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不想拯救世界》 第1章 梦入灵笼 秋日的傍晚,格外安静。 夕阳穿过窗外垂下的爬墙虎,在教室内洒下斑驳的影。 路明非擦着黑板,眼睛却忍不住的往一个方向瞟。 视野中的陈雯雯穿着白棉布的裙子,运动鞋、白短袜,她坐在堆满礼物的课桌前,手中笔尖划过信纸的声音沙沙作响。 在路明非眼中,夕阳为女孩儿的白裙和肌肤都染上了几分暖意,让她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路明非?” 陈雯雯的声音纤细温婉,却让路明非哆嗦了下,缩了缩头。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出神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目光闪躲,“额……那个,值日我都做完了,我们……那个,祝你生日快乐啊。” 陈雯雯微微笑道:“谢谢,多亏了你,这么晚还帮我留下来做值日。” 说着,她便继续埋头给送她贺卡的男生写回信。 路明非本来是想说天色晚了也没见人来接陈雯雯,自己是不是可以假借顺路之类的由头送对方一程什么的。 但他看到陈雯雯那温婉可人的笑容,以及她的那句感谢,之前他想说的话已经全忘完了。 一时间,路明非只觉得精神抖擞,值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这算什么,你生日嘛,再说作为文学社理事,帮咱们日理万机的社长分忧解难不是应当的嘛。” 路明非说着,又放下黑板擦走到陈雯雯身边,看着桌边堆放的各种礼物,“这么多礼物,等会儿我帮你提回去吧。” 他其实也是刚知道陈雯雯的生日,时间紧,手头也紧,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弄得他今天一整天都处于愧疚、悔恨等情绪中,课没听进去不说,连平日里遥望窗外的幻想环节都被省却了。 这会儿他感觉自己帮到了陈雯雯,总算是在对方生日的时候有过表现,自然心情转好。 而且他还细想,陈雯雯怎么不喊别人帮她值日,偏偏就留下自己呢? “这怎么好再麻烦路理事,等会儿家里就来接我了,到时候放车上就行。” 陈雯雯的声音总是细细的,透着种柔弱感,只是在和路明非说话时嘴角微微带笑,便让路理事神魂颠倒。 “那我帮你把东西提到车上!” “你会不会也留的太晚了?” “不会不会,我家不管我的。”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陈雯雯的家人打了电话。 路明非大包小包大盒小盒的抱着一堆同学们送给陈雯雯的礼物将东西放到车上,然后在夕阳下目送那辆帕萨特离开,挥手告别的时候笑的灿烂如朝阳。 等车走远后,路明非才步行回家,萧瑟的秋风沿着河畔吹过,却吹得路明非心中春花灿烂。 他心情很好,觉得这波澜起伏的一天总算划下了完美的句号,他虽然没准备好礼物,但他可是班里陪陈雯雯留到最后的人! 再说了,陈雯雯回贺卡用的笔还是他的呢,刚刚贺卡没写完,陈雯雯就将笔一起带回家了,路明非觉得自己明天完全可以说这就算是礼物了啊。 完美! 就在路明非满脑子春天的时候,他即将迈入家门的脚却顿住了,因为他忽然想起,自己不仅回家晚,还忘买了酱油! …… 晚上的河东狮吼过后,路明非觉得一身劲儿泄了一半,回到房间就往床上一躺,耳畔中年大妈的刺耳声不再回响,取而代之的是敲键盘的噼啪声。 “怎么还不上线……” 坐在那台老式IBM笔记本前的圆形生物是路明非的堂弟,此时正小声的叹息,眉宇间的愁容好似情圣失恋。 路明非心里门儿清,知道春心萌动的路鸣泽又在守着QQ,等‘夕阳的刻痕’上线。 只可惜路鸣泽不知道,今晚‘夕阳的刻痕’是不会上线了,因为‘夕阳的刻痕’正睡他旁边呢。 路明非正想着,可能是因为白日的心神拉扯,以及晚间婶婶的河东狮吼让他颇感疲惫,竟觉得脑袋开始昏昏沉沉的,逐渐进入了梦乡…… 梦乡? 当路明非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打靶场前,迷茫中,他下意识的朝其他方向张望。 这不看还好,一看更是让他吓了一跳。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入目所及的主体结构是粗犷而裸露的工业骨架,巨大的钢梁如同巨兽的肋骨,支撑起层层叠叠、蜂巢般的居住区。 边缘处,数片直径惊人的螺旋桨叶片永不停歇地旋转,搅动着稀薄的空气,发出低沉、恒久的嗡鸣,蒸汽管道如同虬结的血管,在钢铁躯干上蜿蜒,喷吐着灼热的白气,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构成这里永不沉寂的背景噪音。 这时,一阵强劲的高空风呼啸而过,捶打在路明非的脸上,那风吹得他有些许懵逼。 搞什么?最近星际打多了?做梦都跑星际宇宙来了? 可脚下这大玩意,看起来也不像是人族的战列巡洋舰啊。 “路明非,还不快点,难道你连唯一擅长的射击课奉献点也不要了?” 正在路明非懵逼时,耳畔传来催促的声音,那是一个清冷的女声。 寻着声音,路明非看到了一名紫发少女,身材高挑且比例极佳,腿部线条尤其修长,在紧身作战裤的包裹下更显流畅有力。 精致的瓜子脸,下巴线条清晰而小巧,双唇偏薄,唇色微淡,习惯性地紧抿着,形成一道坚毅而疏离的线条。 少女像是带着凛冬的寒意与无声的致命感,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艳丽,而是一种极具冲击力、冷冽如精工武器般的美丽。 路明非心中对于评判女孩儿魅力有一个榜单,由于裁判员的个人好恶,陈雯雯自然是毋庸置疑的第一,但此时只是一瞬间的观察,他就觉得眼前的少女已经闯入了他榜单的前三。 “看着我做什么?你还考不考?不要奉献点就让开。” 紫发少女声音冷漠,但却给路明非使了个眼色。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他所在的靶场周围,到处都是身穿作战服的人影,其他窗口也不断有人在轮换着打靶,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军事训练考核。 这风、这光影、这声音,还有他手中枪械的沉重感,都让他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梦。 射击课?考试?奉献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是在训练人族的机枪兵吗? 路明非心中一边吐槽,一边举起手中的探索者S1,对向正前方的靶子。 他其实没搞清楚状况,但觉得这大抵是在做梦了,只是路明非想说人族的机枪兵虽然很变态,但他做梦就不能给自己梦的更高级一点吗? 路明非认不出手中枪械的型号,却仿佛是本能的、凭借着自己对枪械的基础了解打开了保险,摆出标准的射击姿势。 反正是做梦,就当是免费体验打靶了,路明非这么想着,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枪身的巨大后坐力震的路明非手腕生疼,这可比他军训时打的枪劲儿大多了,一时间让路明非有些猝不及防。 好在他似乎在射击方面颇有天赋,第一枪没有脱靶,九环。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以做梦主宰者的心态,自动屏蔽掉了身后其他人的催促声,静心静气,做好准备后再次瞄准。 砰—— 十环! 砰—— 十环! 十环! …… 一直到路明非手中这柄探索者S1的20发子弹打完,他都是十环,因为他的惊人的准头,从中间开始那些来自身后的催促声都小了下去。 “呵,这不是行吗,墨迹半天。” 紫发少女笑了一声,上前推开还在回味自己在梦中当神枪手的路明非,从他手中夺过探索者S1。 路明非还没张口,就看到对方熟练的退出弹夹,换弹,瞄准,紧接着枪声密集如线,整个过程不过十秒,紫发少女便打完了20发子弹。 再看靶子,全中十环! “卧槽!姐们儿牛逼啊!不愧是变态机枪兵!” 路明非一兴奋就将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了,他自己打靶是挺准的,但每一枪都是凝神静气瞄准后再打,这紫发姐们儿不一样,那是换弹抬手就射,枪枪红心啊。 这要放到星际争霸里,那绝对是风筝小狗的一把好手! “什么变态机枪兵?” 然而紫发少女秀眉微皱,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透着困惑,由于后面的人还要考试,她便朝外走去,转身时还拉扯了下没搞清楚状况的路明非。 “你说咱们这是塔桑尼斯,还是莫瑞亚?” 路明非在路上还在兴奋的飚烂话,想搞清楚自己这个梦到底是个什么设定,然而他的话却被眼前少女的动作给打断了。 紫发少女表情严肃,一把扯住路明非的衣领,那是一种高明的发力方式,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转了个圈,随后就被砸在墙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路明非懵了,主要是他发现这梦里被砸在墙上还挺疼的,仔细想想,刚刚第一次开枪手腕也被震得生疼,梦里这么真实的吗? 而紫发少女的动作并未随着路明非的懵逼停止,反而一气呵成的起身上前,左臂弯曲抵在路明非的脖子前,“你今天都在胡说些什么?” 路明非被抵在墙上,迎面而来的是混杂了些许枪械润滑油味儿的少女体香,这委实是他这辈子和女生距离最近的一刻。 他被压的有些喘不上气,心中还在想都做梦了,为什么眼前的人不是陈雯雯呢。 然而窒息感越来越严重,路明非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按说如果是做梦的话,遭遇强烈冲击、痛苦或是窒息感时,自己就会忍不住醒来。 可这个梦,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路明非的大脑顾不得想那么多,生存本能,或者说是逃避痛苦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举起双手,吃力的吐字道:“好汉饶命!” 紫发少女眉头皱的更深了,但似乎意识到路明非确实呼吸困难,微微放松了压着路明非的手,她左右看了看,然后身形进一步凑近。 路明非的视角中,紫发少女训练穿的白背心,勾勒出了柔软如春天山脊线的风景,或许是这场射击考试前还有其他体能训练,领口下方还有轻薄的汗渍,头顶的巨大风扇转动间,光影在白皙湿润的皮肤上轮转。 只一瞬间,路明非就觉得自己发烧了,可对方的动作还没停,右手伸向了他的额头。 “是有点烧,都开始说胡话了。” 紫发少女似乎没注意到路明非的眼神,“等会儿你还是去医疗区看看吧,别心疼奉献点,等到被判定无医疗价值时就晚了。” 路明非听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心里想着陈雯雯,一边念叨着罪过罪过,一边移开目光。 他的心怦怦直跳,不仅是因为刚刚短暂的缺氧,和紫发美少女的暴力壁咚,而是他意识到这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太像是一个梦。 路明非回想起近年来新兴的网络小说,里面有一种设定叫做穿越,他心想,自己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第2章 飞雪(新书求收藏) “飞雪,这边——听说今天餐厅有新菜色哦!” 正在路明非脑海中正头脑风暴时,远处有人喊道。 路明非抬起头,大概明白这是有人在叫自己身前的紫发少女。 飞雪,真是个适合她的名字,让人联想到冰封的利刃,白色的幽影,冷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唉——这大嗓门……” 飞雪捂额轻叹,脸上满是无奈。 路明非看到这一幕,心说或许飞雪也没那么冷,起码还有人喊她一起吃饭,不像他总是自己去食堂吃饭。 飞雪朝那个喊话的黑发少年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马上过去,又看向路明非,“走吧,先吃饭。” 路明非还处于懵逼状态,他完全不理解现在的状况,比如他是在家里好好上床睡觉的,又没有被穿越神器大卡车撞,怎么就穿越了呢? 再比如他不清楚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个什么定位,穿越过来还不到十分钟,他最多也只是知道了眼前紫发少女的名字。 倒是对方像是认识自己的样子,否则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真奇怪…… 路明非满心困惑,但还是跟上了飞雪的脚步,没别的原因,只因他在这个未知的世界只认识飞雪。 很快,他就跟着飞雪与其他人汇合了。 方才喊飞雪的人是个黑发少年,年龄与自己仿佛,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俊俏,一头半长的头发还在后面扎了个马尾,更显几分少年风流。 另外还有两名少女,前者是一名留着金色长发的靓丽少女,后者则是留着清爽的白色短发,让路明非不免多看了两眼,倒不是国人人均白毛控,主要是他好奇这里的人到底还能有多少种神奇的发色。 赤橙黄绿青蓝紫,他寻思到目前为止也就剩绿头发的兄弟没见到了,如果这地方不是流行杀马特文化,那就是基因变异了? 路明非跟着几人,沉默寡言,他不是不想飚两句烂话缓解下压抑的内心,而是他前不久才被飞雪壁咚教育了一番,这会儿情况不明,他也不敢胡乱开口了。 倒是因为路上几人的交流,让路明非了解到了更多的事,比如他知道了那名性格开朗的黑马尾少年名叫墨城,活泼可爱的白毛美少女叫冉冰,温婉可人的金发女孩儿叫佩妮。 他还知道,这些人都认识自己,他并不是什么空降下来的存在。 路明非是个内心敏感纤细的人,他通过这几人的语气、神态,大概就能明白对方是怎么看自己的,类比下来,感觉就像是那种在班里没怎么说过话的同学,认识,但不熟。 方才他跟着飞雪走过来,墨城还佯做惊讶的问‘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对比下来,路明非感觉相比墨城几人,飞雪可能跟‘自己’还要更熟一些,起码对方会提醒自己要好好考核,还催他去医疗区看病。 路明非寻思既然大家都认识自己,那这莫非是传说中的‘魂穿’?可他这一猜想还没持续多久,就在餐厅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张脸再熟悉不过,一头许久没有修剪过的头发,几分凌乱,加上长长的刘海,活脱脱一个衰小孩在镜子里看着自己。 路明非心中惊讶,忍不住伸手检查了下自己的状态。 完啦! 自己不仅穿越了,还整个人过来啦! 路明非一想到自己在现实世界失踪,家人该有多着急,就…… 诶?老爹老娘常年在外跑,怕不是已经把自己给忘了吧?自己是死是活,是失踪还是健在,他们真的有在意吗? 叔叔婶婶?很难想象他们为自己哭鼻子的样子…… 路鸣泽……或许会为再也不上线的‘夕阳’流几滴眼泪吧。 陈雯雯? 陈雯雯应该会有点伤心吧,毕竟自己可是文学社的理事,今天还帮了她不少忙。 路明非想着想着就不免悲从中来,一想到自己十六年的人生混成了这个样子,就想要落泪。 “我去,路明非,我知道你在我旁边感受到了差距,但也犯不着因为这个哭吧?”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将路明非拉回了现实。 现实就是,他站在男厕所里的洗手台前,一只手伸在裤裆里,两行热泪不断的流。 而站在他身旁,一脸震惊看着他的人是墨城。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 尴尬的氛围在空气中流转,路明非脸红脖子粗,下意识的反驳,“鬼扯!我就是刚刚……” “刚刚?” 墨城被路明非突如其来的大声给镇住了。 “刚刚……” 路明非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一想到自己过往的衰崽人生,和再也见不到的家人以及陈雯雯,他就忍不住伤心。 情急之下,路明非也只能口胡道:“刚刚……扯着淡了,疼的我直流眼泪。” 墨城虽然有几分狐疑,但还是认可了路明非的这个说法,走过时轻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还是注意兵器保养啊,小点不影响你去晨曦大厅,但要是坏了,那你可就没法赚奉献点了。” “你才小!” 路明非情绪大起大落,一时间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叫道,虽然他还不知道晨曦大厅是什么地方,但总觉得墨城没憋好屁。 “哈哈哈……走,打饭去。” 墨城倒也不在意,只是笑着朝外走去。 …… 餐桌上,其他几人以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路明非,因为路明非方才竟然‘忘记’了该怎么打饭。 而路明非心中也在吐槽,心说这地方看起来科技如此发达,怎么伙食如此之差? 刚刚他用那种被飞雪称作贡献点的东西,选了被标注为精品套餐的晚饭,结果最终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是一瓶牛奶、一份三明治以及一个苹果。 就这? 精品? 路明非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吃货之魂非同一般,受限于生活条件他可没得选,但对于进食这件事在保证基本口味后,唯一的要求就是量大管饱。 婶婶都经常说他是个饭桶,路明非别的不服,这点他是得认,因为他饭量还真不小。 就眼前摆着的这点东西,要说是正餐,量还差点意思啊。 再者,牛奶和苹果且不提,这三明治吃起来口感极差,里面的午餐肉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合成的,酱汁更是寡淡无味,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不是对美食毫无需求。 可路明非再看其他几人的晚餐,就觉得这精品套餐中的‘精品’二字恐怕是对比出来的。 比如坐在他对面的飞雪,盘子中只有两片粗面包和一瓶牛奶,还不如自己呢。 飞雪就着牛奶一口一口的将面包消灭,就那么干吃,连果酱都没有。 就在路明非为自己日后的饮食忧心慨叹时,有诱人的香气传来,他侧头一看,发现有人端着一碗油泼辣子走了过去,瞬间就勾起了他的食欲。 在路明非对面的飞雪看到了他的眼神,转动着手中的餐刀,“想吃那个?”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路明非咽了口吐沫,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吃过精品套餐后还没饱。 “嘿,路明非,你倒是很有眼光嘛,马克也很喜欢吃苏珊大妈做的油泼辣子哦。” 这时,冉冰也笑着插话说道。 “马克?” 路明非有些困惑,他已经记住了眼前几人的名字,但马克不在其中。 “马克你都忘了吗?他之前可是共子而教中成绩最好的预备猎荒者,如今已经是猎荒者副官了,之前他不是还来给我们上过一节格斗课吗。” 冉冰秀气的鼻子抽了抽,似乎是在对路明非的‘无知’不满,要知道马克也就比他们大三年,在共子而教系统中,以前也曾在某些课堂上一起学习过,算是他们这儿的知名‘学长’ “我说冉冰,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每天都把马克放在心上,我看路明非他平日里就迷迷糊糊的,记不得也正常嘛。” 墨城在一旁笑着说道,还颇为贱格的模仿着冉冰的声音,用古怪的表情说着‘马克、马克。’ 这让冉冰气的作势要打,墨城见状不对,一个灵巧的起身就躲了过去,紧接着两人就追逐着跑出了餐厅。 路明非就坐在那里傻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傻笑什么,只是莫名的很喜欢这种氛围,让他因为穿越而紧张的神经也不禁放松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他很少跟同龄人这样坐在一张餐桌上,轻松愉快的聊天打屁吧。 “唉,真是长不大。” 飞雪见状摇头叹了口气,起身端起餐盘,还不忘帮墨城和冉冰收餐盘。 路明非也不是一点眼力劲,好歹也是在文学社端茶倒水一年多了,当即帮起忙来,把原本坐在自己身侧的墨城的餐盘收好。 佩妮这时也用餐结束了,伸了个懒腰,柔美的曲线在绷紧的衣服下一闪而逝,抬手简单梳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我准备回去看看书,就先撤喽。” 路明非看着离开的佩妮,如果不是还不熟,他真的挺想吐槽这位金发美少女的发型的,嗯……蛮危险的发型。 佩妮走后,就又只剩他和飞雪两个人了,还完餐具,走出餐厅时,飞雪忽然开口道:“我建议你明天还是吃和我一样的标准套餐。” “为什么?” 路明非不解的问道,心说我这顿就已经够寡淡的了,干啃粗面包他感觉是真噎得慌。 飞雪只是回眸淡淡扫了眼路明非,“我们虽说是猎荒者预备,待遇要比其他专业的好一些,但贡献点的多少也要看成绩,而你除了射击课外,其他科目一塌糊涂。” 路明非听了后心里咯噔一声,他虽然还不知道这里的贡献点机制具体详情,但大抵也能理解这似乎是一种日常消费所用的货币。 他很想说自己都穿越了,怎么还是逃不脱上课考试?而且这次更惨了,考不好就没饭吃? 飞雪见路明非不语,便继续道:“考虑到你的成绩,如果你每餐都点精品套餐,一周后贡献点归零,你连吃饭都成问题。” 路明非心说果然果然,“那要是吃标准餐呢?” 飞雪沉默了一下,“两周吧。” “不管怎么样都要挨饿!?” 路明非的声音都高了几个分贝,他还以为标准餐是免费的呢,忽然有点想念婶婶做的饭了。 “挨饿倒也不至于,但供给上民的最基础餐标,其中的能量不足以我们完成每天的高强度训练。” 飞雪面无表情的说明着,眼神上下审视路明非的身板,“你本来身子就够单薄的了,营养不够的话你很快就会垮掉,所以,你最好控制下贡献点的消费。” 尽管路明非知道了自己可能很快就吃不上饭,满心踌躇,却也为飞雪的友善提醒感到暖心。 他发现眼前的飞雪虽然看起来有些冷漠,但心地还是蛮善良的,人长得也美……打住!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在想什么啊,你的真命难道不是陈雯雯吗? 一想到陈雯雯,他又有些落寞,抬头看了眼远方的夕阳……还能回去吗? 飞雪看着被夕阳映照的路明非侧脸,以路明非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句,“该不会真被我打傻了吧?” 第3章 这里是末日 飞雪的记忆中,就在昨日的格斗训练课上,她被分配到和路明非一组对练,然后在擂台上将路明非放倒时,路明非磕到了脑袋。 天地良心,她真没想下手那么重。 只是她没想到,路明非竟然会那么弱,导致她用力过猛,而且路明非完全没有做受身动作,结果就是路明非同学昏迷了一天,今天再上课时就有些迷迷瞪瞪的。 原本她觉得上民的基因良好,应该没那么脆弱,可今天路明非不仅在射击考核中发呆,还跟自己说什么‘变态机枪兵’、‘塔桑尼斯’,跟失心疯了似的。 她和眼前的这个男同学往日里关系也没特别熟络,也只是在射击课上有过不少交流,但因为自己的用力过猛,导致路明非的脑袋出了问题,愧疚感逼得她不得不多关照下路明非。 平日里飞雪用餐倒也没那么节俭,因为她的成绩很好,不说顿顿都吃有滋有味儿的‘油泼辣子’,每顿吃个臻享套餐还是没压力的。 她是怀疑路明非磕坏了脑袋,到时候去医疗区治疗恐怕要花很多贡献点,所以想着帮忙攒一点。 做为在灯塔长大的上民,飞雪虽然还不满十七,但也算是对末日的残酷有相当的了解。 她知道路明非这样的家伙,除了射击成绩样样都差,要是脑子再坏掉了,保不准会被生命公式判定为无医疗价值,就算还能抢救一下,没有贡献点的话也没法治,到时候无法为灯塔出力的话,路明非的下场会很惨。 想到这里,飞雪心中叹息一声,“你还跟着我做什么?不是说让你去医疗区先看看脑子吗?” 路明非有些手足无措,“那个……我觉得我脑子没什么问题……挺好的,那个,能告诉我住处怎么走吗?” 飞雪:…… 飞雪在沉默中盯着路明非的脸,路明非也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觉悟,就这么厚着脸皮跟眼前的紫发美少女对视。 终于,还是飞雪败下阵来,心道路明非贡献点拮据,不敢轻易去医疗区也正常,只不过这脑子却是撞的不轻,连自己住哪都忘了,“跟我来吧。” 说着,飞雪继续带路,等来到灯塔外侧的围栏边时,路明非又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 飞雪的语气透着无奈,她感觉自己可能会因为一次失误,要当好久的保姆。 路明非的手扶着栏杆,双腿发颤,男生的自尊心告诉他不应该这样,可他低头看了眼下方,腿就不听使唤了,他之前猜到这座名为灯塔的建筑是浮在天上的,但他没想到会这么高,脚下就是一片云彩。 而且这边缘地带看起来年久失修,更遑论他们脚下踩的还是有镂空的铁网,高空的横风时不时吹过,让他有点站不稳身子。 更可怕的是,他已经走到了有护栏区域的尽头,再往前走,到了飞雪刚刚说的尘民生活区就没护栏了,这让路明非有点不敢迈步。 反观飞雪,在边上走的闲庭信步,丝毫不像是有在数千米高空的平台边缘走动,这让路明非在心中暗道姐们儿你是真牛逼,这核心,我再练十年也赶不上啊。 路明非又想起之前飞雪壁咚自己时的力气,他心说难不成变异的基因就是猛? “我……我有点怕高……” 路明非哆哆嗦嗦的道,“咱们这儿就没有个安全绳啥的?” 飞雪有些无语,但还是往回走了几步,“你碰到的是脑子,又不是胆子,抓住我的手。” 路明非看着飞雪朝自己伸出的手,一时间愣了下,随后感觉面皮有些发烧,连高空的横风都吹不走那股热意。 “愣着干嘛?还走不走?不走我把你丢在这里了。” 飞雪感觉今天是自己一年来说话最多的一天了。 路明非闻言不敢再迟疑,鬼使神差的,就那么抓住了飞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纤长白皙,温软如玉,分明比自己的手还要小一些,路明非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巨大的温暖包裹住了。 少女的手很有力量,握紧路明非的手,就像是握住了风筝的线,一时间,无论平台上的风再大,路明非感觉自己都不会被吹走了。 恰逢灯塔上升,突破过高处的云层,巨大的夕阳自云海表面升起,照亮少年少女的脸。 劲风拂面吹过,让路明非的头发向后翻涌,与之一同翻涌的是那赤红的云海,还有他自认坚定的心。 路明非的目光追逐着前面那个步伐坚定的紫发女孩儿,忽然意识到,这貌似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和女孩子牵手。 如此瑰丽的奇景,就像是梦幻的油画中一般,如果是自己跟陈雯雯在此观景…… 路明非猛然摇了摇头,不是他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去了,而是他觉得这么想对飞雪很不尊重。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这么想时,路明非忽然看到了前方有几个穿着又脏又破的工装的大叔靠在墙角,他们坐在一起,拿出一种看上去如同某种渣渣压制品的饼就吃了起来。 走近后,路明非探头去看,结果看到一个工人大叔咬过的饼断口处,竟然还有半拉虫子的脑袋。 “妈呀!” 路明非忍不住惊呼出声,吓了一跳,心说灯塔上还有云南特色小吃?可他怎么记得那边也没这种吃法啊。 “鬼叫什么?” 飞雪皱了皱眉,觉得路明非真的很容易大惊小怪。 随后她顺着路明非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工人大叔手中的虫饼,对路明非道:“没见过虫饼吗?你要是贡献点不够了,营养又跟不上,之后就得吃这个。” 飞雪的话让路明非感觉一阵反胃,主要是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把虫饼送入口中,再进行咀嚼,虫子在他口中爆出汁液的样子,就让他胃里泛苦水儿。 飞雪没有停留的意思,拉着路明非继续向前走。 “尘民们,平日里都吃那个?” 路明非忍不住在路上问道,他是听墨城他们聊天时得知了这个叫做灯塔的地方有着上民和尘民的区分。 他当时还想吐槽,你们这什么破地方,这种设定简直就是阶级敌人中的阶级敌人啊,可现在他只是有几分庆幸自己没穿越成尘民。 “不然呢?” 飞雪看着路明非的目光让路明非很不舒服,既带着下意识中对无知者的鄙夷,又带着几分让路明非感到莫名其妙的关爱。 神特么关爱! 路明非觉得飞雪像是在关爱脑障碍儿童一样在看自己,他很想辩解一下,但想了想,自己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干脆还是让对方认为自己磕坏脑袋了吧。 “我还以为……” 路明非有些难以措辞,他想说再怎么也不至于让人吃虫子啊,他之前还以为自己穿了星际争霸的人族,谁曾想这儿的剧本儿是雪国列车(漫画)。 “路明非。” 在路明非纠结时,飞雪神情严肃的开口了,她原本就气质冷厉,此时严肃起来更是让路明非局促,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注视下,莫名的心虚。 飞雪深吸了一口气,山脊线都明显上升,随后才继续开口,“你该不会……连现在是什么世道都忘了吧?” 路明非干巴巴的开口:“什么……世道?” 飞雪眼神越发凝重,觉得路明非的脑袋真的是伤的不轻,随后手上用力一拉,就让路明非失了平衡,朝悬挂平台外栽倒。 就在路明非吓得乱扑腾,想要大喊女侠饶命的时候,飞雪又稳稳的抓住了他的后衣领,让他就这样上半身悬空,朝下望去。 就在路明非看到下面场景的一瞬,他连大脑本能准备好的白烂话都忘记说了。 在他们走到这边的途中,灯塔为了躲避气流降低了不少高度,再无云雾遮挡,首先攫住路明非视线的,是那无边无际、肆意蔓延的猩红植被。 似乎是怕路明非看不清,飞雪将腰间挂着的观察员用望远镜递给路明非,路明非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危险的高空,鬼使神差的接过望远镜。 他看到大地上的肉土和诡异的生态植物从高处看去像一层厚厚的、蠕动着的菌毯,覆盖了曾经的城市、山川与原野。 在那密集的生态区,有着形态扭曲、散发着幽光的植物。它们像巨大的、搏动的肉瘤,又似狂舞的珊瑚,呈现出腐败的深绿、病态的幽蓝和刺目的猩红。 这些植物并非静止,它们巨大的花瓣或囊泡微微开合,藤蔓状的触须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在这荒诞的画卷中,人类旧文明的骸骨是如此扎眼。摩天大楼的残骸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肋骨,钢筋从破碎的混凝土中狰狞扭曲地探出,覆盖着厚厚的猩红苔藓和荧光菌斑。 高架桥断裂成数截,像垂死的巨蟒横卧在肉土之上,锈迹斑斑的车辆残骸堆积如山,被猩红的“土壤”半掩埋,如同巨大坟冢的点缀。 这些钢铁与水泥的骨架,是人类昔日荣光的冰冷墓碑,在诡异的生态侵蚀下,呈现出一种悲怆而怪诞的美感。 视线所及,这种地狱般的景象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之外,被更浓厚的、似乎由玛娜孢子或尘埃构成的灰红色雾霭所吞没。 灯塔悬浮的这片天空,如同绝望海洋中唯一的孤岛。 路明非感觉他看的不是风景,而是一曲由猩红、腐殖、钢铁残骸和异形生命共同谱写的毁灭交响曲,充满了令他窒息的压迫感、深入骨髓的诡异,以及一种宏大而彻底的荒芜与绝望。 这时,飞雪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这里是……末日啊。” 第4章 战神马克 晚间,路明非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坐在床上发呆,还处于懵逼状态。 自从他被飞雪压着看了下面的场景后,他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究竟来到了一个怎样残酷的末日。 回来的路上,路明非还见到有一名尘民抢夺上民的食物,那名尘民像是疯了一般的将他今晚觉得味道一般的面包和牛奶往嘴里塞,就像是饿疯了的狗。 那名尘民一边吃,还一边说着‘原来特么的是这么个味道’‘死也值了’之类的话。 但没过一分钟,就有执法人员到来,将那名尘民打了个半死,随后几名穿着颇具宗教感长袍的人将那名尘民拖走,就像是在拖一条死狗。 那一刻,路明非意识到,这里的尘民,地位怕是比中世纪的农奴还不如。 最可怕的是,在路明非看来心善的飞雪看到这一幕,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就像这冰冷无情的阶级秩序理所当然,乃是刻入她认知中的铁则一般。 路明非没有在任何上民眼中看到对那个尘民的哪怕一丝怜悯和同情,众人只是以冰冷的目光看着那个抢夺食物的尘民,在执法人员到来前,就已经预见了他的结局。 路明非起身,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在怕什么? 是这被生态侵蚀的末日大地?是灯塔上人们的冷漠?还是飞雪说自己若是一直表现很差,就会成为猎荒者中的炮灰? 或许都有吧。 路明非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本的生活,对比这里的人来说已经十分幸福了。 他不用为衣食住行而发愁,生活在和平的人类社会中,他原来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奢望的一切,然而却丝毫不懂得珍惜,只认为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衰崽。 路明非叹息一声,洗漱后躺在床上不停的理着思绪,不知何时睡着了。 ………… “泛生型噬极兽I型,为近战型,也被叫做蛇狗……” 台上的讲师说话时,PPT切换,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路明非原本早上喜欢打瞌睡,但等他看到这段视频,整个人都精神了,他心说这特么真不是虫族的某种怪物吗? 画面上的怪物通体基调为灰色,有六条腿,主躯干被如同乌龟壳般的结构包裹着,头部如同蛇一般可迅速伸缩,伸缩口附近尽是植物藤蔓般的触须,幽蓝色的光辉如同过电般在上面流转。 视频上正播放一段噬极兽与一支落单的猎荒者小队交战的珍贵录像,画面中的五人围绕着一尊重力体来防御,却在噬极兽的进攻下很快就露出了破绽,转瞬间便有两人被拖走,惨叫声在音响中被放大,让路明非脸色很是难看。 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电影,画面中的人是猎荒者,而他现在是猎荒者预备役,再过一年就要上战场! 画面上的那些怪物扭曲亵渎的形态、冷酷高效的杀戮本能、集群行动的压迫感,以及作为玛娜生态基础爪牙所代表的残暴力量,都让路明非心底发寒。 那是每个猎荒者深入地面时最先遭遇、也最常面对的噩梦,蛇狗。 此时画面拉远,路明非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蛇狗涌来,那简直像是星际争霸中的几队满编小狗,尤其是画面拉远后仅剩的那几个猎荒者就显得越发孤单。 别说路明非了,就连坐在路明非身旁的墨城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没人是天生的战士,今日课堂上的这段视频,已经让他们这些猎荒者预备役开始意识到,猎荒者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就在众人都觉得画面上的猎荒者要全军覆灭,绝无生还可能时,路明非看到画面的左侧有一尊重力体杀了出来。 路明非瞪大双眼,心说这又是何方英雄好汉?面对如此数量的怪物大军,不仅没有逃跑,还敢向着中心区域冲锋? 只见那尊黑红相间的重力体,一手持枪,一手持电锯般的巨剑,冲锋时枪枪爆头,巨剑横扫时便是噬极兽的肢体横飞,简直勇不可当。 简直是战神! 路明非心想,觉得楚霸王当年带着八百精兵突围时也不过如此了,那包围圈里的猎荒者莫非是他的虞姬? 眼见那尊重力体杀至猎荒者小队身前,遗憾的是那小队中也仅剩乘坐重力体的人还活着了,而且弹药也已经用尽。 路明非很快就明白了,这不是楚霸王去救他的虞姬,而是赵子龙带着阿斗在长坂坡上突围,因为那尊重力体的驾驶者太会拖后腿了,紧张下还摔倒了两次。 但架不住那黑红重力体的驾驶者太牛逼,当真是在噬极兽群中开无双,每每都能选出最好的突围方向,竟真的带着白色重力体杀出重围。 到了外围时,一辆巨大的装甲车从山坡跃起,完美的接住了两尊重力体,紧接着后方喷火,加速,扬尘而去。 一时间,教室内大部分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如果说最初看到噬极兽时他们是惊惧和胆寒,看到猎荒者小队被围时是绝望,那么黑红重力体的驾驶者带给他们的就是希望。 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再转,追上了装甲车,此时黑红重力体的能源刚好耗尽,上方舱门开启,路明非终于看清了子龙兄的真容。 那是一个留着黑色寸头的壮硕青年,面容方正而刚毅,满满的硬汉风。 教室里的同学们看向这位硬汉也是满脸崇拜,坐在路明非前方的冉冰撇了撇嘴,“还挺神气的,真会逞能……” “真像是马克的作风。” 墨城在一旁笑着说道,显然对于‘马克学长’也很熟悉。 “这么玩,迟早有一天出事。” 飞雪却很冷静地点评了马克的打法,以灯塔的猎荒者系统性教育来说,画面上的那种情况,最理智的选择其实是尽快带着物资撤离,而不是作为猎荒者副官杀回去救人。 “可我觉得子龙……哦,马克兄超帅的啊!” 路明非有些亢奋的说道,刚刚的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怪物、机甲、血与火的厮杀,马克无双救人的那一幕着实让他激动。 主要是他的共情能力很强,而他又很会找准自己的定位,看视频时若是带入,他认为自己就是那几个被噬极兽群围困住的猎荒者。 路明非心想处于那种境地下得有多惊恐绝望啊,就算从理性和全局上看马克的行为是有风险的,但对于那几个被困的人来说,马克就是他们的救世主,是绝望的漆黑中照进来的光。 路明非玩星际的时候,作为‘指挥官’可以从全局战略角度‘冷血无情’的操作部队,但若他就是里面的小兵呢?他恐怕会更愿意追随马克这样的指挥官吧。 “好了,今天放这段视频,一方面是希望大家能更深入的了解噬极兽的习性,另一方面,也是想告诉大家,噬极兽虽然可怕,但只要你们的重力体课程训练的好,在绝境中也未必没有生机。” 讲师在台上说着,又拍了拍手,“今天我们还特邀了视频中破晓的驾驶者,也就是猎荒者副官马克,前来指导,帮助你们更快、更好的适应重力体。” “马克来了?” 听到老师的话后,反应最快的是冉冰,其他人也都四处张望。 路明非更是好奇不已,有种偶像见面会前的忐忑感。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总算是大概搞清楚了灯塔是个什么地方,末日又是什么个情况。 他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首先他的身份是上民而不是尘民,其次他发现这几天接触比较多、混熟了的飞雪、冉冰、墨城几人还都是‘学霸’ 在这种地方,跟学霸混好了总是没错的,因为将来他们还会是同期的战友,他就是要当个挂件,也得挂到大佬们身上不是? 路明非可不觉得单靠自己的力量能在那么残酷的下地行动中活下来,他觉得自己更大可能是画面上那几个被噬极兽拖走吸成肉土的人。 最后,也是路明非最庆幸的一点,那就是他发现自己在猎荒者战斗中较为重要的射击方面,出奇的有天赋。 路明非觉得这是自己用来保命的小小资本,当然,若是能学会驾驶重力体,那就更好了。 倒不是他觉得机甲是男人的浪漫,主要是自己能被包裹在铁壳子里,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路明非正思索时,马克从教室外走来,顿时又引起一阵骚动,马克朝众人招了招手,“大家跟我来,MU-2型重力体模拟训练机已经准备好了。”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军械整备室,这里有数台重力体模拟训练机,两个巨大的圆环在平台上交合,一台重力体被悬吊在中央,看起来就像是未来科幻电影中的VR游戏设备。 飞雪走到路明非身边,“别那么紧张,紧张也不会改变你的成绩。” 路明非点了点头,但还是难免有些忐忑,毕竟按照‘设定’,他做为猎荒者预备役应该不是第一次接触重力体训练才对,可他现在对重力体的操作几乎一无所知。 “安啦,就当是在打游戏,虽然画面里扑过来的噬极兽是挺唬人的。” 墨城也开口道,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话有一半是自我安慰,因为他的重力体驾驶成绩是他所有科目中最差的。 而路明非听到墨城这话,却是眼睛一亮。 打游戏? 这个我擅长啊! 第5章 大杀四方的路明非 因为重力体训练装置有限,所以要排队,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在排队等训练装置。 比如飞雪,她就离队去另一边启动了真正的重力体,因为她的重力体驾驶成绩出众,已经通过了驾驶审核,所以可以实机操作进行训练。 此时一号训练装置前,马克正在指导冉冰驾驶细节,那叫一个温声细语。 墨城在路明非旁边,轻轻撞了撞路明非的肩膀,表情贱兮兮的,“你觉得冉冰和马克是不是有一腿啊?” “包有的。” 路明非觉得冉冰和马克真的挺搭的,他听说冉冰和马克从小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算是青梅竹马了,等明年冉冰入伍,多半会是马克的默契好搭档吧。 “嘘,小声点,你们两个说什么呢。” 这时,佩妮伸出手指放在嘴前,目光看着墨城和路明非充满了警告,“律教士就在那边呢,你们俩想挨鞭子?” 佩妮的话让路明非缩了缩脖子,他这两天也知道了,灯塔这地方取消了家庭关系,也不允许自由恋爱,若是触犯灯塔三大法则,那会死得很惨。 墨城手枕在脑后,吐槽道:“切,这生活真是无聊,也不知道等我成年后晨曦大厅会给我匹配到什么人。” “晨曦大厅?” 路明非表示困惑,他之前在厕所被墨城调侃时就有听到过这个词,但还不太清楚这地方具体是干什么的。 他这两天获取情报的渠道主要是通过飞雪,以及白天上课,目前他上的文化课还没讲到晨曦大厅,或者说早就在他‘小时候’讲过了。 墨城冲着路明非挑了挑眉毛,挤眉弄眼的就像只要去偷鸡蛋的黄鼠狼,还用肩膀碰了碰路明非的肩膀,“别装了,你可别说你没期待过去晨曦大厅执行繁育任务。” 在两人身边的佩妮听到墨城的话脸色有些不自然,轻啐了一声后拉远和两人的距离,“真下流。” 看着墨城的表情,以及佩妮的反应,结合灯塔上已经被取缔了家庭关系却还要繁衍人口,路明非忽然懂了。 可耻的是,路明非这次几乎是秒懂的,比他上课听讲时懂的快太多了。 更可耻的是,他在感到这种社会制度荒谬之余,竟也暗暗有点兴奋,一不注意就飚出了白烂话,“咱们这儿还包分配对象?” “什么包分配对象,那叫光荣的执行繁育任务,我听说一次有好多贡献点呢。” 墨城解释道。 “我开始期待成年了。” 路明非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他绝不是为了什么繁育任务,而是觉得有贡献点后他可以多吃几顿好的。 他和墨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关系热络了不少,很快就轮到了路明非上前操作重力体训练装置。 走上前后,路明非近距离看着马克,才发现对方是如此高大,192的身高,端的是虎背熊腰,路明非心说这要是放到三国时代,怎么也是一员猛将。 “路明非是吧,别紧张,我会引导你的。” 马克用宽厚的手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示意路明非钻入重力体中。 “请马克学长多指教。” 路明非一紧张就学着动漫里看来的给马克来了个躬匠精神,尴尬之余,连忙登上重力体,结果手忙脚乱的差点摔下来。 好在马克反应快,扶了路明非一把。 “别着急,越慌越出错,在战场上,能救你命的只有冷静。” 马克的语气稳重,并无责怪之意,让路明非心中感动之余,又定了定神,钻入了重力体中。 【基因验证通过,上民路明非,开始启动重力体训练程序。】 就在面甲闭合后,路明非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眼前也浮现了半透明的操作界面。 他心中暗示着自己‘这是在打游戏’,冷静了不少,在马克的指示下,竟真的很快就掌握了这台重力体的操作方式。 于是训练进入下一阶段,他眼前出现由高端VR技术构建的模拟场景,在路明非看到一只噬极兽就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险些惊叫出声来。 委实是灯塔的技术太强,VR呈现出的真实感远不是通过视频看噬极兽所能比的体验。 “调整你的呼吸频率,按照刚刚那样掌控重力体,启动你的武器装置。” 马克的声音从外界传来,严肃有力,却不让人感觉有压力,让路明非瞬间就稳住了心态。 路明非暗示自己,这不过就是在打VR游戏,他坚信自己能搞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感觉这真的就像是在玩大型VR游戏那样,他的操作指令传达到重力体的各个角落,如臂指使,武器系统启动后,他开始在模拟的战场上开火。 一如既往的好枪法,路明非轰爆了那只跳向自己的蛇狗的狗头,画面转播到外面,这精湛的枪法,和刺激的一幕也让不少学员惊叹。 墨城吹了声口哨,“强啊,路明非。” “是比你操作的流畅啊。” 冉冰回到学员阵营中后调笑墨城。 墨城撇了撇嘴,“切,我的驾驶天赋只是没点在重力体上啦,论开车我可是一流的。” 而路明非此时在适应了重力体的操作后已经杀疯了,他只觉得这款‘游戏’真是好玩爆了,刺激,有趣,让他忘记了这是在训练,而不是他在网吧中玩生化危机之类的游戏。 很快,训练时间结束,路明非在五分钟内击杀了十三只蛇狗,让他心中对这种生态怪物的恐惧感稍稍下降了点。 脱出重力体舱门后,马克也对路明非点了点头,“你的枪法很准,操纵重力体时也比较流畅,就是反应速度还需要提升,在训练装置中重力体不会损坏,但如果在战场上,你的几次近身对抗或许已经让重力体出现了故障,那会是致命的。” 听了马克的话,路明非也从大杀四方的亢奋中冷静了些,虚心接受,连连点头,“多谢马克师兄指点,我以后一定努力改进。” “师兄?” 马克似乎对路明非的称呼感到新奇,但大概也明白了这是对他这个年长者的敬称,由于后面还有不少人排队,他便点头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算作勉励,“再接再厉,今天的重力体训练我给你满分。” 路明非顿时感觉充满了干劲儿,不仅是因为满分意味着他又有新的贡献点进账,更因为眼前这位传奇战神师兄的肯定。 他这辈子活了十六年,还是头一次在一个领域,受到其中泰斗级的专业人士认可,这种认同感,让路明非心中涌着热意,激动不已。 直到他回到学员群中,内心都无法平息。 一天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路明非总结了下他目前的状况。 他现在是灯塔的上民,和在他原本的世界一样为16岁,见鬼得是在记录中他连生日都跟原来一样。 目前他是灯塔的猎荒者预备役,预计在一年半后结束训练入伍,灯塔将会根据他的成绩进行分析,将他放在猎荒者队伍中合适的位置。 按照飞雪的说法,简单点理解,就是成绩越好,相对来说入伍后就会越安全。 这是由两个因素决定的,一是成绩好的人自然战术素养过硬,在战场上有更高的生还可能;二是成绩好的人往往会分配到猎荒者指挥官或是副官马克身边,待在强者身边自然也容易提升生存率。 而目前猎荒者预备役的主要评估课程有五门,按照重要程度分别是重力体驾驶、远程射击、交通驾驶、体能以及近身格斗。 路明非之前除了射击课是满分外,其他课程全都达不到及格线,今天在重力体驾驶训练上他表现不错,但这不是正式的考核,他还需要再接再厉。 他其实在所有猎荒者预备役中并不是最拉的一档,如果从夯到拉来说的话,马克当然是夯,飞雪冉冰墨城是顶级,佩妮属于人上人那一档。 至于他路明非,大概是个NPC水准,不是最差的。 毕竟对于猎荒者来说,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两项,也就是射击和重力体驾驶,这两项中有一项突出,就意味着这名猎荒者下地后能成为一名有效战力。 至于近身格斗……要沦落到和噬极兽近身格斗的地步,多半也没救了,反正路明非是无法想象以人类的血肉之身可以跟那种怪物捉对厮杀。 路明非对于末日的残酷还没有太多的实感,但他已经认识到了噬极兽的恐怖,做为一名猎荒者预备役,如果他将来想活下去,他就必须提高自己的成绩,也就是生存能力。 说来奇怪,以往生活在和平时代吃穿不愁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和陈雯雯的美好未来,一学习就觉得没劲儿,对于追求一个优异成绩,没有丝毫的动力。 可现在他却觉得动力满满。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还真是一头懒驴啊,非要有生死危机逼着才能好好努力学习吗? 路明非在心中吐槽了下自己,不过他感觉自己倒也不是单纯的怕死,也或许是飞雪对自己耐心的科普,亦或许是马克的鼓励认可,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的价值所在。 奇特的是,分明已经认清了自己穿越到了末日的事实,路明非竟然觉得这几天过的比以前还要舒心,或许是………他交到了朋友吧。 第6章 回归,小天女 路明非脑海中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他在床上翻了个身,不多时便觉得意识模糊了起来。 “路明非,路明非!”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困意满满的路明非不禁翻了个身,将被子压在耳朵上,“再让我睡五分钟。” “那你睡吧,迟到了别怪我没喊过你。” 那声音透着戏谑,随后脚步声远去。 路明非在睡意中迷瞪了片刻,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刚刚那声音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 是我睡迷糊了吗?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那个肥圆堂弟的声音? 路明非吃力的睁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墙侧的海报,一瞬间打了个激灵,鲤鱼打挺一般的从床上坐起来。 “我回来了!?” 他吃惊的到处张望,又捏了捏自己的大腿,疼的要命。 路明非顾不得揉腿,爬起来,连衣服都没穿,就打开电脑,忐忑的等着开机。 等那台老IBM笔记本终于跑完开机程序后,路明非连忙看向日期和时间。 2007年10月11日上午6点40分。 怎么回事? 难道那些末日灯塔上的体验,全都是我昨晚做的梦? 不对。 卧槽! 我要迟到了! 路明非打了个激灵,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衣服,多年的学生生涯,瞬间就主导了他的行为模式,冲出卧室拿起书包和桌上的包子就准备开始狂奔。 “锅里还有小米粥,自己盛。” 身后传来婶婶的声音,路明非却也没回头,只是含糊的喊道:“来不及了,吃包子就行!” 家里的包子是在楼下买的,小米粥则是婶婶自己熬的,理由是她觉得自己家熬的小米粥更有营养,再者也可以省点钱。 路明非往日里觉得婶婶煮的小米粥又稠又浓,喝起来简直粘嗓子,可在灯塔上待了几天,他还真有点想喝一口,只可惜仕兰中学的早读从七点开始,他可不想再被老班点名批评。 一路狂奔,路明非气喘吁吁的穿过了校门,险而又险的在死线前进入了教室。 “哈哈哈,路明非,你刚刚冲刺过来的样子像只发情的大马猴。” 路明非还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稳当,嘲笑的声音就传入了他耳中,那女孩儿的声线倒也可人,就是语气太尖酸,摆明了是看他笑话。 面对此人的嘲笑,路明非向来是不惯着,转头就道:“你笑的像只卷毛狒狒。” “你!” 那人急了,正要反呛回去,却看到班主任已经走入教室,顿时连忙拿起课本,只是恶狠狠的瞪了眼路明非。 其实路明非自己也得承认,他反击的词汇委实不太恰当,毕竟这世上不可能有这么漂亮的卷毛狒狒。 刚刚跟他拌嘴的女生叫苏晓樯,生的倒也花容月貌腰细腿长,而且家里有矿,总是穿着一身路明非叫不出名字的大牌,出手阔绰,在班里有着小天女之称。 他和小天女的恩怨还要从开学时算起,也怪他那时候不会说话,竟然当着这骄傲如天鹅般的女生面前,说陈雯雯就是未来三年的班花了。 其他人哪怕就算是心里也这么想了,也不会说出来,路明非当时也是情到深处……啊不,是陶醉于陈雯雯那甜美的文艺气质才一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小天女这哪能忍,可不就记恨上路明非了吗。 结果就是从高一到高二,班里就属小天女和他最不对付,总是互呛。 客观来说,纯论颜值小天女才是他们班的第一人才对,只可惜这姐们儿跟他说话时总喜欢抬着下巴,路明非心想如果自己再矮一些,一定会觉得小天女总用鼻孔看自己。 因此在其他同学心中小天女乃是华贵的天鹅,在路明非眼中对方就是一只漂亮的斗鸡。 还是陈雯雯好,从来不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温柔如水,这才是他的理想型啊! 想到陈雯雯,路明非情不自禁的侧了侧头,去看右前方的女孩儿。 那恬静的气质,那读书时温婉的声线,那柔美的侧脸…… 似乎是感受到了路明非的视线,陈雯雯转头看向路明非,让路明非一瞬间就红了脸。 陈雯雯像是没察觉到路明非的情绪,从桌上拿起一支笔,递向路明非,那是路明非昨天借她的。 路明非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就……就当是生日礼物了。” “路明非!” 就在路明非心中小鹿乱撞时,班主任尖锐的声音撕破了他视野中的滤镜,“早读时又交头接耳,别带坏人家陈雯雯!你给我到走廊自己背书!” 于是乎路明非就耷拉着脑袋到了走廊,身后还传来小天女那幸灾乐祸的窃笑声。 换做以往,即便是路明非那已经千锤百炼的脸皮,也会觉得在陈雯雯面前丑爆了,但今天他内心却出乎意料的平静,连他自己都惊讶自己的处变不惊。 也许是因为昨晚的那个梦? 路明非现在还没想明白,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会有那么真实的梦吗? 他的脑海中,末日的场景和残酷萦绕不去,让他心中莫名的有些不安,连带着都忘记了自己刚刚成功将笔送给陈雯雯的喜悦。 飞雪、冉冰、墨城、佩妮……虽然只是在梦中做了几天朋友,但也还是很开心啊。 “不是梦哦。” 这时,突兀的,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路明非打了个激灵,“谁!?” 他四处张望,然而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回应他的只有秋日的冷风。 路明非打了个寒颤,在想自己是不是昨晚梦了一夜没睡好,导致精神疲惫出现幻听了。 他摇摇脑袋,借着秋日清晨的冷风将杂念驱逐,早读时间结束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可关于梦中所见的一切,还是在路明非脑海中挥之不去,以至于他这一上午都没好好听课。 尽管这也是常态了,但他今日的出神明显更加严重。 “路明非?路明非?” 陈雯雯的素手在路明非眼前轻轻晃动,秀眉微皱,因为她已经叫了好几遍路明非了,路明非没反应,她才起身来到路明非面前的。 可她都走到路明非脸前了,路明非居然还在神游天外,平日里路明非不是这样的啊……每次自己一叫他,路明非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嗯?” 路明非回神,看到陈雯雯正在自己眼前,吓了一跳,心中自责不已,自己刚刚居然没及时回应陈雯雯,于是连忙从座位上起身,“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想事情。” 陈雯雯见路明非回神,声音又细软了下去,“没事,就是文学社新订的书到了,想麻烦你去搬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路明非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旋即又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了,“你快去吃饭吧,事儿交给我你放心。” 陈雯雯腼腆的点了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啦~” 路明非被这一句谢谢激的心花怒放,“我是咱们文学社理事嘛,应该的。” 陈雯雯见事情安顿好,便放心的离开吃饭了,留在路明非在原地干劲满满,伸了个懒腰便准备先去搬书。 “呵——” 只是在路理事心花怒放时,却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冷笑声响起,那笑声带着嘲弄以及鄙夷,说不清是对路明非的,还是对陈雯雯的。 路明非眉头一皱,转身就看到了那声冷笑的主人,原来班里还有人没去吃饭,是苏晓樯。 “你笑什么?” 路明非不爽的道,其实虽然他总跟小天女互呛,但他也不是真讨厌对方,毕竟小天女也算是班里跟他说话比较多的人了。 再加上小天女为人大气豪爽,有时候还会给他蹭零食呢,所以他平时是不会因为小天女的嘲讽真的生气的。 可这会儿他觉得自己颇受陈雯雯重视,身负伟大使命,小天女还来泼他冷水,自然让他心中不爽。 “我笑一个太卑微,一个太做作。” 小天女的嘴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口下留情’,她可不喜欢陈雯雯,在她看来,陈雯雯装的很。 陈雯雯凭着那股装劲儿,硬是从她这儿夺走了班花的名头,还夺走了班中大部分男生的目光,最重要的是,连她势在必得的赵孟华平日里也对陈雯雯倍加关心。 “你!” 路明非一瞬间有些恼火,可说了一个字后,又找不出下句,因为他觉得小天女有一半说的是对的。 他貌似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卑微了,这个他认,但听小天女说陈雯雯做作,他可有点没法忍,自然恼火。 只不过在他心底深处小天女也算是他半个冤家朋友,着实没法,也没勇气说出什么有真正杀伤力的话。 就这么跟小天女对视了几秒后,路明非就开始泄气了,像是蔫巴的茄子一般。 “我什么我?路明非,我有时候真不知道你们男生看上她哪点了。” 小天女今日显然心情不佳,原因是昨天她看到了赵孟华给陈雯雯送了施华洛世奇的项链,价值无所谓,关键是对比! 因为她生日的时候只收到了赵孟华做为文学社成员送的一张书签,原本她也曾开心过,直到昨天陈雯雯过生日,她才知道什么叫‘不一样’ “反正……” 路明非张了张嘴,本想说反正比你这个男人婆好,但又觉得这话貌似有几分恶毒,终究还是憋了回去,不准备跟苏晓樯互呛了,而是准备出门搬书。 可就在他刚走了两步的时候,身后传来声音,“我有办法让陈雯雯喜欢上你哦。” 那像是一句魔咒,路明非的脚步顿时迈不开了,同时不自觉的回头。 少女就那么侧坐在课桌旁,修长的双腿交错,单手托腮,正午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俏脸上,秋风吹起白色的窗帘,女孩儿发丝飘扬,窗外的爬墙虎飒飒作响。 第7章 互助同盟 路明非一个滑步就来到了苏晓樯面前,“果真吗?义父?”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那贱格的脸,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嘛……” 路明非瞬间就立正了,“帮你跑一个月的腿买零食!” 然而苏晓樯似笑非笑的看着路明非,只是摇了摇头。 “那……两个月?” 路明非小心翼翼的试探道,见苏晓樯还是不松口,于是狠了狠心,“一年!” 苏晓樯还是摇头,说道:“你是想喂胖本姑娘吗?谁要天天吃那么多零食啊,你帮我做一件事就行。” 路明非闻言心中一紧,心说可别是让我去干什么难为人的事,但刚刚苏晓樯的那句话就像是魔咒一般,让他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事?” 路明非问道。 苏晓樯的手指卷动着发丝,开口前还犹豫了几秒,“……你不是也经常给赵孟华跑腿吗,你们都是男生,你做我的内应,帮我把他搞到手。” 路明非瞬间就懂了,小天女喜欢赵孟华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这姐们儿可是个敢爱敢恨的主儿,曾经请班里诸多女生吃饭,大咧咧的在饭桌上表示自己喜欢赵孟华,有想要挑战她的人就站出来竞争。 当时听说这件事时,就连平日里跟小天女不和的他,也得赞一声‘女中豪杰’ 只可惜,赵孟华貌似对小天女无感,路明非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家都在文学社里,那是在追求文学的美吗?那是在追求缪斯的美。 赵孟华毋庸置疑是路明非的头号情敌,此人大有仕兰中学传奇人物楚子航第二的趋势,成绩优秀、运动万能、长相家世无可挑剔,有着一大群拥护他的小弟。 路明非赞赏对方的眼光和审美,却又痛斥自己的潜在对手太强大,好在他觉得平日里自己才是跟陈雯雯在一起时间最多的那个人,也是给陈雯雯帮助最多的那个人。 核心竞争力明显! 此时听到小天女的话,路明非大有周郎附体的感觉,大脑飞速旋转,琢磨着若是赵孟华喜欢上小天女,那自己岂不是就能少一个强力竞争对手吗? 再者,小天女既然刚刚敢那么说,是否真的有两把刷子能帮自己追陈雯雯? 女孩儿的心思最难猜,路明非觉得小天女虽然太女中豪杰了些,但好歹也是个女孩儿,说不准还真能猜透陈雯雯的心思。 到时候小天女帮自己追上陈雯雯,自己帮小天女追上赵孟华……双赢!完美!天才! “怎么说?交易达成吗?” 苏晓樯看路明非一直在发呆,不禁催促了下。 路明非回神,兴奋的跟打了鸡血一样,连连点头,“一言既出!” 激动下他伸出手想有些仪式感,却一时间想不起这该算什么,歃血为盟?还是学rapper那样碰个拳? 苏晓樯也愣了下,但还是伸出手,拍在路明非掌心,“驷马难追!” 定下战略同盟后,路明非的大脑也冷静了几分,他这才想起他和赵孟华其实一点也不熟,虽然都是文学社成员,虽然他也经常给赵孟华跑腿儿,但自己根本不属于赵孟华那群兄弟的小圈子。 但既然已经应下了小天女的交易,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打探消息了,反正自己脸皮厚,他在陈雯雯面前拉不下脸,在赵孟华那边可没什么负担。 做为盟友,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有些诚意,便坐下来,“说吧,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全盘托出。” 苏晓樯很满意路明非的态度,话已经说开了,她也不是那种很扭捏的女生,便直接单刀直入问道:“赵孟华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路明非没想到小天女如此直接,但他还是挠了下头说道,“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他应该喜欢陈雯雯。” 小天女脸上露出‘果然’的表情,撇了撇嘴,“她还真受欢迎啊。” 路明非刚刚和小天女达成了世纪性和解,以及展望未来的跨时代合作,自然不好再跟小天女互呛,而是鼓励道:“小天女你也不差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 “不差?” 苏晓樯挑了挑眉。 得,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路明非只能转移话题找补,“我还知道赵孟华的生日。” 苏晓樯气的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儿,“本姑娘也知道。” 赵孟华去年过生日的时候排场老大了,邀请了班里过半的同学在海底捞吃火锅,小天女做为文学社成员自然也在此列。 路明非一时语塞,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赵孟华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小天女呢。 既然是战略同盟,他总要有价值才行。 苏晓樯见路明非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继续问,“行了,我再问问你,赵孟华的三围是多少?” 路明非瞪大眼,不自觉的在凳子上朝相反的方向挪动了下,“我知道你是女中豪杰,但竟然如此咸湿吗?” “滚!” 苏晓樯秀气的额头青筋一闪而逝,“我是在考虑下次送礼物的时候送衣服!” 路明非这才恍然,他知道赵孟华的生日也不远了,只是没想到小天女居然要送赵孟华衣服,想来小天女出手阔绰,到时候必然又是大牌或是高定。 他很想说赵公子财大气粗想必不缺衣服穿,倒是他这种人会因为衣服这种礼物而欣喜若狂,哦,不如说什么礼物都会让他高兴,如果是陈雯雯送的,那就更好了。 “那个……他的身材是很好了,但我也不会在更衣室一直盯着他看,所以……” 路明非舔了下嘴唇,有些尴尬。 “所以你是个对我毫无价值的废物。” 苏晓樯接着路明非的话下定论,站起身来,“真是浪费时间,这无聊的合作就此结束了。” “小天女……啊不,义父,别啊!” 路明非拦在苏晓樯面前,就差抱着对方的大腿跪地上了,“小的虽然现在没情报,但小的有觉悟做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啊!” 苏晓樯有些嫌弃的看了眼路明非,然后转身绕路走向教室门口,正当路明非感慨这次同盟如此短暂时,门口传来苏晓樯的声音,“愣着干嘛,不吃饭了啊?” 20分钟后。 路明非很没出息的干掉了第二个麦当劳巨无霸汉堡,而坐在他对面的小天女只是吃着薯条,盯着路明非风卷残云。 “吃饱了吗?” 小天女看路明非吃下了第二个汉堡,那本是她套餐中的汉堡,因为她最近控制体重就没动,路明非一直盯着看,她着实受不了路明非的那种眼神,就丢给路明非了。 “谢义父款待!” 路明非摸着肚子心满意足的道,同时期待的看着小天女。 “鉴于你还没表现出什么价值,我只能回答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小天女看着脸上还沾着番茄酱的路明非,心说自己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猪队友。 不过她着实也没太多选择,在班里大家虽然叫她小天女,好似什么风云人物,但实际上她并没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女生是这样,男生就更是这样了。 反倒是贱格的路明非,就像是一根百折不挠的狗尾巴草,即便自己路过的时候踩他几脚,路明非下次也还是会厚着脸皮来白嫖她的零食,她有时候说话是有点毒,但路明非的毒抗不是一般的高。 或许正因为此,她才会成天跟路明非拌嘴,说话做事都那么肆无忌惮,因为她跟路明非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心理防备,轻轻松松。 做为冤家对头,路明非委实是她排遣压力的好对象,可作为队友,苏晓樯现在怀疑自己真的找了头猪。 “那个,我问了啊。” 路明非还有点不好意思,压低声音后道:“陈雯雯有喜欢的人吗?” “虽然这个问题一点也不简单,但我还是大发慈悲的回答你吧。” 苏晓樯说道,“首先我得承认我跟陈雯雯关系没那么好,我可没什么证据实锤她的内心,但我凭借做为女生的直感,知道她有喜欢的人。” 路明非听前面的话本想说姐们儿你这也不行啊,可听到后半段话就来劲了,“是谁?莫非……是我?” 苏晓樯正在喝可乐润嗓子,听到路明非这话险些喷了路明非一脸,“咳咳咳……” 她震惊的看着路明非,讶异于对方的普通且自信,“要是陈雯雯喜欢的是你这根蔫儿黄瓜,那我可能就不讨厌她了。” “为什么?”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他也知道陈雯雯现在心里喜欢的人是他有点不太现实,他好奇的是小天女为什么讨厌陈雯雯。 “还能为什么?” 苏晓樯放下可乐杯子,用纸巾擦了擦手和面前的桌面,“路明非,你知道吗?女生是远比你们男生内心更敏感,情感更丰富的动物。” “这意味着什么?” 路明非不解,感觉小天女解答他的好奇。 然而苏晓樯的话语不惊人死不休,“这意味着,陈雯雯知道你喜欢她。” 路明非听到这话,险些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第8章 苏晓樯的恋爱讲堂 “不可能吧……” 路明非嘟囔着说道,心说陈雯雯知道自己喜欢她? 那她为何每天还在接触自己时那么的……泰然自若。 在路明非看来,如果陈雯雯真的知道自己喜欢她,那要么是会在日常交往中跟他走的更近,要么就会跟他保持距离让他死心,亦或者还会有其他情况。 但总归不应该是如今的相处模式,就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一样。 “要知道你喜欢陈雯雯很难吗?” 然而苏晓樯后面的话更是暴击,“如果我告诉你,全班同学都知道你喜欢陈雯雯呢?甚至隔壁班的人都快知道了。” 路明非瞪大双眼,“不可能!” 他心说自己喜欢陈雯雯的事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怎么可能闹到全班同学人尽皆知的程度? 不如说今天小天女说要帮自己追陈雯雯,就已经让他够惊讶了,但小天女毕竟算是跟他熟一点的,而且他觉得那可能有炸胡的成分。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的目光带着无奈,以至于透着几分关怀,“某种意义上,你认为所有人都不知道,也很强大了。” “不能吧……” 路明非有些蔫儿了,有时候平缓的语气和关怀的目光对人的杀伤力更大,他开始相信对方的话了。 同时也有些怀疑人生。 因为如果全班同学都知道他喜欢陈雯雯的话,那岂不是全班同学一直都在偷偷看他的笑话? 更严重的是,陈雯雯也必然知道自己喜欢她,让路明非一方面有种被戳破的胆怯,另外也觉得有几分莫名的不舒服。 路明非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好的想法抛出脑外,坚定了下白月光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喜欢陈雯雯的,所以你应该想想是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最后导致扩散开来的。” 苏晓樯单手托腮,就那么笑嗔嗔看着路明非。 她是觉得路明非蛮卑微的,卑微到可怜,但不值得同情,因为舔狗不值得同情。 路明非抬手道:“打住!别说了,咱们跑题了,我刚开始不是问你陈雯雯喜欢谁吗?” 苏晓樯也不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微微侧了侧脑袋,看向窗外的天光,“还能有谁?赵孟华呗。” “真的?” 路明非有些难受,虽然他也不是没预料到,而且他觉得自己要是女生的话,他也会喜欢赵孟华那样光彩夺目的男生,但听到小天女的推测,他还是心中空落落的。 “你觉得我会跟你在这件事上开玩笑吗?” 苏晓樯语气低沉。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苏晓樯的目标是赵孟华,对方同样有理由伤心,不可能拿这种事戏弄自己。 “想来也是……我要是女生我也喜欢赵孟华……” 路明非低着头,盯着被自己揉成团的汉堡纸。 “没出息,我怎么就选了你这么个猪队友呢。” 苏晓樯扶额轻叹,“你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你,那又如何?” 路明非抬起头来,眼睛有了几分神采。 “笨,去追啊,他们又没有确定关系,没有确定关系的喜欢都是藏在心里的,藏在心里不说出来的喜欢就像埋在地下的煤矿,它再有价值也烧不起来,所以只有勇敢的人才配得到爱情。” 苏晓樯说话时挥舞着秀气的小拳头,也不知是在给路明非打气,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说得好啊!不愧是煤矿世家!” 路明非也打起了精神,心说是啊,自己难道就要这么放弃,然后远远的祝福陈雯雯和赵孟华吗?然后想象着他们俩有多幸福,会不会滚床单吗? 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没有苏晓樯的这番话,他可能真的会那样也不一定。 亦或许,是他昨晚梦中的那些经历,让他有了更多面对现实的勇气。 总之,路明非在短暂的失落后,又打起了精神,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卯足了劲儿的野猪,真冲锋起来连赵孟华那样的老虎都要避其锋芒。 “什么煤矿世家,你到底懂不懂重点啊!” 苏晓樯扶额轻叹。 路明非精神抖擞,“晓得晓得,重点是我们作为对方的僚机,之后要勇敢的助攻!” 苏晓樯这才满意的点头,觉得总算没白开导这头猪。 她进入正题道:“现在给我点灵感,你觉得赵孟华会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 路明非又被难住了,挠头苦思,“我不太懂那些奢侈品牌子啦,不过我觉得如果之后你真准备送他衣服的话,要不要考虑下手织毛衣?” 苏晓樯闻言皱眉思索了几秒,随后回神,像是看透路明非心思一般,“如果陈雯雯这样送你一件毛衣呢?” 路明非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面容严肃认真,用肯定的语气道:“我会开心到疯掉,汪汪的就跟她跑了。” “死舔狗!” 苏晓樯无语的吐槽,“所以你觉得赵孟华也会开心到疯掉?” 路明非挠挠头,“我只是觉得收到别人付出心血的礼物,是个正常人都会高兴的吧,况且……” 他话没说完,但苏晓樯已经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因为手织毛衣送男生这件事本身就很文艺,像是文艺少女会干的事。 而陈雯雯就是这样的女生,赵孟华现在喜欢这个调调,那如果她用这种战术,有战果的可能性将会很大。 “PASS掉!” 苏晓樯坚定的摇头。 “为什么?” 路明非不解。 苏晓樯却只是抬了抬下巴,“本小姐手没那么巧,课业繁重,哪有时间给他织毛衣?” “可是他应该喜欢……” 路明非想要劝说一下,但被苏晓樯抬手打断了。 “即便他真的喜欢,那也不是我,路明非你听好了,姐再给你上一课。” 苏晓樯严肃的说道,“别为了你喜欢的人强行改变自己,只有他喜欢上真正的你,那才是健康的恋爱关系。” 路明非像是看天人一般的看着苏晓樯,心说以前怎么不知道,小天女竟然在恋爱方面是如此大师? 对方这话,尽管他乍一听就想反驳,但仔细一想,觉得莫名有道理啊。 尽管他卑微又怯懦,文化课和体育课成绩都差,又爱飙白烂话,唯一的特长也就是游戏打得好,但如果有人愿意喜欢这样的他,那他恐怕才会真的会感激涕零的回馈自己的一切吧? “所以……我就这么去追陈雯雯吗?” 路明非已经开始虚心求教了。 苏晓樯上下审视路明非,就像是买菜的大妈在摊位前审视快要过期的肉,“你现在这样如果能追到陈雯雯,那一定是她脑子被门挤了。” “虽然很心疼她,但如果被门挤一下就能让她喜欢我,我是不是该去查一下未成年故意伤害罪应该怎么判?” 路明非又忍不住飚起了白烂话。 “少鬼扯,我是说你这块儿馊肉连买菜的大妈都看不上。” 苏晓樯直言不讳,“你得先提升下自己才行。” “提升?怎么提升?” 路明非有点懵。 “你文化课好吗?你体育成绩好吗?你长得帅吗?你气质好吗?你风趣幽默吗……哦,结合前面你确实挺幽默的。” 苏晓樯的话就像是利箭一般,一根根扎入路明非的心。 路明非感觉这些箭支的劲道着实太猛,让他一时间有点喘不上气,“女侠饶命,血条已经见底了!” 苏晓樯也不继续打击路明非了,只是喝了口可乐道:“今天的第三课,见鬼,我真应该收你课时费的……” 路明非正襟危坐,“请苏老师指教!” 苏老师满意的点头,“尽管我刚刚说了你得去追陈雯雯,但其实想要一个女生喜欢你,光追是没用的,你得吸引她。” “就像赵孟华吸引你一样?” 路明非问道。 苏晓樯眉角抽搐了下,“虽然我很想夸你这会儿的悟性,但你举的例子让我很不爽。” 路明非讪讪笑了笑,挠头道:“那我要改善哪一点?” “全部。” 苏晓樯无情的说道,“首先就是你这身行头,还有你那衰的要死的发型,你难不成觉得你是个忧郁美男子吗?” 路明非有点不好意思,想要抬手挠头,但却被苏晓樯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任重而道远啊……” 路明非感慨了一句,主要是苏晓樯给他的‘吸引方式’太难了。 班主任点评他时是这么说的,‘路明非你是属秤砣的吗?还好有你压着,咱们班的分数才不会飞到天上去。’ 这大概就是他成绩的真实写照了,在班里经常徘徊在倒数第一的位置上,要想逆袭委实有点困难。 在以往看来,认真学习是一件令他痛苦的事,可或许是因为苏晓樯的吸引力理论,亦或者是他对比了梦里末日的生活,他忽然觉得认真学习好好上进也不是做不到。 起码上课学文化知识,要比在灯塔上进行猎荒者训练要轻松,而且在这里他也不用担心被噬极兽干掉。 苏晓樯看了眼手腕上的PatekPhilippe,站起身来,“快上课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下午游泳课,你可别忘了自己的任务。” 第9章 惊惧的赵孟华 路明非对于仕兰中学的资本风气平日里有诸多怨言,但今天他却要庆幸这是一家贵族中学。 起码他们的体育老师没那么容易生病,而且还有大多数学校都没有的游泳课。 虽说如此,游泳课每个月也才上一次,今天正是难得的好机会,让路明非可以搞到赵孟华的三围。 想来小天女并非心血来潮才找自己联盟的,定然是算准了日子,即便自己不了解赵孟华的三围,今天也还有机会建功! 见鬼。 我为什么满脑子都是赵孟华的三围,难道不应该期待陈雯雯的泳装吗? 更衣室中,路明非在心中定了定神,随后凑近了赵孟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始脱衣服。 “路明非?” 赵孟华疑惑的转头,因为他发现路明非在脱了上衣后就没有动作了,反而一直紧紧的盯着他看,那眼神让他莫名的有点不舒服。 “啊,我没事,你继续脱。” 路明非下意识的说道。 结果赵孟华的眼神更怪异了,解裤腰带的手一不注意,抽掉了长绳,变成了死结。 这下路明非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再也没什么比上手量三围更准的了,目测什么的都不靠谱,于是凑上前去,低下身子,“我来帮你解吧。” 赵孟华莫名的感到一阵恶寒,眼神有些惊惧的看着路明非,后退了两步,声音甚至都有些颤抖,“我……我自己来就好。” 路明非看着避开自己的赵孟华,八竿子摸不着头脑,心说平日里赵孟华对自己都是盛气凌人的颐指气使,自己当对方小弟跑腿儿伺候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今天自己献殷勤怎么对方还不领情了呢? “别客气,都是同学,应该互帮互助的嘛。” 路明非还不死心,又凑近赵孟华。 结果赵孟华像是见鬼一般的看着路明非,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子连续后退,甚至碰到了身后的铁架子衣柜,这巨大的动静引来了更衣室内所有人的注目。 赵孟华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这边,也有几分恼火了,“艹,路明非你有病吧,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换你自己的衣服!” 路明非顿时又蔫巴下去了,倒不是因为赵孟华的怒骂,而是他意识到用手测量赵孟华三围这件事貌似办不到了。 路明非转身去换自己的衣服,而赵孟华似乎还心有余悸。 一瞬间,赵孟华脑海中闪过很多事,比如路明非经常给他跑腿,即便有时候他像是在欺负路明非,路明非也毫无怨言。 再比如在他之前一直以为路明非喜欢陈雯雯,所以才屁颠屁颠的加入了文学社,但他仔细想想,貌似是在自己加入文学社后路明非才加入的。 自己的小弟们将路明非喜欢陈雯雯的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搞得人尽皆知,路明非却也没什么应激反应的意见。 还有自己摆的饭局,即便不邀请路明非,路明非也会厚着脸皮来…… 种种事情结合起来,再加上刚刚的那一幕,这让赵孟华看着路明非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路明非该不会是弯的吧?’ 他其实喜欢的不是陈雯雯,而是我!? 这个念头一兴起,赵孟华感觉再也无法直视路明非了,在心中认定以后绝对要和路明非保持距离。 此时路明非还不知道自己在赵孟华心中的形象已经完成了‘惊天逆转’,他只是跑回去后又灵机一动,决定启动PlanB。 是的,在苏老师的教导下,路明非已经有了深刻的觉悟,他作为斥候兵,今日必须有所表现才行,因此还破天荒的准备了B计划。 于是乎好不容易解开裤带的赵孟华转头惊鸿一瞥间,就看到路明非左手拿着个速写本,右手拿着一根铅笔大拇指竖起对着自己比划,像是在对着自己进行速写。 赵孟华愣了下,裤子就掉了下去,反应过来后立马就要伸手去抓提,结果手忙脚乱中将自己绊倒了,头撞在铁柜子上邦邦响。 路明非抓住了这个表现的机会,一个健步就冲到了赵孟华身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嘴上是嘘寒问暖,手上却没停下,路明非的手已经摸到了赵孟华的腰间。 赵孟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打了个激灵如同兔子一般跳开,“没,我没事,路明非你离我远点!” 那声音介于尖叫和怒吼之间,让路明非缩了缩脑袋,只能认怂看着赵孟华飞速的换上泳裤跑出了更衣室。 “唉,怎么就这么难呢……” 路明非叹了口气,丝毫没有注意到更衣室内的其他同学看他的目光也透着惊惧。 他将速写本上那张纸撕下,换好泳衣后简单冲了下就走出了更衣室。 十月初的天气还未彻底转冷,加上仕兰中学的游泳池放的水是加热过的,只要下水后不出水,倒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反倒是出门的第一阵风让路明非下意识的抱了抱手臂。 他的身体素质委实算不上好,178的身高,66KG的体重,可以看出他身上并没有多少肌肉,身材不胖,反倒有几分单薄。 他吃着和路鸣泽一样的饭,但他就是不长肉,曾经有段时间着实让他苦恼过。 但当他用抱怨的语气跟小天女说这件事时,回应他的却是要杀人般的目光。 仕兰中学的游泳课前几节都是老师带着活动,但因为这里的学生们各个家境良好,要么有过私人游泳教练,要么小时候就报过游泳课,早就会基础了。 加上负责这节课的老师也挺爱摆烂的,在发现学生们不爱请教他后也懒得走流程,只是充当着救生员,每次都是让学生们自由活动。 因此游泳课是大家在紧张的高中生活中最爱的科目,最重要的是这门课根本不用考试,纯粹是贵族中学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一个光环。 没人管,路明非也就坐在水边往身上泼水,适应水温的同时按照老师教过的做些热身运动,不多时,换好衣服的女生们就开始陆续的从女更衣室走出了。 午后天光正好,路明非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盟友利落的跨过浸脚消毒池,步伐轻快,目标明确的朝这边走来。 少女如瀑的乌黑长发被沐浴的水浸透,几缕紧贴在光洁的颈侧和脸颊,其余的则湿漉漉地披散在肩背,像一匹上好的绸缎,在阳光下折射出墨玉般的光泽。 身上是标志性的藏蓝色连体学生泳衣,略宽松的剪掩不住少女初绽的曲线,纤细的手臂和笔直的双腿果露在外,皮肤是干净的象牙白,在水珠映衬下更显剔透,如同带着露珠的新雪。 她很自然的在路明非身边坐下,腿放在水中,侧头看向路明非时,水滴顺着她小巧的下颌滑落,滚过线条优美的锁骨,再没入藏蓝色的衣料中。 少女浓密纤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掩住了眸色,却藏不住脸颊上被阳光和池水蒸腾出的、一层淡淡的、健康的红润。 整个人像一幅定格在夏日水光里的、带着水汽的青春素描,青涩而又纯净。 路明非一时间看呆了,甚至忘记了汇报工作,他以前从未以异性的目光去审视过小天女,但他现在得承认对方在颜值上确实是他们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好看吗?” 不善的声音传来。 路明非下意识的点头,然而目光却已经错落过去,放在了走出更衣室的陈雯雯身上,“好看。” 苏晓樯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了眼,随后抬手就拍在路明非头顶,有种对猪队友的怒其不争,还有自尊心受挫的愤慨,“我怎么选了你这头猪当队友!” 路明非这才真正回神,讪讪缩脑袋:“错了错了。”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不平静,随后脑袋压低声音也压低,像是特务在接头,“搞到了吗?” “我本来想用手扎一下,但赵孟华今天出奇的警惕,所以没成功。”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所以我就想着目测下……” 苏晓樯听了路明非的前半句话很是失望,听到后半句话又双手抱胸往后退了退,“你还有目测三围的神技?” “很可惜没有,但我有笔。” 路明非说着,拿出一根纸卷递给苏晓樯。 苏晓樯情绪平复后,眉眼缓和,因为她知道素描画得好的话,按照比例是可以倒推出一个人的身材数据的。 “看不出来你还有点脑子,让我看看你画的……”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因为纸卷上并非是她想象中比例完美的素描,而是一个线条凌乱的四不像,也就比小朋友的涂鸦要好一点。 她眉角抽搐了下,“看不出来啊路明非,你还蛮有绘画天赋的,说不定将来能在艺术上有很高的造诣。” 路明非没听出来话外音,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问:“真的吗?” “我从你的画中看出了毕加索的风格。”苏晓樯咬牙切齿的说。 第10章 怨妇组 树荫下,一男一女双手抱膝蹲在那里,脸架在膝盖上盯着泳池,像是饿了三天的水獭看着狗熊在自己的地盘大快朵颐。 偶有岸上的同学路过,都被两人怨妇般的目光给吓跑了。 “赣!” 苏晓樯率先口吐芬芳,“她一直都这么会装吗!?” 而路明非看着水中的场景,却悠悠道:“如果教她的人是我就好了……” 苏晓樯有些怒其不争,抬手就敲了下路明非的脑袋,“没出息,那你倒是上啊,也好把他们分开!” 原来此时的泳池中,赵孟华正在教陈雯雯游泳,他抓着陈雯雯的双手,而陈雯雯则是飘在水中练习换气和腿部动作。 水花四溅间,少女似是换气失误,一阵慌乱间就乱扑腾了起来,而赵孟华则很是绅士且靠谱的抱了上去,帮女同学稳定了身形,还贴心的拍着对方的肩膀关怀情况。 “真是没眼看!” 苏晓樯怒目圆瞪,因为她觉得陈雯雯必然是装的,分明上个月的游泳课她就看到陈雯雯自己游过一趟深水区! “真是没眼看!” 路明非也点头道,同样怒目圆瞪,在这方面,两人出奇的达成了一致。 两人同步的转头,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股子狠劲儿和决心,异口同声的道:“你上!” 苏晓樯气的抬手作打,“要你何用?” 路明非缩了缩脑袋,也明白了现在情况,眼下他们就像是三国时期的曹操和他的手下。 曹老板训斥手下的时候很爱说“酒囊饭袋,要你何用,推出去斩了!”,路明非就是那个酒囊饭袋,但他还不想被曹老板这么快就‘推出去斩了’,所以他这个酒囊饭袋得支棱表现一下。 于是乎他鼓起勇气,下水,手脚并用的游到赵孟华和陈雯雯身边,感受着背后‘监军’的视线,路明非紧张不已,逼迫着自己破局。 “路明非?” 此时陈雯雯刚好结束了一次换气训练,抬头看向路明非,说话时手从赵孟华手中抽出来。 在游过来的路上,路明非满脑子的策略,甚至已经快要脑补出十胜十败之策,可等对上陈雯雯那张清秀柔美的脸,看着水珠自对方的睫毛上滴落到矮丘时,他什么都忘了。 同时他又处于身怀任务的高度紧张状态,来之前他想的是要达成曹老板的安排,也就是分开两人,最好的结果是让赵孟华去教苏晓樯,让自己来教陈雯雯。 结果大脑混乱,紧张下路明非就说出了震惊数人的话,“赵孟华你能教教我吗?” 陈雯雯张了张嘴,看着路明非,就像是重新认识了路明非一样。 赵孟华同样张着嘴,看着路明非的眼神可以说是惊恐了。 路明非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现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他刚刚鼓足了勇气,明明想说的是‘我能教教你换气的技巧吗?’ 当然,这话肯定是对陈雯雯说的。 “那个,路明非,你游泳不是一直很好吗?” 陈雯雯略显困惑的小声说道。 赵孟华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抓住陈雯雯一只手,几乎像是躲在了陈雯雯身后,连连点头,“对对对,路明非你游泳很好啊,用不着我教你的,我……我还是教雯雯吧。” 这一刻,驱动他行为的与其说是对陈雯雯的爱慕,还不如说是对路明非的莫名惊恐。 路明非没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貌似失败了,而且不知为何还加强了情敌和自己女神的关系。 就在路明非又失落又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刚刚的话时,后方有噗通声响起。 那是入水声,因为这儿距离岸边不远,如笨鸭子般的来者手脚并用,几秒就凑近了。 那只笨鸭子双眼圆瞪,如果路明非是鸵鸟的话,现在他一定已经在这目光下把脑袋埋起来了。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酒囊饭袋,推出去砍了!’ 路明非还欲跟陈雯雯解释一下,但苏晓樯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耳朵,“先跟我过来!” 路明非吃痛,也顾不得解释自己刚刚的发言了,只能先跟苏晓樯退到水更浅的地方。 赵孟华看着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而陈雯雯则是目光困惑,心中嘀咕道:“他什么时候和小天女关系这么好了?” 不过两人的困惑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就又开始了‘游泳训练’ 另一边苏晓樯扯着路明非走远,拉开距离后才压低声音愤怒的道:“你看你干的好事!他们现在更紧密了不是吗?” 路明非抬手,却被苏晓樯再次打断,“别挠头!” 路明非只能讪讪的道:“失误,失误,下次我一定成功完成任务!” 虽然失败了,但因为有苏晓樯解围,好在让他逃过了最尴尬的境地,这让路明非有几分感激。 苏晓樯叹了口气,“唉,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算了,眼不见为净,游泳游泳。” 说着,她自己开始抓着岸边的扶手练习起来。 路明非第一次在游泳课关注对方(以往光顾着看陈雯雯了),这会儿看小天女的动作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水性不怎么样。 也怪不得小天女一直不下水,她性子要强,是不想让别人看她出丑的,所以游泳课通常都在岸上。 第一天同盟,他光听苏老师讲课了,自己却寸功未建,还搞砸了重要任务,让路明非有些过意不去。 路明非犹豫着开口,“要不……我教你怎么游吧?” 他小时候住在市郊,总在附近池塘里玩水摸蚌壳,一个猛子能游将近百米,他在大多数运动方面都不怎么地,但唯独水性出奇的好。 “你?” 小天女停下动作,看了眼路明非,似乎有几分不屑。 在她看来路明非就是草履虫一般的存在,骄傲如她怎能容许让草履虫教自己? 可她看到了路明非腼腆又真挚的眼神后,又将已经到嘴边的毒舌收了回去,“哼,你要敢毛手毛脚,我……” 路明非当即立正并接话道:“你就把我推出去斩了!” 苏晓樯没脾气了,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但旋即又摆正了神色,如同女王一般的先伸出一只手,“小路子,若是教的好,有赏。” 路明非浅浅欠身,“嗻。” 事实证明,苏晓樯水性的确不怎么地,即便路明非教的不错也很有耐心,20分钟过去,苏晓樯还是呛了几口水。 好在教学不是没有成果,要强的苏晓樯在学习时一点也不娇气,这让她已经能在浅水区自己游一段路了,就是换气还要继续练。 下课时间将近,苏晓樯说她想自己再练习下找找感觉,路明非得空便上岸舒展下身体,他有点渴了,想去买瓶水喝。 在岸边走过时,他又看到了陈雯雯和赵孟华,尽管苏老师说他今天已经搞砸了,短时间内最好别再跟陈雯雯接触,但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陈雯雯几眼。 恰好陈雯雯结束了一次换气训练,抬头就看到了路明非,“路明非,你不游了吗?” “有点渴,去买瓶水喝。” 路明非在风中搓着胳膊说道,更衣室内有一台自动贩卖机,方便运动后的学生们能喝到他们想喝的饮料。 陈雯雯文静的笑了笑,“那能麻烦帮我带两瓶水吗?”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 路明非一下就来劲了,或者说这委实是长时间养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很乐意为陈雯雯服务,屁颠屁颠就朝更衣室跑过去了。 不远处的苏晓樯看到这一幕,对着岸边的滤水网吐了口口水,颇有种老师对学生的怒其不争,又看到陈雯雯跟赵孟华装柔弱,更觉气怒。 即便没有陈雯雯,她也绝不会用这种方法跟心仪的男生拉近距离,因为她是一个乐于表现自身优秀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希望是这里的游泳健将。 苏晓樯今日计划不顺利,心中有气,加上刚刚在游泳技术方面有突破,便闷头朝前游去,想用运动排解烦闷,不知不觉间就游到了深水区。 侧前方的泳道有人和她交错,溅起大量的水花,苏晓樯在抬头换气时一不小心被呛到了。 她本就是游泳方面的新手,呛到后第一时间就想着要去踩地面站稳,可这里是她以前没来过的深水区,脚没有蹬到地面一下就让她慌了神,接连又呛了两口水。 水面淹没过她的脑袋,这两口水呛的太狠了,以至于她没来得及喊救命,就开始下沉。 该死,苏晓樯在沉下去前的一瞬,还看到了老师正跟一个学生说话,并没注意到这边。 真是糟糕的一天,找了个糟糕的猪队友,还要死在这糟糕的泳池里了。 少女如是想道。 耳畔传来人群慌乱的声音,“是谁溺水了吗?”“那是不是苏晓樯?”“你不是游泳好吗快去帮帮她!”“老师,老师!”…… 这些声音短暂又急促,虽然只有几秒钟时间,但苏晓樯却觉得自己像是正沉向无边的深海,而那些声音那么远,又那么慢,世界像是要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沉闷的破水声响起,一道影子如旗鱼般冲向苏晓樯。 苏晓樯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映入了路明非焦急的脸。 第11章 苏晓樯:他就是头蠢猪 被送到岸边的苏晓樯,被人或推或拉的捞了上去,周围围满了关心她的同学们以及老师,将还没上岸的路明非挤出了圈外,甚至找不到上岸的地方。 “咳咳咳……” 苏晓樯连续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她溺水的时间并不长,情况还不算严重。 咳嗽了一会儿后,新鲜的空气进入肺中,才让她的意识逐渐清醒起来。 “苏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老师关切的问道,神情担忧,主要是方才他失职没能第一时间营救,这里可是贵族中学,多数学生都有不俗的家庭背景,要是闹起来他的饭碗指定保不住。 更何况小天女的名声在外,即便他做为老师也有所耳闻,知道这女孩儿家里可不是一般的有钱有势。 “我……我没事,缓缓就好,缓缓就好。” 苏晓樯的泳帽不知丢落在何处,披头散发,十分狼狈,以她的自尊心是很难接受现在这种情况的,硬着头皮也要说自己没事了。 然而老师不放心,其他同学们也都热情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心,认为苏晓樯应该去医院看看,起码应该先去校医院检查下。 “晓樯,你这样不行,溺水不是小事,身体最重要,我陪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这时近处的赵孟华关怀的说道,他一向爱在大事上出头,表现出自己关爱同学的靠谱形象。 苏晓樯终于得到了她目标的关注,只是她这会儿却莫名的没感到有多开心,只是虚弱又疲劳的点了点头。 最终近乎是绑架般的,同学们簇拥着苏晓樯,将她送向更衣室,苏晓樯虽然不情愿,但身体这会儿没什么力气,也只能被架着走。 她回头去看,却因为同学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不到她要看的人影。 在人群走后,路明非终于有了落手的地,从泳池里爬了出来。 “小天女别有事就好……” 他嘟囔了一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拍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后跳下泳池,将漂浮在水中的四瓶矿泉水一一捡起来,那是他花钱在贩卖机里买的。 里面有陈雯雯要的两瓶,自己的一瓶,最后一瓶是他给小天女带的,主要是苏老师今日相当义气,不仅中午请吃麦当劳,下午还帮他解围,他觉得买瓶水是应该的。 只是没想到回来后就出了这茬子事。 他上岸后还想去找陈雯雯把水给对方,却发现同学们都已经进入更衣室了,偌大的泳池场地只剩他一人。 秋风吹过,让路明非觉得有几分冷,佝偻着身子抱着矿泉水瓶,如同刚偷了鸡蛋的黄鼠狼一般小跑进了更衣室。 换衣服的时候他听其他同学说,小天女已经被送到医务室去了,让他暗暗松了口气。 得知是赵孟华陪着去医务室了,路明非觉得今天自己做为僚机也许可能大概也帮上了点忙。 只可惜,自己多半没在陈雯雯那留下好印象。 ………… 医务室内,夕阳浸润过窗台,逐渐蔓延向整个房间,给床边的白帘子也染上了几分红意。 苏晓樯悠悠转醒,看到赵孟华坐在床边抱着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读着,似乎是察觉到她醒了,赵孟华连忙放下书,拿起一个苹果,“晓樯,你感觉怎么样?我给你削个苹果吧。” 苏晓樯本来觉得自己身处此情此景,是应该感到十分幸福和感动的,毕竟眼下可是自己心心念的目标在照看自己。 但她莫名的心中并无太多波动,她感觉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过要强,认为自己溺水是丑事,并不值得欣喜吧…… “晓樯?你已经睡了三节课了,马上就要放学了,渴不渴?” 赵孟华语气关怀,言外之意是他已经在这儿守了三节课了,他觉得自己做为男同学,当真是靠谱能抗事。 至于陈雯雯那边,他其实不担心,一方面他觉得这是表现他做为男人能力和可靠性的机会,二来他知道女生不是舔到手的,而是吸引到手的,陈雯雯就算吃醋也不是坏事,拉扯一下她的情绪,反而有利于他后续进攻。 “我刚刚喝了好多水,还有我不喜欢别人直接喊我的名字。” 苏晓樯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说道,往日里赵孟华偶尔在文学社跟她交集的时候都是喊她的外号小天女,今日表现关怀的时候倒是叫的亲切。 她确实不喜欢别人直呼她的名,‘晓樯晓樯’的,听起来像是‘小强’,让人联想到什么不讨喜的生物。 “那能一样吗?不过看到你还有精神怼我,我就放心了。” 赵孟华倒也不计较,反而笑着递给苏晓樯一杯水。 苏晓樯这回不好矜持了,接过后喝了一口,因为她确实渴了。 之后便是赵孟华的嘘寒问暖,而苏晓樯像是不在状态,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说着说着,两人又聊起下午游泳课的事。 赵孟华往日跟苏晓樯交集不多,这也算是单独聊的最多的一次,但他很快就没耐心了,确信苏晓樯的确不是他的菜,他不喜欢那种很强势的女生,这也是之前他没有多留意苏晓樯的原因。 “说起来下午路明非还真有点虎,他连救生员资格都没有就上了,太莽撞,还好你没出事。” 聊到路明非的时候,赵孟华笑容点评道。 “他确实是头笨手笨脚的蠢猪。” 苏晓樯点头道,只是脸上并无笑容。 赵孟华却觉得自己找对了话题,“你是不知道路明非当时有多手忙脚乱,水都砸在社长脸上了,估计明天社长少不了要训他一番。” 他那笑容中藏着几分连苏晓樯都能看出来的幸灾乐祸,但苏晓樯也没心思计较这件事。 通过赵孟华的话,她还原出了下午发生的事,原来路明非去给陈雯雯买水回来后,正站在岸边要给陈雯雯递水呢,结果看到她溺水了,手忙脚乱中几乎是将水砸在了陈雯雯脸上,这导致陈雯雯流了鼻血,比她更先前往了医务室。 一时间苏晓樯有些出神,她脑海中似乎构想出了那个画面。 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容,声音清脆,“活该。” 也不知是在说谁活该。 赵孟华抬手看了眼时间,“你没事就好,我先走了,晚上还有小提琴课。” 赵孟华走后,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苏晓樯拿起手机,看到了不少条信息,大多是同学们发的,家里的司机也发了不少信息询问要不要提前来接,去大医院重新做检查,还有几条路明非在群里@她的问候……却没收到老爹的一条短信。 墙上的挂表秒针滴答作响,她坐着活动了下,转头时看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影子,像是个扭捏的小贼。 “外面的是砸了我们陈社长鼻子的好汉吗?” 苏晓樯笑问道。 路明非露头了,满脸苦色,“别提了,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求老师教我,要怎样才能让她原谅我?” 看路明非这个怂样子,苏晓樯就有气,“死舔狗,意外而已,教什么教!她要是跟你计较,姐给你撑腰……咳咳咳……” 正说着,她连续咳嗽起来,校医说她的情况不严重,但呛水后这几天还是少大声说话用力喘气,不然容易咳嗽。 路明非见状连忙上前,变魔术一般从裤兜里拿出一瓶川贝枇杷膏拧开,“义父莫气,先服此药!” 苏晓樯狐疑的接过那瓶川贝枇杷膏,冲鼻的气味儿让她皱了皱眉。 “这个缓解咳嗽可管用了,我小时候不管咳嗽多严重,喝一勺就能好。” 路明非说道,“你可别小看呛水,咳嗽多了会伤到喉咙,疼起来就要发炎,你赶紧喝点润润。” 苏晓樯没喝过这个,但在路明非的催促目光下还是喝了一口那粘稠的液体,冰爽清凉的感觉瞬间充塞了口腔,让她因咳嗽而刺痛火辣的喉咙舒服了许多。 她又喝了一口后,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算你上道,做为战略盟友,你也不算那么猪嘛。” 路明非陪着笑,“陈雯雯的事……” 苏晓樯扶额叹息,“行行行,姐帮你想办法,我家司机到了,今天就到这儿,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家吧。” 其实司机可以等她,她远不需要这么着急,但她这会儿莫名的心有点乱,看着眼前的这个贱格的男生又生气又无奈又莫名烦躁。 路明非一直送苏晓樯到校门,见对方上了车才转身走向夕阳,步伐有些一瘸一拐的。 他确实不是专业的救生员,所以在苏晓樯挣扎的时候,他在水底发力撞到了脚,两根脚趾都是紫青的,指甲盖更是已经被淤血涂黑。 今天真是倒霉,不仅眼看着赵孟华教了陈雯雯一整节课,最后还把陈雯雯砸的流鼻血了。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好事,起码他获得了一个很义气的战略盟友,或许有小天女的帮助,他还有机会逆袭。 晚饭后,路明非在路鸣泽见鬼的目光下挑灯刷了一套物理卷子,苏老师的话他还记得,他要提升下自己。 一直到了12点,路明非实在困得不行,躺到床上没两分钟就意识模糊了下去。 朦朦胧胧间,他眼前似乎看到了很多碎片,脑海中还有声音,零零乱乱。 第12章 克罗托和赖大师的预言 无边猩红的荒原,像是在孕育星辰的巨人,斗篷笼罩全身的浮空者,巨型大脑泡在溶液里插满了电缆……各种荒诞怪异的画面接踵而来。 与之一同的是那些断断续续的嘈杂响声,就好似脑海深处的声音在回响,吵得令路明非头疼。 “……归于我……” “……异身的源质流转于歧路,但最终将溯回本源,归于我身………” “……归于我……” …… “吵死了!” 路明非忍耐不住,烦躁的大喊,猛然从床上坐起。 而当他睁开眼,借着呼吸灯,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大脑瞬间就清醒了。 因为眼前这并不是他跟路鸣泽的小房间,而是他在灯塔的住处,他又回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路明非忽然想到了庄周梦蝶的故事,到底是灯塔的预备猎荒者梦到了仕兰中学的衰崽,还是反过来? 路明非记得自己上次‘回归’现实,是在灯塔的住处睡着了,他起来看了眼时间,发现就是自己离开的那一天,目前时间是晚上10点。 算算时间,可能也就是他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的时间点。 也就是说,在自己睡着的那一刻,自己就回到现实了? 难道只要自己睡着,就会到另外一边的世界去? 不对。 路明非摇头,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因为他上次在灯塔住了近三天,中间可是睡过好几次觉的,这个“穿越”时间很可能只是巧合。 莫非是跟时间有关?自己在这个世界待够一定的时间就会回去? 路明非想起自己昨天在现实醒来的事,他在现实中是睡了一整夜,或者那边的时间是过了一整夜的。 由于自己是被路鸣泽叫醒的,路明非觉得自己在房间内消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比较小,不然路鸣泽早上起来发现自己不在,肯定有问题。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在这边朦朦胧胧睡着的时候,就已经被‘传送’回自己的床上了,之后又睡了会儿被叫醒也是有可能的。 现在他唯一能确定的时间就是他在灯塔上度过的那几天,现实中的时间是有推移的,而他在现实中过了一个白天,灯塔这边的时间貌似没走。 至于他穿越的原理,是身穿还是魂穿什么的,路明非没有可以用来进一步推论的证据,脑子一团乱麻。 “算了,先不想了,睡觉……” 路明非回到床上翻了个身,倒不是他神经粗大到一定境界,而是他本来就不擅长细致推理,干那些动脑子的活儿,这会儿想不通,他觉得再想下去也只能是平添烦恼。 虽然是穿越了过来,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是充满困意,不睡觉的话会受不了。 无论明天早上起来睁眼是灯塔也好,还是现实,他都得休息好才行,若是上学还好,但在灯塔上的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 ………… 就在路明非逐渐进入梦乡时,灯塔上发生了一件大事。 灯塔核心深处,即便对上民来说也是绝对的禁地,空旷的环境中有一根巨大的营养液柱。 悬于冰冷的营养液中央的,是一个的巨型大脑,灰质与白质的沟回在幽蓝或惨绿的营养液冷光下清晰可见,呈现出一种非人的、被亵渎的形态。 无数粗细不一的半透明导管和闪烁着微光的神经接口如同扭曲的藤蔓或人造血管,深深刺入脑组织的各个区域,将其与灯塔的计算系统相连。 这颗大脑悬浮在绝对静谧的液体中,多年来都没有搏动和意识活动的迹象,营养液的光线透过它,将复杂的内部结构映照得如同某种冰冷的宗教图腾。 可此时此刻,这一图腾忽然活过来,大脑表层亮起一道道微光,就像荒原上燃起的烈焰。 灯塔的中央航行控制室瞬间响起警报,今夜负责值班的副指挥镜南的困意一扫而空,震惊的看着灯塔的航控系统全面飘红。 “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南一边操作系统,想要查清楚原因,一边紧张的指挥下属,“快去叫醒总指挥。” 她个人的确很优秀,但自共子而教系统中毕业也不过两年时间,能坐上这个位置还有些别的原因,对于航控室系统的理解远不如老一辈的航控室总指挥。 她在频闪的红色灯光下努力想要查清系统崩溃的原因,白皙的额头上出现细密的汗珠,“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话音刚落下,失重感骤然传来,整个灯塔上的人都惊恐了起来,因为灯塔开始下降了。 “姿控发动机锁死!” “反重力引擎故障,无法重启!” “有未知指令入侵了中控系统!” “备用航行系统断连!” “下降速率已经攀升到29米每秒!” “……” 航控室的技术成员们满头大汗的汇报着各项数据,镜南强迫着自己冷静,在位置上将安全带系好,这才不会飘来飘去。 “大家冷静些,雨昔,手动开启备用悬浮系统;德温,断电后再次重启反重力引擎……” 一条条命令指派下去,镜南双手紧握额头冒汗,却要让自己的语气尽量保持镇定。 灯塔上的人已经乱做了一团,还在夜间工作的尘民在平台上磕磕碰碰,边缘处的工人如下饺子一般的朝下方坠落。 已经睡下的上民们在自己的卧室中被惊醒,以为这是光影之主的降罪,跪在地上不停的祈祷,祈求着光影之主的宽恕。 然而十几秒后,灯塔的下坠趋势却逐渐停下,航控室内的大屏幕上一项项系统重启成功,所有动力系统重新开始运转,让这尊空中浮岛逐渐停了下来。 镜南在位置上长出一口气,后仰靠在椅背上,前额的发丝已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有几分狼狈。 危机解除,但她还是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于是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坐正,“重新排查下系统,看看是什么指令入侵了灯塔,另外让尘民去检修一下动力引擎。” 正在镜南有条不紊的指挥,并亲自检查这次的系统入侵问题时,有人走入了航控室,手放在了镜南的肩膀上。 “程序系统问题不用排查了,是能源管道的输送问题导致动力引擎停摆,我已经让人去检修了。” 那声音苍老又宽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镜南吃惊的回头,“城主大人!” 站在那的人正是灯塔的摩根城主,灯塔内真正的掌权者。 镜南想要起身行礼,却忘了自己还系着安全带,猛然发力勒的自己小肚子疼,姣好的脸颊抽搐了下才调整回来。 “不必多礼了,今晚大家受惊了,但还是要辛苦一下,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摩根城主说道,眼神中隐含慈爱的看着镜南,“镜南,去医疗区看看吧,老家伙会来接手你的工作的。” 镜南先是愣了下,随后摸了下自己的侧脸,发现有鲜血流下,原来是最初失重时她不小心碰到了头,只是刚刚太过紧张她没注意,这会儿危机解除,肾上腺素逐渐褪去,疼痛感才渐渐传来。 “多谢城主关心,不过我……” 镜南还想说现在正是需要她坚守岗位,排查系统日志的时候,但她看到了摩根的神情严肃起来,又见航控室现任总指挥穿着睡衣赶到了现场,最终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在前往医疗区时,她还是感到困惑,因为她总觉得城主在隐瞒她什么事。 摩根离开航控室后,再次来到了克罗托系统中枢,神情复杂,“圣灵……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有他清楚,方才灯塔的混乱是因为克罗托系统引起的,克罗托系统在方才那一瞬动用了大量的算力,影响到了灯塔的常规系统,导致了灯塔停摆,最终输出的复杂信息经过反编解读后,却只是两个字‘圣灵’ “是指马克吗?还是新的坐标?” 摩根喃喃自语,知道今晚注定是个难熬的夜晚,他要再去见见灯塔上的老家伙们了。 ………… 与此同时,地面,澳亚新大陆板块交接处,龙骨村。 白发的女人在实验室内摘下眼镜,修长的玉腿自交错状态分开,因为伸懒腰而向前伸直。 “赖大师还真会给人找活儿干啊……” 她语气似是不满,但一双眸子中却十分有神,就像是研究人员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出奇的亢奋。 “灯塔上的克罗托系统应该也计算出来了,你得抓紧时间,提前计划好,找到目标。” 赖大师的声音自女人手腕上的通讯装置中传出。 “圣灵?真不是马克吗?感觉他现在还差点火候哦。” “不会的,那是原本不存在的线,是跳脱封闭环境的变量,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但目标可能会是比马克能大的变数。” “那就去找找喽,你所说的圣灵。” 白发女人起身时披上一旁的银狐皮草大衣,包裹了她曲线玲珑的身段,她单手提起一柄古剑,瞬间气质就从一名学术气息厚重的研究人员,变成了一名贵气优雅的剑客。 第13章 噩耗 次日清晨,路明非一觉醒来,还以为自己再次穿越了。 “搞什么鬼?” 他看着一团乱的房间,各种东西散落在地上,自己睡的这张被固定在墙体内的床板结构都有些弯曲。 难不成昨晚发生了地震? 可路明非旋即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意识到这里的确是灯塔无疑,而灯塔是在高空上。 他满心困惑,洗漱后走出门,才发现一大早灯塔上就忙得很,尘民们在到处奔走,忙着修复灯塔受损的结构。 他看到飞雪迎面走来,便忍不住询问对方,“这是怎么了?” 飞雪诧异的看了眼路明非,“你不知道?” 路明非抬了抬手又放下,“我这人睡觉死,一觉就到天亮了。” 飞雪张了张嘴,“……某种意义上你真的挺厉害的。”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到底什么情况啊?” “昨晚灯塔的动力系统失控,险些掉下去了。” 飞雪简单总结道,“你要还没吃饭就去抓紧,我再收拾下房间。” 她起得早,已经用过了早餐,距离猎荒者训练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所以她想将混乱的房间整理下。 路明非闻言意识到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连忙小跑起来,路上碰见一样起的晚的墨城,俩人就搭伙一起吃了早饭。 前往训练场地的过程中,墨城叫苦不迭,因为他昨晚睡觉时爱翻身,昨天半挂在床边,结果灯塔失重的时候他摔得很惨,现在还浑身发疼呢。 路明非顿时庆幸自己昨晚睡姿还算好,起码没有滚下床,不过他见灯塔受损如此严重,都没把自己晃醒,不禁也佩服起自己的睡眠质量来。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有灯塔的事,也有现实世界的事,他一会儿梦到要好好训练避免成为光速殉职的猎荒者,一会儿梦到自己做为王牌僚机帮小天女搞到了目标,而自己则是抱得陈雯雯美人归。 “要不你还是去医疗区看看吧,这能顶得住训练吗?” 路明非看着墨城手臂上青一块儿紫一块的,有些担忧。 “小伤小伤,睡几天就差不多了,我奉献点也不多,与其花在这里还不如吃两顿好的。” 墨城活动着肩膀说道,又努了努嘴,眼神瞟向一个方位,“看那边,咱们已经够好运了。” 路明非循着墨城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令他胆寒的一幕。 只见一个巨大的工程车,前面的铲子推动着大量的尘民尸体,直接朝着灯塔的平台外推去,就这么将几十具尸体从数千米的高空倾倒下去。 这种宛如倒垃圾一般处理人遗体的方式,让路明非本能的感到生理不适。 “远行仪式即将开启……” 远处还有吆喝声响起,像是祭祀典礼上的司仪,路明非朝那个方向看去,那边聚拢了不少人,中央空出一条道路。 道路中央有近百人排列成队,有年迈的老人,还有严重伤残的人,他们有些神情痛苦,有些则是满脸荣光。 “那是做什么的?”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 “远行仪式啊,昨天的事故可是让不少人受伤了,那些人要么被生命公式判断无医疗价值,要么就是根本没奉献点能治疗的尘民,那就只能提前远行喽,为人类的未来去探索地面,去地面开拓新的生存地,是灯塔的勇士啊。” 墨城释道,对于路明非的问题也不意外,因为路明非之前磕到头有点小失忆的事他们几个都知道了。 路明非有些悚然,心说这哪是什么远行的勇士?这分明就是流放嘛! 他早知道末日黑暗,灯塔更是法则残酷,可直面看到这些事,还是心中不免颤栗。 他越发明白飞雪的良苦用心,如果自己不好好训练,自己将来下地的时候就算不死,受点严重伤势,也可能会‘被远行’ 一时间,路明非心中的紧迫感更甚,他性子是疲懒不假,但他自认更怕死,所以就算是为了苟命,他也得多掌握点生存技能。 等到了训练场地,路明非看到埃隆教官满脸严肃,就知道今天多半没他们好果子吃。 站在台上的白发老爷子看上去年纪不小,但身子骨却是健硕,是所有猎荒者预备役的主教官,只是埃隆教官身上还兼任物资主管,因此并不是每天都会来这边带学生。 路明非听说埃隆教官以前也是猎荒者指挥官,可以说是灯塔的老将了,能在地面打拼那么多年还活得好好的,其实力和经验都值得大家学习。 “很不幸,昨夜灯塔发生了严重的事故,导致了不少人员伤亡,物资也受损严重。” 埃隆教官在台上说话时目光扫视在场的预备猎荒者们,眼神十分有压迫感,“但对于你们来说,还有一件更不幸的事。” 听到埃隆教官的话,路明非不禁咽了口吐沫,众人也都心里忐忑,但每个人都站的笔直,没有小动作,更不敢插话。 埃隆看到这批新兵们军容整齐,稍稍点了点头,“你们入伍的时间被提前了,半年后将被征召成为正式的猎荒者,我会根据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来为你们分配队伍和岗位。” 埃隆教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路明非胸口,他想说这是要我死啊! 我本来成绩就很一般,也就射击课成绩不错,重力体还是‘昨天’第一次摸,原本想着剩一年时间自己还能再赶赶进度,抱抱飞雪的大腿恶补一下,结果现在告诉我半年后就要上战场? 拜托,我不是在这里训练十几年的灯塔上民,我只是个从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的萌新啊! 路明非很想举手说‘老师我能复读吗?’,但他强行压住了自己一紧张就飚白烂话的坏毛病,因为在这种场合下的幽默多半没好下场。 都说古代出征前最重士气,路明非觉得自己要是举手,那就成懦弱的狗贼了,到时候根本等不到正委来做自己的思想工作,监战官直接就把自己推出去斩了。 路明非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让自己乐观一点,这件事得从好的方向去想,比如灯塔这地方起码毕业后不愁就业问题……个鬼啊! 路明非现在已经想当逃兵了,他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但他知道噬极兽有多可怕。 “现在,开始今天的负重拉练。” 埃隆教官在宣布完消息后,便开始监督今日的训练。 路明非他们开始背上重物跑步,飞雪就跑在路明非旁边,“你已经把害怕写在脸上了。” 路明非本来想嘴硬一下,但也知道恐怕他刚刚双腿打摆子已经被飞雪看到了,只能反问道:“你不怕?” “怕也没用,怕只会死得更快。” 飞雪淡淡道,“想点好事,下地后干得好,你天天都能在食堂吃大餐。” 路明非心说飞雪你不愧是女中豪杰,这份淡定劲儿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这是在玩三国无双,你就是里面的女武将,但我既不是吕布也不是赵子龙,只是那些被无双的路人甲啊! 而且他想说我是条吃货不假,但也不至于为了口吃的那么拼命啊。 他心中有很多想吐槽的,但最终都憋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飞雪是在安慰他,而很少有人会安慰他。 路明非定了定神,揉了揉脸想要挤出点狠劲儿,“转正就转正!下地就下地!我要吃牛排!” “什么,你下地后要赚奉献点请我们吃牛排?” 墨城从侧面跑着跟了上来,挤眉弄眼的笑道。 “我可……” 路明非刚想反驳,就听到旁边的飞雪也接了茬,“到时候一起吃牛排。” 路明非顿时又哑巴了,跑步时脸红脖子粗,半天才说道:“等我打噬极兽赚到奉献点,一定请你们吃。” 他吹出这句牛逼就有点后悔了,因为他想起自己在食堂看过一眼牛排的价格,那真是天价奉献点啊,一顿够自己现在大半个月伙食费的。 但他在侧面头一次看到飞雪笑了,虽然那笑容稀薄又寒冷,就像雪地上的浮光,但出现在她那张漠然的脸上,却有种抹了腮红的美丽。 路明非顿时感觉跑步疲惫的身子都轻盈了几分,好似下地打噬极兽也没那么可怕了。 在他以往的人生中,过的像是条废狗,而他身边的人也觉得他是条废狗。 可在这里不一样,在飞雪墨城几人眼中,他是和他们一起受训长大的同学和战友,虽然成绩不突出,但也是一位能成为猎荒者预备的‘上民精英’,而且他的枪法备受肯定。 眼下兄弟们都已经做好心理建设准备上战场,并且鼓励他相信他,他又怎能做那临阵脱逃的狗贼呢?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提前毕业是坏事啊,你看冉冰,跑的是不是比平时欢?” 墨城在路明非旁边小声道。 “是因为马克?” 路明非说话时还看向远方的平台,因为他看到猎荒者队伍整装待发,马克也在其中,恐怕是因为昨日的事故,灯塔物资不足,猎荒者要下地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冉冰怕是早就想转正发光发热了吧?” 墨城说道,“而且冉冰比我们都大,她就快十八了,如果不进入猎荒者小队的话,成年后就要直接安排繁育任务。” 第14章 地狱拉练 路明非也不是刚来灯塔的纯小白了,之前墨城就跟他科普过晨曦大厅是什么地方。 因为末日人口紧缺,每位上民在成年后都需要执行繁育任务,在去晨曦大厅前,双方可能都不认识。 对于生长在红旗下,三观超正的路明非来说,包办婚姻都已经够腐朽了,这种配种仪式他感觉更是荒谬到离谱。 路明非觉得十八岁的女生还算少女呢,怎么能生孩子呢,就像他无法想象陈雯雯一年后肚子逐渐变大的样子。 在现代社会十八岁生育的并不是没有,但那仍是极少数,可在灯塔上就像是常识一般。 这里的人会在成年后就进入系统的预选序列,而女性若是繁育成功生下上民,还可以得到巨额的奉献点。 要说路明非没有想入非非过那就太假了,他还是蠢蠢欲动过的。 只不过他心中始终被陈雯雯那道白月光普照,才能让他坚定方向。 虽然还没验证清楚他现在身上发生的神奇穿越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貌似是还能回去的,那路明非觉得自己就不能意志不坚定。 总而言之,灯塔十分注重繁育任务,基本是个上民就逃不掉,但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猎荒者。 因为猎荒者是灯塔上唯一真的会战斗的部队,时不时就要下地执行收集物资的任务,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让队伍中的女性主力怀孕。 毕竟怀孕这事太影响战斗力了,你原本战术素养再优秀,挺着个大肚子也打不了噬极兽。 所以如果你是一名女性猎荒者,并且足够优秀的话,那么灯塔的计算系统在衡量后就不会让你去执行繁育任务。 毕竟在残酷的末日,灯塔运转主要考虑的就是一个‘收支’,为灯塔补充一个人口的贡献,远不如一个经过大量物力人力培训的战斗人员在地面能贡献的多。 一名优秀的猎荒者带回的物资能养活很多人,如果经营灯塔是在做生意的话,那让女性主力去生孩子,无疑是亏本儿买卖。 冉冰的成绩很好,论总成绩甚至还要高于飞雪一点点,如果她能入伍,并在第一次下地行动中就表现出对灯塔的高价值,那她就不会被灯塔选中去执行繁育任务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忽然有些悲伤,因为即便他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家伙也看得出来,冉冰喜欢马克。 可在这残酷的末日,连自由恋爱都是不被允许的,而且还是灯塔上的大忌,一旦被发现,就要被严惩。 这是末日的规矩,是灯塔的法则,冉冰和马克之间隔着一座钢铁长城。 这么比较下来,路明非不禁庆幸自己生活在一个文明的好社会中,即便陈雯雯现在还没对他来电,他也还是有机会去追的。 “听说你要请我吃牛排?” 耳畔突兀的传来声音,让路明非回神。 他循着声音的来源一看,冉冰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路明非欲哭无泪,心说别你们传下去,再过一会儿就变成我要请全班同学吃牛排了。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就请你们吃,所以还请诸位女侠好汉多罩我下!” 路明非心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抱不到大腿就要死翘翘的道理,只能狠心再加一人。 墨城笑着说道:“够义气!到时候打噬极兽哥走你前面!” “我会适当提供掩护。” 飞雪淡漠的插话道,她总是这样,说话不咸不淡的,很难让外人猜透她的心思。 所以除了墨城冉冰几人外,她也没几个朋友,很少跟外人说话。 “那边的!小声嘟囔什么呢!?一会儿再加练两公里!” 埃隆教官的声音传来,让几人顿时苦下脸来。 又过了两圈后,路明非就没心思说话和想事情了,呼吸时感觉喉咙和肺部都是灼热的,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报警,告诉他要停下来。 在路明非看来,灯塔上的体能训练委实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五公里的负重跑,要背着二十公斤的负重,埃隆教官还要求在25分钟内完成。 路明非‘昨天’第一次听说这个训练时就吓得险些晕过去,他想说我正常跑五公里还要歇三次,你让我背着二十公斤负重限时跑完? 然后墨城就扶住要晕倒的路明非,一边掐他人中一边说别着急,五公里只是开胃菜,后面还要负重行军30公里。 路明非想吐槽说你们这是在训练特种兵吗,但转念一想,特种兵又不用去打噬极兽,灯塔的训练貌似也就显得不那么过分了。 当然理解归理解,办不到还是办不到。 尤其是当路明非看到飞雪那纤长的身段背上负重后跑得飞快,那看似纤柔的腰肢摆来摆去,跑了两公里都没带喘气的样子,这让路明非一方面开始相信‘上民的基因’了,另一方面开始怀疑自己跟这个世界的人类根本不是一个人种。 按照墨城的说法,这项体能训练他们都练了一年半早习惯了,各个跑起来飞快,同期猎荒者预备役有四十多人,只有路明非一个在此项目上‘不及格’ 路明非对天发誓,他已经使出吃奶的劲儿了,但背着如此沉重的东西,他跑了两公里就趴下了,后面那三公里完全是飞雪几人轮流架着他跑完的。 最令路明非怀疑飞雪等人乃是非人类的是,她们身上的负重,比他带的沉的多。 飞雪和冉冰的负重有30公斤,墨城则是惊人的35公斤,就连路明非一向觉得温柔看似力量感极差的佩妮都负重25公斤。 她们不是受虐狂,但根据选的负重,在每次体能训练课中所得的评分是不同的,那么得到的贡献点就不同。 路明非很想说你们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到底哪来的那么大劲儿啊,咱们的人体结构是有什么不同吗? 他十分丢人的被墨城和几个女生带着跑完了,顺带一提,这么跑完是没有贡献点的,因为埃隆教官都看在眼里,知道他不达标。 只是埃隆教官在训练学员时相当严厉,你可以不及格,但你爬也得给我爬完。 所以墨城几个体能怪为了让路明非不在埃隆教官那死的太惨,就多少拉他一把,让他跑完五公里。 至于后面的负重行军,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挂在几人身上的死狗,他感觉自己就是墨城几人的‘负重’ 让路明非感动的是,兄弟姐妹们说会罩自己不止是说说而已,即便自己在体能方面是一条废狗,他们也没抛下自己。 今天的体能拉练下来,路明非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体能课上从无得分记录,只能说这个世界给自己的‘人设’很真实。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埃隆教官站在躺到地面动弹不得的路明非面前,“路明非,你的体能和意志力都还需要增强,这么差的体力,在地面遇到噬极兽可无法完成撤离。” “是……教官……” 路明非用尽力气才挤出几个字回应。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才是异类,其他课程且不论,在体能课上他和其他人之间的差距是绝望的,简直弱的出奇。 但他也明白体能训练的重要性,猎荒者们下地后情况多变,假使他不是重力体的驾驶者,他或许就得人肉手持或背着大口径的热武器,比如飞雪最爱的一款重型狙击枪,本身重量就有30公斤。 作为合格的猎荒者,你总不能在撤离的时候把自己的武器丢了吧?所以负重拉练体能是必要的。 埃隆教官能看出路明非的确不是在偷懒,而是体能确实差,也就没有继续抓典型,让大家解散了。 “你体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啊,走,干饭去,今天是体能课,我们有特别伙食的,可以多吃点。” 墨城将路明非从地上扶起来,话语内容让路明非眼睛亮了几分。 几分钟后,路明非便坐在餐桌前风卷残云起来。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做为一个吃货胃口总是很好,一般人若是剧烈运动到脱力,恐怕会难以下咽,可路明非一口番茄炒鸡蛋下肚,顿时就觉得自己开胃了。 墨城说的不错,体能课固然可怕,但伙食也是真好,毕竟他们今日消耗了大量的体能,需要补充碳水和蛋白质,否则这么练下去就算上民的基因再好,也会瘦弱下去。 飞雪看着正在舔盘子的路明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明天是休息日,你要不要去检查下脑子?” 路明非愣了下,意识到自己在飞雪几人眼中是碰坏脑袋的同学,“不用了吧……我虽然有点记不清之前的事,但我现在感觉状态挺好的,我也会努力提高成绩。”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只是穿越过来不太清楚灯塔的各种情况,他脑子可是好好的,自打他记事起,就没有伤到过脑袋。 “一码归一码,还是查一下吧,免得有什么安全隐患,检查用的贡献点我出。” 飞雪面无表情的说道,“做为未来的队友,我可不想你在地面上出现状况拖累我。” “是啊,还是检查下吧,贡献点的话不用担心,只是检查费用要不了多少,我手头也还有剩余哦。” 墨城也在一旁附和道。 “我也可以凑份子哦~” 冉冰笑着开口。 佩妮也笑着举起手,“到时候要请我吃牛排哦。” “你们……” 路明非心中又感动又手足无措,他想说自己是真没毛病啊,怎么好意思浪费大家的贡献点? 可看着众人灼热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磕到脑袋的这事已经成了自己的设定,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路明非心想不就是检查下嘛,反正他脑袋没问题,总不可能做个核磁共振发现自己是半脑吧? 第15章 检查 次日,上民医疗区。 最终是由飞雪付了检查所用的贡献点,虽然只是检查不需要很多贡献点,但路明非算了算也够他吃十天食堂的标准餐了。 由于路明非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毛病,所以心中有愧,来的路上还说要不算了,但硬是被飞雪扯着过来了。 飞雪想的很简单,她着实想弄明白路明非究竟是怎么被她摔成这样的,如果只是失忆那还好,毕竟路明非本来成绩就不怎么地,无非是上进点从头再来罢了,她也会辅导路明非。 但若是有什么血栓之类的安全隐患,那或许会在紧张的任务中出现生命危险。 “像这种事只有一次,我不管查尔斯是不是看重你,要来这边实习,就得有能力,做不好事情就给我滚蛋!” 刚一进门,路明非就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栗色头发的女人正在训人,那女人看起来有些上了年纪,面部皮肤稍显松弛,尖锐的下巴让她显得有几分刻薄,不过倒是能看出她年轻时应当也是个标准的美人。 被训的是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小姑娘,生得娇柔俊俏,漆黑的长发两侧留着标准的公主切,又在脖颈后扎着马尾,此时被领导训斥时正可谓是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一时间路明非联想到了自己被班主任训斥时的样子,只不过眼前这栗发中年女人的气势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他是来做检查的,却没想到会撞上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好在陪他一起来的飞雪有着来医疗区的经验,在女人训斥完实习生后,飞雪有礼貌的道:“嘉利博士,您好,他预约了头部检查。” 路明非听到飞雪的话有些吃惊,因为他这几天也听过了嘉利博士的大名,知道对方是灯塔上的医疗与生态主管,不仅总管医疗区资源,还肩负着研究生态的使命,这可是灯塔上的实权大人物。 而且关于嘉利博士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她会做一些不人道的人体实验,她的实验室堪称灯塔上最恐怖的地方。 在墨城添油加醋的渲染下,路明非第一次听说嘉利博士的名号就脑补出了一个老巫女的形象,真人倒是长得不可怕,只是气势有些凶。 嘉利博士训完了人,坐在椅子上双腿交错,接过医务人员泡的茶,喝了一口后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其他医务人员才敢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在一名医务人员的指引下,路明非艰难的躺下,因为昨日体能拉练的缘故,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疼,躺下时还不禁抽抽了两下脸部肌肉。 灯塔的科技远超路明非原本生活的时代,所以他发现这里检查用的装置并不是什么核磁共振,而是某种他不明白的原理,在他躺好后身下的铁板移动,将他的脑袋送入了环形的检测仪中央。 路明非觉得自己没毛病,也就是走个过场,可外面的飞雪却是秀眉微皱的紧盯着屏幕。 路明非也不是没去医院做过体检,以前仕兰中学安排的体检中他拍过胸片,基本都是照个几秒大夫就说好了,可这次他躺在这儿一分钟过去了,也没听到医生的下一步指示。 此时在检测室的透明玻璃外,负责检查的医生已经瞪大了双眼,看着屏幕上的大脑半天都没能用她所学的知识来解答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那名刚刚挨骂的小姑娘也瞪大着水灵的双眼,看了片刻后有些胆怯地对嘉利博士说道:“嘉利博士,您要不要……看看?” 飞雪此时心中咯噔一声,在灯塔上的职业生涯规划很多时候都是一出生就规划的差不多的,飞雪从小接受的就是往猎荒者方向发展的教育,因此在医疗领域并不专业,所以她也看不懂屏幕上的各项指标。 但她能察觉到这里的氛围不对,比如那名操作仪器的医生一直沉默的皱眉,这说明路明非的脑子指定有问题。 此时嘉利放下茶杯时仅仅是对着大屏幕上的画面惊鸿一瞥,就当即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大屏幕前,“有意思……” 她目光看向透明玻璃后的路明非,又看向屏幕上一明一暗的大脑图案,嘴角勾起,“看来今天跑这边一趟,也不是没收获嘛。” 她是医疗与生态主管,但平日里并不怎么往医疗区跑,今日是来处理医疗物资调配问题的,原因是派到她身边辅助的实习生搞错了单子,这才让她不得不亲自来这边核对,也就有了路明非刚刚看到的训人一幕。 她原本是打算喝口茶消了气就回去继续做实验,谁曾想竟然看到了如此有趣的大脑。 “嘉利博士……请问他……” 飞雪犹豫着开口,觉得这些研究人员都在谜语人,可不论身份,她们好歹也是花了贡献点来做检查,医疗区应该给出一个清晰的反馈。 “看档案是预备猎荒者,你是他的同期吗?” 然而嘉利博士没有直接回答飞雪的问题,反而反问起来。 “是。” 飞雪点头肯定。 “那你们应该很熟,我问你,他童年有遭遇过什么刺激吗?”嘉利博士又问。 飞雪这下迷糊了,她很想说其实她跟路明非没那么熟,也就是这两年在猎荒者的射击训练中有过一些交集,“我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前几天的格斗训练中,我将他摔倒在地,他碰到了脑袋。” 嘉利博士脸上有几分意外,摸了摸下巴道:“奇怪……撞击是不会引发这种现象的,而且他并没有脑震荡的迹象。” “那他这是怎么了?需要怎样医治?”飞雪也纳闷儿了。 嘉利博士扫视了眼屋内的其他几名医疗人员,说道:“也算是给你们这些书呆子们补习了吧,旧时代有一种脑桥中断手术,我倒是觉得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做过那种手术的反应。” 飞雪没听过这个名词,在场的其他人也一样,便只能听博士继续讲。 “医学上我们叫它'胼胝体切断手术’,人的左右两半大脑各司其职,中间用来交换信息的部分被称作胼胝体,如果胼胝体被切断,左右半脑就独立运作了,病人也许能熟练地书写文字,却不理解文字的意思,更有甚者还会催生出双重人格。” 嘉利博士说到这里,又看向飞雪,“他有出现人格异常吗?或者是记忆错乱?” 飞雪心说专家果然是专家啊,点头道:“人格方面是否有异常我不敢肯定,但他的记忆明显出现了问题,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还是这几天我和其他同期告诉他,他才重新建立了对灯塔的认知。” 嘉利博士点了点头,“如果他是做过脑桥中断手术的病人,那这种现象倒也正常……” 说话时,她亲自在电脑上操作,用仪器检测路明非的各项数据。 所有人都不敢插话,他们觉得嘉利博士还有后话。 果然,在嘉利博士对路明非进行系统性的检查后,她话音一转,“但我刚刚进一步对他的脑部进行了监测,发现他的左右半脑居然是独立运作的,现在只有左半脑活跃,右半脑完全沉睡。” 嘉利博士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可仪器显示他的胼胝体完好无损功能也应该是正常的,他没有做过脑桥中断手术,但他却像做过手术的病人那样思考,两侧的半脑都具备完整的功能,能当一个大脑来用!” 实习生小姑娘又端了杯新茶过来,递给嘉利博士,然而嘉利博士正处于兴奋状态,根本没搭理她,让她有些尴尬。 “真不是撞击引起的脑部功能性故障吗?”飞雪问道。 嘉利直接摇头否决,“不可能,撞击怎么会让左右脑功能独立工作呢?他是猎荒者预备役,那他成绩怎么样?” 飞雪不知道这跟路明非的成绩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实答道:“除了射击课几乎一无是处,重力体训练方面最近倒是有些提升。” “这就对了!” 嘉利语气亢奋,看着玻璃后的路明非,就像是在看她新的极品小白鼠,“真是罕见的实验素材……” 飞雪听到嘉利博士的话皱了皱眉,她知道嘉利博士是什么人,而且在灯塔上位高权重,如果她真的想要拿路明非做实验,那可就麻烦了。 她是想帮路明非治病,可没想到会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飞雪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他的大脑情况,和他的成绩有什么关联吗?” 其他医护人员也都看向嘉利博士,显然都很好奇。 “当然有,灯塔的基因检测工程十分成熟,判断一个人出生后是上民还是尘民,将来适合从事什么职业,出生后做个检查得出结论要不了三分钟。” 嘉利博士解释道,“简单来说,路明非他应该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猎荒者才对,可实际上他即便再努力,也很难达标不是吗?这是因为他只用了一半的大脑能效,导致他的智商、以及对身体的操纵可能还不如一个尘民。” 第16章 路明非:我脑子有病? 医务室内的人都豁然开朗,而飞雪则是心情复杂,她本以为是自己在格斗课上伤到了路明非才让他变成这样,可按照嘉利博士的说法,路明非可能从小就是个‘半脑’ 此时实习生小心的举手问道:“那反过来说,如果路明非能痊愈,他的智商是否是一般人的两倍?” 嘉利博士心情很不错,欣慰的点了点头,“不错,准确地说,他的脑效能是普通人的两倍,但他偏偏很少同时使用两个半脑,这把他的智商压制在普通人的水准。” 说到这里,嘉利博士又皱了皱眉,“灯塔的基因检测应该是没问题的,只是现在不清楚他身上为何会产生这种奇特现象,如果是在旧时代,我还可以考虑下他的童年是否遭遇过姓侵害,但这里是灯塔……” 灯塔上的孩子们是被统一抚养长大的,就像是流水线一般的生产人力资源,虽然没有旧时代的家庭关爱,但灯塔也注重孩子们的心理健康,尤其是针对上民孩子,综合来说他们应该还是可以度过一个相对舒适的童年的。 所以嘉利博士当真觉得路明非身上的现象令人匪夷所思,也更让她坚定了争取路明非这一‘实验体’的决心。 “要是一个人能养成用半边大脑思考的习惯,恐怕得从小开始训练。但没有经过脑桥手术的人,怎么会养成这种高难度的用脑方法呢?他是经受了什么刺激主动地学会了这种技能,还是被人诱导或者训练成了这样?可在灯塔上,这些应该都不可能发生才对……” 嘉利博士自言自语,看着路明非目光像是在看她心爱的小白鼠。 “嘉利博士。” 在场唯一有勇气打断嘉利博士思考的就是飞雪了,“我想知道,现在路明非的状况,会影响他继续受训吗?或者说,他有没有生命危险?” “从医学角度上来说,他既然已经这样生活了多年,这种大脑的运作方式对他来说已经不存在什么危险了,不治疗的话也没问题,只不过他仍旧会是猎荒者队伍中的拖油瓶。” 嘉利博士说道,“而且有过这次的体检记录,我认为他已经不适合做猎荒者了,生命公式应该会判定他失去了作为猎荒者预备役的培养价值,或许会被降为尘民也不一定。” 她的话并不是在危言耸听,灯塔极少出现上民降级的情况,通常来说上民被生命公式判定无价值后多半就是安排远行,或者就是重伤的上民直接被医疗系统放弃等死。 但路明非的情况罕见,一方面他的能力或许不足以胜任猎荒者,半个大脑的能效让他学什么都不如寻常基因出众的上民快,那他自然就没有一个上民的价值,再者现在还无法判定路明非的这种异常情况是否会遗传,所以就要避免劣质基因的繁衍。 可他又还有着做为劳动力的基本价值,因此综合来说,将他降级为尘民,会是生命公式比较恰当的判断。 要知道培养猎荒者也是要耗费很多资源的,如果不划算,灯塔就会及时止损,用节省下来的资源培养新的、优秀的猎荒者。 飞雪沉默良久,“他是否能胜任猎荒者,要埃隆教官说了才算。” 她现在很难受,尽管现在知道路明非的大脑异常多半跟她摔路明非那一下没关系,但这场体检却是在她的建议下进行的。 如果今天不带路明非来检查,路明非就算成绩差点也还能做个猎荒者,保住自己上民的身份,日常生活不至于太惨。 可因为她的独断,路明非现在或许要失去上民的身份了。 她方才语气平静,也只是寄希望于埃隆教官不会轻易的判一个学员死刑。 “那个……好了吗?我要不要翻个面什么的?” 这时,玻璃后的路明非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路明非所在的房间听不到外面的话,因此在等待的过程中十分煎熬,他甚至怀疑外面的医疗人员是不是睡着了。 长久的沉默,让路明非内心不安,只好出言询问下情况。 “检查结束了,你先出来吧。” 嘉利博士按下话筒键说道,眼睛眯起时的鱼尾纹如刀一般锋利。 飞雪反应过来嘉利博士并不是个善茬,联想到刚刚嘉利博士的隐晦发言,在路明非刚走出房间时,她就拉着路明非的手要走。 “什么情况啊?就是没问题也不用这么着急吧?让我把衣服穿好先……” 路明非满脸困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出门飞雪二话不说就拉着自己跑路。 “你的大脑有严重问题,如果你就这么走出这个门,多半会被降级为尘民。” 嘉利博士坐在高椅上,手里转着一根圆珠笔,笑眯眯的说道。 听到这一声音,路明非心中一突,而飞雪的脚步也僵硬了下来。 “嘉利博士,能请您对这次检查结果保密吗?” 飞雪转身问道。 “小姑娘,你也知道这根本不现实。” 嘉利博士转着笔,“灯塔的数据库互联,检测结果已经录入他的档案了,我这边没权限消除掉这次体检记录。” 此乃谎言,嘉利博士如果想的话当然可以盖住这件事,但她有自己的目的。 飞雪终究是有些年轻,相信了嘉利博士的话,路明非也是有点慌了。 他原本觉得只是一次简单的体检而已,谁曾想天要塌了。 降级为尘民?那他岂不是以后每天都要吃虫饼了?还要被那些监工们吆五喝六的,有一点做不好就要挨毒打? 那哪是尘民啊,那分明就是卑贱的奴隶。 不过做尘民的话,貌似就不用下地面对噬极兽了…… 路明非猛地摇了摇头,甩动脸皮上不多的肉,想要自己清醒几分,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分明昨天还在想着如何报答朋友们的义气,今天他就开始想着当逃兵了。 “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路明非小心的询问道,他对于自己的体检结果还几乎一无所知。 接下来由梵律精简地跟路明非重新解释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让路明非听完后张大了嘴。 我是个半脑!? 从小到大都只用半个脑子工作? 路明非心说这简直是世纪笑话,因为他觉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左右脑轮换工作,根本不用睡觉了? 而且他从小到大虽然没觉得自己很优秀,进入仕兰中学后更是时常觉得自己是废柴一条,但他的文化课成绩对比同学们来说差,但要是放眼全省,他的分数将来上个二本也没问题,真不能算是智障吧? 可他看这些人严肃的表情,加上实习生小姑娘指着屏幕,拿图和数据说话,路明非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一时间,路明非的心跌落到谷底。 他倒是没有半分埋怨飞雪和朋友们的意思,大家也只是担心他,而现在也确实证明他的大脑有问题。 要怪就怪仕兰中学的体检里没安排过脑部CT,不然他早就知道自己的问题,也不至于把事情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路明非已经想到了自己变成尘民后的日子,要说做为‘下等人’生活,他自认在这方面有着不俗的忍耐力,可为什么,心中就是有些不甘呢? 就像是有一股火在烧,烧的人心发慌。 路明非一直都觉得自己放到战争时期会是条懦弱的狗贼,可他现在作为猎荒者预备役,有着跟他聊天打屁、还愿意罩他,甚至背着他走完几十公里的朋友。 他听说自己可能将来无法和朋友们并肩作战后,第一时间不是庆幸,而是有些发慌。 他害怕恐怖的噬极兽,但此刻他发现,他更怕离开他的朋友们。 就在飞雪面色阴沉,路明非脑内一团乱麻的时候,嘉利博士嘴角勾起,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不仅可以保住你上民的身份,或许还能让你成为最出众的猎荒者。” “什么办法?” 路明非有些惊喜,心说这阿姨看起来刻薄,没想到人还不错嘛。 然而飞雪却在嘉利博士说话前就拉扯了下路明非,“我们回去吧,你是否还能当猎荒者要看埃隆教官的评定。” 飞雪太清楚嘉利博士是什么人了,在她看来,如果路明非要被嘉利博士拉去做实验,还不如降级为尘民,起码尘民还能活着,以后也不是见不到了。 “虽然年轻人的友情让我很感动,但是小姑娘,你没有权力替他做决定哦。” 嘉利博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而飞雪也发现自己拉了两下路明非,路明非竟然没跟她走。 嘉利博士见状嘴角勾起,“你的情况很麻烦,也导致了你现在不算是一个合格的上民,但是反过来想想,一旦你的胼胝体联通恢复,远远超越普通人的脑力可能会让你变成出众的超人!” 她想拿路明非作实验,自然是会画大饼,实际上两边半脑的信息差也可能可能会让路明非变成危险的怪物。 “路明非!”飞雪语气着急,她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怎么样,如果你点头的话,医疗资源由我这边付出,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大脑。” 嘉利博士的口吻,就像是恶魔在蛊惑人类。 第17章 嘉利博士的蛊惑 “我需要付出什么?” 路明非说话时,自己都讶异于他的镇定,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要尝试和嘉利博士这样危险的科学怪人交易。 他不是很聪明的那种人,但也不傻,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灯塔这样资源金贵的地方。 嘉利博士不可能无偿治疗自己,对方再三蛊惑邀请,必然有所求。 “放心,没有城主审批的话,我是不能拿上民做实验的,我只是想要治疗你过程中的研究数据。” 嘉利博士笑着说道,这话倒是真的,她当然会尽力保证路明非的生命安全,因为未经审批的实验出了事故会给她带来麻烦。 在路明非看来这或许是免费的午餐,但做为科研人员,嘉利博士认为路明非本身就是无价的瑰宝。 还有些深奥的东西她今天根本就没讲,比如关于生命源质方面,路明非的生命源质也是如大脑一般分成两半的。 若是她能研究出生命源质分离的奥秘,揭开路明非半脑运转却有普通人脑力的秘密,说不准就能在生态研究方面取得重大突破。 “真的只是这样?” 路明非有些狐疑,飞雪凝重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治疗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这是不可避免的,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能还会对你进行开颅手术,当然,这都是最终手段了。” 嘉利博士说道,“实不相瞒,我无法百分百的保证能治愈你,我只能最大限度的保障你的生命安全,还是那句话,选择权在你。” 路明非心中有些沉重,光听嘉利博士之前的话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冷血,说‘不能拿上民做实验’,也就是说可以拿尘民做实验?灯塔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 他知道即便嘉利博士说得再好听,跟嘉利博士合作也不可能没风险。 “我愿意配合治疗。”路明非说。 真奇怪,这太不像自己做事的风格了。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畏惧会忐忑会纠结,可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干脆利落,利落到让飞雪的表情冷了十度。 嘉利博士今天还有事,在路明非应下后只是开心的说让路明非明天结束训练后来她的实验室,就离开了。 而路明非和飞雪走出实验室后,飞雪抓住路明非的衣领就将他抵在了墙上。 “哎呀疼疼疼……”路明非惨叫连连,因为体能拉练他几乎没有一块儿肌肉不疼的,连忙求饶。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干了什么!?太草率了!”飞雪冷声道。 “嘉利博士不是说会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 “她说的是尽量!看来墨城的小故事根本没吓到你,你知道嘉利博士的实验室是什么地方吗?你去了那里她要对你做什么,门一关谁能帮你?” 路明非还是第一次见飞雪这么大声说话,缩了缩脑袋,“我只是不想成为累赘……” 飞雪闻言愣了下,手上的力气松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低垂的少年,对方似是有一种自骨子里散发的孤独和悲伤。 一时间,她也说不出话来了。 半晌,她放开路明非,“你自己选的路,别指望我会再帮你。” 说罢,飞雪便冷着脸走开了。 路明非看飞雪脸上神情冷酷,有些手足无措,想追上去却因为浑身酸痛根本走不快,最后只能叹息一声自己朝食堂方向走去。 事已至此,先干饭吧。 ………… “喂,怎么回事?飞雪心情好像很不好啊,你们俩吵架了?” 理论课上,墨城在路明非身边交头接耳道。 “怪我惹她生气了。” 路明非苦笑道,知道自己不顾飞雪劝说应下嘉利博士的交易,让飞雪很是气愤。 “什么情况?” 墨城的八卦心立马就被激活了,“是因为你昨天检查的事?” 路明非本不想让其他朋友也知道自己‘半脑’的事,但架不住墨城软磨硬泡,无奈他只能稍微讲了下昨天发生的事。 “卧槽,你这么勇?敢配合嘉利博士的实验!?” 墨城的声音大了几分,随后就被台上的老师警告了一次。 但他仍旧难压心中震惊,过了会儿等老师不注意又道:“怪不得飞雪生气,别看她那样,其实对朋友关心着呢,配合嘉利博士的实验很危险,我记得前两年就有一名猎荒者得了猩红症,死在嘉利博士的实验室里了。” 路明非听了后心里有些发憷,“哥你还是别说了,你再说我要后悔了。” 墨城拍着路明非的肩膀道:“唉,事已至此,你也别太担心了,猩红症本来就活不长没的治,也不能全怪嘉利博士暴力行医,虽然她是个科学怪人,但也得承认她是灯塔上最好的医生,说不准她能治好你的脑子也收集到她想要的数据,达成双赢呢。” “希望如此吧。” 路明非听了墨城的话后好受不少,很快一天的课程就结束了。 经过昨天的休息,虽然他身上还是酸痛,但起码走路好多了,在下课后跟大家一起吃了饭,就按照约定的那样,前往嘉利博士的生态实验室。 路明非怀着忐忑的心敲响那扇门,开门的是他昨天见过的实习生小姑娘,看年纪跟自己和飞雪等人倒也差不多,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能开始入职了。 “你来了啊,嘉利博士今天突然有个会议,要等一下。” 实习生声音清澈如百灵鸟一般,有种惹人恋爱的娇弱感,让路明非联想到陈雯雯。 “不着急不着急。”路明非回应道。 今天再仔细看,他发现这姑娘生的着实貌美,让他越发相信上民的基因配对是有道理的,他还真没在灯塔上见到容貌丑陋的上民,年轻一代更是各个颜值爆表。 他现在已经懒得在自己心中弄排行榜了,因为在灯塔上美女太多,根本排不过来。 “先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实习生就像是个前台一样熟练的接待路明非,给路明非倒了茶后,就坐在路明非对面。 “那个……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路明非有些不自在,主要是小姐姐坐在他对面就一直盯着他,从小到大,这样被一个美女长时间直勾勾的盯着看,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对方看自己的目光并不像是在看帅哥,倒像是在看物品。 “嘉利博士说如果你来了,就让我先看好你,你不用介意我,可以做自己的事。” 实习生一本正经的说道。 见鬼,这姑娘脑子貌似有点轴。 路明非心说我来这儿就是看病的,我连个手机都没有,做什么自己的事?在这边的世界想打把星际都做不到。 “那个,我叫路明非。”路明非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我知道。”实习生说。 路明非从未见过如此话题终结者,哪怕冷如飞雪,也是能正常沟通的,可眼前这姑娘呆的过分,就像是只知道执行任务的工具。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早就实习啊?” 路明非只能硬着头皮沟通,主要是他周边的环境着实可怕,他只有跟人说说话才能心里平静些。 嘉利博士的生态实验室远比传闻中更可怕,路明非坐着的沙发两侧各摆着一个透明的巨大罐子,一边泡着组织畸形的男人,一边泡着只剩半拉身子的女人。 路明非敢打赌任何生化主题的恐怖屋都没这里吓人,如果他大半夜来这里,一定会被吓个半死。 “梵律,我修的是医学和神学,为了更好的侍奉光影之主,才来这里实习。” 实习生终于做了自我介绍。 路明非心说怪不得这么轴,合着是个神棍,他早就想吐槽灯塔上居然还有神学专业,这是为了教出一群被宗教洗脑的愚民吗? 不过早先他知道还有这专业的时候,可耻的还有点想转专业,因为他知道这个专业的人毕业后每天只需要去光影会跟着会首大人一起祈福就行了,贡献点赚起来简直不要太简单,吃穿不愁,可谓是灯塔上民中最享受的工作。 不仅如此,光影会的律教士们还能行使神权,光影会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灯塔上的司法机构。 只是路明非觉得光影会这种东西完全是在开历史的倒车,怎么未来科技社会还能再让宗教有执法权呢? “这么强啊,你成绩一定很好,不过实习后难道不是应该留在医疗部门吗?难道你还要去光影会?” 路明非好奇的问道。 梵律本来并不是很想跟路明非聊天,在她看来这就是嘉利博士的小白鼠,虽然同为上民,但在灯塔上人也分高低贵贱,她的未来会比路明非更光明,委实不必跟这种人多聊。 但路明非提起了光影会,她就没法不接茬,于是提起了几分精神认真道:“在这里的实习经历可以提高我的评价,之后我还是要侍奉光影之主,追随会首大人的。” 路明非这下懂了,得,这是学霸刷资历,为进公职单位作准备呢。 看这姑娘在提起‘会首大人’四字时的憧憬表情,路明非就想吐槽你到底是想侍奉光影之主,还是那位传言英俊非凡的‘会首大人’? 第18章 路明非:真就刀剑神域? 生态研究所内,路明非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梵律聊着,听说对方想要成为光影会的荷光者,可是吓了一跳。 他已经不是灯塔小白了,知道荷光者在光影会内可是绝对的高层,是会首的左膀右臂,类比一下就是秘书长。 这属于是会首身边最近的人,有时也可以代光影之主(在路明非看来其实就是会首)执行神权。 路明非心说这姑娘惹不起,以后要真成了荷光者,那岂不是小皮鞭想抽自己就抽自己? 脑子里正乱想时,研究所的自动门开启,是嘉利博士回来了。 路明非和梵律当即起身,梵律的姿态更是尤其恭敬,因为她知道她的履历评价是嘉利博士给的,如果嘉利博士心情不好,完全可以扼杀她的前途,即便安排她来这里本就是会首大人的授意也一样。 嘉利博士在灯塔上是出了名的横,即便是光影会会首的面子,她也未必会给。 嘉利博士进门后往实验台前一坐,便发话道:“耽误了点时间,今天时间有限,直接开始实验吧;梵律。” “在,已经准备好了。” 梵律恭敬的行礼,随后在路明非忐忑的目光下,拉开了一张巨大的防水布,在下面的是一台如胶囊仓般机器。 内部像是柔软的床铺,睡上去应该挺舒适,在头部区域有一个头盔样式的东西,从路明非所在的方向能看到有很多裸露的金属贴片。 “这台机器是?” 路明非好奇的问,心说可别一会儿给我整什么电疗。 “这是猎荒者下地采集时带回来的脑机接口装置,要比你们猎荒者日常训练用的VR要真实的多,可以让你身临其境的体验各种场景。” 梵律在一旁解释道。 “linkstart?” 路明非有些兴奋,心说这不是完全潜行虚拟游戏吗?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玩到,他之前只在一本叫《刀剑神域》的轻小说里看过。 “什么领克斯塔特?” 梵律有些困惑,因为灯塔上的人只用一门语言,三大法则颁布后新时代的孩子们除开程序专业的,基本都只会中文。 “梵律,别在那聊了,我聘你来这里不是让你聊天的,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前置工作都没做好,真是废物。” 嘉利博士不满的皱了皱眉,又看向路明非的头,“头发太长了,去给他剪短。” “是。” 梵律不敢顶嘴,低头道,又走到路明非身边,“请跟我来这边,躺下,我来帮你修剪头发。” “求女侠手下留情,别剃光头!” 路明非躺好后忍不住道,原本他对于发型倒也没有特别在意,但之前小天女说他需要改变形象,那么发型就是很重要的了,要是他被剃了光头,那岂不是丑爆了?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在这边的改变会不会保留,但因为有过来回穿梭的经历,他认为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世界的,自然不想被剃光头。 “那我给你留一些。” 梵律说话时,已经将温水冲在路明非头顶,紧接着就像是一个娴熟的洗发店员工般揉搓起路明非的头发。 路明非仰躺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躺过尸体的医疗单床上,头冲着还有些许化学药剂气味儿的水池,可这都不是让他紧张的原因,让他紧张的是梵律。 洗发前为了防止打湿衣衫,梵律脱去了实习的白外衣,内里是黑色束腰的连衣裙,丝绸般的单薄质感,脖颈到肩膀的区域覆盖着织物,胸前却是空白的深V,两侧也做有一定的镂空设计,交叉延伸向后面,可以联想到这衣服的背部果露面积也不会小。 路明非心说你们光影会的人这么时尚吗?他看得出这种衣服的整体风格像是光影会的教士,只不过梵律可能自己又做了些设计改动,于是乎圣洁中透着欲望,清纯中透着诱惑。 最要命的是这家伙一心完成嘉利博士的命令,洗头时相当卖力,腰身压低,从路明非的视角不仅能看到梵律倒着的脸,还能看到深V中的峡谷。 一时间,路明非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往哪放好。 然而梵律却没有给路明非造成困扰的自觉,在浸湿路明非的头发后,拿起剪刀就这么剪了起来。 这里没有镜子,她参考剪刀角度的时候,就只得脸贴的更近些,才好修剪,最近时路明非甚至感觉对方的吐息喷在自己的面颊上,温热中又透着幽香。 煎熬,着实是一种煎熬。 路明非只得以老僧禅定的心态在心中念经,经文的名字叫做陈雯雯。 好在梵律的动作麻利,很快就完成了修剪,嘉利博士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可以了。” 路明非这才如闻大赦,起身后走到填满溶液的瓶子前借着微弱的反光稍微看了下,让他意外的是,梵律连镜子都没有,竟然还给他剪得挺好。 非但不是光头,还剪出了一定的短发发型,两侧常年堆积的鬓角消失不见,干净利落的毛寸让他一下就精神了不少。 “剪得好啊。” 路明非真心夸赞道,心说这姐们儿果然是有审美懂设计的,“你都可以当理发师了。” 别人发自内心的赞赏总是令人愉悦,梵律也不例外,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只是平日里经常用剪刀剪纱布和布料……”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又惹嘉利博士不快了,梵律连忙闭上嘴,拉着路明非,将他按在那台机器上,然后动作麻利的开始将那些金属管理清插入一个头盔中,最后根据路明非的头型调整好位置。 “这东西不会漏电吧?” 路明非有些紧张的问,不用剃光是挺好的,但他又觉得那这些金属片的功率一定会很大。 “不清楚。” 梵律小声说道。 “什么!?”路明非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嘉利博士在得到这台机器后还没对活人使用过。” 梵律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还是被嘉利博士听到了,她倒也没有掩饰的意思,“根据我的研究,这台机器的功能是完好的,在旧时代应当是消费级的产品,这类产品的安全隐患应当是极小的,只可惜灯塔一直没有批准我对活人的脑机接口实验,加上生态研究的工作太多,就将它放到现在了。” 嘉利博士觉得这东西多半没问题,因为她清楚旧时代的公司安全标准很高,能投放给大众使用的消费级产品必然是久经市场验证的,不可能在安全方面出现重大问题,否则那些公司会赔的倾家荡产。 只是她觉得灯塔过于迂腐,连这么安全的机器都不给她安排试验品测试一下,现在好了,有路明非这个自愿‘接受治疗’的小白鼠,刚好可以看看这台机器的潜能。 “真的安全?” 路明非有些狐疑。 “这世上没有百分百安全的事,你现在还可以选择放弃,但从今以后就别来我这儿了。” 嘉利博士拿捏了路明非的心思,她能看出这个少年不是怕降级为尘民,而是对成为优秀的猎荒者有一种强烈的渴望,知道路明非不会轻易退缩。 果然,路明非一听说不尝试就不给自己治疗了,也只能咬牙坐好,让梵律帮他戴上头盔。 同时他心中也还有些期待,完全潜行游戏到底是怎样的。 一切调试完毕后,嘉利博士直接启动机器,路明非当即就感受到意识昏暗下去,随后眼前又一亮,就像是进入了游戏中的开始菜单一般。 “脑机接口连接正常,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嘉利博士的声音像是从天外传来的,让路明非觉得颇为神奇。 “能听到能听到,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路明非新奇的活动着手脚,结果低头发现自己是光着身子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兄弟。 “我在系统中预存编辑了一些场景,现在为你发放衣服和装备,开始场景渲……#%¥……” 嘉利博士说话时,路明非看到自己身上出现了猎荒者的作战服,可话说到后面像是有什么干扰一般,让路明非有些不安。 下一刻,场景一转,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废弃的港口,到处都堆满了集装箱,上面满是锈迹和苔藓。 一切都太过真实,风吹在皮肤上的触感,阳光的温暖,空气中的气味儿,让路明非怀疑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路明非。” 路明非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在叫他,他转头看去,发现居然是飞雪。 他又惊喜又担忧,“飞雪,你怎么也在?” “事情有些复杂,长话短说,嘉利博士的实验出了问题,程序失控,她找到我,说只有另一个人潜入,‘通关’这个场景才能够脱出。” 飞雪表情冷漠的说道。 “等等!” 路明非抬手,“我才刚进来啊。” 飞雪看了眼路明非,“在你进来之前应该就有感觉到程序错乱才对,实际从你进来到我进入,灯塔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现在废话少说,拿好枪跟紧我。” 路明非心中一个咯噔,没有怀疑飞雪的话,主要是他本能的觉得飞雪不会骗他,“这台机器这么不靠谱……那没法通关会怎样?” 飞雪一边检查手中的尼伯龙根Z-10型狙击枪,一边道:“嘉利博士骗了你,她根本没研究透这台机器,程序载入后就失控了,而脑机接口是让我们的大脑直接接收信息,你所感觉到的一切才会这么真实,如果在这里死了,我们的大脑就会认为自己死亡,反应到现实的身体上,换句话说……” 飞雪顿了下,以标准的战术动作一枪打碎一只朝路明非摸过来的脊骨,继续道:“……真的会死。” 路明非这次理解的很快,瞪大双眼道:“艹,真就刀剑神域啊!” 第19章 超人路明非 飞雪似乎对路明非的吐槽感到困惑,但没有追问,只是继续解释道:“糟糕的是,嘉利那家伙预载入的是她给猎荒者准备的训练场景,这里有很多噬极兽。” 飞雪说话时,路明非已经在不停的‘卧槽’了,因为他站在集装箱上,看到下方各通道处爬出了一道道身影,全都是蛇狗,粗略一看也有十几只。 这场面恐怕只有战神马克能杀出去,还得有重力体才行,可现在他只有一把探索者S1,这枪打脊蛊还行,打蛇狗就是挠痒痒,飞雪手中的重狙倒是能暂时击杀蛇狗,但做为狙击手被围攻根本就没多少发挥的空间。 “别怕,我带你杀出去。” 飞雪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份儿酷劲儿真不是装出来的。 路明非心中感动,心想飞雪这么强,说不定能带他找到一条逃生之路,于是打起精神便跟着飞雪突围。 只见飞雪一个甩狙便将一只蛇狗爆头,重狙的后坐力似乎在她身上并不明显,这让路明非更加感慨上民基因的强大。 为了避免被直接包围,飞雪拉着路明非跳下去,进入下方的窄道,希望借助这迷宫般的地形脱出。 可噬极兽太多了,而且似乎还有某种追踪锁定手段,每每都能在窄道中堵住他们的路。 飞雪带着路明非借着掩体腾挪,路明非则是双腿有些发软,主要是他乃是一个生长在和平年代的好少年,即便已经在灯塔上生活了几日,知晓了这个世界的残酷,但真正面对生死的时候还是难免发抖。 ‘真的会死。’飞雪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再加上眼前的场景真实度根本不是之前他重力体训练时能比的,高压紧张的环境下,让路明非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他强迫自己冷静些,一边暗示自己这就是游戏,一边开枪,可还是难免慌乱,只是打在噬极兽身上的非要害地区,几乎是挠痒痒,大部分子弹还在慌乱中打空了。 “路明非!冷静些,换弹,跟紧我!” 飞雪说话时一个侧身差之毫厘的闪开一只蛇狗的扑击,同时不忘拉着有些发呆的路明非闪避。 路明非看着飞雪的背影,紫色短发迎空飞扬,一时间他感觉这是在玩老鹰捉小鸡。 母鸡带着一只小鸡,但周围却到处都是老鹰。 真的要这么义气吗? 路明非心说,原来飞雪说会罩他,不止是说说而已的。 明明之前是自己惹飞雪生气,一意孤行的要来嘉利博士这边治疗,结果出了问题飞雪还是来帮自己了,这么多的噬极兽,她不会怕的吗? 她……不怕死吗? 路明非很怕,感觉像是在坠入深渊,可前面总有人在他快要坠落下去的时候拉他一把,那只手又小又柔软,却透着给他力量的温暖。 他终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加快换弹的速度,协助飞雪靠着复杂的地形和蛇狗们周旋。 “还记得我们在上头看到的那辆停在外边的车吗,再过两个拐口,我们就能冲出集装箱区,你去尝试启动,我来断后。” 飞雪以极快的语速说完这段话后,剧烈的喘息着,显然如此紧张的作战,手持重量超过30公斤的电磁重狙再拖着路明非让她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路明非也顾不得说话,只是连连点头,同时拿着手枪射击。 心中想着快到了快到了,这一瞬他根本没想过那辆车还能不能开,也没想过所谓‘通关’的定义是什么,他只是本能的相信飞雪。 可该死的这脑机接口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连个一键换弹都没有,就在到最后一个拐口的时候,路明非手中的探索者S1子弹打空的一瞬,他还来不及换弹就有一只噬极兽从侧后方扑向他。 路明非只来得及回头,那身影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就像是死神的阴影盖向他的头顶,他甚至嗅到了噬极兽口中的臭味儿。 太近了,那股迎面而来的腥风如同恐惧一般淹没了路明非,让他僵硬的身体根本反应不及,心中直呼吾命休矣。 可下一霎,他只觉得身体从侧面被猛地一拉,紧接着身体一轻就这么朝集装箱区外飞了出去。 在抛飞出去的瞬间,他看到了飞雪,是飞雪救了他,却取代了他原本的位置。 在短暂的时间夹缝内,路明非觉得自己的感知像是被无限拉长了,他能清晰的看到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的飞雪脸上,那还未来得及显露的惊恐神色。 为了救他,飞雪身体已然失去平衡来不及调整,她手中的战术短刀尚未来得及抬起,噬极兽的血盆大口就已经落下,直接咬住了飞雪的上半身,霎时间骨肉分离,鲜血如雨飞洒。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又快到让路明非猝不及防。 那些温热的、鲜红的液体随风迎面打在路明非脸上,让他的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多么了解飞雪,飞雪也未必有多了解他,可对方真的还蛮照顾他的。 他心想飞雪哪哪都好,就是笨笨的,笨到会被自己骗,相信他真的碰了头,才会让他来检查。 笨到明明都已经说了不再管自己,还要来嘉利博士这危险的机器里救自己。 笨到明明已经到了出口,不带拖油瓶的话她自己就能冲出去,却还要拉自己一把,最后自己被噬极兽咬碎。 细想他们其实也才认识不到一周而已,说是朋友,感情也没那么深吧? 可是为什么呢? 心中像是有一股火在烧,像是能焚尽整个世界。 路明非忽然不逃了,他没有向那辆车跑去,反而迎着那只咬断了飞雪的噬极兽冲锋。 蛇狗看路明非折返,一口吐出飞雪的上半身,同时对路明非发出狰狞的咆哮,进而前扑。 在即将交接时,路明非猛地压低身形,一个滑铲,和从高处扑下来的噬极兽差了几厘米擦过。 紧接着,他在滑行中拾起了飞雪的尼伯龙根Z-10型重狙,平日里柔弱的身体像是在此刻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提着这重量30公斤的武器丝毫没有减慢速度。 他起身时脚步发力,继续前冲,而身后的那只蛇狗已经折返追上来。 路明非前面遇到了拐角,而蛇狗已经贴近到几米的距离,若是他减速就会被顷刻撕碎,若是他照他这个架势跑下去,他就会直接撞在集装箱上。 可他这一瞬身体里却像是挤出了巨大的力量,骤然再次加速,下盘发力,脚步噔噔噔的踩踏在正前方的集装箱墙壁上。 他竟借着前冲的力量向上前进了几米,在快到尽头时再次起跳,腰身发力,在空中倒挂,手中的狙击枪垂直向下,下方是那只刚好冲至此处的蛇狗的脑袋。 轰—— 加长型电磁狙击步枪射出高动能的子弹,宛若重炮发射,下方尘土和鲜血飞扬,蛇狗尸体残余的动能撞在集装箱上,震动中砸出一个铁坑。 做完这一切,路明非在空中翻身落地,踩在集装箱上,甩手便是将自侧面扑击而来的一只蛇狗爆头。 蛇狗的尸体因惯性从他面前飞跃,血随着风自路明非脸前擦过,在他那双刺目的黄金瞳中映照出墨绿的雨。 那双眸子是那么的威严,又那么的悲伤。 还未等路明非进一步动作,天地就震动起来,路明非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崩塌,身体里那股火也熄灭了下去。 当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胶囊仓内,头上还带着头盔。 他猛然起身,四处张望,没有在这里发现第二台完全潜入机器,“飞雪呢!?” “没有什么飞雪。” 梵律走过来,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眼神惊惶的少年,递给他一杯水。 “什么意思?” 路明非愣住了。 “接受治疗的人只有你一个,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使用脑机接口。” 嘉利博士坐在高椅上转了个身,“你见到的飞雪只是我编入的程序。” “假……假的?” 路明非有些回过味儿来了,随后脱力一般的瘫软在胶囊仓的边缘,他本该因为嘉利博士耍他感到愤怒,可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只有庆幸。 “假的。” 嘉利博士转着一只圆珠笔,“今天的治疗很成功,和我推想的一样,情绪的引爆有可能成为你大脑连接的桥梁,小子,看来她对你挺重要嘛。” 路明非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挠了挠脸,“我们毕竟是战友嘛。” 他总觉得嘉利博士在诱供,想拿他更多的把柄,但他才不上钩呢,而且他心中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知道飞雪没事后,路明非长长的出了口气,询问起正事,“那个……博士,这就是治疗方式吗?” “很有效果,不是吗,你有一瞬变成了超人,比绝大多数正牌猎荒者都要强。” 嘉利博士单手端着白瓷杯喝茶,另一只手中圆珠笔点了下操作台,一份数据呈现在上面,“在极端情绪的刺激下,你被分割的生命源质会趋近融合,左右脑的神经元都亮了起来,这才是你刚刚能击杀噬极兽的原因。” 第20章 路鸣泽:哥哥好可怕 路明非回想了一下,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了最后那十几秒内发生的事,他简直变得不像是自己了。 所以嘉利博士说的是真的,不知为何,他以往确实是个半脑,若是能够左右脑一起使用,就像是武侠小说中打通任督二脉那样,一瞬间变成超人。 可他不是武侠小说中的主角,如果打通任督二脉的代价得是飞雪一般的朋友死去给他的刺激,那他宁愿做个废物。 想到这里,他忐忑的看向嘉利博士,“博士,请问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让我左右脑一起工作吗?” “这事情急不得,甚至像刚刚那样的实验也是不可复刻的,因为你已经有准备了,毕竟脑机接口装置是安全的,就算直接在过程中强行把头盔给你拿下来,你顶多也就是昏迷几个小时。” 嘉利博士一边说着,一边津津有味的看实验的详细数据。 路明非这回明白了,合着嘉利博士抓准了他的心态,在第一次实验里假装搞出了机器事故,这才会让他相信在虚拟世界里死去现实中也会死。 这也怪他,前段时间刚看过刀剑神域的小说,下意识的就很快接受了这种设定。 现在他知道了一切只是实验骗他玩的,以后在脑机接口的虚拟世界里他就不会有那种紧张感了,自然也就不能复刻之前那种状态。 “行了,别哭丧着个脸,我对今天的数据很满意,你先回去吧。” 嘉利博士见路明非呆在那,于是说道。 她现在有很多想研究的东西,比如最后并不是她主动结束了实验,而是机器崩溃了,路明非的左右脑一起运转时,甚至可以反过来影响虚拟世界,强大的算力下,短短十几秒就让那台机器过载了。 旧世界的商品当然会考虑用户安全,过载的结果就是断电保护,强制让路明非退出了虚拟世界。 嘉利博士意识到路明非两脑结合在一起,远非是两个普通人智商叠加后变成一个优秀的上民那么简单,她很好奇路明非那小小的脑袋,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路明非见嘉利博士不想理他了,也只好乖乖起身,“那我走了啊。” “路明非,等一下。” 梵律叫住了路明非,走上前来,递给路明非一个盒子。 路明非打开盒子,看到里面排放着一个个细长的蓝瓶,旁边还有小吸管,“这是什么?” “安神补脑口服液。” 梵律说道,“嘉利博士要你早晚各喝一次。” “谢谢谢谢,坚持喝药就可以让我左右脑连通了吗?” 路明非心说这是好东西啊,没想到嘉利博士还挺贴心,医疗物资在灯塔上最贵了。 然而梵律却摇了摇头,“不,这个主要是用来实验后修复脑损伤的。” 实验后修复脑损伤…… 路明非心中回荡着这几个字,他心说果然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啊,这分明已经建立在我会脑损伤的前提下要对我做实验了啊! 可他貌似也没得选,还是乖乖的接过盒子,毕竟不喝白不喝。 之前他中考前读书,想让婶婶给自己买点安神补脑口服液,但婶婶却说那都是智商税,谁买谁傻子,然后等路鸣泽要中考的时候,婶婶可是每天都督促路鸣泽喝口服液。 路明非没喝过,但他感觉灯塔的科技这么强,手里的这些安神补脑口服液定然是更好的货色。 在路明非走后,嘉利博士神情才严肃起来,嘴咬着手指,似乎有些事怎么也想不通,“看来要去问问摩根了……” ………… 路明非折腾了一天,回到宿舍后按照医嘱打开一瓶口服液喝掉。 嘿,还别说,调味儿一流,清新可口。 喝了口服液,他去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很快就困了。 浑浑噩噩中,路明非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 “卧槽,路明非有病吧!?你大半夜的剪了个头!?” 这声音有些熟悉,让路明非吃力的睁开眼。 又是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墙上那些青春期少年会贴的海报。 他猛然起身,看向自己的堂弟路鸣泽,自己能回来他不意外,毕竟已经来去过一回了,但他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他回想起朦胧中自己听到的话,第一时间就伸手去摸自己的脑袋,这一摸可是把他吓了一跳,因为他头发变短了。 他猛地回头,发现自己枕头上全是头发,就像是大半夜有托尼老师帮他剪过了一样。 可什么样的托尼老师能在他平躺的时候,把后脑勺上的头发也给他剪掉? 路明非心中过于震撼,以至于无视掉了堂弟的发问,他只是起身冲到浴室,去看镜中的自己。 和他在灯塔宿舍内看到的一样,这完全就是梵律给他剪出来的发型! 一时间,路明非又想起了‘昨日’自己在教室外听到的那句话‘不是梦哦’ 真的不是梦! 那自己难道是身穿吗? 好像也不对,路明非清晰的记得梵律帮自己剪完头发,就将那些头发冲走了。 难道是自己入梦后发生的事,将会映照到现实来?或者说,是自己身体的变化,会反映到现实? 路明非活动了下手脚,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了,因为他感觉肌肉还隐隐带着酸痛,在灯塔上体能拉练的后遗症尚未完全消除。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的推理能力好像提升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安神补脑口服液的缘故。 “路……哥,我不管你了啊,你自己收拾干净,等会儿被我妈看见有你好受的。” 路鸣泽走进厕所后看路明非还在发呆,于是就自顾自的小便起来,只是看路明非的眼神隐隐带着几分惊惧。 他没法不惊惧,因为无论怎么想,一个人大半夜把自己的头发剪光了都很可怕。 路鸣泽试想路明非大半夜梦游起身,拿了把剪刀,就那样坐在床头,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头发剪掉,这能不慎人吗? 路明非今天剪的是头发,明天想剪什么还不一定呢,要是一个心情不好,把自己咔嚓了怎么办? 他看三国的时候看曹丞相说‘吾好梦中杀人’,心说这莫不是路明非在吓唬自己?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点恼火,只是又不敢排除路明非确实是个梦游症精神病的可能,所以没敢在厕所进一步吱声。 “哦,一会儿我自己打扫。” 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等路鸣泽走后,他才觉得有什么不对。 咦? 路鸣泽这小子刚刚喊我什么?喊我‘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路明非将一捧冷水扑在自己脸上,清醒了下。 他现在能确定的有两点,一是自己在现实中晚上入睡就会进入末日世界,二是末日世界里对自己的影响会反映到现实,更进一步说,路明非感觉自己现在得去掉侥幸心理。 也就是说,并没有什么在末日死掉自己就会回来的说法,他在哪死掉都是真死。 一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没出息的害怕起来,毕竟末日那地方可是真难活,即便自己受训成为优秀的猎荒者,就能保证下地不死了吗? 别闹了,猎荒者是灯塔上死亡率最高的工作,马克都不敢说自己每次出任务都能活着回来。 路明非啊路明非,你真是越来越不像你了,做为一条懦弱的狗贼,怎么就要在猎荒者这条路上走到黑呢? 路明非快速洗漱,看着镜中的自己,他当然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还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确实精神病了。 但路明非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毕竟他觉得自己一个身心健康的好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就变成梦游加精神病了呢,而且梦中的一切都太真实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床上的犯罪现场打扫干净后,心神不宁的快速干完了早饭,一路小跑向学校。 其实今天他起的挺早,优哉游哉的过去时间也完全足够,但路明非刚出门走了几步,就想起了在灯塔体能拉练的事,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想下次还那么惨的话,最好还是抓紧锻炼,就连在这边的日常也一样。 当然也不光是如此,他还惦记着小天女的话,既然要提升自我,那就得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况且马上就是仕兰中学的秋季运动会了,他也要参加。 陈雯雯说文学社是一个整体,这次校运会大家应该积极踊跃一点,所以给大家都报名了5000米长跑。 路明非还好,他之前就感觉自己还有点蛮干的力气,想要在这次的运动会上让陈雯雯看看自己的表现,但徐氏兄弟可就真是叫苦不迭了,若不是臣服于缪斯的美,早就润了。 一想到陈雯雯,路明非就有些头大。 这次在灯塔的几天着实信息量爆炸,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他都快忘记现实世界还有难堪的烂摊子等着他处理呢。 他昨天……砸了陈雯雯的脸,还把陈雯雯砸的流鼻血了,流鼻血了…… 正在路明非心中发愁,想着要怎么跟陈雯雯解释才能揭过此事时,他就在校门口看到了陈雯雯从车上下来,两人正好对上眼。 第21章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两人四目相对,陈雯雯一侧的鼻子还微微泛着紫青,那超然出尘的透明气质不再,看来即便是缪斯被砸了鼻子也会跌落尘埃。 尴尬的气氛流转,路明非来的路上心中酝酿了一千句道歉的话,可事到临头一紧张,就只剩下了烂话,“阿诺,轰动尼私密马赛……” 艹 路明非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心说自己现在要不要再鞠个躬把礼仪补完? 然而就在他紧张时,陈雯雯却笑出了声,“没事啦,我知道只是意外,不怪你的。” 陈雯雯此时心中也有几分惊讶,因为路明非今天换了发型,她一时间还有点没认出来。 以往过长的头发被剪去,换成了干干净净、精精神神的毛寸,好似阴云被驱散,开始绽放阳光的气息,细看的话,路明非的皮囊也着实不差。 陈雯雯从路明非身旁走过,一缕发丝擦过路明非的肩膀,“快走吧,可别站在这里迟到了。” “哦哦……” 那发丝撩拨的路明非有几分心痒痒,蠢蠢欲动的,回过神后才立马追赶上去,想开口说些什么,又想不到说什么。 最后还是陈雯雯打破了沉默,“其实,昨天的你很棒啦,大家都很慌乱,但只有你第一个站了出来,去救了晓樯,谢谢你。” 路明非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了,心说今天自己出门没看黄历,但这必然是个好日子啊。 他原本以为陈雯雯会怪他,谁曾想对方不仅没怪自己,还感谢夸奖自己,让他都飘的不好意思了,“没……没什么,都是文学社的,能帮就帮嘛。” “嗯,我就是做为文学社长感谢你的,毕竟晓墙是我们文学社的一员嘛。” 陈雯雯低着头说道,声音柔和。 路明非心中的小鹿已经不是在乱撞了,那简直要插上翅膀飞上天了。 “但是……” 可陈雯雯话音忽然一转,让路明非心里即将起飞的鹿被按下了,她顿了下又道:“下次不许这样了,太危险,你毕竟不是专业救生员,贸然营救可能会让你们俩都陷入危险。” 路明非抬手想要挠挠头,但又想起了什么,手抬到一半放下了,“我从小水性就很好啦,而且那时候我看老师还远,就……” 其实他也知道没有救生员资格就下水救人是很危险的,可那一瞬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虽然小天女总是跟他互呛,从高一到现在都总是很不对付的样子,但那也是少有的愿意搭理自己的人,如今又缔结了战略同盟,他怎么能站在岸上看着呢。 路明非水性很好,没有溺水过,但小时候有一次在池塘里潜了好几米,又翻过身来看上面,忽然觉得周围静悄悄的,浑水里又看不清楚,就觉得有点可怕。 他心想如果自己不会水,就这么淹在这里,那该多绝望啊,一想他就害怕,当时就连忙游上去了,后来再也没去池塘里游过泳。 ‘昨天’也一样,他不由自主的带入小天女,心想小天女沉了下去,她得多慌乱多绝望啊,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跳下了水,不惜丢掉矿泉水砸到了陈雯雯。 不过从今天的结果来看,陈雯雯也没有讨厌自己,真是太好了。 果然,陈雯雯真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她懂我,还欣赏我昨天的勇敢举动呢! “以后不许这样了,要保证。” 陈雯雯再次对路明非强调道。 “保证。” 路明非连忙点头,陈雯雯就是这样,让他做什么事喜欢让他保证,比如‘把书整理好,要保证’‘卫生要打扫好,要保证’,好像他的保证是天大的东西一样。 两人并行,走上楼梯,路明非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鼻子,没事吧?” “有点小淤青,过两天就好了,不碍事的。” 陈雯雯低着头说道,她一路上都很少抬头,今天的发型也是在两侧垂下,显然是不想旁人看到她狼狈的模样,这让路明非越发愧疚。 就在路明非在想办法找补的时候,陈雯雯又开口了,“你最近跟晓墙走的很近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关系这么好?” “我哪里跟小天女关系好了?我……” 路明非本想说我跟小天女一向不对付,那属于口头厮杀了一年的冤家,可他又觉得这么说做为现在的盟友太不仗义。 陈雯雯见路明非卡壳,似是善解人意的柔声道:“没事,我懂得,晓墙那么漂亮,你们男生喜欢她也正常的……” “啊?” 路明非张大了嘴,有点懵逼,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连辩解都忘了。 主要是他的脑回路里,根本就没想到陈雯雯居然会这么看自己。 我会喜欢小天女那个强势的男人婆?别开玩笑了,就算是世界毁灭也不可能。 当然路明非承认小天女其实很漂亮,她是个混血儿,妈妈是葡萄牙人,有欧洲人的清晰五官又有东方女孩儿的温润,因此就算小天女毒舌又缺少‘女人味’,班里仍然在暗地里有一批男生拥趸。 嗯?至于为什么没人敢明着追?开玩笑,仕兰中学可是不允许早恋的,而且小天女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往往三两句话就能让追求者败退,也就是路明非脸皮厚能顶了。 而且小天女这一女中豪杰的目标从不掩饰,请女生们吃必胜客时,她就忽然站起来举着一杯啤酒说,我请大家吃饭就是跟大家说我就是喜欢赵孟华,跟我抢的就来,人再多我都不怕!然后她就生生把那杯啤酒喝完了,一瞬间涨得满脸通红。 这种气魄类似珉国时候天津青皮到BJ地界上闯生路,到人家店里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和别人的小指头捆在一起一刀砍下,要是没吓退,就再捆无名指…一路捆下去。 在仕兰中学,女孩们虽然各式各样,但是像小天女这样妩媚阔绰又有青皮气的绝无仅有。 路明非都觉得自己要是再跟小天女这么厮混个一年半载,都要被拉着拜把子了。 “路明非?” 陈雯雯见自己问过路明非问题后,路明非就一直呆在那神游,语气难掩不满。 “哦,不是你想的那样了,都是文学社的兄弟嘛。” 路明非慌乱中辩解。 此时两人已经走入教室,陈雯雯点了点头,也不再追问,只是不再跟路明非并行,走入自己的位置上,顿时就有几名男生上前嘘寒问暖,关心陈雯雯的鼻子。 路明非见陈雯雯已经被围,加上也有点莫名的心虚,也就走到座位上坐下,看着窗外秋日的落叶出神。 半晌,他转头看了下一个方位,小天女还没来,他有点担心。 一直到早读即将开始时,小天女才穿着一身路明非以前没见过的新衣服走进教室,白色长袖衫黑色及膝裙,看上去简简单单,却又凸显出少女青春的资本。 而且路明非知道小天女这种阶级敌人穿衣服从不简简单单,指定是他认不出的大牌子。 小天女就坐在路明非右前方的座位上,她脚步有力的快步走向座位,一路走来愣是没人敢拦住她问下情况,直到她将Hermes的书包往上潇洒的一放,坐好,才有旁边的人敢吱声。 “小天女,你没事吧?” “昨天的呛水好了吗?” “……” 随着第一个女生开口,也有男生加入,逐渐将她围起来。 路明非见小天女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想问问情况也做不到,也只好转移目光。 结果他就看到刚刚围着陈雯雯的圈子消失了,全都转移到了小天女这边,想来也是,陈雯雯只是碰到了鼻子是小伤,小天女昨天可是在生死关走了一遭。 同学们要表达关心,今天肯定也得有个优先级。 终于能看清陈雯雯了! 只是路明非好像看到陈雯雯侧脸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鼻子有点不舒服。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啊,我真没事,都散了,背书背书,上午还有随堂测验呢。” 小天女这边到最后似乎被问的有点不耐烦了,主动终结了这场嘘寒问暖大会。 小天女的话,加上门口有人喊了一句‘老班上楼了!’,立马让这群人鸟作兽散。 人群散开后,苏晓樯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回头看了眼路明非,路明非也刚好跟她对上眼睛。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那眼神有几分凶狠,还以为是小天女不满于他这个战略盟友居然不懂得嘘寒问暖。 “我刚挤不进去……看你气色不错,我……” 路明非嘴笨的解释着,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卡壳了。 然而苏晓樯下一刻却嫣然一笑,透着几分看人笑话的狡黠,她在路明非右前方,身子半侧,单手托腮,张了张口,“谢谢。” 什么? 早读已经开始了,路明非没怎么听清小天女的那两个字,但对着口型,他依稀间好像听到对方说了‘谢谢’ 一定是我听错了吧?小天女这种人居然会说谢谢?她不一向都是喊自己跑个腿儿,给钱的时候仿佛女王在恩赐自己的臣子一样吗?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 路明非还想再跟小天女确认一下,然而小天女已经回过头去了,路明非也感受到了老班不善的目光。 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路明非收心拿起书就开始背。 在他左前方的苏晓樯脸藏在书本后,浅浅笑着,“蠢猪。” 第22章 苏晓樯:岂有此理! 午休时,教室内只剩路明非和苏晓樯两人。 “看你这桃花满面的样子,看来是用不着姐出马帮你解决了吧?” 苏晓樯双腿交错,小小年纪坐在那里就像是个训话的女王。 “哪有哪有,还要苏老师指点啊!” 路明非深知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只要能从苏老师手中取得真经,就算是做牛做马又能如何? “她没怪你?” 苏晓樯问道。 “苏老师料事如神,陈雯雯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儿,当然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仅没怪我,还夸我了呢。”路明非笑着说。 苏晓樯眉角的青筋一闪而逝,“是吗,我就知道她不会怪你的,不过我倒是好奇她是怎么夸你的。” “说我第一个下水救你,是咱们文学社里好样的,大概就这个意思吧。” 路明非说,“话说你身体真没问题?我还以为你要在家歇一天的。” “是她做事的风格。” 苏晓樯先点评了下,又道:“我要是在家歇一天,谁给你当僚机?” “义父高义!” 路明非瞬间拜服。 “少来少来,走,今天请你吃必胜客,随你点。”苏晓樯有点受不了路明非的厚脸皮了,但也有点享受对方的拜服。 “果真吗?” 路明非很兴奋,因为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而且在灯塔上的训练运动量很大,光是在婶婶家吃饭摄入的热量根本不够他消耗。 “姐会差这个钱吗?快点的。” 苏晓樯催促道。 路明非屁颠屁颠的就跟小天女直奔校外必胜客了,在灯塔上他只能吃简餐,在叔叔家吃饭虽然管饱,但同样差了点意思,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优质蛋白和高热油脂,但这些都是要钱的。 除去食堂饭卡钱外,婶婶每个月只会给他三百零花钱,看上去不少,但也就是够他上个网,买点PS2盗版光碟而已。 想去外面下馆子?别说高档餐厅了,必胜客这样的西式快餐他都不敢沾的。 零花钱如此拮据,这也是他经常在学校帮人跑腿儿的主要原因。 靠着这个,他初中三年攒钱,最后买了台二手的PS2,可惜只能在叔叔婶婶路鸣泽不用电视的时候他才能玩。 高中时期他也在靠这个攒钱,主要是想买台二手笔记本,那样就不用跟路鸣泽抢着打星际了。 十几分钟后,必胜客餐厅内,苏晓樯看着已经炫了两份牛排意面,且正在往嘴里塞披萨的路明非,有些瞠目结舌,“你慢点,没人跟你抢,姐说管你饱难道还能骗你?” “芝士就是力量,实在太棒了!” 路明非嘴里含糊的说道,使劲儿咽下去后真有点噎到了,手忙脚乱的找水喝,还是苏晓樯递给他一杯可乐。 “嗝~” 路明非咽下去后又不禁打了个气嗝,“谢谢,谢谢。” 苏晓樯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叉子在沙拉中扎来扎去,“怎么每次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吃个必胜客而已,至于吗?” “生活拮据嘛,少有摄入优质营养的机会,你可能不知道这对我有多重要。” 路明非不好意思的说道,他早上出门前称了重,发现自己仅仅去了灯塔两次不过六天的时间,就瘦了两公斤。 他觉得若是自己在婶婶家加大干饭量,多摄入碳水倒也能保持住体重,但想要增肌,他就得吃点如牛肉之类的优质蛋白。 他毕竟不是飞雪她们那种体质变态,能量转化效率逆天的上民,他觉得要是自己不找机会补一下,迟早得被训练拖垮。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苏晓樯问道:“听说你住在亲戚家?” 她以前从不关心路明非的私事,只当做是一个可以互怼的对象,没事拌嘴也挺好玩,所以也只是听说过路明非貌似是寄宿在亲戚家。 “叔叔婶婶家喽。” 路明非耸了耸肩,“爸妈不靠谱,都是全球飞着考古,我已经好多年没见他们了。” 苏晓樯心中不禁一动,她自然是父母双全的,只是老爹成天忙生意,老娘又总是跟姐妹们出去玩,她住着偌大的别墅,却经常在晚上见不到一个家人。 “考古学家啊,听起来很酷,他们没给你打生活费吗?”苏晓樯问。 “有打啊。” 路明非手中的刀叉在剩下的那半块披萨上犁来犁去,低着头,“但我还没成年嘛,都是打给叔叔婶婶。” “这样啊,我以为考古学家薪资很好,会给你打不少生活费呢。” 苏晓樯觉得路明非生活质量不怎么地,多半还是父母打的钱少吧。 “貌似……也不少。” 路明非吞吞吐吐的说道,“一年三万美金吧。” “三万?” 苏晓樯愣住了,她家的确有矿,她也的确是花钱大手大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对钱没概念。 以目前的汇率,三万美金就是二十万五千人民币,他们仕兰中学是贵族高中,学费高昂,但一年的学费也只有6万元而已。 看路明非的确是挺能吃的,不过如果是在家里做饭的话……她并不懂做饭的开销,但她觉得5万应该是够路明非伙食费了吧? 那剩下将近十万的钱呢?苏晓樯可是知道路明非成天跟男生们上个网都抠搜搜的,基本都是有人喊他上网打星际,让路明非教两招包路明非网费,他才屁颠屁颠跟过去。 “你零花钱为什么这么少?” 苏晓樯忍不住问道。 路明非低着头,哼哼唧唧的道:“婶婶说小孩子拿太多钱不好,容易学坏,给我充了饭卡后,每个月只给我三百喽。” 啪—— 苏晓樯拍了下桌子,“岂有此理!” 路明非猛地抬头,被对面那女生凶悍的气势给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照这个说法,我卡里那么多钱我就学成坏女生了吗?” 苏晓樯怒气冲冲的道。 路明非心说姐们儿你未成年饮酒的事迹都传遍江湖了,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而且他也明白苏晓樯的意思。 “这个……家庭情况不太一样,再说,不是还有话说穷养儿富养女吗。” 路明非支支吾吾的道。 “什么不一样,我看他们就是在欺负你!” 苏晓樯似是有些气愤,“你那个堂弟我知道,路鸣泽嘛,泽太子嘛,他就在学校花钱大手大脚,连我都听说过!” 路明非沉默了,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用刀划拉那片仅剩的披萨。 苏晓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眉眼低垂,手中的刀切了那片披萨千百遍却也不入口下肚。 有人说难受的时候最好不要吃东西,因为那会让你的哽咽变得明显。 苏晓樯说的那些,路明非又哪里不明白? 正是靠着父母寄来的那笔钱,叔叔才可以开上一辆小排量的宝马,路鸣泽才可以跟他一起上贵族高中,并且有一个泽太子的称号。 也正是靠着这笔钱,叔叔可以穿戴一些仿的很像的A货跟别人坐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喝茶。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的。 只是就算那里是个狗窝,他也总归还有个能回去的地方。 因为除了那,他想不到还有其他能被称为家的地方。 “我上网不打游戏的时候,就喜欢刷帖。” 路明非忽然开口道。 “这是什么展开?”苏晓樯惊讶于路明非的跳脱。 路明非自顾自的说道:“有一次我看到一个二次元吧内的帖子,讨论的是Fatestaynight,哦,是一款GalGame游戏,你可能不太懂。” 然而苏晓樯却说道:“我懂,大概就是那种与现实女生无缘的宅男和二次元美少女卿卿我我的游戏吧。” 路明非脸色一黑,心说不愧是毒舌的你,可他一时间竟无力反驳,“额……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你说的有一点点沾边,跑题了,这款游戏确实挺棒的,讲的是一群魔术师争夺圣杯,圣杯就是能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许愿机。” “我刷到的那个帖子,楼主说系列游戏玩过了,同人看过了,对于这种万能许愿机有点腻了,他就问有没有那种没那么大能力,却也要拐弯抹角拼尽全力帮你实现愿望的许愿机。” 路明非继续说,“有很多人在下面回复,提出了各种新设定新设想,直到有一条回复出现,并被迅速点赞置顶。” 说到这里,路明非看向小天女,“你猜是什么?” “很难猜,你直说吧。” “你父母。” 路明非淡淡道。 苏晓樯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这个回复将帖子抬升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是啊,某一瞬间,我也被感动到了。” 路明非说,“可也只是一瞬间,因为我转念就回头想,咦,不对啊,我这情况完全对不上号啊。” 他面无表情,“我连爸妈的面都见不到,上次见他们还是在小学毕业前,都说人脑就像是一块儿容易消磁的硬盘,我以前时常会回想起老楼下的爬墙虎,爸爸阳台看着晨报,妈妈在厨房切菜,那些画面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摇把放映机在放电影,热水壶烧开的汽笛声在我耳畔回响。” “但是我这两年已经不怎么想了,不仅是因为就算想他们也不会回来,也因为那些画面逐渐模糊了,如果不把爸妈的相片翻出来看看,我甚至已经快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路明非说着,“我以前每年都在过生日的时候许愿,希望一觉醒来能看到爸爸妈妈,听他们说一声儿子生日快乐,即便那是迟到的祝福。” 说到这里,路明非似乎是累了,笑了笑,“可他们连这种愿望都实现不了,又怎么能称之为‘许愿机’呢?” “你懂我想说什么吗?” 路明非说完,又觉得有点荒唐,他竟然在跟小天女聊这个,对方可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天女啊,怎么可能懂呢? 可坐在他对面的女孩儿只是神情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懂。” 第23章 路明非是弯的? 路明非觉得自己脑瓜被震得嗷嗷响,见鬼,小天女居然说懂他? 苏晓樯坐在那,侧过头看向窗外的风景,“有时候或许是这样吧,跟金钱无关,只是想要一些陪伴,想在生病的时候睁眼看到那张脸,而不是管家或保姆的。” “喂,如此文艺的话题怎么到你嘴里就阶级了起来?”路明非吐槽。 “我懂你的意思,但你这叔叔婶婶也太不道义了,拿着你爹妈的钱,对你一点也不好啊。” 苏晓樯向来是有话直说的人,她觉得路明非的叔叔婶婶不好,她就会说出来,坚定立场和态度。 路明非抬手想挠头,又在苏晓樯警告的目光中放下了,“其实也还好啦,毕竟我就这俩长辈能照看我了。” 苏晓樯看着路明非,目光透着几分无奈,她不会说什么路明非应该拿钱出去租公寓自己住的话,因为她听了路明非的话明白了。 知道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路明非说不准是一类人,金窝也好银窝也罢狗窝也行,他们只是想要一个有家人气息的地方,好不那么孤单。 见鬼! 苏晓樯刚想到这里就在脑海里敲了下警钟,心说本小姐居然跟路明非共情了,神特么一类人,本小姐跟路明非这种死舔狗衰崽绝不是一类人! “你还吃不吃?不吃回校了。” 苏晓樯看了眼已经被路明非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那块披萨。 “吃吃吃……另外,还能再加一份吗?”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苏晓樯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撑死你算了,做为姐的僚机,你以后还能愁吃吗?又不是这一顿,你悠着点胃。” 路明非闻言激动不已,“明非漂泊半生,未逢明主……” “打住,少来,吃你的。” 苏晓樯心说你能不说白烂话吗? 吃饱喝足后,路明非摸着自己的肚子,心说昨天真不白出力啊,小天女就是义气。 如果小天女是男的,他想两人或许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真该拜个把子什么的。 不过路明非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大功劳,毕竟救生员老师在场,只是迟钝了些而已,小天女肯定不会被淹死,救援时间可能也就差个十几秒。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对小天女有救命之恩,他也不好整什么挟恩图报,对方请他吃必胜客他就很开心了。 回去的路上,苏晓樯又审视了下路明非的行头,“不错,新发型挺好看的,你这底子不是可以嘛,以前谁给你剪的头?” 路明非虽然早觉得梵律剪得不错,但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夸,很是开心,“以前是我们小区门口的大爷给剪的,一次五块。” 苏晓樯一时哑然,“……下次你头发长了,还是让姐给你安排吧。” “那就拜托苏老师了!” 路明非立马顺杆爬,心说有个女生僚机就是好啊,还可以帮自己参谋形象,这样就不至于‘直男审美’了。 小天女说自己发型可以,那说明自己还是有一定眼光的,只可惜陈雯雯还没夸过自己的新发型。 “还有你这身衣服,我也不是要你一身高定,但你这个穿搭我委实不敢恭维。” 苏晓樯又指点道,“看在小路子你昨天进贡的枇杷膏不错的份儿上,周末我帮你搭一身吧,保证亮瞎陈雯雯的狗眼。” “义父如此待我,叫我何以报之?” 路明非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虽然他稍稍有点不满‘狗眼’这种形容词就是了。 “你也知道姐对你好,你倒是争气点啊,让你测个三围都搞不定!” 苏晓樯提起这个就来气,“下周一运动会,你给我招子放亮点。” 路明非当即立正,并敬了个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赵孟华要是敢不配合,我就算是用强脱了他的衣服,也要让他从了我!” 他们两人正站在走廊拐角处,路明非说后半句话的时候徐岩岩兄弟正巧拐过弯来,听到路明非的话后均是神色怪异。 路明非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但徐岩岩兄弟却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快步走远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卧槽,老大说的是真的,路明非真是弯的!” 苏晓樯本想说路明非这下可能泄露作战计划了,但又想起对方保证时坚定的样子,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哼,你给我仔细点,你要是没价值,我可是会随时解除跟你的同盟的。”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班主任开起班会,说着运动会的事。 “个人项目和集体项目我们都要抓,不能放松,要展现出我们班的风采……” 老班在台上一阵输出,路明非听的昏昏欲睡,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能睡会儿去灯塔上躲过这段无聊的时间也好啊。 只是他今天又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中午跟小天女回教室后,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会儿,并没有进入灯塔的那个世界。 所以他觉得要么是自己之前的推理错了,要么就是自己的‘梦穿’条件是认床的,亦或者跟他的睡眠状态有关系。 总之在教室这样嘈杂又不舒适的地方,打瞌睡容易,进入深度睡眠很难。 “……那就这样,没有社团活动的早点回家。” 在班主任结语后,同学们都长出一口气,纷纷收拾东西起身回家。 路明非也是擦了擦口水,准备回家消遣一下,他都好几天没打星际了。 可这时陈雯雯朝他走了过来,让他方才还昏昏欲睡的大脑一下就清醒过来,立马坐直,严阵以待,就好似等待将军点将的士兵。 陈雯雯开口前似有几分犹豫,“……路明非,有件事想要麻烦你,不知道……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出门?” 纳尼? 路明非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他把刚刚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也觉得这貌似是一个‘邀约’ 而且并不是说要在网上聊QQ什么的,陈雯雯可是明确的说了是要出门。 一时间,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了路明非,人生三大错觉定律好像要在此刻崩塌,他觉得某一错觉,并不是错觉。 陈雯雯对我也有意思!? 第24章 老唐:上号! 路明非心说难不成自己昨日的英勇表现,加上新换的帅气发型,让陈雯雯终于意识到了我的魅力,要跟我约会了吗? 苏老师,您真是我的福星啊! 诶? 等等。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好似面临了一个痛苦的抉择。 那就是他白天刚跟苏老师约好了,要明天的休息日去商场买衣服,这还是苏贵妃赏小路子的,他小路子要是反悔一定会死得很惨吧? “那个……后天可以吗?”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敢跟陈雯雯在这件事上讨价还价,心想一定要可以改时间啊,否则自己会哭晕在厕所的。 不过他倒是也没有鸽掉小天女跟陈雯雯出门的意思,虽然心中总是蠢蠢欲动,但他也觉得那样的话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毕竟是苏老师帮自己改变形象还要自掏腰包给他买衣服,他要是鸽了那还是人吗? “后天我有课啦,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啦。” 陈雯雯小声说道。 路明非心中就像有个小人一直在拿刀戳他的胸口,不断的流血,“那个……还有下次吗?” 陈雯雯看到了路明非脸上纠结的神情,也知道对方多半是真没时间,浅笑了下,“明年吧。” 路明非心中像是有春风和雷霆交错,一方面他觉得自己错失了世纪性的好机会,二来他听说还有机会,又来劲了。 只是为什么是‘明年’? 可陈雯雯没给路明非继续询问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教室。 还未走人的苏晓樯看到这一幕嘴角带着笑意,“行啊,敢拒绝我们的陈社长,有进步,还算你有点义气。” 路明非心中苦涩,但还要强撑,“那是,必须义气啊,换位相处苏老师也一定会这样的吧。” 结果苏晓樯却一本正经的道:“如果是赵孟华邀请我,我估计会犹豫个一秒吧,不能再多了,然后就跟他走了。” “我就值一秒吗!?没义气!” “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没有义父的话我是没法喘气的!” “这还差不多。”苏晓樯起身拎着她的书包只留给路明非一个背影,“接头地点我在QQ上跟你说。” 晚上回家后,路明非忽然感觉这个家的氛围变了。 “明非,最近学习压力是不是有点大?” “也不能光盯着成绩,偶尔放松下吧。” “哥,今天晚上我背单词,电脑给你用了。” “……” 见鬼! 路明非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时脑瓜子还是懵的,心说叔叔也就罢了,婶婶和路鸣泽今天是吃错药了吗? 居然这么关心他,还让他放松下,路鸣泽在周五的晚上竟然愿意把电脑给他玩!? 在路明非关上房门后,外面叔叔婶婶还在窃窃私语。 “明非该不会真精神出问题了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检查什么检查?你是不知道现在医院检查有多宰人,我看就是累的,歇两天就好了!” “我哥把明非交给我,我总得给他照看好啊……” “要是他精神有问题,你难道要把他送精神病院吗?那得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我是担心明非他……” “别瞎操那闲心了,他年纪轻轻能有什么大毛病,住这儿吃我的喝我的,明泽都好好的,我看他就是瞎敏感。” “这……唉……” …… 外面的讨论声路明非自然是听不到的,他已经戴上了耳麦,放着音乐挂着QQ。 他一直关注着的头像依旧是灰色的,倒是屏幕左下角的QQ有小喇叭跳起,路明非点开一看,原来是有人通过群聊加自己的好友,头像是张旅拍照,女孩儿在夕阳下伸着懒腰,逆光的剪影纤长妙曼。 嗯,一看就是小天女,主要是除了她这样自信又时尚的女生外,班里的女生大多还在用可爱系的卡通头像,或干脆就用默认头像。 点击通过后,对面就发来了消息,“明天下午2点元洪城正门见,敢迟到你就死定了(╬ ̄皿 ̄)” 还没等路明非回复,就又有一条消息过来,“晚上还有课,明天聊。” 这让路明非打到一半的字又收了回去,想了想最后发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接下来他又盯了会儿那个带着棒球帽的女孩儿头像,见没动静,百无聊赖间就打开游戏同好群。 结果他发现有人@他了好几次,那是个熊猫头像,路明非切换聊天栏,发现对方还私聊了自己好几次,只是他这几天太折腾,根本没上号。 “不好意思啊老唐,这几天忙没上来看。” 路明非回复道。 滴滴滴滴—— QQ的声音瞬间响起,对方秒回了。 “没事,我这会儿正闲呢,切一盘?” “来!” 路明非几天没玩着实手痒,虽然小天女说他要提升自我,但他这几天也着实努力了一把,今晚就连叔叔婶婶都让自己放松,路鸣泽把电脑让了出来,他不玩两把没天理啊。 打游戏的时间总是很快,几盘过后,老唐举手投降。 “不玩了不玩了,手疼脑子累的,不过今天又学到不少,等我再练半年的,早晚超过你。” 老唐输人不输阵,在星际上有一颗踏实上进的心,一边跟路明非切磋学习,一边放出豪言要超越师父。 “其实你意识可以的,就是微操差了点。” 路明非在连麦中对老唐说道,其实他刚刚是用左手随便跟老唐打着玩的,并且一边打星际一边背单词,让旁边的路鸣泽看了都直呼见鬼。 身为跟路明非夜夜睡在一个屋的人,路鸣泽自然知道他的废柴堂哥打星际是一把好手,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路明非现在竟然变得如此上进,打星际虐人的同时都不忘学英语。 一时间,他更加肯定堂哥最近肯定有点神经,不然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其实路鸣泽想差了,路明非之所以好好背单词是因为他记得嘉利博士那的不少仪器都是英文说明。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虑,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能在下次嘉利博士让自己配合进入什么机器的时候,他能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然,背单词还能让他的英语成绩提高,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老唐,请教你点事。” 路明非跟老唐聊了几句,还是犹豫的开口。 “说,打星际我不行,但做为人生游戏的前辈,我还是懂不少的。”老唐好为人师的道。 “其实也没什么,我想送女生个小礼物,又不知道送什么吗才算合适……” 路明非扭捏的压低声音说道,见那边的路鸣泽已经戴着头戴式耳机开始听音乐了,这才有些放心。 “卧槽,兄弟你终于支棱起来了,是要跟你之前提过的,暗恋的女神表白吗?” 老唐来劲了,他在频道内最喜欢充老大哥,但其实是个满八卦的人。 第25章 这世界少了我不转? 面对老唐的八卦,路明非否定道:“不是陈雯雯啦。” “哦,对,你好像说过她叫陈雯雯。你小子变心变得挺快啊,这是又移情别恋了?” “鬼扯,是最近有个女生对我挺好,经常请我吃饭,很义气的,明天还要给我买衣服,我就想着是不是该报答一下她,买点小礼物啥的聊表心意。” 大洋另一边的老唐听了路明非的话沉默了十几秒后才道:“……见鬼,你是在说像你这样的衰崽不仅有白富美少女罩你,请你吃饭,还要给你买衣服!?” “喂,我们还没见过面,你凭什么就将我定义为衰崽了啊!还有我没提到是白富美啊。” “她不漂亮吗?没钱还请你吃饭?” “单论颜值确实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家里有矿挺有钱。” “艹,你可以去死一死吗?你真的是来找我请教,而不是来炫耀的吗!?” “真不是那意思……我们是战略同盟啦,我只是帮她追男生的马仔,马仔你懂吗?她只是做为老大关照下她的马仔而已。”路明非觉得老唐也太会想歪了。 “哪个女老大关照马仔会在周末约他一起买衣服啊?我看这分明是富婆要量身打造属于自己的面首吧?要把你改造成她喜欢的样子,变成她的禁脔什么的。” “滚滚滚,我们还是高中生诶,别把你的那些成人小火车思想带入进来。” “好了,不开玩笑,我问你,你和她同盟,帮到了她很多吗?”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帮她消灭了些披萨汉堡算吗?” “那不就得了,你个废物都没价值,人家还请你吃请你喝给你买衣服,她还能图什么,没跑了,明明,她馋你身子!” “还能聊吗?说正经的,我真挺感谢她的,有了她的帮助,我这几天跟陈雯雯也有进展了,今天陈雯雯还邀请我去约会呢。” “卧槽!兄弟,你真不是喝多了做着梦跟我聊?” 老唐有些怀疑人生,只是短短几天不见而已,他印象中除了星际一无是处的衰崽怎么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只言片语中,他已经脑补出了路明非现在同时被一直暗恋的白月光和半路入场的白富美青睐的画面,一部修罗场大戏即将开演。 见路明非没接话,他又追问道:“你没答应?” “没……因为我已经跟盟友约好了,所以只能推了,老唐,你说我还有下次吗?” “推的好啊!”然而对面的老唐拍案叫绝。 路明非有点脸黑,“哪好了?这可是我一年半来最好的机会,可惜时间撞车了。” “我是说我要是你就踹掉那什么陈雯雯,哦,虽然你也没跟她好过说不上是踹了,但总之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义薄云天的盟友岂不是比陈雯雯好一万倍?” 老唐说道,“我长这么大都没白富美给我买过衣服。” “陈雯雯才是我的天命。” “陈雯雯比她漂亮?” “那倒没有。” “比她有钱?” “那也没有。” 大洋对面的老唐一拍桌子,“那还比什么?换我汪汪的就跟你那盟友跑了。” “怎么能比这些呢,这根本不一样,你不懂。”路明非面容坚定,感觉自己像是情圣一样深沉。 “切,反正我是觉得白富美姑娘好啊,我是没听你说过陈雯雯在你身上花时间,倒是你总是跟我打游戏等她上线。” 老唐说道,“听哥一句话,姑娘对你有没有意思,得看她愿不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 路明非初听觉得有道理,随后又问:“老唐你谈过几个对象?” “……今天太晚了,我好困,要睡喽。” 沉默几秒后路明非听到老唐的声音,紧接着语音切断。 赣! 你那边分明是白天吧!?要困也应该是我啊混蛋! 幸好自己没有被老唐动摇,合着这哥们儿虽然年长一些,但也是母胎Solo光棍一条。 果然那句话说的没错,男人之间询问恋爱意见,最怕的就是一个敢教一个敢信。 看来以后关于陈雯雯的事也不能请教老唐了,还是苏老师靠谱! 路明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于是便洗漱了一番准备上床睡觉。 为了验证一下他穿越的原理,也好确认他必然不是精神病或梦游,他要在睡前留个证据。 路明非坐在床头,房间内只剩昏暗的台灯亮着,他看了眼路鸣泽,貌似已经睡着了,于是直接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一把美工刀。 他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在自己的左手小拇指上划了个小口子,鲜血顿时涌出。 殊不知这时候根本没睡死的路鸣泽因为抽屉的动静睁了下眼,结果他就看到昏暗的灯光下,堂哥满脸狰狞的,正拿着一柄美工刀自残。 妈呀! 见路明非又朝自己这边转头,路鸣泽吓得赶紧闭上眼继续装睡。 路明非其实不是去看堂弟的,而是将手上的伤口伸到笔记本的摄像头下,拍了张照片记录,随后关机。 上次他在泳池碰到了脚,第二天起床也没注意,今天他看了下自己的脚发现并无黑青,而他觉得那种黑青一般没大半个月是消不掉的,所以就有点怀疑自己身体的状态是不是会在‘穿越’时有某种刷新。 他想确认的是,自己入梦后,到那个世界手上还会不会有伤口,以及明天起床后自己手上的伤口还在不在。 做完这一切后,路明非也不贴创可贴,疼痛感逐渐淡去后,他就在床上逐渐入眠了。 朦胧中,路明非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穿越了隧道,若有若无的躯体遨游在大海中。 有了几次穿越的经验,他似乎对这种过程感知的更加清晰了。 当路明非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灯塔内的房间里,他查看了下时间。 和上次一样,几乎跟自己入睡的时间差不多,可见从自己入睡‘穿越’回现实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时间就没动。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点荒唐,世界上有一句教训人的名言是‘这个世界少了谁都会继续转’,可貌似末日世界的时间貌似真的是……只有他在的时候才开始流转。 第26章 存档回复点 路明非心说莫非这里确实是我的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只要思想够强,在这个世界就能为所欲为? 不过旋即路明非就丢掉了这个想法,因为他的思想能不能影响这个世界他不知道,反正目前看来是不能的,否则他现在就不该是在末日世界里,而是和陈雯雯的婚姻殿堂才对。 而他上次回到现实世界,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证明末日世界发生的一切都会影响到他,会掉头发就会传导伤势,也可能包括死亡。 想到这里,路明非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手上并无伤势,不仅如此,身上那种淡淡的酸疼感也消失了,就像是游戏重开时‘重置’掉了一些负面buff。 可他仍旧保留了他在灯塔上所得的知识、记忆以及体能训练的部分成果,肌肉酸疼感消去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强壮了一点。 这可能是因为今天苏晓樯请自己猛猛干饭的缘故,他摄入了不少优质蛋白和高热油脂,在进入梦境世界的过程中,他的伤痛被抹去,能量被吸收,将他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这一发现,让路明非又惊又喜,因为这就相当于他终于摸清了这个‘游戏’的存档方式。 在一些RPG游戏中有那种可以回满状态的存档点,在那存档,再继续出发的话,就能开始新的挑战。 虽然路明非觉得他挂了就没有独挡重来的机会了,但他只要回到现实世界一次,再进来,貌似就能治愈伤势调整到最佳状态。 这就相当于,回到现实世界就是他的存档点,一来一回他就能满状态应对残酷的末日。 从肌肉酸痛感也消失来看,路明非有理由认为自己在灯塔受了伤,只要不死,然后回到现实……哦,好像还是蛮可怕的。 因为路明非意识到在这边受了重伤,自己现实中也可能会像昨天掉头发一样出现伤势,如果自己被开膛破肚,回到现实还没送医就挂了,哪里还顶的到下次进末日世界刷新状态? 而若是自己在现实世界受了重伤……哦,应该也不可能,自己可是生活在世界上最和平美好的国家,怎么会受重伤呢。 就算真的受伤了,如果伤势很严重的话,路明非感觉自己也进入不了深度睡眠,说不定也就没法进入末日世界刷新状态。 并且即便自己通过入梦活了下来,被现实中的人看到血肉违背常理的愈合,恐怕也会把自己当做怪物抓起来吧。 再比如他受了个轻伤,虽然死不了人,但不论是放在现实还是这里都不是几周内能好的伤势,可他一进一出,嘿,好了,那就可能会引起麻烦。 一想到这里,路明非心中紧迫感加重,他意识到自己岂止是仍旧在两界都有生命危险,甚至受伤都可能会导致不可控的事发生。 “本来就是困难等级了,现在更是地狱难度啊……” 路明非吐槽道。 说归说,他可没准备坐以待毙,不想死的话只能提高生存能力。 ………… 接下来的几日,路明非在灯塔上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白天训练,晚上或下午训练结束后就去嘉利博士那接受治疗。 只是嘉利博士这几天也没给他整出什么新活儿,不断让他重复进入脑机接口中,依旧是之前的猎荒者训练场景。 可惜路明非再也没能爆发出惊艳嘉利博士的力量,正如嘉利博士所说的,路明非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后来就算是再让飞雪上场,或是换成冉冰、墨城、佩妮,也已经无法刺激到他的内心。 到最后路明非都在那个‘图’混出经验了,甚至凭借自己的力量杀过一只噬极兽。 当然大多数时间还是在仓皇逃窜中被噬极兽分尸,路明非相信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比那更痛苦的体验了,因为嘉利博士在脑机接口中调试出的痛感程度是1:1.2。 也就是说,在虚拟世界中,路明非受伤反而会感觉更痛。 路明非严重怀疑这是嘉利博士的恶趣味,但对方却说这是为了刺激观察他的脑波活动,她认为疼痛也是一种十分有效的刺激,路明非的大脑可能会因为保护机制而选择协同运作。 因为之前有着左右脑一同激活的例子,嘉利博士觉得路明非的脑功能是绝对没问题的,问题在于究竟该怎样才能让路明非改掉只用半脑的习惯。 “博士,有进展吗?” 路明非自胶囊仓中坐起,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猎荒者中的卷王,下课后还偷偷来这边上补习班。 “急什么,你这可是脑子上的问题,哪有这么简单。” 嘉利博士翻看着实验记录,“还是说,你想让我粗暴点直接给你做个开颅手术搭桥?” 路明非脸色一白,连忙摇头,“还是慢慢来吧。” 之前嘉利博士跟他说了开颅手术的治疗方案,简单来说嘉利博士认为路明非的大脑中像是有一个‘不存在’的中断器,切断了左右脑的连接。 而这个中断器是路明非的潜意识‘想象’出来的,结合之前假飞雪死亡时路明非受刺激左右脑协作起来,嘉利博士认为能突破潜意识的只有极端的刺激,让潜意识短暂的忘掉左右脑被中断的‘设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嘉利博士觉得路明非的问题其实是个心理问题,她完全可以通过开颅手术再给路明非下一层坚定的心理暗示,让路明非觉得自己‘被治好了’ 可路明非觉得开脑袋瓜太吓人,而且他吐槽说‘博士你都跟我说是在下暗示了,我都知道了那就不管用’ 但嘉利博士却说那不一样,真实的术后反应和疼痛感会让路明非知道他的脑子确实被治疗过了。 因为路明非不是纯粹的实验体,还是有点上民人权的,路明非不同意嘉利博士也不好用强,所以退而求其次,最近她在研究催眠。 希望能通过旧时代的催眠技术,来找出路明非左右脑独立工作的原因,也希望能通过新的暗示让路明非恢复正常。 “还是有些成果的,起码现在我们知道,从你体检那天到现在为止,你都只有左半脑在活跃。” 嘉利博士说话时还咬了下笔杆,“这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想,我原先以为你是左右脑交替使用的,这有点奇怪……” 她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路明非上上强度了。 第27章 采血,照片 路明非听了嘉利博士的话心中一动,看病的时候最忌讳不把症状详情告诉医生,但他有些话是真不敢跟嘉利博士提。 比如他说不定知道为什么只有左半脑活跃,其实嘉利博士之前的猜想没错,他的确是左右半脑轮流工作的,只是真相可能是他在末日世界用左脑工作,在现实世界用右脑工作。 嘉利博士之前提过,如果一个人能左右脑轮流使用,那么理论上来说这个人是不需要睡觉的。 路明非曾经左右半脑一同激活使用过,这证明左右脑的功能本身是健全的,并不是说右边的脑子坏掉了所以只能用左半脑。 而路明非不管在现实还是在末日,都是需要睡觉的,前日他在嘉利博士这儿过夜,嘉利博士整晚监测他的大脑状况,可次日报告显示整夜路明非的睡眠质量都很好,原本一直工作的左半脑在睡眠中得到了休息。 次日他精神饱满,依旧是左半脑上班。 反过来对比,路明非前几次离开末日世界的时候,都是结束了一天晚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但他在现实中醒来,并不会有睡眠不足的疲惫感,直接去上学没一点毛病。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自己在现实中用的就是右半脑,而在灯塔的时候,他的右半脑其实在休息,回去后自然会觉得精力充沛。 路明非虽然没那么聪明,但也知道穿越者大忌就是让别人知道你能穿越,现实那边且不提,在灯塔上他要是暴露了,怕不是要被嘉利博士泡在罐子里研究。 现在只是让自己配合治疗,研究一下他左右半脑为何会独立工作的话还好。 “这是?” 思索中,路明非忽然看到梵律拿着一个真空管朝自己走来。 梵律解释道:“采血器,给你验下血,看看是否存在什么未知的病毒或细菌导致你的左右半脑无法协同工作。” “哦哦,早说嘛,我之前还想说怎么连血都不验。” 路明非点头,很配合的伸出手臂,仕兰中学每次体检的时候都验血,不过他的各项指标倒是一直都很正常。 “因为嘉利博士一直认为你这是心理因素导致的病症,现在是没有进展才想……” 梵律小声的解释道,还没说完就被嘉利博士打断了。 “行了,抽完血你就可以走人了,梵律,再给他拿一盒新的口服液。” 嘉利博士对梵律的语气很不善,她并不指望能从路明非的血样中有什么新发现,只是想排除一个可能性而已,毕竟大家都在灯塔上,没理由路明非会莫名其妙的感染什么针对脑子的病毒。 路明非也不爱在这阴森的实验室待,抽血结束后,跟梵律道了声谢就拿药走人了。 事实证明,灯塔出品的安神补脑口服液效果一流,路明非连续喝了几天,每天都觉得精神状态很好,睡眠质量也高,记忆力似乎也得到了一点增强,背单词效率都高了很多。 这药若是拿到现实中去,也不知道要让多少医药厂抢破头,只可惜路明非目前只知道他个人的肉体和精神所得可以带回现实,物品却不知道怎么带。 回到房间后,路明非看了眼日历,这回已经是他来灯塔的第四天了,然而却还是没有回到现实。 路明非记得自己睡前没订闹钟,就是想看看自己睡到自然醒,和每天早上六点多起来,会不会影响自己在末日世界停留的时间。 事实证明,的确是会影响的。 这也就意味着,现实中的时间流速,跟这里或许可以用一定比例换算。 路明非按照之前的经验大概算了下,大约是现实深度睡梦中的3个小时,末日世界会度过1天时间。 他前几天睡的早,都是九点多就睡了,这次睡得晚,十一点多才睡。 按照路明非以往的经验,他要想睡到自然醒起码得11个小时,也就是说他现实中能睡到明天10点多。 因为今天下午没课,所以他是下午在嘉利博士那治疗的,这会儿回到房间还不到晚饭的点。 路明非往床上一躺,感觉肌肉还是酸疼难忍,那是因为他昨天刚刚又经过了一场体能训练。 同样是墨城几人架着他跑完的,飞雪虽然一开始在跑步的时候冷眼旁观,但最后负重行军的时候还是捎带了他一程。 路明非本来觉得他们和好了,正开心呢,结果墨城来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让飞雪直接冷着脸走了。 不过这也没法怪墨城,熟悉后路明非就知道了,他俩的嘴型号接近,自己是喜欢飚白烂话,墨城就是时不时喜欢嘴贱一下了。 路明非躺在床上,伸手去拿他从佩妮那借来的英文书,想要补习一下自己的英语阅读。 真不是他卷,他路明非天生摆烂的性子,但他是真怕死。 若是不把英文学好了,他就看不懂嘉利博士电脑上的各种数据,不知道嘉利博士给自己安排什么机器实验,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学习对于路明非来说挺痛苦的,但他一想到英语成绩在现实也有用,他就有点开心,因为他意识到灯塔内的休闲时间,其实等同于他比现实中其他人多出来的时间。 这段时间他可以用来提升自己,也可以游玩休闲,如果能有一台可以打星际的电脑就更完美了。 就在路明非刚握住书本,翻到自己上次看的地方时,他忽然觉得视野一阵模糊,他努力的想睁大眼去看书上的字,却感受到了刺目的白光。 当视野清晰起来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现实的房间里了。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路明非也往返几趟了,没有了起初的惊慌,而是很淡定的起身先看了眼表。 跟他预料中的差不多,早上十点半,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手上的伤势果然消失了,就跟上次他脚趾的淤青一样。 为了确认自己的确不是个精神病,路明非还打开了笔记本,想查看自己昨晚拍的照片。 “可别真是有病吧……” 路明非嘀咕着,内心忐忑的等着开机,选中了私密文件夹,打开那张照片,当他看到照片上自己被割破的手时,一时间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