聊天,顿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这些差佬在这里都转了四五天了~听说是新上任的周老板第一天上班,就弄掉了大客户霍家的集装箱,当局很是 重视,才派了这些差佬在这里值守的。” 林青霜适时地发出感叹:“那周老板也太倒霉了~霍家没找他麻烦吗?” “嗨,这咱哪儿知道哇,不过周老板这几天都不见人影,我看他往后也不会再来了~一上任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都是运气不好;说不得霍家的集装箱往后就不经过西区码头了。” 林青霜一边 磨蹭着 干活,一边观察着四周。她也打听过了,这几天都 没霍家的东西再运过来。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林青霜才拿出对讲机,小声对着话筒说:“码头目前没发现霍家的集装箱,只有普通货物在装卸,我再盯着看看。” 对讲机那头传来陆怀瑾的声音:“好,注意安全,我这边会盯着霍家大宅,要是有集装箱往这边运,我立刻通知你。” 林青霜握着对讲机,继续在码头里转悠。 她走到3号泊位,上次截获霍家货物的地方,发现这里的戒备比其他泊位更严,几个保镖守在那里,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林青霜心里一动,难道霍家要在这里卸货?她悄悄退到旁边的货堆后,耐心等待。 一直等到半下午,都没看到霍家的集装箱,倒是有几艘普通货轮靠岸卸货。 林青霜有些失望,正想换个地方,突然看到远处海面上驶来一辆白色的货船,船身上没有任何标志,行驶得很慢,直奔3号泊位而来。她连忙躲到货堆后面,拿出对讲机:“发现可疑货船,直奔3号泊位,我再看看情况。” 货船停在3号泊位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从车上下来,与守在那里的保镖说了几句话,随后让人把船上的两个大木箱给抬了下来,林青霜用精神力一看,赫然发现里面竟然装着几根半米长的阴木,木头表面泛着诡异的黑色,正是霍家祭祀要用的阴木!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想对着对讲机汇报,突然看到货船上 又下来一个人。 是烟老!烟老后边 的人抬着一批黑色的箱子,箱子里隐约传来蛊虫蠕动的声响,显然装的是祭祀用的蛊虫。 “不好,霍家真的补充了阴木和蛊虫!” 林青霜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烟老也来了,手里拿着装蛊虫的箱子,估计是要把东西运往后山。” 对讲机那头的陆怀瑾声音一沉:“你别轻举妄动,我现在通知下属,在货车必经之路上设伏,想办法截住他们。你先盯着,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行!” 林青霜连忙阻止,“霍家的货车肯定有保镖护送,你们设伏太危险,万一被霍家的人发现,会打草惊蛇。况且旁边还 跟着烟老,那人太诡异,你千万不要让你的下属们乱行动,我有空间,等他们把东西卸下来,我找机会把阴木和蛊虫收进空间,这样更隐蔽,不会暴露。” 陆怀瑾沉默了几秒,知道林青霜说的是对的,只能无奈道:“那你一定要小心,要是没机会,别勉强,安全第一。” 林青霜应了一声,挂了对讲机,继续盯着3号泊位。 烟老指挥着保镖把阴木和装蛊虫的箱子卸下来,搬到旁边的仓库里,随后又跟保镖交代了几句,才坐车离开。看来这箱子今天不运走!林青霜看着仓库的方向,心里盘算着,仓库戒备森严,白天肯定没机会,只能等晚上再行动。 等到天黑,码头里的人渐渐少了,林青霜躲在货堆后,看着守仓库的保镖换班。 她趁着换班的间隙,拿出隐身符,点燃后贴在身上,身体瞬间变得透明。她快速冲向仓库,避开巡逻的保镖,钻进仓库里。 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 林青霜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阴木堆在角落,旁边放着十来个装蛊虫的罐子。 她不敢耽误,手一挥阴木先被 收到了空间中。 罐子嘛,林青霜想了想,先把一部分收到了空间中,剩下的还没来的及收,仓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林青霜连忙躲到空间中,看着保镖走进来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转身离开。 幸好他们没仔细清点罐子的数量,保镖进来后,那这会儿她就是安全的。她直接回到了空间中,看了看自己收进来的罐子。 嘿嘿一笑,用精神力透过罐子看到了里面的蛊虫,这蛊虫明显比上次的数量要少很多,一个 罐子里也就不到二十来 只; 她 沿着罐子绕了好几圈儿,用精神力进去 罐子里,把里面十之七八的蛊虫都弄死了,一个罐子里只留下了三四只,罐子是密封的,不容易被烟老发现。 她把剩下的罐子都如法 炮制了一顿,每只罐子里都 留下了几只没死的, 死的那些都 看不出痕迹。 一切弄好之后,她把罐子放出空间,再把剩下的那些罐子都一一照顾到。 蛊虫解决之后,林青霜看了看阴木,托腮想了想,笑的有些邪恶。 干脆阴木也这样弄好了~朱砂用了有颜色,只好不用,但是能用黑狗血加灵泉水来 泡一泡,然后洗净后再烤干,不信这样他们也能看的出来。 阴木只有三块。林青霜把去 年 就存在空间中的黑狗血给找了出来,加上灵泉,弄了一大盆,把三块阴木全泡到了里面。 那几块阴木刚泡到里面,盆子里就 泛起细密的气泡,像是冷水遇到热油。 第 321章 伪装的阴木 黑色的汁液从阴木的纹理里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原本清澈的灵泉水与黑狗血混合液,渐渐变成深褐色,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那是阴木里埋藏多年的尸气被强行逼出的味道。 林青霜屏住呼吸,看着阴木在液体中微微颤动,表面的黑色越来越淡,原本泛着的诡异光泽也渐渐消失,露出木头本身的深褐色。 黑狗血能破邪,灵泉水主净化,两者混合,正好能中和阴木里的尸气。不过这过程需要时间,她得耐心等待。比起上次用朱砂艾草混合来破解,那个算是温和派,用的时间更久,祛除的更干净,今天这个办法是简单粗暴,祛除的不是那么干净。 一个小时后,盆子里的液体已经变成墨黑色,阴木表面的黑色彻底褪去,摸起来也没有了之前的阴寒感,反而带着一丝老木头的温润感。 林青霜将阴木从盆里捞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拿 起吹风机对着这三块阴木开到最大档位,不过一个小时就被吹得干透,阴木如今天的表面泛着干燥的木纹,看起来与普通的老木头没什么两样。 “这样还不够,一眼假,根本欺骗不过烟老的眼。” 林青霜托着下巴,盯着阴木琢磨,“烟老玄术厉害,肯定能看出阴木的异常,得想个办法伪装一下。” 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本《玄术杂记》,里面记载过一种“阴气符”,能模拟阴气附着在物体表面,看起来与真的阴气无异,却没有任何实际作用,是她之前觉得好玩,照着书上学着画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她从空间的书房里翻找了半天,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翻到了十来张阴气符。 “阴气符”的符文比普通符咒更繁琐,线条扭曲如蛇,她用玄术捏了个诀,符纸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有阴气在上面萦绕。 她将三张“阴气符”分别贴在三块阴木上,符咒刚碰到木头,就“隐”了进去,只在阴木表面留下一层黑色,看起来与之前的阴木一模一样,不深入阴木的内部看,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林青霜用精神力探查了一下,阴木内部的尸气已经被彻底净化,只剩下符咒模拟的虚假阴气,只要不切开阴木,或者用高阶玄术探查,绝对看不出破绽。 “完美!” 林青霜满意地拍了拍阴木,将它们重新放回仓库的角落,与装蛊虫的罐子摆在一起。做完这一切,她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用玄术消除了自己的所有气息与痕迹 ,才贴着墙根,避开巡逻的保镖,悄悄离开了码头。 没办法, 跟烟老这等老家伙们眼皮子底下玩花招,她可不得小心着点,万一他再用什么阴邪的办法捕捉到她的气息,那自己不是暴露了嘛! 趁着天黑,林青霜一路躲着人出了码头,用对讲机跟陆怀谨报了平安,让他下命令,让在其它地方的下属都结束监视。 回到家时,陆怀瑾早已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阴木和蛊虫都处理好了吗?” “放心,都搞定了,我们只用等着看好戏,就是可惜看不到现场。” 林青霜笑着把他拉进屋里,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块被切下来的阴木碎片,这是她刚才处理阴木时特意切下来的,“你看,这阴木里的尸气已经被我用黑狗血和灵泉水净化了,表面贴了‘阴气符’,看起来跟原来一样,烟老肯定发现不了。 蛊虫我也处理了,每个罐子里只留了几只没死的,剩下的都用精神力弄死了,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陆怀瑾拿起阴木碎片,摸了摸,感觉 很逼真,再用随身携带的罗盘靠近,罗盘指针也晃动了,显然是符咒模拟的阴气在起作用,并非真的阴木。 “你这办法真妙!这样一来,霍家把阴木和蛊虫运往后山,也不会发现异常,等到祭祀时,这些东西根本没用,他们的祭祀肯定会失败。” “那是自然。” 林青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明天就是初二,晚上我就弄死银翅蛊,周永昌一死,霍家连最后一个备用祭品都没了,祭祀就算有阴木和蛊虫,也没办法进行。” 陆怀瑾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我这边也有新发现,霍家今天下午联系了周砚,让他明天去后山一趟,估计是想让周砚确认祭祀的准备情况。周砚现在肯定很矛盾,一边是侄子的命,一边是周家的安危,说不定我们能从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林青霜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眼神闪烁:“周砚虽然选择了周家,但心里肯定对周永昌有愧疚。要是我们能让他知道,霍仞早就打算用周永昌当备用祭品,说不定他会反水,帮我们阻止祭祀。” “我看没这个必要,祭祀的主体都 被 我们 破坏了; 周砚恐怕早就知道他侄子的事,他还选择站在霍家的立场上,就是自己 做过权衡,比起周永昌,他有更想 保护的家人。这跟 刺只要在心里种下,慢慢等着它生根发芽就成,我们还是不要露脸,省的弄巧成拙。” 两人商量好计划,已经是深夜。 林青霜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霍家大宅的方向,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祭祀做最后的准备。她知道,明天将会是关键的一天,只要明天晚上十二点前顺利弄死银翅蛊,让周永昌死在祭祀的前夜,霍家的祭祀就会彻底泡汤。 第二天一早,林青霜依旧化妆成力工去了码头,想看看霍家会不会来运阴木和蛊虫。 果然,上午十点左右,昨天那辆黑色的货车又来了,几个保镖将阴木和装蛊虫的罐子搬上车,烟老也来了,仔细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异常,才让货车出发。 林青霜躲在货堆后,看着货车驶离码头,对着对讲机说:“霍家把东西运走了,烟老没发现异常,一切按计划进行。” 第322 章 血色祭祀 对讲机那头的陆怀瑾声音传来:“好,我在家等你。” 林青霜应了一声,继续在码头里转悠,直到下午,确认没有其他霍家的货物,才换了装扮,慢慢往家走。 夜幕降临,林青霜从空间里拿出装银翅蛊的玻璃瓶子。 瓶子里的银翅蛊依旧焦躁地爬来爬去,翅膀扇动着,却始终无法冲破禁锢。林青霜看着蛊虫悠悠叹息:“周永昌,别怪我,要怪就怪霍仞心狠手辣。” 她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神力,对着瓶子里的银翅蛊轻轻一点,银翅蛊瞬间停止挣扎,翅膀耷拉下来,彻底没了动静。 几乎是同时,霍家后山的石室内,原本昏迷的周永昌突然浑身抽搐了十来秒,嘴里流出黑血,胸口停止起伏,彻底没了生命气息。 周永昌 死的无声无息,下午时【家主】与烟老还带着一群人一起过去查看了周老板的情况;当时还 对看守着石洞的人表扬了一番。 这 大半夜的也没人会过来查看一个活死人的动静,反正又翻不了身。 祭祀是在明天早上的六点钟,那时阴阳相交,最适合祭祀。 第二天凌晨五点 ,一切都 准备就绪,烟老把所有东西都 摆到了相对应的位置上,连带着刚被霍仞弄昏迷的霍明恒也穿着 一身白袍子躺好在了祭台上。 霍仞才从密道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他刚到祭坛,就有人围上来:“家主,一切都准备好了,还差十五分钟,要把周……人牲给弄出石洞吗?” 霍仞挥了挥手,今天 他没带墨镜,双眼就 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所有人都 大气不敢喘,也不敢一直 抬头看他。 两个保镖开了门走去石洞,片刻后,洞中只听到:“啊……”一声尖叫。 保镖战战兢兢地回答:“家主,周老板没气了……” 霍仞少见地变了脸色,走到石洞里,伸出手探了探周永昌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亡至少五六个小时,左眼的重瞳闪过一丝疯狂:“不可能!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了?!” 他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向祭坛,吩咐道 :“死了也不打紧,左右死的时间很接近,还是用他的尸体来祭祀,效果差一点而已。” 凌晨五点五十分的霍家后山,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血色祭坛上的白烛燃烧得格外诡异,火焰明明灭灭,映得周围的血色符文忽明忽暗,像是有无数冤魂在符文里挣扎。 霍仞站在祭坛中央,黑色长袍在阴风里猎猎作响,左眼的重瞳死死盯着被抬过来的周永昌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精心准备的祭品,终究还是死在了祭祀前,可事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按说烟老下的噬魂蛊不可能让周永昌死在祭祀的前夕,这里面是有人生有外心吗?眼下不是思考的时候。 “把他抬到阵眼中央!” 霍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疯狂,“死了也能用,只要血缘和八字符合,就算尸身凉了,将就也能引出血气!好在死的时间还不太久,魂魄还没跑出后山这个特殊的磁场。” 两个保镖战战兢兢地将周永昌的尸体抬到祭坛中央的阵眼处,尸体刚放下,祭坛上的符文就亮起微弱的红光,却比预想中暗淡许多,显然是尸体没有生气,无法完全激活阵法。 烟老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周永昌的尸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按捺住疑虑,将装蛊虫的罐子依次摆到祭坛四周:“家主,蛊虫已备好,阴木也按您的吩咐放在阵眼两侧,只等吉时一到,便可开始祭祀。” 霍仞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天色,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离六点钟的吉时只剩五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青铜匕首,匕首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吉时到!” 随着他一声低喝,匕首划过周永昌尸体的手腕,早已凝固的血液艰难地渗出几滴,滴落在阵眼中央的凹槽里。 诡异的是,血液刚碰到凹槽,就被符文吸收,可祭坛上的红光不仅没有增强,反而更暗了几分。 霍仞心头一沉,不死心地上前,又用匕首划开周永昌的另一只手腕,可依旧只渗出几滴黑血,符文吸收后,依旧毫无反应。都怪周永昌死的太早,他的血早已不会流动,当然放不出多少血来。 “不对!” 烟老突然惊呼,快步走到装蛊虫的罐子旁,打开其中一个罐子,里面只剩下几只僵硬的蛊虫尸体,其他罐子里的蛊虫也大多奄奄一息,只有零星几只还在微弱蠕动。 “家主,蛊虫……蛊虫死了大半!” 霍仞猛地转头,眼神狠厉地盯着烟老:“怎么回事?你不是检查过吗?!” “我……我昨天检查时还好好的!” 烟老慌乱地打开其他罐子,脸色越来越白,“这些蛊虫也不像是被 同类咬死的,身上没伤口,尸体还是完好的,会不会是蛊虫不适应坐船,从别处运过来的途中死了大半?” 他突然想到什么,快步走到阴木旁,伸手摸了摸阴木,触手温润,没有丝毫阴寒感,他用力掰下一小块阴木,断面露出干燥的木纹,哪里还有半点阴气! “家主,阴木也有问题!里面的尸气全没了,只剩下表面一层假阴气!” 霍仞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抓住祭坛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看向周永昌的尸体,看向死去的蛊虫,看向失效的阴木,突然明白过来,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从码头的货物到现在的祭品,全都是圈套! “啊……!”霍仞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得周围的雾气都剧烈晃动。 他猛地举起青铜匕首,对着祭坛上的符文狠狠刺下:“就算蛊虫死了,阴木失效,我也要用他的血,强行激活阵法!恒儿不能死!” 匕首刺入符文的瞬间,祭坛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暗淡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却不是正常的血色,而是诡异的黑红色,像是有无数黑血在符文里流淌。 周永昌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七窍里渗出黑色的液体,一股浓烈的尸气扑面而来,那是尸体被强行激活后,积攒的死气被瞬间引爆! 第 323章 反噬之劫 “家主!快停下!阵法被死气污染,会反噬的!” 烟老惊恐地大喊,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晚了,祭祀开启了, 他进不去阻挡不了,看家主的样子,应该有把握吧……? 霍仞早已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劝,他双手结印,口中疯狂地念着祭祀咒语:“天地玄黄,万炁归宗,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借命!借命!” 随着他的咒语,祭坛上的黑红色光芒越来越盛,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处传来,不仅吸着周永昌尸体的死气,还开始吸周围人的生气! 站在祭坛附近的几个保镖突然惨叫一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皱得像老树皮,转眼间就没了呼吸,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具干尸。 烟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却还是被吸力波及,嘴角渗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忙掐起决,做了个手势,护住自己,怪不得家主在阴木与蛊虫和人牲都被 破坏的作用下,还要开启阵 法,原来就是打算吸收他们这些人的生机之气啊~这些保镖死就 死了,他可是家主的智囊啊~家主也招呼都 不打,就直接做法~心太黑了! “反噬……真的反噬了!” 烟老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家主,快停手!再这样下去,不仅救不了孙少爷,连您也会被反噬!” 可霍仞早已被“救孙子”的执念冲昏了头脑,他盯着躺在祭坛旁的霍明恒,眼神疯狂:“恒儿,再等等!爷爷马上就能救你了!” 他猛地加大咒语的力度,阵眼处的吸力瞬间增强,周永昌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后变成一具枯骨,而那股黑红色的力量,终于顺着符文流向霍明恒! 就在黑红色力量即将碰到霍明恒的瞬间,异变突生,霍明恒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像是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的脸瞬间涨成青紫色,七窍里开始渗出黑血。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霍明恒口中传出,他的身体突然“砰”的一声,四分五裂!鲜血和内脏溅满了整个祭坛,原本诡异的血色祭坛,此刻更是变成了人间炼狱。随后就是一声惊雷瞬间霹下,把祭坛给直接霹成了三段儿。 “恒儿!” 霍仞目眦欲裂,猛地扑向霍明恒的残躯,却在触碰到残躯的瞬间,一股黑红色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窜入体内! “噗……”霍仞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液里夹杂着内脏碎片,他踉跄着后退,左眼的重瞳开始疯狂转动,右眼的眼罩下渗出黑血,顺着脸颊流下,看起来恐怖至极。 “反噬……终究还是反噬了……” 霍仞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长袍被鲜血浸透,整个人看起来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天空,东方的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祭坛上,可这象征生机的阳光,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身体像是被烈火灼烧,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这一反噬,生生掉了霍仞五成的玄力。 在霍仞主导的的祭祀中,阴木与蛊虫并非简单的仪式道具,而是支撑整个邪术运转的两大核心枢纽 , 阴木如同贯通阴阳的 “冥间渠道血管”,负责承载与传导死气;仪式启动时,阴木被摆放在祭坛阵眼两侧,如同两块巨型 “蓄电池”,通过表面刻的 “引煞符文”,将储存的死气缓慢释放到阵法中。 正常情况下,这些死气会与周永昌(活人祭品)的生血气相互调和,形成 “阴阳交融” 的能量场,为后续的 “借命” 提供基础动力。 但林青霜用黑狗血与灵泉水浸泡阴木后,木材内部的玄窍被彻底堵塞,死气被净化成普通水汽,仅剩表面 “阴气符” 模拟的虚假寒意 这就导致祭祀启动时,阴木不仅无法释放死气,反而像一块普通木头般吸收阵法中的微弱能量,成为仪式的 “漏洞”。 霍仞的祭祀中,以三根阴木为支点,构建出一个三角形的 “死气循环渠”:阵眼处的祭品(周永昌)产生的生血气,通过阴木表面的符文流入木材内部,与储存的死气混合后,再沿着木材的纹理,以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形态,输送到躺在祭坛边缘的霍明恒体内。 这个过程中,阴木扮演着 “能量转换器” 与 “管道” 的双重角色 ,它既要将生血气与死气按 3:7 的比例调和,生血气过多会导致霍明恒被阳气灼伤,死气过多则会直接致死,又要保证能量传输的稳定。 烟老在检查阴木时,曾用指尖划过木材表面的符文,感受气流的顺畅度,确认 “渠路无堵”; 可他不知道,林青霜不仅净化了阴木内部的死气,还在符文缝隙中渗入了灵泉水,导致能量传输时出现严重泄漏 , 黑色雾气刚从阴木中溢出,就被灵泉水形成的无形屏障驱散,根本无法抵达霍明恒身边。 阴木还有 一个作用就是固魂,按照原计划,即便周永昌在祭祀前死亡,阴木也能将其魂魄困在尸体内,让阵法继续提取魂魄中的 “寿元精气”。 但林青霜在处理阴木时,用吹风机高温烘烤木材,导致内部的锁魂 功能碳化失效,同时破坏了柳木纤维的缚魂结构。 当周永昌的尸体被抬上祭坛时,其魂魄早已逸散在空气中,仅剩一具没有 “灵魂能量” 的空壳 ,这也是为何阵法激活时,周永昌的尸体仅渗出几滴黑血,却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能量的核心原因。 祭坛上的另一个重要的道具蛊虫,则是勾连血脉、催化能量的 “活媒”,二者相互依存,共同构建起从祭品到受术者(霍明恒)的生命能量掠夺通道。 当林青霜暗中破坏了这两件关键器物后,祭祀的崩塌与反噬便成了必然结局。 再加上霍仞一意孤行一定要用周永昌已死的尸体来祭祀,反噬更加重了,他还剥夺了祭坛周围那些保镖的生机之力,混乱的气机加在一起~才会造成霍明恒的惨死。 第324 章 父子相互指责 烟老躲在远处,看着眼前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祭祀失败,孙少爷惨死,家主遭反噬,还有他周围的同僚们干瘪的尸体,他……完了! 蛊虫与阴木,还有周永昌体内的噬魂蛊都经过他的手,他是第一责任人。 他刚想悄悄溜走,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是霍旬带着一群保镖赶了过来。 霍旬原本在家中等候祭祀成功的消息,却听到后山传来巨响,担心出事,才匆忙赶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四分五裂的儿子残躯、被反噬的父亲、满祭坛的鲜血和干尸……还有被 雷霹过的痕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简直不相信一个多小时前,活蹦乱跳的儿子就是现在散落在祭坛上的尸块儿。 烟老躲在远处,看着眼前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祭祀失败,孙少爷惨死,家主遭反噬,他真的……完了! 事情太大了~虽然他 也在旁边 劝解了家主,可能当【家主】的人是会讲道理能听人劝说的吗?霍仞好了之后想起他没了唯一的孙子,难道 会迁怒他自己吗? 不会,他一定会找个替死鬼 ,自己虽然 很有用,也不是不可能舍弃;毕竟祭祀的东西都是由他经手的,就连祭坛里东西的摆放都是他一手放的,一旦霍仞清醒过来,那他说不 定会死在霍仞的手下。 死不可怕,就怕自己死后也会被 做成小鬼还在霍仞手下干活,那才是生生世世的受罪。 这会儿他很懊悔为什么一定要来参加祭祀,要像是周砚一样借口不想看到侄子的残样 ,不出现不也是可以的吗? “明恒……我的恒儿……” 霍旬踉跄着上前,想要触碰霍明恒的残躯,却在看到那血肉模糊的景象时,胃里翻江倒海,满肚子酸水吐了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蜷缩在地上的霍仞,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怨恨:“爹!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恒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霍仞抬起头,脸上满是黑血,左眼的重瞳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是我……是我害了恒儿……祭祀失败了……反噬……” “失败了?” 霍旬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不是说一定能成功吗?你不是说恒儿能活下来吗?!你骗我!你骗了所有人!” 他想起这些年霍家为了祭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想起被当作祭品的周永昌,想起如今惨死的儿子,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昏迷过去。 周围的保镖看到这一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烟老看着混乱的场面,想要抬脚即走,可是想了想被霍仞追到后的场景,他简直不敢想,偷跑的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儿就熄灭了。 祭坛上的白烛还在燃烧,却已没了之前的诡异,只剩下微弱的火苗,映着满祭坛的惨状。 阴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泣,诉说着这场血色祭祀的罪恶与惨烈。 霍仞蜷缩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 黑色长袍被呕吐出的黑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右眼眼罩下的渗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符文上,将本就诡异的血色纹路染得更深。他左眼的重瞳失去了往日的威严,此刻只剩下疯狂,死死盯着霍明恒四分五裂的残躯,那是他唯一的孙子,是霍家百年基业的唯一继承人,如今却死在了他主持的祭台上。 “不可能……明明应该成功的……” 霍仞的声音嘶哑的都快听不到声音,指尖在地面上抓挠出深深的痕迹,“阴木是按祖训选的阴极煞木,蛊虫虽然 死了大半,还是有可以使用的,周永昌的八字更是纯阴,虽然 死的早了点,可 也不是不能用……为什么会失败?!” 他猛地想起烟老说的“阴木无气、蛊虫死寂”,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有人在暗中搞鬼!是周砚?还是那个消失的周观?或是……他从未怀疑过的烟老?也许是烟老与周砚联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胸口的反噬剧痛打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玄力像决堤的洪水般流失,原本能轻松操控的死气此刻却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经脉,每一次运力都伴随着内脏撕裂般的疼痛。这次损失了一半的玄力,他过年后去不了国外了,估计要在香港闭关五六年 也不一定会恢复。 “都是废物!” 霍仞突然对着一地死人的祭坛嘶吼。 “烟老查不出阴木的问题,霍旬守不住儿子,连周永昌都死得那么早!他手下的人,怎么都这么没用!”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在撑起上半身时,又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里面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 阳光透过雾气照在他脸上,让他下意识地蜷缩,那象征生机的光线,此刻却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皮肤,这是玄术反噬后的典型征兆,意味着他的身体已被死气彻底污染,再也无法接触阳气。右眼又被 反噬了一次痛的他想杀人,想尖叫。 “恒儿……爷爷对不起你……” 霍仞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他伸出沾满黑血的手,想要触碰霍明恒的残躯,却在指尖即将碰到时,又猛地收回,他不敢碰,不敢相信那个从小体弱、却总依赖地喊他“爷爷”的孩子,会变成这般血肉模糊的模样。 这份脆弱只持续了几秒。 他看向霍旬昏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霍旬……你以为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你年轻时荒唐,把身体搞垮,霍家怎么会只有恒儿一个继承人?若不是你连个儿子都护不住,我用得着冒险搞祭祀?” 他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令牌,用力扔在地上,令牌摔碎的瞬间,一股黑气从碎片中溢出,这是霍家掌控听风阁的信物,如今却成了他发泄怒火的工具。 “等着吧……不管是谁破坏了祭祀,我霍仞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让你付出血的代价!” 霍仞的嘶吼在山谷里回荡,与阴风交织在一起,像一头濒临死亡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 第325 章 都怪你 霍旬是被胸口的剧痛疼醒的。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祭坛上尚未熄灭的白烛,以及满地暗红的血迹,那是恒儿的血。他猛地坐起来,不顾头晕目眩,踉跄着扑向祭坛中央,却在看到霍明恒残躯的瞬间,双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明恒……我的恒儿……” 他伸出手,却不敢触碰那些血肉模糊的碎片,只能颤抖着悬在半空,眼泪混合着冷汗滴落在石面上,“早上出门前,你还跟我说‘爸爸,等我好起来,我就 帮着打理家里的生意’……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霍明恒小时候体弱;孩子第一次开口喊“爸爸”时,他激动得整夜没睡;为了让孩子开心,他偷偷带孩子去吃路边摊,被父亲骂“没规矩”……这些温馨的片段,此刻却像刀子般割着他的心,让他痛得几乎窒息。 “都怪你!” 霍旬突然转头,眼神怨毒地盯着不远处的霍仞,“若不是你非要搞什么祭祀,恒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说你能让他活下来,你说这是唯一的办法,结果呢?你把他害死了!要不然,他还能陪着我们一年。” 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扑过去与霍仞拼命,却被旁边的保镖死死拦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 霍旬的嘶吼带着绝望的疯狂,“他常年不在家,不管家里的事,一回来就搞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恒儿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活下去的希望,他把我的希望毁了!” 他想起这些年霍仞对家庭的漠视:母亲去世时,霍仞在国外搞玄术研究;他结婚时,霍仞只派了个下属来送贺礼;恒儿出生时,霍仞更是连面都没露……如今却为了“这个祭祀,亲手把恒儿推向死亡。 “你说我是废物?” 霍旬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得像哭,“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你是害死自己孙子的凶手!你以为你掌控一切,结果连个祭祀都搞砸,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霍家有你这样的家主,迟早要完!” 他看着霍仞蜷缩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里的怨恨像野草般疯长,“我告诉你,霍仞,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父亲,霍家的一切,我也不会再管!” 说完,他猛地挣脱保镖的束缚,踉跄着跑出祭坛,连回头看一眼霍明恒残躯的勇气都没有,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会彻底崩溃,会真的冲回去与霍仞同归于尽。 剩下的人看着 大少爷与【家主】决裂的场景, 吓的大气不敢喘; 看着霍仞在霍旬跑走后,又吐出一口血,顿时有点慌了~【家主】还 不能死。霍仞吐血后奄奄一息,他的贴身保镖忙从远处跑过来,对着剩下不知所措的人吩咐:“都 愣着干什么?抬家主回去就医,剩下的烟老收拾祭坛。” 有人吩咐,众人也有了主心骨,忙忙地一堆人抬着霍仞进了密道往霍家大宅的方向跑去。 侯雅静是被管家急急忙忙叫醒的。 她穿着丝质睡衣,踩着拖鞋跟着霍旬后面跑到后山时,看到的就是满祭坛的惨状,霍明恒的残躯被一块白布盖着,霍仞蜷缩在地上,霍旬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我的恒儿呢?” 侯雅静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不敢靠近祭坛,只能抓住一个保镖的胳膊,“告诉我,恒儿是不是没事?是不是祭祀成功了?” 保镖眼神躲闪,不敢回答,只是下意识地往祭坛中央的白布瞥了一眼。 侯雅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块白布下面,一定不是她儿子,明恒没那小。 “不……不可能……”侯雅静摇着头,一步步走向祭坛,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白布,就感觉到下面传来的冰冷,那不是活人的温度,是尸体的僵硬。 她猛地掀开白布,看到的是血肉模糊的残躯,是她儿子四分五裂的身体。 “啊——!” 侯雅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幸好被身后的管家扶住。 她指着霍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你!是你害死了恒儿!我早就说过,不要搞什么祭祀,不要信这些歪门邪道,你不听!你把我的恒儿还给我!” “你这个凶手!你这个疯子!” 侯雅静挣脱管家的搀扶,扑向霍仞,想用指甲狠狠抓着他的胳膊,不过被 保镖很快拦住,一点也没抓到霍仞的身 上。 “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恒儿报仇!” 霍仞本就被反噬弄得浑身无力,正沉浸在祭祀的失败中,一点也注意到这个平日里极其怕他的儿媳妇此刻在她面前张牙舞爪。 保镖猛地推开她,防止她的疯狂伤到霍仞 侯雅静踉跄着摔倒在地,她看着霍仞冷漠的眼神,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直流,“你让人推开我?你害死了我的儿子,还敢推开我?霍仞,你会遭天谴的!恒儿不会放过你的!” 她爬起来,不再看霍仞,也不再看霍旬,只是蹲在白布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块布,像是在抚摸霍明恒的脸:“恒儿,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保护好你……妈妈这就来陪你……”她说着,就想往旁边的石柱上撞去,幸好被管家及时拉住。 “夫人!您不能有事啊!”管家死死抱着她,家主也不是有意的,大少爷还 昏迷着,你可不能再昏迷了。 侯雅静的身体剧烈挣扎着,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恒儿……妈妈来陪你……妈妈来陪你……”她的温柔端庄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只剩下失去孩子后的疯癫与绝望。 清晨六点半,太平山别墅的三楼露台上,林青霜和陆怀瑾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霍家后山的方向。虽然 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片树梢。 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雷声似乎就落在霍家后山的位置,连别墅的窗户都微微震动。 第 326章 你不配当家主 “怎么会突然打雷?” 林青霜皱起眉头,放下望远镜,“今天天气预报说的是晴天,而且大冬天的很少有这么大的雷。” 陆怀瑾也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这雷来得太蹊跷了,正好在霍家祭祀的时候,还直直地劈向后山,说不定与祭祀的反噬有关。你还记得吗?霍仞强行用死气激活阵法,导致死气失控,或者还做了其它事儿,很可能引来了天罚,雷击就是天罚的一种。” 林青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有道理。玄术邪术最忌逆天而行,霍家的祭祀本就违背天道,用活人(尸体)借命,还导致死气失控,引得天雷劈下也正常。不过这雷好像只劈在了祭坛附近,没波及到其他地方,看来是专门针对祭祀邪阵霹下的。” “你说,这雷会不会把霍家的祭坛劈毁?会不会伤到霍仞他们?” 陆怀瑾摇了摇头:“不好说。从刚才的雷声来看,威力很大,祭坛肯定受损了,但霍仞他们应该没事,要是霍仞死了,霍家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可现在后山那边的 混乱我们看不到,不过霍家大宅可是 没怎么乱的~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我用望远镜一直 观察着宅子那边呢~再等等我们就能看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不过这雷击也给我们提了个醒,霍家的祭祀虽然失败了,但霍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现在遭了反噬,玄力大减,说不定会更加疯狂,想找破坏祭祀的人报仇。我们得更加小心,不能让他发现我们的踪迹。” 林青霜深以为然:“没错。我们破坏了阴木和蛊虫,还弄死了周永昌的本命蛊,霍仞迟早会查到线索。 现在霍家有事情,正是我们收集霍家罪证的好机会。等拿到证据,就能彻底扳倒霍家,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两人正讨论着,林青霜突然想起了放在周老板身上的子符。 那子符自从昨天下午就听不到动静了,肯定是周老板的全身上下在昨天 下午祭祀前被人清洗过,还把他的随身物品都给处理了~要是还带在他身上,那祭祀时的动静他们就能通过子符传来的声音知道了。 林青霜为了怕被人检查发 现火机里的子符,马上拿起母符点燃,子符也会悄然无 声地化为灰烬,再看不出痕迹。 “我们再盯一会儿霍家老宅,看看霍家接下来的动静,要是没什么异常,就先回去休息,养足精神,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陆怀瑾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望远镜,目光再次投向霍家院子的方向。过了不到一小时,霍旬被人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密室。 又过了半小时,一大群黑衣人抬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人,匆匆出了四进房子的假山密道,往东南角的一处屋子跑去。 陆怀谨的镜头跟着那群人转,望远镜对准躺在担架上的人,这一看之下也吃了一惊:“青霜,我看到霍仞了,他好像受伤不轻,都被抬着紧急送医了,脸上身上都是血。” “才刚霍旬半小前被 人扶着出来,这会儿霍仞又被抬出来,你说是因为什么?” “看来这场祭祀,不仅毁了霍明恒,也毁了霍家的内部关系。”林青霜叹息。 “百分百是霍明恒受到祭祀的 反噬死了~!霍旬与霍仞有了分歧;眼下看霍仞的样子受的反噬应该不小,都躺在担架上了。” 林青霜也看向霍家后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释然:“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遭了反噬,引来了天罚,都是咎由自取。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他没有能力再害我,让那些被他们迫害的人,能得到安息。” 清晨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驱散了最后的雾气,霍家后山的景象越来越清晰,祭坛上的血色符文被雷击毁了大半,白烛早已熄灭,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霍家众人的狼狈。 当天下午,霍家大宅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霍仞坐在红木沙发上,脸色苍白,右眼的眼罩已经换了新的,却依旧遮不住下面的黑气。霍旬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眼神冷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这副样子?”霍旬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嘲讽,“还是想让我帮你收拾祭祀的烂摊子?我告诉你,没门!恒儿死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霍仞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阴鸷地盯着霍旬:“霍旬,你别忘了,你是霍家的人,霍家的事,你不能不管。恒儿死了,我也难过,但霍家不能倒,我们得找出破坏祭祀的人,为恒儿报仇!” “报仇?” 霍旬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凉,“你有资格说报仇吗?是你把恒儿害死的,是你搞砸了祭祀,你应该先为恒儿偿命!”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霍仞的鼻子,“你常年不在家,不管我,不管恒儿,不管这个家,一回来就搞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你说你是为了霍家,其实你是为了自己的执念!你怕霍家断了香火,怕你自己百年后没人继承,你怕往后你自己没有直 系亲属用,所以 你是一定要用祭祀把明恒给救活的, 你的执念 害死了他,要不然他还有一年才会死,你把它提前了~!” 霍仞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放肆!我是为了霍家!若不是你年轻时荒唐,天天泡在风月场所,把身体搞垮,霍家怎么会只有恒儿一个继承人? 若不是你没本事,连个儿子都护不住,我用得着冒险搞祭祀?我们要是 都 放任不管,霍明恒活不到十八岁,你不是早就知道吗?现在离他十八也只是差了不到一年,你还好意思指责我?你就是个废物!” “我是废物?” 霍旬的眼神变得疯狂,“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你是个冷血无情的凶手!你害死了霍家多少人,你自个心里知道,你还害了自己的孙子,还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以为你掌控一切,其实你就是个疯子! 你为了玄术,为了长生,什么都做得出来!你根本不配当父亲,不配当爷爷!也不 配当【家主】” 第327 章 釜底抽薪 “我告诉你,霍仞,我不会再听你的话,不会再管霍家的事!你想报仇,你想继续搞玄术,都跟我没关系!从今往后,我们父子恩断义绝!” 霍仞看着霍旬决绝的眼神,胸口的剧痛再次传来,他捂着胸口,脸色更加苍白:“你……你想背叛霍家?你想让霍家百年基业毁在你手里?” “霍家的基业?” 霍旬冷笑一声,“霍家的基业是建立在别人的鲜血和痛苦上的!是建立在你搞的那些邪术上的!这样的基业,毁了也好!”他转身就想走,却被霍仞叫住。 “你以为你走得了?你假清高什么,一边诋毁着霍家,一边还享受着 霍家创造出来的财富,虚伪什么? 只会喊几句口号,你要不是享受着霍 家玄术得来的便利,你这会儿早死八百年了~” 霍仞的声音带着威胁,“你是霍家的继承人,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脱离霍家!恒儿死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要是敢走,我就毁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看离了霍家,离了霍家的顶级医疗团队,你还能不能活过半年,真以为你离开了霍家,我霍……仞就非你不可吗?” 霍旬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霍仞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怨恨:“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恒儿死了,我的希望没了,我什么都不在乎了。你想毁了我,尽管来!我等着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留下霍仞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胸口的黑气越来越浓,都是 被 这个不听话的孽子给气的,这 人 专往他心上 插刀,要是他再年轻个几十岁,要是他当初不把所有的子女全都给霍霍了,那他现在也不用 受这个闲气;一个一无事处还身体不行的儿子,如今也敢在自己面前叫嚣着威胁他了~ 霍旬摔门而去后,书房里的寂静几乎要凝固。 霍仞捂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被霍旬的话气的,更是反噬伤势加重的征兆。 他盯着书房门的方向,左眼的重瞳里翻涌着怨毒与不甘,像是一头被激怒却无力扑咬的困兽。 “反了……都反了……” 霍仞低声呢喃,双手在沙发扶手上划出深深的痕迹,“霍旬,你以为你脱离霍家就能安稳?我倒要看看,没了霍家的庇护,没了顶级医疗团队,你那被酒色掏空的身体,能撑多久!” 他挣扎着按下书桌上的呼叫铃,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他的贴身保镖,直接对霍仞负责。“家主,您有何吩咐?” “盯紧霍旬。” 霍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疯狂,“他去哪,见了谁,说了什么,都要一 一汇报。另外,查!给我查祭祀当天所有接触过阴木、蛊虫和周永昌尸体的人,尤其是烟老!我怀疑有人在暗中搞鬼,查出来,不管是谁,一律处理掉!” 暗卫统领躬身应下:“是,家主。那……霍旬先生那边,需要限制他的行动吗?” “暂时不用。” 霍仞摆了摆手,眼神阴鸷,“让他先蹦跶几天,等我伤势好转,再慢慢收拾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破坏祭祀的人,还有,尽快找到新的纯阴八字祭品,我还需要祭祀!” 暗卫统领脸色微变,却不敢反驳,只能再次躬身:“属下明白。”说完,悄无声息地退出书房。 霍仞的反噬一早就被他的医疗团队处理过,可是也没多大用处,他们只能给他用上止痛药,反噬的伤不是那么容易好的 。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抖擞着打开后,里面放着几枚刻着诡异符文的铜钱,这是他早年从内地祖地得来的“镇魂钱”,能暂时压制几分反噬的伤势,让他不至于躺在床上见不了客人。 他捏起一枚铜钱,指尖泛起黑气,将铜钱按在自己的胸口,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遍全身,反噬的剧痛缓解了不少,可左眼的重瞳却变得更加浑浊,像是有无数黑气在里面翻滚。 “等着吧……破坏祭祀的人,霍旬,还有所有背叛霍家的人……我霍仞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让你们付出血的代价!”霍仞的嘶吼在空荡的书房里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霍旬走出书房后,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径直走出霍家大宅,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黑色轿车。开车的是他的私人助理,也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 “先生,我们去哪?”助理小心翼翼地问,他能感觉到霍旬身上的绝望与戾气。 “去半岛酒店。”霍旬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声音沙哑,“给我订一个长期套房,另外,帮我联系一下之前认识的那位中医,我需要他来给我看看身体。” 助理应下,发动汽车。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霍旬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他知道霍仞不会放过他,也知道自己脱离霍家后寸步难行,可他实在无法再待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大宅里,无法再面对霍仞那张冷漠的脸,更无法面对明恒惨死的场景。 三天后的太平山别墅里,林青霜和陆怀瑾正对着一张霍家大宅的平面图分析。 桌上放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这是陆怀瑾的下属查到的,霍家最近在疯狂调查祭祀当天的相关人员,还在暗中寻找新的纯阴八字祭品。 “看来霍仞还没死心,还想继续搞祭祀。” 林青霜指着平面图上的后山祭坛位置,眼神凝重,“我们得尽快找到霍家罪证,不能让他再害人。另外,霍家内部好像起了内讧,霍仞在查烟老,烟老已经被他关了起来,还有周 砚也受到了调查,不过暂时还没动 到周砚; 我们这几天观察到了霍仞,确定他是 受了重伤,要不我去霍家把他噶了吧~这个机会可不常见,正好趁着他虚弱的时机,要他的性命 。” “不行” 陆怀谨马上打断林青霜的想法。 “霍仞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对付的,你不要冒险,我有一个正好的办法~可以釜底抽薪。” 第328 章 酒店暗杀 陆怀瑾拉着林青霜的手,担心不已劝道 :“霍仞虽受反噬,但他身边常年跟着玄术高手,你贸然潜入霍家,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如换个思路 ,霍旬现在是霍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霍仞的软肋,只要除掉霍旬,霍家就彻底断了传承,霍仞就算再本事滔天,也没了后人 翻不起什么浪花出来; 且没有唯 一的后人,霍仞就是想再拿 近亲的人去续命 ,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以他那个被反噬的身体,没了亲人给他续命 ,就像大厦没了根基,过不 了多久就会轰然倒下,杀了霍旬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林青霜转念一想,可不是嘛,随即又纠结反问陆怀谨:“可霍旬身边有保镖,还有霍仞派去盯梢的人,半岛酒店又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 “我已经查过了,霍旬住在半岛酒店 18 楼的总统套房,身边有两个贴身保镖,门外还有三个霍仞的暗卫轮流值守。 不过他有个习惯 ,每天晚上八点会独自去酒店的雪茄吧待半小时,说是放松,其实是在跟一些女人鬼混。” 陆怀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半岛酒店的平面图,指着雪茄吧的位置,“这里有个后门,通向酒店的消防通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个通道潜入,等他进去后,制造混乱,或者是在他上厕所的时候趁机动手,然后通过消防通道离开,再把他的尸体收进你的空间,神不知鬼不觉。” 林青霜看着平面图,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这个计划可行。不过我们得先伪装成酒店住客,才能进入雪茄吧附近。我这里有之前准备的假身份,你扮成隔壁小日子来的富商,我扮成你的秘书,这样不容易引起怀疑。另外,我再准备几张‘隐匿符’,可以暂时屏蔽我们的气息,避开霍家听风阁的探查。” 两人敲定计划后,立刻开始准备。 林青霜从空间里拿出两套衣服 。 陆怀瑾穿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常年经商的富商;她自己则穿一身黑色职业装,扎着低马尾,脸上画着淡妆,气质干练,十足的秘书模样。两人还特意改变了发型,陆怀瑾在林青霜的帮助下换了一个发型,还把他画成了一个有着小胡子的高傲男人。林青霜则戴上了一副无度数的黑框眼镜,遮住了部分眉眼,乍一看,与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当天晚上七点半,两人打车来到半岛酒店门口。 陆怀瑾独自一人缓步走进酒店大堂,举止优雅,与周围的富商名流融为一体。大堂里灯光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穿着礼服的服务员在宾客间穿梭,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前台服务员微笑着问。 陆怀瑾拿出假身份证,声音沉稳:“我是润二先生,预定了一间行政套房,住两晚。” 服务员核对了信息后,递给陆怀瑾房卡:“润二先生,您的房间在 16 楼,电梯在那边。” 陆怀谨道谢后,转身走向电梯,刚走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陆珏?是你吗?” 陆怀瑾的身体瞬间僵住,眼部的肌肉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 陆珏是他在香港另一个身份的化名,看来对面的人应该是熟悉他这个身份的人,而这个声音,正是之前给他霍家邀请函的张老板。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用生硬日式英文道:“你认错人了吧,鄙人叫润二。” 张老板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陆怀瑾,眼神里满是疑惑:“不对啊,你这背影、跟我一个朋友太像了,我在后面看还以为他也来了呢。” 张老板笑了笑,眼神里的疑惑渐渐散去,“ 我认错了,抱歉啊,润二先生。” 远远跟在后面的林青霜看到有情况,忙隐藏在人群后面,原来陆怀谨不巧正遇上了张老板,张老板是他们的熟人,估计是看到陆怀谨的背影了。 好在她没跟陆怀谨一起亮相,要不然,凭着俩人在起,再一联想,张老板怎么着都会很怀疑两人要干什么勾当,等到几天之后,霍旬失踪的传闻传出去,那他会不会把这两者联想起来,也未可知。 “没关系,难免有认错人的时候。” 陆怀瑾微笑着点头,心下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几秒,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生怕张老板认出他的真实身份,要是被拆穿,整个计划就全完了,下次再想找这样一个机会可不太好找,毕竟霍旬在儿子刚死后就离家出走,说不定只是做出个反抗的姿态,不定明天就被 劝回去了。 林青霜站在一旁,脸上保持着职业微笑,手心却早已布满冷汗。 她刚才甚至已经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符咒,一旦情况不对,就准备用符咒制造混乱,带着陆怀瑾离开。幸好张老板没有深究,只是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两人看着张老板的背影消失在大堂门口,才一前一后快步走向电梯。进了电梯,陆怀瑾靠在轿厢壁上,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太险了,差点就被认出来。” “是啊,幸好你反应快。” 林青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已经进来了,接下来按计划行事。” 电梯在 16 楼停下,两人走出电梯,没有去自己的房间,而是沿着消防通道,悄悄来到 18 楼。 18 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保镖守在总统套房门口。林青霜拿出 “隐匿符”,贴在两人身上,瞬间,他们的身影变得模糊,气息也彻底消失。 两人沿着墙壁,悄悄来到雪茄吧门口。 雪茄吧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霍旬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雪茄,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他的两个贴身保镖站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 “八点了,该动手了。” 陆怀瑾低声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烟雾弹 , 这是他特意准备的,能释放出短暂的迷烟,会让人昏迷五分钟且却能暂时干扰人的视线。 林青霜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消音手枪,上好膛,做好了准备。陆怀瑾看准时机,将烟雾弹扔到雪茄吧门口,“砰” 的一声,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门口的保镖惊呼一声,连忙捂住口鼻,试图驱散烟雾。 不到两秒钟,烟雾里就传来两声噗通倒地的声音。 “就是现在!” 陆怀瑾低喝一声,拉着林青霜冲进雪茄吧。霍旬听到动静,刚想站起来,就被林青霜用枪抵住了太阳穴。 “别动!” 林青霜的声音冰冷,“敢出声,我立刻毙了你!” 霍旬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烟灰散落一地:“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是霍家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 “霍仞?” 陆怀瑾冷笑一声,“他自身都难保,还能救你?你害死了那么多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霍旬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来报仇的,他连忙求饶:“你们杀错人了~我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儿,都是 我父亲 ,你们要找可以去找他…… 求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霍家的财产,我可以分你们一半!” 第329 章 ELLA小姐,我们家主请你走一趟 “晚了!” 林青霜扣动扳机,“噗” 的一声轻响,子弹穿过霍旬的太阳穴,鲜血溅在窗户上,霍旬的身体软软地倒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两人不敢耽误,林青霜立刻打开空间,将霍旬的尸体收了进去,然后快速清理了现场的血迹,临走时林青霜还施展了一个玄术法诀,消除掉她与陆怀谨来过的踪迹与气息。 转身冲出雪茄吧,沿着消防通道,回到 16 楼的房间。 进了房间后,他们立刻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之前准备的便装,然后销毁了假身份证和用过的烟雾弹,拿起装样子的行李,离开了酒店。 辗转了好几次之后才回到太平山别墅,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霍仞肯定会发现霍旬不见了,到时候他一定会疯狂地找凶手。” 陆怀瑾坐在沙发上,脸色凝重,“咱俩个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得尽快离开香港,偷渡回内地。” 林青霜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空间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我们不需要带行李,今天晚上你去跟香港的下属交代一下工作,明晚上我们就出发,从西贡码头偷渡走,那里的蛇头我通过吴大姐的丈夫神和帮的一个小头目杨二龙介绍认识的,可靠。” “哦,就是上次跟你一船过来 ,差点被淹死,你又救回来的那个女人是吧?” 两人商定好计划后,开始收拾东西。林青霜将空间里的重要物品整理好,陆怀瑾则大晚上的直接出去了,一直到第二天上午才回来。 第二天下午,两人趁着天色还早,决定去别墅附近的山间小路散步,这是他们在香港的最后一次散步,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小路两旁长满了树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你看,那边的花开得真好。” 林青霜指着不远处的一片野花,笑着说。 陆怀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是啊,等我们回到内地,找个安静的地方,也种一片这样的花,好不好?” “好啊。” 林青霜靠在他的肩膀上,也 不知道往后会不会再来这片土地,这里的生活我很喜欢呢~,物质足够丰富,买什么东西都不用票据,去哪里也不用开介绍信。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旁边的小路走过,他看到林青霜后,停下脚步,盯着她看了好几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林青霜心里一紧,往那个男人走去方向看去,闻到了熟悉的符咒的味道。他去的好像是山顶霍家大宅的方向。 忙拉着陆怀瑾快步往前走,直到那个男人消失在视线里,才松了口气。 “刚才那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林青霜低声说。 “别担心,可能只是个普通的路人。” 陆怀瑾安慰道,心里却也有些不安。 “我总感觉不安,我刚才我好像在身上闻到了【寻人符】的味道。” “什么【寻人符】?有这种符咒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这个符咒很少有人用过, 它的味道与一般符咒点燃的烟火气不一样,它的气息夹杂着鲜血,很是特殊。你说一个霍家人,拿着【寻人符】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霍仞还在找人祭祀吧? 可是 我们推测祭坛都毁了!再说了,你也不是阴年阴月生 的啊!” 林青霜纠结道 :“我有一个发现,还没跟你说过,我上次进霍家,你给我的那个从霍家祖坟里拿到的玉佩过阵法时,只坚持了一秒钟就碎了,可我还是丝毫没受到一点伤地过去了;我推断我体内说不定也流着霍家的血脉,只有这样我才能毫发无伤地过去。就是不知道我的霍家血脉来自我的父族还是母族?” “好了,先不要想这些,你要纠结的话,等回到内地,我让人帮你仔细 查 一查。” 两人回到家里,把家里的水电都断掉,里面没什么暴露出个人信息的东西,他们这阵子在香港买的生活用品,全被林青霜放到了空间中,连那两 辆车都收了进去;现在房子里剩下的只有不好搬运的家具,卫生是林青霜亲自打扫的, 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打扫过后把垃圾全都烧了。 她可是吃够了被人拿去自己头发与随身物品的亏了。 两人锁好别墅的门,拿着一个小包,准备去西贡码头。 汽车刚开出别墅门口,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冲出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手里拿着枪,将汽车团团围住。一个为首的男人走到车窗前,敲了敲玻璃,声音冰冷:“这位小姐,请你下车,跟我走一趟。” 陆怀瑾和林青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警惕。 林青霜悄悄摸向口袋里的符咒,陆怀瑾则握住了方向盘,随时准备发动汽车冲出去。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陆怀瑾沉声问。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主有请。这位小姐,在香港还没我们家主想请而请不到的人,你乖乖下车跟我们走,我们不会为难这位先生,会放他走的。” 林青霜心里一沉 ,听到【家主】这个称呼,不用多想,那肯定是霍仞了~ 只 是霍仞的人是怎么盯上她的? 她猛然想到刚才散步时,路过的那个一直盯着她的男人了~就是因为被这个男人盯着,她感觉到不舒服,才打断了他们的散步,两人才回了家打算立刻就走,看来没错了~以这么短的时间就聚集了这么多持枪的人来看,那个男人肯定是霍仞的人。 她看了一眼陆怀瑾,两人极快在交换了一下眼神:“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说完,她打开车窗,从口袋里,实则是空间中掏出一把手枪,猝然地朝领头的黑衣人开枪,枪响的同时,陆怀瑾趁机发动汽车,猛踩油门,朝着黑衣人撞了过去。 黑衣人捂住脖子连忙躲开,汽车冲出包围圈,朝着西贡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青霜敢肯定自己 刚才打中了那男人的脖子,再不去治疗的话,他活不过半小时。 “他们肯定会追上来的,我们得加快速度!” 林青霜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黑色轿车,脸色凝重。 陆怀瑾点了点头,将车速提到最快:“放心,西贡码头离这里不远,我们很快就能到,只要上了偷渡船,他们就追不上我们了!” 第330 章 逃亡一 汽车引擎发出嘶吼,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山间炸开,卷起的碎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车身上。 林青霜死死抓着副驾扶手,视线紧盯着后视镜 , 三辆黑色轿车如同饿狼般紧随其后,车头灯的强光穿透夜色,在他们的车身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他们的车是改装过的,速度比我们快!你坐稳了,我要加速。” 陆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方向盘上。他脸紧绷着,双手牢牢握方向盘,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太平山的上山路本就狭窄,此刻又是夜间,路面还残留着白天雨水的湿滑痕迹,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旁边的悬崖。 林青霜快速从空间里摸出手枪,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 夜风呼啸着刮在脸上,她却毫不在意,举起手枪,瞄准后面第一辆车的轮胎。 “砰!” 子弹呼啸而出,却因为车身颠簸,打在了路边的护栏上,溅起一串火花。 “她母亲的!气死我了,看我的下一发子弹!” 陆怀瑾看到林青霜举起手枪朝着后车射击,默契地把车开的更稳了点; 林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臂,再次扣动扳机 。 “砰!” 这次,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第一辆车的左前胎,轮胎瞬间爆裂,车身失控地左右摇晃,撞向路边的山体,发出沉闷的巨响,随后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子被前面那辆车堵住,只得紧急刹车。 “还有两辆!” 林青霜缩回车内,快速检查弹夹,还有六发子弹。 她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后面传来 “砰” 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车窗飞过,打在前面的山崖上,碎石子溅落在挡风玻璃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划痕。 “他们有狙击手!” 陆怀瑾脸色一变,猛地打方向盘,汽车朝着山路内侧的树林冲去。车身擦着树干驶过,树枝刮在车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却也成功避开了后面的子弹。 后面的两辆黑色轿车没停多久,也跟着冲了过来,其中一辆因为速度太快,撞上了一棵大树,车头瞬间变形,冒着黑烟停了下来。只剩下最后一辆车,依旧紧追不舍,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 “前面有急弯!” 陆怀瑾盯着前方的路况,声音紧绷。那是一个几乎呈 90 度的急转弯,外侧就是悬崖,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他深吸一口气,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汽车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牙酸。 紧随其后的黑色轿车显然没有料到他们会如此冒险,司机慌忙刹车,却还是晚了一步,车身冲出护栏,半个车头悬在悬崖外,摇摇欲坠。车内的黑衣人吓得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车倒回来。 “机会!” 林青霜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再次探出车窗外,朝着那辆车的驾驶座开枪。“砰!” 子弹击中了司机的肩膀,司机惨叫一声,方向盘失控,汽车最终还是坠入了悬崖,几秒钟后,山谷下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两人刚想松一口气,突然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而且越来越近。 陆怀瑾脸色凝重:“不好,霍仞真的调动了警察,他们肯定在山下设了路障!” 林青霜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们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猎物,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虽然暂时摆脱了黑衣人的追杀,但警察的出现,无疑让他们的处境更加危险。 一旦被警察抓住,霍仞肯定会利用自己的势力,将他们从警局带走,到时候,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还有四百米就到山下了,不能被他们前后夹击!” 陆怀瑾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看了一眼林青霜,“你有什么办法吗?” 林青霜快速思考着,大脑飞速运转。 她的空间虽然可以装下汽车,但现在车正在高速行驶中,再有二百多米就到山下了~山下有警察等着,虽然警察 也不一定是要堵他们的,可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警察出现的那么及时,两人都很确定,是霍家叫来警察的几率有百分之九十五,他们不敢赌。 陆怀谨的身份万一被 发现,那事情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踩下刹车,让车辆滑行了好几十米才停了下来,后面远远地还能看到几辆车侧翻的灯光。 停车后,林青霜用精神力查看了下周,没有发现有监视的眼睛,她手一挥就把车收回到了空间中。 然后站在陆怀谨面前,微笑地道:“不好意思啊,男朋友,我现必须要把你敲昏放到空间中,我的空间中没办法容纳有思想的活物,你就先委屈些哟~为了我们能安全地逃出去。” “那你呢?你要怎么办?” 林青霜没回答,照着他的后脑狠狠来了一下子,陆怀谨立马倒下,林青霜忙扶着他要往下倒的身体,念头一转人就不见了。 她看了看自己站在黑暗的路中央,仔细瞧了下路上有没有留下痕迹,还好,这山路是柏油路, 一点痕迹也没有,更看不到车辙,也就没人能通过车辙看出来汽车是自行消失的。 她沿着路边往前走了一百米,能很清楚地看到前面的警察,路边停了五辆警车,还有一个障碍横在路中央,警车上的警灯一直在闪烁着,她藏在阴影里,盯了好一会儿,明白自己是不可能就这么直剌剌地闯过去的~大晚上在这里设障碍,这太平山上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想也知道就是专门为了逮到自己才设的。 "c" 该死的霍家! 林看了看左右两边都是深深的沟壑,想要从这里下去是不可能的,山里更容易留下脚印,还太费 时间。 她从空间中拿出一张隐身符,一张可以半个小 时,足够她悄无声息地从那些警察旁边 经过~ 想到这里,她直接催动玄力,不过片刻她所在的地方就看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林青霜活动了一下手脚,沿着路中央慢慢往一百五十米 外的警察拦截点走去。 一路上她 很注意,不让自己踩到草啊,树叶子什么的,路中央什么也没有很平坦。 她一直安全地走过了警察的身边,也没人注意到。 第331 章 逃亡二 林青霜贴着墙角,看着不远处警察路障的警灯渐渐模糊,才彻底松了口气。 但这份轻松只持续了几秒,她就皱起眉头 , 太平山下虽已进入市区边缘,可到偷渡码头还有十公里路程,靠双腿根本来不及。 霍家的人肯定在四处搜捕,市区的警察也会被他调动,没有交通工具,他们迟早会被发现。 “必须找到车。” 林青霜在心里盘算,“之前用假身份买的两辆车,霍仞肯定已经查到了,绝对不能用。得找一辆不起眼的、车主背景简单的车,最好是老款的家用车,不容易引起注意。” 她沿着路边的阴影往前走,目光在沿街的停车场和居民区扫视。太平山下的这片区域多是老旧小区,路边的停车位上停满了车,大多是几万块的经济型轿车,正好符合她的要求。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看到一个露天停车场,里面停着一辆灰色的老款丰田卡罗拉,车身有些斑驳,看起来已经用了五六年,车主大概率是普通上班族,车身上有点脏,这车应该最少一个月没人用过,车盖上还有很多落叶混合着昨天下的雨水,湿漉漉的; 林青霜悄悄绕到停车场侧面,用精神力探查周围,大晚上的这停车场里人影子也没有,因为是露天的,更没有人看守着,想来是不收,因些大量的僵尸车也停在这里。 她松了口气,用精神力凝结成细丝,蹲在车旁,假装系鞋带,把精神力插入门锁里。 “咔嗒” 一声轻响,车门锁开了。 林青霜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拿出一块布,把车顶上的落叶与灰尘扫了之下后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刚想发动汽车,她突然想起什么, 没有钥匙,就算发动了,遇到警察检查也会暴露。她翻遍了车内的储物格,终于在副驾的手套箱里找到了行驶证和一串备用钥匙。 行驶证上的车主叫张洪柱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照片上的他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穿着普通的工装。 林青霜看着照片,心里有了主意 , 她可以化妆成张建军的样子,这样就算遇到盘查,也能暂时蒙混过关。 她不敢耽误,将车开到停车场深处的角落,锁好车门,然后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化妆台上摆满了她之前准备的易容工具,她对着镜子,开始仔细化妆。首先,她用发胶将自己的长发固定在头顶,戴上一顶黑色的假发寸头; 然后,用肤色膏将自己的脸涂得暗沉一些,画出中年男人特有的法令纹和眼袋;最后,用眉笔在脸颊上画出一道与行驶证照片上相似的疤痕,再换上一套从空间里找出的灰色工装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与驾驶证上的人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林青霜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拿出行驶证对照了一下,确认没有破绽,才离开空间,重新坐进驾驶座。 她插入备用钥匙,发动汽车, 引擎顺利启动,没有任何异常。她松了口气,缓缓将车开出停车场,汇入市区的车流。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多,市区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出租车和货车驶过。 林青霜打开车窗,边 走边 观察着街道,一路往她来香港时的那个无人码头的地方行去 , 那个码头位置偏僻,主要服务于小型渔船和偷渡船,霍仞的人不一定能查到那里。他就是想找人,也一定优先根据林青霜与陆怀谨两人的假身份,去机场与尖沙咀海运大厦的码头找人,而不是去西贡码头找人。 她将车速控制在六十公里每小时,不快不慢,尽量不引起注意。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青霜的神经却始终紧绷着 , 霍家很可能在各个路口设了埋伏,这边黑帮与警察也在实时搜索他们的踪迹。她每隔几分钟就会观察一下后视镜,确认没有车辆跟踪,同时避开主要路口,专走小巷和偏僻的道路。 行驶到一半路程时,林青霜突然看到前方路口有两名警察在盘查车辆。 她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想绕路,却发现周围只有这一条路通往码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她现在的装扮是张洪柱,有行驶证,只要不露出破绽,应该能蒙混过关。 她缓缓将车开到警察面前,摇下车窗,露出事先准备好的微笑:“阿SIR,大晚上的,这是在查什么呢?” 一名警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行驶证,眉头皱了皱:“你是张洪柱?” “是啊,警官,我是做送货的,这个点去码头上货。” 林青霜模仿着中年男人的语气,声音故意压低了几分。 另一名警察拿着对讲机,似乎在核实信息。林青霜的手心微微出汗,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枪, 一旦被识破,她不得不开枪了~ 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张洪柱,普通市民,名下无不良记录。” 警察放下对讲机,挥了挥手:“走吧,注意安全。” 林青霜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谢谢阿SIR。” 说完,缓缓将车开出路口,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那几秒,简直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继续行驶了大约半小时,林青霜终于看到了码头的轮廓。 这个地方 确切地说,应该是西贡码头的边边上,很是偏僻,码头边停着几艘小型渔船,海面上弥漫着浓重的雾气,远处的天空还是黑乎乎的一片。 她将车直接收进了空间中,放在这里不出几天很快就会被 查到,那霍仞很快就能推断出他们来自内地。 收了汽车就能杜绝一切被发现的可能性。 然后进入空间,将陆怀瑾放了出来。 陆怀瑾刚醒来,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到林青霜穿着男装,脸上画着疤痕,不由得愣住了:“青霜?你这是……” “别问了,我们到码头了,快跟我走。” 林青霜拉着陆怀瑾,“对了,我们还是不要去联系之前通过杨二龙所找的蛇头了~!我想在船上干点私人事情,不方便被第三人看到。 一会儿我们偷条船自己划出去吧~趁着现在雾气大,三米之内在看不清楚 东西,正好可以方便偷渡。” 第332 章 逃亡三 林青霜拉着陆怀瑾,借着浓雾的掩护,猫着腰沿着码头边缘前行。 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三米外的景物都模糊成一团黑影,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偶尔夹杂着渔船桅杆碰撞的 “吱呀” 声。 两人的脚步声被海浪声掩盖,却依旧不敢大意 , 霍仞的人没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不过码头巡逻的人很可能就在附近晃悠,一旦暴露,他们今晚估计难走。 多在这里待一天,就多增加了一天的风险,霍家在这个城市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前面有艘小渔船,看起来没人看守。” 林青霜用精神力探查后,压低声音对陆怀瑾说。 她指着不远处一艘拴在木桩上的蓝色小渔船,船身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船舷上还沾着未干的海泥,显然刚靠岸不久。 两人快步走过去,林青霜刚想解开拴船的绳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 , 是码头的看守! “谁在那里?!” 看守的声音带着警惕,手电筒的光束在浓雾中扫来扫去,离他们越来越近。 “躲起来!” 林青霜拉着陆怀瑾,迅速钻进旁边一艘大船的船底。船底空间狭窄,满是铁锈和海腥味,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手电筒的光束从他们头顶扫过,照亮了地面的海草和贝壳,看守的脚步声在船边停下。 “奇怪,明明听到动静了。” 看守嘀咕着,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围,见没什么异常,才转身离开。两人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忙从船底钻出来,身上沾满了铁锈和灰尘。 “快,趁现在没人。” 林青霜快步走到小渔船旁,用精神力切断拴船的绳子 , 她不敢用刀,怕发出声音。陆怀瑾则快步跳上船,检查船舱里的情况:“里面有船桨和救生衣,还有半桶淡水,足够我们划到内地了。” 林青霜最后 收了岸边几块大石头到空间中紧跟着也跳上船,解开船锚,陆怀瑾拿起船桨,开始奋力划船。 可他毕竟没划过船,船桨在水里乱晃,小船不仅没前进,反而在原地打转,船舷还差点撞上旁边的木桩。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陆怀瑾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着急,“雾气随时可能散,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就完了。” 林青霜接过船桨,试着划了几下,小船依旧打转。 她皱起眉头,回忆着之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划船姿势,调整船桨的角度,慢慢找到了诀窍:“左手用力,右手轻划,控制方向…… 对,就这样!” 她一边划,一边教陆怀瑾,两人配合着,小船终于开始缓慢地朝着水深的方向移动。 划了大约半小时,小船终于驶离了码头,进入了宽阔的海面。 雾气依旧很浓,看不到岸边的灯光,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汽笛声。 林青霜让陆怀瑾停下船,对他说:“你在这里等着,我进空间处理点东西,很快就好。” 陆怀瑾点了点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林青霜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霍旬的尸体被放在之前处理蛊虫和阴木的空地上。 林青霜从空间的仓库里拿出煤油和柴火,堆在那具尸体周围。 她看着霍旬的尸体,眼神复杂,这个人虽然助纣为虐,参与了霍家不少的黑事儿 ,但也是霍仞偏执的受害者。可一想到那些被霍家当作祭品的无辜者,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别怪我,要怪就怪霍仞,是他把你推向了死亡。” 她划亮火柴,点燃柴火。 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两具尸体,发出 “滋滋” 的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 林青霜站在一旁,看着火焰中渐渐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直到这具尸体都化为一堆灰烬,才用铁铲将灰烬铲进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陶罐里。 处理完灰烬,她又仔细清理了现场的痕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然后,她用精神力把这块儿地方翻了地,把里面埋着的沈白露、周清山、周婶子、还有侯相龙、与那个无名女尸放骨灰陶罐全都拿了出来, 放在一起,意念一动,回到了小船上。 陆怀瑾看到她手里的陶罐,不用问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他默默地接过一个陶罐,拿起船桨,继续划船。 “把船划到深海区,我们把骨灰沉下去。” 林青霜说。两人配合着,将小船划到一处水流湍急的海域。 林青霜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在岸边收集的大石头,用绳子将石头和陶罐绑在一起,然后和陆怀瑾一起,将几个陶罐扔进海里。 陶罐沉入海底的瞬间,海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林青霜看着陶罐消失的方向,心里松了口气 , 空间里终于不再是 “乱葬岗”,随着这些骨灰都沉入海底,霍仞想去找霍旬的尸体都不太可能,有水隔绝着,大概只有占卜。 “好了,我们继续走吧,争取在天亮前上岸。” 林青霜拿起船桨,和陆怀瑾一起,奋力朝着内地的方向划去。 海面上的雾气渐渐开始消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内地海岸线的轮廓。 霍家大宅的书房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霍仞坐在红木沙发上,右眼的眼罩刚换过,却依旧遮不住下面渗出的黑气 , 祭祀反噬的伤势还没好,又被接连的坏消息搅得心神不宁。 唯一的儿子不听话,上午刚离家出走,一点也不知道体谅他这个老父亲的心。孙子的葬礼还要人张罗。 总之没一件好消息。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听风阁的一个下属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泛着微光的黄色符纸 ,正是寻亲符。 “家主,属下按您的吩咐我们阁里的四处找霍家本家的远亲,才刚在在太平山附近巡查,路过山间小路时,遇到一个女人,这寻亲符突然亮了一下。” 第333 章 执念 霍仞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下属面前,一把夺过寻亲符。 符纸上的微光还未散去,边缘的符文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 这是寻亲符感应到符合祭祀要求的 “霍家血脉” 才会有的反应!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左眼的重瞳死死盯着符纸:“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在哪遇到的?” “回家主,那女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休闲装,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像是情侣。属下遇到他们时,他们正在散步,符纸亮了一下就暗了,属下不敢贸然行动,先回来向您汇报。” 下属连忙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 霍仞的心脏 “砰砰” 狂跳 拥有霍家血脉的女人!这正是他祭祀失败后,一直在寻找的新祭品! 之前霍明恒惨死,霍旬离家出走,周永昌死早了,祭祀的阴木和蛊虫被破坏,一连串的打击让他几乎崩溃,而这个突然出现的 “符纸感应者”,无疑是他最后的希望! “查!立刻去查!” 霍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太平山附近所有刚搬来的、从国外回来的女人都查一遍!尤其是最近几个月来香港的,和男人一起来的!我要知道她的名字、住址、背景,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下属不敢耽误,转身快步离开。 霍仞握着寻亲符,激动的心抖,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在香港发现霍家的远亲血脉,可是二十多年都没有过的好消息,因为某种原因霍家的远亲都 死光 了;霍明恒续命还是从内地偷偷运过来的祖地的远亲,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没影儿了 。 符纸上的余温仿佛还带着那个女人的气息。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不断盘算着 , 这个女人有身份背景,家里有钱,刚从 Y 国回来就能住在山顶上,只要麻烦不太大,正好可以用来当祭品,得动静小点把她给弄来。 十分钟后,下属再次回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家主,查到了!那个女人叫刘艾拉,英文名 ELLA,三个月前从 Y 国回来,和未婚夫陆珏一起来香港,住在太平山李家下面的别墅里,家里是做外贸生意的,家底丰厚,但在香港没什么人脉。” “ELLA…… 刘艾拉……” 霍仞默念着这个名字,左眼的重瞳里闪过一丝疯狂,“机会难得!寻亲符感应到的,肯定是她!立刻派人去抓她,把她带回霍家!记住,不要惊动其他人,做得干净点!” “是!” 下属领命,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霍仞突然叫住他,眼神阴鸷,“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要是反抗,直接杀了,别留下后患。” 下属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霍仞看着窗外的太平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抓住这个刘艾拉,他就能重新进行祭祀,就算没有子嗣又怎么样?自己能长生不老的话,还要子嗣算什么~就是可惜,还不到时间,自己现在还不能进行永生的祭祀。 然而,没过多久,保镖队长再次传来坏消息:“家主,不好了!我们的人去抓人时,她和那个男人已经提前逃跑了,还开枪打伤了我们的人!” 霍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胸口的黑气再次翻涌,一口黑血险些喷出来。 他扶着桌子,勉强站稳,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跑了?他们往哪跑了?” “好像是往山下的方向,属下已经派人追了。” 保镖队长低着头,不敢看霍仞的眼睛。 “山下嘛……” 霍仞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调动警察!让他们在太平山下设下路障,封锁所有通往下山的道路!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这个女人给我活着抓回来!就算是惊动整个香港,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跑了这个人,再想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可没那么简单。 保镖队长愣住了, 家主竟然要调动警察?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霍家一向行事低调,从不轻易动用官方力量,生怕暴露家族的秘密。 二个小时之前【家主】可是吩咐过,要悄悄行动,尽量不要惊动别的人,可不过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家主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打破多年的规矩!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 霍仞怒吼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保镖队长不敢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霍仞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不断闪过最近发生的事 , 霍明恒惨死,霍旬离家出走,周永昌提前死了,祭祀失败,现在连好不容易找到的新祭品也要跑了,这一件件事,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香港警署署长的电话,声音带着压抑的暴怒:“李署长,太平山附近有两名通缉犯,涉嫌绑架、杀人,现在正往太平山下方向逃跑,立刻派人封锁所有道路,一定要抓住他们!” 电话那头的李署长不敢怠慢,连忙答应:“霍先生放心,我立刻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霍仞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可脑海里却全是今天那个让寻亲符亮起来的影子。 如果抓不到人,他就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祭品,他的反噬只会加重。 然而,命运似乎在和他作对。 一个小时后,保镖队长再次传来消息:“家主,警察在山下设了路障,可还是让他们跑了,他们弃车钻进了山林,现在找不到人了。” 霍仞猛地睁开眼睛,左眼的重瞳里充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疯狂:“找不到?怎么会找不到?派更多的人去搜!把整个太平山都搜一遍!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对了,你让听风阁的人跟过去一 起查找,用上手段,我不信这两个人会凭白无故地消失;必要时让周砚卜算一下。” “是!” 保镖队长领命,转身离开。 霍仞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心里充满了焦虑和愤怒。 他突然想起,这两人从 Y 国回来的,他们很可能会逃回 Y 国。如果他们真的逃回 Y 国,再想抓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机场!码头!” 霍仞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给我通知机场和所有码头,立刻加派人手,严密监控所有出境的航班和船只! 但凡看到与两人相似的,立刻把人带回来!那个男人要是反抗,直接杀了!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抓到人是他最迫切的希望,他必须抓住她,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霍家大宅里一片寂静,只有书房里的灯光还亮着。 霍仞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ELLA的资料,眼神死死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ELLA,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是霍家的希望,你必须回到你即定的命运上来!” 他的心里,已经对ELLA产生了一种偏执的执念 , 一定要抓到。 第334章 血脉断绝? 下属忙乎了一整个晚上,那个该死的ELLA与他的未婚夫都不见到一个人影子,霍仞自从下午后一直忍着反噬的痛苦半躺在床上等消息,从下午一直到半夜,电话来了好几个,不论是机场还是码头都没见到两人的影子。 半夜三点钟,霍家大宅的书房里,霍仞正半躺在书房的小床上,脸色苍白。 自从晚上十一点后他还没收到两人落网的消息,就一直心神不宁,左眼的重瞳总是跳个不停,胸口的反噬伤势也越来越严重。 他拿出之前那张感应到林青霜的寻亲符,符纸已经变得暗淡无光,显然林青霜已经远离了香港。 不知道这两人是有什么本事,可以在他的天罗地网之下逃走?一旦两人跑了,再想找到人,那可以说是大海捞针。 他颓然地躺回枕头上,双眼刺痛地让他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这个该死的虚弱身体,他是一刻也不想要了。 突然,霍仞的心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掐指一算,无名指上那个长年戴着的翡翠戒指的黑气越来越浓,手腕上一直挂着的小叶紫檀念珠啪嗒一声,忽然断裂, 珠子【哗啦】一声,洒了一床,还有一些落在地上,还弹跳 了几下才最终落地,卦象显示 “血脉断绝,断子绝孙”! “不可能!” 霍仞猛地从床上坐起身,一把扯过手背上的 输液管,从床上踉跄着走了下来,左眼的重瞳里满是疯狂,“霍旬只是失踪,怎么会……”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再次掐指一算,卦象依旧清晰地显示着 “血脉断绝”。 一股气血直冲头顶,霍仞再也忍不住,“哇” 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血液里夹杂着内脏碎片。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书架上,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胸口的黑气瞬间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半边脸,左眼的重瞳变得浑浊,再也没有之前的威严。 “断子绝孙…… 我霍家竟然断子绝孙了……” “不对,还没完全断绝~我还有希望。”对,我不能被 打倒。 霍仞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一直以为,只要抓住今天下属发现的那个ELLA,重新进行祭祀,就能终止他的反噬,可他没想到,霍旬竟然在这个当口已经死了,而且连尸体都被处理了。他的卦不会错,霍旬死于水。可是香港那么大还挨着海,只有一个大 概的方位,让他上哪里去找去? 死就死了,这个败家子反正也不能再给家族带来什么荣光。他只是遗憾,霍旬死的太没价值,要是自己早点强硬些,把他圈禁在家里,那这会儿自己需要他的时候,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的这具身体一再受到反噬,已经是强弩之末,且他感觉到身体与灵魂出现了排斥。 看来他要早 做打算。 巨大的打击让他的反噬伤势彻底爆发,他感觉体内的玄力像是决堤的洪水般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渐渐发黑。 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是谁杀了霍旬与霍明恒,让祭祀中断,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家主!家主!” 保镖队长听到书房里的动静,冲了进来,看到霍仞倒在地上,脸色发黑,气息微弱,连忙上前扶起他,“快!快叫医生!家主出事了!” 书房里一片混乱,保镖们匆忙去外院请常驻扎的医疗团队,没人注意到,霍仞倒在地上的手,还紧紧握着那张已经暗淡的寻亲符,符纸上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彻底熄灭了。 而海面上,林青霜和陆怀瑾终于看到了内地的海岸线。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喜悦。 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终于画上了句号。 意味着两人暂时安全了。 两人的双脚终于踏上坚实的土地,陆怀谨回头看了看这个小船。 “青霜,你的那个地方够不够大,可以把这个小船收起来吗?万一以后还能用到呢?” 林青霜盯着船看了一下,别说这小船还真是方便,霍家迟早要来内地投资,霍家派人盯了她十几年,从出生起估计就盯上了,如今没动她,不是他们不想动,估计 应该是还没到动她的时间罢了~往后说不定她还会遇到更危险的事情,收起这小船,说不定下次危险时能有救命。 她看了看四周空旷无人,手一挥,就把船收了起来。 两人朝着远处的唯一一条村子外的小路走去。 林青霜看了看陆怀谨,如今两人空间中的车都没办法再开出来,也太扎眼了 。 想了想林青霜从空间中拿出一辆半旧的自行车 ,指了指:陆老师,咱们老老实实骑着自行车走出去吧?” 陆怀谨看着自行车噗嗤一笑:“好啊~不过我们的衣服得换一换,再把脸上的伪装去掉,这衣服在内地太引人注意了。” 林青霜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摸了下额头,可不是嘛,这一晚净忙着逃亡了,在香港的日子,两人都习惯了每天把自己 化妆成另一个人,一时也没注意到回了内地,要改过来。 忙一个闪身,林青霜就进了空间 ,没一会儿,从半空中扔出来一套普通的男式中山装与一双低调的黑色皮鞋。 陆怀谨忙接住 ,四下张望后才拿 起衣服,走到一大片草丛中换衣服,没一会儿再钻出来,翩翩富家公子就成了不苟言笑的正义青年。 林青霜则是快速地洗了澡,换了原来自己在内地常穿的衣服才出来。 两人都 恢复了本来面目,陆怀谨骑上自行车,后座里带着林青霜迎着朝阳离海边越来越远。 土路很颠簸,林青霜为了自己的小命 ,一把抱住陆怀谨劲瘦的腰;陆怀谨顿时心猿意马起来,把自行车骑的七歪八扭的,差点控制不住方向歪到沟里去。 背后传来林青霜的坏笑:“陆老师,你的定力不行啊!~哈哈哈……” 第335 回到内地 陆怀瑾的腰腹被林青霜的手臂紧紧环住,少女掌心的温度透过中山装布料传来,烫得他心脏“砰砰”直跳,连握着车把的手都微微发紧,原本平稳的车辙瞬间歪了个小弧度,险些蹭到路边的草丛里。 “陆老师,再晃下去,我们就要一起滚去沟里看日出了。” 林青霜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带着刚从香港紧张氛围中解脱的轻松,尾音里还沾着点狡黠的调侃。她故意收紧手臂,感受着身前男人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这是属于内地的、朴素却安心的味道,和香港酒店里昂贵的古龙水截然不同。 陆怀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车把,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别闹,这路本来就颠。” 话虽这么说,他却悄悄放慢了车速,让清晨的风更温柔地拂过两人,将林青霜的笑声传得更远。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香港那个戴着名表,伪装成富商的“陆珏”,而是卸下所有伪装的国安部特别行动队队长。可在林青霜面前,他所有的冷静与沉稳都像是被揉碎了,只剩下少年人般的心动。他看着前方延伸向远方的小路,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心脏瞬间被填满:“青霜,暑假的时候,跟我回趟京市吧。” 林青霜环在他腰上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他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眼神里满是认真,不似玩笑。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问:“回京市做什么?” “见我家人。” 陆怀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京市的夏天很凉快,我们可以去逛颐和园,去吃胡同里的炸酱面,还有我小时候常去的那家糖葫芦摊,味道特别正宗。”他一边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林青霜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像是有温水缓缓流过。她轻轻靠在陆怀瑾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好啊,暑假我跟你去。”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怀瑾的心情瞬间变得雀跃起来,连自行车都骑得稳了许多。 两人骑着自行车,一路说说笑笑,渐渐靠近了镇上。可随着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密集,林青霜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香港的几个月里,她是“ELLA”,是从Y国回来的富家大小姐。出入有豪车接送,住的是太平山的别墅,衣柜里挂满了名牌衣服,贴身衣物都是真丝的,连随手用的包都要几万块。空间里有花不完的钱,买东西从不需要看价格,更不用考虑票据, 她甚至已经忘了,在内地买东西还需要凭票供应。 可现在,她穿着暗淡的衣服,骑着半旧的自行车,看着路边供销社门口排队买东西的人们,手里攥着粮票、布票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落差感。 她站在门口,看着玻璃橱窗里陈列的商品,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才是她真正的生活,可她却因为几个月的香港生活,差点忘了。 陆怀瑾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停下自行车,回头看着她:“怎么了?想买什么吗?” 林青霜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习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商店里穿着的确良衬衫的顾客,小声说,“在香港待久了,突然回来,好像有点跟不上这里的节奏了。” 陆怀瑾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理解她的感受,轻声安慰道:“慢慢来,我们都需要适应。这里虽然没有香港那么繁华,但很安稳,有我们熟悉的人和事。 到了镇上,她们就能坐车回到广市了。 可当她想起空间里那上千件从侯二少酒吧里收来的电器时,眉头又皱了起来。那些电器里有电视机、冰箱、洗衣机,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进口设备,更麻烦的是,里面还混杂着不少毒品。这些东西堆在空间里,始终是个隐患,必须尽快处理掉。 晚饭后,林青霜把陆怀瑾叫到旅馆房间里,:“我那里的前阵子在暗礁酒吧里收的那些上千件家电如今回了内地,要怎么办?总不能还一直扔在那里吧?那里面每件东西可都藏着毒品。” 陆怀瑾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些电器都是违禁品,尤其是里面的毒品,绝对不能流入市场。不过你放心,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出面。” 林青霜有些担心:“这些东西太多了,处理起来会不会很麻烦?而且毒品的数量不少,要是被人发现,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陆怀瑾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抚道:“别担心,我是国安部的人,处理这些东西有正规的渠道。首先,我会联系队里的人,把这些毒品运到指定的销毁点,进行集中焚烧处理,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至于那些电器,全都是好的,我们可以筛选一下,电器交给我处理,应该会被上面没收,然后再大部分会重新流入市场,你可以先把自己想要留下的分出来一部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我就去联系仓库,把这些东西从你的空间里转移出来。你放心,整个过程都会严格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些东西和你有关。” 听到陆怀瑾的计划,林青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有陆怀瑾在,这些问题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那些电器能流出市场最好,只要不让人知道与她有关就成,她空间中有三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与古董,对于这些小钱,她现在还真看不上。 第二天一早,陆怀瑾就联系了国安部在当地的秘密仓库。仓库位于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周围戒备森严,只有经过授权的人才能进入。陆怀瑾带着林青霜来到仓库,在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林青霜将空间里的电器和毒品一一转移到仓库里。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东西,陆怀瑾立刻开始着手处理。 他先让队里的人对毒品进行分类和登记,然后安排车辆将毒品运往销毁点。对于电器,直接上缴给了上面。 林青霜只 留下了十来件电器在空间中。 处理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不过林青霜 一点也没过问后续。 在处理毒品时,陆怀瑾更是格外谨慎。他亲自押车,将毒品运往销毁点,全程严密监控,确保毒品不会在运输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到达销毁点后,他看着毒品被投入焚烧炉,化为灰烬,才彻底松了口气。 整整三天 的时间,陆怀瑾都在忙着处理这些东西。 最后一点毒品被销毁时,陆怀瑾终于回到了住处。处理完这件事情,明天两人打算坐车回广市。 初八就是林青霜学校开学的日期 ,她不能再请假了,还得回到学校里把三年级的考试给补上,她可不 想再耽误半年,直到暑假才能 升到大四。 大四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实习,她还没找到心仪的单位。 自己必须在霍家的爪子还没伸到内地之前毕业找好工作,努力往上爬到足够高的职位,好对抗霍家这个庞然大物。 第336 章 到家 “明天回广市的车票已经买好了,是上午九点的火车,到家后再休息三天,刚好可以去学校报到。” 陆怀瑾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桶,“我刚才在下面的饭店里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红烧肉,还热着,快尝尝。” 林青霜放下课本,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学校食堂的日子。她笑着说:“还是内地的味道正宗,比香港酒店里的西餐好吃多了。” 陆怀瑾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不想知道我们在离 开 香港后霍家怎么样了? “哦,离这么远,你还能得到消息?说说看,霍家如何了?” “霍家大门一直紧闭着,只有前几天霍明恒出殡时打开过,不过 霍家没接待来客,霍仞也没出面,全程只候雅静出面主持了葬礼,他们还瞒着外人,霍旬已死的消息。 我们逃走那天,全港出动了很多警察与黑帮四处搜索我们,好在你有秘密武器,要不我们不太可能从那么严密的监视中逃跑。自那以后,没人再见过霍仞。” 林青霜 耻笑一几声:“我认为霍仞不可能这么容易被 打倒,说不定他又想出了什么阴损的招术,这个人估计很快就会恢复,光是反噬不可能让他这么久都不出面,他越是不露面,我就越是担心,谁知道他还能弄出什么妖蛾子出来?” “好了,你暂时不要想这些,你已经很厉害了,才去了香港短短五个月, 就把侯家给搅和的没落了,还让霍家失去了儿子、孙子;这已经算是巨大的胜利,且霍家还不知道对付他们的是谁,我们搞完事儿 ,不留下一丝痕迹的把拍屁股走人,把霍仞快气死了,这个结果你还不满意?” “可霍仞可是关键之人,他没死,肯定往后会盯上我,毕竟自我出生起就在打主意的人,不可能会放任我这个棋子!” “反正现在隔的还远呢~他一时半刻来不了广市,你要嫌弃广市离港城近不安全,那毕业后,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把工作调 到京市去,想来他势力 再大,在京市也不敢随便乱出手;对了,你学校那个盯着你的同学孔家之人你也要注意着点。霍家眼下自顾不辖,那边暂时不会有大动作,你在学校可以安心学习,但也要注意安全。” 林青霜点了点头,她知道,霍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霍仞虽然不露面,但霍家的势力还在,只要他们发现自己的踪迹,肯定会再次动手。 她放下保温桶,走到陆怀瑾身边,坐在他腿上,轻轻抱住他的脖子:“我会小心的,你也要注意安全。你经常要出任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陆怀瑾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放心,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等你放暑假,我们就一起回京市,见我家人,好不好?” “好。” 林青霜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行李,打车前往汽车站。汽 车站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返校的学生和务工人员,热闹非凡。 林青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陌生感渐渐消失了,这才是她熟悉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没有香港的尔虞我诈,也没有生死追逃的紧张。 汽车缓缓开动,林青霜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思绪万千。 陆怀瑾坐在她身边,看出了她的心思,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别想太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学业,提升自己。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再慢慢对付霍家。” 汽车行驶了四个小时,终于到达了广市汽车站。 两人走出车站,打了个红色的夏利,花了十块钱,让司机把两人送到了农林路。 林青霜走时,还是秋天,回来时已经过完了年。 她掏出钥匙打开自家落满了芒果叶的院子,院里厚厚一层叶子把整个院子都给铺满了。 抬眼看到院子里换了新叶子的芒果树,她感觉到无限亲切。 她就 喜欢广市这种春天树木换叶的场景,让人分不清四季。春天看着像是北方的秋天,好像四季在半个月时间内就转转了一遍,无比神奇。 她踩着厚厚的叶子走进院子的第一步,就敏感地发现自己在院子门口 埋下的符咒被 破解了。 看来就是王仙长那个师兄项道长的功劳。 再一想,项道长死相难看,还死在了她三楼的卧室门口,她都不想进这栋房子了~好好的鬼屋 给她弄成了凶宅,气死她了。 陆怀谨正拿 着钥匙开隔壁58号的门,余光看到林青霜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笑了一下,关好自己家的门,走到了林青霜旁边 柔声道 :“怎么?嫌弃自己房子里死过人了?你站的院子里的地方,也死了一个呢~!是张诚带过来的混混儿。走 ,我陪着你进去吧~” “我不是怕,就是觉得膈应。也不知道你那些同事们有没有把我的卧室门口弄干净。” 林青霜踢开脚边的芒果叶,“好好的家,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我还得重新打扫清理,符咒还要重新埋下才行。我这一上学,保不住 就还有人想偷偷进来,那个王仙长你们没放走吧?” 陆怀瑾看出她的郁闷,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她指尖的凉意:“有我在,别怕,我帮着你打扫。先进去看看,”他推着林青霜的后背,两人一起跨过门槛,走进客厅。 客厅里落了层薄灰,沙发上还搭着她临走前随手放的外套,只是外套上沾了片干枯的芒果叶,透着股久无人居的萧索。 “不止院门口的符,客厅的镇宅符也没了。”林青霜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个该死的项道长,手好贱。” 林青霜走到楼梯口,抬头看向三楼。 楼梯扶手上的灰被蹭掉了一小块。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往上走:“我去看看三楼。”陆怀瑾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走到三楼卧室门口。 卧室门锁着,林青霜仔细 观察了一下,门锁上的头发早就 没了,打开锁,卧室里面的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样,看来没人进来过。不过门外边项道长自爆的那处地方,血迹与碎肉早就被陆怀谨的同事们给打扫干净了。 肉眼是看不出什么。 林青霜扔了一个净化符过去,这小片地方忽然就感觉到空气清新起来,没那么压抑了。 虽然 项道长自爆后与噬魂犬同归于尽,魂魄消散了,可是还有余下一点阴气在她的屋子里徘徊,刚才她燃了符咒,才把这些微弱的阴气消除掉。 一想起来有个臭道士死在她卧室门口,她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地别过脸。 第 337章 将要升职 陆怀瑾见状,上前把卧室门关上,拉着她下了楼:“别再看了,我帮你重新清理清理 ,要不这几天你先住我那边,等这里彻底弄好再回来?” 林青霜靠在墙上,缓了缓神:“重新清理吧,住你那儿?我怕会被街坊邻居看到后,对我指指点点,你以为这还是在香港啊?不过我的课本和行李还在这儿,得先收拾一下。” 她走进旁边的书房,这里倒没什么变化,书桌上的课本整整齐齐,只是落了灰。 林青霜收拾完书房之后,下到二楼看了看,打算把自己的卧室换到二楼的主卧室里去。住在二楼,可以减少一点 心理阴影,要不她总能联想到项道长在碎肉粘在门上。 陆怀谨把整个房子都 清扫了一遍之后,认命地帮着林青霜把三楼卧室里的东西全都 搬到了二楼。本来还想着哄骗林青霜,让她同意搬到他那里住呢~没想到这个小狐狸一点也不上当。 好吧,她还 小,自己操之过急了。 二楼卧室有三面 窗户,东面的窗户一推开就能看到陆怀谨院子里的假山。 两人忙了半天才把东西都安置妥当,林青霜又从空间中拿了好些从香港买的各种东西放在卧室里,这一收拾,卧室比之前舒服多了。床上的被子都被 她换成了羽绒的,盖起来轻薄又保暖,像是躺在云朵里。 收拾完之些之后,两人齐齐瘫倒在二楼的小起居室里。原来起居室里的两个硬硬 的单人小沙发刚才被林青霜替换成了在香港买的新沙发,比原先的可是舒服了好多倍。 这两个沙发还是林青霜收了香港那边房子里轻便的家具,放到了空间中带回来的,只是可惜她在香港大肆购物,买的很多好看衣服在这边完全穿不了。 休息了好半天,林青霜躺在沙发上还不想起来 ,懒洋洋地问陆怀谨:“对了,之前被关到你们国安的沈建国现在如何了?是被枪毙了还是被下放到农场去了?” "我还以为你忘记问这人的事情了呢~没想到一回来你就关心起沈建国?他啊!早在我没去香港之前就死了!" “什么?死了 ?这么快就枪毙了?” “不是,是沈建国被我们关在看守所里,有一天晚上,跟看守所里的人打架,那个他们 监室的老大把他的头按在马桶里,他被溺毙了,没抢救过来。第二天我们才发现他,那时他的尸体都硬了,按理说人不会那么轻易死的!有点可惜,我们 还没完全问出更多的消息。” 林青霜郁闷了。自己还想去看守所里见上他一面,问一问自己亲生母亲娘家的一些消息呢!现在可好,这人也死的太快了。 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沈建国完全是被倒霉死的,自打沈白露与林青霜的命格换回来之后,沈建国受沈白露的影响,运气就越来越差;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之前他请的王仙长因为反噬嫉恨上了他,在沈家老宅里暗地埋下了几块玉符,这些他埋下的东西,可以让沈家未来一年里一直倒霉。 沈建国从那之后,做什么都不顺利,最后到了看守所里时运太低,几下相加,可不死的快嘛! 算了,既然从他身上打听不到事情,那我还是有空去一趟部队,找一找孙团长问问,想来他知道的最清楚。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儿,我之前空间中不是收了很多侯家的古董吗?那个头骨,与好几个价值连城的东西古董还放在我空间呢,这些你怎么处理?” “你把东西给我,明天我去归队把东西上缴就成,放心,这次我把你的功劳给汇报上去。” 林青霜从空间中把头骨与人面鱼纹碗,还有玉龙等六件珍贵的古董都从空间中拿出来放到桌子上。 这头骨是陆怀谨去香港的首要追回目标,更别说他还带回了另外五件价值连城的古董; 有了林青霜的帮忙,算是提 早完成了任务;至于他收集的情报,早就通过特殊渠道传了回去。 林青霜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陆老师,你这次回去 交差,应该功劳不小吧?” “嗯 ,估计我会在半年内上调。” 林青霜了然 :“调到 哪里?是回京市吗?” “八九不离十,这次多亏有你,不光早早追回了这些国宝,还提早完成了情报收集的任务,更不用说还有前几天上缴那一大批电器与毒品。” “那我提前先恭喜你!” “青霜,你在香港时,我经常见你拿着书学习,大三的课程也没落下,怎么样,有没有信心提前毕业,跟我一起去京市闯一闯?” 林青霜调皮一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等我毕业再提不迟。”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广市的春日傍晚总带着点湿润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林青霜瘫在柔软的沙发里,看着桌上摆放的古董,指尖贪恋地摸着沙发。 这沙发坐上去像陷进云朵里,她一坐进去就再也不想起来。 陆怀瑾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距离她不过半米远。他刚喝完一杯温水,杯子放在茶几上,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杯身滑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看着林青霜懒洋洋的姿态,微垂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柔软。 “提前毕业的事,你其实可以好好想想。” 陆怀瑾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安静的氛围,“京市的机会比广市多,不管是对你的学业,还是以后对抗霍家,都更有利。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我也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林青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怀瑾的眼神。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期待。 她下意识地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桌上的人面鱼纹碗,声音有些发飘:“我知道京市机会多,可提前毕业哪有那么容易?大三的课程还没考,大四的实习也没着落……” “这些我都能帮你。” 陆怀瑾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氤氲的香气。 第338 章 小狐狸,说吧 ,想要什么? “课程方面,你不用我出手了,在香港的这半年,你基本上都是全英文语境,现在你的口语比一般教授都要好。实习的话,京市有很多不错的单位,我爷爷认识不少老战友,能帮你引荐,你想不想去外交部 实习?” 林青霜听到外交部三个字,心下激动不已,外语系的谁不想去那里证明自己呢~! 她想了想才道 :“我想先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一下自己,看我能不能考上,如果考不上,那你再出手帮我。” “好。”陆怀瑾笑了起来。 他 一笑,整个人都 变的生动起来。 陆怀谨起身,把自己的身体挤进 林青霜半躺的沙发上,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林青霜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往他这边靠了靠。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小孩子的打闹声和远处邻居家的噪音。她能听到陆怀瑾的呼吸声,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她眯着眼把奶糖递过去:“吃吗?香港带回来的,薄荷味的。” 陆怀瑾转过头,没有接奶糖,反而把自己脸朝向林青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把被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带着热意,擦过她耳尖时,林青霜像被烫到似的,微微缩了缩脖子,心跳却突然快了半拍。 “不吃糖,”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哑,“你自己吃吧。” 林青霜下意识地把奶糖塞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她别开脸,看向窗外陆怀瑾家的假山,嘴里嚼着糖,声音有点发飘含糊道:“今天…… 谢谢你帮我收拾房子,还帮我搬东西。”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怀瑾笑了笑,指尖顺着她的耳后,轻轻滑到她的下颌,带着点勾引与试探,“你之前在香港说,等安全了,要好好跟我算‘账’,怎么回来就不提了?” 林青霜猛地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神里。 她想起在香港时的某一天晚上,现在旧事重提,他的指尖还轻轻托着她的下颌,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让她的脸颊慢慢发烫。 “我……” 她刚想开口,却被陆怀瑾的动作打断。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擦过她刚含过奶糖的柔软唇瓣,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青霜,”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很久。” 林青霜的心脏 “砰砰” 狂跳。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力度在慢慢加重,能看到他的眼神越来越深,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心动与渴望。她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 像是一种默许,又像是一种回应。 陆怀瑾看着她闭上眼睛的动作,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缓缓低下头,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他身上的温度,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像之前一样甜美。 林青霜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放松下来,手指慢慢松开沙发扶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的吻很温柔,没有急切的掠夺,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确认她的心意,又像是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刻。 他的唇瓣慢慢加深了这个吻,从轻轻触碰,到温柔吮吸,薄荷的味道在两人唇间散开,混合着彼此的呼吸,变得格外甜。 林青霜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这会儿她躺在半躺在沙发上,被上面的男人压着动弹不得,乖乖地回应着他的吻,手指也从攥着衣角,慢慢绕到他的脖子后,轻轻抱住了他。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窗帘轻轻晃动,挡住了外面的夜色,也把两人的身影藏在了灯光下。 没一会儿陆怀谨呼吸急促的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样子,紧紧地抱着林青霜,把她掌控在自己的怀里,一直吻到对面的 人气息不稳才缓缓地松开她。 灯光下,怀里的人脸颊通红,眼睛里像是春夜中盛满了星星的春水 ,让人看一眼就要沉沦。嘴唇被某人激动之下咬的都成了深红一片。 那盈润的色泽让陆怀谨看到后想抓着眼前的人再来一次。 不过在强大的自制力之下,陆怀瑾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带着点急促,眼神里满是笑意和温柔:“这‘账’,算清楚了吗?” 林青霜的脸颊通红,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哼,人家的嘴巴好痛,你太粗鲁了!” 陆怀瑾低笑出声,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要不罚我不动,你咬回来怎么样?” 林青霜使劲推开身上死沉的某人,嗔怪道:起开, 死沉死沉的,心里没点儿数吗?~” 陆怀谨顺势从沙发上站起来:“忙了一下午,天都黑了,你不饿吗?” 林青霜才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咦,天都黑了,都忘了吃饭了。” “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怀瑾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他没有松开,就这么牵着她走出了门。 林青霜走在陆怀瑾身边,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觉得很满足。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孤独的,要一个人对抗霍家,对抗所有危险,可现在有了陆怀瑾,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了。 “你想吃什么?” 陆怀瑾低头问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想吃昨天在那个小镇上吃的云吞面还有虾饺。” 林青霜仰起头,笑着说道。 “好,都给你买。” 陆怀瑾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巷口。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走了没几步,林青霜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陆怀瑾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陆老师,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谢谢你保护我,谢谢你给我勇气。 陆怀瑾愣住了,随即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拍着她的背轻笑:“小狐狸,说吧,想要什么,我把命 都给你。” 两人就这么在巷口抱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邻居家的狗叫声,林青霜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红着脸说:“快走吧,再不去,面馆该关门了。” 陆怀瑾笑着点头,重新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前走。巷口的路灯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向远方。 第339 章 探查霍家祖地 第二天林青霜起床时,已经九点钟了,她看了看隔壁的院子,大门是紧锁着的,看来陆怀谨这两天应是忙着汇报工作交古董之类的。 那自己正好的自由的活动时间。 她昨晚睡前就计划好了,要趁着还有两天才开学,先去一趟霍家的祖地广市的西罗浚镇西浚村 ; 这个地址还是在香港时私家侦探给的资料上查到的。 她想先自个去探访一下。 一般村子里来个陌生人很容易被人发现,自己要怎么过去而不被人怀疑呢 ! 她先去书房里找到了广市的地图,在地图上很快就找到了西浚村。 想了半天,她灵机一动,自己何不装成收鸡蛋的大妈,这样去村里打听消息一点也不起眼,谁也不会上怀疑。 想好之后,她回到卧室里,再出来时,皮肤也变黑了,纤细的身材里面多穿了好几件,显的臃肿,头上还带着一个暗红色的格子头巾,脸上的皱纹都多出了好几条,打眼一看就是个面貌和蔼的大婶子,那笑眯眯的模样,谁看到她都会很健谈。 她手也涂黑了,胳膊上挽着一个大竹篮子,上身穿着灰色的外套,下面穿着普通的蓝裤子,黑布鞋。 一切装扮好之后,她拿着篮子出了门,身上装着地图,往巷子外走去。 她打算坐公交车过去,到那里时应该快中午了。 公交车在坑洼的乡间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车身每一次起伏都让座位上的人跟着晃荡,林青霜手里的竹篮被她紧紧按住,车里颠簸的快把她的心都颠了出来。 终于,“吱呀” 一声,公交车在西罗浚镇的路口停下,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湿润泥土、新鲜稻花与鸡粪的气息扑面而来 , 这是城市里绝对没有的、带着鲜活生命力的味道,与广市城区常年弥漫的味道截然不同。 她提着竹篮走下车,站在路边悄悄整理了一下装扮:臃肿的灰色外套是她从空间里翻出的旧衣服,里面特意多穿了两件毛衣,让身形看起来更像中年妇女的富态; 洗得发白的蓝裤子裤脚卷起一点,露出黑色的布鞋,鞋边还沾了点提前抹上的泥土;头上的暗红色格子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脸上用深色粉底画了细密的皱纹,连手上都涂了与肤色不符的暗沉颜料,低头看了看,活脱脱一个走村串户收鸡蛋的大婶,这样的形象,在乡村里随处可见,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按照地图的指引,林青霜沿着乡间小路往西浚村走去。 小路是碎石铺成的,踩上去 “咯吱” 作响,两旁是成片的稻田,绿油油的稻苗刚没过脚踝,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掀起一层又一层的绿浪。偶尔能看到田间劳作的农人,他们戴着草帽,手里握着锄头,裤腿挽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水,看到林青霜,只是停下手里的活,好奇地看了两眼 ,大概是很少见到陌生人,眼神里带着淳朴的探究,随即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林青霜感觉到亲切,她在梅县下乡两年,对乡下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林青霜主动放慢脚步,笑着朝最近的一个老农点头打招呼,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沙哑,模仿着中年妇女常年操劳的语调:“老乡,麻烦问下,西浚村还有多久能到啊?第一次来这边,怕走岔了路。” 老农放下锄头,直起腰揉了揉肩膀,朝着前方指了指:“往前再走十分钟就到了!你看,前面那片有红灯笼的就是。你拿着篮子是来收鸡蛋的吧? 正好,村里好几户人家都养了鸡,尤其是霍婶家,她家鸡多,鸡蛋也新鲜,你去了准能收着!” 他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语速慢悠悠的,还顺手帮林青霜拂掉了竹篮上沾着的稻穗。 “哎,太谢谢老乡了!” 林青霜连忙道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 看来她的伪装很成功,不仅没人怀疑,还能顺利问到关键信息。 她提着竹篮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缓,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小路两旁除了稻田,还有几户零散的人家,院子里种着桃树,枝头开满了粉色的花,偶尔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鸡叫声和小孩的嬉闹声,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十分钟后,西浚村果然出现在眼前。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主路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房屋多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村口左边有三个大池塘,里面应该养着鱼。这三口池塘的长度正好跟村子的长度是一致的。要进村子,要不就是从池塘中间的土路上 经过,要不就是从最前面与最后面经过。 林青霜绕过池塘,进了村子,很多人家门口还挂着过年时的红色的灯笼,有的灯笼上还留着过年时的剪纸,看起来温馨又有烟火气。 林青霜提着竹篮,慢悠悠地走进村子,目光却在暗中快速扫过每一处 , 她记得私家侦探的资料里提到,霍家祖地就在西浚村,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栋房子,更不知道霍家的祖坟藏在什么地方。 香港的霍家早在道光年间就搬走了,到现在好几十年,估计痕迹早就不在了,还是得问问清楚清楚,如果有祠堂,那最好不过 ,不过想想而已,要是有祠堂肯定早就被数字帮给砸掉了,也不会留到现在。 她沿着主路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户院子门口大开,院子里隐约传来鸡叫声。 林青霜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木门上的铜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到:“有人在家吗?我是来收鸡蛋的,路过您家,问问有没有鸡蛋要卖。” 门很快 “吱呀” 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女探出头,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到林青霜手里的竹篮,立刻热情地说:“是收鸡蛋的啊!快进来坐,外面风大!我家正好有一筐鸡蛋,早上刚从鸡窝里捡的,个个都新鲜,你肯定满意!” 第340 章 探查霍家祖地二 林青霜跟着霍婶走进院子,院子不大,左边用篱笆围了个鸡圈,十几只芦花鸡正悠闲地在地上啄食,看到陌生人进来,只是抬头看了看,又继续低头找食。 霍婶转身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个竹筐,里面满满一筐鸡蛋,蛋壳是淡淡的米黄色,上面还沾着点新鲜的鸡粪。 “这位妹子,你看,这鸡蛋多好,个个都饱满,没有一个破的!我家这鸡蛋,可是吃米糠长大的。” 霍婶把竹筐递到林青霜面前,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林青霜接过竹筐,假装弯腰仔细挑选,手指轻轻碰了碰鸡蛋,感受着蛋壳的硬度,一边选一边和霍婶闲聊,刻意营造出熟络的氛围:“婶子,你贵姓啊?您家这院子收拾得真干净,鸡也养得好,一看就是勤快人。 你们村真是个好地方,空气好,人也热情,比城里舒服多了。” 霍婶被夸得笑开了花,搬了个小板凳让林青霜坐,自己也坐在旁边,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嘛!我们村虽然小,但邻里之间都和睦,谁家有事都互相帮忙。不像城里,住对门都不认识。 我们村大部分人家都姓霍,祖上传下来的,只有零星几户是后来的外来户,是解放后才搬过来的。我家男人也姓霍,我看我比你可大多了,你叫我霍婶吧!” 林青霜顺势叹了口气,像是随口提起:“是啊,还是村里好。对了霍婶,我前几天在隔壁村收鸡蛋,听人说你们村以前有户姓霍的人家,是个大户人家,房子特别大,不知道现在还有人住吗?我这走村串户的,就喜欢看些老房子,觉得有意思。” 霍婶听到 “霍家” 两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点,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凑近林青霜说:“你说那个早就搬走的霍家啊…… 早就没人住了。 几十年前,霍家的人就举家搬到对岸港城去了,说是那边生意好做,人家全家都 发了财,富的很呢!听说去了港城后十来年,大概是二几年吧~还回来过一次,带走了几家近枝一起过去发财。 跟着他家走的那几家只怕现在都发财了,说起来,我丈夫家也 是霍家的走的那一枝的没出三辈的堂兄弟,当时我家老太爷恋家,死活不走,就要留下来,要是 当时他跟着一起过去,那我家可就发了。霍家往后就没再回来过,只留下村东头的一栋老宅子,现在荒在那儿,没人敢去。” “哦?为什么没人敢去啊?这不都新社会了,还怕那些个牛鬼蛇神的哇?” 林青霜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心里却抑制不住地激动 ,看来霍家祖地果然在西浚村,而且还留下了老宅子!她连忙追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害怕。 “那老宅子邪乎得很!” 霍婶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凑在林青霜耳边说的,“我小时候听我妈说,霍家搬走没几年,有个年轻人好奇,想进去看看老宅子什么样,结果刚跨过门槛就摔了一跤,腿直接断了,躺了大半年才好。 后来又有个外地人不知道情况,晚上想在老宅子里避雨,结果半夜听到里面有女人哭的声音,吓得连夜跑出村,再也没回来过。久而久之,就没人敢靠近那宅子了,都说那宅子里闹鬼,是霍家以前做了亏心事,被鬼缠上了。” 林青霜点了点头,假装害怕地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哎呀,这么邪乎啊!那我可不敢去看了,万一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麻烦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 正是在香港码头死去的那个女人的照片,照片被她过了塑,一直放在空间中 ,就是为了找机会打听这个女人的身份。 “对了霍婶,我这里有张照片,你帮我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村的?前几天在别的村收鸡蛋,有人托我帮忙问问,说这人可能是西浚村的。” 霍婶接过照片,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这个姑娘……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村西头霍大爷家的侄女儿,叫霍梅。上个月还在村里呢~ 我听霍大爷家的人说,霍梅在城里找了个有钱人嫁了,往后不回村了,他父母还收了1200块钱的彩礼钱呢~这笔钱可是一笔巨款,霍梅的妈转天就拿着400块彩礼给她弟弟下了定娶的是镇上的姑娘,她弟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霍梅家还盖起新房子,村里的人说起来,谁不羡慕霍梅好命啊! 你说说,那霍梅长的也就一般,还没我家大翠好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福气,被城里有钱人看中当了富太太?这霍梅啊,当了有钱人家的媳妇,连结婚后的回门都没再回来过,真真是嫌贫爱富,估计是成了有钱人,跟家里断了关系。” “咦,她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还拿照片找人?” 林青霜心里一喜 , 终于打听出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她连忙装出惋惜的样子,叹了口气:“唉,别提了,托我找人的人说,霍梅在外面出了点事,具体啥事儿我也不知道,想确认一下身份,没想到真是你们村的,真是可惜了,看着是个挺精神的姑娘。” 霍婶听到霍梅出事了,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真是造孽啊!霍梅那姑娘看着挺文静的,怎么就出事了呢?还是她 没 富气享福。她也不容易,从小父母嫌弃她七月半出生的,说她晦气不想养,跟着奶奶长大,后来奶奶去世了才被父母接回去住,被你一说,这真真是苦命人。” 林青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和霍婶聊了几句,问清了霍梅家的位置,才掏出钱付了鸡蛋钱,提着竹筐走出霍婶家。 她没有去霍梅家,已经知道霍梅家对她不好,估计那家人是拿了钱把霍梅卖给了别人; 再去找他们没有意义,反正霍梅的骨灰现在还在海里呢!与这家断的干净倒好。 而是沿着主路慢慢走,假装继续收鸡蛋,实则在观察村东头的方向 , 她想去看看霍家的老宅子,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能多掌握点线索。 走了大约五分钟,她果然看到村东头有一栋老旧的青砖瓦房,虽然都 烂的只有三面墙,屋顶早就露天了,可与周围的房子格格不入 。 别的房子都挂着红灯笼,贴着春联,而这栋老宅子大门紧闭,门口的石阶上长满了青苔,院墙也塌了一角,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看起来荒废了很久,确实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第341 章 探查霍家祖地三 林青霜站在霍家老宅子外,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目光定定地打量着这座破败的宅子。 老宅的门楣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木质雕花,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可如今门环上锈迹斑斑,院墙爬满枯藤,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院墙大部分都是倒塌的,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股阴气森森的味道。 她正想再靠近些观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孩童嬉闹声。 “大婶儿,你是来收鸡蛋的吗?我家有鸡蛋,我妈说可以卖给你!”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仰着小脸看着林青霜,手里还攥着一根麦芽糖。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农具,应该是刚从田里回来。 林青霜被她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主要是她忘记了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个大婶子的角色,一时还没适应。 她忙尴尬地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是啊,小妹妹,你家有多少鸡蛋呀?能带我去看看吗?” “有好多呢!我妈今天早上捡了一筐!” 小女孩拉着林青霜的手,往旁边一栋亮着灯的房子走去。 中年男人在后面笑着说:“我家娃子不懂事,大姐别见怪。我家确实有鸡蛋要卖,正好你来了,省得我们再往镇上跑。” 这栋房子比霍家老宅新些,院墙是用水泥砌的,院子里种着一棵黄陂树,枝繁叶茂。 走进院子,林青霜看到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在喂鸡,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是收鸡蛋的大姐啊!快进屋坐,我去给你拿鸡蛋。” “嫂子不用麻烦,我看看鸡蛋就行。” 林青霜笑着摆手,目光却被堂屋墙上挂着的相框吸引了。有A3纸那么大。 相框是木质的,边缘有些磨损,里面嵌着好几张黑白照片,有老人的肖像,也有全家福,最中间那张照片格外醒目 , 照片上是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年轻姑娘,穿着浅蓝色的旗袍,长发垂在肩头,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青霜的目光瞬间凝固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张脸…… 这双眼睛…… 怎么会这么像? 像极了她家里那张母亲苏婉宁年轻时的照片!母亲年轻时也是这样的眉眼,笑起来眼角会弯成月牙,连嘴角的弧度都几乎一模一样。她曾在部队里看父亲、母亲资料时看到过母亲的照片。 可这张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看纸质和样式,至少有四五十年了 ,母亲那个年代还没什么人敢明目张胆地穿旗袍。 那个时候,母亲还没出生呢! “大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喂鸡的女人端着鸡蛋出来,看到林青霜盯着相框发呆,关切地问。 林青霜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冰凉。 她连忙掩饰地接过鸡蛋,假装随意地指着相框问:“嫂子,你们家这照片拍得真好,中间这个姑娘长得真漂亮,是你家什么人啊?看着面生得很,这气质,长的这么美,不是村里的吧?” 女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相框,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这是我家太婆收养的姑娘,叫霍音。 算起来,该是我婆婆的姐妹呢。这照片是她年轻时拍的,那时还没解放,看看多洋气啊。” “霍音?” 林青霜的心脏又是一震,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脑海,在哪里听过?她猛地想起在香港霍家的资料上,曾有一行小字记载着 “二女霍茵,死于三岁”。 霍茵? 霍音? 名字这么相近,会是同一个人吗? 难道…… 这个霍音,就是母亲的母亲,她的外婆? 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端起女人递过来的茶水,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才稍微平复了些情绪。 她装作好奇地追问:“霍音?这名字真好听。她是从南洋回来的?怎么会被你家太外婆收养啊?”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都是听我婆婆说的。” 女人坐在林青霜对面,慢慢回忆道,“我太婆年轻的时候去南洋做过保姆,回来的时候就带了霍音姑娘,说是在南洋遇到的孤儿,看着可怜就收养了。按辈分我应该叫她姨婆。我姨婆来家时三岁多了,从小就长的聪明漂亮,一点也不像村里的娃娃,不管怎么晒都晒不黑。 后来她长大,那时战乱,嫁给了一个姓苏的军人,就跟着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男人这时也走进屋,补充道:“我听我爹说,我这个小 姨婆走的时候,还给村里捐了钱修水井呢。那时候村里人都夸她心善,就是可惜走了之后再也没音讯了。 有人说她跟着军人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去了西北,还有人说她后来不在了…… 谁也不知道真假。” 林青霜握着茶杯的手越来越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原来如此…… 外婆很有可能是霍家人,后来嫁给了军人 , 那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外公?母亲不就姓苏吗?部队里一定有母亲的详细资料,她可是军医 。 “那你们知道霍音姑娘嫁给的那个军人叫什么名字吗?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林青霜急切地追问,声音都有些发飘。 女人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不知道啊。那时候通讯不方便,还到处打仗,她走了之后就没联系过,哪知道那军人叫什么。 太婆去世前还念叨着她,说要是能知道她的下落就好了。” 男人也叹了口气:“要是能找到她,也算是了了太婆的心愿。可惜这么多年了,估计早就没音讯了。” 林青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可她看着照片上霍音的笑容,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这是她第一次离母亲的家人这么近,第一次知道这个照片上的女人可能是外婆,怎么能轻易放弃? 这会儿她恨不得要回空间中拿自己的血与照片去占卜一下。 她又和这家人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这户人家姓霍,男人叫霍西远,是村里的种田能手,女人叫刘兰,平时在家喂鸡种地,两人有一儿一女,儿子在镇上读初中,女儿就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叫霍晓雅。 家里条件不算富裕,但很和睦,院子里种的蔬菜长得郁郁葱葱,鸡圈里的鸡也肥壮,一看就是勤劳过日子的人家。 “嫂子,你们家这照片能借我看看吗?我觉得这霍音姑娘长得跟我一个远房亲戚有点像,想仔细看看。” 林青霜鼓起勇气说,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偷偷拍张照。 第342 章 有可能是外祖母 她空间中可是有相机的,偷偷翻拍下这张照片不是什么难事儿。 刘兰很爽快地取下相框,递给林青霜:“看呗,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要是真跟你亲戚像,那可太巧了。” 林青霜接过相框,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霍音的脸庞,朦胧的玻璃下,那张笑容温柔的脸仿佛活了过来。 她趁霍家夫妇去添茶,堂屋里没人,快速从空间中取出相机,立即对着照片拍了几张,又把相框放回原位,笑着说:“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这照片上的人长得是真好看。” 付了鸡蛋钱,林青霜提着竹篮走出霍西远家。 她没有再继续收鸡蛋,而是提着竹篮慢慢走出村子。 路过霍家老宅时,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老宅在夕阳下显得更加阴森可林青霜却觉得,这里藏着的,或许不仅仅是霍家的秘密,还有她自己的身世之谜。 走到村口,她回头看了看西浚村,村里已经升起了炊烟,鸡叫声、狗叫声和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得尽快回去,把这个发现告诉陆怀瑾,或许他能帮自己查到更多关于霍音的线索。 林青霜的心里却五味杂陈。 如果外婆真的是霍家人,那她与霍家的纠葛,是不是从出生前就已经注定了?而霍仞一直让人盯着她,是不是也因为她身上流着霍家的血脉?若外婆真是霍家的那个三岁早夭的二女儿霍茵,那一切就有说头了~! 为什么会三岁时早夭?霍仞知不知道她的身世?为什么自己一出生就让人盯上了?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林青霜的心头。 不知不觉走到了 镇上,坐着最后一班回城的大巴,她在晚上七点半才疲惫地回到了家。 一路又坐着大巴转公交车回来,她的屁股可是受了老罪。 收的那一大篮子鸡蛋早就被她趁着人没看到,扔到了空间中。要是抱着鸡蛋回来,那这一路上,鸡蛋应该 所剩无几。 她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时,隔壁的灯早就亮了,看来陆怀谨比她先回来。 刚准备走去大门,就看到陆怀谨从隔壁走出来,走到了与她家院子只隔着一道墙的篱笆边:“你这么晚才回来?我都 急的想要 去找你了~去哪儿啦 ?也不告知我一声,白让人担心。” 林青霜摸了摸鼻子:“你现在有空吗?过来我家一趟,我有事要跟你说。” 林青霜刚打开客厅的灯,洗了手出来,陆怀谨已经登堂入室,老神在在地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喝起了茶。 她走过去坐在一边:“我今天去了一趟霍家在广市的祖地; 找到了在香港西区码头集装箱里那个姑娘的身份,她叫霍梅,是西罗浚镇西浚村霍家女儿。” 说着把从村民那听来的都 告诉了陆怀谨】,陆怀谨听了之后一阵恶寒,都 解放多少年了,还有这么明目张胆卖女儿的人家。 那霍梅的死也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恐怕他们早就想让这个女儿死!怕待在他们家里影响他家的运势,正好可以拿来卖钱, 那还不双手送上? 接着林青霜又说起她在霍西远家看到的那张照片,跟她亲生母亲有九分像,这不得不让她怀疑那张照片上的人就是她的亲外婆。 再加上她在香港时偷进霍家的阵法,发现阵法对她不排斥,十有八九那张照片上的人与她关联匪浅。 陆怀谨一听,忙严肃地道 :“你不要着急,明天你把照片洗出来,我这边可以帮你快速地查一查。” “会不会太麻烦?要不我 明天去找一下部队的孙团长,让他来查也行,他在部队上,应该会方便些。” “不用 ,你有这么一个国安的男朋友,还想着去舍近求远让孙团长来查?求 我! 我可比他的级别高多了~且我与部队和地方上都有联系,比他更快能查到,我能查到的资料,他不一定能查到!你让我查 的这些可能还要保密。” “好吧!那麻烦我神通广大的男朋友了~” “就这?你不给点奖励?只口头说一说就成了?” 林青霜听到陆怀瑾要“奖励”,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春日里刚绽放的桃花瓣。 她下意识握住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明明知道陆怀瑾大概率是在逗她,可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咚咚”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哦?……使唤一下你,就要给奖励?”林青霜撇嘴强装镇定。 “那我可不敢再朝你开口了,算了,我还是去部 队找孙叔叔去吧!” 说着做势就要朝门外走去。 陆怀瑾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忙站起来一个箭步走过去,拉着林青霜想要朝门外走的身体。 “开个玩笑,你这就想走?” 说完紧紧双臂锁住林青霜的纤腰,低头把自己的头埋在林青霜的肩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奖励也不 难……不如,你亲我一下?就一下。” 这话一出,林青霜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 抬眼瞪了陆怀瑾一眼,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威慑力,反而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像在撒娇:“陆怀谨,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这可是在家里,说什么呢……” “在你面前,正经不起来。”陆怀瑾低笑出声,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他伸手揉了揉林青霜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好了,不逗你了。一会儿相机给我吧 ,我找人尽快把照片洗出来,再联系部门里的人,帮你查霍音与你母亲的家人的下落。对了,你今天去西浚村,没遇到什么危险吧?霍家老宅那边,有没有发现异常?” 提到正事,林青霜立刻收起了羞涩,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她认真回忆着白天的经历:“没遇到危险,村民都很淳朴,没人怀疑我的身份。霍家老宅确实透着诡异,院墙塌了大半,院子里的荒草长得比我还高,门口的石阶上全是青苔,一看就荒废了几十年。 第343 章 开学前的准备 “我没敢靠近,怕被村民问起惹麻烦,只远远看了一眼,那宅子明明在正午的太阳下,却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跟霍婶说的‘闹鬼’传闻一模一样,你认为霍家的祖宅真的闹鬼吗?” 陆怀瑾的眉头渐渐皱起,他沉吟片刻,语气凝重:“霍家当年举家搬去香港,不可能平白无故放弃祖地。那老宅里说不定藏着霍家的秘密,要么是祖上留下的东西,要么是设了什么机关陷阱。或者这【鬼】就是霍家留下的也不一定。以后你要是再想去那里,可不能独自一个人过去了,叫上我,万一有危险两人总比一个人好。” “我知道的,往后不会再冒失。” 林青霜乖巧点头,霍家祖宅是有点不简单,毕竟霍仞对祖地如此看重,怎么可能让老宅就这么“荒废”着?说不定里面藏着能牵制霍家的关键线索,只不是她后天就要开学了,没法去查,想要探查,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多做些准备 。 “对了,霍梅的家人那边,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知道霍梅在香港的真实遭遇?”陆怀瑾话锋一转,提起了霍梅的事,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林青霜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我觉得他们大概率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乎。霍婶说霍梅父母收了一千二百块彩礼,转头就拿四百块给儿子定亲,还盖了新房子,在他们眼里,霍梅就是个能换钱的工具。霍梅的死,对他们来说或许不是悲剧,反而是‘断了麻烦’,省得以后还要被霍梅‘拖累’。” 两人又仔细梳理了一遍西浚村的细节,从村民口中的霍家传闻,到霍家祖坟的大致位置,再到村里姓霍的人家分布,陆怀瑾都一 一记在心里,打算第二天就安排人手去实地探查,同时调取西浚村的历史档案,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霍音的记载。 霍家祖坟这次林青霜没来的及去看,也没问在哪个位置,想来陆怀谨应该很容易查找。霍仞家的祖坟早就迁移到了香港,广市这边的祖坟埋的祖宗跟他关系不太大。之前林青霜与陆怀谨去阳明山霍家的祖坟时,在那里看到了霍九龄父母的坟墓。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林青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今天跑了一天工作,也该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麻烦你查照片的事呢。” 陆怀瑾也跟着起身,却没有立刻走的意思。他走到林青霜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缕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今天累了一天,晚上早点睡,别想太多。照片明天早上给我就行,查案的事交给我,你不用操心。明天应该不会再跑出去了吧?毕竟后天就要开学。” 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指尖偶尔蹭过林青霜的脸颊,让她的心跳再次失控。 林青霜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盛着满满的心疼与温柔,像春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疲惫。 “嗯,你也早点休息。”林青霜的声音软了下来。 陆怀瑾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俯身,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像羽毛般轻柔,带着淡淡的茶香,落在皮肤上温热的触感久久不散。 “晚安,小狐狸。” 说完拿起林青霜给他的相机回了自己家。 林青霜的脸颊再次微红,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陆怀瑾走出大门,直到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才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如鼓地跑回卧室。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青霜就起床了。 隔壁院子里的门是锁 着的,看来 陆怀谨比她还早地出了门。 她简单洗漱后,换上一身在家穿的衣服,坐在二楼的小 起居室里画符,去了香港一次,她存下来的符咒去了大半,明天就要回校了,她一回校,这房子就空了下来,为了避免再有人进来这院子里,特别是她从香港回来后,把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换成了香港买的。 倒是不好再请人来家里,万一被看 到了,不得说她是小布尔乔亚思想?紧要的就是在院子里再埋下迷幻符,这回多埋几张,正好在香港她收了很多玉石,光是青莲帮就有很多,成色一般的正好拿来刻成威力强大的玉符。 还有【噬影术】,这个太好用了,只用自己的一点点 血,就能把玄术上顶尖的项道长给灭掉。她占了大便宜。虽然上 次自己也受到了反噬,可是她仗着有灵 泉水,是一点也不怕反噬的。 往后她的敌人越来越强大,她不得不多做一点儿收起来。 下午的所有时间,她用上好的玉石把 【噬影术】加了点自己的指尖血,封印到了玉石里,一连做了五个,拿 四个放到 空间中备用,还有一个她直接放到了卧室里,打算等到晚上陆怀谨回来后,加点他的血进去玉石里,要不然,陆怀谨天天过来,万一触发到这东西,那死的也太 冤枉。 至于外边的院子里的迷魂咒,只会在晚上开启,只要正常从大门进来,就不会触发迷魂 咒,只有从矮墙上翻过去的,一落地才会中招。 她去学校,肯定会留一把备用钥匙给陆怀谨,一般 情况下 他不会触发院子里下的玄术。 至于一早就 出门的陆怀谨,他先是在照相馆刚开门就走了进去,老板正忙着整理照片。 他把相机递过去,语气急切:“老板,麻烦您把这里面的照片洗五张,要最快的,多少钱我都付。” 老板接过相机,翻看了一眼照片,笑着说:“同志别急,这照片好洗,半小时就能取。一张五毛钱,五张两块五。” 陆怀谨付了钱,坐在照相馆的长椅上等待。半小时后,他拿着洗好的照片走出了照相馆。 晚上陆怀谨在晚饭前回来了,正好赶上林青霜正在厨房里做饭。 看到他回来,笑着道 :“要不要晚上在我这里吃?” 陆怀谨看了看锅上炖的汤,点了点头。他去洗了手,帮着林青霜端菜放碗筷,没一会儿,两人就坐到了桌子上静静吃 起了饭。 刚放下碗没一会儿,她就开了口。 “照片洗好了?” 第 344章 那人是谁?老实交代 “嗯,洗好了,一共五张,我让照相馆的老板加急洗的,一张我放办公室那里用来对比,剩下的这四 张你拿着,另外,你母亲那边家人我已经让同志们 查资料了, 这几天整理好了再告诉你。” 林青霜连忙把照片接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你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跟我妈妈很像?” 照片上的霍音笑容恬淡,眉眼间的神态与林青霜描述的苏婉宁如出一辙,连眼角的弧度、嘴角的梨涡都一模一样。 他越看越惊讶,忍不住感叹:“我早上拿到照片后去办公室里让人先调 了一部分资料过来,这张照片跟你太像了,这绝对不是巧合。霍音十有八九就是你的外婆。你放心,我明天回单位,把照片交给技术部门比对,同时联系民政和档案部门,查霍音和那个苏姓军人的下落。” “真的能查到吗?都过去四五十年了,会不会档案早就找不到了?” 林青霜既期待又忐忑,她怕自己满心期待,最后却落得一场空。 “一定能查到。” 陆怀瑾握紧林青霜的手,指尖传递着坚定的力量,“我已经跟省档案馆打过招呼了,他们会专门调阅民国时期到解放初期的户籍档案和军人档案。 只要霍音和那个苏姓军人在国内登记过,就一定能找到线索。你在家等我的消息,别胡思乱想,开学后肯定能有结果。 知道结果,我再去你学校里第一时间告诉你。今晚早点睡,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去学校报道。” 林青霜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心里的不安渐渐消散。她用力点头,回握住陆怀瑾的手:“好吧。” “对了,我想取点你的血,用来滴在玉符里,这符咒很强大,是我在古书上看到的噬影术,上次那个偷偷想进我卧室的项道长就是被 噬影术逼迫的自爆的,我想等到我上学后,在房子里放一个,免得宵小再摸进来,你经常 过来,还是把你排除在外才安全。 还有院子里我埋下了迷魂符,只要晚上不是 从正门进入的人都会陷入进去。除非意志强大的人才能挣脱出来。你不是有我家的备用钥匙吗?过来时,记的从正门走,可千万不要翻墙, 迷魂 魂咒白天不起作用。” 听到林青霜的 讲解,陆怀谨 利落地伸出手把放在林青霜面前。林青霜找了一个细针,扎了几下,把一滴血挤到了装载着【 噬影术】的玉石上。 玉石诡异地吸了血之后就 变了颜色,上面一点儿血迹 也看不到. 陆怀瑾离开后,林青霜并没有闲着。 她把各处 符咒埋好,最后才回卧室睡下。 第二天一早,她刚起床下楼收衣服,就看到隔壁院子正提着包子回来的陆怀谨。 “起来了?快来我家吃早点,我去街上买了包子~吃完后我开车送你去学校,行李准备好了吗?” 林青霜开门进入58号院。他们两人去香港小半年,陆怀谨院子里种的很多花死了大半,只留下了一些乔木还活着。 回来后,陆怀谨一直很忙,也没来得及打理。院子看起来一片荒凉,比 林青霜那院子还乱。 看 到林青霜打量着院子干枯的花草,陆怀谨不好意思起来:“这片东西我过几天有空再整理,快过来餐厅吃饭吧!” 吃完饭,林青霜去自己家拿了行李出来时,陆怀谨已经坐在了吉普车的驾驶室里并帮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开车去学校很快,不到半小时,就已经看到了学校大门。 校门口已经有很多学生在报到,穿着校服的学弟学妹们热情地帮学长学姐搬行李,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林青霜看着熟悉的校园,心里涌起一阵亲切感。 陆怀瑾出示了证件,把车一直 开到了他们女生的宿舍楼下,停下车又帮她把行李搬到宿舍,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记得按时吃饭,晚上不要单独出门,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陆怀瑾站在宿舍门口,一遍遍地叮嘱,舍不得离开。 林青霜笑着推了推他:“知道了,你快走吧,不然就要迟到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陆怀瑾最后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林青霜刚转过头,宿舍里的其他三 个室友已经看到了,都热情地围了上来。 “青霜,你终于回来了!你寒假去哪里了?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刚才开车送你过来的那个帅气的男同志是谁啊?”蓝小谷拉着她的手,好奇地问。 林青霜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笑着说:“我之前不是腿受伤,休了三个月养伤嘛,又赶上放寒假,那时受伤自己照顾不了自己,就去乡下一个熟悉的远亲家里养伤,那里偏僻不好找,让你们担心了,不好意思啊。” “对哦,” 薛倩 调笑道 :“青霜,我们可不 关心你在哪里养伤,说吧~刚才那个帅气的男同志是你的谁?我看他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你半年不见,不会是谈起了恋爱吧,姐妹们,你们想不想知道? ” 薛倩大声 喊道:“快老实交代吧!” “对,小谷最先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最老实的刘清枝也开了口。 “行,我交代,刚才送我过来的是我男朋友,我们早就认识了。 男朋友已经工作了,再多的我不太好透露。” 三人一听就没再多问。纷纷羡慕起林青霜的男友长的帅气又体贴。 薛倩说,“对了,这学期的课程表已经出来了,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好好休息一晚。你又不跟我们一起上这课。” “可惜慧然去了港大做交换生,要一年才回来,咱们宿舍里少了她,只有五人了~” 蓝小谷叹息道。 “可惜什么?慧然是去深造了,又不是不回来, 我倒是听说咱们宿舍的孔枫这个学期也不会来上课,他家里人上午已经帮她办理了退学,听说是回印尼去了。如今少她这个脾气大的大小姐,咱宿舍可安静多了。只怕不是 五人,是四人!” 林青霜点了点头,开始整理行李。收拾完行李,已经是傍晚了。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路上,室友们叽叽喳喳地跟她讲着寒假里发生的趣事,还有新学期的计划。 她 一边笑着回应,努力融入这种轻松愉快的氛围中。 第345 章 新来的周教授 “对了青霜,你知道吗?新学期我们有一门《国际政治与外交实务》的专业课,老师换成了周正言教授!” 薛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听系里的老师说,周教授以前在外交部工作了二十年,还当过驻联合国的外交官呢!据说他这次回来教书,还会带两个学生去外交部实习,咱们要是能争取到这个机会,以后找工作就稳了!” 林青霜听到“外交部”三个字,心里一动。 之前陆怀瑾确实跟她提过,想帮她引荐外交部的实习机会,可她当时觉得应该靠自己的实力争取,就婉拒了。 现在听说有这样的机会,她也多了几分期待,如果能进入外交部实习,说不定能接触到更多关于国际形势的资料,甚至可能查到霍家在海外的势力分布,对查案也有帮助。 “真的吗?薛倩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你就是咱们宿舍的包打听,你那 么多消息渠道都挺准的,那太好了!”林青霜眼睛亮了亮,“我们一定要好好上课,争取拿到实习名额。” “嘻嘻,学生会的主席是我发小。咱学校里有人!哈哈……”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教室走去,薛倩去了大二的教室,林青霜则 要与她分 开,她得先去教务处递交大三期间的各种补考申请。 她请了小半年的病假,原来的考试一次都没参加过,好在大三外文系只有她一个学生,因为她是跳级的, 其它 学生还在大二苦读呢! 到教务处时,正好看到好久不见的梁教授正与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带眼镜的清瘦儒雅男人低头讲话。 她轻轻敲了下门,两人同 时抬起头来。 梁教授看到门外的是 林青霜,顿时大喜。 “小林啊~你快进来 ,我正跟老周说你呢!快进来,我跟你介绍一下。” 林青霜走进教务处在梁教授面前站定:“青霜,这是周正言周教授,这学期新来的教授,他可是有很多实践经验的。” “老周,这就是 我常跟你提的我的得意弟子林青霜。她跳级到了大三,往后她的课程由你接手。” 林青霜忙礼貌地问 好。 这时梁教授才回过神来:青霜,你过来是来干嘛的?” “教授,我之前不是摔断了腿嘛~休假了小半年,这次来教务处是想申请补考,并申请跳级到大四的 ,我在家里已经把大三的所有课程全都学完了。” “申请跳级到大四?” 周正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里满是质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同学,我没听错吧?你刚从大一跳到大三,这才多久,又要跳级?你知道大三到大四的课程跨度有多大吗?不光要掌握专业核心知识,还要完成学术论文和实习报告,可不是随便翻翻书就能应付的。” 梁教授也愣了一下,连忙打圆场:“老周,青霜这孩子学习能力很强,之前跳级也是凭真本事……” “再强也不能这么冒进啊!” 周正言打断梁教授,目光落在林青霜身上,带着审视, “梁师兄,不是我质疑你的眼光,可治学讲究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这孩子才休了半年病假,就算在家自学,能把落下的课程补完就不错了,还想跳级?我看她就是太自大,以为跳级很容易。” 林青霜没有反驳,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正言:“周教授,我知道您担心我基础不扎实。但我确实已经把大三的课程全部学完了,包括专业选修课和实践课程。我申请跳级,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有足够的把握。如果您不相信,我们可以当场考试,各科教授都在,让他们来评判我是否有资格跳级。” 周正言没想到林青霜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好啊,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我现在就联系各科教授,让他们出题监考,要是你能门门都考到优秀,我就同意你跳级;要是考不过,你就老老实实留在大三,把基础打牢再说。” 梁教授虽然担心林青霜,但也知道周正言的脾气,只能无奈点头:“也好,这样最公平。青霜,你要是没把握,我们可以再准备准备……” “教授,我有把握。” 林青霜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在香港的半年,她不仅要应对霍家的追杀,还要利用碎片时间自学课程,甚至用全英文的资料辅助学习,口语和专业能力早就远超同年级学生。 周正言雷厉风行,立刻拿起电话,联系了外文系的五位教授和三位讲师,约定半小时后在教学楼的会议室集合,为林青霜单独组织一场跳级考试。消息很快在系里传开,不少老师都好奇地赶来围观,毕竟从大一跳到大 三,再从大三学了几个月就跳到大四的学生,在学校历史上还是第一个。 半小时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周正言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试卷,梁教授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担忧。 林青霜站在会议室中央,面对八位老师的目光,依旧镇定自若。 “林同学,考试规则很简单。” 周正言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我们准备了五门核心课程的试卷,分别是《高级英语》《翻译理论与实践》《英美文学》《国际政治外交英语》和《同声传译基础》,每门考试时间一个小时,满分一百分,优秀线是九十分。 你需要在五小时内完成所有考试,并且每门都达到九十分以上,才算通过。 现在,考试开始。” 一位讲师将《高级英语》试卷递给林青霜,同时按下了计时器。 林青霜接过试卷,快速浏览了一遍 ,听力部分是 BBC 的新闻播报,阅读部分是学术论文节选,写作要求分析国际热点问题,难度远超大三的常规考试。但她没有丝毫慌乱,拿起笔,从容不迫地开始答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 “沙沙” 声和计时器的滴答声。 周正言时不时抬头看向林青霜,眼神里满是审视,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慌乱,可林青霜始终专注地答题,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从容。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林青霜准时交上《高级英语》试卷。 第346 章 抢弟子 周正言接过试卷,立刻和旁边的英语专业教授一起批改。 两人一边批改,一边低声讨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 听力部分全对,阅读部分只错了一个细节题,写作部分的观点新颖,逻辑清晰,语言流畅,甚至用了不少专业术语,完全不像一个大三学生的水平。 “这…… 这写作至少能给九十八分。我都挑不出毛病,看,这里写的急了点,有一个语法错误。” 英语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惊讶,“听力和阅读也接近满分,这孩子的英语水平,比很多大四的学生都强。” 周正言拿 起卷子看了看,看到 英语教授指出的语法错误的地方看了看,脸又抽了下:“这个地方在教科书上算是语法错误,可在国外,大家都是这么用的,是俚语。” 却依旧嘴硬:“一门考得好不算什么,后面还有四门呢。”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林青霜依次完成了《翻译理论与实践》《英美文学》《国际政治外交英语》和《同声传译基础》的考试。 每门考试结束,教授们都会当场批改,脸色也从最初的质疑,渐渐变成惊讶,最后彻底被震撼。 《翻译理论与实践》试卷里,汉译英部分是文言文《桃花源记》的节选,林青霜不仅准确传达了原文的意境,还用了典雅的英文表达;英译汉部分是联合国的决议文件,她翻译得严谨规范,没有一丝歧义。 负责批改的翻译教授激动地说:“这翻译水平,完全达到了专业译员的标准!我教了二十年书,第一次见到这么有天赋的学生!” 《英美文学》考试中,林青霜不仅准确分析了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和海明威的《老人与海》,还引用了最新的学术研究成果,对作品的时代背景和人物形象提出了独到的见解。 文学教授拿着试卷,连连感叹:“这孩子的课外阅读量太惊人了,很多内容都是研究生阶段才会接触到的,她竟然都懂!” 最让人震撼的是《同声传译基础》考试。 周正言亲自出题,选择了一段关于国际能源会议的现场演讲视频,要求林青霜进行同声传译。 视频播放时,林青霜一边听,一边流畅地翻译成中文,语速均匀,反应迅速,没有丝毫卡顿,而且一口标准的伦敦音,发音清晰悦耳,比专业的同声传译员还要出色。 视频播放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周正言看着林青霜,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之前的质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叹和欣赏。 梁教授也愣住了,他知道林青霜英语好,可没想到短短半年,她的口语和同声传译能力竟然进步这么快,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成绩出来了。” 周正言拿着批改好的五份试卷,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高级英语》98 分,《翻译理论与实践》97 分,《英美文学》99 分,《国际政治外交英语》100分,《同声传译基础》100 分。五门课程,门门都是优秀,而且平均分高达 98.8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掌声,老师们纷纷向林青霜投去赞赏的目光。 周正言站起身,走到林青霜面前,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林同学,对不起,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你确实有资格跳级到大四,而且你的专业能力,已经远超很多研究生。梁师兄,你这弟子,可真是捡到宝了!” 梁教授笑着说:“现在知道我没骗你了吧?青霜这孩子,就是这么让人惊喜。” “不行,这弟子我得抢过来!” 周正言突然说道,眼神坚定地看着林青霜,“林同学,从今天起,你的专业课由我亲自带。我在外交部工作了二十多年,有很多实践资源和人脉,我可以带你参加国际会议,帮你争取外交部的实习机会,甚至推荐你去联合国工作。 跟着我,你的发展空间会更大!咱们国家百废待兴, 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材啊!” 梁教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老周,你这也太心急了吧?青霜可是我先发现的弟子!” “谁有能力带好她,谁就当她的导师!” 周正言毫不退让,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青霜,“林同学,你愿意让我当你的导师吗?” 林青霜看着两位教授的 “争抢”,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周正言的资源对自己很有帮助,尤其是外交部的实习机会,能让她更接近霍家的秘密。她微微躬身,恭敬地说:“谢谢两位教授的厚爱。我愿意跟着周教授学习,也希望以后能继续向梁教授请教。” 周正言顿时笑开了花,拍了拍林青霜的肩膀:“好!从明天起,你就来上大四的课,我会为你制定专门的学习计划,争取让你这学期就能拿到外交部的实习名额!” 梁教授也笑着点头:“也好,老周的实践经验丰富,确实能更好地指导你。以后有什么学术上的问题,随时来找我。” 当天下午,学校就正式批准了林青霜的跳级申请,同意她直接进入大四学习,由周正言教授担任她的专属导师。 消息传开后,整个外文系都沸腾了 , 大家都在议论这个 “天才少女”,人家才19岁,跟他们同级入学的都是77届,人家都 跳级到大四马上就能毕业了 ,他们还在大二苦熬着。 不仅跳级如喝水,还让两位教授争抢着当导师,简直就是传奇。 林青霜拿着学校的批文,走出教务处,心里满是激动。 跳级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要更加努力,利用周教授的资源,提升自己的能力,同时寻找霍家的线索。 她去学校的公共电话那里给陆怀谨打了个 电话:“我成功跳级到大四了,以后由周教授带我,他有外交部的资源,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往京市。” 很快,陆怀瑾接了电话:“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晚上我请你吃好吃的,庆祝一下!” 林青霜挂了电话,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自打沈白露死后,她回归了自己的紫薇命格,做什么事都犹如神助。 “啧,这个紫薇命格可真是好,怪不得沈建国千方百计要给她女儿抢到呢!” 第 347章 请客 傍晚六点,天已经半黑,地上湿漉漉的,林青霜背着个低调的黑色书包,站在校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下,东张西望。 陆怀谨说好要过来校门口接她出去庆祝的,为此,她回到宿舍里婉拒了蓝小谷邀请她去学校食堂吃饭的打算,收拾了一下,换好衣服,背着书包就走到了校门口。 她站在这里百无聊赖,还没看到陆怀谨的影子,就随手弯腰捡了一片榕树叶子,叶子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锯齿,她把叶子夹进随身携带的《英汉词典》里当书签,刚把书放回包里,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引擎声,抬头一看,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马路对面。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怀瑾俊朗的侧脸。 他今天没穿平时常穿的中山装,而是换了一件米色的衬衫,外边穿着一个军绿色的飞行夹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腕上还戴着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一眼就看到林青霜正窈窕地站在校门口,眼里的笑意简直要溢 出来。 陆怀谨的这身打扮,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她只一眼就看不到别人了。 “青霜,这里!”陆怀瑾朝着她挥了挥手,声音透过车窗传过来,带着几分轻快。 林青霜连忙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快步穿过马路。 陆怀谨帮她打开车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身上常有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他用的香皂和发油的味道,很干净很安心。 “今天这么快就下班了?打电话时你还说要整理那些古董的鉴定报告,还有霍家产业的调查文件,我还以为你要加班到很晚呢。” “再忙也不能耽误给我的女朋友庆祝跳级成功啊。” 陆怀瑾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轻轻蹭过她柔软的发丝,语气里满是宠溺,“我早上七点就去了单位,把鉴定报告和调查文件都处理完了,中午还跟领导请假,特意去‘粤香楼’订了包厢。 他们家的广式烧鹅与叉烧是招牌,我之前吃过一次,皮脆肉嫩,咬一口能飙汁,还有清蒸石斑鱼,用的是刚从珠江捞上来的活鱼,鲜得能掉眉毛,今天特意带你尝尝。” 林青霜笑着点头。 “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陆怀瑾注意到她嘴角的笑容,侧头问她。 “在想今天考试的事。” 林青霜转头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周教授一开始还不相信我能通过考试,结果我把试卷交上去,他跟其他教授一起批改,最后看到成绩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梁教授还跟周教授抢我当弟子,最后周教授说要带我去外交部实习,我觉得离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到。” 陆怀瑾左手放在方向盘中,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能把她的手完全裹住,“你这么努力,这么聪明,不管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你。 等你去了外交部,说不定还能查到霍家在海外的势力分布,到时候我们就能更快地找到霍仞的把柄,就是可惜,香港现在还是法外之地, 我们收集了证据,也不一定能把他绳之以法。” “呵呵,用法律去制裁他?那不是太便宜他了?让他承受自己的罪孽,才是他的最好归宿。对了,我想起来了,候相龙与侯二少不是被杀了吗?我记的在港时,有人提到过,候相龙的老父亲90多岁了还活着,以前去侯家怎么没见过他?且他儿子死的时候也没见他出面? 还有我上次去霍家也想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霍家老祖宗,只不过被 霍旬突然回家给打断了。这会儿才想起来,总感觉不太对头,霍家与侯家的上一代都还活着,且都有九十多岁,还没什么人见过他们,想起来都 让人有点不安。” 陆怀谨想了想,恍然道:“你不提我都忘记 了,候家老太爷确实还活着,不过你想让他去参加侯相龙与侯二少的葬礼,那就不太可能,这个老太爷我可是听人说,他早就偏瘫了卧病在床,话都说不清楚,还怎么去见人? 这人应该没住在侯家的宅子,恐怕是住在医院或者是疗养院吧? 反正侯家现在是成不了气候了,候家大公子也死在了葬礼上,剩下的那点子人都是侯家的外嫁女,侯雅静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儿,现在侯雅静死 丈夫与儿子,自己都自顾不暇,我强烈怀疑她有没有精力去斗的倒她同父异母的大姐?侯家你完全可以放下心来,往后他们家不会与我们造成威胁。至于霍家嘛~往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去港岛再说了~” 吉普车行驶了大约半小时,终于停在了“粤香楼”门口。 这是一家有着三十年历史的老字号粤菜馆,门面上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笼上“粤香楼”三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字体是苍劲有力的楷书,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的台阶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摆着两盆盛开的三角梅,颜色鲜艳,很是喜庆。两位服务员站在门口笑容温婉,看到陆怀瑾和林青霜,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两位,晚上好!请问有预定吗?” “预定了包厢,姓陆,名字是陆怀瑾。”陆怀瑾拿报出名字,牵着林青霜的手跟着服务员走进店里。 店内的装修很有岭南特色,地面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墙壁上挂着岭南山水画,画的是珠江的景色,江面上有几艘小船,岸边是茂密的榕树,笔触细腻,色彩淡雅。 空气中弥漫着烧腊的油香、海鲜的鲜香,还有普洱茶的醇厚香气,让人一闻就食欲大开。 “两位这边请,包厢在二楼,名字叫‘听涛阁’,视野很好,还能看到外面的小花园。”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上旋转楼梯,楼梯扶手是红木做的,被人摸得光滑发亮。二楼的走廊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老照片,有粤香楼刚开业时的样子,还有一些名人来吃饭时的合影,看得出来这家店的历史确实很悠久。 推开“听涛阁”的包厢门,林青霜眼前一亮。 第348 章 母亲家族 包厢里的装修很雅致,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圆形的红木餐桌,桌子中间放着一个青花瓷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百合,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窗外是一个小花园,园子里种着芭蕉、茉莉和九里香,翠绿的叶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环境十分清幽。 “两位先坐,我去给你们倒茶。”服务员笑着说,转身去了外面的茶水间。 陆怀瑾拉着林青霜坐在靠窗的位置,“怎么样?这个包厢还满意吗?我特意选了这个能看到花园的位置,觉得你会喜欢。” “很喜欢,这里环境真好。” 林青霜笑着说,她确实很喜欢这样安静又雅致的地方,不像有些餐馆那么吵闹,让人能静下心来吃饭聊天。 服务员很快端着茶具走了进来,她熟练地用热水烫洗茶杯,然后放入普洱茶饼,用沸水冲泡。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很快就散发出醇厚的香气。“两位先喝杯茶,菜单马上就来。”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转身去拿菜单。 林青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普洱茶的味道醇厚甘甜,带着淡淡的陈香,喝下去后,喉咙里还留着一丝回甘,很舒服。 她放下茶杯,看向陆怀瑾,眼神里满是期待:“你之前说查到我母亲和外婆的消息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今天一天都在想这件事,连考试的时候都忍不住走神。” “哟,走神,我们的才女都能考出两科满分的成绩,真是厉害极了。” 陆怀瑾见状,也不再逗她,从放在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里面是我查到的资料,有你母亲苏婉宁的入伍登记表、你外公苏权星的履历,还有西浚村的户籍档案复印件,还有我派人去远县调查你父亲林仲勋家庭情况的报告,你先看看,我慢慢跟你说。” 林青霜接过信封,激动的微微颤抖地打开。 信封里的资料用回形针别着,整理得很整齐。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泛黄的入伍登记表,表格的纸张已经有些脆了,上面的字迹是用蓝色的钢笔写的,虽然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表格上“苏婉宁”三个字写在最上面的姓名栏里,下面依次填着性别、年龄、籍贯、文化程度、入伍时间等信息。 最让她心动的是表格右上角贴着的一张两寸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稚嫩的面孔,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军装,梳着齐耳短发,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眉眼明艳,鼻梁挺直,嘴唇和自己有五分相似,更和霍西远家那张霍音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林青霜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二次看到母亲的样子,原来母亲少女时长这么明艳,这么漂亮。之前她在孙团长那里看到父母的资料时,那时看到的是父母结婚时拍下的 照片,与这个她刚入伍时的照片又不一样。 这……这就是我妈妈十来岁时的照片吗?”她哽咽着问,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长的真明媚。” “对,这就是你母亲苏婉宁。”陆怀瑾递过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母亲生于1936年6月12日,籍贯是广州西罗浚镇西浚村,这和你在霍西远家看到的霍音的籍贯完全一致。 资料上写着呢 ~你母亲的父亲叫苏权星,苏婉宁是她父亲帮她取的名字。她1952年参军,1954年考上了军医学校,1957年毕业,被分配到你父亲所在的部队医院当军医,也就是在那里认识了你父亲林仲勋。” 林青霜点了点头,拿起入伍登记表仔细看了起来。 表格上还写着母亲的家庭成员信息,父亲一栏填着“苏权星”,母亲一栏填着“霍音”,备注里写着“父母均已故”。看到这几个字,她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表格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那……我外婆霍音真的是我母亲的妈妈吗?我母亲是外婆和外公的女儿?” “对。” 陆怀瑾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还查到,你外婆霍音生于1909年,三岁后的籍贯是广州,她是被 她的养母三岁多时从南洋带回来的,上了霍家的户口,她的养父是当地的一个小商人,家里条件还不错,所以她从小就读过书,能识文断字。 1930年,你外婆在广市的医院当护士,就是在那里认识了你外公苏权星。” “你外公苏权星是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1927年在浙省绍兴参军,一开始在地方游击队,后来编入了红军主力部队,经历过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 陆怀瑾继续说道,“他在抗日战争时期立过很多功,最高任职过某军区的副旅长,可惜在1949年1月,也就是新华国成立前夕,因为长期征战积劳成疾,得了严重的肺病,在保定的部队医院去世了,当时你母亲才13岁。” 林青霜的手微微颤抖,她拿起苏权星的履历表,上面贴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装,身材高大,眼神坚定,脸上带着几分严肃,一看就是个正直勇敢的人。 履历表上详细记录了他的参军经历,从1927年参军,到1934年参加长征,每一段经历都写得很清楚,还有他获得的勋章和荣誉,密密麻麻地列了一长串。 “那我外婆霍音是怎么去世的?”林青霜哽咽着问,“资料上写着我母亲10岁的时候外婆就去世了,外婆是不是也和外公一样,是因为战乱去世的?” “不是,你外婆是因为瘟疫去世的。” 陆怀瑾叹了口气,“根据西浚村的老档案记载,1946年夏天,你外婆所在的地区爆发了一场严重的瘟疫,很多人都得了病,高烧不退,上吐下泻,当时医疗条件不好,很多人都没能救活。你外婆霍音当时在村里的卫生所帮忙照顾病人,不幸被传染了,最后因为医治无效去世了,当时你母亲才10岁。” 第349 章 母亲家族二 林青霜沉默了,她想象着母亲小时候的样子,10岁失去母亲,13岁失去父亲,小小年纪就成了孤儿,只能跟着远房亲戚生活,那种孤独和无助,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也能感受到。 难怪母亲难产死后,她也成了孤儿,没一个家人来争取抚养她。 “那我外公苏权星的籍贯为什么是浙省绍兴?外婆是广州西浚村人,外公是浙省人,他们怎么会认识的?”林青霜擦干眼泪,拿起苏权星的履历表,疑惑地问。 履历表上写着苏权星的籍贯是浙省绍兴,1930年与霍音结婚,1943年调往浙省,1949年去世。 “根据部队的老档案记载,苏权星在1930年调往广州作战时,参加了一次激烈的战斗,在战斗中被敌人的子弹打伤了腿,被送到广市的临时医院治疗。” 陆怀瑾解释道,“当时你外婆霍音正好在医院帮忙,负责照顾伤员。你外公腿伤很严重,需要卧床休养,你外婆每天都给他换药、喂饭、擦洗身体,还给他读报纸,你外公被她的善良和勇敢打动,伤好后就向她表白了,两人在1930年六月结婚,婚后感情一直很好。 他们结婚后六年才生了你母亲,根据我的调查,你外公外婆还在你母亲之前生了两个儿子,都是一两岁就 夭折了,那时生活条件不好,她又随着你父亲四处奔波,孩子没保住。 ” “四几提年,苏权星因为部队调动,被调往浙省作战,他就带着你外婆霍音和当时才4岁的你母亲一起去了浙省,住在离部队不远的老乡家里。” 陆怀瑾继续说道,“你外婆在浙省的时候,还在当地的小学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可惜好景不长,1946年瘟疫爆发,你外婆就这么走了。 你外公因要打仗,没时间照顾你母亲,就把她送到了浙省绍兴的远房亲戚家,直到1949年他去世,你母亲一直住在那家人那里, 不过日子也不太 好过,好在那家人拿你外公的抚恤金也 没对你母亲多坏。” 林青霜点了点头,心里的疑团终于解开了。 她拿起母亲的入伍登记表,看着上面的照片,心里充满了思念。 如果母亲还在,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开心?如果外婆还在,会不会像其他外婆一样,给自己做点心,听自己讲学校里的趣事? “那我父亲林仲勋呢?他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林青霜放下母亲的资料,拿起另一叠关于父亲的调查报告,轻声问。她对父亲的了解很少,只知道他是一名军人,在自己出生前不久就牺牲了,还是 孙团长的老上级,其他的一无所知。 陆怀瑾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你父亲林仲勋生于1932年,籍贯是广省远县,家里有父母,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祖父林老实是个地道的农民,一辈子都在田里干活,思想很传统,重男轻女不说,还特别偏心大儿子和小 儿子。你父亲从小就性格执拗,不愿意听从家里的安排,比如你祖父想让他学门手艺帮衬家里,可你父亲却坚持要读书,还偷偷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从那以后,你祖父就对他很不满。” “1950年,你父亲18岁,当时部队正在招兵,他就偷偷报名参了军,没跟家里人说一声。 ”陆怀瑾继续说道,“你祖父知道后,气得差点吐血,还去部队里闹过,想让你父亲回家,可你父亲坚决不回,最后你祖父只能作罢,从此就跟你父亲断绝了关系。 你父亲参军后,几乎没回过家,连1957年和你母亲结婚,都没告诉家里人,还是后来从别的地方听说,你祖父才知道他结婚了。” 林青霜看着调查报告上的内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没想到父亲和家里的关系这么差,连结婚都不敢告诉家人,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1959年,你父亲在一次边境冲突中牺牲了,当时你离出生还有三个月。”陆怀瑾的声音更低了,“部队按照规定,把你父亲的抚恤金寄给了你祖父,一共是五百块钱,还把你定为烈士子女,享受国家的照顾。 按照法律规定,你作为烈士子女,你的母亲也死了,你应该由你的法定监护人,也就是你祖父祖母抚养。可你祖父祖母来广市只看了你一 眼,把你母亲安葬,还收走了你家的所有东西,又收了沈建国600块钱,主动向部队提出放弃抚养权,把你交给了沈建国。” “600块?” 林青霜猛地攥紧了拳头冷笑了几声,心里的愤怒更甚,“沈建国竟然花了这么多钱买我?那时的600块,可是一笔巨款了,我这 名义上的爷爷奶奶怎么能这么冷漠? 呵呵,也 对,对普通农家来说,简直是十年都不定能攒下来的一大笔钱,足够在老家盖一套像样的房子,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好几年。况且是他们不喜欢的三儿子的女儿,是个丫头片子,还是个累赘,生下来 爸妈都死光了~那家人说不定还嫌弃她晦气。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抚养权竟然被亲人如此明码标价,像一件商品一样卖给了沈建国。 “我那两位爷爷、奶奶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他们的亲孙女!他们就这么缺钱吗?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能卖?呵呵,怪不得爸爸跟他们断绝了关系 。” 林青霜想起自己小时候在沈家的生活。沈建国虽然对她不错,可沈白露却总是欺负她,抢她的玩具,撕她的课本,明里暗里欺负她,还经常在沈建国面前说她的坏话。那时候她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外来者”,是被亲生爷爷奶奶抛弃的孩子。 陆怀瑾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既心疼又愤怒。 他伸手轻轻拍着林青霜的后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青霜,别激动,先冷静下来。你爷爷奶奶确实做得不对,没见过面的亲人,还不如一个陌生人,他们 会如此,人之常情。也是糊涂所至。你现在长大了,没 必要再为这事生气。” 第350 章 陆家 “糊涂?” 林青霜冷笑两声,“我看他们是精明的过了头,卖掉一个不看不上眼的儿子留下的丫头片子正正好。他们收了沈建国的钱,过得衣食无忧,可我呢?我在沈家受的委屈,他们知道吗?他们从来没有来看过我,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得好不好,他们根本就不配当我的亲人。 我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还真有先见之明,与他们断绝了关系 。对了,我怎么 没在你拿 过来的资料里看到那份我爸写的断绝关系的证明?” “反正你也没见过他们,往后还是把他们当成陌生人就成。那份证明还有存档,你要用,我让人过阵子拿 给你好了~” “嗯 ,我先拿 在手里,预防着这家人不定哪一天再找上门来,我好打发他们。” 陆怀瑾沉默地给林青霜倒了茶,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林青霜心里的伤痛。他只能紧紧握着她的手,用自己的温度给她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林青霜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拿起关于父亲的调查报告,继续往下看。 调查报告里还写着,林仲勋的两个哥哥后来都成了家,在远县当地开了一家小杂货店,日子过得还算不错。妹妹则嫁给了一个农民,生了三个孩子。他们都知道林青霜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联系过她,甚至在别人问起的时候,还说林仲勋没有结婚,没有孩子。 “他们怎么能这样?” 林青霜的声音带着寒意,“我父亲是烈士,为国家牺牲了,他们却连承认我的勇气都没有。他们害怕我会拖累他们,害怕我会跟他们分家产,所以才装作不认识我。这样的亲人,不认也罢!” 陆怀瑾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对,这样的亲人,不认也罢。以后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会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一个温暖、幸福的家,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走了进来,打破了包厢里的沉默。 第一道菜是广式烧鹅,色泽金黄,表皮油亮,表皮上还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刚端上桌,浓郁的香气就弥漫了整个包厢。 服务员熟练地用刀把烧鹅切成小块,每一块都带着皮和肉,摆放在白色的瓷盘里,旁边还放着一小碟酸梅酱。“两位同志,这是你们点的招牌烧鹅,趁热吃口感最好,蘸着酸梅酱吃,能解油腻。” 陆怀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鹅,蘸了点酸梅酱,递到林青霜嘴边:“青霜,尝尝这个烧鹅,真的很好吃。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今天是来庆祝你跳级成功的,要开开心心的。” 林青霜张开嘴,咬了一口烧鹅。 烧鹅皮脆得咔嚓作响,肉质鲜嫩多汁,酸梅酱的酸甜中和了油脂的油腻,口感丰富,确实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烧鹅。她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嗯,真的很好吃,比学校食堂的烧鹅好吃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陆怀瑾又给她夹了几块烧鹅,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接下来,服务员又陆续端来了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和菠萝咕咾肉。 清蒸石斑鱼肉质细嫩,鲜美的汤汁让人回味无穷;白灼虾个头很大,虾肉Q弹,蘸着生抽吃,鲜美无比;蒜蓉粉丝蒸扇贝里的粉丝吸满了蒜蓉和扇贝的汤汁,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菠萝咕咾肉外酥里嫩,酸甜可口,是林青霜最喜欢吃的菜。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林青霜跟陆怀瑾讲了今天考试的细节,讲了周教授和梁教授抢她当弟子的趣事,还讲了室友们对她跳级成功的羡慕。 她想起周教授说的外交部实习机会,眼神里满是憧憬:“周教授说,等这学期结束,就推荐我去外交部实习。 我打算在实习期间好好表现,争取毕业后能留在外交部工作。 到时候我就能接触到更多的国际事务,说不定还能查到霍家在海外的势力分布。且进了外交部,我就有可能出国,更便于找霍家的麻烦。” “周教授?”陆怀瑾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中,眼神里满是惊讶,“你说的周教授,是不是叫周正言?曾在外交部工作过二十年,还担任过驻联合国的外交官,两年前因为身体原因退休,去了大学当教授?” 林青霜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怀瑾竟然知道周教授的名字:“对啊!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周教授?” “何止是认识,说起来,我还得叫他一声‘周爷爷。”陆怀瑾笑了笑,放下筷子,给林青霜夹了一块石斑鱼, “我外公许招榈和周正言是老战友,当年他们一起在外交部工作,我外公是外交部礼宾司的司长,周正言是翻译室的主任,两人合作过很多次,关系特别好。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外公去周叔叔家玩,周叔叔还教过我英语呢,他的英语说得特别好,尤其是伦敦音,去年暑假我教你的就是小时候我跟周爷爷学的。” “这么巧?” 林青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那你外公现在还在外交部工作吗?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她认识陆怀瑾这么久,只知道他在国安工作,却从未听过他提起家人,还以为他家里人都不在了。 陆怀瑾的眼神暗了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很少跟人提起。 我父亲叫陆运生,现在是某军区的副军长,少将军衔。 我亲生母亲叫许媛,是一名医生,当年她和我父亲是在部队医院认识的,两人自由恋爱,1952年结婚,1954年生了我。” “那你父母怎么了?”林青霜看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轻声问。 “我之前在香港时告诉过你,我家庭关系很复杂,五岁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 陆怀瑾的声音平静,一点也听不出来情绪,就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 “我父亲常年在部队,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我母亲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很辛苦。我奶奶还特别不喜欢我母亲,觉得她是知识份子,为 人太高傲,总是找她的麻烦,比如我母亲给我买新衣服,我奶奶就说她浪费钱;我母亲教我读书,我奶奶就说她‘穷讲究’。时间久了,我母亲和我父亲的矛盾越来越多,最后还是离婚了。” 第351 章 复杂的家庭关系 “离婚后,我母亲去了美国进修,后来就在美国定居了,成为了一名外科医生。” 陆怀瑾的眼神里满是思念,“你也 知道前几年有海外关系的人家都不会好过, 我外公之前一直 在外交部,后面因为我母亲去了美国,被 连累下放了,好在只下放了四年,前年已经平反回城,也 办了退休。 我母亲早在出国 前就与我断绝了关系, 我的户口一直在父亲那里,她对我的影响相对较小,当然也不是全然没影响,我因为我母亲的关系 ,从部 队里退了下来,入职了国安。” “那你父亲呢?他后来有没有再结婚?”林青霜轻声问,心里对陆怀瑾的遭遇充满了同情。 “我父亲在我七岁的时候,又结婚了。” 陆怀瑾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他娶的女人叫刘显丽,是军区文工团的演员,长得很漂亮,很会说话,我父亲很喜欢她。刘显丽当时还带着一个儿子,叫张浩,比我大一岁。” 提到刘显丽和张浩,陆怀瑾面无表情的脸上才有点了生气:“刘显丽表面上温柔贤惠,对我父亲百依百顺,对我也很‘好’,可背地里却特别坏。 她总是故意不给我饭吃,让我吃张浩剩下的饭菜;给张浩买新衣服,却让我穿张浩剩下的旧衣服,衣服上满是补丁;她还在我父亲面前说我的坏话,比如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她就说我‘故意捣乱’;张浩抢我的玩具,她就说我‘小气’。” “张浩也跟着她一起欺负我。” 陆怀瑾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他经常把我的书本扔到院子里,把我的铅笔折断,还把我推倒在地上,让我满身是泥。我要是敢反抗,他就哭着去找刘显丽告状,刘显丽再添油加醋地跟我父亲说,最后挨骂的总是我,有时候我父亲还会动手打我。” “你父亲怎么能这样?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林青霜想说:“眼真瞎,” 怪不得人家常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没想到陆怀瑾小时候竟然过着这样的生活,明明是家里的亲生儿子,却被继母和继兄欺负,父亲还视而不见,这得多委屈,多难过。 “我父亲常年在部队,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了,也被刘显丽的花言巧语蒙骗,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陆怀瑾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他对我一直很严厉,从不关心我的生活,却对张浩格外好。张浩想要什么,他就给买什么;张浩不想上学,他就找关系给张浩换学校;后来刘显丽又给我父亲生了一个女儿,叫陆瑶,我父亲就更不待见我了,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陆瑶。” “那你后来怎么办?一直住在父亲家吗?”林青霜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 “没有,后来我爷爷看不下去了。” 陆怀瑾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暖,“我爷爷叫陆长征,是一名老红军,参加过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性格特别正直。他知道我在父亲家里受委屈后,就从继母家把我带走,把我接到了他身边抚养。从那以后,我就一直跟着祖父生活,住在北京的老四合院里。不再跟我继母与父亲一起住在部队家属院。” “祖父对我很好,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练书法,还教我打太极。看到我对古董有兴趣,还介绍了他的一个老朋友,让我从小跟他学了些怎么辨认古董,我还跟着他学了些半吊子的玄术,要不然也看不出你的特别。” 陆怀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经常跟我讲他当年参加长征的故事,教我要坚强、勇敢,要做一个正直的人。在我心里,祖父才是我最亲的人,是他给了我温暖和关爱,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感觉。” “那你现在和祖父还有联系吗?”林青霜轻声问。 “有,我每个月都会给祖父打几次电话,前年过年都回京看他。” 陆怀瑾点了点头,“祖父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我打算等以后工作不那么忙了,就把他接到身边照顾。” 林青霜点了点头,心里对陆怀瑾的祖父充满了敬佩。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位正直、善良的祖父,陆怀瑾才能在那样复杂的家庭环境中健康成长,成为一个优秀、正直的人。 “那你现在和你父亲、继母还有联系吗?”林青霜又问。 “我和我父亲几乎没什么联系,除了逢年过节会打个电话,平时很少见面。” 陆怀瑾的语气很平淡,“他现在和刘显丽、张浩、陆瑶生活在一起,过得很幸福,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打扰。张浩后来考上了军校,现在在部队里当军官,陆瑶还在上学,成绩不太好,我父亲还经常托人给她找家教。对了,张浩现在还改名字叫陆浩了。那位可是我父亲 心目中第一孝顺的好儿子。” “至于刘显丽,她现在已经不当演员了,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偶尔会参加一些军区家属的活动,过得很滋润。”陆怀瑾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过家人。” 林青霜沉默了,她没想到陆怀瑾的家庭情况这么复杂。 她紧紧握住陆怀瑾的手,语气温柔地说:“怀瑾,对不起,让你想起这么多不开心的事。以后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会一起创造幸福的生活,让那些不开心的往事都随风而去。” 陆怀瑾看着林青霜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他伸手把林青霜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青霜,谢谢你。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等你毕业去了京市,我的升职调令差不多比你的还 要早下来,到时我们一起在京市扎根,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把祖父也接过来一起住。 “嗯!” 晚饭过后,陆怀瑾开车送林青霜回学校。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夜色渐浓,路灯亮起,给马路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林青霜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车子停在中大校门口,林青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陆怀瑾,眼神里满是温柔:“怀瑾,今天谢谢你。 “傻瓜,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 陆怀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容温柔,“快回宿舍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上课,别迟到了。周教授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是他老战友的外孙,说不定他还会对你更照顾呢。” 林青霜笑着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站在路边,看着陆怀瑾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进学校。 第352 章 新舍友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还没睡,看到林青霜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青霜,你回来啦!你对象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了?看你笑得这么甜,肯定吃得很开心吧?”蓝小谷好奇地问,眼睛里满是八卦。 “去吃了粤香楼的烧鹅和清蒸石斑鱼,味道特别好,下次有机会带你们一起去吃。”林青霜笑着回答,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薛倩看着她的样子,打趣道:“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肯定不止是吃了好吃的吧?快说说,陆大哥是不是跟你表白了?还是跟你规划未来了?” 林青霜的脸颊微微发红,点了点头:“我们聊了很多,我打算半年后毕业去京市发展,他家人都在那里,说要带我去 见见他家里人。林青霜没说 周教授为她推荐实习机会的事情,这事儿八字没 一撇呢~万一 说出来再惹了什么 麻烦,可不太好 ,还是到时候事情决定了再宣布不迟。 “哇!那太好了!” 蓝小谷兴奋地跳了起来,“京市可是首都,发展机会多,你去了那里肯定能大有作为。等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给我们带礼物啊!” “放心吧,我不会忘的。”林青霜笑着说,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刘清枝也笑着说:“青霜,真为你高兴。你这么优秀,又这么努力,肯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不像我们,才刚刚升到大二,我们一同入学,你现在再有半年就要毕业了 ~我们还要大学校里待两年, 等到我们毕业时,你早就站稳了脚跟儿。比不了,真的比不了,你的脑子你说说,是怎么长的?我恨不得 让 咱俩的脑子换一换~你看我,估计下个月的考试又要挂科了。” 四人说笑了一儿才渐渐安静下来,宿舍里没了监视她的孔枫, 她自在多了~之前在宿舍里,她连睡觉时掉的一根头发都拾起来。好在侯二少死了 ,熄灭了孔家要联姻侯家的心思。 孔枫没了动力也放弃监视她了,不过她很清楚,原先霍家把监视他的任务派给了沈建国,后来她下乡后离开了沈建国的视线,霍家又派了周婶 去监视她,她重生后第一时间就灭了周婶,后面霍家又把任务派给了侯家,侯家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委托给 了孔家。 孔家派了自己 女儿孔枫 来跟她住一个宿舍监视她,如今又没了侯家,孔枫也不再监视她,怕是再过一阵子,霍家想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人,会再派另外的人过来。那他们会派谁呢? 猛然派一个陌生人过来他们宿舍里住 ,怕是会引起自己的警觉, 最合理的就是收买她们宿舍里的人。 最近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仔细甄别。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都跟着周是教授学习,再有四个月就要毕业,还要实习,她得先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早出晚归,一整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写论文。 连每周的星期天 都 没时间回去家里,也好久没见过陆怀谨。 三月底的广州已经非常湿热,林青霜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包里装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外文资料和写了一半的毕业论文手稿,脚步匆匆地赶回宿舍,为了赶论文进度,她已经在图书馆待了整整一天,连晚饭都没吃,想快点毕业,离开广市,在霍家还没发现她已经不受控制的时候先一步 展翅高飞。 推开宿舍门,一股陌生的香皂味扑面而来。 原本属于孔枫的空床位上,此刻铺着崭新的碎花床单,上面叠着整齐的被褥,床头还放着一个浅粉色的枕头。蓝小谷、薛倩和刘清枝正围在新床位旁,低声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见到林青霜回来,三人立刻热情地招手。 “青霜,你可算回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咱们宿舍的新成员,庞秋英,哲学系大二的同学!”薛倩拉着一个女生的手走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林青霜抬眼望去,只见这个叫庞秋英的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蓝色裤子,梳着清爽的马尾辫,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嘴角挂着爽朗的笑容。她个子比林青霜略矮一些,身材匀称,看起来很有活力。听到介绍,庞秋英立刻主动伸出手,声音清脆:“学姐好!我是庞秋英,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啦!”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握手时眼神坦荡,没有丝毫扭捏。 林青霜不动声色地回握,心里却警铃大作,开学已经一个多月快两月了,正常情况下,宿舍调整早在开学初就结束了,而且大二学生都已经和原室友住了一年多,怎么会突然调换宿舍? 尤其是在孔枫刚退学、自己正忙着查霍家线索的敏感时期,这个庞秋英的出现,未免太过巧合。 “秋英是因为原宿舍的室友要出国交流,床位空了出来,正好咱们宿舍有位置,系里就把她调过来了。” 蓝小谷看出林青霜的疑惑,主动解释道,“秋英可厉害了,不仅成绩好,还会弹吉他,刚才还给我们唱了首歌呢!” 庞秋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行李箱里拿出几袋包装精美的饼干,分给众人:“我老家是潮汕的,这是我妈做的手工饼干,大家尝尝,别嫌弃。”她分饼干时动作自然,眼神扫过每个人的表情,仿佛早已和大家认识了很久,丝毫没有新环境的局促。 接下来的几天,庞秋英彻底展现了她“社交达人”的能力。 她每天早上都会提前起床,帮室友们占好食堂的位置;薛倩的学习桌坏了,她主动帮忙联系维修师傅,还砍了一半的维修费;刘清枝因为考试挂科难过,她陪着聊了一整晚,还帮她整理了复习资料;就连最挑剔的蓝小谷,也被她的幽默风趣打动,两人很快成了“饭搭子”。 宿舍里的气氛因为庞秋英的到来变得格外热闹,可林青霜始终保持着警惕。 她注意到,庞秋英看似大大咧咧,却总能“不经意”地问起她的行踪,“学姐今天又去图书馆呀?写论文这么辛苦,要不要我帮你带杯奶茶?” “学姐刚才提到‘周教授’,是不是外文系的周正言教授呀?我听说他特别厉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