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三地十年约》 第一章 义薄云天梦飞扬 白嫩的小手,稚嫩的声音,翁一吓了一大跳!再看土拨鼠萨丫子和猿猴艾力克,也都是大变模样。萨丫子变成一个秀气小童子,艾力克变成了一个俊朗汉子,若不是衣服、包裹没变,怎么还认得出来!尼玛,惨了惨了,回去还不被婉芸打死!估摸自己的小模样,估计可以和大果丫头当兄妹了!惨了惨了。 经过黑洞嬗变,翁一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男孩,这可把他给愁死了。萨丫子见翁一的样子乐不可支,被艾力克一巴掌扇倒一边,呵斥道:“大人就是大人,不能笑! 翁一看萨丫子一脸哀怨,自己也笑了,“艾力克,算了,别打他,给他一包薯条。” 玉帝和天庭北地大将军张熊对这三个心大如斗的小家伙佩服至极,身处险境还能嬉笑玩闹,这也是没谁了。张熊问道:“敢问小友,你们这是?” 翁一回过神来,朝张熊深施一礼,又朝玉帝施礼,答:“小子见过玉帝,见过熊大将军。将军,我和你家二弟、三弟、四弟乃结拜之交,今受七姑娘、小五姑娘委托,特来助两位脱困。” 翁一见两人神色恍惚,明白他们有点懵,便简要把自己身份和天庭关系介绍一番,两人才恍然大悟。玉帝笑说道:“你就是娘娘提起过的九转善人啊!小友辛苦,多谢,多谢。” 玉帝说着便朝翁一拱手致谢,翁一赶忙避开,问道:“玉帝,九转善人啥意思?” “娘娘没和你说起过?你的前身是大善人,前身的前身也是大善人,如今你是第九身世的大善人,不知小友能听懂否?” 一旁张熊提醒道:“玉帝,如今是第十世了。” 玉帝看着嫩小男孩状的翁一,捂额道:“对,对,已经第十世了。” 翁一听不太懂什么九世、十世,一心想早日完成任务回家去,便插嘴问:“玉帝,怎么能让你们俩回去?” 玉帝招手让翁一过去,指着另一边白晃晃的洞口道:“小友进入白洞,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小友请看,这边有文字说明。” 洞口只有三四米高,但却有三四十米宽,左侧立有一块石碑,写着一些古文,翁一十个里面能大约莫认识二三个,看不懂碑文说的是什么,便向玉帝请教。 “碑文上说,进入洞口有三个选择:从中间进入,可直达法界,有十万年寿;从左侧进入,至异界大陆,千年寿;从右侧进入,至凡间地煞活跃时期,百年寿,若能坚持行善十年,可享百年荣华富贵,亦可返回原点。” “玉帝,地煞是什么东西?返回原点是啥意思?” “返回原点,就是可以回到从前,你从哪里来,以后可以回到那里去。地煞就是精怪成了魔,凶狠嗜杀。唉,前段时间我和大将军心有所感,去查看封印之地,果然发现封印曾被挪动过,有三个煞灵失去影踪。我和大将军循着痕迹进入黑洞,才发现千万年来,跑掉的地煞远远不止这一些。” 翁一这下开心了,只要能回去,吃点苦算什么。和玉帝再次确认了一遍,朝两人一鞠,带头从右侧进入“白洞”。 ...... 一阵恍惚,随后感觉一阵清凉,翁一三人从一股泉水里蹦出来,“吧唧”摔落在一个石头堆里。还没等起来,翁一惊喜地发现,这石头堆高低相间,孔洞贯通,挺拔修长,表面皱褶,这是太湖石!这下发财了! “艾力克,这石头大人要了!发财了!我要把它放在后山去,爷爷必定喜欢!” 萨丫子弱弱道:“大人,好像不行,这里有字,这是人家的东西。” 翁一起来一看,顿时泄了气。在石头的另一边,有几个字,上书“勺什么泉”,还有书写人落款“南丰先生”。尼玛真没劲,有主的东西可不能拿。三人爬出石头堆,感觉衣服湿漉漉的好难受,见附近粉墙黛瓦,花木盛开,便想着去找一户人家买几件衣服换上。 拐上一道小路,走过一段回廊,有一个女子声从一个院子里传出:“小玉,去把老爷请来。” “是,夫人。” 院子里出来一个古装丫鬟,见路边三个古怪之人吓了一跳,赶忙跑回院子,朝里头尖声呼喊:“夫人!夫人!了不得了,屋外有妖怪!” 翁一感觉莫名其妙,不就是衣服湿透了嘛,怎么就是妖怪了?这小娘拍电影拍疯了!嗯?有点不对劲。翁一透过院门往里看,见小娘躲在一个古装少妇身后瑟瑟发抖,好像不是拍电影。 王秀珍见院外男孩虽头发、衣着比较古怪,但相貌清秀,神定气闲,怎么看都不似妖怪。翁一朝少妇一拱手,笑道:“小子番外元九,携仆人游玩,不料船翻入水,就成了这副模样。刚才吓坏小妹,请恕罪这个。” 王秀珍笑问:“你们番外服饰和我们大不相同,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姿。请问小哥,你是否想换身干净衣服?” 翁一一鞠,笑问:“请问夫人附近哪里有成衣店?我们主仆三人都成落汤鸡了。” 把艾力克和萨丫子喊过来,王秀珍看了三人模样,对小玉嗔怒道:“这样三人也能当妖怪,你可真行!快去喊老爷回来吃饭!” “三位小哥,请进来叙话。我家有一些干净衣服,若不嫌弃,先换一身,省的身子受凉。” 宋人的衣服比较难穿,三人好不容易戴好头巾、换好衣服出来,客堂已有一位短须男子端坐。男子笑着和夫人说道:“呵呵,想不到灵儿小时候的服饰还能用。对了夫人,今日灵儿怎不回家吃饭?” “哼,还不是你家好舅子!一早带着灵儿哄骗蒋夫子,说是外公有恙需要服侍,特请假三日。” “唉,儿孙自有儿孙福,大不了以后跟我学医吧。” “还以后?十七岁了还小么?人家福婶家石生十九岁,小孩有两个了!” “嗯,这个,夫人,今日外客在,先吃饭。” 古代吃饭讲究个食不语,安道全和翁一两人就着一荤两素默默吃好饭,便起身去茶室奉茶。隔壁忽然传来小丫鬟惊叫,两人走过去看,原来是艾力克的胃口实在太惊人,丫鬟半碗饭还没吃完,这家伙满满七碗饭已经下肚。安道全精通医术,见惯了江湖怪事,可今日却忍不住摸摸艾力克依旧扁扁的肚皮,感叹道:“你们番外人和我们宋人体格差不多,内器却相差颇大,稀奇稀奇!” 宋人?翁一问道:“敢问大兄,如今是宋朝么?” 安道全答:“你们番外称呼大宋为宋朝?如今是大宋宣和三年。” 翁一不太懂历史,也不知道宣和三年算是什么年,如果和他说现在的皇帝是宋徽宗,翁一就能明白,这个昏君+艺术家,是北宋败亡的罪魁祸首。 两人喝茶聊天,越谈越投机,安道全想不到番外小子天南地北、五花八门啥都懂;翁一也想不到安道全不但精通医术,于史学、天文、地理也颇有一番见识。安道全惋惜道:“元九小哥,无奈年岁相差太大,我们俩只能作忘年之交,可惜可惜。” 翁一笑答:“大兄,我要在大宋游历几年,你可不要嫌弃小弟常来叨扰啊!” 两人正抚掌大笑,忽然听得外间一阵嘈杂,有一声音喊叫:“姐夫!姐夫!快来救命!” 两人赶忙出去,见客堂外抬进来一副门板,门板上一人上身赤露,腹部包裹了一层布,布帛上鲜血淋漓,翁一习惯性一个健步上前,点了穴位止血,撕开布帛细察伤口,应该是被一把尖刀刺中,伤口比较深。翁一抚摸上去感应,随后长吁一口气,和安道全道:“大兄,未及内脏,此人运气不错。请大兄把伤口清理消毒,缝合即可。” 安道全有点不信,上去轻轻按压伤口,不见有血出来,又返回里间取来一根银针,刺入伤口细细感触,忽然抬头问翁一:“小哥厉害!小小年纪医术精当,不知刚才止血手法源自何处?” “点穴止血呀,家传手法,小弟只会用,不知理。” “番外医技神乎其神,老哥敬佩至极,不知,不知...” 翁一大笑道:“我们是忘年交否?有啥不好意思的,正好有病人在,我们这就开始。大兄,你可别说不认识人体穴位吧?那还不简单,你看这伤口,止血的穴位是...” 等张顺悠悠醒来,发现一大一小两人在自己身上按来按去,自己感觉一会儿痛,一会儿痒,一会儿被定住,吓得浑身发抖,等喉咙终于能发声时,大声喊:“小六!小六!” 被姐姐训得灰头土脸的王定六从院子跑进去看,安子灵也想跑,被王秀珍一声怒斥:“你再跑,我打断你的腿!说!今日干嘛去了?” 安子灵不敢说谎,更不敢说实话,赶忙扯开话题:“咦!你是谁?咦!你怎么穿上我的衣服了?哈哈,你会不会是父亲养在外头的私生子?” 萨丫子见有人和他说衣服是他的,便拿出一包薯片递给他:“你吃,贼香!” 这边王秀珍被不着调的活宝儿子气晕了,随手从墙边拿起一个扫把劈头盖脸打,一旁丫鬟赶忙伸手去拦,手臂被挨了一下,痛得哇哇叫。安子灵嬉笑着跑进客堂,顺便还和萨丫子说了声谢谢老弟。 一番折腾,伤口也包扎妥当,张顺道出来意,邀请安道全跑一趟山东,去救治大哥宋江。翁一闻听一愣,宋江?水浒宋江?翁一脸色阴沉下来。 以往看小说水浒传,最看不起道貌岸然的宋江,最讨厌智多星吴用,这两人为人阴险,手段恶劣,把一帮结义兄弟当猴耍。翁一暗地里扯住安道全衣摆,重重扯了一下,见安道全看过来,微微摇摇头,安道全心领神会。 “张兄弟,实在不好意思,家母年老,犬子顽劣,不敢远行。请你把病状详细述说,我来诊断一二。” 张顺无奈,便转头看那好友王定六。王定六虽然讲义气,但不是傻冒,姐夫已经出言婉拒,必有其缘由,便劝说道:“张顺大哥,反正宋江大哥身边有人医治,早晚会好转,你大可不必心焦,何况我姐夫也不一定就比别人医术高。你被张旺小人暗伤,先跟我回家养好伤,然后我们去找他算账!” 把王定六和张顺送走,翁一主动和安道全解释道:“大兄,我曾见过宋江一面,此人不是善者,手下有一个叫智多星吴用的,更是阴险狠毒。大兄,你可要管好你家小舅子,最好请嫂子回一趟娘家告知长辈,千万别和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恶匪扯上瓜葛!” 安道全闻听,这可是大事情,赶忙和夫人商议一番,打算备些礼物就出门。翁一顺势告辞,言说日后再来。安道全挽留不住,便叮嘱翁一道:“老哥我还想温习一番止血手法,在外可别玩太久啊,七日,最多七日!行不行?” “七日就七日,行!” 第二章 义薄云天梦飞扬(2) 翁一三人在江宁府街市上闲逛。萨丫子看见一家糖葫芦就挪不开腿,翁一便让店家拿了两串,习惯性地摸裤兜拿手机,忽然想起这是在宋朝,不是在观海卫,兜里一文钱都没得。萨丫子和艾力克已经“咯嗞咯嗞”开吃,尼玛,要不直接跑人?正好有一老者牵着一个小女孩过来买糖葫芦,翁一没得法子之下,只能出手偷了一块碎银,顺手把自己的一小包巧克力塞老者袖兜里。一取一送,礼尚往来嘛,由此会不会吓坏老者,这个暂且不管了。 果然,老者想付钱时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眯着眼睛细致观看,雀巢巧克力?这是哪来的稀奇物事?一旁翁一笑问老者:“这位老丈,能否把此物转让给小子?” “哦?小哥识得此物?” “对,此物乃番外珍品,小子曾在京城叔父府上品尝过,初入口略苦,越吃越香,是京城权贵人家女子小孩珍藏零嘴。” “哦?真能食用?” 一边小女孩听闻急着想品尝试试,开口道:“爷爷,我要吃,我要吃。” 翁一在一旁指点道:“撕开包装即可食用,丝滑甜香,妙不可言啊!” 支付了两串糖葫芦费用,换来一大串铜钱,翁一带着两人继续胡乱闲逛,脑子里却是想着去哪里干一票,住宿、吃饭都要钱,可不能委屈了自己。路过江宁府衙时脚步一顿,望着府衙前懒洋洋的衙兵,心里有了计较。拉住萨丫子,指着府衙耳语道:“等会儿来这里拿金子、银子,记得住吗?” 萨丫子咬掉最后一颗糖果,低声答:“大人,你瞧好喽!大人,等会儿是什么时候?” “大人先要找一个休息的地方,然后你就可以来了。” “好!哈哈,大人发财!” 路过一家“四海客栈”,三人绕到后面,见四周无人,跃过围墙进入。翁一先爬上二楼查看,发现有一间是空房,便招呼两人上来休息。翁一摸上萨丫子的脑瓜子感应,还好,还好,自己的感应能力还在,萨丫子的地遁能力也在,在这陌生地安安稳稳度过十年应无大碍。 三人把大包小包都打开,看看带来的东西有没有损坏。除了手机、手表等电子产品无法正常使用外,其余物品完好无损。可惜只带了两条贵烟,抽完这些,往后的日子还怎么熬啊!翁一小心翼翼拆开一包,抽出一根点燃,便把锡箔纸折叠住,再把烟盒盖子盖上,省的漏气。美美抽完一根,只听外边有响动:“客官这边请!还有一间上好大房,窗口望出去能看得见秦淮河,位置独佳,等到...” 把推门进来的伙计点住穴位,翁一又倏地出去把后面的一个客人也点了穴拎进客房。 “萨丫子,现在可以发财去了。会迷路不?” “那不会,大人你瞧好喽!” “艾力克,你管好房间,若有人来便打晕,别打死明白不?” “好!” 翁一溜达到一楼,一个老掌柜靠着柜台打瞌睡,有两名兵士打扮的还在吃喝,见有小孩下来也不在意,继续低声谈论:“衙内和朱衙内去秦淮河耍,这朱管家倒是个妙人。” “避嫌而已。能坐稳朱家大管家位置,没有这活络心眼,可能么?” “那倒是。” “不知王知府派遣我们兄弟前来,为何?” “还不是朱家家主闹的!花石纲搞得地方百姓怨恨,据说现在开始向大户人家下手了!” “这朱勔朱应奉,唉,实在是...” 翁一听了一耳朵,虽说不记得朱勔是谁,但花石纲有点印象,水浒传里说过,那昏君宋徽宗在苏州设立应奉局,专门搜罗太湖石、灵璧石等奇花异石,以十船为一纲,经淮河、汴河运送入京。地方官员利用征收花石纲之名,强征民产,致使中产之家多有破产,众多百姓被迫卖掉妻儿以供索取,此乃昏君宋徽宗最大恶行也! 翁一假意出外逛了一圈,马上回二楼房间来“感应”一番这个什么朱管家。在朱管家身上没感应到什么新奇事情,一个拍上欺下的恶奴而已,翁一软化了此人的脚筋,把他塞进床底下。不过,刚才感应得知那什么朱汝贤朱衙内和王时聪王衙内今日去红楼“亲切”会见当地名妓李巧奴,哈哈,今晚有事干了!不知道宋时红灯区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 忽听楼下萨丫子低声呼叫:“大人!大食佬!快来帮我一把!” 翁一朝窗外一看,萨丫子背后、胸前、脖子上挂了几个布包,便和艾力克跳下去帮忙,接过布包手上一沉,翁一笑问道:“你小子不会把府衙搬空了吧?” 萨丫子喘着粗气,点头笑着没回答。艾力克抱着萨丫子跃入窗内,翁一紧跟着也跃上二楼。打开四个布包,最大的布包里都是大个银锭,其他三个布包是金锭和一些珠宝,虽然对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不清楚,但过一段奢华日子肯定没问题。翁一揉揉萨丫子脑瓜,说:“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吃好的。” “哈哈,大人,我们发财了?” “嗯,应该是发财了。” 翁一一开心,又摸出烟抽了一根。心里想着那什么朱家肯定有钱,抽空跑一趟过去,听说周边百姓日子很苦,把赃款取来买粮,挨家挨户分一些,算是劫富济贫吧。 ...... 一轮弯月,星空清凉,秦淮河两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家家店铺座无虚席,街市上杂耍、猴戏、戏法、猜谜、百戏以及流动摊贩充斥各处,萨丫子零嘴吃了一路,捂着肚皮喊:“大人,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行,我们喝酒去!” 桥边有一家“风月酒楼”,进去一问,二楼雅座已是客满,一楼大厅角落尚有一张空桌。三人无所谓,落座后问伙计有什么好酒,伙计回说有黄酒、清酒和果酒。翁一取出一个银锭扔给他,说是都来一瓮试试,伙计大喜,朝柜台高喊:“小掌柜,贵客要好酒,各来一瓮!” 在柜台偷懒的王定六很好奇,酒楼有十四种好酒,是哪个富人家的傻儿子这么大气!?起来一看,原来是番外人九哥啊!赶忙拉住伙计嘱咐一番,大笑着过去和翁一相见。 “六哥,你这是?” “酒楼是我家老头子开的,今日姐夫一家来告状,老头子就把我困在柜台不准我出门。” “你姐夫呢?” “回去了。好像是王知府家小儿子发病,请姐夫过去医治。九哥,雅座都满了,今日怠慢,明日我安排好位置。” 伙计麻利上菜上酒,王定六打开一个瓷瓶,果酒香瞬时出来了,似乎是西域葡萄美酒,倒出来一尝,果然如此。翁一笑问:“葡萄美酒,价格不菲吧?” 王定六答:“确实很贵,这样小小一瓶,五贯!今日九哥第一次来,总要招待好。” 翁一摇摇头,说:“六哥如果当我是自家兄弟,就别有这样的心思,实话和你说,我们番外这样的酒比比皆是,一瓶酒价格和两个菜相当。你还是来几个特色菜让我尝尝,我反而开心呢。” “好!我让老头子亲自下厨。九哥稍等。” 翁一想阻拦,王定六一溜烟跑了。忽听伙计一声招呼:“西门大官人,今日又来看望武大?大郎还在厨房忙呢,大官人要不在柜台坐坐?” 西门大官人?武大?这两个称呼翁一很熟悉,如果加上潘金莲和王婆,那就齐活了。翁一转头过去,只见那西门大官人一袭青衣,身材高大、阳光俊朗,端的一副好相貌!开口声音很有磁性,若放在后世,妥妥影视大明星。 “云哥儿,你忙你的。六哥儿呢?” “跑去后厨了,今日有贵客来,让老掌柜弄几个拿手菜。” “哦?今日安神医来了?” “不是,安神医有事先回了。诺!是那几位贵客!” 翁一见西门大官人看将过来,便起身一拱手,笑问:“小弟眼拙,可是西门庆西门大官人当面?” 西门庆一愣,我咋对此小哥一点印象都没得? “这位小哥好!请恕西门无礼,你是?” “大官人,我是番外元九,来大宋游历,和安神医是忘年交,听他们说起过西门大官人,冒昧之处请海涵一二。” 西门庆听闻元九小哥是安神医的忘年交,很是好奇,因为西门家是当地最大的药材商,和安道全很熟悉,能成为一贯清廉自爱的神医好友可不是容易的事。 “伙计,再拿一副碗筷来!好酒再来一瓮!” “好嘞!” 西门庆也是豪爽性子,听说和两仆人同桌吃喝也不在意,反而举杯敬了萨丫子和艾力克一回。一番谈笑下来,两人手指手掌不免有了几次接触,通过细心感应,翁一对水浒传里的人物刻画的真实性产生了严重怀疑,这个施耐庵是不是也像《大梦我先觉》的笔者一样,是个胡编乱造的糊涂蛋! 西门庆是江宁府大药商,潘金莲是西门庆明媒正娶大老婆。武大虽然还是那身材不高的武大郎,有个弟弟也叫武二武松,但武大的老婆是王定六的堂姐姐,武大郎是风月酒楼正经大厨师,根本不是街头卖炊饼的!大官人常来找武大喝酒叙话,是真心实意,不掺一滴水。前年冬日,武大把西门庆家宝贝儿子从秦淮河里捞了出来!救命大恩,武大还不求回报,把西门庆酬谢的重金、礼品一律送还。发话说,来喝酒叙话欢迎,酬谢一文不收。这可把大官人给感动坏了,于是一有空闲就来找武大,有时还老婆孩子一起来,两家的情谊比一般的亲戚还深厚。 酒过三巡,王定六和一老者亲自端着几个菜上来,西门大官人赶忙起身招呼:“老掌柜,唉呀,如何敢当啊!” 老掌柜摆好菜,看了一圈三个站立着的客人,笑眯眯回道:“大官人客气,大家坐,坐。小六说,有贵客来,老朽不知是哪位?” 翁一一拱手,笑答:“番外元九,见过老爷子!” “听小六说,小哥的医术比道全还高明三分?” “哪有!根本不可能!六哥胡说!老爷子坐下来一起喝一杯?” “今日不行,后厨来不及,我得去忙碌一会。你们慢用!” 刚才上来四个菜,第一道龙井虾仁,翁一认识,也会做。其他三道菜没吃过,一旁王定六解说一番,原来第二道菜叫黄金鸡,用麻油盐水慢慢熬制;第三道菜叫羊舌卷,其实就是羊肉切薄片卷起来烤制而成,味道如羊肉串类似;第四道菜有点意思,把蟹黄蟹肉挑出来,塞鲜橙里蒸熟,菜名叫蟹酿橙,色香味均不错,以后回去做给大果尝尝。 酒过九巡,翁一起身告辞,言说今晚还有琐事要处置,明日晚宴继续,大官人和王定六欣然应诺。 三人回到依旧热闹的街市,翁一拉住一个卖花生瓜子的小哥,塞给他几枚铜钱,让他去找知府家的王衙内在那家青楼快活,若消息属实,再奖铜钱二百! 不一会儿,瓜子小哥跑来告知,王衙内和好友在河对岸红楼甲秀房。翁一塞给他一块碎银,让他前头带路。 第三章 义薄云天梦飞扬(3) 让艾力克和萨丫子守在门口,翁一推开甲秀房进入,见里头场景不由一愣。五个公子哥和五个小娘,正围坐着玩击鼓传花,虽然小娘衣钗有点凌乱,但并没有小说中哪些辣眼睛的场面,让翁一非常失望。面朝门口的一位公子哥儿见有一小男孩进来,以为是哪家童仆来唤人回家,便和其他几位公子哥说:“今晚谁都不许走啊!” “哪个是王衙内?哪个是朱衙内?给老子站出来!” 众人听见后头传来稚嫩声音,不由回头来看。见一小屁孩无礼乱说,朱衙内勃然大怒,站出来就是一巴掌过去,被翁一一脚踢中下阴,朱衙内捂着下身在地上痛嚎打滚。 “老子再问一遍,哪个是王衙内,哪个是朱衙内?” 王衙内哆嗦着指着自己鼻子说:“我是,我是,请问小哥是?” “你爹是朱勔?” “我爹不是朱应奉,我爹是江宁知府,我是王时聪,他是朱汝贤,请问...” 翁一一把拎起嚎哭的朱衙内,点了其哑穴,和众人笑说道:“我和他父亲有仇,你们如果有胆子招惹我,请随便。王衙内,回去告诉你爹,不要欺压百姓,不然,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各位请继续,再见!” 出门前,翁一一脚后踢,把一个厚实的木制茶几踢散了架,零碎散落在人群里,吓得众人一阵尖叫。 让艾力克背上朱衙内,假装酒醉送回家去,出了热闹街市,三人拐出大路往小巷走,找了一处僻静地处置朱衙内。感应一番后,翁一吁了口气,幸亏没对其他几人下重手,除了朱衙内,其余都是正经读书人。在大宋朝,读书人喝喝花酒、玩玩青楼女子很正常,这叫风花雪月,不是耍流氓。这朱衙内跟着父亲欺压百姓,手上有三五起命案,今日便替天行道,了结他的狗命。 苏州城和江宁府有一段距离,翁一便拎起朱衙内,让萨丫子拉着艾力克,乘天色昏暗,几人腾空而起朝苏州方向飞去,经过一个湖泊上空,把朱衙内扔进湖里。 从空中往下看,苏州城呈长方形,西南角有一个城中城,大晚上的还灯火通亮,估计就是朱家府邸所在了。降落在府邸后园,翁一一下子喜欢上了此处美景,一步步行来,真是一步一景。 大红灯笼,白墙黛瓦,泉水叮咚,奇花异草,亭台楼阁隔池相望,瘦石林木交相辉映,每一处都藏着江南水乡的温柔和雅致。 见翁一久久不语,萨丫子低声问:“大人,喜欢这里?” “嗯,很美,大人很喜欢。” “大人,我也喜欢。我们就抢了他!” 翁一心头一动,坐在回廊上推敲抢地盘的可行性,想来想去,难!短期没问题,长久不可能,总不能把全府上下都杀了,换一批新人进来,更何况江南应奉局勾当若长久停摆,其他衙门不可能不知晓。若有金宝在,让他化作朱勔,估计可以应付一阵子,现在自己模样是小屁孩一个,没法子化妆,唉!可惜了。一边艾力克从包里取出一包烟塞翁一手里,劝慰道:“大人,不愁,抽烟!” “这包烟先藏着,大人这里还有,你帮大人保管好,烟比金子都重要,明白不?” 翁一看着艾力克关切的眼神,心里一动,对了!要不让艾力克试试?等会把朱勔抓住看看,万一运气好呢。香烟也不抽了,三人凭着感觉往前走,看见两个巡逻护卫制住后感应得知,朱勔正在牢房拷问一个叫方大同的汉子,便急匆匆跑去前院的牢房。制住门口两名守卫,进入牢房又后制住几名守卫,忽听内间传来一声爆喝:“说!方腊究竟躲藏在哪里?” 刑房内有一人倒挂在中央,衣衫被剥光,身上伤痕累累,鲜血不断滴在地上,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暴跳如雷,旁边行刑衙役举起鞭子刚要动手,忽然一阵清风袭来,衙役“噗通”倒在地上,其余四个衙役也“噗通、噗通”倒下,朱勔吓了一跳,见一笑嘻嘻小孩在他面前,喝问:“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朱府,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喂,你再心平气和说几句,我给你留个全尸,真的。” “你!你!来人!来人!” “你看,你看,不听话是不是?” 翁一一脚踢中朱勔的小腹,让他在地上嚎叫一会儿,总有泄气听话的时候对不对。随后腾空而起,把那“犯人”放下来,感应一番后,在艾力克包里取出一瓶蓝药水,给其伤口处喷洒了一遍,又给他口中塞了一颗火龙果药丸。惊呆了的方大同终于醒悟过来,挣扎着起来跪倒拜谢,被翁一拉起。 “这位老兄,你是怎么得罪朱勔的?我看他对你恨之入骨啊!” 方大同苦笑着说:“我大哥带人抢了他一船花石纲,估计是献给狗皇帝的什么宝贝,所以才恼羞成怒。” “你是怎么他被抓到的?” “唉,我大哥过于义气,抢来一船东西非要兄弟们平分。这下好了,有兄弟来苏州花天酒地,出手的珠宝被青楼女子认出,告官后被抓,这家伙是个软骨头,一拷打,就把兄弟们都招了。我在苏州城开有一家车马店,朱勔听说我是主谋方腊的三弟,就把我抓来拷问。” 翁一点点头,问躺地上眼珠子咕噜转的朱勔:“你听见了?这不是冤枉人家吗?” “抢夺花石纲,这是皇上的物件,是要株连九族的杀头买卖!” “我问你,这些花石纲是哪来的?” “百姓捐献。” “百姓自愿?” “自愿。” “哈哈,说的真好。对了,苏州府为何没有知府、通判?” “皇恩浩荡,让下官便宜行事。” “说人话,简单点。” “林、潘两人反对朝贡,阻扰皇差。” “是反对你上下其手、中饱私囊吧?” “......” “知府、通判后来死了没?” “削职为民,永不续用。” “嗯,你的声线还容易学,我试试啊,不到之处帮我纠正。‘抢夺花石纲,这是皇上的物件,是要株连九族的杀头买卖!削职为民、永不续用’。” 朱勔听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从一个小孩口中发出来,像见了鬼似的,吓得直往后爬。翁一玩够了,一脚踢中朱勔的脑袋,随后摸上几个衙役的脑门,叹了口气,又一脚一个踢死。这下连方大同都吓坏了,翁一安慰道:“这几个手上有多条人命,死有余辜。”正说着,忽然眼神一亮,把朱勔脸部拨过来仔细观察,随后走过来观看方大同的脸型,抚掌大笑道:“方兄弟,你无论如何要帮我一会,此事非你不可!” 方大同回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恩人你吩咐,大同无有不从!” “好!爽快!啥恩人不恩人的,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喊我九哥儿就行,走!我们先去喝酒,喝好再作计较。” 来到府邸客堂,让艾力克和萨丫子逼迫丫鬟婆子送来酒菜,四人便吃喝起来。有一机灵丫鬟想偷溜出去报信,被翁一鸡骨头甩过去击中,丫鬟“噗通”倒地昏迷不醒,吓得其余人等噤口不语。 酒过三巡,翁一忽然想起,自己身边人手严重不足。偌大府邸,不说平日里烧饭、打扫、洗衣的丫鬟婆子,管家、护卫总要有几个吧?若日后大小事务都由自己出面来搞,尼玛还不烦死!还有,自己一个小屁孩,想要获得身边人出自内心的敬重,必须想法子提升自己的身份,弄个什么神奇身份好呢?翁一计上心来,和萨丫子说道:“去把王定六请来,就说大人有要紧事,认识路不?” “大人,认识。他不信,就打晕?” “呵呵,对,老规矩,打晕。” “好,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倏地不见,惊得一旁方大同一口酒喷出来,一阵咳嗽后,惊问道:“这,九哥儿,这小哥是…” 翁一轻描淡写道:“和兄弟没什么可隐瞒,萨丫子是老君座前药童,这艾力克是南天门守将,两人犯了点小错,跟我下来历练。” 方大同脑子有点乱,“老君”,“药童”,“南天门守将”,怎么这么耳熟?莫不是天上的?方大同忽然一激灵,看向淡定喝酒的翁一,指指上方,激动地问道:“九哥儿,你是…” 翁一放下酒盏,叹了口气,道:“有一日,南极仙翁来访,我一不小心把仙鹤给玩死了,你说仙鹤居然不会水,淹死在瑶池,这能全怪我么?” 方大同似懂非懂,点点头。 “父王大发雷霆要处置我,母后只得让我来凡间避避风头,帮我找了个处置地煞的由头,方兄弟,你知道地煞吗?” “不知地煞是何物?” “地煞原是封印在天界地下的魔灵,千年来已有几十个魔灵偷跑出来,据说已在凡间化作人形作恶,我看这朱勔肯定是,不然不会涂炭生灵,无恶不作。” 说话间,萨丫子双手拎着王定六和安子灵回来了。 “你咋把灵哥儿送来了?安大哥知道不?” “大人,他们两个一起喝酒,香香的女人。” 翁一笑了,怪不得嫂子责问灵哥儿,灵哥儿死活不肯说,原来是喝花酒啊。翁一弄醒了两人,不等两人开口便责问道:“你们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安大哥和嫂子吗?” 两人迷茫地看看翁一,又看看周围,眼睛渐渐聚焦在萨丫子身上。王定六问萨丫子:“萨哥儿,你干嘛一言不发把我打晕?” “大人让你来谈事。” “大人?哪位大人?” “是我让他来的,我有大事相商。坐下来喝酒,灵哥儿,你也坐下。这位是我好兄弟方大同,方兄弟,这位是好兄弟王定六,这位是江宁府安神医家公子安子灵。” 三人晕乎乎互道久仰,边落座喝酒。安子灵刚想开口,王定六抢在前头说话了:“九哥儿,你今日是唱的哪一出啊?神神叨叨的。” 翁一便把红楼巧遇朱衙内、朱府救方大同以及自己神奇身份和下凡来处置地煞等简略胡编一通,搞得两人一愣一愣的,翁一酒后一时兴起,拎起安子灵跃上空中,“你们继续喝酒,我先把灵哥儿送回家,不然嫂子必定不依。” 安子灵见新奇事那肯回家,挣扎哀求道:“九哥儿,别送我回去,我不回去!就算到家了,我还得回来!” 翁一无奈,只得下来。回到酒桌,翁一问:“偌大府邸需要很多人手,你们有熟识好手介绍么?越多越好,还有文吏也要,以后救济灾民,治理官场也需要大量人手。我只要一条,必须善良之人,不要泼皮无赖。” 方大同答:“九哥,我手下有三十四号人,都是贫苦百姓出身,就是身手差点。” 翁一:“我说了,善良之人都可以,不一定要高手。六哥儿,你怎么说?” 王定六正苦思冥想,安子灵先开口道:“九哥,我举荐好友石生,力大无穷,一身武艺高明,在前衙当差;还有蒋老夫子三子蒋敬,人称神算子,在府衙当了个刀笔吏。我明日便去邀请一番,他们俩一身义气,曾受我父亲大恩,必定会前来相助!” 王定六道:“九哥,武大的弟弟武二,有一身蛮力,在乡下小县当捕头;张顺的兄长张横,还有好友李俊,两人水上功夫一流,在太湖上做些没本钱买卖,不知九哥能否接纳一二?” “张顺的兄长?没跟弟弟去梁山落草?” “听张顺的意思,张横和李俊去过一次就回来了,好像和什么阮家小五闹矛盾。” “嗯,这样,时间紧张,人手到位越快越好。方兄弟,劳烦你先去把手下唤来,府邸先清理一遍。六哥儿,灵哥儿,我让萨丫子送你们回去,你们早日把人手搞定。今日先讲清楚,以后方兄弟就是朱勔朱应奉,等会我会整治好方兄弟样貌;六哥儿就是朱府护卫都头,灵哥儿是朱府大管家,明白不?对了,艾力克,把包裹解下来。” 翁一把一大包银锭和一包珠宝分成三拨,多的一份让方大同带上,其余略少的让王定六和安子灵带上,嘱咐道:“皇帝还不差饿兵,这是兄弟们的安家费,以后薪水另计。” 三人齐声应诺。 第四章 人满为患愁煞人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苏州,这座温婉灵秀的江南名城,早在大宋朝就已大放异彩,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苏州城南北长十二里,东西宽九里,周长四十二里,运河水在城内穿梭,不仅便利了交通,还为苏州建筑增添了灵动的水乡韵味。城内水陆并行,河街相邻,桥梁众多,店铺林立,河岸建筑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古朴雅致,与周围碧水蓝天、绿树红花相互映衬,宛如一副清新秀丽的水墨画。 这几日,翁一开始发愁。不知道方、王、安三人是怎么传话的,短短十来日,来朱府投奔的各色人等急剧膨胀,据神算子蒋敬初步统计,足有上千号人!翁一瘫倒在太师椅里,脸皮因微笑时长而发紧,喉咙也有点嘶哑,尼玛,这日子还咋过啊! 蒋敬带来七个文吏,石生带来三十几个兵士,武二带来七八个捕快,张横和李俊倒好,把整个太湖四五家水帮两百多号人都带来了,加上方大同手下以及家属,顺带拖儿携女莫名跟来的穷苦百姓,上千张嘴巴要吃饭,几百个家庭要住房,这可咋整! 蒋敬见翁一愁眉苦脸,心里暗暗发笑,不露声色劝慰道:“九哥儿,府上钱粮充盈,手下士气高昂,何愁之有?” 翁一无奈答:“总管有所不知,将士们当然没问题,有薪水,有军营,家属也有好活计,不愁日后吃穿。可穷苦百姓也要有住处、有活干,不然不长久。更何况,一传十十传百,穷苦百姓会越聚越多,你说这…” 蒋敬肃然起敬,捏须思量起来。一旁朱勔(方大同)献计道:“九哥,总管,苏州城内河淤积,需要有人清淤;街市上垃圾成堆,也需要有人清理、运输和管制;还有,城外有两处空地,以前是练兵场,如今可以利用起来,可以百姓建房,也可让商家建造商铺和库房...” 方大同见翁一、蒋敬、王定六等人直愣愣盯着看他,不由住了嘴,难道自己胡侃一通心里话,犯了什么大忌?翁一和蒋敬面面相觑,想不到这粗犷江湖汉子还有这样的细腻心思,让他当个假面傀儡真是屈才了! “总管,我看非必要朱勔出面时,就让方哥儿挑起担子来,你觉得呢?” “我赞同。方哥儿,我挑两个文吏帮你打下手,其余人手你问其他几位都统要,也可以从百姓青壮里挑选一些。至于细节,等下我和你细谈。” 方大同大喜,刚要搭话,忽听门外有人来报:“诸位大人,石都统、武都统、张都统、李都统求见!” 翁一霍地起身,四位都统集体求见,必定有要事发生!急匆匆迎出去,蒋敬等人也跟着往外走,忽听前衙传来石生爽朗笑声,众人心里一松。走进白虎大堂,四都统起身恭迎:“职下参见九哥、总管!” “免礼!都坐下叙话,今日有何要事,劳动四位都统齐至?” 石生领头回话:“回九哥,得张、李两位都统快船急报,我和武都统率亲兵赶去捉贼,在城外十里捉拿到奸细头目四人,其余随从三十七人,特来府衙交令!” 张横一旁补充道:“回九哥,我与李都统巡视河道,发现有一男一女跳入河中,还发现对岸尚有数十鬼祟贼人,便急报石都统和武都统前来抓捕。李都统救起两跳河男女,见他们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已派人送至医馆救治。” “贼人头目如今关押在何处?” “回九哥,就在前衙牢房。” “带我去看看。” “诺!” 牢房里呵斥声、告饶声不断,见有小孩和众人进来,一赤发汉子威吓道:“俺是梁山好汉赤发鬼刘唐,今日要么放了我,要么给俺一个痛快,俺家宋江大哥手下十万精兵,来日必定踏平这苏州小城!” 梁山好汉?赤发鬼刘唐?翁一来了兴趣。一脚把刘唐踢上半空,随即一个回旋腿,又把降落下来的刘唐踢飞,刘唐和牢房墙壁亲密接触,“砰、砰”两声,刘唐摔落在地,无声无息。翁一摸上其余三人脑门,本就吓得瑟瑟发抖的三人,冷汗哗哗流出来。一番感应下来,翁一心底又开始嘀咕施耐庵这个胡编乱造的老货。卢俊义居然被宋江以兵败祝家庄的罪名软禁在梁山水泊一个小岛上,梁山根本没有晁盖这个人;扈三娘并没有被迫嫁给矮脚虎王英,人家是燕青的相好,燕青和扈三娘救援卢俊义不成,被梁山好汉一路追杀,胜负重伤不得已才跳河求生;牢房里其余三人是入云龙公孙胜,神行太保戴宗,金毛虎燕顺。刚才求饶声是燕顺这货,仗着宋江徒儿身份身居高位,软骨头一个,啥也不是。 “公孙先生,你忘了罗真人赠给宋江的八句法语了吗?卢俊义被困,什么原因你不清楚吗?你还算是老子门下求道之人吗?” 公孙胜一惊,福至心灵,回忆起师傅在下山前写就的八句话:忠心者少,义气者稀。幽燕功毕,明月虚辉。始逢冬暮,鸿雁纷飞。一时匍匐在地,愧疚万分。翁一让王定六解开四人,赠些酒肉,放他们离开。 “四位都统,等会一起喝酒。我和萨丫子去去就回。” 声音未落,和萨丫子两人倏地不见。 医馆内,燕青和扈三娘悠悠醒来,发现两半大孩子朝他们笑,一名稍大的开口道:“燕青兄弟,如果我能帮你救回卢俊义,你愿意帮我干活吗?” 两人一愣,你这小屁孩信口开河胡说什么?翁一继续道:“不信是吧?如果我真能救出卢俊义呢?” 燕青虽然不信,但还是挣扎着起来,双手抱拳道:“若小哥能救回家主,俺燕青一条命就是小哥的。若违背誓言,我...” “好!说话算话!告辞。” 两小孩倏地不见,燕青和扈三娘面面相觑,心底不由产生希望。 回到府衙,公孙胜果然留了下来,翁一亲热地拉着他往客堂走,一句废话都没得,仿佛多年老友一般。公孙胜很感动,这小哥和虚伪的宋江大不一样,值得追随一二。进入客堂,见两张八仙桌拼就的餐桌大皱眉头,“灵哥儿,让人做一张大圆桌,这...” “九哥,灵哥儿接安神医去了。这什么大圆桌,明日我让木匠过来咨询...” 刚提起灵哥儿,外头护卫急报:“大人,安管家派人来报,安神医夫妇已进入苏州城。” 翁一大喜,急忙往外跑,其余众人也跟着疾走,公孙胜不明所以,拉住王定六询问,王定六笑答:“我家姐夫安道全,江南神医,和九哥是忘年交。” 府邸不远街道上,一辆马车徐徐驶来,王子灵坐在前杠,见翁一等人前来,赶忙让车夫止车。 “爹,娘,九哥他们来了。” 安道全扶着夫人下车,翁一大老远深深一鞠,“安大哥,嫂子,云九这厢有礼了!哈哈,你们能来,真好!” 王秀珍假意嗔怒道:“能不来么?不来家里房子都被不孝子拆了!” “哈哈,灵哥儿记大功一件!总管,奖灵哥儿一百两,待会酒桌上马上兑现!” 蒋敬凑趣道:“九哥,职下也要分一半。” “这是为何?” “因为这馊主意是职下出的!” “哈哈,好好,必须奖励!” 众人皆笑,安道全见之,也放下心来,九哥儿依旧还是那个九哥儿,没有半分天之骄子的傲气。 众人回到客堂,喝酒前先办正事,翁一开口问:“石都统,马队整治如何?” 石生肃立回道:“回九哥,散去一半酒囊饭袋,尚余六十三好手。九哥,总管,马匹大多老迈,请求府衙早日购买,最好能买一些良驹来。” “嗯,这倒是大事。总管,不要节省,马匹是兵士的手脚,最好能一人两骑。” “好,职下明日便遣人督办。” “武都统,步队如何?” 武二起来,束手而立:“回九哥,散去三十几个老弱,尚有二百余可用,如今缺少中级提辖,不然指挥不便。” “嗯,此事只能等机会。你们若有江湖人来投奔,必须打听清楚此人是否良善,泼皮无赖一概不要!” “诺!” “张都统、李都统,你们人手充足,没有多少问题吧?” 张、李起身肃立,李俊示意张横回话,张横道:“回九哥,问题多嘞!四队水军,只有六条大船,大船起码还要十条,运输军粮物资、安装投石机都需要大船。还有弓弩和弩箭严重不足,请求府衙支援!” “嗯,这个倒是大问题,总管,你怎么说?” 蒋敬神秘一笑,说道:“此事早有安排,请张、李两位都统安心,可能明日,最迟后日,你们的要求都会满足。” 熟知蒋敬的石生开玩笑说:“总管,你不会是把江宁府军营库房都搬空了吧?” 看翁一也疑惑地看过来,蒋敬也不瞒着掖着了,和翁一笑说道:“九哥,职下花了二千两做了一趟大买卖,明后日会送来十二条大船,三十四条冲舟,三百把朴刀,三百件长矛,五百把弩弓,五万支弩箭,诸位兄弟,这趟买卖怎样?” 众人皆笑,这样的买卖越多越好。翁一继续道:“公孙先生暂时在我身边参赞,职领府衙和军营作坊勾当;安大哥任府衙内务总管,职领医药局、救济局勾当;嫂子帮我负责府内杂务;灵哥儿,明日起你给方哥儿当副手。诸位,请记住一点,凡是有利苏州、有利百姓的,你们尽管放手去干!万事有我!” “诺!” “来,一起喝酒!嫂子你别走,你和大哥坐主位,唉呀,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唉呀,扭扭捏捏的,以后还咋教训灵哥儿?哈哈,这就对了嘛。来,大家举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好,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下集:人满为患愁煞人(2) 第五章 人满为患愁煞人(2) 晚宴过后,众人散去,翁一把公孙胜留下来议事。 “公孙先生,府衙缺马缺好手,可有计教我?” “九哥儿言重,以后唤我一声公孙即可。九哥儿,梁山好汉大多受宋江恩惠或蛊惑,估计不会归心,暂时不必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口舌。卢俊义卢员外倒是个好手,乃大宋第一高手周桐亲传弟子,曾头市史文恭也是周桐弟子,曾头市多的是马匹,若能让卢俊义归心,让他出面购买,不愁没有良驹。另外,梁山目前日夜围困的祝家庄倒是可以一试,教头栾廷玉,祝家三兄弟,四人武艺不凡,若能于祝家庄危难之时帮他们解围,说不定能成事。其余的,公孙暂时想不上来。” “嗯,公孙兄说的有理。要不,今晚便陪我走一遭?” “今晚,去梁山?” “对。” “九哥儿,非是公孙推脱,快马也要一日夜,这...” “公孙兄放心,等会胆子大一点,把嘴巴闭上就行。萨丫子,艾力克,我们走!” 萨丫子笑嘻嘻过来,“大人,我们去哪里?” “你和艾力克跟着我就行,若迷路,大人饿死你!” “那不会。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拉住公孙手臂跃上高空,朝山东方向疾飞而去。公孙看着下面依旧灯火昏黄的苏州城,又看看身后嘻嘻哈哈跟上的萨丫子和艾力克,恍然大悟。怪不得听到丫鬟婆子私下喊九哥为“小天子”,原来真是天选之子啊。在公孙指引下,四人降落在水泊梁山一个无名小岛上,岛上只有一件草房,有一人坐在门口发呆,见有人从空中来,吃惊地起身观看。 “卢员外!” “公孙兄?你们这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州城城主元九,这两位是九哥儿手下爱将,因为...” 公孙把燕青和扈三娘被追杀,后被苏州守将救援一事简略一说,卢俊义朝翁一深施一礼道:“城主救了燕小二一命,俊义以后惟命是从,绝无二心!” “员外言重,走!我们去看看祝家庄!” “祝家庄?” “我们先走,让公孙和你细说。” 卢俊义有公孙告知,慢慢习惯了这神奇举止,五人飞临祝家庄上空,见西边灯火通明正在交战,东边围墙外却无声无息埋伏了乌压压一大帮人,翁一笑道:“这吴用鬼主意还真多,可惜不用在正道上。公孙,员外,你们不便露面,先把你们放下来,嗯,你们就在大寨房顶休息一会,等会我让萨丫子来接你们。” “诺!” “艾力克,今日吃饱了没?” “大人,吃饱了,烤羊肉地道!” “好,走!艾力克,你看见那边鬼鬼祟祟一帮人了没?” “大人,看见了!” “收点劲,别打死,打跑就行。” “哈哈,好嘞!” “大人,那我呢?” “我们去那边,走!” 两人来到西边,尼玛看着声势浩大,死伤却是个位数。对峙双方互相谩骂,箭来箭往,一个不肯攀墙上攻,一个不愿开门袭击,看样子前段时间双方死伤不少,心有余悸。双方见空中飞来两小孩,便停战观看,莫不是观音菩萨座前童子来了?有信佛之人赶忙拜倒在地恭迎,有胆大的高声问候:“敢问仙童,可是菩萨来了?” 翁一呵呵一笑,和萨丫子降落在寨前,见眼前一个黑脸壮汉睁着个铜铃大眼,放肆地朝翁一四下打量,翁一一个健步,一脚把黑脸壮汉踢上半空,吓得壮汉哇哇大叫,手舞足蹈摔在人群中。萨丫子倏地一下消失了,又倏地出现了,矮小的身子举着一个哇哇叫的大汉,怎么看怎么诡异。 “大人,要不要打死?” “算了,放了吧。” 萨丫子又倏地不见,回来时扛着一个布包。 “大人,有金子。” “行,你留着。” 翁一提高声音喊道:“宋江,吴用,今日放你们一马,以后若再来骚扰,别怪我不客气。滚!” 一声断喝,空中响起连续的“滚、滚、滚”,吓得人群中的马匹“稀溜溜”就跑,人群渐渐散去,寨门徐徐打开。一将一马当先,头顶金盔,身披铠甲,手持一根浑铁棒;后面紧跟三人,一人骑马,两人行走,走到近前与翁一见礼。翁一摇摇头,对祝家庄这副做派大为失望,如此高傲之人,不吃苦头不行,今日白来一趟。刚想糊弄几句走人,却见三兄弟中最小的年轻人过来继续施礼,道:“两位仙童,大恩不言谢,请入寨喝酒!” “连日苦战,寨子损失不小,你们也辛苦,我们就不叨扰了。萨丫子,去把公孙和员外接来。” 萨丫子倏地不见,不一会儿,又倏地出现,带来了艾力克、公孙和卢员外。 “小子祝彪,敢问仙童仙家何处?” 公孙在一旁道:“三郎,俺家城主在苏州,听闻祝家庄被围困,便赶来救援,如今风平浪静,诸位大可放心安歇。三郎若有意,可随我城主走一遭。” 祝彪很是心动,可老父亲不在,这... 公孙看在眼里,笑说道:“城主,让我和萨丫子把祝老太公请来,你看可否?” “好!” 不一会儿,颤巍巍老太公出现了,见到萨丫子就想下跪,被翁一赶忙拦住。 “老太公,如今梁山围困已解,日后估计也不敢来骚扰。我见你家三郎有缘,想请他去苏州当一个步队副都统,不知太公肯不肯割爱?” “老朽愿意,万分愿意。感谢仙童提拔之恩,我祝家上下没齿不忘!” 祝彪大喜,朝老父亲磕了三个响头,又朝教头栾廷玉深深一鞠躬。翁一道:“祝老太公长命千岁,后会有期。走!” 六人腾空而起,朝南方飞去。祝龙、祝虎后悔莫及。 回到府邸,蒋敬和方大同、安子灵还在府上议事,翁一感觉很欣慰,有如此敬业下属,何愁事业不兴。 “灵哥儿,去备一些酒菜。总管,方哥儿,不要太辛苦,事情是做不完的。” “九哥,苏州不安稳,就算回家也睡不踏实。这两位是...” “这位是玉麒麟卢俊义卢员外,这位是祝家庄祝彪祝三郎,哈哈,今日来了两位大才,必须喝酒助兴!” “好,今日一醉方休!不过,九哥儿,你就请我们几个喝酒,不怕几个都统埋怨?” “他们不都走了吗?” “知道你看重燕青,他们把燕青和扈三娘送来了,如今都在安神医院子里叙话呢。” “哈哈,那行,我们把酒菜送安大哥院子去,如果嫂子喝骂,可别说是我的主意啊!就说卢员外情义重,看不到燕青吃不下饭。明白不?” 众人皆笑,跟着去凑热闹。进入院内,燕青和扈三娘已能坐着叙话,见卢俊义安然归来,燕青和扈三娘大喜,强撑着起来,向翁一拜谢,被几个都统拉起,石生笑骂道:“和九哥来这虚礼有意思么?日后跟着九哥好好干,这才是最好的报恩。九哥,我说的对不对?” “还是石都统知我。大哥,嫂子呢?”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饭后我还见没过人,肯定是帮你整治后院去了。” “嫂子不在啊,那就好,来来,酒菜摆上,今日高兴,必须一醉方休!” 众人刚落座,王秀珍回来了,翁一赶忙起来相迎,嘘寒问暖的献殷勤,众人捂着嘴巴笑,见公孙、员外和三郎不解,便有人耳语几句,三人恍然大悟,也捂着嘴笑,心里却是另一番心思,感觉这场景特别温馨。 酒过三巡,翁一问安道全:“大哥,小二哥和三娘身子恢复如何?” “外伤不足为虑,明后日便能起来走动。” “那就好。小二哥,你日后跟我负责机要事务,需要人手你自己挑。三娘,听说你马术高超、武艺不凡,不如去马队帮忙?” “九哥儿做主就是。” “好,爽利!员外,你和公孙先在我身边参赞,如今有一件大事需要及早处置,今日先喝酒,明日我们详说。” “九哥,公孙已和我提过一嘴,是否购马事宜?” “对,马队缺马,也缺人手,可把石都统愁死了。” “九哥放宽心,购马事宜由职下来勾当。至于人手,职下倒有个建议,不知是否妥当。九哥,总管,诸位兄弟,据金眼彪施恩言,日前受大刀关胜牵连,有一部不愿上梁山做贼的马队兵士,偷跑回家被缉拿后发配沧州。三四十个家世清白受了冤屈的兵士,职下觉得可以争取,不知诸位感觉如何?” “九哥,我看可以一试。” “嗯,既然说开了,今日便定下方案。石都统、武都统!” “职下在!” “明日你们俩调派好人手,陪同员外前去勾当,若事成,大功一件!” “诺!” “萨丫子!” “大人!” “明日你跟着员外出去,一切听员外吩咐,若有事变,速来急报。明白不?” “听员外,有事报大人。大人,你瞧好喽!” “员外,这小子说话做事孩子气,你多担待,若有要事,让他来报,一日千里没问题。不过,最好写下文字,我有时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唉,没办法。” 众人皆笑,回想和萨丫子相处,聊天确实很费劲,但是很愉快,萨丫子只要有的吃,其他什么都不爱,天性淳朴,无拘无束。 翌日,众人送卢俊义、石生和武二等出城,忽听萨丫子喊道:“大人,好多人!” 众人极目远眺,只见运河对岸不远处,一大群衣衫褴褛百姓朝苏州城而来。翁一哀嚎一声,这还有完没完啊!没办法,愁归愁,事情总要做的。 “总管,速令仓使运送帐篷、粮食往城外空地!” “诺!” “张都统、李都统,带队前去接纳百姓,按照村落、家族分发帐篷。” “诺!” “安大哥,请带人鉴别有无疾患,若有传染疾病,立即隔离!” “诺!” 下集:市井深处立寻常 第六章 市井深处立寻常 翌日一早,街市主路口张贴告示,告示内容简略如下: 即日起,乱扔垃圾者,第一次罚五文,第二次罚五十文,以此类推,上不封顶。 即日起,河道清淤,任何人等不得阻扰;有意劳作者,可向城门口“城管办”报名,劳作一日可得三十文工钱,提供免费午餐。 即日起,城外空地建造民房、商铺和库房,有意劳作者,可向“城管办”报名,劳作一日可得二十文工钱,提供免费早、午餐;有意商铺和库房者,可向府衙司户参军房报名,亦可前去咨询详细地产报价。 即日起,有意当兵者,可向军营报名,一旦考核准入,月薪四足贯,免家人劳役,课税减半;若有功获晋升,月薪按级酬劳,土地按功奖励,家人劳役、课税全免。 一时间,民意沸腾。雀跃者众,亦有若干怨恨者。方大同熟识市井江湖,手段狠辣高明,各种借口捉拿黑帮地痞、泼皮无赖送去城外劳作。如今贫苦者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拿,街头小巷几乎见不到一个“闲汉”。苏州城内外“热火朝天”,街道整洁大气,吏员清廉精神,百姓的笑颜发自内心。出外私访的蒋敬和公孙胜感慨道:“公孙兄,远古尧舜之治亦不过如此吧?呵呵,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多好!你说这大宋朝堂,唉,皇帝和朝堂诸多大臣居然远远不如九哥儿一个小孩子,你说这...” “总管呐,九哥和我们心里有百姓,可那朝堂诸公心里记挂着什么?高官厚禄、家族繁盛而已!至于那狗皇帝,唉,不说也罢,还不如没有。” “假如,我说假如啊,假如九哥儿来管理这个天下,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公孙兄,你觉得如何?” “嗯,嗯,总管这个‘假如’很好,估计大家伙很乐意,百姓们也乐意。” ...... 秋日暖阳,桂花虽凋零,清风亦清凉,但后院银杏如金,枫叶似火,菊花斑斓,硕果压弯枝条,虽没有春天百花齐放景致,却别有一番风味。翁一的美梦被耳边轻声叫唤惊醒。 “九哥!九哥!” “嗯?嫂子啊,有事?” “蒋老夫子来访。” “总管他老爹?” “嗯,还有苏州府学正周夫子,教谕林夫子。” “总管人呢?” “不知道。” 翁一回房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周正服饰,便去前衙见客。客厅三位老爷子寒暄着,见翁一进来不由一愣,翁一醒悟过来也是一时懊恼,这几日习惯了“呼风唤雨”,早把“朱勔”忘在脑后了,没办法,见招拆招吧。微笑着坐上主位,和三位老夫子打招呼:“奉上谕,来苏州公干。因民怨沸腾,朱勔已押解上京,这段时间由本王来主事,不知三位夫子前来何事?” 三位老夫子大喜!上下苦飞扬跋扈朱勔久已,若不是如今府衙总管是蒋敬,若不是蒋夫子是蒋敬老父亲,谁敢来府衙叨扰?周学正朝翁一深施一礼,道:“学正周森岳参见殿下!殿下,地方县试已毕,该准备府试,可提学大人久久不至,无奈前来咨询,府学上下该如何处置?” 宋朝科举考试流程,翁一倒是略有知晓,学子通过县试、府试、院试后,才有资历上京赶考。可这提学是什么玩意儿,还真不太明白,可人家眼巴巴看着呢,你一个王子殿下和他说不懂? “如今何人为提学?可知为何迟迟不来?” “提学王普王绵之,据说是被杭州府督造太监黄沁软禁。” “嗯?为何被软禁?!” “据说是王提学不愿合污,黄太监所托之人无一中的。” “反了天了!来人!燕青何在?” “回九哥,燕机要在后衙议事。” “记录命令!令:燕青、扈三娘带队前往杭州府擒拿督造太监黄沁,立即出发,不得有误!” “诺!” 处置完事务,翁一和三位夫子品茗闲聊。盛赞蒋敬总管勤政廉洁、事无巨细、任劳任怨,深得上下爱戴。蒋夫子老怀甚慰,笑说道:“三子年少顽劣,不喜苦读,本以为能做个小吏已是极致,不料还有如今这一番机遇,都是殿下英明啊!” “父亲大人安好!诸位大人好!九哥儿,你不知道老父亲当年有多狠,三天打断一把戒尺,每天手掌红肿,吃饭筷子都拿不起。我私下还问过娘亲,我这儿子是不是路边捡来的!” 众人皆笑。蒋敬和公孙落座,翁一和他们说起督造太监黄沁的恶行,公孙起身道:“九哥儿,俺陪燕机要走一遭,有些事情,我来处理。” 公孙朝蒋敬点点头,蒋敬往翁一身边一靠,耳语道:“九哥儿,督造所有很多大船,财帛无数,你看?” “嗯,让公孙和小二、三娘先行一步,再委派张都统一部水军跟上,劳烦总管亲自去水军一趟,告诫张都统,尽量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诺!” ...... 雷峰塔下,钱塘河畔,望江楼上热闹非凡。今日是督造太监黄沁四十大寿,众官员纷纷携礼赴宴,人来车往,寒喧声、唱礼声不绝于耳。望江楼三楼一角,亲信奉承黄沁道:“干爹深得杭州府上下人心呢,除了那犟牛王绵之,其余人等均可交。” 黄沁得意微笑,吩咐道:“明日你带人送些财货去京城,内侍省都都知门下均要打点到,不要遗漏一个。” “干爹,那入内省黄都知那边?” “咱家自有计较。你们两路人员不得碰面,里边内情复杂,务必谨记。” “诺!” 忽然,有一队人马呼啸而来,在望江楼下止步。只见一将领一挥手,一队兵士下马往楼上跑去,另一队把望江楼团团围困。 “奉上谕:督造太监黄沁,贪腐奢华,扰乱地方,学考舞弊,无端扣押正义官员,本部奉命前来擒拿!闲散人等还不散去!” 众官员闻听,掩面而逃。公孙胜走上望江楼,黄沁强撑着指挥亲信顽抗,见一道服男子上来,便呵斥道:“你是谁?没有内侍前来,何人敢造次!咱家干爹是入内省都知黄铭,还不快快散去!” 公孙胜往前一窜,拎住黄沁脖颈,随后旋转飞踢,把周边几名小太监踢出窗外,楼下传来声声惨叫。公孙胜和黄沁道:“要死要活?” 黄沁吓得屎尿并出、臭气熏天,“要活!要活!” 公孙胜屏住呼吸,摇摇头,运起内劲把黄沁远远扔出,滑过一道弧线,掉入钱塘江中。本想问出财货所在,但这臭气哄哄的实在受不了,等到督造所看看再说。走到出口,见旁边两个俏丽小娘怀抱琴弦瑟瑟发抖,便开口询问,一番问答,才知是两个可怜人。 苏盼奴和苏小娟乃双胞姊妹,杭州府下富阳人,三岁丧父,七岁丧母,被一青楼老妈子看中,买来身边调教,待十二三岁时便小有名声,俩姊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盼奴擅唱词,小娟擅工诗,深得文人骚客喜爱。去年春,有富商邀黄沁踏青游玩,请来若干名妓助兴,期间,富商见黄沁喜爱苏盼奴和苏小娟,便出资赎身赠予。如今黄沁身死,俩姊妹不知所措,无处可去,公孙胜心想,不如带去苏州,姊妹花与九哥一般年纪,说不定九哥会开心,哈哈,有趣有趣。 燕青见公孙胜身后亦步亦趋俩小娘,刚想发问,公孙胜疾走几步和燕青耳语,燕青朝俩小娘打量一番,笑着点头,唤来扈三娘嘱咐道:“三娘,这俩小娘亦是苦命人,你来看顾好,回程带去府衙和九哥作伴。” 扈三娘爽朗应诺,牵马过去,把姊妹抱上坐骑,亲自牵缰缓行和姊妹叙话,苏盼奴和苏小娟见扈三娘和蔼可亲,不由放松下来。没多久,路上多了银铃般笑声,公孙胜赞道:“想不到驰骋沙场的扈都统也有柔情似水一面,小二哥好福气!对了,前日九哥曾说起过,你们俩打算几时大宴宾客?” 燕青红着脸,看向英姿焕发的扈三娘喃喃不语。公孙胜笑骂道:“江湖儿女婆婆妈妈作甚!待卢员外回转,由九哥做媒,早日把大事办了!俺们兄弟也可讨口酒喝,就这么说定了!三娘,你说是不是?” “唉呀,问俺作甚!羞煞死人!” 在督造所起出的财货堆成一座小山,初步估算银锭五十万两,金锭一万五千两,其余珠宝、绸缎无数。 公孙胜感慨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唉,不知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呐。狗皇帝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家亲信身边人呐!唉,这朝堂,还有救么?” 见提学王普黯然无语,公孙胜便拂袖而去。燕青示意扈三娘带着姊妹跟上,和王普说道:“提学大人,你何日到苏州?” “请问贵使是?” “贱名不足挂齿,奉九王子殿下口谕,请提学早日去苏州主持府试,不得有误!” “明日出发,后日可达。” “好!告辞!” 等走出督造所,王普一阵迷糊。黄沁获擒,财货被抄,主事之人一副道服打扮,莫非是官家身边亲信?这九王子殿下,莫非是康王赵构?没听说康王亲临苏州呀?莫非是北方战线吃紧,朝堂有南迁之意? 不说王普胡思乱想,张横率众一味紧赶,终于在午夜前抵达督造所。钱江上、西湖边,一长溜的大小船只令水军上下喜笑颜开,张横朝公孙胜深施一礼,感激道:“先生大才,职下佩服!这下不愁了,哈哈,回去请先生喝酒!” 扈三娘嗔怒道:“张都统!俺和小二白跑一趟了吗?” 张横赶忙作揖赔罪,燕青笑着解围:“张都统,劳烦分出一部搬运财货,足足五十万两银、一万五金,可以让九哥和总管舒口气了!” 公孙胜言道:“小二,三娘,你们随都统连夜返回,万一有变,小心为上。都统,你分一些人手于我,留两条大船,四条小船,我想连夜赶往湖州,去弄一些粮食来。” 燕青道:“先生一人出行,恐怕有违九哥初衷,还是小二跟你一起走一遭吧。” “如此也好。三娘,见到九哥和总管说一声,粮仓整一整,俺和小二最迟五日必回。” “好!” 下集:忍无可忍无须忍 第七章 忍无可忍无须忍 随着宋朝经济重心南移,传统南方发配地逐渐繁荣,朝廷转而将犯人北迁至沧州等北方边境。沧州,属河北东路,地处宋辽边境,战略地位重要,但土地贫瘠、人烟稀少,刺配充军的犯人不但要承担防御任务,还经常被派往军事储备地劳作,吃不饱、穿不暖,苦不堪言。 一日,牢城营提辖孟子平带着一队配军去草料场公干,行至半途,一瘦弱男子昏倒在地,旁边的牢友沈孟杰赶忙扶起来呼喊:“金哥儿!金哥儿!” 其他牢友也围拢过来,冯金宝双眼紧闭、浑身发抖,沈孟杰摸上他的脑门,烫得吓人!刚想抬头和提辖恳求送回牢城,鞭子却劈头盖脸抽下来。 “贼配军,屁事真多!给俺滚起来!若误了军事,老子立马劈了你们!快滚起来!” 沈孟杰护住冯金宝,背脊被抽得梆梆响,在即将痛晕之时,耳听一声爆喝:“干你娘的!” 一剽悍汉子一拳将孟子平击飞,随后赶过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被醒悟过来的牢友拦住,“大郎,别打了,快被你打死了!” 高明恩气咻咻道:“打死算球!俺早说别回家,别回家,你们不听!现在好了,如今过的是什么窝囊日子!金哥儿一身武艺,每日里冷水冷饭发了痢疾,这还有活路么?” 牢友王小符劝说道:“大郎,如果反了,家人怎么办?” 高明恩和众人一阵沉默,走到两人身前,扶起沈孟杰,沈孟杰呲牙咧嘴呼痛。高明恩抱起冯金宝朝牢城营方向走,忽听孟子平喝骂:“贼配军!今日有本事打死俺!不然,看俺如何整死你们!” 高明恩身形一顿,缓缓转身看向孟子平恶毒的眼神,沉默良久,把冯金宝递给身旁的谭振,朝周边众人扫视一圈,道:“想拼命的,跟我走!想活命的,请自便。” 见高明恩一步步过来,如一头沉静的饿虎,吓得孟子平急忙往后爬。 “别过来!别过来!俺随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 沈孟杰忍痛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踢中孟子平的脑袋,又一脚踩在其脖子上,只听“卡擦”脆响,了结此人狗命。 “大郎,俺跟你走!” “俺也跟你走!” 身后跟了二十四人,尚有八人疑虑不定,高明恩喝骂道:“摸摸身下,卵子还在么?你们回去,就能活么?他娘的蠢货!” 忽听有孩子学嘴道:“他娘的蠢货!他娘的蠢货!这个好玩,哈哈...” 众人一惊,转头观看,见不远处一小男孩正笑哈哈自乐,一持茅背弓青年揉着小男孩脑袋道:“萨丫子,回去后可别这样啊,九哥听见必要发火,饿你三天信不信?” 萨丫子吓得一捂嘴,摇摇头表示不说了。见祝彪牵着萨丫子向众人走来,高明恩很惊讶,牢城营外怎么会有小孩?这青年身形剽悍、气度不凡,莫不是什么太尉家的嫡系子弟? “敢问衙内大名?” “祝彪祝三郎,苏州步队副都统。你们这是?” “小人见过都统!俺们是...” 高明恩昔日能当上马队都头,可不是傻蛋一个,闻听苏州副都统能来牢城营,虽说不理解为何,但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此时不巴结还待何时?而且男人之间必须实话实说,稍微加一点料,要说得很憋屈、很凄惨,这样就容易获得同情。祝彪听闻有人重病,赶忙过去细察一番,和萨丫子说道:“萨丫子,赶紧把此人送去府城,非安神医不可!要快!” “好嘞!三哥,你瞧好喽!” 萨丫子说完,拉住冯金宝,倏地不见。众人皆惊,祝彪解释道:“此子乃苏州九王子殿下身边仙童,法术高明。伤病兄弟气息奄奄、病入膏肓,非江南安神医不可,仙童可日行万里,希望还有救。对了,牢城营内有马匹吗?” “有,不多,官营手下有个马队,五六十匹,一半是良驹。” 祝彪大喜道:“兄弟们还能骑战否?” “如何不能!” “还敢战否?” “能!” “能!” 众人心头开始活络起来,有什么九王子殿下职下副都统领头,这不算谋反吧? “牢城营能战兵士有多少?” “官营职下马队五六十,步队一百余,其余厢军三百余,无战力。” “好!俺们如此这般...” 牢城营营门提辖梁辉躲在角房内喝酒,一口羊骨一口酒。一罐浊酒没了,骨头上还有一段肉,叹了口气,把骨头塞进陶罐,用破布盖起来。忽听营外有人叫喊:“快开门!孟提辖失足重伤急需医治!快开门!” 一兵士跑进来禀报:“提辖,孟提辖血淋淋的,看着很吓人。” “嗯?你快去开门!俺稍后便来。” 酒气熏天的总不好看,梁辉洗净手,又擦了把脸,慢腾腾出了角房,一队配军已急匆匆抬人进去,落后的一英武青年站在营门口朝他摇头笑:“这孟提辖真是,啧啧,骑个马都能,啧啧,总是俺的责任。” 梁辉一头雾水,刚想发问,眼见一银锭飞来,忙眼疾手快接住,手一沉,衣袖一抖,银锭已不见。梁辉点头哈腰道:“衙内,您这是?” “哦,俺是祝太尉家三子,附近游玩遇见太尉老部将孟子平,唉,他非要骑马,你说这夯货,唉,俺去见官营一面,提辖可愿陪行?” “好,卑职头前带路。衙内请!” 步行不久,穿过一段厢房,来到一个围墙环绕的院子,梁辉对门口护卫道:“劳烦通报一声,祝太尉家衙内来访!” 不一会儿,护卫出来,“官营正和马都头、杨都头议事,请衙内和梁提辖偏房喝茶。” 祝彪闻言暗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入得偏房,祝彪立即动手,一击手刀砍晕梁辉,迅速闪出偏房潜入内间,找到会客室倒持长矛,“啪啪啪”三下击昏三人,随后又在三人脖颈上补了手刀。收缴好三把腰刀,斜挂着腰侧,悄悄出得院外,乘四名护卫发愣之际,“啪啪啪啪”四下击晕护卫,把护卫拎进院内,剥掉一胖大兵士的军服给自己套上,又收缴好四把腰刀,拎在手上,大摇大摆朝马队营地走去。见高明恩等人已在营地附近散落,祝彪加快了脚步,把几把腰刀扔在地上,即将抵达门口时将长矛一挥,高明恩等人见之,捡起腰刀快速聚拢,跟在祝彪身后呈战斗队形。营地护卫见之发愣,此地承平已久,从没想过牢城内会有暴乱发生,刚醒悟想呼喊,祝彪已近身,“啪啪”两下,两名护卫倒地。马队营地为了驰骋进出方便,门口十分宽大,众人飞奔而入,直朝马厩而去,等有人后知后觉发现示警,祝彪一马当先,其余众人一人双马,从营地呼啸而出。一口气奔出城外十里,祝彪一举茅,众骑止步。祝彪胆大心细,问高明恩:“高兄,诸位家眷何在?” “河南府辖下巩义。” “嗯,待俺上报上官再议。诸位放宽心,跟着九王子殿下做事,爽利得很!先跟俺跑一趟曾头市,待购得良驹回程,必让兄弟们安心。” 忽听半空萨丫子呼喊:“三哥,让我好找!” 祝彪喜问道:“萨丫子,病人如何?” “安神医说无妨。大人给他吃了药” “那就好。九哥有何吩咐?” “大人给我纸条。” 萨丫子降落在祝彪肩头,把纸条递上。祝彪看之,心头一暖,“家属为重,其他暂停。” 祝彪把纸条递给高明恩,高明恩看了一愣,眼眶开始发红,拨过马头朝众兄弟高喊:“殿下有令,家属为重!家属为重!诸位兄弟,殿下说家属为重!你们怎么说?!” 众人也是一愣,沈孟杰醒悟过来喊道:“殿下厚恩,无以为报,先办事,再家眷!” 高明恩刚想和祝彪开口,祝彪摇头道:“不行!殿下有令,令出必从!任何人不得违抗!萨丫子,你去找卢员外,就说三哥有要事,不能去曾头市。兄弟们,走,我们回巩义!” ...... 萨丫子颠三倒四一番话,卢俊义、石生和武二三人听了脑门子发胀,尤其那几个关键词,好像大有问题,“病人”、“纸条”、“好多马”、“三哥有事不来”。卢俊义总要搞明白大概意思,万一是祝彪被人围困,派萨丫子过来紧急求救呢? 卢俊义问:“萨丫子,病人是哪里人?” “不知道。路边躺着。” “是你送回苏州,安神医救活了他?” “安神医说无妨。大人给他吃药。那人磕头。” “纸条是九哥给三郎的?” “嗯。给三郎,不得有误。” “三郎有很多马?” “好多人,好多马。家属为重!家属为重!” “什么家属为重?” “他们喊,家属为重,家属为重!” 石生听明白了,此话必定是九哥原话。别人必定是说“家眷”,“家属”这新名词非九哥莫属。 “员外,必定是三郎策反了昔日马队配军,抢了牢城营马匹,如今应该是遵循九哥指令,先去取了家眷。‘家属为重’,必定是九哥原话,别人说不来。” 卢俊义感慨道:“三郎做得好大事!让他和萨丫子刺探牢城,想不到居然办成了事!九哥儿有眼力!” 武二笑道:“俺们可不甘落后,就算磨破脚底,也得加快速度,可不要被三郎笑话!” 此次前往曾头市,卢俊义扮作富商,石、武二人扮作护卫头目,包括二十几名兵士,所有人徒步赶路,所以速度根本快不起来,途中四日夜才临近曾头市。明日便可见到二师弟史文恭,师兄弟已有十几载未见,不知其如今境况如何,卢俊义几乎一夜无眠,凌晨时才安睡。 下集:忍无可忍无须忍(2) 第八章 忍无可忍无须忍(2) 曾头市位于山东凌州,因临近金国,且曾头市实际掌头人曾老太公原是金人与汉女后人,所以此地集市繁盛,金人与宋民各取所需,互不敌视、友好相处。 临近午时,卢俊义一行抵达曾头市。城外道路两边,摊贩、商铺、货栈、马场等处人头涌动,好一派繁荣景象。 萨丫子坐在石生肩头上啃着鸡腿随处乱看,忽然发现稀奇事,跳跃落地倏地不见。不一会儿,萨丫子骑着宝马飞驰而来,身后大呼小叫一群人紧紧追随,忽听萨丫子高喊:“石哥,送你白马!好看!好看!” 只见萨丫子身下一白马,雪练似白,浑身无一根杂毛,飞驰而来如空中漫步,蹄不落地,轻松自如,石生见之哈喇子都流下来!待萨丫子下马,石生和武二领头,众兵士护住萨丫子和宝马,卢俊义低声问:“萨丫子,抢来的?” “他们抢他,我抢他们!” “谁抢得谁?” “不认识,红头发黄胡子。” 卢俊义大致明了,必定是萨丫子见有人抢夺红头发之人宝马,随后萨丫子黄雀在后抢了就跑。卢俊义心中大定,走出队伍朝追赶而来的人群大喝一声:“俺乃史文恭师兄、苏州府副总管卢俊义,何人敢放肆!” 汹汹人群听闻不由一滞。领头的曾涂、曾密疾步前来见礼:“师伯安好!” “两位是?” “史教头门下弟子,曾涂(曾密)见过卢师伯!” “好,好,原来是两位贤侄啊!师弟可安好?” “史教头、苏教头和俺弟曾魁出外训练马队未归,如今临近午时,估计该回来了。恭请卢师伯入城歇息。” “好,好。贤侄啊,刚才有误会,不当之处敬请海涵。武都统!” “职下在!” “取纹银千两、金锭一百献于曾家!空手而来,见曾老太公实在无礼,区区薄礼,略表心意。” “诺!” 曾家两兄弟虽心有不甘,但人家位高权重、出手大方,且还是史教头师兄,待奈他何?与武二略作推让后便顺应下来。曾氏兄弟前头引路,后面众人三三两两跟随,说说笑笑进入城内。 石生牵着宝马,自己舍不得坐骑,让萨丫子坐上玩耍。武二低声道:“恭喜都统喜得宝马!唉,今日见员外说话行事,不得不服。威压、礼敬,不露声色,厉害!” 石生低声答:“员外老江湖,见过多少市面,对不对?二哥,说心里话,此宝马俺很喜欢,但冲阵厮杀你舍得么?不如献给九哥,以后九哥出门也有气派。” “也是,九哥除了吃喝,什么都不喜。如今依旧一身青衣,太简朴了些,俺们当职下的,应该多关心才是。” “嗯,回去和灵哥儿他娘说说,整些新衣。嗯,还有,挑选几个俏丽丫鬟服侍。” “新衣倒没啥,若买丫鬟来,恐怕九哥不喜。有了,俺和江宁府西门大官人说说,让他赠予两名丫鬟来,他们家小丫鬟调教不错。买丫鬟九哥不喜,赠予应该没问题吧?” “二哥,丫鬟是啥?” “丫鬟?嗯,丫鬟是小娘。” “小娘是谁?” “小娘,嗯,这个,萨丫子,鸡腿吃完了?还想吃啥?” “我要吃薯片,烤鸡味。” “......” 卢俊义等人拜见曾老太公时,史文恭回来了。师兄弟见面格外激动,和曾老太公告罪一声,史文恭便拉着卢俊义回自己院子。史文恭有一妻一妾,育有两女一子,卢俊义看小侄子史斌道:“三岁孩童,谈吐不俗。师弟,待稍长几岁送苏州来,俺求九哥亲自调教,必成大器!” 卢俊义简略介绍云九和苏州一番,顺势道明来意。史文恭笑答:“马匹多的是,战马需要碰运气,如今辽人、金人不对付,战马控制比较严。嗯,大不了让曾家先出些战马,日后随时可以增补。” “那就好!就怕第一桩差遣落下风,无颜见九哥啊!” “师兄大才,难道还有谁能落师兄面子?” 卢俊义对自家亲近师弟信任,便把祝彪祝三郎刺探牢城营、策反配军、夺取战马一事说了说,史文恭感慨道:“九王子手下能人无数,俺今日看那石都统和武都统身手亦必定不凡。” “九哥会识人、用人,草莽英雄无数,千里马也得遇见伯乐啊!” “这倒是。师兄,可有小师弟消息?” “据说在相州老家,因母亲年迈不便远离,便在乡里当了个都头,可惜了一身武艺。” “生不逢时啊。想当初,俺文恭自诩武艺,去投军效国,不料军营之地亦如官府那般不清净,一气之下来便投曾头市。虽有不甘,但曾老太公待俺不薄,五个弟子也孝敬,如今俺娶妻生子,这日子慢慢也习惯了。” “如此也好。” 用过午饭,史文恭陪同卢俊义一行去马场看马。挑得战马十一匹,其余马匹四十匹,见石生大为失望,卢俊义便委托师弟去探探曾老太公口风,价码翻倍,再买个十来匹凑成一队。 不料老太公为人大气,凑来二十匹好马,半送半卖、不要高价。离开之时,卢俊义和史文恭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逢。师弟,如今灾民遍地,朝野不稳,曾头市和苏州不算遥远,万一有事必须遣人来报,俺家九哥非一般人,必定出手相助,切记、切记!” “嗯。师兄保重!” ...... 祝彪一行于傍晚抵达巩义,看天色将暗,便在大力山下用些干粮。祝彪嘱咐道:“诸位兄弟,虽说牢城营信息传讯没那么快,但还是小心为上,家里零碎物件不要携带,动作越快越好。高兄弟,冯兄弟家眷就拜托你了。苏州什么都有,只要拜见俺家九哥,必定有房有粮。若有家眷故土难离,尽量耐心劝解,不然日后必有祸事!” 众人哄然应诺,各自散去。 深秋天,夜长日短,山风吹来,略有寒意。祝彪把马群圈在一个山坡上,躺在草地上假寐。想着员外一行不知怎样了,若买不到好马,估计脸色不会好看。自家运气真好,如今有人有马,九哥必然开心,心中暗暗欣喜。劳累一天,即将沉睡之时,忽听快马“哒哒哒”疾驰而来,祝彪一个激灵,伏在坡上倾听,只有一匹马!放下心来,跃上马举目远眺。 “都统!都统!” “何人?” “俺沈孟杰!都统,谭振家出事了!” 祝彪迎上前去,问道:“官府来了?” “不是官府,是谭振家被灭门!” “啊?你换匹马!快!” 洛河流经巩义县,在城边拐了个弯,河道两岸风景秀丽,店铺林立。谭振父亲和叔父合买了一家酒楼,平日里生意十分兴隆,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三个月前的一夜,谭振父母、叔父一家以及两名长工被人暗害,好在县令贾通精通刑律及时破案,可惜人犯已畏罪自杀,不能明正典刑。 谭振欣然而来,却被噩耗当头击垮,附近兄弟闻之,纷纷赶来劝慰。沈孟杰见谭振心如死灰,便快马报知祝彪,请都统大人前来劝解,毕竟身份不同,都统发话,谭振也许听得进去。等祝彪匆匆赶到,见谭振一副熊样,喝骂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小女儿作态干甚!俺来问你,你家父母、叔父在何处被害?被何人所害?” “酒楼后院。凶手是谁不知。” “你家可有大仇家?” “不可能!俺父亲、叔父一向和气生财,从未与人红过脸!” “你可曾打听过老街坊?” “未曾。” “如今酒楼是何人和买?” “未知。” 祝彪把谭振一把拉起,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怒道: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酒楼!你看生意好不好?谁家酒楼死了很多人,大晚上的生意还会这样好?你爹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傻儿子!” 众人若有所思,谭振醒悟过来,也给自己狠狠一巴掌。祝彪把长矛和弓递给高明恩:“高兄弟,你带人散开,关注好周边动静,俺带谭振前去喝酒。” 说完,拉起谭振走进楼内,两人在门口边一坐。祝彪一拍桌子喊:“他娘的没看见大爷坐下了吗?好酒好菜赶紧上!” 店小二见一江湖汉子气势汹汹,胆颤心惊过来,“大爷,酒楼快关门了,这个,这个...” 祝彪大怒,一把揪住小二衣领,“你他娘的看不起俺?俺看见了,楼上不是还在上菜吗?轮到俺就关门了?去他娘的!” 祝彪把店小二伸手举起,手臂一抖扔进柜台,砸在掌柜的身上,柜台内摆件、酒瓮哗啦啦一阵响。见一楼食客们看过来,祝彪掀翻桌子喝骂:“看什么看!还不快滚!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谭振见祝彪手势指向柜台,心领神会跑过去,把掌柜和小二揍得哭爹喊娘,捂着头跑出酒楼。祝彪提了根凳子往楼上走,见到碍眼物什就砸,二楼一华服食客探头来看,被祝彪揽胸捉住,举起凳子逼问道:“酒楼是谁家开的?” “朱大官人。” “哪个大官人?” “贾县令连襟,朱康达朱大官人。” “朱大官人何在?” “刚才二楼喝酒,如今不知。” 祝彪心里其实有了答案,但不能凭一面之词,扔掉凳子下楼,捉住从厨房跑出来的小二,举拳喝问:“朱康达朱大官人何在?” “在后院。大爷别打!大官人真在后院!” “快带俺前去!” 来到后院,大门紧闭,里间传来阵阵琴曲和嬉笑声。一脚踢开木门,“哐当”声响,里间瞬时一静,一声音喝骂道:“谁在呱噪!不想活了啊!” 一高胖大汉摇晃着起来,被人一脚踢中脑袋,“咚”地一声,朱康达痛死过去。祝彪往屋内扫了一眼,见只有三个女子,便拎起朱康达就走。走出酒楼,见谭振守在门口,祝彪说道:“要么是他干的,要么是贾县令指示他干的,八九不离十”。 远处渐渐传来喧闹声,祝彪拎着朱康达往声响方向走,散落四处的兄弟们逐渐现身,跟在祝彪身后。 “都统,去哪里?” “找贾县令,敢不敢?” “有何不敢!” 如早上在牢城营一般,众兄弟热血沸腾、无所畏惧,高明恩加快脚步,冲在祝彪前面,大笑道:“都统,早上俺手痒痒,晚上该轮到俺了吧?” 祝彪把朱康达扔给身后的谭振,道:“高兄弟,俺兄弟俩比比?” 高明恩把长矛弓箭抛给祝彪,拔出腰刀喊道: “好!俺输了也不亏,反正你是都统。若俺侥幸赢了,哈哈,都统欠俺一个东道!” “好!若俺输了,俺求九哥亲自下厨做菜,给你偌大面子!” 众兄弟说说笑笑,视眼前越来越近的捕快衙役为无物。火把熊熊,一骑当前,马上一瘦高男子喝问:“前方是何人?县衙办差,还不速速散开!” 高明恩就着抖动的火光眯了眯眼,道:“原来是陆县尉啊,还认识俺高大郎吗?” 陆渊一惊,勒住缰绳,“你!你!” “陆县尉,当日抓捕俺等,爽不爽?俺兄弟们有何罪,你给俺说说清楚,说不得俺能放你一马!” “大郎,上司有命,身不由己,你今日...” “好一个‘上司有命’!哈哈,父母官,哈哈,如此父母官!俺高大郎忍无可忍,今日便无须再忍!” 有早上袭击牢城营前例在,众人动手有分寸,以击晕击伤为主,最多断手折腿,场面看着吓人,其实一个未亡。撂倒前头几排,后面衙役一哄而散,祝彪捉住一个衙役让其带路,从县衙进入,到后院擒来贾通贾县令。 “众兄弟,俺和谭振兄弟先行一步,老地方回合。” “不杀狗官?” “带回苏州,请九哥处置!” 下集:鱼米之乡饿殍漂 第九章 鱼米之乡饿殍漂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一首唐诗格律《渔歌子》,道尽了湖州山水、人文之美。 沿东苕溪北上,经余杭、德清至湖州城外码头,一路云淡风轻、山清水秀,经历过生死搏命、心硬如铁的公孙胜和燕青,整个身子亦不由软绵绵起来。夜幕降临,船只缓缓停靠,燕青跃上码头,伸了个大懒腰。公孙胜笑道:“小二哥,难熬吧?俺原以为水军很轻松,如今却觉得还不如骑马爽利!” “对哦,躺在船上晃晃悠悠,一开始倒还好,连日劳累,瞌睡一番也舒畅。可这一日夜下来,唉!恨不得上岸行走,水军兄弟不容易啊!” “公孙先生,燕机要,你们来看!” 两人听闻水兵喊叫,便回转码头,只见一名水兵用竹杠挑上一个婴儿尸体,公孙和燕青见惯了生死,这婴儿尸体还是第一回见。 燕青问:“只有一个尸体?” “只有一个。天色暗,附近水域看不清。” 公孙胜查看一番,疑惑道:“一个男婴?什么人这么狠心!好像不对,没有伤痕,难道是失足淹死?” 燕青细看后,道:“估计是失足溺水。唉!可怜的孩子!俺去把他埋了。日子都没过几天,人就没了,唉!真是罪过。” 派人买来酒菜,船上亮起灯笼,水军兵士隔船互相邀歌助兴,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待俚曲告一段落,公孙胜鼓动道:“水军兄弟,你们可知燕机要最擅长什么吗?” 水军兵士纷纷乱喊,有说轻功水上漂,有说袖里剑防不胜防,也有说马术高超,公孙胜大笑道:“胡言乱语!燕机要唱曲一等一!若他自谦天下第二,无人敢言第一,想不想听听?” “燕机要,来一个!燕机要,来一个...” 燕青爽朗大笑,提酒跃上船只蓬顶,一瓮酒大口、大口灌下,胸口衣衫淋透。待喝尽,便拔出腰刀轻敲酒瓮。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遥知未眠月,相思在渔歌。” 一曲终罢,余音缭绕,仿佛天籁之音,众人如痴如醉。 待天光放亮,船只通过狭长塘渠,又有兵士在水草从里发现孩童尸体!公孙、燕青面面相觑、不知所谓。 船只停靠湖州城内码头,有公差前来询问、登记,公孙塞了一粒碎银,和其道明来意。听闻苏州上官来湖州买粮,便私下指点道:“铜镜找石家,丝绸寻张家,粮食在苏家。上官,苏家在吴兴,湖州城内有苏家粮铺,数量不大。” 公孙又一粒碎银塞过去,说道:“多谢指教。不知苏家族长谓谁,可有什么讲究?” “据说,苏晋元苏太公乃苏轼后人,喜风雅,爱交际,七十多岁尚能取妾,生了个大胖小子,俺也不知真假。” 公孙胜见此公差样貌虽猥琐不堪,但眼神深邃、谈吐有度,心里便有了计较。一个大银锭塞其袖中,拉他上船奉茶。谈笑片刻,公孙胜说起水中死婴,公差哀叹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权贵人家钱绳蛀断、铜钿生锈,陈粮发霉、酒肉发臭;可穷苦百姓褴褛单衣过冬,一日一餐尚不能果腹,唉!男婴养不起啊!” “男婴养不起?那女婴呢?” “女儿养几年,可送可卖。若样貌出众,还有机会跳出‘龙门’,攀上富贵人家。” 公孙、燕青默然无语。 “每日有差役出船打捞,捞不完,根本捞不完!成年老弱浮尸还看得见,婴儿尸体小,总有一二遗漏,唉!” “为何还有成年人?” “为了保住男婴,为了省下每日一口饭,许多老弱便在夜里投河自尽。唉,这世道!” “湖州鱼米之乡,为何如此?” “湖州内外,大半土地、街市商铺为权贵人家所有,除非卖身长工,不然粮租六成五,租种佃户能养得起多少丁口?” 燕青怒不可遏,拍案道:“为何如此?为何如此!” “官商一体,官绅一家,上下其手,盘剥饥民。唉!这世道!” 公孙胜按住暴怒的燕青,摇摇头。待送走公差,公孙胜遥望苏州方向。苏州上下生机盎然,湖州河里却饿殍漂浮,为何如此? 国家治理,向来是“皇权不下县”,县级以下全靠“士绅阶层”打理。一个地方,有名望的士绅作用很大,替官府收税、征徭;救济孤寡,调解纷争,办私塾、书院,建桥梁、造水渠等。若遇乐善好施、关心乡里的“良绅”,那是乡民的好福气;若有兼并土地、放高利贷,甚至勾结官府欺压乡里的“劣绅”,则是百姓倒了八辈子大霉! 船只转向,经一条溇港至吴兴。公孙胜嘱咐燕青四处视察地形、民风,自己带两名水兵前往苏家。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两尊石狮镇守,门楣悬挂黑底金漆匾额,“积善传家”四字遒劲有力。公孙胜仰头观看,自语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好一个‘积善传家’!” 虽不知权贵人家府邸具体规制,但一个地方乡绅人家朱漆大门、石狮镇守,圈地上百亩,比苏州府衙门还豪气三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必定违制。 听闻苏州府来人购粮,一名中年管事出来迎客。花纹冠帽,亮色长袍,一根精致腰带上悬挂有玉佩,嘴角微微一牵算作笑脸,比蒋敬蒋大总管还威严。 侧门进入,穿过三进垂花门,影壁前太湖石堆成“凤凰飞天”造型,长廊秀锦纱帷飘飘,廊柱螺钿装饰,十步一楼,廿步一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院内又是一番景象,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争奇斗艳,香气袭人。进入客厅,名人字画、古董瓷器,古朴家具,精致典雅。 奉茶寒暄几句,管事苏临开口询问:“不知公孙先生此次购粮,为公,为私?” “哦?为公如何,为私如何?” “若为公,斗米三百文,陈粮占一半,赠先生每斗五十文。若为私,斗米二百文,陈粮一百二十文。” “管事大气!不知贵府采买可有限额?” “多多益善!先生想要多少?” “亦是多多益善。不知府上尚有多少?” “当季新收稻米二十三万石,去年陈米一十一万石,其余陈米五万石。” “好!好!贵府实力雄厚,该多多亲近才是。” 公孙胜发自内心欢笑。刚才心里计算一番,一石约一百二十斤,四十万石约五千万斤,五千万斤粮呐!公孙胜仿佛已经预见,九哥大笑着把他拉到大厅中央和众人诉说功绩,还让自己出面,把粮食分发给贫苦百姓,百姓们感激涕零… “先生!先生!” “哦,不好意思。苏管事,俺估算此次携带资金,惭愧,惭愧,是俺小看了苏府实力呐。俺今日便派人回苏州,做生意就要现款现结,不然有违商规。苏管事,你说是不是?” 苏临圆脸笑成了一朵花。 两日后,苏州水军发布公告:因水军实战演练,即日起封湖三日,期间若有违闯太湖者,无论渔民、乡绅,一律视作奸细、匪徒刺探军情,格杀勿论! 翁一、蒋敬联袂前来,公孙胜、燕青于码头恭迎。翁一朝两人一拱手:“两位辛苦!” “不敢,不敢,份内之事。九哥请!总管请!” 翁一一挥手,身后水军纷纷下船,张横、李俊两位都统亲自在岸上整队,待队伍齐整,十一个小队由燕青引路去粮仓,三个小队由公孙胜带领去苏家。 在苏家逛了一圈,回客厅落座,蒋敬叹道:“这苏家,啧啧,比皇子公孙还奢靡。” 翁一接话道:“朱勔见了,也要甘拜下风。” 公孙胜从后院回来,和翁一禀报:“九哥,苏晋元想见你,你看?” “哦?还没吓死?带过来吧。” “诺!” 剥去华服,苏晋元就是一个普通老头,七十多了身子骨倒还硬朗,头发黑多白少,脸色红润,向翁一行礼一板一眼。 “吴兴苏晋元,拜见九王殿下!” 翁一起身过去搀扶,还把他送到客位入座,顺便感应一番。一番感应下来,翁一由愕然到新奇,随后忍不住想发笑,蒋敬见翁一一脸古怪,问道:“九哥,你这是?” 翁一摇摇头,叹息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算了,看在昔日东坡先生份上,今日给苏家留点面子吧。苏太公,豪宅暂且还你,钱粮也留一些。不过,不是自家的土地,都还给百姓。还有那上百个小娘,唉!赠些钱粮,让她们回家去吧。苏太公,多积阴德,不做恶事,半年后,我再来看你,希望还能让我有理由不杀你!” 苏晋元闻听匍匐在地,老泪横流道:“谢殿下不杀之恩。苏家上下敬遵殿下之命!” 待苏晋元退下,翁一叹息道:“总管呐,这苏晋元乃东坡先生私生子,在苏家家族不待见,所以东坡先生多赠了些钱粮、地产于他。而那当朝红人梁师成,昔日也自称东坡先生私生子,以致待这苏晋元却是比一般人亲近,两家常有来往,湖州官场都知晓,所以吴兴苏家无人敢得罪。总管,你可知如今苏家当家人是谁吗?哈哈,说出来你肯定吃惊,就是苏晋元的私生子苏德宁!” “东坡先生旷世风流人物,这私德却是...” “唉,不提这个了。总管,午后我带一部分船只先回苏州,你和公孙、燕青等再辛苦几日。粮食来之于民,我们就要还之于民,吴兴百姓多分一些,老弱妇孺人均分一石,青壮分两石,其余地区减半。” “九哥,以何名义为好?” “嗯,就以苏家名义吧。” “这也太便宜苏家了!” “只要百姓得利,名义很重要么?” 蒋敬一怔,随后起身大礼参拜。翁一赶忙搀扶,“好好的,你这是发哪门子疯?” “我没疯,是有感而发。醍醐灌顶,受教匪浅。这一拜,发自内心,我还要把九哥这句话讲给大伙听,我要让大伙儿明白,这父母官,就要发自内心地爱民如子,不是作秀给人看。” “你们读书人就是矫情。” “九哥,对湖州石家和张家,你定一个章程。” “暂时不要大动干戈,把家主和嫡长子‘请来’,库房搬空,就这两条。如果有人恶行累累,民愤极大,就地处决!” “好。还有那些民愤很大的官员呢?” “按上面章程,搬空库房,‘请’来苏州。” “诺!” 下集:谁人年少不轻狂 第十章 谁人年少不轻狂 第一批次八万石粮起运。几十艘大小船只浩浩荡荡离开吴兴,经溇港入太湖。正是落日时分,余晖洒满湖面,染红了天际,光彩夺目、美轮美奂。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想不到这‘落日’比那‘日出’还美!” “九哥好文采!说得真好!” 翁一看向真诚赞许、一脸崇拜的李俊,咽下了笑骂。正因为自己肚子里没货,感慨之时才把唐诗熟句背诵,记不得落日相关诗词,只能用这“日出”来凑数,可这大老粗比自家还不如,骂了也是白骂。 远处湖中岛屿影影绰绰,倒映天光云影,仿佛悬浮虚实之间。翁一苦思良久实在想不出贴切诗词来抒发情绪,只得和李俊闲聊道:“都统,你和张都统曾在哪里落脚?” “回九哥,职下和张都统胆子大,人也多,就在那东洞庭山对面的西山岛落脚,岛上有房有地,日子尚好过。其余大小水帮分散在各小岛,如漫山、贡山、阴山等,就算能抢来粮草都没地安置,日子苦哦。” “嗯。你们都是渔民出身吗?” “渔民少数,大多为无地贫民。职下和张都统等人受不了官府腌臜气,便跑来太湖混口吃食。” “唉,苛捐杂税,名目繁多,尤其那什么丁口税,连婴儿都不放过。公孙先生说,湖州鱼米之乡,竟然老弱婴儿饿殍漂!朝廷捞一把,官府捞一把,乡里劣绅再压榨一遍,唉,这些蠢货难道不知道‘官逼民反’吗?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百姓都活不下去,他们还有好日子过?” “九哥,百姓只要有口饭吃,有衣取暖,就能熬下去。如今苏州百姓有福,全靠九哥仁慈…” “行了,行了,你这大老粗拍个马屁都粗俗不堪,我听着别扭。” 半夜至胥口码头,府衙已组织民夫、车马等候。翁一嘱咐王定六、方大同道:“六哥儿,此次有粮八万石,一半入库作储备,一半分给孤苦家庭,就按人头分发,老弱妇孺半石,青壮一石。方哥儿,民夫用过晚餐了吗?” “回九哥,已用了晚餐。还备有饭团和骨头汤,等搬粮上岸,再用夜宵。” “好!以后劳役就按此例。若是普通民夫,工钱要给一些,具体你自己把握。” “喏!” 回到府衙门口,轮值护卫头目张成禀报:“九哥,有人袭击仙童,职下已抓捕四名人犯入牢。” “萨丫子回来了?何人敢在衙门口行凶?” 把时间回放至午后。今日该是童贯倒霉。 前日“联金抗辽”大计被官家采纳,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希望大增。昔日官家宋徽宗曾言:收复燕云,功勋封王!心头火热的童贯寻相公蔡京商议,却被泼了一头冷水。蔡京说,户部库房空空,没钱也没粮!童贯怎会甘心,便问计于蔡京。蔡京出了一计,向江南富裕之地讨要钱粮。童贯一向自大,轻车简从离京,微服私访第一站便是昔日好友朱勔所在的苏州。 一名侍者来到苏州府衙门口,趾高气扬、鼻孔朝天,问护卫:“朱应奉何在?” 今日轮值的护卫均是石生一手调教的亲信,闻之皱皱眉头,依旧笔挺站立,不理不睬。 侍者大怒,呵斥道:“太傅、径国公驾临,速速通报朱勔前来迎驾!” 护卫头目张成乡下泥腿子出身,听不懂什么太傅、国公为何物,而且还是来寻找那***朱勔,心头一阵烦躁,突前一步按着腰刀怒吼:“滚!再敢于衙前呱噪,打断你狗腿!” 侍者吓得腿一软,坐倒在地,爬起来向童贯哭告:“国公!小小护卫,怎敢如此!” 童贯大为惊讶,侍者报出其国公身份,护卫不但不惊、不敬,反而朝侍者喝骂,这还是大宋天下么? 此时,萨丫子倏地出现在府衙门口,问张成:“张哥,府里没人哦,大人呢?” “仙童,回来了?” “打仗,喊人来。” “打仗?哪里打仗?” 张成等护卫训练日久早已手痒痒,闻听有打仗都兴奋异常。 童贯见有俊俏孩童来,以为是朱勔家小儿,便喊道:“朱家小儿,你爹呢?” “张哥,他疯了?” “嗯,我看是疯了。” “疯老头!我是萨丫子,不是你爹。” 把童贯给气得!一个箭步想伸手抓他,萨丫子习惯性反应,倏地不见,又倏地在童贯身后出现,学着自家大人一般,飞跃起来一脚踹在童贯后脑勺上。童贯“久经沙场”,还算是有些身手,但被踢中脑袋,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倒在地上头晕眼花,一下子爬不起身。两名体胖侍者反应不慢,一个去搀扶童贯,一个拔出腰刀,刚想举刀劈砍,眼前孩童倏地不见。张成和三名护卫早已发动,如在战场一般一人对付一个,张成一刀砍断持刀侍者右手,又用刀背将其击晕,其余三人有样学样,或用刀背、或用脚踢、或用拳击,击晕后一把拎起,将四人送入前衙牢房。 “张提辖,要不要给伤者包扎一下?” “嗯,你去安神医家拿条绑带来,万一此人还有用。” “好。” 张成见萨丫子进来,记起他刚才说起的打仗事宜,便急着问道: “仙童,哪里有打仗?” “我饿了。他们都死了吗?” “没死。” “手臂还要么?” “什么手臂?哦,你说门口的断臂?不要了,扔了!” “我要了。” “血淋淋的,你要这物什干嘛?” “大人说,你们是他的手臂,我还没有手臂。” 张成哭笑不得,赶忙转移话题,带萨丫子去找盼奴、小娟姑娘弄点吃食,不然被九哥知道,必定挨骂。 翁一闻听有人在府衙门口袭击萨丫子,感觉有蹊跷,顾不得找萨丫子问事,先去牢房看人。在人犯身上一感应,感觉很恶心,尼玛这就是那害国殃民的“媪相”童贯啊!在翁一心里,对奸相蔡京、弄臣高俅等人倒是没有多大恶感,对童贯此人感觉非常恶心,一个死太监,好大喜功、害国殃民,今日里你自己作死送上门,别怪老子不客气。不理童贯等人威吓、求饶,“咔嚓、咔嚓”踩断几人脖颈,密令张成把尸体扔城外的野山去喂野狗,尼玛扔河里都替河鱼恶心。 回到内院洗漱一番,见萨丫子不在卧室,感应到小家伙在侧院,便去侧院把他喊醒。苏盼奴来开门,向翁一施蹲身礼,道:“九哥儿安好!仙童喝醉了。” “这家伙倒是心大,今日必须打一顿。” 进的里间,把昏睡的萨丫子拎出来,朝其小屁股“噼里啪啦”一顿打,萨丫子哭喊:“大人,不打!疼!疼!” “让你来报讯,你居然喝多了!” “和张哥说了,打仗,喊人来。” “你!” 翁一火冒三丈,又打了几下。萨丫子的哭嚎把临时寄居在后院的扈三娘引出来,扈三娘一把夺过萨丫子,恳求道:“九哥,仙童小孩子不懂事。” “军情大事当儿戏,不来寻我还喝醉酒,气死我了!” “大人,纸条。” “纸条呢?” “纸条,纸条…” 萨丫子翻遍了口袋找不见纸条,苦思冥想之际,苏小娟从里间出来,“仙童,是不是这张?” 一张纸条,包了几块枣泥糕,翁一抽出来一看,又想打萨丫子屁股,好多字体被枣泥糕粘住,只能用指甲挖。 “大人,好吃,你吃。” 一旁的苏盼奴解释道:“九哥儿,仙童说枣泥糕很好吃,便用纸包起来,说是让大人尝尝。” 翁一一愣,把纸条递给扈三娘,拉起萨丫子回房去洗漱。扈三娘凑着灯火看纸条内容: “九哥、总管: 回程半途喜逢三郎大部,但随之即有曾头市师弟遣人急报,有梁山大部围攻曾头市。特遣仙童前来报知,卢石武祝四人率马队前去外围袭扰,其余人等领巩义家眷回苏州。具体详情,日后再报。 卢石武祝叩拜” 扈三娘匆匆赶到内堂。翁一则坐在主位上沉思,手指“咄咄、咄咄”轻敲着太师椅扶手,见扈三娘进来,便示意其入座。良久,翁一开口道:“员外说,围攻曾头市是‘梁山大部’,估计人员不下于几千人。那么,我们几十人的马队只能在外围袭扰,不然一个不好,被梁山围困,可能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员外处置得当。如今已是凌晨,苏州与曾头市相距千里,三娘可有何策教我?” 扈三娘已思考许久,答:“梁山贼寇虽是乌合之众,但头目武艺精良,义气当先,人数悬殊之下不可正面硬抗。俺建议仿效‘围魏救赵’之策,另派一部攻其必救之地-水泊梁山!前有马队袭扰,后有老巢被攻,看宋江和吴用老贼如何选!” 翁一拍案大笑,笑毕,朝里间喊:“艾力克,萨丫子好了没?” “大人,好了,马上出来。” “艾力克,把那个大包带上,把我的大衣也拿来。” “好嘞!” “三娘,陪我们走一遭?” “九哥,现在出门?” “对,敢不敢?” 扈三娘傲然道:“这话问得!九哥,小看俺女子是不是?” “战场之上,女子不如男。” “俺三娘胆小怕事吗?” “有。” “九哥胡说!” “等小二哥回来,敢不敢马上嫁给他?” “有何不敢!” 扈三娘说的嘴快,回过神来害羞了,扭捏一番,轻声道:“但有九哥做主就是。” “啊?你不愿意?” “哪有这样说!俺是说,唉呀…” 艾力克和萨丫子出来,翁一把大包接过来翻看,打火机、***、***、手雷等都在,背上大包,帮扈三娘披上大衣,嘱咐道:“等会儿如果害怕,就闭上眼睛。” “切!” 四人腾空而起,往北方飞去。刚刚不屑一顾的扈三娘感觉有些晕头,身子开始颤抖,翁一劝慰道:“他们没和你说起过?我们天庭就这样飞来飞去的,和你骑马坐船一个道理。” “说起过,可没体验过,现在好多了。” “好!萨丫子,再快一点!” 飞临水泊梁山上空,见一个谷深崖陡险峻之处有灯火透出,便飞过去看。一间石头房内,一个赤膊光头大汉躺在床上大睡,呼噜声时断时续,一会儿声震如雷,一会儿淅沥如抽丝,仿佛即将断气一般。 下集:谁人年少不轻狂(2) 第十一章 谁人年少不轻狂(2) “三娘,此人是谁?” “鲁达鲁智深,江湖人称‘花和尚’。” “此人风流不检点?” “不是,鲁提辖不是这种人。他后背有花秀纹身,而且他行侠仗义,多次救助落难女子,所以好事者称之为‘护花使者’,绰号传来传去,变成了‘花和尚’。” 夜半三更寂静时分,交谈声惊醒鲁达。鲁达一骨碌起身,拾起禅杖往地上一顿,朝室外呵斥道:“何人呱噪?不让洒家安睡!” “和尚倒是小心。出来吧,扈三娘也在。” 鲁达从室中出来,“真是三娘!燕小二呢?” 扈三娘朝一拱手:“提辖安好!小二哥去湖州公干。这位是苏州城主九哥儿,这两位是九哥身边侍童。” 如果说艾力克是城主,鲁达还有点信,可这一个小屁孩是城主? “三娘,你是不是没睡好?” 扈三娘怒斥道:“提辖你啥意思?想说我疯了是不是?城主就是城主,麾下子民百万,精兵三千,年纪纵然小些,可有何不可?” “好,好,这小孩就是城主。请问城主,夜探梁山,何为?” “一把火烧了这肮脏之地。” “你敢!” “哈哈,稍安勿躁。给你看一场烟花。” 翁一从包里摸出两颗***,跃上高空朝四处观察一番,一颗扔向大寨聚义厅,一颗扔向第二道关卡,冲天大火瞬时升腾,大寨方向传来“噼啪”声响,有哨兵敲响了示警铜锣。 鲁达瞪大牛眼,一会儿看看静止在空中的翁一,一会儿看看熊熊烈火,狠狠揪了一把自己的肥肚皮,没有做梦!翁一在空中看下来,见鲁达脑子已清醒,便开口道:“鲁达,你可知何为‘义气’,何为‘大义’”?” “兄弟之间,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就是义气。大义?大义不知。” “好,先不说大义。我来问你,宋江和吴用逼卢俊义等人上山,这算哪门子义气?” “这个,这个...” “此前攻打祝家庄,为何?如今又攻打曾头市,为何?” “......” “你躲在山里,为何不去攻打曾头市?” “......” “聚义厅有一杆旗,上书‘替天行道’,谁是天?何为道?” “......” “知小义而不知大义,不知耻且无大德,你也是糊涂酒肉和尚一个!三娘,我们走!和一个糊涂虫说话太累人。” “九哥,鲁提辖和他们不同。提辖我和你说...” 扈三娘把翁一来自天庭、整顿官场、改造城市、训练军队、劫富济贫等和鲁达述说一通,最后还总结道:“提辖,俺三娘一介女子,九哥儿让我统领一队马队;小二哥一个小年轻,九哥儿让他担当机要重任;还有那卢员外,九哥直接让他担任苏州副总管,两人之下、万人之上。提辖,你看九哥儿大气吧?如今苏州缺少步队都统,何不同去?难道这肮脏之地,你还有留恋?” 鲁达眼睛发亮,可刚才对这什么城主不甚礼貌,你让洒家如何开口?翁一见这鲁莽花和尚也有扭捏的时候,不由笑道:“鲁都统,梁山还有你熟识好友吗?” 鲁达一愣,扈三娘推了他一把,嗔怒道:“九哥儿都喊你‘鲁都统’了,你还傻楞着干甚?!” 鲁达大喜,抱拳施礼道:“城主,刚才不敬之处,洒家和你赔礼了!” 翁一落下来一拍他的手臂,继续问:“你还有熟识好友吗?” “回城主,豹子头林冲、拼命三郎石秀、小尉迟孙新、母大虫顾大嫂等人与洒家最亲近。” “嗯,此事日后再议。今日来,是三娘献计,破了梁山老巢,逼迫宋江回军。曾头市史文恭乃卢员外师弟,我们苏州不能见死不救。” “城主,宋江和吴用的家人就在寨里,要不要取来迫宋江回军?” “那不行!我们不是和敌国打仗,祸不及家人。战场是战场,百姓是百姓,这是两码事。” “诺!” 漫山火势起来了,不知道报知宋江的快马出门了没有。为加大声势,翁一从包里摸出两个手雷,跃上高空朝后寨飞去,抵达后寨居民区,往疑似库房的木头房扔了两个手雷。“轰”、“轰”两声巨响,木头房被炸裂开来,吓得居民区老弱妇幼抱头乱窜。 “三娘,城主好厉害!轰天雷凌振在城主面前,不值一提!” “提辖,跟着九哥儿好好干,可别乱发脾气!” “洒家又不是傻子,三娘小看洒家了!” 翁一回来,和两人道:“鲁都统,三娘,你们俩此时不方便露面,我让萨丫子先送你们回苏州。” “九哥儿(城主),你这是...” “跑一趟曾头市看看,回见!” ...... 白日里有卢俊义和石生负责袭扰冲杀,夜里轮到武二和祝彪。深夜时分,两人不带一个兵士,凭借一身精湛武艺,无声无息偷摸到梁山后营。看后营值守哨兵东倒西歪呼呼大睡,祝彪疑惑道:“二哥,会不会是陷阱?” “听闻军师吴用诡计多端,恐怕是,不然说不过去。” “怎么办?” “看这立营栅栏不甚规整,可能有漏洞。三郎,你去那边瞧瞧,我去这边,若有发现,直接进去放火。暂时进不去的,随机应变!” “好!” 没多久,武二便找到一个很大的空隙钻了进去。一开始怕中计,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往前蠕动,一直到粮草堆,而且是真的粮草,武二才确认后营没有陷阱,真的是乌合之众不懂立营、疏于防范而已!在四个粮草堆淋上火油,躲到避风处“嚓、嚓”点燃四个火把,随后扔到粮草堆上,火油“轰”地燃起。武二赶忙跑到一个帐篷下,身子微缩,继续观察火势。等火势熊熊、粮草发出“噼啪”声响后,营地居然没人示警!难道有计中计? 那边的祝彪摸进营地,抹了四个帐篷二十多号兵士、连自己都能感觉周围血腥气了,居然还没人发现!是不是有陷阱?见营地中央火光冲天,祝彪便摸出火油、火石往几个大帐篷边淋边放火。终于有人尖叫着跑出来,拍打着身上的火焰;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有一人开始往中军营地跑,于是所有人都跟着跑。武二和祝彪艺高人胆大,跟在后面乱叫乱喊:“官军来了!大头领死了!官军来了!大头领死了!快跑!快跑!” 乱跑的兵士也跟着喊叫:“大头领死了!快跑!” 深夜寂静,叫喊声响彻四处,中军营地乱了,前营也乱了。宋江赤脚跑出来,披头散发、一袭白衣,在身后烛光映衬下,像一个白无常。捉住一个小头目询问情况,小头目“呃”一声吓晕过去,晕倒前还在嘀咕:大头领,你找官军别找俺! 马蹄声越来越急,营地后方有马队!似乎营地前方也有马蹄声,疾驰而来的小李广花荣一把拎起宋江坐自己马前,向赶到的双枪将董平大喝一声:“快去找军师!兄弟们,往西走!往西走!” 有人天生就是战将,对战场讯息变化很敏感,且判断、应对很快,武二、祝彪如是,石生、史文恭亦如是。石生和史文恭见梁山营地火光冲天,不约而同立刻率队疾驰而来,抵达营地后并不直接踏营,担忧中计也怕被乱跑的兵士冲乱队形,一前一后于营外大声鼓噪、火箭射营,不一会儿,在营外守株待兔擒杀了十几个小头目。几名大将留不住,也没想留住他们,和拼命逃跑的高手去正面硬抗,不是明智之举,毕竟双方还没有刻骨的深仇大恨。 等翁一和艾力克飞临“战场”,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出乱糟糟的“大戏”,而那“大戏”的始作俑者-武二和祝彪,正兴高采烈地抢战马。两人一前一后护住马棚,来一个杀一个,见没人来了,祝彪心疼道:“二哥,早知道多带几人来,俺数了数,起码跑了二十多匹,唉呀,真可惜!” 武二笑道:“知足吧,你可真贪心!谁知道梁山匪众这么不经吓!” “唉,那倒也是。二哥,你看还有三十多匹!” “哈哈,必须让石都统请东道!他家还有好酒,他婆姨烧得一手好菜。” “那必须喊我,不然我不依!” “九哥!哈哈,你咋来了?” “艾力克,去把石都统喊过来。” “大人,好嘞!” 翁一很好奇,梁山几千号人怎么说败就败了?而且还是一败涂地! “两位大英雄,和我说说咋回事。” 武二答:“回九哥,我就是放了一把火烧了粮草。” 祝彪:“九哥,俺摸掉了几个帐篷,随后也放了一把火。” “没了?” 武二:“有!后来三郎喊‘官军来了,快跑呀!’” 祝彪:“二哥加了一句‘大头领死了,快跑!” “然后呢?” “然后俺看见马棚就去抢马。” “我看见三郎抢马,我就帮他一起抢。” “然后呢?” “然后?然后九哥你来了呀?” 翁一愣了愣,忽然“啪”地给自己扇了个一个大嘴巴,心疼那宝贵的***和手雷,咬牙切齿道:“合着我大老远跑梁山放火,都白干了?” “九哥,你把梁山都烧了?” “那不能!还有百姓呢。” 石生和卢俊义疾驰而来,见过翁一后,石生狂喜道:“九哥,必须嘉奖武都统、祝都统!” 翁一笑说道:“行!让你婆姨烧一桌好菜,请两位大英雄喝酒!” 石生见武、祝两人抢到三四十匹马,心里乐开花,咧嘴笑道:“那必须滴!一匹马一顿酒,说话算话!” 武二调侃道:“拉倒吧!九哥,我和你说,那天在...” 石生一把捂住武二的嘴巴,瞪着眼睛威吓他别乱说话,众人皆笑。 卢俊义道:“九哥,要不要见见俺师弟?” 翁一摇头道:“今日没时间,日后吧。我要先回去,苏州人手都派完了,明日巩义家眷来,我要去接待。” 祝彪道:“九哥,俺和你同去,他们和俺熟悉。” “好。” 离开前,翁一望着依旧熊熊燃烧的粮草堆和一地尸体,愤怒道:“同是华夏子孙,却要莫名火并残杀!饥民嗷嗷待哺,这边却物质烧耗!***宋江!狗屁梁山好汉!” 下集:路与他人皆不同 第十二章 路与他人皆不同 苏州城外两块空地,一处临近运河,一处临近城门。临河处面积虽不大,但利用率很高,两排库房已建成,库房与库房中间正在修建酒楼、粮铺、盐号、银号、青楼等配套行业;而另一块空地上则修建有大批住房,白墙黑瓦,甚是干净顺眼。住房两边建有商铺,酒肆、点心铺、布店、茶馆、瓦子、药铺等,均即将开张。 两地功能不同,则布局不同。住房由官府出资建造,属官府所有;其余库房、商铺均有富豪、商家按地段买扑,归私人所有。衙门把买扑得来的钱财,用于铺路造房、修建码头、营建作坊和军营,最后一算下来,尚能结余二十余万两!方大同与王定六感慨道:“九哥没说错,只要撇开官商勾连,公平处事,则官府得利、商家满意、百姓受益。” 王定六家在江宁府就有酒楼,他的感受最真切。譬如售卖酒水,酒楼若不售酒水,哪来高额利润?可宋朝时期酒水不能私酿,也不准随便买卖,朝廷在各地均设有“酒务”机构,由专职“监当官”负责管理。苏州、江宁等地相对比较宽松,“酒务”可由一家富豪买扑,酒楼、酒肆都要问他要酒,可一家酒楼的命根子被别人抓在手里,酒水价格、数量多少等都由别人说了算,这滋味可不好受。 “我家酒楼看着生意红火,但酒水利润并不多,等于是给‘酒务’打工。如今苏州的酒楼、酒肆、作坊有福,九哥废除旧规,酒水可自由买卖,有条件的作坊还可私酿,仅收营业商税,嗨!还真想不到,收缴的税收反而比以往多出不少!” “雁过拔毛、中饱私囊者被‘砍断’敛财途径,暗地里不知道有多恨!我们做职下的,该多留点心眼,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嗯。心里有数。” 这日傍晚,后院客堂热闹喜庆。翁一摆席宴请巩义父老代表,安道全、王定六、方大同、祝彪、扈三娘和鲁达等陪席。酒过三巡,一番嘘寒问暖过后,翁一询问道: “诸位父老,初来乍到,可有何难处?在这里不用藏着掖着,实话实说就好。” 喝多了也放得开,一位矮胖老者笑答:“九王殿下,俺家有房有粮,还有十几亩良田,可谓是衣食无忧。就是有一样不中!没种过稻子、油菜,心里没底瘆得慌。” “对,对,是我们考虑不周。六哥儿,明日雇佣几名老农前去指导。嗯,最好包一年。” “喏!” “刚才这意见很好,其他几位也说说。” “九王,俺也说一下。俺家铁匠出身,农事忙了干农活,闲了干铁匠,不知苏州可否允许私人开铁匠铺?” “啊?六哥儿,你没和父老讲清楚?” 王定六委屈道:“九哥儿,这也太冤了吧?今日分房、分地时,我派了两组人去宣讲。老人家,你是听不懂苏州话,还是忙着看房子没注意听啊?” 那瘦高老者羞得慌,赶紧和王定六赔礼道:“俺婆姨要东厢房,大儿媳也要,俺劝不了,两人声音大了些,估计这个,那个…” 众人皆笑。 “老人家,所有一技之长者,去衙门登个记,想干啥买卖都可以。只要公平交易不坑人,及时按章纳税即可,衙门乐见其成。” “这个中!” 今日鲁达没有放开酗酒,浅尝即止、若有所思。一旁扈三娘以为鲁达拘谨,便低声劝说道:“鲁都统,九哥这边没有禁忌,他常说,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得区分开。喝酒喜乐就要尽兴,做事训练必须认真。今日你…” 鲁达低声答:“三娘,不用劝,洒家真不是放不开。洒家想啊,那宋江为人做事有一套,可就是感觉很别扭。今日,终于在九王身上找到了答案,一个朴实大气,一个小鸡肚肠;一个真心为民、替天行道,一个嘴上漂亮、实则为己。前次九王骂洒家是糊涂虫,没骂错。” “真心?” “嗯。心服口服。” ...... 几日后,马队归来,翁一出城三里亲迎。 一人双马,蹄声隆隆,掀起阵阵烟雾。待到近前,马队止步,依旧威势逼人。众将士整齐划一下马、行礼,齐声大吼:“九王安好!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翁一心情大好,差点脱口一句“同志们辛苦了”,急中改口道:“威武之师,百姓之福!众兄弟请入城!” 石生领头,马队缓缓向城内行军,百姓夹道喝彩。一名华服老者感慨道:“以往见官兵,百姓战战兢兢;今日见威武之师,却感觉很安心,为何?” 一旁管家模样答:“以往官兵如狼似虎,今日雄壮威武?” “非也。是因为百姓知道,以往是披着军服的土匪强盗,如今是良家出身的自家子弟。” 卢俊义和武二没有去马队凑热闹,跟在翁一身边闲聊。说起连日急行军,武二感慨道:“九哥,假如步队也配备普马和驮马,那该有多好!” 翁一闻听眼睛一亮,看向卢俊义和祝彪。卢俊义思量一番后,道:“九哥,俺看可行!普马、驮马或者骡子,俺们买得起,只是骑马行军不需要冲阵,兵士们学起来也快,若这行军速度提起来,效果妙不可言呐!” 祝彪补充道:“快速转移,快速包抄,拉扯战场,把主动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很适合俺们精兵策略!” “好!我们回府细议。” …… 时间倒回三天前。 蒋敬、公孙胜各自带队于白日里大张旗鼓抄了湖州望族石家和张家,金银绸缎搬船上,粮食、粗布分给贫民,众百姓欢天喜地,感念九王殿下恩德。石家家主石文亭、张家家主张维苗一干人等,由张横都统亲自收押后押往苏州。那燕青人呢?他在湖州城内一个叫“衣裳街”的街市上发呆。 受蒋敬总管的任务分派,燕青这几天在湖州各处私访。这一日,贪官污吏没找到,却在衣裳街发现了一件稀奇事。衣裳街上有许多估衣店,其中一家叫“福和来”的估衣店生意最红火,店铺里除了几名成年女子负责量身、售卖外,裁布、缝纫者大多为半大小子!据街坊老人介绍说,这“福和来”估衣店为唐时名人颜真卿的后人颜碧菡所办,颜家平日里乐善好施,在湖州名声极好。有些贫苦人家养不起男婴,就偷偷放在颜家门口,近十年来,颜家收罗了四五十个孩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家里的财力渐渐吃不消了,近嫁城南的颜碧菡闻之勇敢站出来,带着婆子丫鬟于衣裳街开了一家估衣店,教导半大小子裁布、缝纫。这些孩子也是争气,刻苦专研技艺,研究衣帽新式样,用碎布做手帕、帽子、袜子、小孩百衲衣,男女成衣式样或新颖或大气,且价格实在,深受民间百姓喜爱。布帛、成衣价廉物美,加上百姓感念颜家善举,以致这“福和来”生意越来越火爆,很多时候订单实在太多,店铺来不及制作,颜碧菡不得不亲自出来婉拒一番,介绍顾客往别家去,这家“福泰和”手艺精到,那家“金婆婆”价格实惠。这番对话被燕青听了一耳朵,所以燕青有些懵,听说过商家之间互相贬低抢生意的,还第一听见有介绍顾客去别家的,这个稀奇事回去要好好和九哥说说。刚想回转,忽然想起一事,颜家有四五十个孩子要抚养,迫使颜碧菡一个已出嫁的大家闺秀也不得不抛头露面来开店养家,可见颜家已无男性“顶梁柱”撑起这个家,俺能帮她做些什么呢?如果今日一走了之,说不定要被九哥痛骂一顿。 燕青见那顾客和颜碧菡笑着道别,便上前拱手道:“颜娘子,俺九王殿下行走职下燕青燕小二,这厢有礼了!” 颜碧菡见有陌生男子搭讪,心有狐疑,但听说是这几日百姓口中大善人九王子的手下,脸上便浮起笑容,微微一蹲身,回礼道:“久仰殿下盛名,小女子与湖州百姓与有荣焉。不知大人前来有何吩咐?” “这个,能否许俺入内一叙?” “唉呀,失礼、失礼,大人请!” 进入会客室奉茶,燕青开口道:“颜娘子,颜家善举俺听说了,俺想替九王殿下帮衬一颜家,不然回去必定受殿下责骂。就是不知怎么帮,要钱要粮或是其他,今日但请颜娘子直说无妨。” 颜碧菡望着燕青真诚的眼睛,一时感动,思量一番后言道:“大人,钱和粮倒是不缺,如今最头痛的是孩子们今后的出路。家里有私塾,有一家商铺,也有一些田地,供他们读书、做工暂时没大问题,可时间一久总不是办法。尤其那些喜爱读书的孩子,大概有二十几个,一直窝在私塾没有出路,不知大人可有法子让这些孩子去好的书院读书?” 燕青闻之肃然起敬,起身深深一礼,道:“俺马上回苏州报之九王殿下,请颜娘子宽心,此事必成!” 颜碧菡眉头舒展,起身回礼,笑道:“这就好,这就好,多谢大人!多谢殿下!我要告诉祖母天大好消息!” …… 湖州的消息传到杭州,两浙路转运使孙贺听闻后摸不着头脑,莫非是国库亏空甚大,朝廷开始向江南富户下手了?可湖州石家有子弟在朝廷任要职,石文楼在三司使任郎官,石新一是翰林学士院新进学士,这不应该呀?张家也有一女在宫中明妃身边当差,虽说身份不起眼,但也不应该就这么说抄家就抄家呀? 心绪不定的孙贺请来安置使谭敏喝酒。宦官谭敏有自己的信息渠道,虽然也不太清楚石、张两家为何被抄家,而且还是以九王子殿下的名义,但有些事情说出来倒是可以参考一番。 “孙大人,前番督造太监黄沁被拿,如今湖州两家富户被抄家,均由九王子出面处置,本使估计是官家的意思。九王子是官家最钟爱的王子,如今不惜九王名声,可见朝廷亏空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时候了。孙大人,有件事说来,你听听就好,不可外传!” 孙贺点头道:“安置使放宽心,保证烂在肚子里。” “径国公童枢密前日上书一策,密谋宋金联手抗辽,已获官家首肯,可蔡相那边却碰了钉子,言说国库没钱没粮,没法打仗。谋得燕云十六州即可封王,童枢密可是想封王想疯了,那肯甘心呢,听说已经出了京往江南而来。” “童枢密此行,可是想谋取钱粮?” “嗯,听说第一站就是苏州。” “哦?你说,童枢密如今会不会就和九王殿下一起?” “有此可能。不然,朝湖州下手不会这么粗糙。” “嗯。这倒是可以解释通了。多谢安置使指教!喝酒!喝酒!” 聪明人善于“脑补”,在信息不完善时,会主动根据经验去填补空白、构建逻辑,有时能快速理解信息,有时却偏差甚大。翁一明面上的身份比较模糊,手下人行事也比较粗糙,但总有聪明人会为他的一些莫名行为“脑补”好一切,以致苏杭之地有这位英明神武的“九王殿下”的存在,变得很合理。 下集:神笔文光青云路 第十三章 神笔文光青云路 一日,提学王普王绵之前来拜会,翁一于后院客堂奉茶叙话。 “殿下,府试于三日后开考,苏州府一切安排均甚为妥当。下官今日便辞别殿下,回杭州准备三月后的院试。” “哦?王提学辛苦了。对了,今年府试为何这么晚才开考?” “唉,今年不知怎么的,原定的二月县试均推迟了几个月,有些地县甚至推迟半年之久,上报说是乱民暴动扰乱地方,无法正常开考。所以,各府府试只能随之延后。” “唉,国运衰竭,民生艰难呐。王提学,越是艰难时期,考试选拔越不能耽搁,我们不能让读书人寒心,这是大宋朝最后的希望。” “殿下肺腑之言,下官谨记。” “王提学,院试非得安排在杭州么?” “殿下的意思是?” “院试能否安排在苏州贡院?” “当然可以,由殿下做主就是。下官回去后立即行文各地。” “本王常听闻各地考生有困苦者,食不果腹、寄宿农家甚至露宿街头。考试时,贡院桌椅破败、房顶漏雨,真是有辱斯文!这不仅仅是读书人的耻辱,而是我们为官一方的耻辱!” “……” “王提学,此次行文时,烦请说明一点,考生食宿由苏州府安排,食宿、笔墨由苏州府免费提供。还有,贡院必须大修,所有桌椅全部更换。还有,本王会亲自告诫值守兵士,搜身时尺度从宽,不得对考生有羞辱举止!” 王普一愣,随之开颜欢笑,起身深深鞠躬,被翁一赶忙扶起。王普哽咽道:“殿下,下官代天下读书人感谢殿下厚恩!” 翁一感慨道:“提学言重。此朝廷之过也,如今只能修修补补而已,唉!” 忽听堂外萨丫子欢快地跑进来,喊道:“大人,小二哥回来了!” “人呢?” “洗脸,换衣服。” “你嘴巴啪叽啪叽吃啥?” “豆沙糕,大人,你吃!” “行了,你自己吃。去把方大同和王定六喊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等方、王到来,燕青也来了,把湖州颜家义举娓娓道来,众人皆动容。 翁一起身道:“方哥儿,六哥儿,院试之事由王提学和你们详说,你们俩竭力配合就是。小二哥,我们走!颜家老夫人了不起,必须去拜见一番,不然心不安。” “喏!” 王普道:“殿下,能否允许下官同往?下官也想拜见这位义薄云天的老夫人。” “行。萨丫子,把艾力克喊来。” 翌日午后,湖州颜家正门大开,老夫人一身盛装、容光焕发,颜碧菡和母亲分立在老祖母左右,而那颜碧菡的老学究父亲则与一帮学子站在身后。翁一先行考察衣裳街估衣店,然后沿街一路看过来,直至颜家。 颜碧菡见燕青在一名一袭青衣、清秀童子身边亦步亦趋解说,便知是九王殿下到来,和祖母耳语道:“祖母,此童子该是九王殿下了。” 老夫人推开两边搀扶,颤颤巍巍欲大礼参拜,被眼尖的翁一看见,一个健步上前,扶住老夫人道:“小九见过老夫人!老夫人,我饿了,不知有否糕食充饥?” 老夫人闻听莞尔,笑道:“有,有,碧菡,快让人准备!” “是!” “殿下,请入内奉茶!” “老夫人请!” 翁一搀扶着老夫人入内,其余人等跟在身后。待客堂坐定,用过茶水,翁一拾起一块芝麻酥放入口中,细细品味一番道:“江南糕食名不虚传,甜而不腻,酥香可口,真是不错。” 老夫人笑道:“糕食均为家里自碾、自做,殿下放心享用。待回转时,劳烦殿下带回一些。” 翁一笑答:“好!多谢老妇人厚爱。来而不往非礼也,小二哥,把礼物呈上来!” “喏!” 十几名兵士搬进来四个箱子、八个大布包,燕青把一张礼单递给颜碧菡,请她验收。颜碧菡眼睛一扫,吓了一跳,赶忙把礼单呈给老夫人。老夫人眼神不好,模模糊糊看不太清,低声问颜碧菡:“碧菡,殿下馈赠什么礼物?看上去大包大箱的。” 颜碧菡低声答:“四万两白银,一百六十匹绸缎。” 老夫人一惊,赶忙和翁一道:“殿下,这可不行,礼物太贵重,颜家受不起呀!” 翁一笑道:“老夫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尽管收起来!若不是准备院试、改造苏州城需要很多钱,小九本想再增添一些的。老夫人,您若不肯笑纳,小九就不愿帮忙了啊!” “帮忙?” 颜碧菡低声解释道:“祖母,就是这些小子读书之事。” 老夫人恍然大悟,道:“殿下,这,可这也太丰厚了!” “老夫人,说实在话,就凭颜家这些年的义举,别说几万两银子,就算百万金子都无法表达小九的心意。老夫人,这个不说了啊,小二哥,帮颜家放入库房。” “喏!” 翁一看向那拘谨坐一边的老学究,询问道:“这位长者,你是?” 颜红顺慌忙起身,想施礼时被翁一出言阻止,“好好叙话就是,大伙儿拜来拜去的,烦都烦死了。” “我是母亲儿子颜红顺,我是颜碧菡的父亲。” 翁一等人还等着下文呢,那颜红顺居然闭口不言了!颜碧菡一脸羞愧,老夫人忍不住训斥道:“文不成,武不行,回个话都这么费劲!若不是你这不孝儿无能,何劳碧菡...” 颜碧菡赶忙打断道:“祖母...” 老夫人见孙女巴巴哀求眼神,便转口道:“殿下,不孝儿颜红顺平日里私塾教书,四书五经还算扎实,诗词歌赋便马虎了,至于策论嘛,唉!老家主在世时,曾批他堆砌辞藻、空洞无物,就是一个小童生水准...” 颜碧菡见祖母扯开来又扯歪了,便无奈插嘴道:“祖母,父亲只是不善言辞,已教导出来三五个举人了好伐,没你说的不堪。殿下,这些学子儒家经典基础已有,就是缺少指点和历练,不知殿下...” 翁一见这些少年挺胸站立已久,不但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一直认真闻听堂前叙话,眼神炯炯、精神抖擞,可见颜家家教却是不错。 “老夫人,颜姐姐,堂下学子个个如雏鹰欲翱翔,小九甚是喜爱。有心者,今日便随我回苏州,后日府试特批一个考场,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准!若有出类拔萃者,我请王提学带在身边训导几日!王提学,你看可否?” 王普乐呵呵一口答应,朝老夫人一拱手道:“下官两浙路提学王绵之见过老夫人!今日随殿下前来拜访老夫人,一则是敬仰颜家义举与老夫人风采,二则是来见见这些勤奋好学的学子们,为国举荐人才也是下官的本分。今日虽没有深入交谈,但粗观学子们举止,如殿下所言,羽翼渐丰,雏鹰欲翱翔!老夫人,可喜可贺呀!” 一片欢笑里,翁一道:“老夫人,王提学,小九这里还有几句话要对学子们说说,可以说是泼冷水,也可说是一番建议。每个人有各自的特长,也有各自的短处,平日里我们努力要做的,就是尽量去发挥特长、去弥补短处。但是有一点,今日必须点出来供各位参考,我们都明白,无论读书还是其他,努力和坚持很重要,没有努力和坚持将会一事无成!但今日我想说的是,努力的方向更重要,方向错了,你越努力可能会越糟糕!举一个不甚恰当的例子,让我小九和颜家姐姐换个喜欢的‘行业’,让颜家姐姐每日里去舞枪弄棒,让我小九每日里裁衣缝纫,估计两个人都要疯。颜家姐姐,我来问你,你能坚持几天不发疯?我估计一天都要疯。” 颜碧菡抿嘴笑道:“估计半日就发疯。” 翁一笑道:“再举个例子,譬如让王提举去军营教授兵士实战训练,让我小九去府学教授学子‘之乎者也’,呵呵,估计都要被人赶出来。所以,学子们,你们有所长有所短,可能自己清楚,也有可能不清楚。我告诉你们,人生第一个学习任务,就是要搞清楚自己的所长所短,不然,你就是个糊涂虫!你就算以后能身居朝堂高位,也是一个害人害己的糊涂虫!这样的人,我小九见的太多太多了,包括...” 王普见殿下情绪低落下来,便知是殿下想起了那糊涂官家和那些荒唐的朝官们,赶忙扯开话题道:“殿下之意,就是告诫各位,读书也好,做人做事也罢,均有自己所长或所短,不能一直钻牛角尖。我身为提学,见过许许多多白发读书人,一家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但终老一事无成,拖累家人贫困潦倒。我不是说不要读书,读书要读,可以说一生都读不完,但是读书不仅仅是为了那科举一道的‘青云路’,没有那‘神笔文光’,死在那科举一条道上没必要,这个世上,有的是适合你自己的路子。有一件趣事,说出来和大伙儿同乐。与我同科老进士韩南老,高中之后自嘲曰:‘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 众人莞尔,翁一笑道:“老夫人,小九对这些学子甚是喜爱,他们若有读书的料,便委托王提学提携;若没有读书料,小九亦会安排妥当,必定不让人才流失。如今府衙、军营等要紧处最缺的就是朝气蓬勃的年轻文人,老夫人放宽心便是。” 说笑间,燕青过来和翁一耳语:“九哥儿,三娘派人急报,梁山来人求见!” 翁一眉头一皱,随即舒展,和老夫人说笑道:“老夫人,小九本想蹭了晚饭才走,不料家里来了北方客人,这晚饭是吃不成了。老夫人,您答应送我的糕点,可不能食言啊!” 老夫人眉开眼笑答:“那不能!家里有的是!殿下,日后若空可要常来。” 翁一笑道:“嗯,必须来。就算没空来,也会派人来讨要糕点吃吃。对了,颜家姐姐,糕点给王提学也准备一些,堵住他的嘴,省的他日后抱怨。” 众人皆笑。王普见客堂其乐融融、欢声阵阵,心里默念道:若是那朝堂高官,王子公孙等均如九王殿下一般亲民实务,那敢有多好! 下集:回首前尘已惘然 第十四章 回首前尘已惘然 翌日午时,翁一宴请梁山来客。得知来客中不见林冲和孙新的兄长孙立,只有张顺、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石秀、石勇几人,便好奇询问。鲁达和孙新等人惭愧低头不语,扈三娘解说道:“九哥儿,梁山众好汉得知宋江与吴用答应朝廷招安,张顺兄弟便回来投奔九哥儿,顾大嫂她们原本是想回归故里,被张顺兄弟劝来,九哥儿待会可得好好奖励一番。但这林冲和孙立,还得鲁都统和孙新兄弟自己来说,俺三娘一个火爆性子,说起来可能要爆粗口,被九哥笑话反而不美。” 翁一笑吟吟看向鲁达,鲁达没法子,只得站起来恨恨说道:“回九哥,都怪洒家瞎了眼,怎么会和这种不知廉耻的软骨头为伍!林家娘子被高俅夫子逼死,张老教头含恨去世,懦夫林冲被高家父子弄得家破人亡,却被高俅轻飘飘一句‘既往不咎’就完事了!这不知廉耻的孬种答应朝廷招安,洒家不怪他,可他居然答应高俅出面的招安!真是,真是...” 翁一示意扈三娘拉鲁达入座喝酒,随后看向孙新。孙新无奈回话:“九王殿下,我兄长原为登州兵马提辖,当年解珍解宝兄弟被人陷害入狱后,是我逼迫兄长一起参与劫牢,如今朝廷应许他这么一个职位,唉!我等劝说不来,只能随他去吧。” 翁一安慰道:“来日方长,日后总有机会。来!大家喝酒!” 酒过三巡,翁一询问众人几句后吩咐道:“张都统、林都统,你们各分出一部精锐给张顺兄弟,我要让张顺兄弟组建一支特殊的水军部队。石都统、武都统,你们也各分出一部精锐出来交给祝三郎,让三郎来组建一支特殊的陆军部队。小二哥,你和三娘也一样,给我组建一支情报部队,具体事宜稍后详谈。孙新兄弟,石勇兄弟,你们俩先去武都统那边担任副都统一职适应一番。顾大嫂、解珍、解宝,你们仨先给小二哥那边担任副职搭把手,石秀兄弟去祝三郎那边担任副都统。日后部队扩张,我们再作调整。” 众人起身应诺,翁一嘱咐道:“诸位,今日有新人加入,有必要再重复一遍我们为人处世的宗旨。那***宋江也把常那‘替天行道’挂在嘴边,但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天’,什么是‘道’。我们所有官兵也知道‘除暴安良,替天行道’这句话,而且也照着这个方向在努力践行,今日里我和众人解说这句话,缩减为‘为国为民’四个字,可能更容易受理解。古人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意思是当国难来临、民众受苦之时,我们这些‘大侠’就应该勇敢地站出来,剿灭外来侵犯之敌,清除欺凌百姓之匪徒、恶霸、狗官、劣绅!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与诸位共勉之!” 众人齐诵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等谨记九哥(殿下)教诲!” 众人入座继续喝酒叙话,说起宋江昔日攻打祝家庄和曾头市,祝彪恨恨道:“这宋江想拿俺祝家立威,便找了个什么鼓上蚤时迁偷鸡被抓被俺家欺凌的借口,真是莫名其妙!这宋江虚伪透顶,心狠手辣,不拿人当人看!” 卢俊义插话道:“还不是见你们祝家庄富庶,兵强粮足红了眼睛!” 燕青道:“还有,嫉妒你们祝家、扈家、李家三家结盟对抗梁山,攻打祝家庄可瓦解这一联盟!” 翁一好奇问道:“那宋江为何攻打曾头市?” 卢俊义回话道:“回九哥,说出来必定惹你笑话,俺也是问了师弟和几个俘虏才明白缘由。你还记得萨丫子抢来一匹宝马吗?那金毛犬段景住原本是个小小盗马贼,生活贫苦、武艺平平,一日去金国,偶然盗取金国王子的照夜玉狮子马,便想献给梁山宋江弄个头目当当。不料路过曾头市时,被曾家兄弟拦截强抢,萨丫子刚好看见,便下手夺了回来。俺用史文恭师兄的身份呵斥住曾家兄弟,又用银两封了他们的口,此事算是了结。那金毛犬跑回梁山后,怂恿宋江委派人去曾头市取宝马,宋江便委派刘唐等人去曾头市,可那刘唐此人嘴巴太臭,出言不逊,被曾氏兄弟痛打一顿。刘唐回梁山添油加醋一说,吴用便劝说宋江发兵攻打曾头市,理由是嘴上说说的,为夺取宝马和为刘唐报仇,其实也是看中了曾家的富庶。” 顾大嫂也是火爆性子,闻听开口骂道:“我们也是瞎了眼,昔日怎么会鬼迷心窍投奔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孙新担忧道:“我大哥跟了这种人,日后可别被此人卖了!” 顾大嫂道:“我看难说!殿下,你看此事如何处置?” 翁一道:“此事易尔!孙立不是想当官吗?我许他一个马队都统,总比昔日小小兵马提辖官职大吧?难道他招安后,朝廷会给他一个实职?做梦去吧!孙新兄弟,今晚我让身边仙童陪你走一遭,你和你哥当面一说,看他如何选择!” 孙新、顾大嫂大喜,赶忙起身拜谢,翁一道:“行了,行了,日后大家一个锅里吃饭,谢来谢去烦不烦?孙新,你胆子大不大?若胆小还不如请顾大嫂走一遭,仙童萨丫子施展功法时,你可别吓破胆!” 孙新涨红脸,拍胸脯赌咒发誓。扈三娘和顾大嫂耳语几句,顾大嫂一愣,敬畏地看向翁一,翁一朝她举杯,顾大嫂便拉着孙新和翁一敬酒,道:“殿下,九哥儿,大恩不言谢,日后看我们表现。” “好!坐下,坐下来,大家继续喝酒。” 只见方大同匆匆跑进来,和翁一耳语几句,翁一皱眉道:“什么时候的事?” “举旗已有五六天,如今已攻占青溪县。” “何人前来传讯?” “堂兄方七佛。” “萨丫子,你和方哥儿去把客人请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拉住方大同肩膀,倏地不见。新来众人大吃一惊,便有身旁“老人”低声解说一番,孙新等人崇敬之意更深。不一会儿,三人倏地现身,只见那方七佛眼神呆滞,听见众人哄笑才恍惚过来,赶忙问堂弟方大同怎会如此。方大同笑着把堂兄拉到翁一身前,解说道:“七哥儿,这位是天庭下凡九王子殿下,平日里化作大宋朝九王子,我们尊称九哥儿。在家里我和你已经解说过九哥儿盛举,比你们举旗谋反不知道高明多少,你们这些糊涂虫!就不能早点来问我么?唉!还不快快见过九哥儿!” 翁一开口道:“方七佛,我来问你,你们为何举旗谋反?” 方七佛恭敬施礼,低头答道:“回殿下,今岁赋役繁重,官吏又巧取豪夺、侵渔百姓。兄长方腊不堪剥削之苦,便领我们起义谋反。” “方腊举旗谋反,提出什么号召?” “是法平等,无分高下!” “好一个是法平等!好一个无分高下!哈哈,我来问你,若有恶行彰彰之匪徒来投,你们接纳吗?” “目前是,接纳。” “好!‘是法平等’啊‘是法平等’,哈哈,我再来问你,贪官的家眷妇孺,有没有被杀?” “杀了。” “那些富户,有没有被劫杀?” “杀了,抢了田地分了。” “我来问你,这些贪官的家眷妇孺有必杀之罪么?这些富户凭借自己的勤劳与智慧积累起家产,何罪之有?你来给大伙儿说说。” “......” “你们不是说‘是法平等’么?不是说‘无分高下’么?为何他们却该死?” “......” “我再来问你,你们挟裹贫民谋反,所过之处富户之家几乎鸡犬不留,那么现在青溪之地何人在侍弄田地、何人在捕鱼养畜、何人在经商交通?” 在翁一咄咄逼问下,方七佛大汗淋漓,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客堂在座众人也是若有所思,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翁一让方大同扶起方七佛,给他整了一个座位,灌下两杯酒水压惊。翁一见方七佛有所精神,便温和道:“方七佛,回去后告知方腊,若再敢滥杀无辜,别怪我小九带队前来镇压!还有,身边组织一些精兵即可,把大部百姓遣返回去,该务农的务农,该捕鱼的去捕鱼,不要荒废田地,也不要破坏当地经商生态!而且精兵战略有好处,该打就打,该跑就跑,可别真把自己当神仙!若引得朝廷把边疆精锐西军派过来镇压,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怎么死都不知道!” 方大同一脸无奈道:“九哥儿,他们如今收手还来得及么?” 翁一恼怒道:“你个傻子!你真信你家方腊兄长狗屁之言呐?你知道‘是法平等’四字出之何处么?那是你家好兄长假借‘摩尼教’之名把南方教众引爆起来懂不懂?方七佛,你来告知方哥儿,方腊会愿意收手么?估计方腊现在把自己的尊号都想好了吧?” 方七佛喃喃道:“不瞒九王殿下,哥哥前日说,他的尊号是‘圣公’。下设左右丞相,四大元帅,八大将...” 方大同感觉很不可思议,短短几天这就算是“立国”了?回想刚才翁一骂他是傻子,才恍然大悟道:“七哥,难道是方腊兄长早有谋划?前日里抢来花石纲分发给众人也是早有图谋?” 方七佛:“嗯。” 翁一道:“方哥儿,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只要肯善待百姓,不要滥杀无辜,让他试试也无妨。方七佛,回去再带一句肺腑之言,你们举旗后,周边地县必定纷纷相应,不要以为人多势众便去攻打杭州等大城市,提前引得朝廷震怒没有好果子吃。往南去吧,占据一个地盘,好好生养壮大,日后再作打算。” 方七佛肃然答:“谨记殿下教诲,必定把原话带到!” 方大同劝说道:“七哥,若事有不谐,便劝说哥哥们来投九哥儿,千万别钻牛角尖!九哥儿宽厚大度,闻才而喜,绝不会亏待哥哥们,你可要好好记住喽!” 方七佛望着方大同欲言又止,长叹一声后拍拍方大同肩膀,随后又朝翁一深施一礼,便欲告辞而去。 翁一道:“方哥儿,公孙先生,去兵器库整两船兵刃弩箭让方七佛带去吧。” “诺!” “唉!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下集:人生哪有多如意 第十五章 人生哪有多如意 府试结束,王普提学和蒋敬总管两人于百忙之中亲自过问三月后的院试准备工作;方大同和王定六等人也把工作重心转移,方大同、王定六负责最为繁杂的考生食宿安置事宜;而一向跳脱的猴子屁股安子灵则几乎每天待在贡院督工,搞得王秀珍疑惑不已。偷偷跑去贡院“私访”,回来后和翁一说道:“九哥儿,灵哥儿是你骂过他了?刚才我去贡院看,灵哥儿盯着工程建造一丝不苟,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我都怀疑这还是不是我家儿子了!” 翁一笑道:“哪有你这样的母亲!男孩子也有长大懂事的一天,我估计是灵哥儿看六哥儿他们每天忙乎得脚无着地之时身有感触罢了。你看六哥儿跟着方哥儿做事以来,是不是也不像以往那般跳脱胡闹了?” “嗯,这倒是。如今我也是心安了,当娘的,不怕儿子无能,就怕他处事不着调害人害己。” “嫂子放心吧,在我身边的,都是认真做事之人,没有奸猾之辈,没有人会把灵哥儿带坏。如今灵哥儿年岁还小,再大几岁,必定能成事!” 王秀珍喜滋滋道:“那感情好!托九哥儿福分,日后能有个一官半职,再娶来一个俏丽温柔小娘,生养几个大胖小子,我这当娘的就可以闭眼了!” 翁一假作嗔怒道:“嫂子胡说八道什么!你才几岁啊?灵哥儿成亲后让他们夫妇多多孝敬才是,不听话依旧打骂一番,撒撒当娘的威风!” “对,九哥儿说得对!当娘的该骂骂,该打打,可不能落了当娘的威风!哈哈...” 说笑间,护卫来报,王提学携人求见。王秀珍笑着告辞,翁一则起身亲自出迎。 “王提学今日怎么有了空闲?” 王普笑答:“府试结果出来了,向殿下来报喜啊!” “哦?提学说来听听。” “今岁府试出了几个大才,以下官看,只要运气不差,来年有个进士出身问题不大!还有这湖州颜家的颜学庆和颜学钰,四书五经基础扎实,诗词歌赋富有灵气,下官想把这俩兄弟带在身边,把他们的策论功底夯坚实,日后必定能出人头地!” 翁一看向颜家兄弟,颜学庆和颜学钰躬身施礼。翁一道:“嗯,精神抖擞,一表人才,颜老夫人功德无量呐!艾力克!” “大人,有何吩咐?” “去安大嫂那边取些银两来,再去苏家小妹那边取两套上等笔墨来。” “大人,好嘞!” 不一会儿,苏盼奴和苏小娟亲自捧着笔墨前来,见有陌生人在,一点儿不怯场,大大方方和王提学、颜家兄弟见礼道安。 翁一和王提学道:“苏家小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可怜父母早亡、流落在外,如今有缘被我收为家里小妹。提学,再过两年,待小妹年方十六后,若有年龄仿若好男儿,帮我介绍几个来,我要亲自把关,给俩妹妹挑一方好姻缘!” 苏家姊妹闻之,胡乱施一礼后便长袖遮脸害羞而逃。王提学大笑道:“有九王殿下这大舅哥在,下官可不敢糊弄与你,只是这具体要求,殿下不妨提前告知。” “年岁方面,要求从宽,比妹妹大个三五岁甚至七八岁都行。家世和财富没有要求,有能力养活家人即可。品行必须要求端庄,但为人处事不要太死板,甚至死板到有些刻薄,这样的人绝对不行!不然妹妹嫁过去,日后这不行、那不能的,还不郁闷死?” 王普点头称是,思量一番后又问道:“殿下这要求不高,人选倒是有不少,下官得好好筛选一番。对了,若日后成为殿下妹夫,这任职方面可有影响?国朝驸马爷这待遇可不好受。” “不但没有任何影响,反而会有更多机会升职才是。不瞒提学,一些要害部门的紧要职务,不安排亲近亲眷家人、熟知朋友兄弟,旁人就算坐上这样的位置,估计也是战战兢兢不会安心。” “殿下倒是实话。下官心里有数。好了,不叨扰殿下了,下官这便去看看贡院修复如何。” “好。有空闲再来喝茶。” 王普、颜家兄弟告辞,翁一亲自送出府外。回到内院,翁一一拍大腿,懊恼不已,被苏家小妹之事打岔,忘记问颜家其余几个学子如何了。见天色真好,便起了出外走一遭的兴致,颜家学子临时被安置在“四海客栈”,距离府学不远。 翁一三人一路沿街走走看看,途中见到一个流动糖葫芦摊贩,便给萨丫子和艾力克买了一串解馋。如今翁一只要出门一定让艾力克带钱,不然又要闹昔日用巧克力换取碎银的笑话。不知昔日那小娘尝了巧克力后,有没有逼迫宠她的爷爷去京城买那当今子虚乌有的精致零嘴,想起来就好笑。 步入四海客栈,见一个小胖子红着个胖脸蛋、一脚踩着一张凳子上正口若悬河道:“诸位学兄听我一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蒋先受够了读书的苦日子,反正考也考不好,干脆不读那酸文了!听我家叔父说,如今衙门、军营等紧要职位年轻文人紧缺,我们一去就能获得重用,何乐而不为?为什么非得在这一颗读书歪脖子树上吊死呢?读书好,运气好,高中进士又如何?还不是待在京城侯官!你若没有钱财输送,那帮子***吏部会给你正经差事?” 这小胖子翁一认识,前几日蒋敬带来过,应该是蒋敬二哥家的孩子蒋先,这小嘴“叭叭”的挺能侃呐,原来那日一副憨厚老实样只是装给“殿下”看的啊。 “蒋先,你看我适合做什么?介绍一个门路给我。” 蒋先闻听欣喜,迷糊醉眼拍着胸脯道:“这位兄弟一表人才,定能得九王殿下欢心,这位兄弟身材高大,可去军营谋职,这位小兄弟...殿下?” 蒋先看笑容满面的翁一越看越面熟,直到看见曾和他一起玩耍过的萨丫子时才清醒过来,双手高举想施礼却忘了自己的一条腿还踩在凳子上,“啪叽”一下摔了个胖脸着地,这下子,脑袋倒是终于彻底清醒了。翁一拉起他来,见鼻子出血,便出手点住其穴位止血,让店小二取来热水和毛巾,擦拭后一看皮肤没破,便放下心来。见堂中众人在颜家学子喝令下肃然而立,笑道:“这么严肃干嘛?坐下,都坐下叙话!对了,我说蒋先,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蒋先喃喃答:“今日宴请学兄们吃酒,他们轮番敬酒,所以,所以...” 翁一放声大笑道“蒋先大官人豪气啊!为何想到宴请他们?大部分学子你不应该认识呀?” 蒋先低声答:“我想和他们攀扯交情,万一有几个愿意和我同去军营或者衙门应职,说不得家父就不会打骂于我。” 翁一乐不可支,拍拍他的胖脸蛋,也低声道:“真不想读书?” 蒋先大声答道:“殿下,我刚才一番话,真的是出自内心的肺腑之言,不是和学兄们胡乱诳语!” 翁一点头赞许道:“行,今日我便来考考你,若脑子不行,还不如回家里混吃等死为好,省得你家叔父被人笑话。” 蒋先一挺胖胸脯,傲然道:“殿下,你别看我年纪小,除了不爱看那之乎者也,天文地理、士农工商均有涉及,殿下尽管来发问!” “好,我来问你,其余各位学子也可举手发言,不要拘束,就当平日里闲聊。第一题,军营中有一句‘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口号,你来帮我解释一番。” “殿下,这个简单。铲除恶霸、贪官,安抚好善良的百姓。代替上天主持公道,打击邪恶,为民除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说得好!不错,不错,有点意思哈。其他学子有补充吗?” 众学子皆摇头鼓掌。 “第二题,稍微加点难度啊。若有一贫民百姓偷盗一家糕食铺,被店家发现后扇了几巴掌出气。你若是公差,该如何判决此事啊?” 众人陷入沉思,良久,蒋先开口道:“我觉得应该判百姓无责,而店家有责,毕竟百姓生活困苦,偷盗糕食也是无奈之举。” 见有一颜家学子举手,翁一示意其可以答题。颜学林答:“殿下,诸位学长,我有不同意见。此事不能因为一个是贫苦百姓、一个是富庶店家而放弃法规的公平公正。若是那百姓饿急偷盗,且数量极少,学生觉得可训斥百姓一番后再判罚店家赠些糕食与他。任何人,无论是处于什么状况,偷盗毕竟还是偷盗,触犯了法规。若是那百姓偷盗数量较大,想把偷盗来的糕食去卖钱,这就是百姓全责,店家打了他几下也是处于激愤,不算有责。可若是那百姓偷盗少许糕食是为了给家中腹中空空的妻儿,而那百姓自己并没有食用,那么殿下,请恕学生无礼狂妄,偷盗百姓没有责,店家也没有责,责在官府衙门和乡里族老。” 颜学林发言完毕,朝翁一深深施礼。翁一动容,赶忙扶起颜学林,赞许道:“你叫什么名字?今次考试如何?” “学生颜学林,今次府试成绩很不堪,名列颜家兄弟后十名。” 翁一摇头大笑道:“学林,可愿在我身边做事?” 颜学林躬身答:“尊者有意,学生怎敢不从?学生很乐意在殿下身边聆听教导,敬请殿下不吝赐教!” “好!好!店家!出来,出来!把上好酒菜全上来,我要宴请诸位学子!” 蒋先傻了,殿下怎么这样啊?说好的考核他蒋先,这就结束了?小胖子故意在翁一身前磨蹭,见翁一一直和颜学林叙话,眼睛都不瞅他一眼,便和萨丫子低声抱怨道:“仙童,殿下不公!殿下不公啊!” 萨丫子乐了,便朝翁一喊道:“大人,胖子哥说你不公!” 吓得蒋先去捂萨丫子的嘴,不料萨丫子灵活闪开,还是喊出了最后“不公”两字。蒋先不由哀嚎一声,把胖脸躲在艾力克身后。 下集:万事只求半称心 第十六章 万事只求半称心 “四海客栈”大堂热热闹闹摆了六桌,正上酒菜时,凑巧王定六过来公干,便厚着脸皮挤在萨丫子身边落座蹭酒喝。待气氛起来,翁一指着王定六和大伙儿说笑道:“六哥儿比你们大上几岁,原是江宁府小泼皮一个,以前整日里不着调,几乎每天要被安家嫂子打骂。只从来苏州兼任了许多差事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每天认真做事、忙碌不已。所以,今儿个我要和大伙说的是,只要心里有一份责任,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出息。” 王定六笑嘻嘻起身,和大伙敬酒,随后感慨道:“如今忙是真忙,但心里踏实!看到百姓们发自内心的笑颜,真是好舒心!他们见了我,这个送我一个果子吃,那个硬塞给我一个鸡蛋,唉呀,比六月里喝冰酒酿还舒爽!平日里苦一点、累一点,值了!” 翁一道:“对,这就是为国为民做实事的乐趣,那些贪官污吏永远体会不到的这美妙的感觉!不过,你们年岁尚小,不要急着出来做事,读书养性也是一种‘做事’的体验,尤其是已通过府试的学子们,日后还有更高的位置、更大的目标等着你们。至于没有通过府试的,也不要气馁,机会有的是,刻苦求读本身就是在磨练自身。若有人实在不是读书的料,日后可寻颜学林和蒋先带话于我,我必定会安排合适的职位与你们。你们要记住,你们这些年少读书人是如今大宋朝最后的希望,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蒋先是个浑身机灵的,闻听翁一话里话外已把自己当作身边人,便厚颜凑趣道:“殿下,能否再出一题考考我们?” 翁一放下酒盏,沉思许久道:“这道题有些大,也有难度,若有谁能说个一二三来,可是比那进士科状元还厉害三分。今日大伙儿闲聊,我便把这道大宋朝的大难题说出来,听听你们年轻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怎么做。和你们没必要藏着掖着,如今的大宋,已有亡国之相,西北与西夏对峙,北边与辽国有很长的国境线相争,东北有野心勃勃的金国虎视眈眈,那辽国身后还有蒙古人正在崛起。” 翁一抿了一口酒,继续道:“国内烽火四起,山东宋江、淮西王庆、河北田虎还有那江南方腊等人,说是为民起义,实则割据一方害国殃民。反观大宋朝廷在干什么?官家糊涂荒唐,朝中奸臣当权,皇亲公爵荒淫无度,中央军队臃肿松弛,边疆军队缺钱少粮,地方官府、土豪劣绅欺压、盘剥百姓,平庸贪腐之人充斥官场要职,而那些有识之士却无官可做…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令人胆寒。” 众人皆低头沉思。许久之后,忽听萨丫子大喊:“大人,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翁一莞尔,捏了捏萨丫子脸蛋道:“傻小子,这只是一句口号而已,不是实质性的举措。诸位学子,喊口号谁都会,但要落到实处就难了。就如刚才,我喊店家上好酒好菜,也算是对他的一个考验。你们看这些酒菜,他需要把人们心目中的好酒和好菜端上来,蟹虾挑选稍微大一些,河鱼挑选了鳜鱼而不是便宜的草鱼,就算是这一份菜蔬,也是平日里不常见的野地蕨菜。小小烹饪如此,治国安民更加艰难,国土那么大,子民这么多,各方厉害都要考虑到,不是随随便便一拍脑袋可以一蹴而就的。” 说话间,燕青匆匆寻来和翁一耳语:“九哥,刚得急报,方腊率部攻打杭州”。 翁一摇摇头,无奈起身和学子们道别:“诸位,来!共饮一杯酒,日后齐携手!学林、蒋先,你们俩继续替我招待好,明日一早来府里做事。六哥儿,今日你负责结账。” “喏!恭送殿下!” 翁一回后院洗漱一番,等匆匆步入大堂,苏州主要文武基本到齐。翁一端坐主位,蒋敬、卢俊义分坐左右,其余众人在堂中也分两边落座。摇头长叹一声,翁一开口道:“方腊这个蠢货,狂妄自大、不知死活,如今正在率部攻打杭州城。唉!牵一发而动全身,苏州难免要牵涉其中,请诸位畅所欲言。” 蒋敬道:“若杭州告急,周边各府必定要前往救援,估计信使已在路上。出兵是必须的,就是怎么个救援法,需要商榷。” 卢俊义道:“出兵镇压义军,对苏州府来说,民间舆论必定不堪,估计部分兵士也想不通;不出兵,对苏州府整体不利,漠视州府被贼兵围攻,无视富户百姓被贼人杀掠抢夺,日后苏州还有何脸面喊响‘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号召?出兵必定是要出的,微妙之处需要斟酌一番。” 公孙胜道:“九哥儿,诸位,前日里九哥不是下令张顺、祝彪、燕青三人组建一支特殊精锐部队吗?以保护苏州、防止贼兵为由,大部不动,小股精锐出动,见机行事,见招拆招,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眼前一亮,鲁达和公孙胜原本就相熟,想起过往便调侃道:“公孙道长,以往在梁山不显山不露水,当了一个替宋江跑腿的狗腿子。如今在九哥儿手下不到半旬便奇招叠出、屡立大功,你可要多多提携洒家一番啊!” 众人皆笑,公孙胜感慨道:“当日一见面,九哥儿就把俺给骂醒了。九哥儿不计前嫌信俺、重俺,给俺以军政大权,俺若再不知好歹,往死里拼命干,日后回山见师父,必定一巴掌将俺打死!” 扈三娘是个急性子,见话题有点扯开,便插话道:“九哥儿,诸位兄长,具体该如何行事,请早日定个章程。救援如救火,这边拖延一刻,那杭州不知要死多少无辜之人。” 翁一道:“三娘,心急也没用,先坐下来听我说。如今我不怕方腊等人狂妄,最怕他们的手下失控。若是杀一个方腊便可搞定一切,我九哥儿不是吹牛,不用我亲自出马,萨丫子和艾力克随便出去一个就能搞定。唉!有方腊等大头领在,还能约束军纪;若大头领都战死了,手下这些头脑发昏的乌合之众必定去祸害地方。还有,方腊若攻不下杭州城,估计会知难而退转向南方;但是若攻占了杭州,麻烦就来了,朝廷不可能无视江南钱粮税赋重镇被匪人侵占,必定会调遣西军等强军前来清剿。届时,才是杭州百姓乃至江南百姓之大祸事!” 蒋敬、卢俊义等有些年纪的“老人”闻之吓得脸色刷白,想想都不寒而栗!曾记得县志记载、乡间传闻,以往有强军来地方剿匪,贼军四处乱窜祸害地方,而那些来自缺钱少粮的边疆之地强军,会故意放缓剿匪节奏,所经之时向地方索要军费军粮,一有不乐意,便放松军纪让官兵自行去解决。贼军来抢一遍,官兵再来抢一遍,所过之地如蝗虫啃噬,再是富庶繁华,也必将变成一片白地。 翁一倏地起身,肃然道:“第一要务,必须出兵阻止方腊攻占杭州城!第二,出动水军,带上充足粮草,沿河救援逃难百姓!第三,发动各方舆论,谴责方腊等人暴行,给苏州出兵救援杭州正名! 命令:祝彪、石秀率部立即出发,带上萨丫子。石生、孙立立即回马队整队,跟上祝彪一部,见机行事。张顺一部立即出发,张横、李俊回去准备粮草,待准备充足后出发。武二、鲁达等回步队整队,明日上午朝杭州方向大张旗鼓、缓缓前行,等待后续命令!去吧!” “喏!” 待众将领命离开,翁一招呼余下几人喝茶。扈三娘见自己任务尚未分派,几个当家的就要慢吞吞喝茶闲聊了,便急性子发作,朗声问:“九哥儿,那我们呢?干看着啊?” 翁一眼睛扫了几人一眼,蒋敬、卢俊义和公孙胜三个老狐狸淡定品茶,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燕青神定气闲望向自己,应是出自自信和信任;孙新和解珍、解宝兄弟初来乍到不敢出言,顾大嫂则是一脸失落,唯有扈三娘精神抖擞想争取任务。这几位放她们出去独当一面,尚需再历练几年呐。 还没等翁一开口,燕青出言道:“三娘,稍安勿躁!九哥必定还有大事需要俺等去做,不然早派去杭州了。” 扈三娘狐疑道:“如今不去杭州,别地还有大事干?你哄我吧?” 翁一笑道:“小二哥想哄你也是晚上偷偷哄。” 扈三娘娇嗔一声落座,众人放声大笑,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翁一继续道:“从明日开始,大部队都出去了,苏州城内外皆虚。保护苏州、擒杀内奸、消灭来犯之敌,就要依赖在座各位了。艾力克,从即日起,由你贴身护卫蒋敬总管,不得有片刻懈怠!” “大人,好嘞!” “卢总管,今晚你去把留守马队和步队整合起来,哨探往北前出十里。” “诺!” “公孙先生,你去把留守水军整合好,分出两部监视运河以及苏州内河。” “诺!” “燕机要,待会持我手谕,密令四处城门守将、方大同和王定六等各带一干手下配合你们行动。顾大嫂、孙新、解家兄弟初来乍到面孔陌生,各自带队潜伏苏州城几个要紧位置,一个是手无寸铁的府学,一个是官府库房,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两大粮仓。你们都是老江湖,如何装扮、潜伏、防御、示警、捕捉等比我内行,我就不多言了。扈三娘带队守护好府衙,要大张旗鼓的来,杀气腾腾最好,要让有心人看出内里很空虚,只是张牙舞爪吓唬人,做到这个有点难度,就怕三娘干不好!” 扈三娘本想拍胸脯夸下海口,但仔细一想,确是有难度,既要大张旗鼓、杀气腾腾,又要被人看出是内里空虚,这个... 蒋敬指点道:“三娘,九哥儿委派你一个女将守卫府衙,本身就是在和人示弱。若是你偷偷把苏家姊妹扮作你的亲兵,或者借用几个文弱书生来假扮护卫,那就更完美了。” 翁一笑道:“明日里蒋先和一个颜家学子来府里做事,正好可以排上用场。” 扈三娘乐了,随后皱眉道:“那,如何才算是张牙舞爪呢?” 燕青欲言又止,翁一顾左右而言他,三个老狐狸假装没听见。顾大嫂出言道:“三娘,大嫂说话直,你可别在意啊,其实只要你这个俏丽小娘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眼睛一瞪,本身就是张牙舞爪。”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 第十七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 话说祝彪率领陆战队三十八名成员连夜出城,疾驰三十里便止马休整。半空中闲荡的萨丫子见了,也跟着降下来落在祝彪肩头,埋怨道:“三郎哥,我饿了,你咋不走了?” 祝彪诱惑萨丫子道:“想不想去杭州城吃酱鸭、酱牛肉?” 萨丫子流着口水连连点头。祝彪嘱咐石秀道:“秀哥儿,俺和仙童先去杭州城侦察一番,你带队缓缓前行,大晚上的不用着急,也许马队主力会跟上来。若有好机会,我马上让仙童来指引方位!” “诺!” 萨丫子和祝彪倏地出现在杭州城外。高大城墙上只有零星火把亮着,肉眼见不到官兵身影;城下尚未见到有云梯、冲车、巢车等攻城器械残骸或实体,一群接一群贼兵闹哄哄地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啥。看样子,攻城战尚未正式开始。 下一刻,萨丫子和祝彪出现在城头望楼,望楼里空无一人,城墙上有一些官兵东倒西歪躺坐在地上,有人啃着干粮,有人擦拭着兵刃,更多的是窃窃私语。祝彪和萨丫子出了望楼在城墙上巡视,兵士见了陌生人也不理睬,两人走了一大圈,见不到一件竹立牌、木幔、擂具、狼牙拍等守城器械,更不要说有重弩了。祝彪问一个朝他看来的兵士:“你们的守城官呢?” “严御史给我们送来吃食,刚回去。据说是去各家各户索要家丁和刀剑” “严御史?一个文人?” “嗯,严御史是个好人。外地来的太尉都跑了。” “城墙上怎么不见守城器械?” “据说有个大官叫孙贺,他说这些器械有伤风化,有损什么江南文脉形象,所以都撤掉了。” 沉默许久,祝彪继续问道:“如果明天贼人正式攻城,你们拿什么守城?” “用我们的一条命。” “……” 祝彪和萨丫子飞临半空逛了城内一圈,阻止了几起入门抢劫,杀了十几个泼皮无赖,见街市上已无人捣乱,祝彪和萨丫子商量道:“仙童,你一次能携带几个人来杭州。” 萨丫子摸摸肚皮说:“饿着肚皮,四个。” “那吃饱了呢?” “四个。” “……” “三郎哥,我饿死嘞。” “行,行,就这家了!你看大院子有灯火,走!” 两人降落在后院,擒了一个路过的小侍者带去厨房。两人进入灯火通明的厨房,乐了,一个厨师在“呲嚓、呲嚓”烧菜,一个切配正在“咄咄咄”切一只酱鸭!厨师和切配抬头见大晚上还有陌生人闯进来,都吓得停止了动作,祝彪劝慰道:“你们继续,先给俺弟弟来一份,还愣着干啥?快点呀!” 萨丫子开心不已,喝一口橘子羹、啃一口酱鸭腿,摇头晃脑道:“三郎哥,这个好吃,你吃!。” “行,一起吃。慢点,慢点,别噎着。” 两人吃了酱鸭和一份甜羹,祝彪问小侍者:“这里是谁家?大晚上吃个夜宵也这么讲究。” 小侍者哆嗦着答:“这里是安置使谭家,严御史上门来商量军情。” “哦?怎么巧啊?仙童,那边可能还有好吃的,走!” 来到客堂,只听里间传来激烈吵闹声,门口魁梧侍者见陌生人近前,便拔刀喝问道:“来者何人!” 里间瞬时一静,有一公嗓鸭声传来:“何事喧闹?” 祝彪朗声道:“九王殿下身边行走,祝彪、仙童求见!” 里间一时椅子倒地、椅脚摩擦声,有两人从里间匆匆出来,一见面就问:“九王殿下救援来了?” “你们是怎么进城的?城外贼人如何了?” 祝彪略一打量,拱手答:“回谭大人,苏州援兵正在路上。回严御史,是仙童带俺进的城。城外乱糟糟一团,看不清他们想干什么,但今晚暂无攻城迹象,明日就难说了。” 谭敏吁出一口浊气,邀请祝彪和萨丫子入内叙话。看着两名使者的背影,御史严侃对此两人真实身份疑虑重重。他不相信有人能轻易避开贼众,攀援城墙入城更不可信,城墙上兵士没有示警,谭府外随从也没有进来汇报,难道有诈? 四人入座。祝彪给萨丫子倒了半杯酒,又给他扯了一只鸡腿,嘱咐道:“仙童,别喝多了啊,就半杯,不然醉醺醺的被九哥儿打骂。还有,吃了鸡腿就回去,你把秀哥儿几个带来,知道不?” 萨丫子把半杯酒一口闷进,狠狠咬了一口鸡腿,和祝彪含糊说了句:“不好喝。我先去,不然大人骂。” 说完,倏地不见。随后又倏地出现了,问祝彪:“三郎哥,到这里来?” “来这里。” “好嘞!你瞧好喽。” 祝彪向呆滞的谭敏、严侃杰解说道:“殿下身边仙童,功法厉害,可日行万里。两位大人不必惊奇,殿下身边能人异士多的是。” 闷头吃喝一阵,祝彪开口道:“两位大人,城头守城器械空无一物,奈何?” 严侃放下酒杯,愤恨道:“还不是孙贺做的好事!一句有辱斯文便撤下所有器械,还让人把器械毁坏,真是愚人一个!” “那个孙贺如今何在?” 谭敏答:“转运使孙大人昨晚上便和兵马都监彭家雪带人出城,说是去搬救兵,如今鬼知道去了哪里。” “刚才两位大人争执着什么?俺大老远都听得见。” 严侃看向谭敏,见谭敏朝他瞪眼并不言语,便气急败坏道:“祝使者,你来和谭大人说说!城头状况你也见到了,缺人、缺兵器、缺物资,什么都缺,今日下官恳请谭大人带头把护卫、物资捐出一些,可谭大人却说不急,明日便派人去招安那贼头方腊!” 祝彪闻言一愣,感觉很不可思议。一场恶仗未打,贼人大众气势汹汹刚来,杭州城目前最高长官安置使不去加固城门、城墙,不去调兵遣将加强防守、等待援兵,立马就想去招安?祝彪盯着谭敏的脑袋,真想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一包狗屎。 谭敏见祝彪的神情愈发严峻,甚至于有些狰狞,便解说道:“前日里,山东宋江已受朝廷招安,那方腊举起谋反,不就是想谋得一官半职、荣华富贵吗?明日便派人前去探其口风,万一事成,省得江南一地生灵涂炭不是?” 严侃叹息道:“谭大人呐谭大人,就算想招安也不是这个招安法。如今第一要务是守住杭州城以待援兵,若守不住杭州城,你我将是江南一地千古罪人!” 说话间,萨丫子和石秀等人倏地出现,祝彪惊喜道:“仙童厉害啊!你咋把坐骑也带来了?” “啊?不要马么?” “要,要,仙童再辛苦几趟。喏,再来一个鸡翅!” 祝彪把石秀等人介绍给谭敏和严侃,肃然道:“谭大人,请立即下令,让所有官宦、富户和商家把护卫、家丁献出来,争取在半夜前搞定,下半夜我们还可以进行守城训练。严御史,请派员组织城内青壮,连夜把石块、木板、火油等搬上城头。还有,组织衙役捕快上街巡逻,以防有贼人内外勾结。” “好!我这就去办!” 谭敏见祝彪杀气腾腾盯着他,便把门外侍者头目喊来,吩咐道:“你们分头去告知各家大户,限定今夜子时,务必把护卫家丁送到谭府来,本使要按照人头点数,若有人敢糊弄本使,格杀勿论!” “嗻!” 待萨丫子把特战队三十六名队员送到谭府,已是深夜丑时。祝彪亲自带队去城头训练这一群临时凑合的“八方来兵”,留下萨丫子一个人在谭府啃酱鸭。谭敏小心翼翼端过来一杯酒,说道:“仙童,这是杭州美酒‘中和堂’,你试试?” 萨丫子尝了一口,皱眉道:“淡,不好喝。” 谭敏换上京城带来的“光禄酒”,萨丫子尝了一口,吧唧嘴巴道:“这个好喝,还有吗?带给大人喝。” “仙童,大人是谁?” “大人是童子,我是他仙童。” “童子是殿下?” “嗯,他们喊殿下。” “此酒叫‘光禄酒’,京城带来不多,还有两坛。” “酱鸭好吃,也要。” “好,马上让人做。” ...... 翌日午时,方腊义军开始尝试性攻城,放开西城、北城,集中攻打东城、南城。一群群破烂衣衫的“贼兵”喊着口号、扛着云梯闷头跑,云梯上木头的青绿树叶还在,跑到城下竖起云梯搭在城墙上,贼兵们就不管不顾往上爬,没有一个贼兵认真仰头往上看。本来紧张不已的守城官兵们被笨贼们逗乐了,那云梯最上头一端离城墙头尚有四五米远,爬得快的贼兵“啪唧、啪唧”往下掉,祝彪和石秀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跑向最高的望楼去观察敌营。这是一名好将领的第一反应,对战场变化的敏感性特别强。 从高处望去,庞大的敌营估计开始准备午饭,袅袅炊烟随风飘荡,似乎带有丝丝肉香。敌营中央以及西处营地除了有一些帐篷和少量人员偶尔走动外,几乎没有什么其他动静。眼见第一次攻城不了了之,破烂衣衫溃兵们乱哄哄向营地跑,在营门前被一群持刀枪人员逼回去,几个回转慢的,直接被人一刀砍死。于是,第二次攻城又闹哄哄开始了,没人去关心云梯长度,没人去关注己方死了几个人、敌方死了几个人,也没有人去现场督军,若是翁一在现场,必定会骂一句“尼玛的”,这种好笑场景比狗血剧还狗血。但祝彪和石秀不但没有发笑,反而皱起眉头担心起局势来。 “秀哥儿,你先盯一会儿,俺去谭府找仙童。” “嗯,早点让仙童报知九哥儿和几个都统,特别是马队石都统。” “围城打援是必定的,就是不知道方腊贼众想钓的是哪条鱼。” 祝彪匆匆赶到谭府,遍寻萨丫子不在。祝彪急了,直接闯进内院向谭敏问话,不料被谭敏告之,仙童一大早带了美酒和酱鸭回苏州去了!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2) 第十八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2) 一大早被兴奋的萨丫子吵醒,见小家伙献宝似的取出两坛酒、四只酱鸭和一大包酱牛肉分食给苏家姊妹和扈三娘,翁一想呵斥几句也不得行,不然必定被三个小娘埋怨太严苛。 “萨丫子,留一点给艾力克。” “大食佬有鸭子。大人你吃,再去拿。” “萨丫子,杭州怎么样了?” “三郎哥带人在城头。” “他一个人?” 萨丫子板着手指头数:“秀哥一个,林哥两个,宣哥三个...” “你把特战队都带进城了?” “嗯,还有马。” “嗯,蛮厉害!吃好枣泥糕就回去啊,万一祝三郎他们有突发要事。” “好嘞!大人。糕好吃,姐姐,再给我,三郎哥吃。” “好,还有一些都带去。” 临近午时,苏州步队大部出征,翁一和蒋敬于城外相送;申时,苏州水军大部满载粮草扬帆起航,翁一率府衙高阶官员于运河码头相送。从码头回转,翁一让蒋敬带人回府公务,自己则和三个“护卫”去巩义来的乡民家“私访”。随意逛了几家,吃了一嘴的果子、糕点,见天色将暗,便欣欣然回城内走。街市上灯火熠熠,行人如织,美食摊传来芬芳食物香味,糖霜蜜煎,鲍螺酥花,炙烤猪蹄,旋煎羊白肠,蟹黄包子,片儿川... 蒋先偷偷咽下口水,生怕被人发现嘴馋,还故意与身旁的颜学林搭话,可胖肚皮偏偏不识相地咕噜起来,人声鼎沸中也能清晰听见,惹得扈三娘掩嘴笑。 翁一好奇问:“方才是你吃得最多呀?我看你在高副都统家里还吃了一大碗面,走了这几步路就饿了?” 蒋先害羞答:“平日里这样的面吃三碗。” 翁一笑着让蒋先去买个炙烤猪蹄垫垫饥,府里安嫂子此时应该备好了一桌菜,不回去吃饭要挨埋怨。四人说说笑笑经过府前街,翁一脚步一滞,轻声道:“终于有鱼上钩了,等会你们演戏真实一些。” 倏地腾空而起,快速掠过翘起的飞檐,伸手捉住一个想发射弓弩的黑衣人,点住穴位后把人扔给扈三娘,翁一便落在屋檐上静静感应,可惜刺客无后续接应之人。扈三娘把蒋先的外套裹在黑衣人身上,三人便开始演戏:蒋先背着一人狂奔嚎哭,颜学林捏破鸡血袋子后装受伤,扈三娘搀扶着颜学林叫喊着“有刺客”,淋漓鲜血滴洒了一路。 府邸热闹了一夜,蒋敬、安神医、护卫头目等人进进出出府邸几次,均是神色不安、行路匆匆。其实今晚府中众人忙碌还真不完全是演戏,翁一从刺客身上得知,此人是江湖上有些名声的“草上飞”丁春燕,因喜欢“偷盗”良家妇人而被江湖名门所不耻,前几日受狐朋狗友蔡应介绍,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雇佣,收了定金二百两,事成之后再给四百两,目标就是刺杀九王殿下。 方大同带人在一家瓦厮博彩处抓捕到丁春燕的好友“菜花蛇”蔡应,又通过蔡应抓捕到丐帮苏州分舵主朱文彬与幕僚邓百铭。经审问得知,丐帮现今的日子很不好过,苏州各处欣欣向荣,街道整洁、商贸繁荣,闲人泼皮被一扫而空,原本丐帮常用手段如残疾小孩乞讨、老弱碰瓷讹诈、青壮围堵强要等已行不通。方大同、王定六组织人员不定时巡街,见到类似“恶行”便当场抓捕,青壮送劳作工地赎罪,老弱小孩送作坊干一些手工活,一套组合拳下来,丐帮苏州分舵的近期收入接近于“零”。 前几日,朱文彬宴请苏州知事余吉家的管事余跃文,酒后感慨丐帮如今的窘况,那余跃文卖弄道:“只从那九王子来苏州,剥夺了许多官老爷的权柄,底下众员敢怒不敢言,没了权柄就没了一切,你懂的。可九王子迟迟不归,奈何?” 朱文彬低声询问道:“他们就不想把九王子逼走吗?” “想啊!怎么可能不想。众官员已多次上书朝廷述说九王子违制,在苏州随意改制、违规任员、处事不公,可朝中蔡相爷至今毫无动静,有啥法子?” “管事,如果,我说如果啊,有一日九王子走了,苏州的天,会依旧如初吗?” 余跃文看了朱文彬一眼,用筷子夹起一条带鱼的脊骨,手腕略抖动,鱼肉散落在盆中,沉吟道:“雁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走,今古至理也。” 酒宴结束,朱文彬寻来“军师”邓百铭议事。邓百铭一介文人处事比分舵主朱文彬还激进狠辣三分,言说寻一个江湖人来刺杀九王子,成功了,一了百了;若不成功也没事,吓也要把九王子一个毛头小孩吓跑! 待杭州府被贼兵围困攻打、苏州府派出大部官兵赶去救援一事传来,朱、邓两人感觉时机来了,便有了这一出“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刺杀事件。翁一在朱文彬身上感应到该“刺杀”事件背后有知事余吉家管事余跃文的身影,便唤人请来蒋敬,咨询这个什么知事余吉是何方“神圣”。 “九哥儿,苏州府有四名知事,乃知府职下重要职位,知事协助知府管理和维护苏州地方秩序、税收征收、审判刑法等,权责甚重。” 翁一秒懂,这个知事职位相当于现代地级市的副市长一级。 “余吉此人乃福建人士,进士及第后以同乡之名攀上蔡京,两年前刚转任至苏州任知事。” 翁一笑问众人道:“如今蔡京已闻知苏州府上下违制事,估计不日就会有手段来,你们怕不怕?” 蒋敬轻蔑一笑,豪气答:“我一介文人都不怕,小二哥、三娘等人更不可能害怕。水来土掩、兵来将当而已!” 扈三娘杀气腾腾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翁一抚掌赞许道:“不怕就好,为民做事就应该有这种大无畏豪迈劲儿!小二哥,去把那余吉请来,动静小点。还有那什么管事,一并带来。” “喏!” 时间退回半日前。 萨丫子回到杭州,祝彪便把小家伙派出去四处“侦查”,在他侦查回来后杂乱无章的“汇报”里,祝彪抓住了两个重要信息:一是敌营中心和西营空虚无兵;二是西北方向十里外有大量部队埋伏。 石秀疑问:“难道是朝廷派兵来救援,贼兵想伏击?” 祝彪摇头道:“不可能,应该是两浙路官兵自救,朝廷反应没这么快。” “如今我们怎么办?让仙童前去示警?” “示警是应该的,但估计人家不会领情,谁会听一个小孩子的胡言乱语。不知道石生都统的马队到了哪里,仙童!再辛苦一下,帮俺找到石都统!不对,仙童等等俺,俺写张纸条。” 等萨丫子倏地不见,祝彪便嘱咐一名属下立即把严御史找来。祝彪望着城外乱糟糟的营地,和石秀说笑道:“秀哥儿,听说你的江湖诨号叫‘拼命三郎’?” 石秀摆摆手,谦虚回道:“那都是江湖朋友酒后说笑罢了。”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乱喊的绰号!秀哥儿,俺想带自家的三十八骑去试试敌营的斤两,你觉得如何?” 石秀乐了,笑说道:“哈哈,我俩想在一块了!刚才想问你,却被三郎说在前头。” 祝彪豪气道:“等严御史一到,请他坐镇城头,俺兄弟俩一人各带一队,仿照辽国骑兵战法,不与敌军对攻,不断拉扯敌军,找到弱点就狠狠咬一口,一口、一口吞噬,俺不信一群乌合之众能把来去如风的马队怎样!” “好!想想都爽快。” 午时,待敌营上空出现了炊烟,杭州城封堵北门的石块被一队青壮悄悄搬移。祝彪一挥手,北大门“吱呀呀”打开,两支马队悄悄出城,一队由北往西,另一队由北往东,直至有贼兵发现后大喊大叫时,马队突然加速!祝彪一马当先冲击攻城贼兵的一截“尾巴”,石秀这一队直接往空虚的“西营”冲。城墙上的官兵齐声喝彩欢呼,吓得正闷头攻城的贼兵纷纷掉落云梯,有头脑清醒的贼兵头目赶忙招呼手下沿着城墙边沿跑,其余大部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祝彪小队冲杀了一圈回到西边,控制马速“驱赶”溃兵,见有头目站出来吆喝便一箭撂倒;若有贼兵聚拢,便冲击驱散。乌压压的溃兵朝营地逃跑,营地大门守卫士兵根本拦不住,反而被溃兵席卷,于是整个“前营”往“中营”跑,有嫌自己跑得慢的,便丢下手里物什跑;有厌恶别人跑得慢的,强横者便用刀枪来“开路”。 西营地已燃起熊熊大火,东营地也有溃兵涌来,于是处在中间的聪明头目便往营地南边的河里跳。见有人带头跳河,贼兵们也纷纷跳河,等一个时辰后石生、孙立带马队大部赶到战场,敌营已被一把火烧光,河道里到处是贼兵浮尸。过河的贼兵颤抖着跑呀跑,见身后有官兵马队越河追击,便瘫倒在地装死。 在杭州城外官兵大获全胜之际,而在余杭急行军的一支五千人部队却陷入了困境。两浙路兵马都监彭家雪好不容易凑齐五千官兵,便被转运使孙贺催促上路,尚饿着肚皮、拖拖拉拉的官兵队伍行经余杭东明山时,被倏地出现的萨丫子拦住。萨丫子不认识队伍里哪个官最大,便和一个骑马的提辖说前方有很多很多人。提辖一听慌了,也没想到先和手下人交代几句,便拨转马头赶去和队伍中间的兵马都监彭家雪汇报,可手下这些府兵也有人听见了敌情,以为提辖要跑,便跟在其马后跑,边跑还边喊:“前方有贼兵埋伏,快走!” 后方队伍浑然不知,还在继续前进,而前方的队伍却已倒转回来。本是长长的行军队伍如“一字长蛇阵”,后来却变成了团成一团的“糯米饭团”。埋伏在东明山东北侧方腊义军中的“镇国大将军”厉天闰一部,本是作为“关门打狗”的最后一环-“关上门”,现如今有大好机会来了,闻到战机的厉天闰当机立断一声咆哮,率众从山里跃出,直击官兵队伍中最混乱不堪的“腰部”而去。“宝光如来国师”邓元觉、“南离大将军元帅”石宝、护国大将军司行方三人见前方喊杀声响起,便不约而同现身参战。一方是五千临时凑拢的官兵,饿着肚子、惶恐不安;另一方是方腊义军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兵”,加上四位领头的都是武艺精湛、血气方刚的江湖汉子,这场战斗的结局可想而知。 不过,今天幸亏有萨丫子在,部分官兵才有了生机。萨丫子见势头不妙,倏地飞临半空,摸出纸包里的枣泥糕往领头的贼人扔,贼众见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飞在天上,便不由自主停下脚步,部分信众还扔下兵器直接跪倒磕头。厉天闰被一块枣泥糕扔在脸上生疼,怒火顿起,持枪呵斥萨丫子快滚!萨丫子见枣泥糕威力不大,便降落下来,一落地后就倏地消失。厉天闰正疑惑着那小孩人呢?忽然感觉头一晕,醒来时已躺在一条潺潺小溪里。这下子,厉天闰开始慌神了,这小孩是真神仙啊?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3) 第十九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3) 大宋南北四处烽火,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东京汴梁依旧是“丰亨豫大”,一派祥和。 艺术大师宋徽宗依旧躲在美轮美奂的“艮岳”里苦思冥想,进行理想中的艺术创作。 “隐相”梁师成这些天表现非常认真,奏折批红、内外沟通一丝不苟,可内心却是慌得一批,若仔细观察,执笔的手偶尔会微微莫名颤抖。只从得知湖州吴兴苏家被九王子大张旗鼓抄家,而自己这个官家身边人却是一无所知后,内心恐慌可想而知。自己这个所谓的“隐相”,那是官家给予他的,离开官家的宠信啥也不是,现在连去试探官家的口风都不敢,缩在内廷当乌龟。 相公蔡京的处境比梁师成好不了哪儿去。童贯微服私访第一站去苏州,他知道;九王殿下在苏州“胡作非为”,他也知道一些;童贯此人大概率已消失在苏州,他能猜个一二;朱勔估计已经失踪,他也能揣测出来。可是九王殿下什么时候、为什么去苏州,他不知道,但蔡京内心清楚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童贯被暗地里处置了,那么下一个会轮到谁?不是他这个在外朝门生遍野、一家独大的相公,还会有谁?于是,蔡京就“生病”了,据说病得不轻,目不能视,需要告病几个月。 既然相公蔡京告病在家休养,朝堂便由少宰王黼代为主持。这一日快马来报,方腊贼兵已攻陷桐庐、遂安,如今杭州城正被围攻,急需朝廷调兵救援! 王黼惊得直哆嗦,三日前贼兵还在攻打寿昌、分水,如今杭州都被围了,这还怎么瞒报?小县小镇陷落还能“粉饰太平”,可这杭州城必须要立马救援,不然整个江南粮仓都麻烦了。 调兵遣将需要钱粮,还需要枢密院和三衙共同协调,可是相公蔡京告病在家,枢密使童贯据说去江南“化缘”未归,这下可怎么办?向官家汇报?和义父梁师成商议?还是去跟那不学无术的高太尉问计?王黼正彷徨无计、冷汗直流时,第二批快马急报又来了。言说两浙路援兵五千众在余杭东明山被贼兵伏击死伤惨重,兵马都监彭家雪失踪,溃兵逃亡临安、德清等地,杭州城生死不明。 王黼瘫倒在椅子上,脑袋嗡嗡响。贴身家仆王兴给自家老爷递上热水和热毛巾,王黼把脸闷在热水里许久,随后用热毛巾狠狠擦拭,仿佛这样就能把晦气擦干净。喝了几口热茶定了心,便拿起两份急报去寻义父梁师成。 梁师成一个内廷太监那知道什么军国大事,便唤来高俅高太尉一起议事,三个臭皮匠还能顶个诸葛亮嘛。近日里意气风发的高太尉还真出了个好主意,出点钱粮兵甲,给宋江加一个“平贼招讨使”虚衔,让招安的宋江一部去讨伐方腊,胜也好、败也罢,当然能两败俱损更好,反正朝廷没什么损失。梁师成和王黼此次是真心赞叹此策奥妙无穷,并建议高俅亲率一部衙兵远远拖后压阵,若宋江胜了,功劳可以捞一笔;若宋江败了,把溃兵收拢过来,也可得一个“力挽狂澜”之美名。 宋江又把“圣旨”从头至尾看了一遍,递给身旁一脸木然的吴用,吴用瞄了一眼便把那圣旨扔在桌上。两个人就这么默然坐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渐渐转凉,黑旋风李逵嚷嚷着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戴宗和刘唐。 “哥哥,哥哥,哈哈,军师也在啊?好,好,听说今儿个发大利市了,要去打仗了,这个好,俺浑身都长毛了!” 宋江挤出一丝笑脸,见吴用木然不吭声,便踩了他一脚。 “对,接到朝廷旨意,去攻打南边贼人方腊。戴宗兄弟,劳烦去通知一下各家兄弟前来议事。” “好,俺这就去。” 李逵开心不已,和宋江提议道:“哥哥,出征前总要喝顿酒,要不就安排在今晚?” “嗯,李逵兄弟说得好,就今晚!今晚大伙儿喝酒,你去和朱贵兄弟说,必须好酒好菜!” “好!这个好,哈哈,哥哥,俺这就去!” 刘唐混江湖多年可不是白混的,只是嘴巴臭,脑子可不笨,清楚这一道旨意下来会有什么后果,于是寻位置坐下来,眼巴巴看着军师吴用有什么妙计。吴用长叹一声,颓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哥哥,既然走上招安这条贼船,你我想退出来已是不能了,何况那高太尉也来催过一次,可惜…唉!” 宋江一时默然。被朝廷招安后,宋江被封为“武德大夫、楚州安抚使、兵马都总管”,其实就一个“楚州安抚使”职衔管点用,相当于现代一个地级市市长兼任军分区司令,手下就自己带来的六百小啰啰,而吴用更“惨”,就得了个“武胜军承宣使”虚衔,啥屁差事都没得。原本几个位次靠前的梁山兄弟,都被朝廷拆得四分五裂,关胜去了大名府当兵马总管,呼延灼在东京汴梁当御营兵马指挥师,宋江的好兄弟花荣去了应天府当兵马都统制,你看朝廷处置梁山众人恶心不恶心?几个小弟的职衔比宋江这个做大哥还高出几阶。 接到出兵旨意后,宋江和吴用愁什么?不是怕打仗,是他们俩阴谋诡计搞惯了,自己心里阴暗着呢,生怕众兄弟如今身居高位后不肯来相助啊!直至傍晚,随着花荣、关胜等人一个个赶到,那一声声“哥哥”如天籁之音,可把宋江给乐得!有了那重回梁山坐上头把交椅的滋味。事后一数人员,除了萧让、金大坚被宋徽宗留在宫中搞艺术创作,乐和被王太尉留在府里搞文艺表演,还有皇甫端被御马监留下搞饲养工作,其余武艺高强、有头有脸的全到齐了。 暂不表这厢宋江等人兴致高昂、摩拳擦掌,先来说说处在杭州进退两难的方腊。尚书王寅在大后方坐镇,左丞相娄敏中还在遂安等地挑拣青壮、安抚民心,而那右丞相祖士远陷落在杭州城外生死不明,身边一时没有靠谱的智囊,方腊被包道乙和方七佛等人吵得头昏脑胀。听听这个,似乎有些道理;听听那个,好像是老成之见。最后实在是心烦意乱,便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想自己一个人清净一会儿。 就着鸭脖子喝了几口浊酒,心情渐渐平静,方腊见方七佛探头探脑进来,便没好气地呵斥道:“你有完没完啊?就不能让我清净一会么?” “圣公,人家把右丞相送回来了。” 方腊又惊又喜,倏地起身想往外走,被方七佛拦住。 “圣公,我的好哥哥耶,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行,你说,快点!” “右丞相左腿骨折,胸口肋骨断了三根,人家把他医治好了,随后得知祖士远是你身边的右丞相,便先让小仙童给送回来了。” “所以你拦着我干啥?我的去看看呀!” “我的好哥哥,你这几天是不是太紧张了?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你的意思?” “圣公,好哥哥,你是不是被包道乙他们搞昏头了?我说的是人家一开始不知道祖士远是谁,意思就是人家把所有伤员都医治了,懂了没?” “懂了,然后呢?” “然后是小仙童把祖士远送回来了。” “对呀,你说过了呀?” 方七佛真是气急了,大吼道:“意思就是人家九王子根本没有把我们的人当敌人!没有把我们当罪无可赦的贼人!” 方腊更糊涂了,九王子没有把我们当敌人,这不是好事么?这急吼吼地干啥?伸出手想摸摸方七佛的额头,被愤怒的方七佛一把打开。 “我的好哥哥,听弟弟一句劝,别听那包道乙老妖道胡言乱语,你应该去听听邓元觉、石宝他们几个怎么说,行不行?” “刚才不是问了吗?他们没什么说呀?” 方七佛急得直跺脚,好不容易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先去把门关上,随后拉着不明所以的方腊坐到椅子上,低声说道:“哥哥,昨日四大元帅被一个小仙童耍得灰头土脸,你说他们还有脸出主意吗?堂堂邓国师被一脚踹在后脑勺上,摔了个恶狗扑食;石大将军被人拖到山坡上咕噜噜滚下来;镇国厉大将军被人扔进小溪里洗澡;护国司行大将军更厉害,被人一脚干晕,脑门上还糊了什么糕食。你在众人面前问主意,他们几个能说‘回去吧,不打了’吗?他们还要不要做人呢?大伙儿都知道九王子和手下已经手下留情了,难道我们继续厚着脸皮和人家打仗?我们不说弟弟天同在九王手下受重用,也不说前些日子送我们钱粮兵器,就说今日人家医治我们的伤员,还把右丞相给送回来,你说这,这还能继续打么?” 方腊若有所思,站起来绕圈子,一圈、两圈、三圈... “小七,你说这九王子,是不是想自立?” “嗯?为何这么说?” “你想啊,按道理,我们和他们是水火不相容,他们是朝廷,是官府,是官兵;我们呢,好听点叫义军、义兵,难听点就叫叛军、贼兵,对不对?” “嗯,对。” “哪为何九王子送我们钱粮兵器?为何把右丞相送回来?又为何只是戏耍四大元帅而不杀一人?” “嗯,对,对。” “还有,九王子明知道方天同是我的弟弟,却偏偏深受重用,为何?” “难道是和我们示好?” “你说呢?” “嗯,有道理,这个很有可能。不对,有点不对,是九王子从朱勔牢里救了天同弟弟,然后马上就重用他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我们的实力呢,对不对?连天同都不知道呢?对不对?” “那你说这...” “唉呀,想不明白事以后再说,我们明日一早便回去!听九王子的,我们好好经营南方,只要把南方经营好了,再考虑天下事,行不行?” “嗯,这个,明日再议吧。” “还明日再议?行!你议你的,我走我的,今晚我就把四大元帅全拉走,就说是你圣公私下传达的命令,明面上不好意思说。” “你!”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4) 第二十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4) 第二天一早,宋江便点齐兵马往南而行。第一日行军还算中规中矩,午间歇脚吃午饭,日落扎营吃晚饭,日行四十里。第二日开始就磨蹭了,日行三十里;第三日日行二十里;待到第四日,队伍开始转向,朝淮南西路行军。这是宋江与吴用没法子才想出来的行军路线,因为再往南,就是九王殿下的势力区了,他们俩连擦边行军都不敢,万一被这煞星误会,哭喊讨饶都来不及。不料第四日午间刚想准备午饭,朝廷信使追上来了,命令宋江所部放弃原先指令,改向淮西进军,去攻打淮西反贼王庆。 宋江和吴用很委屈地接受了新命令,等信使一离开,两人便扶额欢庆,大笑着喊来朱贵准备好酒好菜,今儿必须犒劳兄弟们一番。大家都是一方大反贼,谁不知谁的根底呀?方腊拥有娄敏中、祖士远、王寅等智囊,单个拉出来就碾压吴用,更别说那王寅还智计百出、勇猛如虎,相当于比吴用有关胜附身还犹胜一筹。手下猛将如云,擅长妖法的包道一、郑魔君,武艺一等一的四大元帅,其余将领更是数不胜数。如今不用去和强大的方腊义军血拼一场,能不喝酒庆祝一番么?那王庆虽说占据了淮西八州八十六县,手下号称有兵力三四十万,听起来好吓人,可王庆一个无赖泼皮是怎么起家、怎么壮大的,大伙儿都清楚,乌合之众而已。 此次朝廷怎么会改变主意了呢?有两个原因。一是王庆的手下袁朗和方翰头脑发昏,吃饱了没事干往外扩张地盘,一不小心就扩到了东京附近,这可把众臣吓坏了,呼吁朝廷必须尽快调兵剿匪;第二个原因呢,有点戏剧性,这几天“捷报”如雪花般飘来,有转运使孙贺的,有失踪复活兵马都监彭家雪的,当然少不了安置使谭敏以及江南各地各级地方官员的,捷报文章那是一个辞藻华丽、花团锦簇,概括起来有用的内容就是一句话,在九王殿下英明领导下,官兵英勇击退方腊贼众,已收复...那么,既然方腊贼兵已退,眼下最急的就是侵扰东京的王庆贼兵了,于是就有了让宋江所部转向去淮西剿灭王庆的新任务。 ...... 这一天,萨丫子送来杭州信函。内容口语化,看字体倒是像模像样,估计是孙立执笔,石生、祝彪等人口述。 “九哥安好: 方七佛亲自登门来感谢,并保证退回南边经营,绝不踏入杭州、苏州一步。 转运使孙贺回来了,兵马都监彭家雪也回来了,被安置使谭敏看不起,城内富户和兵民也和俺等外来人亲近。 听谭敏说,杭州各地富户死伤惨重,百姓流离失所甚是可怜,俺等想着九哥是不是派人来接管杭州,如果像苏州那般繁荣,那该有多好。 石生、祝彪、孙立、石秀叩拜” 翁一把信函转给蒋敬等人观看,见萨丫子衣襟、裤子有污汁,询问道:“你这是干嘛了?浑身脏兮兮的。” 萨丫子害羞答:“偷吃牛肉,酱包破了。” “路上就熬不住?” “都怪它,贼香,流口水。” 翁一没好气地拎起萨丫子去室内洗漱,等他出来落座,蒋敬开口道:“九哥,既然杭州那边有了一些基础,我建议可以试试。步队和水军分一部过去,得力文吏也派一些,先从无主之地和流民安置入手,等稳定了再整治街市和官场。” 卢俊义、公孙胜和燕青等人均表示认同蒋敬所言。翁一提醒道:“杭州是大府,路、府、县各级官僚机构臃肿重叠,处置起来可不容易。若只是换个头,底下依旧是这些老油条,推行新政时阳奉阴违,一个不好,反而搞得灰头土脸。若三方利益都受损,对于推行新政,官吏不认同、富户不支持、百姓敢怒不敢言,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是我这九王子好不容易积累的声誉完犊子了!名誉这东西一旦败坏,日后再想翻身,那就难喽!” 见众人若有所思,翁一继续道:“我为啥一直窝在苏州不动弹?就是想积累经验、培养得力人手,尤其是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他们若能成长起来为我所用,天下何处治不好?” 公孙胜恍然大悟,赞叹道:“怪不得九哥对学子们这么大气!把院试抢过来,还食宿免费、赠送笔墨,啧啧,高!实在是高!” “我可没这么多心眼好伐?纯粹是看见他们顺眼好伐?” “是是是,您说得对!” 翁一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如今既然大伙儿认同总管建议,那就这样吧,我跑一趟杭州,先解决几个人。蒋总管亲自带人去接管杭州,小二哥也跟去;卢总管、公孙先生坐镇苏州;武二带步队一部过去,鲁达回来;石生和祝彪留在杭州,孙立回来;张横水军留在杭州,张顺和李俊回来。暂时先这样安排,你们怎么看?都没意见?那行,总管你书写几份命令,让仙童马上去各部传达。” 等议事告一段落,翁一和蒋敬说道:“总管,你说奇怪伐?我待在苏州这么久,动作也不小,可那朝廷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难道是宫内或朝廷出了什么岔子?” 蒋敬也曾想过这一节,但没有那边的具体情报,只能凭感觉推断道:“官家一般不理事,宫内梁师成和外朝蔡京、枢密使童贯三足鼎立、互相牵制,如今童贯身死,估计那老狐狸蔡京嗅到了危险,便龟缩起来示弱。要不然,这权势熏天的奸相会对苏州乱象置之不理?说不定,童贯身死在苏州,他已知晓。” “嗯,有道理。不过,只要会给我们时间,不来捣乱,一切暂时搁置。” 夜幕降临,转运使孙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座。除了谭敏托病没来,其余杭州府有脸面的官吏、富豪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客堂摆了四桌,院子里搭起帐篷摆了八桌,赴宴的一箱箱入门拜礼在客堂门口堆成一座小山。 见翁一和石生、武二等人进来,内府官家孙云贵陪着笑迎上前询问:“是哪家衙内赴宴?可有孙府请柬?” 翁一笑问:“哦?吃个饭还要请柬啊?今日宾客如云,可是孙大人祝寿?” 孙云贵一愣,这厮是谁家愣头青啊?一点规矩都不懂,乱闯孙府胆子还不小。孙云贵和一名家丁想拦住翁一等人不让进,被火大的武二一人一巴掌甩倒一边去。孙云贵躺在地上嚷嚷着喊抓人,被石生一脚踩哑了声。正喧闹喝酒的宾客见到这一幕,吓得都不敢吭声,于是一院子众人就这样诡异地安静下来,包括端菜的家仆都缩在一边装哑巴。 进了客堂大厅,孙贺端坐在主位侃侃而谈,其余宾客有穿高品官服的,也有貂绒华服的,翁一仿佛见到了几十头大肥猪。翁一和石生、武二说笑道:“让祝彪他们进来抓猪吧,院子里的关牢里,客堂里边的关军营,先关个三五天再说。” “喏!” 一声“喏”,惊醒了孙贺等人。孙贺正吹到要紧处,这一下被人打断有多难熬,见一个眼生的小孩和护卫不宣而入,便怒气冲冲呵斥道:“何人喧哗胡闹!?滚出去!” 翁一朗声道:“孙贺!你目无尊卑,无辜羞辱王子;杭州尚无平安,身为地方要员却不顾军情、民生大肆挥霍民脂民膏,巧立名目向属下官吏、属地富户索要钱财礼物。如今证人、证据确凿,无需你狡辩,来人!剥去衣冠、抓捕归案!” “喏!” 第二日、第三日,杭州城暗流涌动,各级衙门却一片“安静、祥和”。第四日起,蒋敬带人接管几处要害部门,在石生、武二、张横等亲自带兵协助下,收拢救济流民、丈量无主土地、清扫黑帮和泼皮无赖、修建运河码头、建造库房和商铺等一系列措施实行下来,不到半月,杭州府重现昔日安宁和繁荣。 燕青坐镇府牢把所有“罪犯”重申一遍,罪大恶极者就地处决,轻罪者则缴纳罚金后押往工地劳作赎罪,而那些在孙府参加酒宴被抓的官吏和富户,按照翁一的意思继续关押。这些人大多是此次杭州治理中最有可能的不安分者,如今有理由关押,那就继续关着吧,直到能完全掌控局面后再说。更何况,小小州府之地,要这么多官吏干啥?衙门林立,职能重叠,放这些人出来只会添乱,就算真有个别冤枉的,也得先让他的脑子清醒一番。 这一日,祝彪遣萨丫子和石秀来报,在临安抓捕到一队疑似金国奸细,敬请翁一前去甄别。 翁一闻听“临安”、“金国”,脑海不由一阵恍惚。金庸的《射雕英雄传》开篇就是讲述在临安郊外牛家村,忠良之后郭啸天、杨铁心两家被金国王子完颜洪烈所害之事,难道是抓到了金国王子?仔细一想便哑然失笑,年份不对,射雕剧情大背景应该是在南宋末年,而不是如今的北宋末期。 翁一赶到临安,对金国商队十三名人员逐一感应,揪出一个伙计打扮的汉子,笑问道:“卓鲁安真大人,可听得懂汉语?” 卓鲁安真一怔,不可思议地望向翁一,见翁一一副笃定的样子,明白瞒不过,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子渐渐挺拔,猥琐的笑容也变得一脸傲气,朝翁一拱手道: “副帅帐下牙将,卓鲁安真见过这位大人!” “副帅?可是完颜宗辅大人?” 卓鲁安真点点头,可不敢随意开口。今日遇见两个小神仙,一个会飞,一个能识透人心,一见面就被人剥得一丝一毫隐私都没得,若能回得去,还是劝说完颜兀术等人再等一等为好,这大宋表面看着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可千年底蕴尚在,能人异士还真不少。 “听说,完颜兀术还只有十五岁?是他建议先攻宋再征辽?” 卓鲁安真迟疑了一下,一想到反正已被人说得这么清晰了,便点点头。 “此子是个帅才,但不是一个当帝王的料,可惜了!” 祝彪凑趣道:“九哥此话怎讲?” “大宋是土耕民族,土地在哪里、人就在那里,攻与不攻,大宋一直就在这里。而辽国则不同,广袤草原处处是家,若不抓住时机狠狠咬死他们,等他们回过神来早跑没影了!还有,我为什么说完颜兀术不是帝王之才,是因为他只看见眼前利益,不懂整体大局,到如今这个局势,他居然把辽国身后的饿狼给忽视了,那才是金国的劲敌啊!” “饿狼?九哥你说的可是曾经提起过的蒙古人?” “对,这才是金国和大宋的劲敌。蒙古人是一个躺在马背上生活的民族,所处之地寒冷贫瘠,五六岁就能独自捕狼、杀人,他们一直想南下、南下,你想想,他们南下的第一波目标会是谁?” “嗯,必定是辽国或者金国。” “对,我看三郎比那兀术小儿有眼光,哈哈…” 卓鲁安真眼神一缩,随即释然,看样子自己不会死了,这番话是小神仙讲给他听的。那么,是该听还是不该听呢? 下集:不知何人吞吾钩(5) 第二十一章 不知何人吞吾钩(5) 翁一目送金人牙将卓鲁安真一行远去,和祝彪、石秀道:“我得跑一趟金国。” 祝彪和石秀很诧异,祝彪问道:“九哥,你觉得金人不信你的判断?” 翁一走回屋内,和两人道:“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完颜兀术此人留不得。” “不就是十几岁小屁孩么?能有多大能耐?” 石秀说完就后悔,这不是连九哥都骂进去了么?刚想解释一下,只听祝彪说道:“九哥,你觉得这个完颜兀术不会死心?” “对,完颜兀术小小年纪便有这种眼光,是我们大宋的祸害。其实他的策略大半是对的,先袭击大宋边境肥沃之地,既可以试探大宋的强弱,又可以顺便抢一波人口和财物作为战利品奖励军功。若大宋弱不敢战,便把人口密集、土地肥沃之地占据后慢慢消化掉;若大宋敢战,那就打一场再说,大不了失败一场退回国内就是。反观辽国广袤之地,打掉辽国精锐部队、干掉国主就行了,暂时没必要把全部精兵用在追逐残兵败将身上,你把辽国国土绕一圈,就要浪费一年半载时间,还吃力不讨好,为蒙古人快速崛起扫平了最大的障碍。其实,如果金国用一部分兵力加上宋、辽等国降军去拉扯大宋最强的西军,然后把大部分兵力用来占据、消化掉燕云十六州和河北东路边境地区,待安稳后再逐步往内地推进。如此一来,按照如今大宋上下这副鸟样,中原之地改姓‘完颜’,可能性很大。” 祝彪道:“九哥,俺和秀哥儿一起跟去吧,你一个人不方便。” 翁一笑道:“你们跟去才不方便呢。有萨丫子给我解闷就行。嗯,如果有缘分,回程时我想带一个人回来。” 祝彪问道:“卢员外师弟史文恭?” 翁一大笑道:“恭喜你,猜对了一半。” 当日回到杭州,翁一和蒋敬等人一番长谈,最后总结道:“如今对我们来说,时间就是一切。等我们这些新一代壮大,能基本掌控大宋朝野后,什么金国辽国,都是浮云。但现在不行,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手,再大的地盘也没用,地盘越大反而负担越重,不是好事。所以,为了稳定大宋、辽国和金国三国力量的暂时平衡,我想去干掉两个人,一个是金国国主完颜阿骨打,此人雄才大略、意志坚定且算无遗策,此人万万留不得,不然辽国马上会打趴下;另一个是金国小王子完颜兀术,小小年纪就展露军事才华,等他大了也是了不得人物。我和萨丫子吃了晚饭就走,明日里想去相州看看卢员外的小师弟岳飞岳鹏举,据说他文武双全、忠义无双,如果有缘就一起来,请他独镇一方担当重任;如果无意就算了,大宋天下有的是人才!” 燕青凑趣道:“要不要请卢总管先行跑一趟劝说一番?” 翁一摇头道:“但凡能力出众者,总有自己的喜好或坚持,强扭的瓜不甜,我要的是志同道合者,不需要犟牛来捣乱。” 夜幕降临,翁一和萨丫子飞临金国都城会宁府。眼前是白色的世界,房屋顶着大白蘑菇,树枝上挂着一串串银条,远处的山坡盖上了一张大白棉被,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片片雪花在空中飞舞,随后又无声飘落,这个世界仿佛因雪花而宁静、纯洁。 两人终于在街头找到了一家还亮着灯火的店铺,掀起门帘进去一看,萨丫子大喜,指着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大锅喊:“大人,羊骨头!吃羊骨头!” “行行,你先坐着。店家,来两份羊骨头!” 一名头裹皂罗巾、身披皮毛大衣的店主一愣,见是两个清秀小男孩,便朝里间用女真话“几哩咕噜”一喊,随后出来一名身穿粗布襦衫的女子,脸色苍白、骨瘦如柴,上前轻声问:“两位客官,可是来两碗羊骨头?” 见翁一点点头,女子便拿起大勺捞出两碗羊骨头和两碗骨头汤,撒上葱花端上来,轻声说了一句:“请慢用”。翁一盯着她的头饰和服装,轻声问:“你是宋人?” 女子一怔,摇头道:“不是宋人,是辽人。” “燕云十六州?” “嗯,顺州。” “是他的俘虏?” “不是俘虏,是奴婢。” “奴婢?什么意思?” “他是正兵,谋克的弟弟,打仗战胜后可以分得几名奴隶和奴婢”。 翁一见女子谈吐不凡、思路清晰,顿生怜惜之意,问道:“想回家去吗?” 女子一愣,瞬时热泪盈眶,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怎么啦?” “回家?俺已没有家。顺州没了,父母死了,兄长死了,俺和妹妹是奴婢,俺能回哪里去?” “你家妹妹?在哪家当奴婢?” “曾见过一次,在一个王子家,叫完颜宗弼。” “啊?真的假的啊?” 正蒙头喝酒的女真人见自己奴婢和一个孩子喋喋不休说个不停,不由恼怒大吼,女子吓得直哆嗦,翁一说话被打断也恼怒,捞起一根骨头扔过去,“噗呲”一声深深刺入女真人太阳穴,女真人身子一阵抽搐,随即一声不吭摔落倒地。现在安静了,翁一劝慰道:“这位姐姐,现在没事了,我们继续聊天。” 女子看看翁一,又看看死翘翘的女真人,仿佛身子里生出了不少勇气和力气,问道:“杀死他了,以后怎么办?” “以后?你跟我走呀,还有你妹妹,跟我去大宋,以后绝不会有人欺负你们,我保证!” “可这冰天雪地的,想跑也跑不远呀?” 一旁萨丫子插嘴道:“姐姐,吃饱了,我们飞!” 女子当然不信一个孩子的胡话,可刚才这个孩子很厉害,甩手一根骨头就戳死了一个正兵,到底是应该信呢,还是不信? 翁一笑道:“姐姐放心,来,一起吃骨头,吃饱了我们去找你家妹妹。对了,你有厚衣服么?男人的衣服也行,我看你太单薄了,等会出门要冻死人!” 等真的飞在半空,王紫娟不但没害怕,反而兴奋道:“你没骗俺啊!这下好了,俺和妹妹有救了!真好,谢菩萨保佑!” 萨丫子不乐意了,开口道:“不谢大人,谢菩萨,你不对!” 翁一笑道:“你们那边也信佛教?” 王紫娟害羞道:“谢谢小哥救命之恩。俺们家乡都信菩萨。” “好,也算是与大宋同根同源。完颜宗弼家在哪里?” “喏,就在那里,对,灯火还亮着。” 三人降落在府邸后院,拿住一个送酒的女仆感应一番,顺利摸进了一个温暖如春的内院。还真是巧,王紫娟的妹妹王青霖也在,一个十一二岁的清秀小丫头,正弹奏着一首高山流水,那完颜兀术赤着上身喝着小酒摇头晃脑聆听着,不知道是真懂还是装懂。小小年纪一身肌肉,第一反应很快,见有陌生小孩进来,不忙着喝问是何人,而是扔了酒樽去拿桌上的横刀。被翁一一个健步点住穴位,感应一番后让王紫娟帮他穿上衣服。待姐妹俩抱头痛哭述说离别之苦后,翁一问道:“姐姐,妹妹,你们会写女真文字吗?” 姐妹俩都点点头,妹妹王青霖取来笔墨,问翁一:“小哥,你想写什么?” “吴乞买,完颜阿骨打的弟弟的名字,就这三个字就行。” 翁一临摹了几遍,便放下毛笔。嘱咐王青霖穿好厚衣服,让萨丫子先行带她们土遁回曾头市等他。本来想直接带去相州的,担心小家伙迷路,只能麻烦点绕个远路,安全第一。待萨丫子三人消失,翁一便拎起完颜兀术飞往阿骨打所居的皇宫,降落下来一看,大失所望,尼玛这皇宫比苏州四海客栈大不了多少,拢共十几间房屋,最高的也只有二层楼高。除掉几名守卫进入寝宫一看,这才有点帝王寝宫的意思嘛,一个花白胡子老头与四个娇嫩的女子共眠,宫壁金碧辉煌,烛光照耀下亮瞎人的眼。可见这阿骨打也是个土鳖,尼玛把睡觉的寝宫弄得闪闪亮,还能睡得安稳么? 翁一一拳击碎阿骨打的脖颈,点住四个女子的穴位,随后用完颜兀术的手指沾上阿骨打脖颈喷出来的血,在床单上歪歪扭扭描写好“吴乞买”三个女真文字,然后从兜里取出一瓶毒液灌进完颜兀术的嘴里,最后细致清除掉自己的痕迹,便拍拍屁股走人。至于后续女真人自己怎么去脑补寝宫内诡异的事件,那是女真人的事,和他无关。 从金国到曾头市,又从曾头市到相州汤阴县,已是凌晨时分。随意敲开了一家客栈住进去休息,第二天又委托店家伙计买来两套女子服饰,吃了一顿早午饭后便去寻找岳飞家。好不容易打听到岳飞家地址,寻过去一看,翁一感觉有点懵,不是说岳飞家是佃农出身很清贫么?难道是自己来了大宋朝,历史轨迹偏了? 在一条小河边,有一个带篱笆墙的小院子,里面两进六间大瓦房。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一个小娘和一个小小娘、一个虎头虎脑小男孩玩着老鹰捉小鸡,“咯咯”笑声很清脆,闹得院子里的一群鸡鸭也随处乱跑,一名清秀的年轻女子从屋里出来笑骂道:“安娘,大字写好了?你看银瓶和小云都流汗了,若是受凉看俺不打你!” 老太太被惊醒,掏出怀里的手帕,把两个小的喊过来擦汗,嘴里嘀咕道:“今日是你爹爹生辰,你娘呔小气,买来一斤肉还不够俺乖孙一个人吃的。银瓶,去俺床头下取些大钱,再买两斤来。” 银瓶欢快地跑进屋里,取好钱飞奔出去,在院门口见到翁一四人,便好奇地问道:“你们是谁呀?是找俺爹爹学武吗?” 翁一笑答:“对,我从江南苏州来,特意来寻你家爹爹比武。” 银瓶嘴巴一扁,鼻子一哼,道:“比武?就你?俺爹爹一拳能打死你!” 院子里传来一声呵斥:“银瓶休得无礼!俺岳家是这样待客的吗?” 随后温和道:“是哪位贵客临门?请进来奉茶。” 下集:饱暖不坠青云志 第二十二章 饱暖不坠青云志 岳银瓶在街市上买好猪肉,心里依旧愤愤不平,那小哥虽说长得蛮好看,但说话实在太狂妄了,必须喊人来教训一下,让他长长记性。爹爹今日在县里训导乡兵,不能找;牛皋伯伯在韩家当护院,午间应该有空了。银瓶小娘兴冲冲跑去韩家找到牛皋,耍了个小花招,朝牛皋示意了一下手里的猪肉,笑吟吟道:“牛伯伯,今日是俺爹生辰,去俺家喝酒吃肉。” 牛皋闻言欣喜,帮银瓶拎起猪肉就往岳家走,和小娘玩笑道:“银瓶,待会你先吃肉,狠狠吃,不然等牛伯伯下筷子,‘唰、唰’两下,肉没了,你可别哭鼻子哦。” “伯伯,今日你帮俺教训一个人,俺一块肉不吃也行。” 牛皋诧异问:“有人欺负你?十里八乡谁不认识你岳家二小姐岳银瓶啊?” “外地人,一个什么江南来的,上门来寻俺爹爹比武,爹爹还在县里没回来,牛伯伯你来教训他!” 牛皋哑然失笑,停了脚步把银瓶气鼓鼓的小脸蛋扳过来,问道:“然后你就骗俺去喝酒?你娘根本没邀请俺对不对?” 银瓶急道:“今日真是爹爹生辰,爹爹回来必定来喊伯伯喝酒,还有家里来了四个客人,俺祖母和娘必定留客吃饭,说不定鸡鸭都杀了,你信不信?” 牛皋狐疑道:“四个客人?上门来比武?你家还打算杀鸡鸭留午饭?银瓶,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俺?” 银瓶跺脚道:“伯伯,你有这闲工夫问这问那的,家里老早走到了,你不会自己问啊?” 牛皋一听有道理,便牵着银瓶往岳家走。来到岳家透过篱笆墙一看,岳母和弟媳在院子里笑意盈盈招待客人喝茶叙话,客人是一名瘦弱女子、一名小娘和两个男童。牛皋指着四位客人低声问:“银瓶,那瘦弱女子是高手?” 还没等银瓶回话,一位男童转过头来朝院外笑道:“银瓶妹妹,找来帮手啦?他不是你爹爹吧?” 岳飞妻子刘翠灵起身和牛皋打招呼:“牛伯伯来了?快进来喝茶!鹏举要晚些来,待会一起喝酒!” 待牛皋进来,翁一起身相迎,再次自我介绍道:“苏州小九,特意来汤阴寻岳飞商议要事,你是岳飞结义兄弟牛皋?” 见牛皋呆立当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刘翠灵提示道:“牛伯伯你忘了?前几日鹏举和你聊起过巩义含冤马队之事,还有苏州商人盛赞九王子殿下之事,还有...” 牛皋一拍脑袋,“哦,哦,想起来了,你是九王子殿下!‘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哈哈,俺喜欢你!不对,不对,牛皋拜见九王殿下!” 被翁一笑着一把拽住。牛皋此次是真心下拜,力度很大,但被一个男童随手拽着一动不能动,看起来比较诡异,旁人还以为牛皋心不诚,假意作个秀呢。牛皋人粗心不粗,为了不让人误会,便气沉丹田用尽全力拜下去,不料被翁一索性一把托起,让牛皋坐在自己身边的长凳上,凳子顿时发出“咯吱、咯吱”响。岳母以为牛皋肚皮饿了发出声响,问牛皋:“牛儿,你饿了?俺去给你下碗面。” 牛皋羞红了脸,不过脸太黑看不出来。翁一开口帮他解了围:“牛皋兄弟,你爹和周侗师傅是陕西老乡,岳飞咋成了你授业师傅了?” 牛皋以为自己的往事是岳母述说给翁一听的,所以没什么惊讶情绪,回答道:“殿下,俺父亲当年是周师傅手下一名小提辖,后来周师傅被朝廷招去京城当禁军教头,两家便失去了联络。父亲去世前,让俺带着母亲去京城寻周师傅学武,可半路上母亲生病了,无钱治病,俺不得已上山入伙,抢些钱财给母亲治病。可母亲不肯享用不义之财,不吃饭不喝药,没法子,俺只能背着母亲下山去。半路上遇见王贵兄弟几个,他们见俺坐在路边抱着娘的尸体嚎哭,便过来问俺...” 翁一插嘴道:“你娘半路病死了?你是咋照顾的?” 牛皋狠狠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懊恼道:“俺见娘开开心心的,饭也吃得下,以为身体没事了,哪知道是回光返照啊!” “逝者已逝,请牛兄弟节哀。好好活着,活出个样子来,你娘在天上会开心的。” “嗯,谢殿下。唉...” “对了,那王贵兄弟呢?” “王贵?他们是河北大名府的,不是相州人。” “他们?张显、汤怀?” “对,他们仨是周师傅的记名弟子。周师傅年纪大了就在大名府隐居,岳兄弟是在大名府跟周师傅学习弓箭,然后和王贵兄弟他们结识。” “那你咋来相州了?” “岳兄弟父亲过世,他来相州服侍母亲,俺就跟来了。周师傅年纪大了,俺是跟岳兄弟学的武。” 翁一疑惑道:“你说岳飞跟周侗学弓箭?不是说学习枪法么?” 一旁的岳母笑着解释道:“殿下,鹏举的枪法是向俺父亲的好友陈广师傅学的,学了几年枪棒骑术进步神速,陈广师傅便举荐鹏举去周侗师傅那里学习箭法,周师傅喜爱鹏举,还被收为义子。可惜,周师傅已去,不得受孩子们的孝敬,唉!” 忽然翁一嚯地起身,朝院外望去。只见远远有一人走来,看着不急不徐,其实速度不慢,眼见着越来越近,那人仿佛心有感应,抬头朝翁一看过来,随后在行进途中朝翁一露出笑容一拱手,脚下加快了速度。 岳飞进了院子,朝翁一等人快速一瞥,抱拳朗声道:“岳飞岳鹏举,见过贵客!母亲,翠儿,可以开饭了么?俺与牛兄陪贵客好好喝几杯!” 翁一心里又暗骂写小说的都是大骗子,说什么岳飞身材不高,样貌一般,眼睛一个大一个小,性子古板;可眼前的岳飞身材高大,面容阳光俊朗,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举手投足一股大家之气,哪有小说写的那般不堪。 听说眼前就是如雷贯耳的九王子殿下,岳飞扬扬眉,并没有表示刻意的奉承,只是内心敬重之意油然而生,感慨道:“若周师傅还在,那该有多好!老人家投军报国,却换来一肚皮气,当年若能在殿下身边畅快做事,周师傅必定能大放异彩!” 翁一接话道:“你们可以继承周师傅的遗志,继续保家卫国、造福百姓,我相信周师傅在天之灵会心愿得偿。” 岳飞虽早有所感,内心也有了决断,但还是忍不住看向白发苍苍老母亲。在桌上帮媳妇布菜的岳母听了一耳朵,正为儿子开心着呢,可见儿子迟迟不应诺,便大怒道:“你看俺干啥?俺有手有脚需要你照顾啊?跟着殿下做大事,才是对俺最大的孝顺!你看殿下说得多好,为国为民、造福百姓,这才是明君!比那朝堂的昏君好了不知多少!” 儿媳妇捅了婆婆一下,岳母才醒悟过来,当着殿下面说人家父王是昏君,这个好像不太好,于是讪笑着说道:“殿下,老婆子一时说得顺溜,您可别见怪啊!” 翁一抱拳施礼,肃然答:“老夫人,您批评得很对!如今这天都快坍塌了,我想带着鹏举他们去补天。多谢老夫人成全之恩!”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缓和,翁一玩笑道:“岳兄弟,卢俊义总管说你家佃农出身、家世清贫,我还想着如果你不肯跟我走,我打算私下里给老夫人和嫂子塞银子收买她们呢,可今日一见你们家小院子大瓦房的,心都凉透了!” 岳飞凑趣道:“殿下,俺...” 翁一不耐烦道:“不把我当兄弟是不是?殿下,殿下的,烦不烦?” “行,殿下,俺就失礼了。九哥儿,其实卢师兄没说错,俺家十几年前确实贫穷,但父亲去世后,周师傅送俺二十两纹银,不收就打俺;陈师傅也送俺二十俩,说要么周师傅的也不收,不然不行,然后陈师傅还把自家小外甥女介绍给俺,对了,翠儿就是陈师傅的外甥女。成亲的时候,王贵、张显、汤怀三个凑了一百两送俺,不收也不行,不然兄弟没得做。然后十里八乡俺的一些记名弟子也送来一些钱财,所以就这样了,惭愧惭愧。” 翁一大笑道:“有啥好惭愧的,这不是挺好么。牛皋兄弟,你看岳飞兄弟轻轻松松人财两得,你得好好学学。” 牛皋啃着一个鸭壳子闷声道:“拉倒吧,你让他长得比俺还黑试试!” 众人皆笑。这倒是大实话,人不可貌相,这个只是骗人的鬼话。男人或女人,只要是个正常人,有那个不是喜欢帅气漂亮的。 翁一开始和岳飞谈正事,道:“岳兄弟,如今大宋山河破碎,民生艰辛,急需志同道合的人手一起来帮我。你把合心之人都喊过来,先去杭州在蒋敬总管手下历练半年,然后杭州大府就由你岳飞来坐镇,往南镇住方腊,往北镇住淮西王庆和朝廷来的‘恶贼’。我对你岳飞有信心,你可有信心?” 岳飞起身肃然应诺:“承蒙九哥信任,还有什么好说的!人在杭州在,人不在杭州也在!” “请坐下叙话。我暂聘你为九王府副总管,与你师兄卢俊义同列,其余跟从你的兄弟日后由你直接任命,给我和蒋总管一份名单就行。完事开头难,一切从简,一切从快,我给你半月时间安顿家事。” “九哥,快则五天,慢则七天,俺带着一干兄弟去杭州见您!” “哦?这么快?不用赶,苏州、杭州还在掌控之中。” “九哥,您不知道王贵他们得知此事会有多开心呢!还有乡里那些俺的记名弟子,估计一个都不会留家,您别不信,你问问牛兄!” 牛皋笑答:“九哥,是真事。特别是听说巩义受冤屈的马队被九哥派人从牢营救走,还特意把家眷都一个不落救走,大家伙热血沸腾,这不是演义里头讲的明君么?若早知道九哥这么亲近,俺等兄弟早找上门去了!” 翁一笑道:“过了,过了啊。说得我快找不到北了。对了,老夫人,嫂子,你们愿意去江南么?” 刘翠灵笑答:“老夫人在哪里,俺就去那里。” 岳母沉思一会儿,肃然答:“九哥儿,虽说故土难离,但俺不能拖他们后腿。鹏举,明日一早去祭奠一下老头子。” “嗯。” “老夫人,我想厚颜在岳家叨扰一晚,不知可否?” 岳母眉开眼笑道:“好,好。银瓶,去床头拿大钱来!咦?这小娘人呢?” 下集:山回路转又闻君 第二十三章 山回路转又闻君 接到新旨意,宋江和吴用等人一合计,用自己不足二千兵将一路攻克淮西一座又一座的城市太不划算,损兵折将不说,若帮朝廷解决了后顾之忧,难说又会干出什么卸磨杀驴的勾当。于是他们放着河南府西京和邓州不管,偃旗息鼓沿着邓州边缘朝山南而行,分批次昼伏夜行十余日后,终于乘夜色潜伏到襄阳城下。 襄阳,位于汉水中游唐白河汇入处,从此地出发,既可溯汉水直达陕西,也可顺汉水进入长江,还可逆唐白河进入中原大地;从陆路而言,襄阳是南襄隘道和荆襄驿道的连接点,水陆枢纽的便利为襄阳赢得了南船北马交集重地的美誉。 宋江望着夜幕下巍峨耸立的襄阳城,感慨道:“好一个交通要地,好一个威武大城!” 关胜愤恨道:“这大宋不亡才怪!这样的重城也会被乌合之众夺得,失去城池多年,朝廷众多鸟官还无动于衷!真是气煞俺也!” 呼延灼附和道:“若不是这些鸟官当道,俺等干嘛受气而走?若是在那九王殿下手下,嗯,这个,那个,在宋江哥哥手下,俺等占了襄阳城,闯一个天下来!” 宋江一时默然。这些时日常听他们私下议论那九王子,敬佩之意不言而喻。也不能怪他们,自己也十分敬畏这位神秘的九王子。地位崇高、手段高明,手下能人异士如云,治下官吏安分守己,商人经济没人盘剥,百姓安居乐业,和那糊涂昏君和贪婪朝官比起来,九王子就是那天上的神仙!宋江不由一惊,这九王子,莫不是真的... 身边吴用提醒道:“哥哥,时迁回来了!” “哦?哦,时迁兄弟,城里怎么说?” 时迁乐滋滋答道:“哥哥,今晚定能成事!据说是那王庆什么妃子生辰,主将縻胜去南丰庆贺,今日他不在此地!这几日由一个叫滕戢的负责守城,刚才他们几个将官在府里喝酒呢,届时凌振哥哥他们将府衙‘轰、轰’轰塌,俺等在城墙上挂下绳索,哈哈,哥哥,军师,你们说怎么样?” 吴用问道:“城墙上守卫兵士有多少?城内军营在何处?” 时迁答道:“正门这边多,有好几百呢。西城那边几乎没人。军营在城内东北角,营地里几乎空了,估计都在城内饭馆喝酒呢。” 吴用见宋江沉吟着,便劝慰道:“哥哥,让一部分兄弟去西城门,作为主力先行攻杀府衙将官,把正门兵士吸引过去后,再让时迁兄弟等人垂下绳索,等我们拥兵而上,打开城门就大事已定!” 宋江缓缓摇头,偏转身子遥望南方良久,开口道:“若这样干,会被那九王子笑话。军师,你留在这里见机而行。时迁,去告知凌振不要提前动手,等俺过去再说。花荣、关胜、呼延灼、秦明、林冲、李逵,你们随俺去西城!” 吴用一时语塞,想伸手去拦,却被宋江瞪了一眼。时间一刻一刻过去,吴用在城下焦急绕圈,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城内还未响起轰响声和喊杀声,难道是轰天雷失灵了?这可如何是好? 忽然,终于传来喊杀声,声音越来越近,时迁几个怎么还不把绳索扔下来?这是出了什么差错?终于,城墙上传来时迁欢快喊叫:“军师!大事已成!稍等片刻就能打开城门!” 吴用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吁出一口浊气,挤出笑意和朱武等人感慨道:“不知哥哥还有这等能耐,不声不响就把城夺了!” 朱武心中鄙夷,口中却附和道:“那是,那是,哥哥领头一冲,众兄弟奋力争先,夺城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城门“嘎嘎”推开,众兵将奋勇向前,吴用醒悟过来跳脚大喊:“先去抢占库房!先抢占库房!” 翌日上午,一切尘埃落定。宋江等人顾不得连日疲惫,茶水猛灌几口,抓起箩箕里的馒头边吃边谈。 宋江决意道:“俺打算打开城门,让襄阳城正常行事。” 吴用补充道:“让时迁、白胜等兄弟朝西、北方向各前出十里侦察敌情。” 花荣道:“俺觉得,先经营好襄阳城蛮好,仿照苏州九王殿下做法,让百姓、商人信任俺等,让哥哥仁义之名在淮西不断传颂,俺看那王庆怎么办!” 关胜道:“俺赞同!先经营襄阳,守株待兔等来敌来犯!” 呼延灼道:“樊城那边由朱军师和阮家兄弟等人镇守,万无一失。但襄阳周边山区口子很多,无论万山、岘山、鹿门山等处粗粗估算,起码有几十条小路,得想办法守住!” 秦明抓起一个馒头就起身,“哥哥,今日俺先带人去巡山,明日里...” 宋江站起来把秦明拉住,劝慰道:“秦明兄弟,慢慢吃,不急,先听俺说。俺是这样想的,你们听听是不是这个理。俺等兄弟如今无论怎么拼命、怎么经营,最后必定要依附于人!那么,俺等是依附那昏君好呢,还是依附九王子?你们也无需在俺面前遮掩,都看好九王子是吧?为什么看好他?无非是事实摆在俺等眼前,都看得到、听得清,俺这几天一路行来,脑子里一直想着九王子。他地位崇高却不会看不起粗人,杀伐果断但不会滥杀无辜,会识人、会用人,无论是谁,一旦被任用,尽管放手去干,无后顾之忧。啧啧,说实话,俺宋江服气!唉!兄弟们呐,俺后悔呀,后悔明白太晚了呀!” 吴用见宋江失态,赶紧扯上话题道:“哥哥,你的意思是俺等扯起九王子的大旗?可是九王子会同意么?” 宋江笃定道:“肯定会同意!只要俺等做好两件事,第一,城头换上大旗,上书‘九王总管府’;小旗上书写俺等职衔,具体等会再议。第二,军师帮俺写一封书信给殿下,越诚恳越好,别藏着掖着,就说俺等洗心革面、善待百姓,但不懂如何治理,敬请殿下派人前来指导。你们说说,怎么样?” 众人皆喜形于色,唯有林冲茫然无语,可宋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名道:“林冲兄弟,你和卢员外、鲁达等人熟识,可愿辛苦跑一趟苏州?” 林冲闻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是戴宗出来解围:“哥哥,苏州俺熟悉,前次九王还放了俺等一马,应该由俺去拜谢一番。再说了,俺脚程快,俺跑一趟。” “行。早去早回,等你的好消息。军师,你快去写书信,诚恳一些啊!各位兄弟,再说回刚才话题。竖起九王大旗,俺等行事就有了大义,说不定有读书人会主动上门来帮忙,讨厌王庆恶行的江湖能人异士也会来投奔,所以今日俺丑话说在前头,各位回去后好好把手下整顿一番,必要时见点血!俺等向九王学习,可不能嘴巴说说,知道不?” 众人肃然应诺。待起身出门时,关胜等人忽然想起,这扯淡老半天,眼下最重要的具体军事部署忘记谈了,这可咋整?还别说,宋江这几天还真是大变样,拍拍脑门自嘲道:“你们都回来!俺老糊涂了,把要紧事给忘了。你们以后记得提醒俺啊,俺不怕出丑,就怕误事!” 待兄弟们落座,宋江继续道:“往樊城增派人手,其他地区一概不守。时迁带人往西,白胜带人往北,不是侦察敌情,而是去散布谣言。去西京、邓州,就说王庆死了,几个手下都拥兵自立做大王了,譬如说那李助当了‘平川王’,那杜茔当了‘山南王’;去南丰,就说西京的袁朗、方翰和邓州的贺吉、柳元已被苏州九王招安,被封为九王府大总管、副总管什么的,他们为显示诚意,特意献出襄阳给九王府驻军!反正一西一北交通要道几乎被俺等隔绝,你们说说,俺这主意咋样?” 众人细细一品,这下子可真的惊呆了,这计策狠毒啊!不对,这计策妙不可言呐!连身后正在构思书信内容的吴用都被吓了一跳,这,这,宋江哥哥以往莫不是扮猪吃老虎? 一日,翁一得苏州急报,岳飞等人已在胥口上船。翁一大喜,顾不得大白天应该低调,直接在府邸腾空而起飞往太湖。李俊和水军将士见惯了翁一神奇举止,见空中一人青衣飘飘飞来,众将士纷纷敲响胸口铠甲大吼道:“殿下安好!” 翁一哈哈大笑,徐徐降落下来,也跟着大吼:“兄弟们,辛苦了!” “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岳飞等人大为惊奇,李俊简略把九王子殿下真实身份解说一番,尚未说完,翁一就笑眯眯降落在大船上。 “岳副总管,把兄弟们给我介绍一下。” 岳飞为难道:“九哥儿,这一百多号人呢,是不是日后在校场...” 翁一惊喜道:“啊?你这是把相州府搬空了啊?” 岳飞笑答:“那倒没有。王贵、张显、汤怀,你们仨近前来,在九哥儿面前害羞了?九哥儿,这三个家伙把大名府兵马使属下的得力人手几乎都哄来了!俺看王员外他们今后还怎么活!九哥儿,这是王贵,头上有六个姐姐,王员外疼爱得不得了,枪棒不行,箭术还过得去。这是张显,底子比王贵扎实,箭术不咋滴。这是汤怀,和王贵一样,从小被汤员外宠溺,武艺不行,经商有一手。” 三人想跪拜施礼,翁一笑咪咪拦住,嘱咐道:“我这里不讲虚礼,只讲用心干事。你们看水军将士见我有跪拜之礼么?虚礼没用,只要你认真做事,善待属下和百姓即可。对了,你们是怎么把人给哄来的?” 三人你推他、他推他,王贵年纪最大,只得开口答道:“九哥儿,俺也不算是瞎哄,俺只是说岳飞和九王殿下一见面,就被任了总管,日后底下都统、都监什么的随便分封,如今谁不跟去,日后见面喊别人都统、都监的,心里可别后悔!于是,他们就都来了。”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都夸王贵这法子厉害。翁一好不容易止住笑,问道:“大名府一共来了几人?可有厉害的高手?” 岳飞又一次笑骂道:“这三个夯货,也不知道稍微收敛一点,堵在兵马使衙门嚷嚷,然后好了,一下子来了三十四人,都是一些能手,差不多把衙门要害职位都抽空了!还有两个厉害的,身手比俺不差,他们在另一个船上帮俺带着乡兵。” 翁一惊奇道:“和你身手不差?夸张了吧?我可是内行,不论箭术,就枪棒拳脚,你岳飞比那卢员外还厉害三分。” 岳飞笑答:“九哥儿,真事。两位都是名家后人,一个叫高宠,力大无穷、枪法精湛,短时爆发力比俺强;另一个叫杨再兴,也是力大枪法好,和俺大战三百回合不落下风。” 翁一笑得合不拢嘴,这两位猛将在评书上听说过,如今都来投自家门下做事,真是天助我也! “家眷都来了么?” “相州的都来了,大名府的来了不到一半。待安稳了再说吧。” “老夫人在哪里?” “九哥儿,俺等旱鸭子在船上分不清哪是哪啊!日后必须得跟着水军兄弟练练。” “对,至少不怕水。江南地区河湖纵横,马队的优势会大打折扣,而且很多时候需要用船只把军队运过河湖到对岸去厮杀,可不能腿脚发软被敌人当菜瓜切。” “嗯,属下谨记九哥教诲!” 下集:坚守本心行己道 第二十四章 坚守本心行己道 连日来,翁一带着岳飞、高宠、杨再兴、蒋先、颜学林等文武巡视关卡、军营、耕地、街市、码头、书院等处,灌输其地方治理新政理念,尤其把官府、军队和百姓的利益分配撕开来讲、反复讲,让他们懂得一个道理,盐铁税、农税、商税等必须按章收缴,这是官府集中办大事、军队保家卫国的保障,一味让利于民这是自掘根基,这是不负责任的谬论!但随意提高税额、增加税种来压榨百姓,更是自掘坟墓,如今的大宋朝廷能有这副鬼样子,就是在自掘坟墓! 见天色将暗,众人回城。翁一笑说道:“诸位,院试在即,明日我便要去苏州。蒋先、学林与我同去,我们去抢一些学子来。” 岳飞道:“九哥儿,您可得帮俺多抢几个来啊!你看这些大老粗,闻战就欣喜,拿笔如山重,靠他们来帮俺,俺还是死了这条心!” 翁一玩笑道:“岳哥儿,近期暂且不论,日后你就这样任官,凡是会书写文书愿意帮你处置案头杂事的,比只会打仗的官大一级。” “嘿嘿,你们听见没?日后可别怪俺心狠无情啊!” 说笑着回到府衙,见萨丫子撅着嘴,双眼无神,坐在栏杆上小脚丫子“荡啊荡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翁一明白,这是多日没带他出去玩,小家伙吃醋“鸡走”嘞! “萨丫子,你去告诉安嫂子和苏家姊妹,明日我回苏州,我要吃枣泥糕。” 萨丫子一怔,眼珠子“咕噜噜”转动,眼神渐渐发光,咧嘴从栏杆上翻落下来,倏地不见。地下传来一句闷响:“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让人寻来蒋敬喝茶叙话,劝他不要太拼命,慢慢放些权力下去看看属下官吏的执行力,如今大局已定,不怕出些差错。倏地,萨丫子回来了,嘴里咬着鸭脖子,手里捏着一个纸包。 “大人,梁山来人,纸条。” “梁山来人?谁啊?” “走路快,在后面。” “纸条呢?” “兜里。” 萨丫子把纸包递给翁一,从兜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宣纸。 “大人,不怪我,自己皱。枣泥糕,热的。” 无语的翁一把枣泥糕递给蒋敬,抚平宣纸观看字条内容。 “九哥儿安好: 戴宗携来宋江书信,言说已痛改前非,仿照九哥新政治理襄阳,如今愿意投九哥门下,希望九哥接纳。俺记得九哥曾言,团结一切愿意接纳新政之人。俺和九哥表态,若宋江等诚心归降,俺愿意不计前嫌。 卢俊义叩拜” 翁一把信纸递给蒋敬,闭眼沉思。脑子里浮现昔日记忆中的东大地图,陕西、山西、河南、湖北、重庆、四川各省市地形图一幕幕播放,最后停格在襄阳和樊城两处,手指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咄咄”轻敲。蒋敬把信纸递给一旁的蒋先,也闭目默默盘算。萨丫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这枣泥糕你们还吃不吃啊?苏姐姐还在家等着我吃晚饭呢,我可以走了么?萨丫子咬着手指头心里默数“一二三”,打算数到“六”就开溜。翁一心中有了决断,对萨丫子说:“萨丫子,去把石生、武二、祝彪、石秀、张横、岳飞、高宠、杨再兴等将官请来议事。” 萨丫子大为失望,眨巴眼睛道:“大人,记不住。” “那行,祝彪、石秀路途最远,你赶紧去带来。小二哥!马上派人喊众将前来议事。” “喏!” 众将尚未到齐,戴宗先到了。翁一没有去接戴宗递上的信纸,而是朝他上下打量一番,说道:“戴宗兄弟,你眼白里血丝交错,太阳穴昏暗,嘴唇灰白,嗯,把左手递给我。” 戴宗一怔,也没多想什么,伸出左手递过去。翁一闭着眼睛摸上戴宗的脉搏,沉吟许久后吩咐道:“萨丫子,马上去一趟苏州,请安神医开一帖安神清火药,煎好药再送来。” 萨丫子眉开眼笑答:“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悄悄靠近艾力克耳语几句,艾力克扭捏着和蒋敬请假,蒋敬哈哈一笑点点头。 翁一和戴宗道:“身体没什么大碍,虚火过旺,劳累过度,喝几天药就好。坐,坐,先喝茶。” 戴宗一时感动,把信件递给翁一,双膝跪地想叩拜,被翁一拉起,嗔怒道:“将心比心而已,一副小女儿态作甚?” 戴宗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朝在座众人团团敬了一圈,哽咽道:“九王殿下,诸位兄弟,俺戴宗,俺戴宗诚惶诚恐,诚惶诚恐啊!” 翁一笑骂道:“行了,行了,坐下喝茶!小二哥,武二人呢?” 燕青笑道:“江宁府西门大官人来访,安顿好马上来。” “哦?故人来访啊,那必须招待一番。劳烦你再跑一趟过去,请西门大官人一起晚饭。” “喏!” 翁一把信件打开瞄了几眼,不由哑然失笑,道:“戴宗兄弟,此信是吴用执笔书写的吧?一股子酸臭味!一句两句话的事情,非得咬文嚼字卖弄一番。” 戴宗点头道:“吴学究一贯如此,写出来的东西云山雾罩。九王殿下,还是由属下来解说一番吧?” “好,有劳。” 戴宗把梁山招安、众将打散、朝廷命令打方腊、半途接到新命令、袭占襄阳城、宋江建议投效九王殿下得到众人认同等和在座众人详说一番,特别提到宋江的转变,戴宗感慨道:“宋江哥哥仿佛变了一个人,此次袭占襄阳,以身作诱吸引敌众,奋勇拼杀在第一线。临来前,还懊悔以往的过错,也是奇了。这莫不是受九王殿下感召?诸位,这不是拍马屁,俺心里话啊!” 众人皆笑,翁一也不由笑着点头,因为戴宗所说和刚才搭脉感应到的内容大差不差。翁一开口道:“蒋先,陪戴宗兄弟去洗漱一番,找一套新衣服来换上,待会一起喝酒叙话。” “喏!” 待戴宗出去,燕青和武二赶到了大堂。翁一说道:“你们俩晚来一步,学林,你和他们俩解说一番。大家伙儿先说说吧,什么方面都可以,蒋总管带个头。” 蒋敬捏须道:“九哥儿曾说,团结一切认同新政之人,让志同道合的走在一起。但梁山众人良莠不齐,大部分是好的,个别人只是想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而已,不是我们同道中人,要想办法剔除,不然总有爆出来的一天。” 对梁山众人的感官,燕青最有发言权,顾不得听颜学林轻声解说,开口道:“九哥儿,总管,诸位兄弟,梁山众人中,大多被迫上山的,几乎都是良家子弟出身,有良知有想法。但宋江的身边人以及梁山老人,大多是总管所说的‘粗人’,没有善恶是非,没有军纪法纪,这些人不适合新政,或许日后还是祸害。” 岳飞插话道:“日后把这些货色编入俺的军中,俺有办法治理。” 石生道:“这些都是小事,好处置。如今这襄阳,九哥儿打算怎么办?是先救还是缓救?” 蒋敬笑道:“九哥儿,我看石生可以出道,懂得运用阳谋了。” 武二玩笑道:“总管,你不知道,一般怕老婆的都会阳谋。石哥,玩笑,玩笑,你是天生睿智。九哥儿,总管,我觉得还是缓救为好,听小二哥、鲁都统说起过宋江此人,心胸狭窄、权柄甚重,不吃苦头,没有经历生死压迫,此人不长记性!” 其余众人几乎均认同“缓救”,岳飞道:“若‘缓救’,难度就大了。九哥儿,还是由俺带队跑一趟吧,初来杭州就受九哥重用,寸功为立,惭愧不已,就让俺抢个功劳来!” 翁一摆摆手,笑道:“杀鸡焉用牛刀。命令:祝彪、石秀!带队潜入南丰,见机行事,无须事事报我,萨丫子和你们同去。” “喏!” “武二、高宠!你们俩带队潜入邓州,为襄阳看住北路,必要时出手相救!” “喏!” “石生、杨再兴!你们俩带队潜入西京见机行事,必要时干掉守军主将!” “喏!” “张横!待我把公孙先生和张顺喊回来,你们带上军械粮草,绕道长江,溯汉水而上至襄阳,帮我带上诚挚的问候。” “喏!” “岳哥儿,你看我这一番部署有漏洞吗?不用替我遮羞,尽管说。” 岳飞玩笑道:“漏洞有,就是这个策略缺了俺。若有俺居中,请仙童帮俺联络四方,俺就是他们的眼睛、耳朵,毕竟兄弟们身处各地,无法了解和配合,从整体来看,不够灵动。” 翁一微笑不语。祝彪大笑道:“岳总管,你觉得九哥儿自己闲得住么?” 岳飞一怔,拍着额头道:“对,对,九哥儿自己就是眼睛、耳朵。九哥儿,你总不能一直压着俺吧?大战之时,带俺一起去呗?” “行吧,行吧。走,喝酒去!” 再次见面,一贯洒脱的西门庆拘谨不少,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紧紧跟随武二不离左右。武二介绍一个,西门庆点头哈腰一次,看得翁一眼冒火。 “武二哥,你和西门大官人坐我旁边。” 武二笑着把局促不安的西门庆按在翁一身边落座,自己则坐在蒋敬身边。翁一和西门庆玩笑道:“记得昔日在六哥儿酒楼喝酒,大官人可是自己凑桌凑上来的,这几个月不见,生分了?” 西门庆想起当日情形,些许惶恐、敬畏的心理不由渐渐平复,笑道:“以前不知殿下身份,酒后胡言乱语,想起来有些后怕。” “按理,我认识你比武二早,也算是有缘分。你看武二他们有你这么拘谨么?难道我是无趣之人还是无情之人?” “那倒不是,尊卑有序。” “拉倒吧,尊卑也不是这个尊卑法,喝酒是喝酒,官场是官场,两码事。今日不说你了,日后常走动就是。对了,你家药材生意如何?” “殿下,我想把药材生意搬一些过来,六哥儿家老掌柜也有这心思。我们不是因为六哥儿他们在苏州当官来讨便宜,而是江宁这边压榨太过,赚不了钱。” 翁一感觉有些奇怪,问蒋敬:“总管,江宁府还没动起来?还是底下吏员作祟?” “唉,人手不足啊。两浙路已行文各府,但必须派员下去巡视,不然阴奉阳违,防不胜防。当然,江宁府不作为那是肯定的。” “总管,如今只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了,你亲自跑一趟过去,抓捕几个典型杀鸡儆猴。对了,你的贴身保镖呢?” 蒋敬笑道:“这小子胃口太大,我都养不起嘞。刚才和我请假,仙童和他说安家嫂子备了卤猪蹄,这小子两眼发绿光,言说吃饱就回来。” …… 第二天午后,送走远行各部将士,翁一换上粗布衣衫扮作童仆,跟着蒋先、颜学林坐上一艘客船,混入赴苏州院试的学子中。 下集:打破陋规换人间 第二十五章 打破陋规换人间 有年轻人的地方,就不会太冷清。有一群年轻读书人扎堆的客船,更是少不了面红耳赤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翁一三人躲在一角嗑剥瓜子花生正听得津津有味之时,蒋先第一个“中枪”。 “九王殿下当日出了三题,第一题最易,是对‘除暴安良、替天行道’这句军中口号的解说。学子们刚开始放不开,却被那不学无术的蒋先抢答,九王殿下是何等气度之人,只能勉为其难收罗了这个草包。” “第二题‘判例’有难度,难就难在‘法、理、情’三者的实际衡量与判定。那湖州颜家的学林兄被殿下重用收为心腹,我王珏心服口服。” “你们说,这第三题会不会就是今年院试的策论?” 客船一时寂静。翁一踢了蒋先一脚,蒋先一激灵站立起来,随后明白了翁一的心意,这是生怕这帮毫无新政治理理念与经历的考生钻牛角尖误了事。 “诸位学兄,我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蒋先…” 客船上一时骚动,蒋先见众学子的目光聚焦过来,便画风一转道:“我是蒋先的堂兄蒋后,也是此次院试的考生,对自家那草包堂弟也是…这个不说了,刚才有学兄推测院试策论试题,不才不能苟同。” 一开始听说那蒋先就在船中,刚才背后贬人之语毕竟不符合读书人身份,众人有些尴尬;后来这蒋后言外之意也是看不上自家堂弟,众人也就释然,这就是读书人的矫情。一名学子起身,朝蒋先一拱手: “临安张继康见过蒋兄!不知蒋兄对今年策论试题有何高见?” “张兄请坐,我也坐下说。旅途漫漫,聊以解闷而已。我先来抛砖引玉,敬请诸位学兄指正。不瞒诸位,九王殿下手下第一席文官蒋敬蒋总管乃不才叔父大人,我家那草包堂弟能被殿下收罗,若说没有叔父的脸面,你们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信的。今日与诸位提起叔父,不是我要显摆什么,而是我接下来想说的,非我个人臆想,乃我叔父及一干同僚对九王殿下的新政治理理念的体悟。殿下重民生、重军武,但更重实务,不喜好高骛远、夸夸其谈。那颜家颜学林,之所以能被殿下看中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就是‘重实务’的明证。方才有学兄说,今年院试的策论可能是那道大题,我不认同。此题实在是太广太大了,当日殿下曾玩笑说,若有谁能答个‘一二三’出来,堪比进士科状元之才。此题之所以称之为‘大’,因为其涵盖了外敌、内乱、朝纲、官僚、军队、民生、经济、税务等一系列重大难题。从中拿一个出来,就是如今大宋朝所面临的大难题,何况大题整体。我们这些读书人,除了从书上所获,不懂军事,不懂民生,也没有官吏治理经历,更不要说对敌对国家的了解,若院试出这个策论‘大题’,我们除了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外,还能写什么?这种大而空的试题,能选拔出优秀人才么?我可以断定,在殿下治下的院试,策论必定是地方上常见的问题剖析及相应对策!不知诸位可有教我?” 客船上窃窃私语,一时间无人出来反驳。颜学林见蒋先即将得意忘形,便开口道:“蒋兄,小弟有一事不明,敬请解惑。” 蒋先精神一振,这是颜学林一贯的反击开始了,这家伙可不会给他留脸面。 “蒋兄,你说读书人不知民生,说的是你自己吧?平日里锦衣玉食,出入车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这个贫苦人和你这大户人家子弟怎么比?每日里早起去田地干农活,回来就去成衣铺帮忙裁布、送货,一日三餐还需自己动手。我不但知道田地出息是多少,还清楚繁杂的苛捐杂税对贫民的伤害有多大,你说,我算懂得民生么?” “你是个例,不能作数。” “呵呵,你说个例就是个例啊?你睁大眼睛瞅瞅,今日客船之中有好几位学兄应该与我类同。王珏兄,恕我冒昧,你家应该比我好过一些,但看你的手掌老茧,是否手工作坊之家?” 王珏被人揭破“家底”,不但不感觉羞恼,反而自豪道:“我家乃杭州木桶作坊百年老店,如今老父年迈,家中我是独子,所以时常帮老父亲当下手。我对蒋后兄方才之言甚是钦佩,对学兄你更是佩服,能在贫苦之家争出头来,真心不容易…敢问学兄尊姓大名?” “不才湖州林学岩,见过王珏兄,见过诸位学兄。说实话,若不是九王殿下善举,又是免费食宿,又是赠送笔墨,不然按照我的家境,可不敢提前去苏州。” 众学子对此言很认同,蒋先更是大为钦佩。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拍起马屁来亦是一等一的厉害。被颜学林画风一带,众学子开始纷纷赞叹九王殿下的所作所为。从只言片语中可以发现,他们看到了底层百姓的希望,预见了读书人的美好出路,发自内心地拥护如今试行的新政。 忽然,船外传来一阵喧闹,众人往窗外看,只见两艘货船已侧翻,船上麻袋翻落在河中沉没,几名押货厢军却嬉笑着从沉船中窜出来,对货物与沉船不管不顾,直接游上岸去。岸上有一名头戴貂帽、身着皮大衣的男子阴沉脸看向路过的客船,旁边一名随从与他说了几句话,那男子点点头,坐上马车扬长而去。 爬上岸的厢军顾不得湿衣冻死人,凑到随从跟前索要资费,那随从呵斥几句后扔下一把碎银,朝马车方向疾步追去。 船上学子大多如一张白纸,不知方才沉船事件内中的险恶,收回目光后继续自己的话题。而翁一“两世为人”什么怪事没见识过,一眼便瞧出其中的猫腻。见后舱一名中年船工摇头嗤笑,便示意颜学林去询问一番。 “请问这位大哥为何发笑?” 船工转过头来,见颜学林抱拳下问,便忙不迭答道:“不敢当秀才如此称呼,唤在下余大头即可。如今秀州盐监小吏手段愈发粗糙,光天化日之下用这沉没手段,也不怕路过之人报官么?” 颜学林见此中年船工还真懂些内情,便请他坐下细谈。原来,秀州盐监上下素有贪腐之名,每逢三五年有新提举上任,在新老交接之前必定有一场大火烧监,毁掉账本无从查起,新上任的提举便无奈受下属“绑架”,从零开始、重新开始。而盐监众官吏诸如遣使、押纲官、主纲人、军将、节级等,平日里手头紧了怎么办?底层的小吏压榨盐工,中上层官吏便用盐纲损耗来套现,但像今日这样大白天明目张胆沉没盐纲船只还是少见,大多在深夜时分偷偷摸摸来,估计是近日即将有御史或上官来严查,不然吃相不会这么难看。 颜学林心细,继续询问道:“大哥,据我所知,盐工如农户一般,只要上缴定额,其余食盐便可售卖给衙门,这些小吏如何压榨?” 船工长叹一声道:“秀才不知盐工苦啊!我年轻时曾去过盐场扛过盐包,见识过盐工的苦难,后来我就不愿去了,盐场哪是人间,根本就是鬼窟啊!盐工是贱籍,子女世代承袭,不得无辜出外经济,不得与良人婚配,低贱地位比以前的家奴还不如,若被小吏寻衅打杀,告官也无理。所以若有小吏前去盐工家里拿些余盐,你敢说不么?几十家余盐取来,凑成几船当官盐售卖,他们若不说,还有谁会知晓?我也是曾经帮他们扛过盐包,不然也不会知晓。” 颜学林见翁一面色虽沉静,但额旁经脉跳动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便扯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以往只知乐户、娼妓、惰民是贱籍,原来盐工也是贱籍,天下可怜人何其多也!” 船工补充道:“秀才,不止这些,还有沿海捕鱼为生的‘九姓渔户’,广东福建那边的疍户,一生不得上岸,唉,可怜呢。” 颜学林道:“唉!待我等学业有成,能见到九王殿下,必定请求殿下打破这破规矩,让这些贫苦人脱离苦海、重见天日!” 船工点头道:“如今只有九王殿下才是百姓的靠山,真希望有朝一日殿下能坐上汴梁那把龙椅,最好一坐就是千年万年,哈哈,那该有多好!” 蒋先凑趣道:“快则三年,慢则五年,大宋必定变天!” 船工笑问:“秀才,此话怎讲?” “因为大伙儿都等不及了!” “好!好!说得好!秀才今岁必定高中解元!” “大哥,你还知道解元?” “那当然,十一年前就有一位解元坐过这船,诸暨张兴成,后来进士高中返乡,路过杭州特意来寻我们送他去诸暨。哈哈,每人塞了一包红包,嚯!八两银子!” 见翁一脸色有所缓和,蒋先玩笑道:“大哥,今日我也给你们包个大红包,日后也帮我好话宣讲一番。哈哈,对了,秀州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么?” 船工见两位读书人平易近人生有好感,暧昧玩笑道:“有!必须有!码头附近有一家迎春楼,专门招待读书人。若有好诗词出手,不但酒菜免费,暖床也免费!哈哈…” 下集:打破陋规换人间(2) 第二十六章 打破陋规换人间(2)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越女红裙湿,燕姬翠黛愁。缆侵堤柳系,幔宛浪花浮。归路翻萧飒,陂塘五月秋。” 此首描述携妓纳凉、晚间恰逢风雨的风月雅作,猜猜是谁写的?诗圣在后人心里一直以忧国忧民为己任的形象出现,想不到老人家也有浪漫风雅的时候。 在后人看来,青楼似乎是一个比较“龌龊”的地方,但那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土财主、穷秀才吃不到葡萄对青楼极尽诋毁而已。宋时的青楼,没点文化和财力根本不敢进门,消费贵不用说,进去头一个环节就是“赛诗”。文人雅士在一楼大厅写好诗词,由识文断字的侍女抄录下来送给楼上姑娘,若诗词文采姑娘还看得上,便可以进入下一关,不然就只能傻呆在楼下该干嘛干嘛。待上得二楼,还要经历第二关-“打茶围”,众文人或围坐或散座,品茶谈经,卖弄学问,各展其才,当然出手还得大方,一碟水果上来打赏五两,侍女揉肩捶腿打赏十两。上了青楼,你就算再有文采,财力也必须展现一番,这叫“文武双全”,不然你让人家姑娘怎么看得上?就算姑娘偷偷看上了,她身后的“妈妈”也不乐意,对不对?若你有才、有财加上桃花运上头,真正和人家姑娘见面了,也得儒雅有礼、吟诗对答,然后一起喝个酒吃个饭聊聊风花雪月,才算是有那么一点意思了。你若想更进一步,郎有情妾有意什么的,你还得继续花钱,最好是花大钱,你懂的。 蒋先受翁一私下嘱咐,待客船靠岸便大手一挥,邀请同船学子同去“迎春”楼奢侈一把。一栋粉色三楼建筑矗立在运河之畔,门额上书“迎春”二字,华灯初上,大门敞开,已有不少宽袖襕衫年轻人进去“消费”。大门口有一“妈妈”见蒋先领着一群士人过来,便扭着诡异摆幅的水蛇腰大笑着迎上去:“公子,您可是有好久不来了!我家姑娘夜思日想终于把您给盼来了,快快请进!” 蒋先见颜学林一脸鄙夷,白了他一眼道:“若你走在最前头,老鸨也会同你这样说话信不信?乡巴佬一个,哼!” 玩笑归玩笑,蒋先进门之前便把一袋子碎银偷偷分给各位学子,若有人红着脸不肯接收,蒋先便偷偷和其耳语,腼腆学子睁大眼睛想问点什么,被蒋先捂住嘴巴不让问。大家伙愉快地入内喝酒,翁一也跟着进去见识,朝楼上扫了一眼便大失所望,就是几个未成年女孩子在楼上抚琴吟唱,比北门山会所的KTV公主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酒过三巡,众学子便开始准备第一个“赛诗”关,今日挂在二楼栏杆上只有一个大大的“梅”字,可见是不限形式,诗词歌赋均可。不一会儿,学子们便向侍女递交了自己的大作,除了蒋先。蒋先他还在吭呲吭呲剥粽子吃,翁一默数过,似乎是第七个粽子了,还是大肉粽。如果今日蒋先这位做东的“老大”通不过第一关,那这玩笑也开得太大发了,估计这一辈子都挺不起胸膛。翁一想了好久,终于想起昔日陪沈大果丫头一起准备学校舞台剧的一首“咏梅”词来,于是握住毛笔歪歪扭扭描下一首词递给蒋先。 “去抄一遍,心里默念几遍,这首词就是你的。快点!” 蒋先仔细辨认一番,眼睛一亮。朝翁一微微一弯腰便匆匆抄写起来,待抄写完毕低声感叹道:“大气!真正大气!九哥儿,谢了啊!” “你们好好玩,把这几个学子都哄好喽。我有事出门一趟,若晚来,你们不用管我,待会和学林也说一声。” “喏!” 蒋先诗词一道不咋地,但论起侃大山和一手毛笔字,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侍女接过宣纸一瞧,看到漂亮行书便面露微笑,再一品词,差点愣在当场。幸亏还记得自己的职责,撩起裙摆匆匆跑上楼去。思思姑娘慵懒地抿口茶,漫不经心接过宣纸,一看便沉迷其中,这是有多少年不闻此等经典好词了!?口中不由自主念出声来。 “咏梅卜算子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风雨把春天送走了,飞雪又把春天迎回来。悬崖已结成百丈厚冰,但那梅花依然傲雪俏丽怒放。梅花很美丽但是不屑与桃李杏花媲美,只是把春天即将到来的消息告知给人们。待到漫山遍野开满鲜花的时候,高洁的梅花却在花丛中和百花一起欢笑。 在传统文人笔下,梅花的“出镜率”很高,在冬季和早春开放的梅花,文人们总能找到歌颂它的理由。冰天雪地里凌寒怒放,万物寂静时一枝独秀,这在他们的眼中就是遗世傲立、默默奉献,不与世俗之流同流合污。但此词除了赞颂梅花上述高贵品质外,又多了一层“飞雪迎春的美好希望”和“‘丛中笑’的合群、团结之意”,古往今来,只此一例。 思思姑娘忍不住又诵读了一遍,待深深印在脑海后便让侍女把此词悬挂在“闺房”门口。这是思思姑娘破天荒的第一次,第一次越过“二、三”关直接邀请词作者可以入内叙话。众学子面面相觑,诧异至极便争相去观摩一番。待颜学林阅后回转,捅捅蒋先的胳膊低声问道:“莫不是九哥的大手笔?对了,九哥人呢?” ...... 翁一领着两名杂役回到客船,给船工们送来许多酒菜,待他们欢笑之际顺便提起盐监、盐工和盐场,得到所要的信息后便悄悄离开。 寒风呼啸,灯火昏暗,四处均是刺鼻的烟火臭和咸腥臭。走进一间低矮的泥胎茅草房,映入眼帘的是几具瘦骨嶙峋的躯体和木讷呆滞的眼神,他们只是毫无生气的活死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又看了几家,实在不忍心看下去了,这哪是盐工盐场,这根本就是人间鬼窟啊!翁一眼眶红了,眼珠也红了,颤抖着身子跃上高空飞往苏州。 不一会儿,翁一直接降落在军营,让人喊来卢俊义、孙立和鲁达,命令他们立刻整队去秀州。令一:秀州盐监官吏全部抓捕;令二:知府衙门高层一律软禁候审;令三:打开库房搬运粮食和布帛送去盐场分发给盐工。 翁一回到府邸,没有去自己的后院,而是直接敲开神医安道全的院门,和他说起那可怜的盐工。 “唉,盐工每天和咸水、盐打交道,身子便如‘腌肉’一般。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身子更加虚弱,这内外交攻,唉,不知还有多少人能康复过来。九哥儿,如今之计,必须把他们迁移出来,最好能搬到太湖岛上去。我弄些温补膳食和泡水的药材,让他们每日多喝开水,多吹几日潮湿的湖风,一天泡两三次热澡,把身子里的盐分尽快逼出来。” “嗯,有劳大哥了。唉!这世上总有杀不完的黑心人!我不想杀人,可奈何止不住有人往刀上凑!唉!还有那狗屁的贱籍,这是哪个恶魔想出来的?这个不能,那个不准,他们还算是人么?待总管回来,立即行文各府另行造册,毁掉那狗屁贱籍,全部纳入良籍!” “这一下子把天翻过来,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违背百年流传的祖宗家法?” “祖宗家法?这种违背天性、人性的祖宗家法不要也罢!只要这个世间能成为温暖的人间,我九哥儿背几个骂名又如何?” 一旁的王秀珍大赞道:“九哥儿威武!这才是帝王之气!” “去!去!真是妇人之见。大宋之地不只是两浙路,此事处置起来哪有这么简单!” 王秀珍反驳道:“你才是愚人之见!有哪个地方不服,九哥儿就把它打服!有哪个人不服,就把他贬为贱籍!我看这大宋天下还有何地何人敢不服?!” 翁一拍腿大笑道:“谁人还敢说嫂子这女子不如男?安大哥,我走了,你就好好聆听嫂子教诲吧!” 第二天上午,秀州官场大“地震”。盐监一百三十七名大小官吏被捕入狱;秀州府衙被全副武装兵士接管,只允许进不允许出。 当日下午,蒋敬、安道全、方大同、王定六等人赶到秀州。 第三天,盐工开始大规模迁出,众多船只、车马被征用,包括蒋先等学子所在客船也被征用。 四天后的午时,盐监有五十余名罪大恶极的贪官恶吏被明正典刑就地处决;其余一百余名恶吏被押往盐场劳作赎罪。 第五天,两浙路行文各府,要求三月内取消一切贱籍,另行造册重新编入良籍。 …… 这一日午时,蒋先、颜学林于苏州“翠云楼”宴请王珏等学子。酒酣之时,颜学林举起酒杯道:“诸位学兄,下月初八便是院试开考日,明日起我和蒋大户便不来骚扰各位了,望诸位学兄潜心苦练、榜上有名!干了!” “好!” 蒋先内心挣扎良久,终于站起来朝众人团团一礼,致歉道:“诸位学兄,我是草包蒋先…” 众人以为蒋先喝多了又想开玩笑活跃气氛,王珏插嘴道:“蒋兄,今日再来一首好词?唉呀,了不得!‘她在丛中笑’,了不得!思思姑娘让侍女拉住你不肯放你走,唉呀,那眼神!唉呀,你让我们还怎么活哦!” 众人皆笑,颜学林想把蒋先扯回座位,但蒋先仍坚持说道:“诸位,我真是草包蒋先,今日和诸位赔礼了!” 说完,一扬脖子闷下杯中酒。房内一时寂静,众人狐疑地看着蒋先,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真是草包蒋先,他是颜学林,不是林学岩。我们受九王殿下所托,了解如今读书人的所思所为。告诉你们,殿下对你们很满意,说是‘朝气蓬勃、一代骄子’!是大宋朝最后的希望!嘿嘿,听了殿下的评价,还满意不?快快举起酒杯,干!” 众人糊里糊涂跟着喝酒,蒋先继续道:“‘咏梅’厉害不?那日你们都上去了,我这草包剥粽子遮丑,殿下实在看不过,便随意写了几句塞给我。” 张继康忽然拍着大腿惊叫道:“惨了,惨了,那粗衣童子就是九王殿下?!这,这,我还让他剥花生,唉哟我的老娘哎!” 颜学林笑着安抚道:“殿下是寻常人么?前几日贡院桌椅如何排位我出了个主意,殿下很满意,他亲自下厨给我做了一道菠萝甜点,可把草包蒋先给嫉妒死了,哈哈,真爽!” 蒋先在一旁凑趣,也讲了几个殿下平易近人的趣事,最后还讲了一句殿下无意中冒出来的新辞: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王珏感慨道:“对付秀州贪官恶吏杀伐果决,对待苦难盐工温暖如春,善恶分明、刚柔并济,殿下真伟人也!” “翠云楼”这边酒酣淋漓、温暖如春,贡院这里却是庄严肃穆、一丝不苟。翁一与提学王普等十数人巡视贡院一圈,见偌大的试场光线明亮、桌椅崭新且一尘不染,心情渐渐愉悦起来,和王定六玩笑道:“六哥儿,和你家姐姐汇报一声,灵哥儿可以大用了。” 王定六附和道:“灵哥儿比我心细,前几日见桌椅边角还有些毛刺,便亲自带人用麻布抹挫,很不错,值得九哥儿表扬。” 安子灵扭捏害羞道:“就管个贡院维修而已,不值当这么夸吧?” 方大同凑趣道:“九哥儿,看样子灵哥儿心大了,您得提拔提拔。” 翁一点头道:“方哥儿,开年你去杭州整治城市,把灵哥儿带在身边调教。” “喏!” 即将走出贡院,王普请翁一留步私谈。 “殿下,今岁院试考题,您可有律示下?” 翁一沉吟一番,道:“选拔人才首重基础,四书五经、诗词歌赋通达者,至少坚毅聪颖不怕吃苦,这是读书人的美德。至于策论嘛,降低些要求,言之有物算合格,有问有策就算良好,若能务实创新就该是优等了。毕竟,年轻人嘛,尽量多鼓励少挨批,只要朝气向上,均是可塑之才。” “嗯,下官有数了。殿下,这策论一块,您有否具体方略?” “没有。我想要什么样的人才,提学你最清楚。王提学,希望我们好好合作,有朝一日你成为一国祭酒时,别忘记今日的初心。” “下官谨记!” 下集:马屁拍在马腿上 第二十七章 马屁拍在马腿上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支春。” 古时人们比较注重节礼互赠,一般讲一个“礼轻情意重”,你送我家一刀肉,我回赠你家两坛酒,但身份贵重的人家就不一定了。随着年关临近,来府上送节礼的人越来越多,一般身份的客人由燕青、王定六出面接待,“礼物”则由王秀珍和苏家姊妹收纳入库。可今日府上来客比较特殊,是湖州颜家出阁闺女、实际当家人颜碧菡携礼来访。燕青不敢怠慢,让王秀珍出面奉茶招待,自己则一溜烟去把在城外军属家送回礼的翁一和颜学林寻来。 待翁一闻讯匆匆回到府邸,又有两拨客人在大门口不期而遇。一拨是远道而来的曾头市曾氏兄弟,赶着一群马风尘仆仆的,翁一让燕青去请卢俊义来,必须热情招待;另一拨最意想不到,是蔡京的四子,驸马都尉蔡鞗。翁一想了想,让蒋先把蒋敬喊来接待。 翁一在后院客堂前止步,双手搓揉几下几近僵硬的“笑脸”,感觉应该还可以了,便微笑着进门。 “颜家姐姐,老夫人可好?” 颜碧菡起身笑答:“好,好得很!殿下,喏!这盒核桃酥你先吃,老太太亲手制作,临出门前千叮万嘱,必须亲手交到殿下手上。安嫂子,你可得给我作证啊!” “哈哈,多谢老夫人!我先来几块垫垫肚子,真好饿得慌。今日跑了十几家,明日还得继续。嗯,油酥葱香,好吃!安嫂子,来尝尝湖州一等一美食。颜家姐姐,回去和老夫人说,下回我还要。” “好,一定把话带到!估计祖母可以高兴一整年。” 王秀珍见王定六在门口探脑窥视,便顾不得客人在,习惯性怒吼道:“小六你贼头贼脑干啥?给我滚进来说话!” 王定六苦着脸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俏丽的小娘。两个小娘落落大方进门,落后王定六半个身位,见王定六躬身施礼,两人也跟着蹲身行礼。王秀珍变脸比川剧艺人还快,乐呵呵起身把两个小娘往自己身边空座带,嘘寒问暖的,真当自己是王家大姑子看弟媳妇了。王定六吃了一块核桃酥,实在看不过自己姐姐的做派,便咳嗽几声道:“姐姐,潘黛玉和潘袭人是潘金莲嫂子的义女。” “好,金莲的义女好,你看调教的多乖!嗯?不对,那不行!辈分乱了!” “姐姐,你想哪儿去了?这是西门大官人送九哥儿的!” 翁一原以为是王家家事,王定六带两个小娘进门来应该是求他说些好话,自己只是个吃瓜群众。正和颜碧菡、颜学林聊天呢,忽听俩小娘是西门庆送他的,不由勃然大怒道:“如今新政革除贱籍,西门庆居然敢顶风作案么?他人呢?” 王定六哀叹一声,耷拉着脑袋怏怏起身去寻西门庆。刚才和蒋先一起接待来访的西门庆,西门庆听蒋先说可能要惹殿下发火,便扔下小娘跑了。都怪自己犯贱,不忍见俩小娘含泪无助的样子,唉,自作孽不可活哦。 可王秀珍却是越看越喜爱,和翁一说道:“九哥儿,算了吧,大官人也算是好心。嫂子留着当闺女养,日后若出嫁了,你也添些嫁妆。” “行吧,也是苦命人,跟着嫂子也是福气。” 潘袭人是个傲娇胆大的,起身施礼后不卑不亢道:“请殿下明见!袭人和黛玉不是苦命人。父母早亡虽不幸,但义母收留了我们,十几年来把我们当亲生女儿疼,我们姊妹很富足。” 翁一等人闻言很惊讶。尤其是翁一,仿佛看见了宋朝版本的沈大果,亲自端着糕点送过去,笑道:“小妹对不起,是我一叶障目了,请坐下叙话。你叫袭人?她叫黛玉?潘金莲给你们取的名?” “回殿下,据说是义母花了二百文请一位街市上刻章、写信的老者取的名。” 难道是下凡游历的仙人?还是一个曾去过现代看过红楼梦的矫情文艺老仙人? “两位小妹,待会一起吃饭。你们想留还是想走,自己私下和嫂子说。九王府来去自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吃什么找嫂子,缺钱花了找嫂子,闷了找苏家小妹。嗯,还有遗漏的没?” 一旁颜碧菡观察姊妹俩许久,看的门清,玩笑道:“有遗漏,刚才殿下说的都是优厚的待遇,这不公平。如今应该加上干些什么活计,对不对?” 潘黛玉羞答答道:“琴棋书画,煮饭洗衣,我们都会。” 潘袭人补充道:“温酒煮茶,敲背按摩,也会。” 王秀珍大笑道:“今儿回去先给我敲背,待验证合格再让九哥儿享用。” 翁一啐了王秀珍一口,道:“可别把小娘带坏了啊!” 翌日上午,翁一在客堂“亲切”会见蔡鞗。玉树临风,温文尔雅,嗯,不愧是宋徽宗亲自为宝贝女儿茂德帝姬挑中的佳婿。蔡鞗呈上礼单,翁一看了一眼,道:“若是节礼,重了。若是求命,轻了。” 不理蔡鞗惊诧,翁一继续道:“你家老父亲是个奇才,盐铁酒茶设监,货币革新,为大宋朝国库充盈立下汗马功劳。可是你家老父亲聪明过了头,不能要的权,非得要;不能捞的钱,非得往自己家里搬;不该死的人,非要把人家全弄死!” 见翁一的眼神越来越犀利,语气越来越清冷,蔡鞗想起父亲临行前对蔡家一族祸福存亡的分析和叮嘱,不由冷汗哗哗流,挣扎着起来跪倒在座前。 “民间把蔡京定为害国殃民的‘六贼’之首,这一点,我倒是不赞同,宫里的老糊涂才是最大的恶贼。” 蔡鞗一惊,抬头望向翁一,一脸不可思议。 “蔡京、童贯、梁师成等,只是他豢养的恶狗。老糊涂和恶狗们一起玩弄朝纲、打击良臣、欺压百姓,玩得不亦乐乎。” 翁一盯着瑟瑟发抖的蔡鞗良久,沉声道:“如今他终于知道害怕了?去告诉你父亲,朱勔是我杀的,童贯是我杀的。还有,淮西宋江一部、江南方腊一部早在你之前已送来节礼。” 翁一让蒋先搀扶起蔡鞗,毕竟作恶者不是他。 “想给蔡家一族求命,也不是不可以。” 蔡鞗闻听激动地站起来,深深躬身聆听。 “第一,想办法充盈国库,但不能胡来,不能压榨普通百姓。第二,提拔能臣,把贪腐无能者剔除重要职位。第三,充实边军、奖励军功,人、钱、粮等尽快去落实。至于其他难题,日后再说,你家父亲若能稳住朝纲三年,算他戴罪立功。” 蔡鞗喜色颜开,但他毕竟不是官场小白,恳求道:“殿下,外朝问题不大,可宫中…” “宫里我来处置。” 蔡鞗一惊,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刷白。蒋先一脸鄙夷,相国子弟也不过如此!过去一把拖起,把他按在椅子里。 “老糊涂不会死,梁师成也不会死。学林,帮我写一句话送给蔡京。嗯,就写:背一时之骂名,换百年之安宁。” 是夜,蔡鞗尚在归途客栈休憩,翁一独自一人飞临汴梁宫城东北隅的艮岳。 夜幕中,山峰矗立,流水淙淙,奇花异草丛里偶见小兽出没。一步一景,一折一变,在平地上垒砌百米多高山峰,飞瀑溪流、奇花怪石,亭台楼阁、雕阑曲槛,设计之精巧,布置之华美,不得不让翁一这个乡巴佬咂舌叹服。 在一间温暖如春的书房内,伟大的艺术家宋徽宗尚未安寝,瘦高身材一袭道袍,微微曲背,正在一幅山水画上书写题跋。等他完工挂笔,翁一点中其昏睡穴,拎到卧室用毒针处置一番。处置完毕,取来宋徽宗藏在床头下的玉玺和私印,又把其珍爱的几幅书画作品卷起来塞在背包里,便匆匆赶去下一站-梁师成的住处。 第二日傍晚,蔡鞗赶回蔡府。内书房门虚掩,里间昏暗无灯,一束白发在微弱的窗光下显得诡异刺眼。 “父亲大人,四儿回来了,不辱使命。” “哦?哦,坐下叙话。” 蔡鞗去点亮金莲蜡烛,龟缩在榻上假寐的蔡京起身,坐到太师椅上摇动“金铃”,清脆的铃声中,两名俏丽侍女进来问安。 “端些酒菜来,把珍藏御酒温了。” “是,相爷。” 蔡鞗没有急着开口,从怀里取出一张条幅,在书桌上小心摊开。蔡京眯眼凑过去看,条幅上写有十二个遒劲大字:背一时之骂名,换百年之安宁。虽然感觉有迷茫、疑惑,但更多的是释然,“百年之安宁”五个字看起来是多么的漂亮大气,佝偻的脊梁慢慢挺拔起来。 酒菜上桌,父子俩关上门边喝边聊,心里虽依旧绷紧了一根弦,但总比前几日提心吊胆舒畅不少。 “父亲大人,九王殿下三个难题,有几分把握?” “若你昨日问我,只有三分;若你早上问我,有七分;现在有了殿下的条幅,有十分。” 见蔡鞗惊诧莫名,蔡京指指书桌道:“早上来书房,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大一小两枚印章,一枚玉玺,一枚私章。” “玉玺?私章?” “官家从不离身的玉玺和私章。” “九王殿下送来的?” “你说呢?” 蔡鞗又惊又喜,替父亲添了半盏酒,道:“父亲大人,昨日九王殿下说,老糊涂,嗯,这个,官家不会死,梁师成也不会死。如今玉玺和印章送来,不知是何手段?” “好奇害死猫,别去乱打听。对了,你和茂德帝姬说,你们俩过几日去苏州过年。” “嗯?嗯,四儿明白。” “明日起,蔡家资财你来过问,争取三五天内弄个大致账目出来。开年,蔡家为百官做个榜样,捐出七成家产入国库。” “嗯。四儿谨记。” 下集:忽如一夜寒冬来 第二十八章 忽如一夜寒冬来 王庆感觉冷。虽然裹着厚厚的被褥,头额上热汗直流,身子依旧感觉冷。偌大的寝宫,只有他一个人,因为他不想别人看见他在颤抖。他们和她们之中,有可能有人会害他。身边没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没有可以生死相依的兄弟,王庆越想越冷。 军师兼丞相李助和西阵主帅杜茔是真心想扶持他搏一把的文武,王庆能感觉出来。可文武双全的金剑先生李助,却在今日的来朝路上忽然摔下马去生死不知,王庆去府上看过,李助的脸上不知被什么器物重重撞击过,鼻子扁塌褟的已看不出原来模样,心脉、呼吸倒还有,就是一直昏迷不醒。杜茔前几日被王庆派往山南去夺回襄阳和樊城,足足带去三万大军,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 都城有传言说,驻守西京的袁朗和方翰、驻守邓州的贺吉和柳元,已被那什么九王殿下招安了,切!王庆那是一千个不信。自己的手下都是什么货色,王庆最清楚,要么是江洋大盗,要么是山寨土匪,几乎没有一个正经的良民。朝廷愿意真心接纳这种人?傻子才信!若是朝廷真有心,那曾被招安的梁山宋江也不会大老远跑淮西挣命来了。袁朗他们只要有脑子,不可能愿意招安,绝对不可能!可是,可是万一他们脑子坏掉了呢?厚被褥紧紧裹住身子,王庆满头大汗,仿佛寒冬侵入了寝宫,好冷。 在房州粮仓不远处,有一座小山,有四名兵士躲在山坳里麻利地绑着火把,绑好后再侵泡在一个火油桶里。萨丫子坐在大松树上啃着一根羊骨头,如一只肥胖的大松鼠。 “快一个时辰了,两位都统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遇上巡逻兵了?” “切!什么兵能留住祝都统和石都统?” “那倒是,估计是村里百姓不信天上掉馅饼,他们平日里受尽了欺凌,有一天听说可以去房州搬粮食,白拿、不要钱,谁信啊?” “应该是这样,不然没这么久。王队,我们还准时开始么?” “没有信号来,我们准时。嗯,等仙童吃完。” “说起来也好笑,被殿下寄予厚望的特殊部队,大半功劳是仙童的,我们是该庆幸呢,还是该苦笑?” “你小子忘记殿下教诲了?能用毒,就不用水淹火攻;能偷袭,就无需正面搏杀。特殊者,诡异也,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实现最终目标,那才是真正的特殊部队。在殿下和仙童眼里,我们还嫩着呢。” “你小子嘴巴说说都是理,警惕性呢?” 祝彪回来了,奖励他们一人一脚。 “仙童,吃饱了没?” “三郎哥,吃饱了。我想喝酒。” “行,干完这一票,哥陪你喝酒。你先下来。仙童,待会你把这些火把扔到帐篷上去,把火油桶倒到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其他我们会搞定,好不?” “不好。不好玩。” “嗯?为啥?” “火石打火学会了,我放火。” “你会用火石?” “嗯,他教我的。” “小王,仙童学会了?” “对,一学就会。说什么和火柴差不多。” “火柴?什么火柴?” “不知道。仙童说的。仙童,什么是火柴?” “童子给我玩过,现在没有。” “......” “都统,他们呢?” “已在军营外围潜伏。” “百姓来了多少?” “不多,已在路上。不过,只要他们满载而归,不怕其他百姓不来!” “那倒是。都统,什么时候动手?” “等石都统信号。州衙库房那边没多少兵,石都统先去解决掉。” 约等候了两柱香时间,一骑飞奔而来,在山脚下止步。待“啾啾,啾啾”信号传来,祝彪嘱咐萨丫子一句便带人往山下跑。萨丫子拎着两大火油桶倏地消失,又倏地出现在军营中央,飞临半空后把火把轻轻放帐篷上,刚才“出手”有点大手大脚,最后三个帐篷火把不够用了,萨丫子便把桶里的火油随意倒在剩下的帐篷上。中央那个最大的帐篷没火油可倒了,萨丫子便自己进去动手,倏地进去,倏地回山上;又倏地进入,又倏地回山上。折腾了四回,终于把帐篷里一个“将军”、三个“夫人”、七个侍女都弄到了山上。萨丫子舒了口气想把帐篷里顺来的酒尝几口解解馋,忽然想起军营那边忘记点火了!扔下酒瓮想回去放火,只见军营外一支支火箭腾空而起,齐刷刷落在军营帐篷上,“轰、轰”瞬时火势起来。不一会儿,营中彻底乱了,兵士哭喊着往外跑,迎面又是齐刷刷的一阵“箭雨”,逼得兵士往后退,可后面大火熊熊,热浪又逼迫他们往外跑。不到半炷香功夫,除了几个机灵的从营地后侧翻出栅栏跑走,四百名兵士几乎全军覆没。当然,那边还有一名“将军”携家人在山上“观风景”。 房州粮仓门已大开,门口火把燃起,几名兵士朝缩手缩脚的百姓招手。几位胆大的进去了,不一会儿,每人背着一大袋粮食出来了!后面就不用兵士招呼,百姓蜂拥进入粮仓,出来一个,便朝兵士们磕个头、道声谢,兵士们拦都拦不住。内心的滋味呀别提有多爽,终于体悟到殿下所说的“军人最大的荣耀,是百姓给予的奖赏”这个美妙的滋味了。 襄阳城迎来一场大雪。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天空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白茫茫的大地上,折射出缤纷的色彩,令人深深陶醉。死里逃生的兵士们在欢呼,宋江也站在城头欢呼,虽然白雪下面有血液、有残肢、有许多的尸体。 杜茔望着不远处攻打了六天的襄阳城,似乎下一刻就能到手但一直攻不下的坚城,这座死伤了六千余精兵的“绞肉城”,肉痛气急之下狠狠一掌击打在身边的大树上,树上积雪纷纷落下,洒得杜茔满头满脸。忽然,一名兵士呼喊起来,随之有更多人惊慌地大喊大叫,莫名其妙的杜茔抹去雪水睁眼观瞧,如心沉冰窖,冰寒颤抖。 一道山口里出来一支沉默的队伍,一步一步走来如饿虎觅食,铠甲虽灰暗但杀气凌人;另一边的汉水上,密密麻麻的船只缓缓临近,船上刀枪林立、锦旗招展。 “退!往北!往邓州!快快!” 杜茔武艺虽高,也不怕死,但流寇毕竟还是流寇,见有强敌从东、西夹击而来,南边还有已结下死仇的襄阳城宋江一部,此时不跑还等何时?忘记了整队,忘记留下断后的阻击部队,大家伙一窝蜂往北跑,有的往山边跑,有的沿河跑,有的甚至冲进附近的村子,等杜茔醒悟过来,队伍早乱套了。襄阳城城门打开,关胜等人组成一个马队,跟在溃兵身后捡便宜;武二和高宠各领一队如两支利剑杀入往山边逃跑的溃兵;汉水上的船只已靠岸,一批批兵士在岸上列队,公孙胜和张顺率领特殊小队已杀入附近村子。 宋江亲自在城头擂鼓助威,吴用及伤员们站在城头观阵,见三支队伍如猛虎扑羊,前几日还是凶煞狠毒的淮西精锐今日却如弱鸡一般不堪一击。激动之余,吴用眼珠一转,举手大吼道:“九王,威武!九王,威武!” 众人跟着喊:“九王,威武!九王,威武!...” 正与张顺并肩杀人的公孙胜听见远远传来的呼喊声,侧耳细听,和张顺笑道:“顺哥儿,你猜这是谁的手段?” “定是那吴用老学究,别人还真一下子想不出来。” “哈哈,这家伙就是这副德性。此次大难不死,但愿他能有所改变,不然依旧惹人厌。” “哼,狗改不了吃屎。我看难。” 杀得兴起的高宠见前方有一队淮西兵簇拥着一名金盔金甲的“将军”仓皇奔逃,便抢过一匹无主战马朝不远处的武二大喊一声:“武二哥,帮俺带好队,前边有肥猪!” 高宠双腿狠狠一夹,一撩缰绳,战马“稀溜溜”一声向前疾冲,待冲到溃兵身后便把那沉重的虎头枪耍得如绣花针般轻盈,或刺或点或拨,溃兵纷纷倒地,露出中央的主帅杜茔。 九头狮子杜茔可不是一般人物,能在淮西“楚国”一帮子土匪大盗之中坐稳西部统帅位置,全靠十几年江湖搏杀搏出来的威名。见高宠一人一骑气势汹汹而来,反而激起骨子里的血性,散去身边的亲兵,拨转马头与高宠战在一起。两人激战有几十回合,高宠快活地长啸一声,喊道:“痛快!痛快!再来!” 待武二带队杀到,见高宠耍着花枪玩得不亦乐乎,便呵斥道:“你小子忘了九哥嘱咐了?都统当腻了是不是?” 高宠闻听一惊。对哦,殿下曾嘱咐过,若有谁不爱惜兵士生命、把战场当儿戏的,无论功绩多大,一律免职处分! 高宠运劲于双臂,大吼一声,把虎头枪当狼牙棒使,朝杜茔当头狠砸,“哐噹”一声,举枪格挡的杜茔双手一麻、虎口崩裂,金枪被击飞。高宠举枪轻轻一捅,刺中杜茔咽喉,淮西赫赫威名的草莽英雄就此陨落。 ...... 王庆对危险的嗅觉很灵敏,他嗅到了如当年在东京那般不得不越狱的危险气息。李助依旧昏迷不醒,杜茔杳无音讯,房州的粮仓、库房被抢了,均州的也被抢了,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都城了? 这一日,王庆把自己的“御林军”都统制、都统喊到宫内。李沐年、王大牛、王狗儿见楚王坐在一堆箱子上发呆,也跟着一起发呆,直到皇后娘娘段三娘身着铠甲进来。 “楚王,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出门。” 王庆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绕着李沐年三人转了几圈,开口道:“我想去南方了,这里的冬天不够暖和。你们愿意一起去么?” 王大牛和王狗儿毫不犹豫应诺。原本就是饱一餐、饥一顿的小泼皮,跟着王庆才有的吃有的喝,还有女子暖被窝,不跟王庆走还能跟谁? 李沐年却有点犹豫,不是故土难离,而是家里小孩不足六月,怕路上夭折。 “楚王待我恩重如山,我李沐年可不是没良心的人。就是小儿才几个月大,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这…” 王庆闻言舒了口气,拍拍其肩膀玩笑道:“你家小儿比我家三儿娇贵?与我三儿同吃同宿,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段三娘呵斥道:“楚王说的什么浑话!好好地死啊活啊的,呸、呸、呸!” “你们仨今日回去私下摸摸底,不知有多少军士愿意跟去,你们和他们说,不愿跟去的,每人二十两银子;有愿意同去的,每人二百两银子,出门时发一半,半途发一半。日后发达了,官升六级,人人有官做。” “好!俺这就去办!” ......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一只三百余人的队伍悄悄出城。至此,这支神奇的队伍开启了漫长的南逃之旅,花了四年余时间历经后世的川、湘、桂、越、泰、马等地域,最后在新加坡岛定居。日久,王庆等人闲极无聊,见海峡常有船只经过,便动起了脑筋,当然杀人抢劫老本行不能干,那是杀鸡取卵。王庆组织人手造码头、库房,建酒楼、青楼,吸引过往船只过来停靠补给和消费。有了大笔稳定进账,王庆便向内地招纳人手来充实“新国”的管理团队和军队力量。也许,他们和当地土著就是新加坡人的祖宗。 下集:莫名其妙短信传 第二十九章 莫名其妙短信传 这一日,院试发榜。贡院前人头济济,有人欢声大笑、又蹦又跳,更多人却是垂头丧气、黯然失魂。颜学林感慨道:“人生奈何几多愁,有人欢喜有人忧。不知有多少人能看淡这个坎。” 蒋先心有余悸道:“身入其中时,谁能一直清醒?幸亏我脸皮厚,得以脱离苦海。唉呦我的亲娘耶,看看都令人害怕。” “切!这倒也是。你这种不学无术之人,也只有九哥儿善意大度,不然谁要?估计你家叔父都捏鼻子。” “哼!你能,你多能!要不你也入场试试?” 两兄弟玩笑归玩笑,干活儿还是蛮认真,占据大道中央向过往院试考生发放“请柬”。请柬内容干脆利落,两句话、一个落款: 新年临近,普天同庆。会仙楼好酒好菜、有舞有曲,明日酉时,期待你来。 九哥 贡院前的气氛因为一张请柬而骤然波动,尤其是那些落榜考生,看着油光满面的蒋先和器宇轩昂的颜学林,失落的灵魂忽然回来了。就算我最差,还能比他们俩更差么?九王殿下不拘一格降人才,这草包蒋先都有职事,还能没我等的位置? 第二天申时,翁一换上一袭青衣,坐在客堂与卢俊义等人喝茶闲聊,蒋敬还有公务未完,待会大伙儿同去会仙楼喝酒。忽然,脸色刷白的苏盼奴惊慌跑进来,凑在翁一耳边急声道:“九哥儿,卧房箱子里有怪声,‘滴滴,滴滴’,您赶紧去看看。” 翁一茫然起身,箱子里有滴滴声?会是什么东西?回到卧室打开箱子,没声音呀?漫无目的打开背包,忽然一怔,难道是卫星手机或是手表?先看手机,依旧黑屏关机;再看手表,嗯?两个未阅短信! 沉吟半晌,翁一让苏盼奴去和堂中众人说一声,让他们先去会仙楼,他有些私事要处置,晚些时候必到。 轻轻按下“确认键”。一个短信是妻子上官婉芸的号码,另一个短信没号码,只有一串乱码。 “小九会喊爸了!臭小子好没良心,我让他喊妈妈,他一直喊爸,你偷着乐吧。我们睡了,你先忙。” 一看短信时间,嗯?那不是出门当天的时间么?是现代东大的时间几乎未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再看第二条,更奇怪了,就是一个宇宙空间位置,没有一个文字。谁发的?空间站宇航员? 跌坐在地上,在背包里摸出烟点上,嗯,贼香!握着手表,思绪飘渺,肠脑里忽然闪现几个画面:妻子举着一颗草莓,引导儿子喊“妈妈,妈妈”,小酒吐出口水,笑嘻嘻回了一声“爸,爸”。气得妻子打他的小屁股,小酒依旧一声“爸,爸”。 茫茫星空里,苍老的外星人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撕一条牛肉干,喝一口瓶装咖啡,时不时朝一只卫星手表喊:大神!我爱你!我很好!我要回家了! 这不是在丑国51区救出来的那什么理科生死脑筋么?卫星手表还是翁一送他的,看外星人的样貌,似乎愈发苍老了,但愿他能坚持住。 只从来到大宋,手机和手表都关机了,可为什么手表会自动开机?为什么会有妻子的短信和死脑筋飞船的空间位置?为什么没有别人的短信或者广告垃圾短信?难道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翁一赶紧起身,跑到安大哥家要来老黄历翻看,研究了老半天看不出有什么名堂。待第二根烟抽完,翁一忽然想起昔日红袍和青衣师姐的天地隔空对话,难道今日是什么七星连珠、九星连珠的日子? “九哥儿,可以起身嘞,都等你说话呢。” “嗯?小二哥啊,我去洗把脸。” 翁一和燕青走进欢声笑语中,蒋敬、卢俊义等人起立相迎,众学子见了有样学样,整个大堂渐渐安静下来。 翁一满面笑容,招呼众人先落座。来到主位先不坐下,拿起酒杯问道:“哪位是解元王珏?” 面红耳赤的王珏猛地起身,身下椅子“哗啦”倒地,酒盏被宽袖扫到从桌上摔落下来,被邻座颜学林一把抄起。颜学林斟满酒,把酒盏塞王珏手里,提醒道:“九哥喊你呢,快去敬酒呀!” “哦,哦。” 众人发出轻笑,王珏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了,酒水洒在衣襟上而浑然不知。傻笑着敬完酒,晕乎乎回来,待落座后才想起刚才九王殿下似乎说了什么,然后自己拍着胸脯应诺。惨了惨了,我到底应了什么? “诸位,朝廷这两年会有所改变,我保证。三年后的乡试、会试,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公平公正的科举考试,若无特殊情况,依旧由王普大人负责为国选才。 诸位,今日我得和大家说一句,学问是学问,职位是职位,两者不是一等于一。如今朝堂上学问大的人多不多?但害国殃民的贪官昏官多不多?有时候甚至可以说,昏官比一些贪官更可恶!所以,我们为国选才,首要是德,其次是能,然后才是学问。 乡试、会试尚需等待三年,诸位可以选择回家继续苦读,也可以选择去府衙部分职位见习,具体可与学林、蒋先等商榷,他们俩有经验。刚才王珏答应去总管府见习,我很高兴。所以,今日我让我家妹妹出来表演助兴,我家四个妹妹很漂亮很贤惠,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豆蔻年华,青春少女,好,好,我不说,我喝酒,哈哈...” 苏家姊妹和潘家姊妹今日就坐在翁一邻桌,看殿下越说越不像话,仿佛媒婆说亲一般,四个小娘羞红脸起来拉翁一的衣袖。卢俊义忍不住第一个笑出声,于是大伙儿一起哄笑,整个大堂的气氛变得暖洋洋起来。 四个小娘都很厉害,苏家小妹的词曲吟唱,潘家姊妹的琴箫合奏,令人如痴如醉。不过,从视觉感官来看,当数苏家姐姐苏盼奴的舞姿最厉害,她像一只轻盈的花蝴蝶,双脚快速交替,双臂自然伸展,丝丝长发和层层叠叠的裙摆随身子旋转而飞舞,仿佛她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轻盈、飘逸、柔美、自如,与传说中唐时的《惊鸿舞》相比,不遑多让。 翁一领头,众人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翁一举起酒杯,和众人说笑道:“我家妹子才艺咋样?哈哈,来,我们一起为妹子精彩演绎干杯! 或许有古板之人私下嘀咕,九王做事不靠谱,哪有让自家妹子抛头露面干这下贱勾当的!其实,天下行业何其多也,真有高等、低贱之分么?什么士农工商,难道商家就比工匠低贱,士人天生比农家高贵?什么狗屁话!还有,轻歌曼舞与琴棋书画一样,本就是陶冶情操、休闲娱乐之大好事,为什么要给美妙的歌舞带上低贱的帽子? 今日,我这所谓身份最贵重的九王,抛开脸面不要也要为四个好妹妹正名。平日里大伙儿盛赞燕青燕机要唱曲好,今日让大伙儿见识见识,我九哥也不比小二哥差!” 翁一乐呵呵拿起一双筷子,敲响一个汤碗,气沉丹田、运柔劲于喉,开口唱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昔是何年。” 众人一愣,这是什么曲调?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众人大惊,这,这略显涩涩的威严声音,不是王提学的声音么?王普更是惊诧莫名,张大嘴呆呆望着翁一的嘴巴。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啊?这不是那大草包蒋先的声音么? “好妹子,你看九哥学你声音像不像啊。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柔柔甜甜的女声出来,苏家小妹不由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众人完全麻木了,人们说九哥是天上来的“天子”,今日看来,必定不假! 曲终,大堂一时寂静。翁一笑道:“怎么,不够精彩么?” 众人恍然醒来,纷纷起立鼓掌。燕青帮翁一斟满酒,大声道:“九哥,来,俺必须敬一杯!俺小二服气!” 待大堂安静下来,翁一道:“我九哥唱了曲,还是那名不见经传的新曲调,身份有低贱了么?所以啊,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复杂,我们都是开拓创新之辈,不要被过去的糟粕思想所束缚喽!来,再敬大伙儿一杯,祝诸位学子辞旧迎新、开创未来!” “大人,大人,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嗯?你小子咋回来了?先把纸条给我。” 萨丫子此次总算没有把信纸弄糊,交了信纸便急忙挤到苏家姊妹身旁蹭酒喝。翁一细致地看了两遍,把信纸交给蒋敬,蒋敬看完又递给卢俊义。 “九哥安好: 贼首王庆不知去向,贼相李助已亡,淮西都城及周边已空。据仙童探视襄阳得知,淮西精锐大败,我方各部正顺利追击溃兵。后续方略,请九哥示下。 祝彪、石秀叩拜” 卢俊义沉吟半晌开口道:“九哥儿,蒋总管,还是由俺去淮西吧。一则,俺有九王府副总管职衔,协调、指挥淮西各地算是名正言顺;二来,由俺这个昔日老对手在旁边盯着,俺料那宋江不敢不用心做事。俺去淮西坐镇,最合适。” 蒋敬点点头,补充道:“我抽调几名文吏与你,先把架子搭起来。若有年轻学子愿意同去,那就最好不过,苦难之地,容易锻炼人。” 翁一道:“淮西要地,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治理。让蒋先和颜学林带个头,随卢总管同去。嗯,让他们俩暂时挂个总管府参赞的头衔,下去地方治理一县试试。若有其他考生愿意同去,比照主薄、县尉。卢总管,把今年的新兵带去,让三郎他们花精力训练好,蒋先他们下派地方去,身边安排两名老兵、十名新兵作随从。还有,情报工作也很重要,小二哥,你去告诉顾大嫂和孙新,去淮西帮卢总管一把。” “喏!” “我明日先去淮西一趟,不知西京和宛州那边具体境况如何。顺便再看看宋江的手下,有没有可用的干将。” 下集:仙人施法闻风降 第三十章 仙人施法闻风降 南丰都城地处秦巴山区、汉水谷底,后世地名为“湖北十堰”。南丰北抵秦岭,南连巴山,东临武当山,汉江横贯全境,有“川陕咽喉、四州通衢”之美誉。 祝彪和石秀陪同翁一视察都城周边地形一圈,晚饭便在一家新开的小饭馆就餐。此次因为需要携带一些犒赏酒水与苏州糕食来,大力士艾力克也一起来了,艾力克胃口大,所以多上了两份羊蝎子。最后一结账,四份羊蝎子,一份白切羊杂,一份羊骨头芋艿煲,加上三个炒菜,店家说八十七文。翁一对钱财没什么概念,但祝彪和石秀清楚呀,祝彪狐疑地盯着一脸憨厚的店家,问道:“你家羊是捡来的,还是死羊?” 店家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军爷,活杀的山羊,买来的,真是买来的。” “那,今日这餐,八十七文是怎么算的?” 店家点头哈腰道:“一份羊蝎子十文,白切羊杂四文,羊骨头汤四文...” 祝彪越听越糊涂,打断店家道:“一脸盆羊蝎子十文?羊骨头芋艿汤四文?你这能赚钱么?” 店家笑答:“军爷,羊蝎子不亏钱,芋艿自家种的,羊骨头不值几个钱,那笋干是自己晾晒的...” “你等会,你等会,什么叫不亏钱?什么自家种的、晒的?像这样一餐,在苏州饭馆起码四五百文以上,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莫不是被昔日官吏欺压惯了,多收钱怕惹火我们?” 店家只是搓着手憨厚地笑,不作什么辩解。此时,从里间出来一个俏丽的大姑娘,大大方方端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饺,请客人品尝。看了自家舅舅一眼,笑说道:“军爷,我家父亲过世,母亲不愿店铺倒塌,便把舅舅请来撑一撑。舅舅是均州人,军爷一进门便认出您了,当日是您苦口婆心劝舅舅去背粮,他不敢去,您劝了老半天。” 祝彪恍然大悟,指指憨厚店家说道:“原来是你啊!你家门口有颗大槐树,俺拉你走,你还抱着槐树不松手!可把俺气得!” 祝彪把当日情形当笑话讲,翁一笑说道:“店家,你们生活不易,我们可不能抠门。这样,今日这餐算你请了,我送你几样俗物,不许推辞。” 翁一从艾力克背包里取出一件精美首饰和两个小金元宝塞姑娘手里,笑说道:“小姐姐还没出嫁吧?哈哈,这是小弟给你添妆,不许推辞!祝你找个好郎君啊!” 吃罢晚饭,留下萨丫子,翁一和艾力克离开南丰前往宛州南阳城。听祝彪说,南阳城易守难攻,如今只留武二一部盯着南阳,其余各部绕过南阳去攻占西京。 从高空往下看,夜幕下的南阳很像一只漏水的大脚盆。南阳北有伏牛山,东有桐柏山,西依秦岭,南有汉水环绕,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是一处养人的风水宝地。武二的军营分两处,大部驻扎在山坡,小队由武二亲率,直接驻扎在南阳城北门外三里处。 翁一和艾力克直接飞临南阳北城头,有警觉兵士大喊大叫冲上来厮杀,被艾力克一拳一个击飞。有大股兵士从各处飞奔而来,翁一从艾力克背包里摸出两枚手雷,东侧、西侧各扔一枚,“轰、轰”两声空爆,死伤倒是不多,可兵士们那见过这等可怕的东西,尤其晚上看手雷空爆,轰响声伴随耀眼的闪光,你说吓人不吓人。兵士们转头就跑,呼喊着:“妖人!妖法!快跑!快跑!” 艾力克搬掉城门堵石,拔掉粗大的门闩,北城门被轻松打开。闻听声响的武二带队奔来,见到门口的艾力克大喜,问道:“仙童,九哥来了?” “大人来了。在里面。” 武二奔进城内,不见翁一人影。问艾力克,艾力克摇头不知,说了一句:“大人可能抢金子去了。” 武二一听,感觉有理,令一名兵士去山坡军营报信,其余人占据北城门要害处守住后路,自己和艾力克则沿着主街道去寻翁一。两人杀透溃兵来到府衙,见门口兵士或躺或立一动不动,个别人眼珠子还会转动,两人不由喜形于色,大人(九哥)必定来过此处,说不定还在府衙里。 武二和艾力克奔入大堂不由一愣,翁一端坐主位皱着眉头喝茶,客位上有两名武将打扮的汉子正陪着笑脸答话。武二问道:“九哥,这是?” “武二哥你来得正好!我来问你,你们一般是怎么处置投降的贼首?” “投降的贼首?” 客位上两人见翁一询问手下大将,便朝武二告饶。武二鄙夷地看向两个软骨头,喝问:“你们就是贺吉、柳元?” “是,是。” “为何早不降、晚不降,北城门破了才降?糊弄傻子呢?” 贺吉战战兢兢道:“那不是,那不是妖法威力,不对!仙人的仙法威力大,俺等不自量力,如今见识了,服气了,真服了!” 柳元道:“俺投降!仙人叫俺干啥就干啥!” 武二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只能摇头无语。翁一见武二也没主意,便开口道:“明日你们俩带两个百人队去南丰,听从祝都统的安排。希望今后不要犯错,能有始有终。” 贺吉、柳元两人心里一松,机灵劲便回来了,邀请三位贵人去后堂喝酒宵夜。武二又好气又好笑,喝斥道:“外头溃兵乱窜,你们还有心思喝酒?还不快去收拢受降!” 两人点头称是,临出门前,贺吉吞吞吐吐问道:“这个仙人,那个俺等去南丰,万一被误解,被人咔擦宰了咋办?” 武二笑骂道:“这位是九王殿下,什么仙人不仙人的。殿下的属下哪个会胡乱杀人?襄阳、南丰明后日便会收到信息,放宽心就是。” “好,那就好。殿下就是仙人,俺不会认错。” 见南阳落定,翁一和艾力克便飞升离开。贺吉、柳元及部分兵士跪拜相送,目睹两位“仙人”飞行而去,暗暗庆幸自己的明智之举,若不是及时投降,不知道会怎么死。 西京洛阳比南阳、襄阳更难攻打,整个洛阳盆地是一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半封闭地形,且在嵩山、熊耳山、伏牛山等险峻地形处设有八大关隘,临水之大河又是黄河天险,是真正的易守难攻,不然也不会被十三朝帝王选为一国之都。 石生、杨再兴等人想尽法子试探了几次,面对几个关隘只能搔头皮。无论函谷关、虎牢关还是北面的孟津关,伪装商人倒是能进去,可各个关卡守卫森严、滴水不漏,加上石生牢记翁一嘱咐,不能漠视兵士性命,便只能潜伏起来以待时机。 傍晚时分,公孙胜、高宠、关胜、花荣等大队赶到虎牢关下,石生与杨再兴大喜,招待一番后带着众将爬上虎牢关斜对面的山峰上。远远望去,虎牢关山岭夹峙、峭壁绝崖,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浑气势,关胜咂舌道:“如此雄关,人多也没用,使不上力气。” 公孙胜见众将情绪低迷,便玩笑道:“只要九哥或是仙童在,再高再险也是小菜一碟。” 众人点头称是。若有人能把关卡上的防城器具停止个半刻钟,一旦有三五十精锐抢上城,虎牢关就成了纸老虎一张。石生道:“只要能少死人,我这脸面也不要了,明日便派人去南丰把仙童请来。” 众人心里一松,便说笑着往山下走,刚走到山下,忽然发现虎牢关上有动静。杨再兴说笑道:“莫非是仙童说到就到?” 但虎牢关那边动静不大,不像被袭占的样子,众人便也没放在心上,依旧往下走。走过一个弯道,眼尖的花荣停住了脚步,盯着虎牢关大门透出来的光,自语道:“难道是想偷袭俺等?正愁你们不出来!嗨!诸位兄弟,有买卖上门了!” 众将闻听齐往虎牢关看,花荣艺高人胆大,取下长弓往虎牢关方向疾奔。石生道:“公孙先生,劳烦您跑一趟军营。” 公孙胜皱眉道:“先等等,似乎不像偷袭。花荣兄弟,先等等!还没见有人出来,再说了,虎牢关拢共才多少兵士,哪敢开门来偷袭,除非是守将疯了。” 观察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见有人出来,众人便小心翼翼往虎牢关潜行。大门果然敞开着,守关兵士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有些在痛苦**,有些拿着兵器定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到这似曾相识的场景,头前的石生大喜道:“九哥!应该是九哥来了!” 公孙胜也笑着附和:“必定是九哥儿手笔!仙童不会是这样的手法。嘿嘿,估计是九哥儿听说俺等难处,也怕俺等死要脸面,便私下来帮一把!” 众人逛了一圈,心里大定。只要下了虎牢关,就算洛阳城再坚固无匹也没啥用,把外围清剿干净,占据八大关隘,便可牢牢困住洛阳。 请公孙胜去军营调兵,其他人开始处置伤兵与俘虏,最后发现守军只死了三个,胸腔被重器击打凹陷,已伤及脏器,没法救了;绝大多数兵士是被“仙法”定住,人还没死。 公孙胜刚下山,一支队伍已迎面疾奔而来,领头的一名指挥使大喊道:“前面可是公孙先生?虎牢关拿下了?” 公孙胜见是苏州兵出身的谢浩元,惊奇道:“浩哥儿,你们怎么来了?” “九哥儿说的呀!他说虎牢关已破,洛阳城也差不多了,让我们马上去守住虎牢关。” “九哥儿人呢?洛阳城差不多是啥意思?” “仙童饿了,九哥陪他在后勤营吃饭。洛阳城?不知道。” “那行,俺自己去问。你们赶紧走。对了,待会让众将都回军营来拜见九哥。” “喏!” 下集:仙人施法闻风降(2) 第三十一章 仙人施法闻风降(2) 翁一在简陋的后勤营面见众将。艾力克啃着一只烤羊腿,翁一喝着一碗羊杂萝卜汤,见众人进来便让他们随意。公孙胜、石生等人已见惯不怪,欢笑着见礼后该干嘛干嘛;可关胜等人却感觉很惊奇,这位九王殿下一袭青衣,天皇贵胄却不骄不躁,坐在一条破板凳上,用着一个黑漆漆的破碗,香甜地喝着那低贱的羊杂汤,若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谁信啊? 秦明性情急,出口劝说道:“九王殿下,后营简陋,要不请移步去中军大帐?” 翁一不置可否,喝下最后一口汤,笑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俺是秦明,见过九王殿下。” “秦明兄弟无须多礼,请坐下叙话。其余几位也自我介绍一下?” 待关胜、花荣等将一一上前见过,翁一皱眉道:“呼延灼、林冲、董平等人呢?” 关胜答:“回殿下,前几日襄阳城凶险,淮西兵轮番攻城日夜不休,俺等也只能轮班奋力拼杀,疲战之下几乎人人带伤。宋头领手脚多处轻伤,吴军师胳膊肘脱力,呼延灼左腿被刺了窟窿,林冲身中三箭,董平被铁棒砸中脑袋昏迷不醒...” “董平如今醒来么?” “第二日就醒了。其他倒没什么,就是感觉头晕呕吐。” “嗯,应该是脑震荡,将养几天会好转。襄阳一战,死伤几何?” “回殿下,战死两成,伤者无数,百姓青壮也战死几十。” “这些青壮守城,是自愿还是强迫?” “大多为自愿,只有十一名猎户是半强迫的,不然箭手实在太少,无法形成压制效果。” “哦?半强迫什么意思?” “嘿嘿,就是重金引诱。一天五贯,射杀一人另加五百钱。” 花荣笑着补充道:“殿下,这几个猎户无一死伤。他们常年以猎杀猛兽为生,身手很不错,有两个不比俺差。” 说笑一阵,翁一说起了正事。 “公孙先生,明日你跑一趟襄阳,告诉宋江等人新的任命。任命宋江为西京、宛州、山南转运使,吴用为转运副使,任命呼延灼为山南兵马使,其余文官职下由宋江负责任命,把名单报于卢俊义副总管即可。” “喏!九哥儿,南丰那边呢?” “卢俊义等人明日便出发前来,暂时由他兼任南丰转运使、兵马使。祝三郎一部协助他三个月。” “嗯。” “公孙先生,待西京等地安稳,由你协调石生、武二等部退出淮西回苏州。” “喏!” “关胜兄弟!” “属下在!” “任命你为西京兵马使,所需人手自行解决,名单日后报南丰卢俊义副总管。” “喏!” “花荣兄弟!” “属下在!” “任命你为西京兵马副使兼关隘安置使,知你心细,与关胜兄弟好好合作,洛阳重地觉不容有失。” “喏!殿下放心,人在关隘在!” “好!秦明兄弟!” “属下在!” “任命你为宛州兵马使、林冲为兵马副使,具体人手自行解决,日后报卢俊义副总管。明日便去接管南阳城!” “喏!可是殿下,攻打洛阳城怎么办?要不俺先帮关胜、花荣兄弟打下洛阳再说?” “唉呀,是我喝羊汤喝糊涂了,忘记说正事。诸位兄弟,我和艾力克解决了虎牢关,随后把那守将拎去洛阳城挂在城门口,又找到洛阳守将袁朗和方翰也挂在城门口,然后又去军营扔了一颗***和***,于是兵士们都跑了,如今洛阳城城门大开,我观察了一会儿,应该没人能组织起狙击部队了。” “殿下,那挂门口的守将都弄死了?” “没死,点了穴,两天内动不了。” 众人虽然听不懂翁一说的一些“术语”,估计是深奥的仙人法术,但能听懂洛阳城如今算是陷落了,随时可去接管。 关胜向翁一请示道:“殿下,俺怕夜长梦多,想现在带人去接管洛阳城。” “行。石生、杨再兴、高宠!你们仨再帮关胜兄弟一把,待安稳后随公孙先生一起回家。” “喏!” “好了,你们忙,我先走了。我想去河北田虎那边看看,据说那边老百姓的口碑不错,我有些好奇。” 公孙胜闻听急声道:“九哥儿,职下有一事相求!” 翁一一怔,还是第一次见公孙胜如此急态,“公孙先生,你这是?” “九哥儿,田虎手下有个国师,或者喊什么左丞相的,是俺小师叔乔道清,他的性子有点暴躁,当年与俺师傅吵架下山,便赌气去帮田虎撑起架子。九哥儿,你大人有大量,若遇见俺小师叔,敬请手下留情!” 翁一乐了,公孙胜的师叔还蛮有个性啊,能做上田虎的国师,可见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不知为人品性怎么样。 飞临汾阳府,随意找了个客栈休憩一晚。第二天,两人在客栈吃了顿羊肉粉,便出门四处溜达。 想了解一个地方,最简单的办法是逛街,看行人的衣着与精气神,看商铺的繁衰、物品种类与价格等;最笨的办法是坐茶馆或者饭馆待几天,在家长理短里往往有最真实的信息。翁一却不走寻常路,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年龄和面孔,走在大街小巷随机“逮”人就扯淡,其实就是利用与人肢体触碰时感应其真实的想法和生活状态。男女老少、贫穷富贵、商人农户、兵士泼皮各色人等一番感应下来,翁一心里有了底,便朝汾阳宫而去。 到了汾阳宫宫门口,翁一和守卫道:“请通报国师乔道清一声,苏州九哥来看他。” 几名守卫看一个小男孩居然直呼左丞相的名字,还自称什么九哥,不由怒气顿生,一名节级呵斥道:“哪来的小子!没大没小的,丞相日理万机是想见就能见的吗?滚!” 这“滚”字尚未完全结音,翁一已蝴蝶般穿梭过去,几名守卫一动不动定在原处,那节级张着嘴巴开始滴口水,仿佛一个痴儿。 到了第二道宫门,翁一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守卫们定住。汾阳宫看起来比较“简朴”,除了一些普通的房子和花草绿树,亭台楼阁、奇花怪石几乎不见。一路之上偶有几名武将打扮的进出,没有见到一名文职官吏,没有见到一个童仆、侍女甚至太监。嗯,有点意思。 在一座三层宫殿前,终于见到了人,四个男人晒着太阳嗑瓜子唠嗑,一名道冠道服青年应该是那国师乔道清,中间穿裘皮大衣的中年男子估计是晋王田虎。正在聊天的乔道清忽然停止说话,转头望向从不远处走来的翁一和艾力克,看似不徐不疾、从从容容,却晃眼就到近前。四人站起身来,乔道清举手制止正想喝问的一名年轻人,抱拳施礼道:“可是九王殿下当面?贫道乔道清这厢有礼了!” 翁一心里暗暗赞许,乔道清此人确实有一手,拱手回礼道:“道长果然厉害!哈哈,怪不得公孙先生如此推崇自家师叔。” “难得公孙师侄挂念。殿下,这位是晋王,这位是国舅邬梨,这位是晋王之子田定。” “久仰晋王大名,今日一见甚是欣慰。” 田虎见眼前男孩就是名震天下的九王殿下,不由又惊又喜。惊的是神鬼莫测的九王殿下突然来汾阳,不只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喜的是九王殿下似乎对他没有恶感,刚才还说“甚是欣慰”,但愿这是真的。田虎赶忙让出自己的主位请翁一落座,让田定再去搬两把椅子来,还让国舅去把会些茶艺的邬妃喊出来招待贵客。翁一笑眯眯看着田虎忙碌,抓起一把瓜子递给艾力克解闷,自己也嗑了几颗尝尝。嗯,蛮不错,是现制的盐炒瓜子,贼香。 田虎陪着笑脸道:“殿下,瓜子是俺婆姨现炒的,手艺还行吧?” 翁一点头赞扬道:“香脆不腻,皮薄肉大,好手艺!好瓜子!” 田虎开心大笑,仿佛自己得了什么嘉奖一般。见国舅邬梨和邬妃出来,翁一笑着起身谦让一番。待众人重新落座,乔道清开口问道:“九王殿下,请恕贫道冒昧,殿下此行是?” “听说晋王治下口碑不错,我很好奇,于是便来看看。” “敬请殿下多多指教!” “嗯,从目前看,你们比宋江和方腊做的好。不过,再过一年半载,那就不一定了。” “殿下,不怕您见笑,晋国目前好多处置方式都是从苏州学的,有些还只是道听途说,听着有道理,俺等便照样画葫芦。晋王也好,俺和国舅也罢,都是鸭子上架强撑着,殿下是行家,您必须说说诀窍。” “治理地方哪有什么诀窍,唯有用好人和立规矩而已。晋国辖有五个州数十县之地,我今天只是走了汾阳一条街,想说也是片面的,你们姑且听听。 我刚从西京来,之所以派人把王庆以及手下全赶下台,是因为他们只会破坏不会建设,而且心里没有老百姓,压榨索取、随心所欲。而你们则不同,自己苦出身,了解苦哈哈的苦处,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所以治理效果就出来了,大多数老百姓很认同你们这个所谓的晋国,因为你们比原来的贪官污吏、恶霸劣绅不知道好了多少。 但是,我为什么说再过一年半载你们可能就没有优势了呢?因为我发现汾阳有三个缺陷,而且还是比较致命的大漏洞。” 深感遗憾的口吻,把自以为晋国上下形势一片大好、经济民生蒸蒸日上的三名晋国实际掌权人吓得脸色刷白,看殿下一副肃然的样子,不似开玩笑。 下集:没有规矩无方圆 第三十二章 没有规矩无方圆 一个清秀男孩子,给三个战战兢兢的大男人授课,怎么看怎么别扭,邬妃掩嘴轻笑。田虎脸上挂不住,瞪眼道:“你一个妇人懂什么?不懂就问,有啥可笑?孔老夫子不是说路上三个人有俺一个师傅吗?殿下学问大,就是俺师傅。你快回去准备午饭!” 邬妃可不怕田虎吹胡子瞪眼,笑问翁一道:“殿下,不知您想吃些什么?家里羊肉、狗肉、鸡鸭都有。” “哦?还有狗肉?黑狗吗?” “对,黑狗,昨日琼花刚送来,说是疗伤的老医师说的,寒冬腊月黑狗最滋补。” “嗯,黑狗好,你们这里一般是怎么烹制狗肉的?” “和羊肉差不离,要么煲汤,要么白煮蘸盐吃。” “用什么材料煲汤?” “当归、黄芪、红枣、白术、陈皮、枸杞少许…” 翁一听了摇头道:“过了,过了,狗肉香都没了。田定兄,劳烦你让人去砍一段松枝来,最好是山上的松枝,油性大。邬妃,我们走,带我去看狗肉。” 这好好地晋国治下漏洞还没开讲,就去看那劳什子黑狗肉,名震天下的九王殿下居然与一向大咧咧的琼花一般不靠谱,田虎、乔道清和邬梨三人都傻了眼。乔道清问艾力克:“这位小将军,殿下很喜欢狗肉?” 艾力克想了想,如实答道:“大人喜欢美食,一高兴就自己烧菜。” “难道今日殿下想自己动手?唉呀,这可如何使得!” 乔道清拉着发呆的田虎一起进去劝说,邬梨也跟着进去,然后艾力克也捞了一把瓜子跟进去凑热闹。进入厨房一看,晚了!翁一胸前倒套着一件女子粗布衣衫,把切好的狗肉倒入沸水里泡制,正用一把大勺子捞去浮沫。乔道清劝说道:“殿下,您这样子,让俺等情何以堪?您刚才说有大漏洞,俺听着心里发虚,盼着殿下指教一番呢。” 田虎、邬梨也在一旁劝说,翁一笑道:“说了你们一下子也干不了什么,不急。治国如烹小鲜,急也没用,先吃饱肚子再说。艾力克,把两坛黄酒拿出来。邬妃,待会劳烦你把黄酒热一热。狗肉配黄酒,绝配!” 田定送来松枝,翁一把狗肉和松枝用温水清洗干净,随后把狗肉和松枝倒入锅中,舀清水刚好没过狗肉,再倒入一斤黄酒,盖上锅盖焖煮。 “邬妃,先旺火烧开,再小火慢炖,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处置。这几个家伙不甘心,我就让他们死心一会。” 邬妃调侃道:“今日殿下能把狗肉搞上台面,说不定也能把他们教导出来。” 田虎笑着应和,见乔道清和邬梨黑了脸,才感觉有些不对,但到底哪里不对,一下子也说不上。众人回宫门口落座奉茶,翁一问道:“晋王,我来问你,你想把晋国弄成啥样?” “穷人有衣穿,有饭吃,无人欺负。” “嗯,这想法实在。乔国师怎么说?” “国土稳固如山,治下路无拾遗,百姓安居乐业。” “嗯,很好。国舅,你呢?” “人人富足,穿得好,吃得好。” “嗯。田定,你呢?” “俺?俺想行侠仗义,殿下说的,除暴安良,替天行道。” “哈哈,你也知道这句话?” “嗯,江南商家说的。” 翁一看向几人“求知若渴”的眼神,叹了口气,轻声吟唱道:“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柔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门前买下田千倾,又思出门少马骑。 唉!我说各位,晋国形形色色几十万口人,百姓的需求也是形形色色,你们不用律法去规范约束,仅凭轻徭薄赋,平日里也是指望百姓去道德层面自我约束,这能行么?” 田虎想不通,皱眉问道:“殿下,用律法去约束百姓,俺能理解。可轻徭薄赋、减轻百姓负担,这有何不妥?” “晋王,轻徭薄赋和合理收税并不矛盾。税收是一国收入主要来源,若国家无钱无粮,兴修水利、造桥铺路、行军打仗、办学育才、济贫救弱等要事怎么办?商税十取一二,我还能理解,算是吸引各地商人能踊跃前来;但农税全免是什么神操作?遇到大灾荒,那是对的,可丰年也是如此,你这不是为农户好,而是在养一群懒汉! 有句俗话说得好,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晋国,我看是太没有规矩了,要不了多久,好多不识相的百姓就会爬到你们头上来。还有,你们有多久没有下去查看地方了?是不是人手不足?你们知道如今晋国的商家有多狠吗?因为没有农税,所以粮价低贱;因为粮价低贱,所以商家把大量粮食收来,高价卖给境外,再去境外换来晋国紧缺的货品,再高价出售给晋国百姓。一来一去,你们的轻徭薄赋让商家赚得钵满盆满,富得流油。一斤盐,当然以前有吸血鬼吸血也贵,但如今在苏州只卖十七文,但在晋国却卖五十五文;而晋国一斗粮价格却比苏州低了三十三文,你们说,这正常吗? 晋王,你们最大的毛病还不在于此。你们按照自己昔日的喜好把晋国人划了等级,把官吏和读书人狠狠踩在脚下。晋王,官吏和读书人不等于贪官污吏,有律法、用好人,才是一国一地治理的根本。你看我,就算几天几月不在苏州、杭州,也会有一拨人用律法在正常运作,就连街市上有人随地吐痰都会有人管。而你们呢?一个国家最要紧的粮食都快被搬光了还无人知晓。” 田虎等人羞愧无地,尤其是一向被田虎尊称为国师的乔道清,更是耷拉着脑袋不啃声。翁一从头至尾几乎没有损人骂人话,可切中要害的字字句句却比打骂他们一顿还难堪。 “除了不会用人、没有规矩,还有一个致命的毛病,说出来你们估计会更难堪。你们引以为傲的那些精锐兵士,可以在大街上闲逛,可以每天回家,可以酗酒作乐,我说诸位,你们是不是把打仗的精锐和衙门的捕快给搞混了?军队的纪律呢?训练呢?军队要求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你们这些懒散的老爷兵,能做到吗?” “对!这位小哥说得对!俺一个小娘都能撂倒几个护卫,什么狗屁精锐!” 一个十三四岁的俏丽小娘,头戴一顶白色毛绒皮帽,身穿红锦袄、红裤子,一支胳膊横挂在胸前,朝翁一爽朗大笑。邬梨脸上挂不住,呵斥道:“医师让你好好在家待着,你溜出来干啥?” 小娘做了个鬼脸,道:“爹,你是不是喝多了?俺是胳膊伤,不是腿伤。” “你!” “这位小娘,胳膊骨折了?” 小娘闻言狠狠瞪了田定一眼,咬牙切齿道:“还不是某个卑鄙无耻之人,说好的三局两胜定胜负,第一局射箭,俺赢了;第二局赛马,小哥你猜怎么遭?某个无耻之人假作马匹发疯把俺撞倒!” 田定红着脸愤怒辩解道:“殿下,别听疯丫头胡说八道,马匹是真疯了,老王头可以作证!” “哼!田伯父的亲兵,能不帮你说话么?哦,这破马早不疯晚不疯,在俺身边就疯了?说出去谁信啊?小哥你信吗?” 翁一大笑道:“我信。因为田定还没这么大胆子敢作弄你!” 小娘一愣,没想到这小哥不按套路说话,刚想横眉反驳,翁一倏地上前定住小娘,轻轻摘下其伤臂绑带,运用柔劲想感应一番伤处究竟如何,不料肠脑里忽然跳出几个不相干的画面。翁一皱皱眉,继续感应伤处。 “艾力克,把背包打开。” 艾力克扔掉手里瓜子,打开背包递给翁一。翁一在包里取出一瓶喷雾和一粒黄色小药丸。捏开小娘嘴巴塞入药丸,用柔劲引导药丸快速落胃,随后拆掉小娘胳膊上缠绕的纱布往伤处喷了药水,再用柔劲反复搓揉伤处,直至皮肤红得似半透明。 田虎等人听惯了许多有关九王殿下流传江湖的神奇传说,所以对于翁一的突兀举止也不是很惊奇,只是默默待在一旁看西洋镜。 翁一给小娘撸上袖子,松了她的穴,提醒即将如乳虎暴起的小娘先试试胳膊。小娘将信将疑,慢慢举起胳膊,不疼;慢慢晃动胳膊,也不疼,而且自己的身体仿佛温泉沐浴一般,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小娘咧嘴笑了,朝翁一竖起大拇指赞扬道:“小哥,你可以去当医师了,比单老头厉害!” 邬梨实在忍不了,呵斥道:“小哥、小哥的,真是没大没小!这位是九王殿下,位高权重,还不快快见礼!” 翁一笑着摆摆手,道:“国舅,在苏州,他们都喊我九哥儿。敬重、亲近都是发自内心的东西,没必要强求。” 见邬妃从宫里出来,便和小娘玩笑道:“想吃极品狗肉就随我来,不吃狗肉就回家好好去歇着,我保证你明天就可以和田定打架!” “小哥,明天你有时间么?” “怎么啦?” “俺想请你当一回‘都部署’。” “都不熟?啥意思?” 见翁一一脸茫然,小娘比手画脚解释一番,翁一笑道:“都部署就是足球裁判啊?没当过,真不熟悉。艾力克,你不是爱踢足球么,当过裁判没?” 艾力克摇头答:“只会踢,没干过裁判。” 还没走进厨房,众人的鼻子便被奇异的肉香味钩住了。翁一加快脚步进去,掀起锅盖,哎呦!众人口中的唾液开始大量分泌。翁一用铁钩捞起狗肉放在大盆里先晾一晾,把切好的大块萝卜倒入锅中在肉汤里继续焖煮。翁一一边调制着狗肉蘸料,一边和小娘说话:“小妹,九哥我真不会裁判,只会踢球。对了,你们的球是啥样的?” 小娘吞咽着口水催促道:“小哥,先吃肉再谈闲事。赶紧的,把狗肉切了,先来一块尝尝。” “行。马上就好。” 邬梨本想教训自家女儿几句,可见她与殿下说的真欢,殿下也不以为忤,只得耐下性子。 午饭在客堂享用,原本四个人一张桌子,可偏偏那小娘硬是挤在邬梨身边与翁一边吃边说话:“小哥,俺和你说,本来俺和不要脸的田定最后一局比的是‘白打”,因为俺这一队...” “‘白打’啥意思?我对你们的足球不了解,你详细和我说说。他们听着烦,我不烦,我去你那桌。” 下集:清官难断家务事 第三十三章 清官难断家务事 “蹴鞠”,是古时候一种以脚踢球的运动,“蹴”意思踢、踏,“鞠”指皮革做成的球。蹴鞠一般分三种形式,一种类似于现代的花式足球,踢球时用头、肩、背、腹、膝、族等部位接触球,使球不落地,以踢出花样动作来判断输赢,叫“白打”;第二种是直接对抗形式,主要流行于汉代,且常用于军事训练,踢球双方进行身体直接接触对抗,踢球入对方球门多者为胜,这种形式与现在足球类似;第三种是间接对抗,在宋代叫“筑球”,有点像现代排球,中间搭起网绳作为球门洞,球门直径约一尺,叫“风流眼”,球员分作左右两队比赛,以打入球门的“风流眼”次数多者为胜。 小娘指手画脚解说觉得还不够过瘾,便让人取来一个“鞠”,翁一拿在手中颠了颠,感觉差不多一斤不到一点,做工还蛮精细,几乎看不到线头。翁一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你们怎么给球充气?” “用‘打揎’添气。” 翁一不好意思让人把什么‘打揎’给拿来看看,自己脑补一下算了,估计就是类似土灶鼓风机之类的器具吧。吃饱了狗肉,小娘便央求翁一和艾力克去蹴鞠场试试身手,一路走还一边解说规则。艾力克搔搔头皮道:“大人,他们的足球好没劲。” “嗯,没有对抗性,确实无趣。对了,小妹,你和田定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小娘一怔,问道:“小哥,这话从何说起呀?” “那你为什么非要和他拼个高低?” “田伯父让俺嫁给他,俺不服这个理儿,除非田定他能胜了我,不然俺不依!” 讲理和不讲理,都是她对。翁一仿佛看见了宋朝版本的沈大果,笑得合不拢嘴。 小娘喊来十几个帮手,都是清一色青春活泼的小姑娘。玩了一会儿,小姑娘们便撅着嘴不乐意了,为啥呢?因为只要球到了翁一或艾力克身上,就是一脚穿透“风流眼”,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让几个小娘完全成了摆设。翁一和艾力克也一样,站在场地里感觉好没劲,若不是一群小娘养眼,估计昏昏欲睡打哈欠。 田虎等人吃罢午饭过来捧场,见到这一幕都笑了。乔道清劝说道:“琼花乖,算了,别折腾殿下了,俺都看得好无趣。” 琼花皱皱鼻翼,苦笑道:“小哥,不玩了,你们玩这个浪费时间。谢谢你,小哥。” 翁一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才是。田定,你过来一下!嗯,琼花小妹你也过来,我想问问你们俩,愿不愿意跟我去苏州玩几天?” 两人开心地答应了。翁一和田虎三人道:“晋王,我带他们去苏州玩几天,若是他们愿意学一些东西,我会安排专人悉心调教,无论读书、学武还是做事,什么都行。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们亲自带一批人来苏州,四处看看,什么都可以学。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此为真理也。” 田虎动容道:“多谢殿下厚恩!俺是学不好了,国舅估计也是够呛。国师,你还年轻,也有脑子,就由你选些年轻人去苏州。将官、读书人、兵士都带一些去,好好学,日后把晋国弄好了,再请殿下来看看,俺也能挺起胸膛和殿下说话。不然,这辈子算逑!” “属下遵命。” “田定,琼花小妹,回家去和家人告个别,待会我们就走。除了随身衣物,其他什么都不用带,家里都有。” “是。” 待两人离开,翁一收起笑容,皱着眉头盯着邬梨的额头看,田虎和乔道清不明所以,也跟着看邬梨的额头。邬梨见三人都看他的额头,便用手去摸,似乎没什么呀?难道是黏了烟灰? “国舅,我来问你,琼花是不是抱养的?” “是的。那年去后勤营,见一个两三岁小娘冲俺咯咯笑,俺的心都化了,便把她抱来养。” 此事田虎等老人都知晓,乔道清因为晚来一年还不知道。翁一继续问道:“你把小娘抱回家后,因为她一直哭,所以把原本抱养她的安氏也弄回了家,于是小娘又开始朝你咯咯笑。” “对对,很神奇的。现在也和那安氏亲,当自家亲娘一般。” 翁一无奈笑笑,忍不住又去看他的额头。 “你自己没有子嗣,所以把小娘当亲生的养,给她取名为‘邬明珠’。待邬明珠六岁时,她说想学武,但不想学别人的,只喜欢那个在街市上卖艺的。于是,你把街头卖艺的叶清请回家,聘为武术教头。后来,你还把安氏赐给他做老婆。” “嗯,对,琼花说叶清和安氏很般配。” “后来,邬明珠说很喜欢‘琼花’这个名字,于是‘明珠’成了小名,‘琼花’成了她的大名。” “对,对,殿下厉害,随便一瞅,啥都门清。俺都快忘了,哈哈...” “唉,如果都像你这样健忘,倒也算是一件幸事。可有人念念不忘啊,已经开始暗示琼花,晋国的军队曾经无恶不作、杀人如麻;我想再过不久,有人就会把琼花的亲生父母死在晋国军队手里的事讲给她听,你觉的琼花会是什么反应?” 邬梨、田虎大惊失色,乔道清问道:“殿下,可是那叶清和安氏作祟?” “叶清和安氏本就是夫妻,在威胜州一个叫仇申的大户人家当管家和大丫鬟。晋王,你们聚义起兵时,确实做得太过,劫富济贫就是把富户杀光、抢光?你们比土匪强盗还狠!仇申家靠祖祖辈辈积攒下来土地和财富,有何过错?你们...唉!仇申一家被乱兵残杀,仇申的小女仇琼花因为在安氏家而躲过一劫,后来你们把富人家的仆人侍女在后勤营集中起来做工,所以有了后来国舅抱养女儿这一出戏码。后来好了,也许是仇申在天之灵显灵了,在仇家被灭门之时逃出生天的叶清找到了安氏和琼花,然后两人一明一暗教唆琼花学武、改名字,现在慢慢开始引导琼花厌恶晋国军队,日后他们还想干些什么,你们也能想得出来。唉!我说国舅,你对他们和琼花,就一点警惕都没有吗?” 邬梨咬牙切齿道:“挑拨俺和琼花父女关系,俺要剥了他们的皮!” 田虎此时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挑拨你个头!你个傻子!人家有一句谎话么?若不是发生在俺等头上,说句真心话,这个叶清夫妻实乃仇申家的忠仆,乃忠义之士!这样的人不能杀,杀了要遭天谴!” 邬梨急了,攥住田虎的衣襟吼道:“你倒是说得轻巧,那俺家琼花咋办?你可以不要琼花这个儿媳妇,俺只有琼花一个乖女儿!谁说都不行!” 田虎举起手想一巴掌拍醒他,可看到邬梨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心一软劝慰道:“国舅,刚才俺不明白殿下为啥一直看你的额头,现在俺明白了,你的脑壳确实比人家厚实,真心傻子一个!” 一旁乔道清解释道:“国舅,你急什么?殿下今日为何和你说这些?又为何把田定和琼英带去苏州?” 邬梨这下总算醒悟过来,赶忙和翁一施礼道谢。翁一道:“国舅,晋王,说实话,我虽贵为九王,但也无权为谁去隐瞒真相;不过,我也不愿把一个残酷的真相去告诉一个身处幸福中的小娘。所以,我选择第三种法子,直接把人带走,暂时了却烦恼。” 邬梨心里乐开了花,可一想到府里的两条“毒蛇”,脸又耷拉下来,问道:“殿下,那叶清夫妇杀又杀不得,不杀又不行,您说咋处置?” 翁一指指乔道清,道:“让国师想办法,装神弄鬼愚弄...嗯,这个,国师道术高深,对付两个百姓还不是小菜一碟。” 见田定和琼花雀跃着回来了,众人便停止这个话题。翁一笑问两人胆子大不大?被琼花嗤之以鼻。乔道清见四人即将启程,便把一直憋着的心里话说出来: “殿下,凭您的声望和能力,举臂一呼,完全可以一扫天下,可为何还留着宋江、方腊、晋王和大宋朝廷?” 翁一玩笑道:“若别人问我,我会说‘不想生灵涂炭’;今日是乔国师问我,我只能实话实说,是因为我没有把握治理好大宋,我想看看别的人、别的办法行不行。” 见乔道清等人愣了,翁一补充道:“别多想,我说的是真心话。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如今懂新政的年轻人还远远不够,若是依旧让那些腐朽的官吏去治理天下,还不如暂且不动,等待厚积薄发!好了,走了!日后有缘再见!” 伴随着琼英的惊呼声,四人徐徐朝南方飞行,田虎三人抱拳恭送。 天上飞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赶在晚饭前回到府中。王秀珍见了翁一苦笑道:“九哥儿,后院客居之人有点多,挤不下了,你得想办法解决。” 翁一一愣,道:“九个小院挤不下?不是还有三个院子空着吗?” “蔡驸马带着公主和妹妹来了。” “蔡鞗?他来干嘛?” “说是和公主来苏州过年。” “就算他们来了,不是还有两个院子吗?” “妹妹也是公主。” “那也还有一个空的吧?” “没了,挤不下,还有八个侍女、八个侍卫。” “尼玛!这是跑我家抢地盘来了?”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 第三十四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 九王府原本的人员组成很简单,翁一是九王殿下,是一府之主,萨丫子和艾力克是贴身侍从,跟翁一一起住后院的大院子;安道全夫妇客居在府里,占了一个院子,王秀珍兼任府中“内总管”。后来救回燕青和扈三娘,燕、扈两人各居一院,燕青算是府里“外总管”,扈三娘去马队担任副都统。再后来,在杭州救回苏家姊妹、于金国救回王家姊妹,加上西门庆又“赠送”来潘家姊妹,于是九王府中莺莺燕燕甚是热闹。如今蔡鞗不告而至,还带来老婆、小姨子、侍卫、侍女一大拨人,搞得九王府居然住不下客人了?把翁一给气得!匆匆安排田定暂住翁一后院、让琼花去和扈三娘住一块儿,“杀气腾腾”的翁一茶都没喝一口便把蔡鞗喊来训话。不过还算给驸马爷面子,大堂内没有一个外人在。蔡鞗兴冲冲而来,一见气氛好像有点不对,施礼后束手站着不敢吭声。 “你家老头还真能折腾,让你干嘛来了?” “回殿下,父亲让我和茂德帝姬来苏州过年。” “哼!净弄些歪门邪道。还有其他招式么?” “献出七成家产入国库,为朝堂百官带好头。” “这一手倒是心狠,先插自己一刀。但是可别把穷官们给逼死了!” “那不会,父亲书房里有一本账,心里也有一本账。” “这老狐狸。对了,你怎么把茂德帝姬的妹妹也带来了?” “洵德帝姬常来府里玩,得知我们来苏州,便缠着要跟来。” “几岁了?” “十三四。” “嗯。带我去看看。小娘从小娇生惯养,可别一下子水土不服坏了我名声。” 宋徽宗有三十多个儿子、三十多个女儿,除了一母同胞兄妹,其余王子公主之间很少有接触。生在帝王家,需要忌讳的事挺多,这是其中之一。茂德帝姬赵福金和洵德帝姬赵富金是一母同胞姊妹,两人相差四岁,在宫中接受了良好的教育,精通琴棋书画,又生得貌美如花,深得宋徽宗喜爱。 行至半途,忽听校场方向传来阵阵喝彩声,翁一很好奇,便嘱咐蔡鞗把俩公主唤来叙话,自己则匆匆跑去校场看热闹。 校场上围了二三十人,有府里轮值护卫,有蔡鞗带来的护卫和侍女,还有燕青、艾力克、田定以及苏家姊妹、潘家姊妹。校场中央有两名“大将”骑战在一起,你来我往的看着好像很激烈,其实仔细一看嘛,是气定神闲的扈三娘在逗弄琼英小娘玩耍。不过,人是不能太大意的,尤其是在“战斗”进行中。就在扈三娘轻巧格挡开琼英的木枪、两马交错之后,琼英从后兜里摸出一颗石子反手一扔,击中扈三娘持枪的手背,手背剧痛之下,扈三娘差点握不住木枪!扈三娘不怒反喜,大呼一声“好手段”!便把木枪悬挂在马钩上,拔弓、上箭、松弦一气呵成,一箭射掉琼英发髻上的布条。这一手移动中的神射,连翁一也鼓掌喝彩。琼英比一般的小娘大气多了,不但不感觉丢人气恼,反而跟着大声喝彩,下了马央求扈三娘教她一手。 扈三娘下马见过翁一,和琼英道:“枪术俺可以教你,但箭术不行。俺的箭术是队头梁红指导下才有大进,明日你跟俺去马队,让你学个够。” 琼英大喜,学男子模样单膝跪地抱拳谢过,逗得众人又是一阵欢笑。翁一问琼英:“小妹,你不是说箭术赢了田定么?” 琼英害羞低声道:“他射箭,俺扔石子,他还没拔弓俺就出手了。所以,这个,算俺勉强赢了。” “那马术呢?说实话。” “他就好了一丢丢。” 翁一见蔡鞗领了两名端庄大气的女孩过来,便让众人散了,待会客堂一起用饭。 “福金(富金)见过九哥!” 两位公主一板一眼完成一套见礼仪式,看得翁一直翻白眼。好好的女孩子,只要和“端庄”挂上够,就不可能让人亲近起来,若不是看两人热切崇拜的眼神,翁一根本没有和她们叙话的欲望。 “福金...” 两位公主同时应答:“九哥。” 翁一忍不住吐槽:“你们俩名字是咋取的?福金,富金,你让人怎么分得清?简单点,日后就喊大公主,二公主。” “是。九哥。” “大公主,膝下可有子嗣?” “回九哥,尚无子嗣。” 翁一猛然转头,盯着蔡鞗道:“结婚三载,尚无子嗣,为什么?” 蔡鞗大惊,连连摆手道:“我和帝姬相敬如宾,相敬如宾呐!殿下,尚无子嗣不关我事啊!” 翁一飞起一脚将蔡鞗踢飞,当然力道控制的很好,踢的是大腿,最后是屁股落地。蔡鞗屁股生疼,只是哀嚎一声,不敢大喊。二公主吓得捂住了嘴,但大公主和蔡鞗夫妻一体,不能不管不顾,拉住翁一衣袖恳求道:“请九哥息怒!驸马未曾薄待于我,无子嗣应是天意未至而已。” 翁一依旧余怒未息,道:“我说驸马爷,你是文人,难道你不知道‘相敬如宾’是何意?你和大公主是夫妻,应该亲亲我我才是,而不是什么狗屁的‘相敬如宾’!还有,你说‘不关你事’,难道无子嗣是大公主的责任?你一个男人说这话挨一顿打,你说该不该?” 两位公主都是聪颖之人,怎么会不明白今日翁一发作之意,感觉心里暖洋洋的。因为在宫内、在帝王之家,最缺的就是这样的亲情与维护。而蔡鞗长在蔡京“羽翼”下,更不是什么傻蛋,除了和翁一、大公主诚挚致歉外,还能干什么?反正这一脚白挨了是真的,其他真不真的不清楚。 “二公主,可住得惯?有何需求尽管说。” “回九哥,住得惯,比宫里吃得好。” “嗯,那就好,日后有事尽管开口。走,我们先吃饭去!” 客堂里的大圆桌又换成了八仙桌,因为十几、二十人的大圆桌,在没有电动机子转盘的时候,反而是个麻烦。平日府里的菜肴数量不多,除了菜蔬、海鲜、湖鲜,其余多为鸭煲、鸡煲、大肘子、羊肉汤之类,汤盆一个比一个大,简单的木制转盘根本承受不了,而且人一多,桌子又很大,对面的菜肴得站起来才能够得着,所以呢,还不如原来的八仙桌实用。 今日由翁一陪蔡鞗和两位公主同一桌吃饭,其余均是自由组合八人一桌。王秀珍和王紫娟在后厨忙好也出来落座,翁一特意拿了酒盏过去敬酒,道:“嫂子,如今吃饭人多,后厨两个帮工太少了,你再去请三五个人来。” 王紫娟赶忙道:“九哥,有俺在呢,就这几天忙了点,年后就不忙了。” 翁一笑道:“紫娟姐姐,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哪有让客人一直干重活的道理。你先把身体将养好,日后有精神了再说不迟!” 王秀珍道:“紫娟妹子,九哥说的是真理。我家老爷说了,你还需要静养几月,听九哥的,身子养好了你想咋干都行。” “嗯,谢谢九哥,谢谢嫂子。” 一旁王青霖道:“九哥,俺想跟苏家姐姐学唱曲和跳舞,您能不能给俺私下问问?” 翁一玩笑道:“好!我问问。盼奴、小娟!” 苏家姊妹放下筷子起身道:“九哥,啥事?” “我私下问问你们,能否抽空教教王家小妹唱曲跳舞?” 苏家姊妹和众人以为有什么要事,打起精神来倾听,却听见这种“私下”问法,众人不由哄堂大笑。苏盼奴娇嗔道:“九哥,您别吓人成不成?这种小事何须您来发问呐。青霖妹妹,每日里有空闲便来,我们相互学习,别说教不教的。” 扈三娘今日喝了点酒,起哄道:“盼奴妹子,听说九哥宴请考生那晚,你的舞姿大放异彩,待会饭后给咱们几个土包子开开眼?” 苏盼奴大大方方道:“三娘姐姐有命,小妹怎敢不从?我去换双鞋子,青霖妹妹,待会你给我伴奏!” “好!” 两个小娘今天是第一次合作,配合起来相当默契,王青霖敲点击鼓,苏盼奴跳了一段活泼泼的“胡腾舞”,整体以快速旋转为主,节奏鲜明,动作轻盈欢快,展现出了浓郁的西域风情。 翁一见赵富金一脸羡慕,问道:“想不想学?” 赵富金点点头,似乎感觉不妥,又摇摇头。翁一鼓励道:“怎么?是不是感觉一个公主跳舞不雅?你错了!大唐皇帝、大臣、公主都跳过这种舞蹈,只要好看开心就好,别活得太累。” 这边赵富金还在思考学不学,那边琼英已经跑出来拉着苏盼奴要求学舞蹈。扈三娘被气乐了,“琼英,你不是说想学枪法和射箭么?怎么这一会会功夫就变卦了?” 琼英理直气壮道:“俺没变卦!俺白天跟三娘姐姐学武,晚上跟盼奴姐姐学舞,有何不可?” 翁一和赵富金道:“你看人家琼英脸皮多厚!学着点,脸皮厚不吃亏。” 赵福金也鼓励道:“富金,听九哥的。多学一点东西总不会错,若不是姐姐年龄偏大,骨头有点硬,我都想学呢。” “嗯。” “大公主,苏家小妹苏小娟作词唱曲都很厉害,平日里你和她多切磋一番,就当解闷了。” “是。” 第二天吃罢早饭,田定跟着燕青外出公干,琼英被扈三娘带去军营,艾力克则继续去蒋敬身边当保镖。无所事事的翁一看望过两位公主后也出了门。 在苏州城内闲逛了一个时辰,看见一个糖葫芦摊贩,不由想起萨丫子来,不知道小家伙闲极无聊有没出什么幺蛾子。买了一串山楂糖葫芦,拿在手里有的没的咬一口,出城门时看见两个身穿皮袄的彪形大汉在一边嘀咕,西北汉子嗓门有些大,私下嘀咕声比苏州人吵架声还硬朗。 “赵云,回去得和泼韩五说道说道,宁可路途远点。” “嗯,在延州二十八贯,河北六十八贯,苏杭这边一百二十贯!那匹大青马买了二百贯!还是银子!” “你发现没?苏杭这里公平交易,只需二十抽一商税,没有官吏出来搅和。” “对,只要出示商税票据,一路行来没有一个‘拦路强盗’,商人农户人人称颂九王殿下仁慈。唉,俺等咋就没这好运呐!” “俺想过了,等有了钱俺来苏杭生计。” “嗯,俺也是这样想的,不知其他兄弟如何说。” “让他们来一次就成。” “哈哈,那倒是。”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2) 第三十五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2) “赵云”二字入耳,翁一心里一动,不由停下了脚步。常山赵云赵子龙?怀抱阿斗杀入曹营七进七出的猛人?翁一一个箭步拦住“赵云”,热切道:“子龙兄弟,久仰大名、不胜荣幸,可否随我喝酒叙话?” 赵云见一个清秀男孩莫名其妙拦住去路,仿佛很熟络一般,只得温和答道:“这位小哥,你是否认错人了?” “你是不是赵云?” “是,俺叫赵云。” “是不是河北常山人?” “俺是河北真定府人,昔日称呼常山。” “这就对了!走!两位随我喝酒去。” 翁一很高兴,拉着赵云就往城外酒楼走。赵云出门在外讲一个“和气生财”,加上又是一个男孩拉他去喝酒,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也只能无奈跟着走。一旁的梁兴好奇问翁一:“这位小哥,你认识赵云?” “不认识,没见过,但子龙兄弟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有缘相见,必须好好喝几杯!唉呀,失礼失礼,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俺叫梁兴。小哥,你说的子龙兄弟是谁?” “嗯?赵云不是字子龙吗?” 赵云一脸懵逼,俺啥时候还有字了?不过,这“子龙”真心不错,大气!梁兴大笑道:“小哥,你应该是认错人了!俺等粗人哪有什么字啊?不过没事,认错也是缘分,现在不就认识了吗?必须得喝酒!哈哈...” 被泼了一头冷水,翁一终于清醒过来,尼玛如今是宋朝,不是三国!放开赵云的手之前下意识一感应,呀!西方不亮东方亮,这两人可不是普通马贩子。 “对,梁大哥说得对,先喝酒再叙话。” 辰时刚过,酒楼才开门不久。掌柜的认识翁一,拱手玩笑道:“九哥,您这是早饭,还是午饭?” 翁一指指两位客人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董掌柜,这两位兄弟是北方人,大鱼大肉尽管上,最烈的酒先来三坛!” “好嘞!三位楼上请!” 热菜尚未上桌,三人已干下三碗烈酒,赵云和梁兴暗赞这小哥豪气。赵云笑道:“小哥,你说的赵云赵子龙是哪家好汉?” “赵云赵子龙乃河北常山真定人,想当年,两军对阵好一场厮杀,他怀抱自家主公的孩子杀入敌营七进七出,最后安然而归。” “这样的猛将,俺一个真定人咋没听说过?小哥这是从何得知?” “说书。” “呃...” “不过,如今我有几个好兄弟,武艺不在赵云之下。岳飞、高宠、杨再兴、卢俊义、石生、武二、祝彪、孙立...” 梁兴一惊,忙问道:“小哥,你说的岳飞是否周侗教头的关门弟子岳飞岳鹏举?” “对。你认识?” “认识,前些年俺和赵云、施全等兄弟在东京考武举,见识过岳飞的武艺。他是小哥好兄弟?” “对,如今在杭州帮我干活。” “......” 赵云放下酒碗,小心翼翼问道:“小哥,那掌柜的喊你九哥,这个,那个,您不会就是那九王殿下吧?” 店小二刚好端一份老母鸡汤上来,听见这客人问话,不由噗呲笑出声来,不过既然九王殿下在当面,小二也不会去多嘴。 “喝酒!喝酒!喊我一声九哥就行。对了,那泼韩五是否就是那延州边军的韩世忠?” “对的,殿下,韩五哥大名韩世忠。” “别殿下殿上的,喊九哥就行。这家伙怎么不当兵了?” “此事说来话长,但主要是受不了军中窝囊气。其实俺和赵云等兄弟都一样,些许钱粮养不活家人,好处轮不到,有功不得赏,一气之下便辞了职做起那无本钱买卖。不过九哥别误会,俺等兄弟抢的是西夏人的马,从没有祸害过自家宋人。” ...... 远在西夏的韩世忠狠狠打了两个大喷嚏,身旁的周青担忧道:“五哥,冰天雪地三天了,你先回去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韩世忠擦去鼻涕气咻咻道:“俄没事。他娘的真是奇了怪了,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难怪韩世忠气恼,带着十几个兄弟昼伏夜出相中一个“好”部落,部落人不多但看上去很有“钱”,高大的青塘马就有二三十匹,其余各色马匹也有几十匹。本待深夜时分出手抢一次,不料部落来了一群客人,似乎是两家豪族,光铠甲鲜亮的侍卫就有五六十个,这还怎么抢?更可气的是,这些***白天跑马玩耍,晚上篝火联欢,一连三天如此,精力也是真好。兄弟们在附近一个山坳里躲风御寒,韩世忠自诩身手一等,加上被众兄弟视为头人,便亲自来部落边沿盯着,早、中、晚过来三次,可就是一直没机会。 云层翻涌,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看样子又有一场大雪正在酝酿。韩世忠心里一动,下雪好啊,越大越好,自家兄弟个个百里挑一好身手,若地面雪厚马匹难以驰骋,这些子罗圈腿西夏人近战肉搏还不是任由俺来宰割?韩世忠闭眼合十祈祷:“天灵灵地灵灵,菩萨保佑今日下大雪,越大越好,最好有个五尺厚...” 周青补充道:“差不多有个一尺厚够了!菩萨您大人大量可别听五哥胡咧咧,俺不贪心,可别真的五尺厚,人都动不了。一尺厚,最多两尺!” 两人嗤嗤笑着往后退,待回到山坳,天上开始雪花曼舞。喝下一碗热汤,韩世忠开始部署战斗任务,三人一组成五个战斗小队,余下三个神射手自由站位自行射击。韩世忠打了十几年的仗,最大的军衔是偏将,其实只是相当于统制刘延庆手下的亲兵部将,最熟悉这种小队搏杀。 “河北来的兄弟请注意,今日要面对的不是辽人,是西夏人!西夏人的铠甲层层叠叠刺砍不透,尽量刺砍敌人的颈脖,最好是咽喉。还有,贵人模样的先别杀死,能活捉就活捉,不能活捉的,若可以放过就先放过,因为部落贵人死了,他的亲卫就必须战死,不然要连累家人。懂俄的意思吗?” “明白。” “还有,今日不是正常战斗,俄们是为了马!为了抢马!所以,俄和施全、周青三队负责杀人和狙击,其余兄弟负责抢马,尤其那些高大的青塘马,必须都抢走!” “好。没问题。懂了。” 众人大多是老兵出身,经历的生死战斗若没有几十,至少也不是个位数,听完韩世忠部署后便自若悠闲地喝汤、啃馕、聊天,有的还裹住大髦假寐一会儿。 午后,雪越来越大,鹅毛般雪花飘飘洒洒,不到半个时辰,地上便积累起厚厚一层。韩世忠合十拜谢道:“谢菩萨保佑!请您继续、您继续!” “诸位兄弟,检查一遍兵刃弩箭和靴子。俄这一队先出发,你们延后一刻跟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干好这一票,俄带兄弟们东京大酒楼喝酒!” “韩五哥,东京樊楼请吃?” “你个瓜怂!就凭俄等穷光蛋,樊楼美人手还没摸到,钱就不够用了。等俄真发大财,必定请你们一个东道!” “哈哈,五哥说话算话啊!弟兄们都记住喽!” 大雪纷飞,肉眼仅能见方圆一丈,韩世忠口中咬住一段松枝,第一个摸进部落。耳听四周帐篷有安静的,也有喧闹的,韩世忠停步想了想,做了个继续向前的手势,自己则拉开一个无声无息的帐篷溜进去。帐篷里有四个箱子,打开一只一看,俄的亲娘哎!今日可真是菩萨显灵,一箱子整整齐齐的银元宝!再打开一只,俄的老天哎!一箱子珠玉珍宝!韩世忠赶紧盖上箱子,尼玛再看下去,杀心都散了。 三名射手已就位,五个小队各自负责解决相对大的帐篷,里头是什么个状况,谁都不清楚,真应了刚才韩世忠那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韩世忠选的是部落中央最大的帐篷,按理说应该是敌人最多、难度最大,但今日他运气爆棚,里面却只有两个贵人和四名女子!不过这两个贵人可不是温室里的花骨朵,酒醉温柔乡里警觉性依旧很高,只是一方手持趁手兵刃有备而来,另一方却一手持酒杯、一手搂着温柔女子。反应稍慢一个贵人被冲进来的韩世忠几刀砍杀,而另一个贵人一边叽里咕噜大声呼救,一边举着一张矮几和周青、***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心急之下出了破绽,被贵人一脚踢中胸口,韩世忠顺手抓起一个羊腿当暗器扔过去,自己则随着羊腿下方一拳轰出,一拳击中贵人的小腹,随即又是一个撩阴腿,贵人痛呼倒地,被周青一脚踩断了脖颈。 “走!你们随意厮杀,俄去看看别地有没硬茬子。” ...... 童贯提前身亡、完颜阿骨打和完颜宗弼被杀、聚义的方腊并没有攻陷杭州城等等,历史轨道因翁一的到来而变向。 韩世忠原本应该随主将刘延庆南下攻打方腊匪众,屡获战功还擒拿了匪首方腊,可如今却因军中烦闷而被好友们一怂恿,辞了军职干起了无本钱抢马买卖。 “联金抗辽”方略因童贯被杀而不了了之,那完颜阿骨打身死也造成金国上层政权激烈动荡,但出兵辽国乃完颜阿骨打的遗志,有件事不言而喻,谁能取得灭辽大功完成先皇遗愿,谁就有希望坐上那把金龙椅。于是完颜宗望委派完颜娄室之子完颜活女出使西夏,约西夏一起攻打辽国、瓜分辽国。西夏国主李乾顺得知消息,便委派国舅野利途虎去迎接金国国使,野利途虎在边境接到完颜活女,见天色不佳、行走不便,便在自己的分支部落里热情招待一番。阴差阳错恰逢韩世忠等煞星来部落抢马,可怜金国年轻一代第一猛将完颜活女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西夏边陲,也不知西夏国主李乾顺该怎么和金国交代。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3) 第三十六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3) 由斥候出身的施全带路,众人沿着古长城潜行四日夜,终于寻了个缺口进入大宋河东路。长城缺口的另一端是宋军要塞,高大城堡建在一个山口,施全朝执勤兵士大喊:“劳烦把施旦都统喊来,就说乡人施全送钱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军人来到城堡上,见十几个精悍汉子一人双骑、三骑,稳稳矗立如山,剽悍之气扑面而来。施全见施旦不言语,便拱手高喊道:“都统,俺施全回来了!” 施旦皱起眉头没好气的呵斥道:“俺有眼睛!这些好马哪来的?” “抢来的。” “这些都是什么人?” “宋人。” “你还想不想进来?想进来就好好说话!” “边军出身,与俺一样。” “嗯。能分俺多少?” “就不能进去一边喝酒一边商议么?” “不能。你跑了咋办?” “俺说施大都统,你就不怕俺回去和大爷爷哭诉么?” “怕,怎么不怕,所以得先拿到手。” “你!二十抽一。” “你小子当是京城收商税呢?让俺这些边军兄弟喝西北风?看在乡里乡亲份上,五抽一!” “好。开门!” 施旦噎了一下,这臭小子咋不讨价还价了?俺不过是当着兵士的面装个样子嘛,不对,这臭小子定有诡计。 进得城堡,众兄弟寻地方吃饭休憩,施全和韩世忠则跟着施旦回到家里。 施旦在河北有一个家,妻子和一子一女在老家侍奉母亲;在城堡还有一个家,当然不是明面上的“家”,一个小院子养着一名小妾,在边军当一方主官的,基本都有类似的生活“待遇”。 “二叔,这位是延州韩世忠,原边军刘延庆都统制下部将,被俺等兄弟拉下水,如今是俺好哥哥。五哥,这位是俺二叔。” 施旦和韩世忠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五抽一也会应?” 施全哈哈一笑,扯开道:“二叔,俺饿了。” “行,先喝酒。安红,快上酒菜!” 施全和韩世忠如饿死鬼投胎,一开始还与施旦礼貌答话,待三杯酒下肚嘴巴便没空说话了,六个大馍四碗羊肉汤,一眨眼就没了。施旦问道:“你们这是从哪里来?饿几天了这是?” “西夏夏州,抢了一个部落,杀了两个贵人,安全起见便沿着长城来河东路。” 施全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两包东西递给施旦。 “二叔,一包是五百两银子,您分给弟兄们。还有一包是五百两银子和一些珠玉,您自己收着。” “哟!小子大气!不对,西夏部落里怎会有这么多现银?” 韩世忠解释道:“施大人,俄也感觉有些不对,西夏部落里没有藏珠宝银子的习惯。对了,好像有一个贵人不像西夏人,呼救的时候不是西夏话,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施旦思索一番也不得要领,便放下此事不谈,说起马匹处置来。 “你们打算去哪里卖马?如今境内并不太平,马价有高有低,听说江南那边价格最高,有个九王殿下什么马都要。” “江南啊?那太远了,兄弟们想去京城看看。” “去京城也好。只是你们这破脾气得改改,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怎么死都不知道,听见没?” “喏!” 第二天,众人在地头蛇施全引领下,沿着河东路、河北西路缓缓行走,部分离家近的兄弟于中途离开,快马回了趟家,留下财物再跟上来,十日后众人齐聚开封府的德云客栈。 近二十个劲装剽悍汉子、五六十匹高头大马的到来,德云客栈顿时沸腾,客人们纷纷出来看热闹。有懂行的行脚商赞叹道:“啧啧,大半是西夏青塘马!若被大户人家看中,这趟买卖大发利市喽。” 一客人问道:“这马很值钱?” “对,西夏人对于青塘马管控很严。听说过‘铁鹞子’么?西夏最精锐的骑兵铁鹞子,人和马都配戴重甲,须用耐力强劲且高大的青塘马或者党项马,不然冲锋不起来。” “老哥内行人!此马市价多少一匹?” “那要看你谁来买喽!在京城,最多二三百贯;若去江南九王殿下那边,估计有四五百贯。” 梁兴和赵云在客栈等了十几天,每天吃吃喝喝胖了一圈,听见动静于二楼匆匆下来看,刚好听见这段对话,难道真是兄弟们回来了? 院子里一片欢腾。韩世忠等人忙着给马匹松肚、洗刷,几个懂行的伙计也在一起帮忙喂食,喂的是上等黑豆子,价格比小米还贵。梁兴、赵云见兄弟们全来了,且好马一大群,不由又惊又喜。梁兴凑上去低声问道:“五哥,全哥,犯大事了?” 施全嘿嘿一笑不言语,韩世忠笑骂道:“你就不盼点好事么?抢了一个部落,发了!待处理掉马匹,五哥带你们去樊楼喝酒!” 赵云吓了一跳,赶忙劝说道:“五哥你疯了?樊楼那是喝酒的地方么?弟兄二十个喝顿酒就能把几十匹马喝光了!” 韩世忠放下手中刷子,示意两人靠近点,低声道:“此次运气甚好,部落来了两个贵人,抢了两箱银子还有很多珠玉珍宝,每个兄弟可分得二千五百两,就是不知道这些珠宝能卖给谁。梁兴,要不你去樊楼打听一下,他们收珠宝么?” “这么多银子?这是遇到西夏大族了?” “谁知道啊,不管这个了。你去樊楼问问。” 梁兴无语摇头,赵云道:“五哥,干嘛非要去樊楼喝酒啊?” 韩世忠白了他一眼,反问道:“答应兄弟们的事,能赖皮么?” “那不能。啊?你干嘛答应这个啊?” “那不是动手前鼓舞人心么?谁知道真发财了。不过,俄也是真心想去瞅瞅,都说樊楼姑娘最漂亮,京城相公们见头牌姑娘都得排队。你就不想去看看?” “俺不想。九王殿下家的妹子很漂亮,那樊楼姑娘能比殿下妹子好看么?” 韩世忠一愣,刚想询问究竟,却听院外传来噪杂声。一队亲兵簇拥着一名年轻将领进来,那将领看见院内有一群高大青塘马,眼都直了,四处打量一番,吩咐亲兵虞侯道:“去问问,哪来的马?枢密使最喜好马。” 亲兵虞侯朝韩世忠等人走来,高声询问道:“哪位是头儿?这些马哪来的?怎么卖?” 梁兴扯住韩世忠,站出来搭话道:“回这位上官,这些马已被客户预定,很抱歉。” “谁家预定的?俺家防御使送枢密使尚缺重礼,让出一半来,你开个价。” 梁兴摇头道:“九王殿下预定的,抱歉,不能让。” 韩世忠和梁兴咬耳朵:“九王殿下是谁?” “大宋九王子,如今雄踞江南,手下猛将如云...” 亲兵虞侯平日里跟着主将骄横惯了,见两个马贩子窃窃私语不理他,不由气恼道:“你拿出凭据来!谁知道是不是胡诌?战马是用来打仗的,不是什么殿下卖去戏耍的,你懂不懂!你们难道不知道童枢密使有多喜好马么?得罪俺没事,得罪童枢密,尔等不想活了?” 韩世忠听梁兴说话正是要紧关头,被人打断甚是恼怒,喝骂道:“你这鸟人烦不烦?再呱噪打烂你鸟嘴,滚!” 亲兵虞侯辛范成装逼不成感觉脸面大失,回头见主将辛道宗阴沉着脸点点头,便抽出腰刀后退至亲兵队伍中,朝韩世忠作最后一次警告:“俺退让一步,让出十匹好马,允不允?” 韩世忠等人见惯了厮杀场面,见十几个“小鸡崽”举着刀枪威吓,韩世忠、施全、梁兴和赵云四人便取出兵刃严阵以待,其余兄弟继续自顾自忙手头活计。周青刷着马鬃朝对方笑喊道:“***加把劲!这四人是主家,把他们打趴下,马儿归你们,不要钱!” 众兄弟一阵哄笑。诸葛英还帮对方出主意:“你们背上不是有弓箭吗?难道是摆设?射手去楼上,视野开阔,赶紧的!” 王佐喊道:“嗨!那个小白脸主将,说你呢!赶紧躲起来,他们习惯‘擒贼先擒王’。” 辛范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进退两难。自己跟着家主辛兴宗上过战场,对面四人刚才看还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如今兵刃在手,一身血腥气扑面而来,这哪是辛家家生子可以对付的。辛范成羞恼道:“光天化日之下,煌煌京城脚下,你们这是想谋反么?” 客栈看热闹的客人闻听哄堂大笑。辛道宗小脸通红,咬牙吩咐道:“范成,走!去拜见枢密使要紧,别耽误正事。回头再寻他们算账!” 德云客栈是蔡京家的产业,掌柜的、小伙计大多是蔡家家生子。前几日捐献家产时管家蔡康实在舍不得这只下蛋金鸡,便和主家进言留下来。蔡京一想也对,客栈鱼龙混杂,探听消息倒是好所在,于是德云客栈便幸存下来。目睹辛道宗等人离开,大伙计蔡英和掌柜蔡威感慨道:“真是死不完的冤大头!今日不知便宜了哪家大人。” “今日应是王相和开封府得便宜。我记得清楚,前三天是韩家和刑部值守,后面轮到我主家和御史台。” 只从蔡京带头捐献七成家产,蔡京的亲信得知内幕后也纷纷高调捐献,但大多官员无动于衷。几日后,蔡京把童贯家秘密抄家,并指使亲信弹劾口碑不佳的官员,罪孽重的直接抄家,罪行轻的处于罚金,一时间国库收入爆涨。蔡京牢记翁一告诫,既然国库有钱了,便诏令枢密府、户部、兵部抓紧时间筹备犒劳边军事宜,所筹钱粮务必开年发放到位。 有一日,开封府来报,说是有地方将官来童贯家送礼,询问蔡相公该如何处置?蔡京眼睛一亮,明年起压缩开办经费已引起各部长官微词,那么,如果把来罪官家送礼的地方官员羁押起来,没收财礼并处于罚金,“缴获”来的钱财用于充实各部开办经费,国库不影响,各部又开心,这不是好事么?后来蔡京与人商议此事细节的时候,王黼提出一个意见得到大家认同。开封府和刑部每天派人去值守,然后得来的钱财各部均分,不但不合理,而且吃力不讨好,谁知道缴获的钱财有多少?干脆各部自行派人去值守,三天一轮碰运气,谁抓到,财物就归谁,运气差怪自己。如果有哪家运气实在太差,到年底再考虑适当补助。 在童贯家枯守两日无结果,眼看日将偏西,开封府左军推司陈明摸出钱来递给衙役丁狗儿,吩咐道:“狗儿,去买些酒菜来。财神不来,今日俺来当回财神请东道。” 丁狗儿笑嘻嘻跑出门去,不一会儿跑回来了,和陈明低声道:“大人,财神来了!就是人很多,有兵器。” 陈明起身掸了掸衣襟,傲然道:“开封府办差,还怕人动兵刃不成?”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4) 第三十七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4) 韩世忠小节上马虎,大事可不糊涂,待辛道宗等人离去,便吩咐斥候出身的施全和梁兴换身装扮跟上去。若探得有凶险就急急来报,离开京城走为上策;若安然无事,便去樊楼询问能否使用珠宝抵账、怎么个抵账法。 辛道宗今日真的要发疯!刚才被几个马贩子羞辱,现在被一个小吏呵斥,让他乖乖交出财礼去开封府投案自首!给枢密使送礼居然送出个牢狱之灾,这还是大宋京城么? “俺是忠州防御使辛兴宗的四弟辛道宗!俺大哥是童枢密使的得力属下,开封府如此...如此无礼羞辱,就不怕童枢密使...就不怕官逼民反么?” 陈明森然道:“童贯因阴谋作乱已被朝廷正法,不料还有同谋来自投罗网!嘿嘿,狗儿!敲响铜锣报警!” 铜锣声“嘡嘡”响起,辛道宗急了,嘶吼道:“你胡说!童枢密使他老人家一个太监,嗯,位居国公爷怎会作乱?他怎会作乱!” “想封王想疯了呗!实话告诉你,童贯威吓官家,将官家吓出大病,官家一病不起知道不?这不是作乱是什么?尔等还不束手就擒,真想谋反么?” 施全和梁兴在不远处猫着看,见这一幕乐了,梁兴鬼主意多,低声道:“全哥,给他们添把火?” “怎么添火?” “你扔石头准,朝那当官的扔,俺扔那人堆。” “行。” 铜锣声越来越急,辛道宗满头大汗,辛范成将他拉到身后低声道:“四少爷,等会你见机快跑,这里由我应付!” 陈明察觉不对,呵斥道:“负隅顽抗罪加一等,还不速速...哎呦!” 一块小石头正中陈明鼻子,陈明一屁股坐地上,捂住鼻子痛得直嚎叫。又有几块乱石飞入亲兵队中,引起队伍骚乱,辛道宗以为机会来了,赶紧往阴暗处跑。本想猫着腰撤退的施全、梁兴见小白脸将官朝他们奔来,以为扔石头事发,便一不做二不休,一左一右一个滚地前翻,一人一手各拉住辛道宗一条腿,奔跑中的辛道宗狠狠摔了个“狗吃屎”,“噗嚓”一声,脸部重重拍在地面上,身子抽动几下便不动了。耳听街市两端传来杂乱的踏步声,施全和梁兴对视一眼,翻入坊市溜之大吉。 ...... 酒过三巡,众人听赵云讲述九王殿下的“光辉业迹”,韩世忠是越听越糊涂,忍不住打断道:“云哥儿,做下偌大事业,你说九王殿还是个小孩子?” “五哥,你还别说啊,俺告诉你,真的很奇怪。看他的第一眼啊,就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男孩,但是在殿下家住了两天,见了很多人和事,俺和梁兴忽然发现,九王殿下一点不似小孩子,指挥若定,为人大气,深受属下尊重。五哥,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不是因为殿下地位高,你能听懂不?” “废话不是!真因为听得懂这意思,俄才问你殿下有多大!俄看你就发自内心尊重。” “五哥,你见了也定会尊重,好多大事是殿下亲自出手搞定的。听九王府燕青燕机要说,为了延缓金国灭辽的速度,为大宋新政争取时间,殿下亲自去金国杀了皇帝和王子,还顺手救回燕云十六州一个什么州的一对失陷姐妹,那姐妹如今就留在府中静养。” 韩世忠狐疑道:“殿下会武艺?” 赵云点头笃定道:“俺和燕青兄弟切磋过,燕兄弟贴身小巧功夫比俺厉害,但他却说自己武艺远不如岳飞、高宠、杨再兴、石生、武二、祝彪等统兵大将,而那几位大将在殿下手下撑不过十数招。” “真的假的?” “殿下只身去金国刺杀皇帝和王子,刺杀成功后能全身而退,你说呢?” “嗯,那必定不假。反正俄做不到,就算兄弟们一起去,也做不到。” 韩世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恨不得马上出发去江南。不过,既然答应兄弟们去樊楼喝酒,此事绝不能食言。据说樊楼美女如云,温软如玉,好期待哦。 晚戌时,施全和梁兴回客栈。梁兴兴奋汇报道:“五哥,可用珠宝抵用,还可以直接换钱。樊楼有专业人士鉴宝,收购价作市价的七成。” 韩世忠起身道:“做事讲究,不愧为京城第一家!行了,兄弟们散了吧,都去睡觉。养好精神,明日申时出门,俄们去樊楼当一回挨宰的冤大头!” 赵云拉住韩世忠道:“五哥,那明日马群谁来管?” “嗯,这倒是个问题。五六十匹马,没人管确实不行。嗯,俄找客栈掌柜的问问,开客栈的脑子活,也许有好办法。店小二!店小二!你们家掌柜呢?” 一个伙计听见客官找掌柜的,便回话道:“请客官稍等,蔡掌柜应该在后院吃饭,我马上去请来!” “不用麻烦,俄跟你一起去。” 韩世忠和赵云跟伙计来到客栈后面的一个独立小院,拍开门进去,韩世忠拱手陪笑道:“打扰掌柜吃饭,真是失礼。俄想当面请教一事,明日俄和众兄弟去京城耍子,估计要很晚才回,可五六十匹马没人管,俄也不放心。这可是九王殿下预定的好马,若是被人掠走几匹,那罪过大了,请掌柜指点迷津,俄定有谢礼奉上!” 蔡威耳听这些马真是九王殿下预定并不是白天与人冲突的托词,便大笑着请韩世忠和赵云入座奉茶,道:“两位小哥,德云客栈是蔡相家的产业,蔡家四公子驸马蔡鞗和茂德帝姬如今在九王殿下府里做客,所以,九王殿下的事,就是蔡家的事,就是德云客栈的事。小哥大可放心,若明日少一匹马,你尽管找我算账!少一匹,我赔你两匹!你说如何?” 赵云道:“对的,对的,殿下家确实有驸马和公主在,还有一个叫富金的二公主。” 蔡威笑道:“我没吹牛吧?蔡家和九王殿下是亲戚,殿下的事,我们能不上心么?” 韩、赵两人满意而归。进入客房,韩世忠疑惑道: “不是都说蔡京是大奸臣吗?” “看着不像,奸臣家哪有这么热心和善。” “嗯,估计是对手故意抹黑。所以古人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嗯,对。嗯?五哥,话里有话啊?行!过几天你自己去看,看俺赵子龙有否虚夸。” “嘿嘿,嗯?看你赵子龙,赵子龙?这是啥意思?”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日后你自己问殿下。” “......” 翌日申时,韩世忠带众兄弟去成衣店换上簇新棉袍,抵达樊楼已是华灯初上。有诗云: “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 樊楼不仅仅是酒楼,也不只是青楼,按照后世的说法,应该属于集吃、喝、玩、乐、休闲、购物于一体的“综合商圈”。樊楼可以吃喝玩乐,大伙儿能理解;至于休闲嘛,更能理解;但樊楼里能购物,似乎不太理解,可这却是樊楼经营理念的高明之处。 樊楼可以售卖酒水,如“眉寿”、“和旨”、“雪花酒”、“认错酒”等,均是高品质特色酒;樊楼可以点“外卖”,各式佳肴送菜到家;樊楼还有奢侈品出售,男人哄女孩子拿得出手的,要么是诗词,要么是奢侈品,大多来樊楼消费的男人,你说有几人是才华横溢的? 樊楼主建筑有四层半高,一楼、二楼为大众娱乐,人均消费五千钱,在一楼中央搭建一座高台,高台上有歌舞、器乐、杂技表演,一楼二楼客人都能看得到、听得清。三楼是中档消费,人均五万钱,相当于后世豪华大包厢,每个包厢有一个团队服务,当然团队的核心必须是樊楼数得上的当红姑娘。至于四楼及以上,人均消费不等,也许几十万钱,也许不要钱。大伙儿可能对北宋末期的消费没什么概念,这里举例说明一下:一名店铺伙计,年收入大概六十足贯;一名知县年薪资约六百足贯;一贯可换七百文,一足贯可换一千钱。你说樊楼消费高不高? 韩世忠听完梁兴介绍,抚着发烫的额头久久不语。赵云劝慰道:“五哥,要不就一楼喝酒?就算兄弟们能喝,大不了多花几万钱。” 梁兴附和道:“殿下家的妹子个个貌美如花,唱曲歌舞一等一,俺看这樊楼也就那样,犯不着花那冤枉钱。” 韩世忠呵斥道:“殿下的妹子能和樊楼姑娘比么?不是,怎么把殿下妹子比作樊楼姑娘?你疯了?嫌命长是不是?” 梁兴委屈道:“是殿下妹子自愿表演,她们说殿下自己还唱曲呢,俺实话实说而已。” 韩世忠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以后说话注意点,比俄泼韩五还不靠谱。走!上三楼!日后跟殿下做事,就好好做,说不定没机会来樊楼耍子喽。今日就上三楼!” 众人随一名侍女来到三楼。今夜生意红火,三楼只剩下一个叫“苏三”的包房,没得其他选择。侍女朝众人蹲身一礼,笑道:“诸位贵人,苏三姐姐有个规矩,要么有诗词一首入眼,要么献技艺一项。不然,苏三姐姐遮面待客。” 喝个花酒居然还有这破规矩,但韩世忠不以为忤,大笑道:“这苏三姑娘有意思!怪不得无人敢来。请问小娘,苏三姑娘为何要遮面待客?” “回贵人,苏三姐姐说,羞与蠢货为伍。” “哈哈,好!这个好!小娘,俄等夯货不会诗词,只会杀人技艺,是否可行?” 侍女笑答:“只要苏三姐姐说行,那就行。”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5) 第三十八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5) 里间素色墙壁,青色纱帘,灰胡桃色家俱,苏三姑娘白纱遮面、一袭青衣,两名琴师和两名侍女却是身着喜色红衣。 待客人闹哄哄落座、侍女伺候着斟酒之时,苏三微微一蹲身施礼后吟唱道:“翠條舞袂韵如飞,风引仙姿似贵妃。翠影盈堤迎远客,柔丝拂岸伴余晖。每将绿意酬佳客,常把春情映晚霏。愿化清荫栖倦旅,相陪逸兴不思归。” 虽然听不懂苏三姑娘在唱些什么,但好的音乐能感染人、感动人,十七八个粗汉渐渐安静下来认真聆听,待一曲终了,众人欢声喝彩。梁兴赞叹道:“不错,不错,苏三姑娘与苏家小妹有的一比。” 赞叹完毕,梁兴笑问道:“苏三姑娘,战场上杀人技艺算得技艺么?” 苏三忽然一把摘下面纱,露出秀美的笑颜,抱拳朝众人团团施礼一圈,笑道:“诸位英雄,奴家这厢有礼了!” 韩世忠惊奇道:“苏三姑娘,俄们尚未献艺,你这就露面了?” 苏三定睛观察韩世忠一番,笑道:“奴家只是羞于蠢货为伍,又不是故意刁难客人。诸位血气方刚、霸气侧漏,却待人彬彬有礼,若不是杀敌英雄便是江湖好汉,奴家可不能失礼。” 韩世忠闻言举杯起身,众兄弟也跟着举杯起身。韩世忠笑道:“谢苏三姑娘廖赞。兄弟们,来,敬苏三姑娘豪气,干了!” 苏三也举杯陪饮一杯。苏三放下酒杯,朝侍女和琴师做了个手势,房间熄了几盏灯火。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梁兴和赵云最开心,这首曲子听得懂,曾经听苏家小妹唱过,真好听。一曲终了,梁兴又一次赞叹道:“苏三姑娘不比苏家小妹差,了不起,了不起!” 只要是女人,无论美丑、大小,最受不了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去夸赞另一个女人。苏三脾气再好,也受不了梁兴第二次提起那什么“苏家小妹”。举起酒杯来到梁兴近前,娇嗔道:“大英雄,奴家唱曲不好么?” 梁兴被一阵香风熏得陶陶然,听苏三提问不假思索答道:“好!很好!和苏家小妹差不多。” 苏三气得牙痒痒,狠狠一跺脚,酒也不敬了,扭头就回。梁兴举着酒杯傻愣愣地看着苏三愤然离去,问身边大笑的韩世忠:“五哥,她干嘛生气?俺说错话了?好像没说什么吧?” 赵云忍住笑,拍拍梁兴的肩头道:“你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殿下家的苏家小妹。” 梁兴感觉莫名其妙,这和苏家小妹有啥关系?韩世忠笑骂道:“你小子有病呢?当着一个小娘说另一个小娘,赶紧的过去道歉!俄告诉你啊,若不哄得苏三姑娘开心,兄弟们跟你没完!” “为啥呀?” “不为啥。还不快去!” 梁兴讪笑着过去,朝苏三深深一礼,陪笑道:“苏三姑娘,粗人不会说话,得罪之处多多担待啊。说真的,刚才这首曲子真好听,苏家小妹说乃九王殿下一字一句教导她的,俺当日和赵云在殿下家做客听过一会,所以...” 苏三一把抓住梁兴的胳膊,惊喜道:“大哥,你是九王殿下府中的门客?” “不是门客,是九王殿下的属下,嗯,当兵的。” “那也行,大哥贵姓?” “梁兴,高粱的梁,高兴的兴。” “梁大哥,你稍等一下。小红,快把苏宁喊来,快去!梁大哥,求你一件事,请你在方便的时候,帮我带一封书信给殿下,还有一些香囊,也要带去。小青,你去各位姑娘那边收集香囊,就说我有路子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开心,但梁兴也很开心,笑道:“苏三姑娘,你不生气了?” 苏三眉开眼笑道:“生气呀,必须生气呀,但这和我很开心又没关系。” 梁兴脑子一片糨糊,感觉自己好像醉了,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苏三见梁兴听懵了,不好意思道:“梁大哥,我和姐妹们非常感激九王殿下的抬籍之恩,如今我家书呆子弟弟也有资格参加科举考试了,九王殿下大恩大德我苏家没齿难忘。樊楼小姐妹有个约定,若谁有门路搭上九王殿下路子,便相互关照一声,蒲柳之姿无以为报,就想着和九王说一声谢谢。” 梁兴懂了。九王殿下取消一切贱籍,青楼女子感念九王殿下厚恩,一直惦记着怎么感谢一下聊表心意,今日遇见九王属下,于是开心的不得了。韩世忠等人听两人聊天并没有一丝不耐烦,反而对这些重情义的女子生出钦佩之意,这远比某些读书的、当官的强多了。韩世忠又一次站起来,朝苏三举杯道:“姑娘,祝贺你!你和姐妹们的心意,俄等兄弟必定带到!干了!” 房门轻轻敲响,侍女身后跟着一位十几岁的男孩,身材不高,长相秀气,脸上挂着羞涩的笑,与苏三有七分相似。苏宁朝众人点点头,轻声问姐姐何事?苏三拉过弟弟,指着众人道:“这些大哥都是九王殿下的属下,你替苏家和樊楼姐姐们写一封感谢信,信件有大哥们带去苏州。” “好。” 忽然,房门“砰”地被人踢开,带头一人摇摇晃晃进来,后面还跟着几名随从。 “你娘的苏三,@#¥%%&,你娘的,故意羞辱于我,¥#%@&,这些粗人会诗词么?你娘...” 韩世忠等人被吓一跳本就不高兴,见一醉鬼对一个姑娘污言秽语恶骂不停,不由怒火爆盛。梁兴离得最近,飞起一脚踢中醉鬼的胸口,醉鬼“嗷”地与墙壁冲撞,又被弹回来撞在随从身上。赵云起身一拳轰出,击打在醉鬼的腿上,把醉鬼和随从都打出了房外。 韩世忠见苏三脸色苍白,劝慰道:“这些粗人,做事就是毛糙,苏姑娘别介意啊。姑娘,这看着血腥,都收着劲呢,不会死人,无须害怕。” 苏三颤抖着说:“他是王相的侄子,叫王庶。” 韩世忠皱眉道:“王相?宰相的侄子就这样?打了就打了,大不了连夜跑苏州。哥几个,去把那狗东西带进来!” “喏!” 醉鬼王庶像死狗一样被梁兴拖进来,几个随从乖乖跟进来,主子被抓,不来不行。韩世忠蹲下身子捏住王庶的下巴,啧啧几声,摇头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生了个猪脑子。唉,既然动手打了,索性打死算逑,省得祸害人。” 王庶吓得“唔、唔”叫唤,韩世忠松开手,王庶求饶道:“大侠!好汉!别杀我,我不害人,绝不害人!” 韩世忠鄙夷道:“你不害人?你娘的,鬼才信!大丈夫行不改姓、坐不改名,俄是九王殿下属下小兵头韩世忠,你和阎王爷说清楚喽,别扯人家身上,听见没?” 韩世忠一记手刀将他砍晕,起身和王庶随从道:“把人带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一月之内不得出门,不然,别怪俄不客气!滚!” 随从扛着王庶匆匆离开,韩世忠亲自去关门。走到苏三跟前,温和道:“苏姑娘,愿意去苏州么?” 苏三眼睛一亮,随即黯淡下来。韩世忠追问道: “苏姑娘莫非有难言之隐?” 苏三无奈道:“奴家愿意倒是愿意,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尚缺三百一十七两银子。” “赎身钱么?” “嗯。” “梁兴!” “在!” “由你出钱,替苏三姑娘赎身!” “是!可是,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俄让你哄苏三姑娘开心,你小子还没做到。还不快去!” “哦。俺马上去。” 韩世忠使了个眼色,刚进门不久的施全和王佐也跟着出门。韩世忠让众兄弟继续喝酒,自己则继续和苏三叙话:“妹子,俄姓韩,叫世忠,兄弟们喊俄韩五哥。那小兄弟叫梁兴,年二十六,尚未婚配,河北良家子弟,原是边军斥候队头,如今在九王手下当差,父母已老迈,家里急需一位女当家...” 苏三捏着衣角害羞低头,一直不作声的弟弟苏宁笑着开口道:“姐姐,梁兴大哥为人诚恳憨厚,我觉得很好。” 韩世忠差点笑出声,这***梁兴憨厚?那其他兄弟都是圣人不成?不过好兄弟一场,肯定不会去说些煞风景之语。韩世忠吩咐道:“妹子,事不宜迟,你和苏宁去收拾一番,待会就跟大哥回客栈。对了,还有什么香囊,也带去。” “是。但凭韩大哥做主就是。” “好!弟兄们,告诉大伙儿一个好消息,很好很好的消息,今日晚上消费,全部由梁兴承担!” 苏三原以为韩大哥说的“好消息”,应该是说她和梁兴的“好事”,红着脸准备接收其余大哥的祝福或者调侃,不料韩大哥居然说是...不对,怎么韩大哥戏谑地看她笑呢?唉呀,好羞人哦。 “但是,大伙儿注意啊,还有但是!过几日梁兴和苏三妹子成就好事,大伙儿的礼金可不能少,听见没?礼金直接交给苏三妹子,不要给梁兴!” “好!那是必须的!哈哈...” ...... 随着西征淮西的军队陆续返乡,苏州、杭州愈发热闹起来。一千三百余苏州兵、四百五十杭州兵人均赏银五十足贯,每人分发鸡鸭猪羊肉年货一份,还有休假半个月,一下子点燃了两地过年消费的大行情。 很多时候,所谓的经济政策、理论只是纸面上的东西,人们的购买力和消费心理就像琼英学舞蹈、学射箭那样无厘头,几百、上千具备购买力的人一下子涌上街头,几十万街坊或凑热闹、或刚需、或从众、或怕物价上涨等诱因,也纷纷走上街头大肆消费、娱乐。短短五天,收缴的商税比平日里一个月还多些。 翁一和蒋敬、公孙胜在街头体验“夹肉饼”的感觉,体验虽感不适,但心情很好。每个街口有全副武装的兵士执勤,主街道上有马队四人小组巡逻,今日轮值的是女兵,身材修长、英姿飒爽,甚是养眼。 忽然,王定六挤到翁一身边,低声道:“九哥,岳副总管委派手下牛皋前来报讯。” “牛皋?何事?” “说是有方腊手下欺压百姓。” “嗯。两位总管,府中有客来,回去喝茶。”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6) 第三十九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6) “小哥!小哥!这里,看这里!” 刚从街坊出来到主街,就听有小娘声呼喊,如今喊翁一“小哥”的,唯有琼英。翁一见四名女骑兵笑吟吟看过来,身材略矮的琼英也混在其中,笑问道:“琼英,你这小娘不是学箭法么,怎么学到街上来了?” 琼英一指前头领头的女兵,道:“梁师傅今日轮值巡街,俺便跟着学学。” “嗯,琼英懂事了,必须奖励一番。哈哈,今晚请你吃菠萝炒饭。” “谢谢小哥。小哥,俺能带梁师傅和大师姐、二师姐一起来做客么?” “府中就是你的家,你自己做主就是。不过,你来帮我洗菜。” “行。小哥,俺还想吃椒盐大排。” “大排还是王姐姐做得好,你自己和她说。梁队头你好,给你添麻烦了啊,琼英小娘不听话你尽管打骂。走了,好好干!” 待翁一等人离开,梁红问琼英:“刚才是九王殿下?” “对呀,咋啦?” “你咋没大没小喊他小哥?” “一直这样喊呀?” “你!还有,殿下身边都是谁?” “蒋敬蒋总管,还有小六哥,还有一个不认识。” 梁红吓一跳,道:“你咋不早说啊!唉呀,我们几个招呼都没打,太怠慢了吧?” “不是朝他们笑了么?” “......” 回到府上,牛皋过来见礼,被翁一拉到客堂喝茶。牛皋落座后吃口茶刚要开口,萨丫子一阵风跑进来,“大人!大人!好吃,你吃。” 翁一接过萨丫子递上的糕点,惊奇道:“你小子啥时候回来的?” 萨丫子咽下糕点,答道:“三郎哥说安稳了,嘴巴馋去苏州吃,我就回来了。” “没有纸条?” “没有。大人,好吃不?我再去拿。” “嗯,好吃,多拿点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虽然萨丫子说话颠三倒四的,但翁一听没有纸条带来,还有祝彪说“安稳了”,便放下心来。牛皋见机汇报道:“九哥儿,前几日地方来报,福建路那边有许多难民携妻带儿逃过来。鹏举亲自去询问,得知是方腊手下一个叫包道乙的主管着福建路,要求百姓必须信教,信一个叫什么摩尼教的,不然不得在此生活,必须搬离。” 翁一皱眉道:“必须信教,不然搬离?这是哪门子道理?难民多不多?信息准不准?” “难民倒不是很多,大约有六七百户。鹏举也觉得奇怪,已派两队斥候前去核实。” “嗯。对了,鹏举怎么把你给派来了?” 牛皋憨厚一笑,道:“银瓶想来苏州玩,俺就主动和鹏举要求来苏州报讯。” “嗯?银瓶丫头也来了?人呢?” “被一个嫂子带去吃糕食去了。” 这时,萨丫子兴冲冲进来,端着两个汤盆。 “大人,好吃,猪油汤圆。” “好,你放桌上。汤圆哪来的?” “嫂子做的,好吃。” “有没有看到岳家小丫头?” “在,吃着呢。” “嗯,这就好。你去把蒋总管和公孙先生请过来议事。”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两人说笑着吃汤圆,待蒋敬和公孙胜进来,也让两人先吃汤圆。翁一把牛皋汇报的情况复述一遍,随后总结道:“方腊手下良莠不齐,我估计此事大概是真的。方腊不会管、不敢管,那就我来管!公孙先生,你和萨丫子跑一趟福建,若此事为真,决不能容忍那什么包道乙祸害地方,马上告知鹏举出兵镇压!” “好。俺和仙童这就出发。” “那倒不急。今日牛皋兄弟来了,吃了晚饭再说。总管,请你发文南边各府,好好安置难民,若有困难立即上报。” “好。安置难民是个细致活,若有官员做得好,我建议可以嘉奖。” “总管看着办就是。对了,那些学子表现如何?” “还行,一开始眼高手低被人笑话,如今进步很快,我看再锻炼几月可以下地方试试了。” “有没后悔的?” “那没有,至少表面看还没有。内心怎么样,暂时不知。” “希望都能坚持下来。多一粒种子,日后就会带动十人、百人,推行新政没有这些新鲜血液,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下午申时,巡街马队下值,梁红三人回军营换好便装,跟着琼英去殿下府蹭饭吃。行至半途,梁红道: “不对,空手去不礼貌,我们得买点礼物。” “梁师傅,小哥家啥都有,不稀罕。” 梁红鄙夷道:“你个马大哈!你自己蹭吃蹭喝蹭惯了,我们呢?礼物和家里有没有有关系吗?一个心意,知道不?” “俺咋蹭吃蹭喝了?俺帮小哥洗菜,帮他敲背,还有跳舞,小哥还夸俺跳舞比枪法好!” “琼英,这是夸你么?分明是说你学枪法没天赋,很笨,懂不懂?” “不是吧?那不能,回去俺问问。”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殿下喜欢吃什么?” 大师姐范若彤补充一句:“最好是殿下府里没有的。” 琼英想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来。小师姐林怡灵眼尖,指着糖葫芦摊贩道:“殿下府肯定没有糖葫芦!” 于是,四个心大的女兵买了四串糖葫芦,让人裹上纸袋就当上门的伴手礼了。四人进了门来到后院客厅门口,萨丫子出来鼻子耸耸,一直耸到琼英身前,两人老相识了不会顾忌些什么,“英姐姐,糖葫芦,糖葫芦!” 琼英笑着把手头一串递给他,问道:“仙童,小哥呢?” 萨丫子剥开纸袋,先咬了一口,眉开眼笑道:“做饭,菠萝饭。” 琼英记起曾答应小哥要去帮忙洗菜的,便往后厨跑,一边跑一边喊:“仙童,照顾好师傅和师姐,俺去洗菜!” 梁红见客厅里要么是高阶官员,要么是统兵大将,不好意思进去“受罪”,又对琼英洗菜、殿下做饭很好奇,便和萨丫子询问后厨往哪走。萨丫子反正无所事事,咬着糖葫芦带人往后厨走。 今日有五桌人吃饭,后厨正热火朝天忙活。王秀珍等七八个人在洗菜、切菜、烧菜,翁一身上套着一件粗布衣衫挖着一只菠萝,琼英在一边咯咯笑着和翁一述说着什么趣事。梁红四人刚一露头,翁一便笑着招呼道:“梁队头,你们怎么来厨房了?琼英,别洗了,快去陪客人喝茶。” 梁红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萨丫子,过来蹲在琼英身边帮着摘芹菜叶子,道:“殿下,我们在家里干惯了家务活。” “听口音,你不是苏州人。” “祖籍徽州府,如今在杭州长居。” “哦?怎么来苏州当兵了?” “说来话长,也不瞒殿下,逃婚来了。” “哈哈,有个性。怎么,对男家不满意?” “嗯,未婚夫懦弱胆怯,未来婆婆尖酸刻薄,还四处诉说我忤逆不孝。” “怎么会说你忤逆不孝?” “有一次,跟着哥哥去酒楼吃饭,刚好遇见夫家也在吃饭,他们不知道我们就坐在附近。我听婆婆唠叨我家是穷光蛋,是当兵的杀胚,早晚不得好死,我气愤不过拍了桌子,后来他们就安静吃饭了。” “梁队头,你比我性情好,若是我,一个巴掌过去。对了,你家人还有谁当兵?” “哥哥梁青玉,是王贵都统的亲兵队头兼任箭术教头;我爹爹梁常桂,在张显都统后勤营当主管。” “好!好一门三将士!今晚我必须好好敬你几杯。对了,夫家那边退婚了么?” “不清楚。王贵都统让我来苏州逃婚,他说他会处置。” “他娘的,若王贵连这种小事都搞不定,我骂他一顿。好了,你们先走,我做个炒饭很快的。” “嗯。谢谢殿下。” “以后喊我九哥。” “是。九哥殿下。” 牛皋和岳银瓶见梁红四人进来,便起身招呼:“红玉(红玉姐姐),你们来这桌。” “牛都统好!银瓶,你咋来了?” “俺要当女兵!红玉姐姐,你们还缺人不?” “你?你好像只有十二岁吧?太小了,等你长大再说。” 岳银瓶指着琼英道:“她呢?和俺一般大,为啥她就可以?” “不是,她不是女兵,是跟我学箭的。” “那,俺也跟你去学箭!” 梁红无奈看向牛皋,牛皋摊摊手,示意他管不了,别问他。琼英乐滋滋怂恿道:“小妹,俺和你说,军营很有趣。这是大师姐,这是二师姐,俺是你三师姐,三师姐很看好你,你必须得来。” 岳银瓶拉着梁红坐身边,痴缠着不放。翁一和萨丫子端着炒饭进来,众人齐齐起身相迎。翁一笑道:“坐,坐下来。今日牛皋兄弟来,大伙儿多多亲近,不喝倒不准走!” 岳银瓶不乐意了,叫喊道:“九哥儿,还有俺呢!俺也是客人!” “行行,银瓶小娘也是贵客,哈哈,大伙儿也多多关照哈!” 酒过三巡,翁一举杯来到牛皋这一桌,牛皋、梁红等人起来见礼。翁一见岳银瓶撅着嘴不开心,便调侃道:“银瓶小娘,谁欺负你啦?” “红玉姐姐不收俺当徒弟。” “哈哈,谁敢不收?红玉姐姐是谁?” “喏!九哥儿,你一定要帮俺。” 岳银瓶眼泪哗哗流,一指梁红。梁红苦笑道:“回殿下,哦,回九哥,我原名梁红玉,如今叫梁红。九哥,银瓶自作主张,还不知岳总管的意思,你看这...” 翁一笑吟吟道:“没事,听你的意见就是,鹏举那边我来说话。我看银瓶骨骼清奇,是个习武的料,将来不比你和三娘差。” 岳银瓶破涕为笑,举着酒杯要和翁一捧杯,于是大伙儿一起凑趣集体敬酒。琼英和翁一道:“小哥,借俺一些钱。” “你问安嫂子要去。不对呀,嫂子三天发一次例银,忘记发给你了?” 琼英扭捏道:“不够。” “缺多少?我和嫂子说。” “俺不知道。师傅,当师姐的给小师妹买礼物,需要买多贵的?” 翁一等人恍然大悟。琼英如今是小师姐了,这是想给岳银瓶买见面礼呢。哭笑不得的翁一把邻桌的王秀珍喊过来,安嫂子处理琐事最拿手。 忽然,燕青过来汇报:“九哥,城外哨卡急报,说是赵云、梁兴他们回来了,领头的叫韩世忠。” 酒喝得有点急,翁一一时有些懵。脑子里绕着几个人的名字,岳飞,牛皋、王贵...韩世忠,梁红玉,对!梁红玉?梁红就是梁红玉! 翁一仰头大笑,众人皆感觉惊诧莫名。好不容易止住笑,翁一和牛皋说道:“回去告诉王贵,梁红的婚事我管了。若他搞不定梁红夫家琐事,就让王贵自己嫁过去!”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7) 第四十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7) 三人从半空中望下去,五六十骑高头大马远远疾驰而来,那气势堪比千军万马。梁红熬过了空中恐高感,感慨道:“九哥,石都统,我也想带着马队出去厮杀。” “羡慕了?” “嗯。非但羡慕,还有嫉妒,干嘛女子不能出战啊!” “行!九哥来帮你搞定!过几日便让你出门公干。不过,你也要给九哥面子,我的话你要听,行不行?” “好!九哥让我干啥就干啥。石都统为我作证啊,这是九哥答应的!” 石生笑呵呵承诺:“若九哥食言,我送你一百兵让你带。” “好!哈哈,谢谢九哥,谢谢石都统。” 眼见苏州外城已不远,韩世忠举起右手缓缓减速,整个马队便整齐划一降下速度。这个队形变化可不是一般的难,要知道这是一人双马或三马,只要一匹马没控制好,整个队伍就要乱套。领头的韩世忠惊讶地发现,前方半空缓缓降落三人,这是幻觉么?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边军骑兵名不虚传,厉害!前面可是韩世忠韩五哥?” 韩世忠晃动右手,让马队慢慢止步。跳下马疾走几步,朝三人抱拳道:“俄是韩五,可是九王殿下当面?” “对,我是九哥。韩五哥,兄弟们远道而来辛苦,我带弟兄们去喝酒。” 韩世忠转身大吼道:“全体都有!下马,敬礼!” 骑兵齐刷刷下马,单膝跪地,敲打胸口大吼:“九王殿下安好!” 翁一笑眯眯过去,一个个亲手搀扶起来,忽然发现队伍最后两骑还坐着人。赵云身边那匹马上坐的是一名腼腆男孩子;梁行身旁马匹上坐着一名女子,见翁一过来,趴在马上深深施礼,许久之后抬起头,饱含热泪道:“殿下,我来自京城樊楼,今日我代表樊楼全体姐妹和您说一声谢谢。感谢殿下抬籍之恩,谢谢,谢谢。” 见翁一有点茫然,赵云解释道:“九哥,苏三姑娘是京城樊楼红牌姑娘,身为女子但有情有义,非常感念九哥你废除了贱籍。如今由五哥做主,梁兴替苏三姑娘赎了身,想过几日安稳下来便成就好事。九哥,这位是苏宁,喜爱读书,苏三姑娘的弟弟。” 翁一最喜欢成全男女好事,对苏三道:“苏家妹子,今日你和弟弟去我家住。三日后,我亲自送你出嫁,嫁妆我来准备。如果梁兴这夯货日后敢欺负你,我跟他没玩!” 韩世忠、石生、梁红等人过来,见到最后一幕,都笑了。韩世忠道:“不用殿下出手,俄和兄弟们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他,哈哈...” 梁兴在一旁尬笑,搀扶着苏三下马。苏三重新给翁一、石生和梁红见礼,翁一在一旁介绍道:“苏家妹子,韩五哥,这位是苏州马队创始人石生石都统,这位是马队第一射箭高手,巾帼英雄梁红队头。” 待几人见礼寒暄完毕,翁一道:“石哥,你带兄弟们去四海客栈。韩五哥,我先行一步,带苏家妹子和梁队头去准备酒菜。” “喏!” 翁一带着苏三和梁红腾空而起,直往城内飞行。石生对一帮目瞪口呆的老兵笑道:“九哥和身边仙童功法多着呢,别发呆了,走!今日不醉不归!” “好嘞!不醉不归!” ...... 酒酣之后,翁一对这帮老兵越看越喜欢,对石生和韩世忠说道:“五哥,我给你单独设一队,由石哥先补你二百新兵,若你能再招几百老兵来,你就是马队都统,属下职位你自己看着安排,名单报石哥和总管就行。怎么样?” 韩世忠放下酒杯,单膝跪地想说些什么,被翁一一把拉起,笑骂道:“第一,以后不许动不动就这样行礼;第二,以后喊我九哥就行;第三,听说你武艺和箭法都不错,你敢不敢和梁队比试射箭?” 韩世忠听着有点懵,这话风怎么感觉有点别扭?一旁梁红笑道:“九哥,我怎敢和韩大哥比试箭法?一看他的手指和眼神就知道,他比我厉害!” “那不行,必须比试,明日一早来府里校场比试,我当裁判。梁队头,是你答应我的哦,一切听我的,对不对?” 韩世忠和梁红以为九哥喝多了闹着玩,便笑着答应下来。翁一一时兴起,起身朝府衙方向张开口,鼓动内劲发出大音希声。忽然,萨丫子倏地出现,嘴里啃着椒盐大排,“大人,你咋在这里喝酒?” “萨丫子,去把安嫂子和六哥儿请来!”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还没等众人消化掉这神奇一幕,萨丫子已带着王秀珍和王定六姐弟俩现身。翁一请王秀珍先入座,问王定六:“城外还有多少官房?” “回九哥,三居室大房只有十七间;双人居室还有七十三间。” “六哥儿,你记一下,这位韩五哥和这位梁兴分一间三居室大房,其余兄弟两人拼一间双人居室,明日便安排好。” “好!” “诸位兄弟,知道梁兴为什么能分大房间么?因为他要娶老婆了!日后若有谁有家人来或者娶老婆了,也分大房间!” 韩世忠赶忙推辞道:“九哥,俄也双人居室吧,反正单身一个,大房子浪费。” 翁一摇摇头,神秘一笑,把韩世忠吓一哆嗦。 “嫂子,劳烦你把这位苏三苏家妹子回府里安顿好,再准备一份嫁妆,三日后风风光光送苏三妹子出嫁!还有,回去帮我带话给小二哥和三娘,他们俩也三日后办婚事,不准不行!” 王秀珍笑道:“是的,这两人多讨厌,偷偷摸摸唧唧我我的,九哥做得对,嫂子坚决支持!哈哈...” “诸位兄弟,先委屈一下,在四海客栈住两天,待六哥儿把房子、家具、被子什么的都安顿好,你们就可以住新房子了。 “谢九哥!” “五哥,记得明日一早来校场。梁队,今日随我回府,你和三娘、琼英凑合一晚。” “喏!” ...... 翌日辰时,府内校场锣鼓喧天、锦旗飘扬,上百人在场边围观。校场中央立有一块固定靶,距离射击位约六十丈,宋时一丈约为后世的二点七八米,五十丈相当于一百六十七米,对一些神射手来说,属于基本功,难度不大。不过,还有第二项“骑射”比试难度就大了,一般射手根本做不到,要求在一定速度的奔驰途中随机射落放飞的飞鸟,谁射落多,谁获胜。 潘家姊妹还在房内做针线活,萨丫子在一边“咔嚓咔嚓”咬着糖葫芦。翁一临时交代的任务,让潘家姊妹紧急制作一面锦旗,上书“比武招亲”四字。琼英风风火火跑进来,“姐姐,好了没?小哥让俺来催。” “还有一个笔画。” “姐姐,比武招亲啥意思?” “呵呵,意思就是你家师傅要嫁人了。” “师傅嫁人?嫁谁呀?” “比赛谁赢了就嫁给谁。” “啊?啊?那不行,绝对不行!万一又老又丑呢?” 琼英急呼呼跑出去,估计是去劝说梁师傅别干傻事。咬断针线,潘紫鹃夺下糖葫芦帮萨丫子擦干净手,催促他赶紧去挂旗。 韩世忠和梁红站在射击区听翁一讲解比试规则,最后翁一指着施全、赵云和梁兴三人手上的网兜说:“一只网兜里有十只鸟,分三次放飞,奔驰途中骑射,谁射落多谁胜。”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欢呼,欢呼声久久不息。原来是萨丫子在旗杆上挂好锦旗,风一吹,锦旗舒展开来,显出“比武招亲”四字。翁一见了乐滋滋道:“潘家姊妹好手艺,红布金字看着就漂亮,梁队头,你说呢?” “这,这...” “想带兵就听九哥的,这四个字漂亮不?” “嗯。漂亮。” “哈哈,五哥,你看这面锦旗还满意不?” 韩世忠回过神来,朝翁一拱手道:“九哥,确实好看,俄很满意!” 固定靶比赛开始。梁红首射正中靶心,韩世忠首射射在红靶心的外圈,场外欢呼声、嘘嘘声同时响起,琼英和岳银瓶蹦跳着大声尖叫:“师傅神射!师傅加油!”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梁红连续五箭正中靶心;而韩世忠的五箭,箭箭射在靶心外圈,看过去仿佛把梁红的五箭包围起来一般。众人这才看明白,原来是某些人故意这样啊!场外又是嘘声一片,尤其王佐、周青等损友大呼小叫,夹杂着几句“嫂子加油,干掉五哥”之类的倒彩声。 第一轮比试,翁一宣布梁红胜。第二轮骑射开始,韩、梁两人在场中疾驰,比一般的骑行速度稍快。施全打开网兜放飞十只黑芝麻鸟,此鸟身子比麻雀略大,飞行速度也略显迟缓,梁红射落四只,韩世忠在射落四只的情况下最后射偏一只,鸟儿掉下几根羽毛跑了。 赵云打开网兜放飞十只鸽子,鸽子飞行速度比黑芝麻鸟快了不少,梁红射落三只;韩世忠快速射落三只后,第四箭射偏,一只鸽子一头撞在箭尾上掉落下来,但尚未落地又展翅低飞,越过人群跑了!众人一声叹息。 梁兴打开网兜放飞云雀,云雀小巧玲珑、四处乱窜,梁红射落一只,韩世忠射落一只后直立于马背上三箭连发,飞逃于人群头上、半空、高空的三只云雀纷纷掉落。人群一时寂静,翁一领头鼓掌喝彩,人群忽然爆发出大声欢呼,“神射!神射!五哥神射!” 两骑缓缓于翁一身前止步。翁一笑吟吟看向英姿勃勃的韩世忠和一脸娇羞的梁红,朝人群大声宣布:“第一轮比试,梁红完胜!第二轮比试,韩五略胜一筹。鉴于两位精彩表现,我宣布,日后出兵征战,韩为正将、梁为副将;在家理事,梁为主将、韩为副将。恭祝二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恩恩爱爱、早生贵子,执子之手、白头偕老...” 翁一自己先哈哈笑了,众人一起跺脚大笑。梁红跳下马掩面而逃,琼英和岳银瓶嘻嘻哈哈跟着追。翁一高喊道:“诸位,大后天的午时,在这校场大摆宴席,小二哥和三娘,韩五哥和梁红,梁兴和苏三,三家喜事同时举办。若有轮值执勤的,那就酉时过来喝酒。非常时期,繁文缛节能省则省,大伙儿无须送礼,所有费用我九哥全包了!”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8) 第四十一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8) 岳飞今夜轮值军营,斜靠椅背,就着烛火看书。此书由蒋敬总管特意遣人送来,虽薄薄数十页却内容繁杂,包含新政试行以来出现的种种问题以及相应对策,笔墨着重在“用人”二字,有一些具体案例作为佐证。翻开下一书页时忽有所感,岳飞放下书籍疾步走出后帐。刚进入前帐,见萨丫子和艾力克倏地现身,送来九王殿下急件。岳飞展开信件观看,心知必是殿下匆匆写就,纸张上笔墨淋漓,字迹潦草。 ...... 鹏举: 公孙与仙童侦查建宁时被妖法暗算,公孙识海重伤,幸由仙童带回。 令鹏举择日出兵建宁,妖道包道乙及其徒子徒孙一律格杀勿论,其余普通信众及兵将由鹏举酌情处置。 另,两位仙童妖法不能侵,随你同行。若方腊胆敢插手阻扰,就视同敌手。 放手去干,万事有我。 九哥 ...... “来人!击鼓聚将!” 第一通鼓点“嗵、嗵”响起。夜晚时分能传出很远,杭州城内都能听见。中军接令的传令兵朝四方疾驰而出,传告附近各地衙门出兵缘由,以安民心。 第二通鼓点未尽,众将官已齐聚中军大帐。岳飞一板一眼宣读完殿下急件,当即下令:“杨再兴!” “属下在!” “率斥候营立即出发,抵近建宁侦查去往建阳城最佳行军路线。” “喏!” “高宠!” “属下在!” “你为大军先锋,明日卯时出发。” “喏!” “王贵!” “寅时起锅做饭,每人加肉食半斤。” “喏!” “张显!” “属下在!” “中军由你指挥,明日辰时出发。” “喏!” “徐庆!” “属下在!” “由你留守大营。若有嫌疑人物,宁抓错不放过。记住,看住杭州城就是大功一件!” “喏!” “诸位,殿下恩厚无以为报。出兵第一战,别给殿下丢脸!” “喏!” ...... 时间倒回至午后。公孙胜和萨丫子奉命前往福建路侦查,于福州、建宁、泉州、漳州等地巡视一圈,根据百姓迁移迹象基本可以断定,建宁一府、福州西部为“重灾区”,其余各地只见逃难百姓迁入,未见大量百姓逃离。 公孙胜和萨丫子于傍晚再次抵达建宁府驻地建阳城。进入一家客栈,只见掌柜与伙计跪在地上低头诵经。正是晚饭时间,整个城市响起祷告声:未有天地,但殊明暗;明性智慧,暗性愚痴;诸所动静,无不相背... 沉闷的声音里隐隐有一丝魔性,公孙胜心头略感烦闷,于是默念起师传“道家清心咒”来。萨丫子中午在府里随便吃了口饭,下午在泉州吃了碗鱼肉丸子汤,早已饥肠辘辘,见公孙胜皱起眉头嘀咕,以为他也是饿得慌不耐烦。萨丫子拍桌子大喊:“饿死了,上菜!” 掌柜和伙计略一停顿,又继续诵经。萨丫子见无人理睬,气急之下一脚踢翻掌柜,再次大吼道:“饿死了!上肉菜!上好酒!” 掌柜无奈起身,吩咐伙计去通知厨房烧几个肉菜,先端一份卤猪头肉上来,自己则在柜台后的酒瓮里打了两角酒。公孙胜问道:“掌柜的,人人都要念经?不念不行?” 掌柜的闻言吓一跳,赶忙伸头往门外看,见周边无人才大舒一口气。低声答道:“客官,别问。被巡逻兵听到要抓捕。” 公孙胜喝了口酒,叹道:“包道乙这妖道毫无人性,不知算是什么狗屁修炼!” 掌柜的吓得直冒虚汗,拱手恳求道:“客官,请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今日这顿饭小老儿请客。” “行,不说了,待会贫道直接去找他问罪。” “谢谢,谢谢。啊?你...” 掌柜的紧闭嘴巴朝公孙胜连连摇头和摆手,示意很危险,可千万别逞能。公孙胜和萨丫子浑不在意,待吃喝个半饱,上来一道土鸡菌菇煲,萨丫子急不可耐撕下一条鸡腿,狠狠咬了几口,和公孙胜大赞道:“先生,好吃,你吃!” 公孙胜舀了一碗鸡汤,品尝了几口,嗯,真心不错。劝说萨丫子先喝汤暖暖身子,野地菌菇、几片人参与土鸡香味融合在一起,是一道真正的天然美食。 街市上响起整齐的踏步声,两个伙计急忙往里间躲,掌柜的坐在柜台后瑟瑟发抖。一名头包红巾的兵士进来瞅了一眼,刚想转身出门,却听萨丫子道:“先生,这人臭。” 公孙胜放下碗筷,看着面目有些扭曲的兵士答道:“仙童,此人已走火入魔。只有杀心,没有仁心。” “杀了他?” “对,杀了他就是救了他,以免魂魄深陷地狱不得超生。” “好嘞!” 那兵士听了气急拔刀,却被萨丫子扔出筷子插入咽喉。公孙胜拔出古定剑闪出门外,一剑一个杀了其余五个,和萨丫子道:“仙童,把尸体都搬走,省得祸害店家。” “好嘞!” 把尸体扔城外山坡,萨丫子耸着鼻子继续往山里走。公孙胜不解其意,问道:“仙童,你这是?” “先生,死人,很多死人。” “很多死人?难道此地发生过大规模战阵?” “先生,不是,没有血气,活埋。” “啊?活埋?在哪里?” 沿着小溪往里走二里地,再越过一个陡坡,萨丫子指着下面的凸包道:“先生,好多人,活埋。” 无须猜测,下面被活埋的,定是那些不愿信奉摩尼教的土著山民或被俘的反抗人士。公孙胜望着下面方圆数百丈的大凸包,双膝跪倒在地,手拄古定剑,双眼猩红,喃喃自语道:“贫道要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先生,去杀谁?” “一个妖道,十恶不赦的妖魔。” “妖魔在哪里?” “不知道,我们慢慢找。” “好嘞!走起!” 晚饭时分,街市上却少有行人,整个城市黯淡无光,仿佛进入末法时代。两人细细寻了几处高楼,捉了几名文吏和兵士逼问,均不知包道乙这妖道现在何处。公孙胜无奈之下,想出了一个下策:火烧军营、引出妖道! 萨丫子跟在祝彪身边学会了火石取火、食油放火,对放火一事有些心得。带着公孙胜摸了几家饭馆后厨,凑足了两大桶油和一些木柴、布条,便往东城外的军营而去。 灯火通明的军营应该正在晚餐,空中漂浮着肉香和酒香味,几个营帐还时不时传来丝竹声和笑闹声,仿佛和城中不是一个世界。 让公孙胜隐蔽在城外山坡,萨丫子倏地进入军营。约半炷香时间,营地四处起火,兵士们大呼小叫出来灭火,不一会儿,火势渐渐被控制。气急败坏的萨丫子直接进入营帐去放火,倏地进去,倏地出来,随后凑巧摸进后勤营,闻到一桶桶菜油,不由大喜。终于,军营火势熊熊、随风蔓延,兵士们开始逃离,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官扛着两名女子跑出来,临近山坡时忽然止步,轻轻放下女子,望着山坡方向朗声道:“是哪位道友光临建阳?请现身一叙!” 公孙胜于一颗大树后出来,前行几步,合十道:“贫道蓟州二仙山紫虚观公孙胜,不知这位道友是?” 将官一拱手,答道:“圣公门下帅府太尉、灵应天师首徒郑彪郑魔君,见过公孙道友。不知道友远来建阳,有何贵干?” “灵应天师?是不是妖道包道乙?” 郑彪大怒道:“尔敢侮辱我家尊师?纳命来!” 郑彪郑魔君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从肋下拔出两把短戟,一个虎跃冲上山坡。公孙胜拔出古定剑朝空中画了几个圆,“唰唰”几下斩断暗中射来的“纸箭”,郑彪脚步不由一滞。郑彪武艺不错,加上会些妖法,能暗地里催动纸箭无声无息伤人或扰乱人心,一直未遇对手,今日却被公孙胜轻描淡写破去纸箭,内心一时恐慌。公孙胜脚踩倒七星,催动“五雷天罡正法”,一声爆喝举剑朝郑彪砍下。公孙胜师承罗真人,学会了这“五雷天罡正法”,以识海与五方雷神沟通,可临时召唤风雨雷电。古定剑伴随隆隆雷声,如一道闪电劈向郑彪,吓呆了的郑彪被古定剑一劈为二。在不远处观阵的萨丫子刚想欢声喝彩,忽然感觉有巨大的危险袭来,萨丫子来不及思索,倏地过去抱住公孙胜的腿遁入地下。 就在公孙胜的古定剑呼唤雷电劈下之时,有一把剑混在雷电之中悄然刺向公孙胜的头颅,待公孙胜警觉之时只来得及关闭识海,可还是有一缕混元破甲术侵入识海。也幸亏萨丫子反应快,若公孙胜的头颅被这把玄天混元剑刺入,那就不是识海受损的问题,估计该直接一命呜呼了。 ...... 苏州府衙张灯结彩,大晚上的还在布置婚庆场地。校场中间搭起高台,四周是一顶顶无檐帐篷;翁一自己的后院全部让出来给三位新娘作临时出嫁房,几个小娘包括琼英、岳银瓶和赵富金等,正闹腾着在房内帮忙;后厨外也搭起几个大帐篷,婚庆当日初步估算要办五六十桌,王定六已联系三家酒楼前来帮忙,餐具、菜肴都由酒楼自带、自烧,若场地太小,可能连切好的冷菜都没处摆。 翁一这两天临时借住王子灵的卧室,吃罢晚饭与安道全夫妇喝茶聊天。王子灵跟着方大同提前去杭州治理城市,相当于当上了杭州市综合执法大队的副大队长。宋时的综合执法那是真正的综合执法,集司法、公安、国安、城管、武警等于一身,权力之大可不是后世常被老百姓调侃的“城管”可比。 忽然萨丫子急吼吼冲进来:“大人,先生死了。” 翁一猛地站起,“你说谁死了?” “公孙,没气了!” “人呢?” “在桌子上。” “你个混球!”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9) 第四十二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9) 上回说到,萨丫子把昏迷不醒的公孙胜救回苏州府,可后院客堂已被一群唧唧咋咋的女子所“占领”,翁一大人不在家!小家伙本就说话听着费劲,急吼吼说话时更是晦涩难懂,女孩们搞不清仙童在说些什么,于是着急万分的萨丫子把公孙胜在一张八仙桌上一扔,自己东窜下跳着去寻翁一。 翁一被萨丫子一句“放桌上”气昏了头,忘记吩咐萨丫子赶紧把公孙胜送安道全的诊室来。急匆匆跑进卧室拎出背包,赶紧往后院客堂跑,被冷风一吹,脑子渐渐清醒,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这不是浪费时间瞎折腾么? 翁一似一阵风窜进客堂,顾不得身边莺莺燕燕、纷纷扰扰,伸手摸上公孙胜的额头。肠脑里闪现几个画面,翁一暂时顾不上研究这个,用柔劲细细体察公孙胜体内筋脉和内器有否出血和损伤。柔劲在公孙胜体内运行了两周天,各项肌体正常运作,并没发现有什么内出血或内伤,翁一这才放下心来,抱起公孙胜回到诊室。 燕青、扈三娘、梁红等人过来询问情况。翁一笑道:“没事,只是识海受损,其他无碍,能治。小二哥留下来帮我护法,新娘子先回去。” 扈三娘问道:“九哥,这‘识海’受损,是什么意思?” “公孙先生能呼唤风雨雷电,全靠脑海里的意念与天地沟通,道家一般把这‘意念’称呼为‘识海’。如今公孙先生的‘意念’里夹杂了别人的‘意念’,好比是一块嫩豆腐里滴了一滴酱油,现在我要把这一滴酱油清除掉,不然时间一久,整块嫩豆腐就要污染,然后公孙先生就会变成一个傻子。” 梁红问道:“九哥,我有点懂了。可是在嫩豆腐里清除一滴酱油,像调羹那样舀吗?那不是要把嫩豆腐破坏了吗?” “新娘子懂行,想必平日里没少吃豆腐脑。我不用调羹舀,我要把那一滴酱油炼化成嫩豆腐,尼玛就是太费时间!***包道乙!萨丫子,去把艾力克喊来!” 翁一匆匆写了几行字,让刚赶到的艾力克收好。 “萨丫子,艾力克,你们俩马上去杭州找岳飞总管,随后就跟着岳总管出征。” “大人,好嘞!” “小二哥,你帮我护法,明日让石生、武二他们轮流。除了安大哥和嫂子,别让人来打扰。不吃不喝二十四个时辰,尼玛不吃不喝二十四个时辰,***包道乙!” ...... 公孙胜做了一个梦。 在辽国南京道蓟州九宫县,有一户中等商家,家主叫公孙明。公孙家世代单传,如今公孙明四十有三却膝下无子,这可把公孙明给愁的。十几年来求遍附近寺庙道观,连土地庙都没错过,可夫人的肚皮就是没动静。 某个冬日,一名老道路过公孙家,见屋檐下有一个废弃的燕子窝,窝里盘着一条青色小蛇,小蛇的蛇皮已蜕了小半,露出金灿灿的本身。老道笑说道:“没有经历雷电风雨就想化身?想偷懒有好果子吃么?” 那小蛇眼泪汪汪,蛇头朝老道一点一点。老道叹息道:“相见即有缘,老道就助你一把。待十六年后上二仙山紫虚观来寻我。” 两月后,正在酒楼招待客户的公孙明得管家急报,已得邻家龚老医师确认,夫人有孕了!公孙明起身与客户赔礼:“家有喜事,得回家一趟,多有怠慢,容俺日后赔罪。” 公孙明拉住一个端菜的伙计,嘱咐道:“好酒好菜尽管上,明日来结账。” “公孙员外请放心,俺必定将话带到。” 公孙明匆匆回到家,龚老医师还在,待再次确认夫人有孕后欣喜若狂,给龚老医师封了十两纹银,千恩万谢送回隔壁。回到卧室,抬头望见床边那条书写有“积德行善,必有厚报”的条幅,随即回忆起这是前些年有个算命先生送他的箴言。这几年怀着善心做下不少善事,如今夫人有孕,这就是“积德行善,必有厚报”啊!公孙明封了二十两纹银,亲自去街头找到算命先生,恭恭敬敬递上谢礼,道:“铁口神断,名不虚传!公孙一家谢过先生!” 待公孙明离开,算命先生打开纸包看到有二十两银子不由吓一跳,此人是谁?为何重礼谢俺? 一晃眼,在十五年后的某一天,公孙胜心有所感,把家产托付于族人管理,带着年迈父母上了二仙山。 六年后,父母先后去世。也就在这一年,小师叔乔道清不服掌门师兄管教,愤而下山。又过了两年,天下混沌,师父罗真人让公孙胜下山历练。而后四五年的经历,让他体验到了人世间的险恶与无情、善良与真情,公孙胜始终保持自己的本心,疾恶如仇却慈悲为怀。四五年来,公孙胜的功法修炼几乎毫无进展,直至在建宁府建阳城外,跪在山坡上向活埋在凸包下的冤魂发誓要杀了妖道包道一、为冤死的人们报仇时,蒙在公孙胜识海上的一层阴影忽然散尽,令他功法大增!功法大进的公孙胜一时大意被包道乙偷袭,识海被侵受损,但遇到了九王殿下却因祸得福,识海被更强大的识海重新修炼后更加精纯,好比是把97k金提炼成了99.99k金。迷迷糊糊中,师父罗真人笑着说:“昔日只知天道,所以进展不快。如今天道、人道一起修炼,进展就会快上许多。坚守道心,以人为本,来日必将蜕化‘入云龙’,遨游九重天。” “徒儿谨记!” ...... 翁一伸了个大懒腰,没好气地推了公孙胜一把,“行了,行了,大伙儿等着喝酒呢,快点起来!” “哦,哦,唉呀,一场好睡。俺去洗把脸。” 在诊室洗了把冷水脸,公孙胜终于缓过神来,朝翁一深深一礼。翁一笑眯眯没说话,敲着老腰出门。 府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眼睛能看到的,是檐下的红灯笼、树枝上的彩绸、人身上的新衣;耳朵能听见的,是校场上彩排的鼓乐、小娘的清脆笑声、汉子们的大声调笑声;鼻子能闻到的,是肉香味、花香味和酒香味。身入其中,所有人感觉很开心,包括一向 矜持的两位公主以及刚远道而来的乔道清一行。 宋时人家婚宴,一般待客三天。头两天安排普通酒菜,婚庆正日子的午餐最丰盛,晚餐就差一些,把午宴剩下的肉菜配一些蔬菜算是对付一顿。九王府不差钱,三家酒楼每日每餐变着法子换“新鲜”。有些菜似鲜花般艳丽,有些生腌海鲜还在菜盆里“张牙舞爪”,乔道清等内陆土包子客人都战战兢兢不敢下筷子。 校场上五六十桌几乎坐满了人,晚宴时辰已过半,“酒仙”们开始拎着酒瓮“捉对厮杀”,武二和施全两人是其中佼佼者,各自三四斤酒下肚依旧谈笑风生。两人身边围拢有十几好事者,鼓动他们再来一坛,谁胜了,谁就是殿下府第一酒仙。宋时已有高度蒸馏酒,若蒸馏出酒时去掉首和尾,剩下的“好酒”酒精度有四十度左右,谁若能喝三五斤而不倒,称呼其“酒仙”雅号估计没人会有意见。 “武二,施全,来陪我喝酒!” 翁一与公孙胜来到乔道清这一桌,“赶走”蒋敬、安道全等不胜酒力的陪客,见武二和施全在好事者怂恿下又举起酒坛开始比拼,便出口委婉阻止。 待谈笑吃喝一阵,乔道清问道:“公孙师侄,今日见你神定气爽、功法增进,可喜可贺。此次得亏殿下出手相助,由此因祸得福。战场性命拼杀,应如猛虎扑羊,日后可别大意了。” “谨记师叔教诲。当日若不是仙童及时见机相救,师侄这条性命估计难保。” “殿下,包道乙此人原是金华山道人,善使一把玄天混元剑,江湖上有些名声。后来不知从哪里得来一本叫《左道》妖书,苦修几年后悟出妖术,与人对决时能呼唤鬼魂相助,而且在百尺之内能驱使玄天混元剑暗中偷袭对手,令人防不胜防,以致屡屡得手。 公孙师侄,妖术总归是妖术,遇上本门功法理应能全面压制,你那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被人偷袭成功?” 公孙胜一脸羞愧,把当日情形详细叙说一番,众人听之皆唏嘘不已。公孙胜最后自豪道:“师尊托梦与俺,言说天道、人道同修才是修行正道!说俺已找到修炼方向,坚守道心,以人为本,得道大成指日可待。” 乔道清心中一动,喃喃自语:“天道、人道,天人同修,坚守道心,以人为本...” ...... 在方七佛的建议下,义军精锐目前重点经营着睦州、婺州、衢州、饶州内地四城,坚决不去触碰沿海区域那些经济繁荣、人口众多的富庶大城。方腊还把那些军纪不佳的江湖人统统安置在远离苏杭的相对僻静之处,一来算是成全曾经一同举旗之谊;二来也是想保护他们,若是这些江湖人胡搞一起被九王知晓,连小命都保不住。 这一日,坐镇婺州金华的方七佛、厉天润接到哨探急报,九王殿下府岳飞副总管帐前先锋高宠,留下书信一封,已率双百马队绕过金华城往台州而去。书信寥寥几句,却是杀气扑面: 妖道无道,奉命清剿。自清者,请回避;若有同谋者,尽管来战。 九王殿下府岳飞 下集:一条鲇鱼搅鱼塘(10) 第四十三章 一条鲇鱼搅鱼塘(10) 【?妖道无道,奉命清剿。自清者,请回避;若有同谋者,尽管来战。?九王殿下府??岳飞??】 方七佛把信纸递给厉天润,默然无语。厉天润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但随即无奈道:“这老家伙就是喜欢故弄玄虚、玩弄人心,不知道此次干了什么缺德事,竟然引得九王暴怒。” “九王殿下一向宽厚,如今既然亲自下令征伐建宁,必定是那包道乙做下了什么天怒人怨之事。昔日将他调离睦州至建宁,就是怕他触怒苏杭上下,唉!自作孽不可活也。厉元帅,请你跑一趟衢州,把此事当面告知圣公。我去建宁看看,不搞明白情由心里不安稳。” “好。” 轻骑简从、一刻不停,方七佛于福州府寿宁县追上高宠先锋一部。待方七佛报上名号,高宠咽下最后一口饭团,亲自端上一盆热水。骑兵于冬日长途驰骋,最难受的不是大腿或胯部,而是脸。把风干麻木的脸闷在热水中,然后再用柔软的热毛巾擦得通红,是一种异样的享受。所以,高宠先端上一盆热水待客,让方七佛很是受用。 方七佛放下毛巾,与高宠道了谢,便进入正题询问道:“高都统,初次见面有些唐突,请恕我冒昧,不知九王殿下为何要讨伐包道乙?” “方总管,实话讲,俺只是先锋官,负责开路不管其他。但从殿下命令及斥候传信来看,那包道乙非死不可。” “请高都统指点。” “包道乙治下百姓必须信奉摩尼教,其余道家、佛像、财仙、山神等一律不准供奉。若有人抗拒,轻者赶出地方,重者格杀勿论。九王殿下派公孙先生与仙童前往建阳查探真相,公孙先生却被那包道乙暗使妖法偷袭而身受重伤,如今生死不知。” 方七佛脸露愧色,颓然无语。包道乙使用手段让百姓信奉摩尼教之事,方七佛早有耳闻,但不知这老家伙的手段居然如此偏激、恶劣。远在苏州的九王都知道了包道乙的恶行,自己身为两地总管却毫无察觉,这要么是自己无能,要么是属下无能,但无论是哪一个“无能”,就是代表着义军一方已经辜负了九王殿下的期望。 十日后,周边山寨、哨卡全部清除,大军围城。岳飞骑马绕城巡视一圈,回到中军大帐召集众将议事。斥候营已将建阳城及周边地形绘就简易地形图,但地图毕竟只是平面地图,没有沙盘来的直观,于是岳飞便让杨再兴先行讲解一番。 “...破城不难,但须防止贼人西逃。城西五里便是茫茫大山,若是贼人钻入山中将祸害无穷。所以属下建议,射手与长枪手全部调至西城下封锁西逃贼人,东、南、北三方各留一部马队监控,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就算贼人跑至福州也无妨,福州城还在朝廷手里。” “嗯。杨都统深谋远虑,就以此为方略。整个马队就由杨都统来统筹安排;张显负责西城封锁;王贵负责大营留守。高都统!把马队交给杨都统,由你统领刀斧手于俺身后压阵。” 高宠听闻急眼了,顾不得有方七佛这个外人在场,起身抗议道:“总管,您的意思是由您冲阵、俺来压阵?这让俺的脸往哪搁啊?属下有异议!” 岳飞笑道:“急什么急?你的力气大,但有仙童力气大么?你的箭法好,有俺好么?” 高宠撇撇嘴,对岳飞的“直白”没话说,仙童艾力克力气比他大,岳飞的箭术和枪术都比他好,这没什么好说的。但作为属下还是要有话说,不然对不起自己这张脸。高宠刚想开口争辩,却听岳飞补充道:“今日方总管在,俺也无须藏着掖着,今日堂堂正正拿下建阳、擒获妖道,给周边蠢货们一个震慑,让他们知晓一件事,别把九王殿下的仁慈当儿戏!命令:午时造饭、未时列队,争取在建阳城内吃晚饭!” “喏!” 未时至,岳飞、高宠、萨丫子、艾力克带着二百刀斧手来到南城下。岳飞问萨丫子:“仙童,你一次可送几人进城?” “六个。” “好。今日辛苦,晚上俺给你烤肉吃。” 萨丫子眉开眼笑道:“大食佬胃口大,多烤一点。” “哈哈,好啊,晚上多烤些,让你们吃个够。你先把俺和艾仙童送进去,送到上面的城头,就城门口的旁边,看清楚没?” “好嘞!你瞧好喽!” 岳飞和艾力克倏地出现在城头,引起城墙两边守卫兵将一时混乱。将官想率一组人去拼杀,兵士们却因深受包道乙摩尼教与妖术影响,以为这两人必是鬼神附身,战战兢兢不敢上前。艾力克倏地一个前冲,抓住一名突前的将官,抡起来朝人群扔,把兵士们击倒一片。岳飞弯弓搭箭,三连珠击发,正在举刀威吓兵士前进的三名头目额头上各钉了一箭,吓得城墙上的兵士纷纷往城下逃跑。待萨丫子把高宠等三十六名刀斧手送上城墙,岳飞便让艾力克和高宠往城下冲击,自己则站上望楼四处观察。 城门被艾力克几拳击碎,高宠吩咐属下把阻石搬开,外头的刀斧手便冲进城来。队伍在城门宽敞处重新整队,由艾力克和高宠领头,刀斧手阵型开始徐徐朝街市深处突进。萨丫子啃着一串糖葫芦飞临望楼,岳飞惊奇道:“仙童,哪来的糖葫芦?” “苏州,舍不得,好吃,嘿嘿...” 几天前的糖葫芦还藏在怀里,可见是真爱。不过,背包里还有七包薯片,那是萨丫子真心舍不得的珍爱,就如翁一舍不得抽贵烟一个样,还需熬过九年呐。 忽然,萨丫子一声怪叫飞跃半空,手一抖,糖葫芦串向街市一角阴暗处直射而去;正在街市上冲杀的艾力克也忽然一声爆喝,一拳击向高宠的后侧,把一把偷袭高宠后背的剑击飞。躲在阴暗处的包道乙心里一阵悸动,赶忙窜进屋内逃跑。萨丫子耸着鼻子掠过屋顶,艾力克又是一声大喝,双手抓住两名贼兵当武器向敌众横冲直撞,当面之敌东倒西歪,高宠率刀斧手跟在艾力克身后大肆砍杀,敌众终于奔溃而逃。 岳飞下了城头迅速攀援上屋顶,朝萨丫子飞行方向疾奔,奔至街市一栋高楼,拎着两个油桶的萨丫子倏地现身,放下油桶指指楼下。岳飞摘下后背强弓,搭上一根粗大的铁箭,静静等候。高楼下,飞奔而至的艾力克一脚踢碎大门;高楼上,萨丫子把从楼下厨房顺来的几桶菜油往下倾倒,菜油倾倒完毕,萨丫子笨拙地划打着火石,“咔擦”,“咔擦”,火点着了。扔掉火石,萨丫子一把捉住身后袭来的玄天混元剑,给剑身上沾些菜油,将它放在火上烤。在萨丫子身后不远处突然窜出一道身影,岳飞眼疾手快一松弓弦,随后又快速弯弓搭箭射出一箭,只听一声惨呼,随后又是一阵“咔擦”、“噗通”声,那道身影摔倒在屋顶后滚下高楼。 建阳城内守兵大部已缴械投降,但包道乙嫡系“妖兵妖将”却浑不怕死,守住一处库房负隅顽抗。岳飞并未命刀斧手、长枪手攀援对攻,而是令射手站上四周高处进行精准射击。岳飞四处游走,随时指点射手怎么站位、怎么提前预判、怎么抓住一瞬间去射击敌军身体的哪一个部位,这是将敌军当活动靶子使了。 方七佛征得岳飞允准,与王贵、张显等人一起审讯、鉴别降兵,旁边还有十数名百姓代表旁听,若有罪大恶极或冥顽不灵者,拉出军营就地处决。经过三天审讯,包道乙指使郑彪等人五次活埋百姓事件的真相浮出水面,有三千余山地山民、城内百姓及江湖人士被活埋,坑杀理由只有一个,不听号令,藐视摩尼教;非我教众,均是妖魔。 肃清妖道余孽后,岳飞想把建阳城暂时移交给方七佛。方七佛摇头道:“岳总管,建阳百姓犹如惊弓之鸟,由义军军事管制已不足取,休养生息还是温和的新政最好,敬请九王殿下委派一些文吏来管理建阳吧。” “行。俺暂时让王贵接管城池,烦请方总管亲自去和殿下述说。俺不得殿下具体指令,不能自作主张。” “好。劳烦仙童送我一趟。” 萨丫子和方七佛也算是老相识了,笑嘻嘻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想了想后又伸出两根。方七佛猜测道:“两个时辰后出发?嗯?四个时辰后?” 萨丫子舔舔嘴唇道:“糖葫芦,我两根,大食佬两根。” 方七佛哑然失笑,点头道:“成交!四根糖葫芦。仙童,大食佬是谁,我认识么?” 一旁艾力克板着脸答道:“我就是大食佬。萨丫子,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喊我大食佬,不然我把你的薯片偷吃光!” 萨丫子急忙蹦起来拉住艾力克胳膊,讨好道:“大力士,艾仙童,你三根,我一根。” 岳飞把一封书信和当地百姓赠送的几坛米酒交给艾力克,待三人倏地消失,岳飞便下令聚拢部队,翌日一早班师返杭。 ...... 苏州城外,翁一和王定六陪同乔道清等人视察运河码头一带产业。船只繁忙、仓库密集,带动周边客栈、酒楼、青楼、车队、劳工等日益兴旺。翁一意气奋发道:“靠山吃山,靠河吃河。苏州物产丰富,航运发达,自古以来经贸繁盛。由于苏州人多地少,迫使许多百姓转向其他行业,所以苏州的造船坊、船运业、手工作坊、商家经济等较之内地更加发达,尤其那丝绸纺织技艺特别厉害,苏绣如今大有取代蜀绣之趋势。 不过,眼前这一切繁荣景象若无人好好治理,有可能只是空中楼阁,钱财根本落不到百姓手里。就像昔日那般,朝廷捞一把,贪官捞一票,猾吏要伸手,奸商想压榨,江湖帮派再来捣乱,百姓辛劳一年还有什么可得?没有饿死、被打死已算是祖上积德、祖宗保佑了。 所以,想一地真正繁荣,必须要有人出来维持这人世间的公平正义。但大宋那些混迹官场的老油条还能信任吗?其中有几个好官、好吏,我信;但绝大多数人,我是不信的。所以,我要重起炉灶,慢慢培养新人去推行新政,宁可慢一点,多尝试,也不想新酒灌旧瓶,让百姓吃两遍苦。” 乔道清接话道:“九哥,俺看苏州街市繁忙,船只、马车川流不息,人人有事做、有钱赚,百姓脸上有笑颜,俺这客人都感到很舒畅,这才是真正的盛世景象!九哥...” 乔道清见燕青与另一人疾驰将至,便停止说话。燕青跳下马,眼睛一扫四周,见无陌生面孔,便把信使让出身来,向翁一直接汇报。信使风尘仆仆,双腿微微颤抖,但脸上充满骄傲与坚毅,刚想行礼却被翁一扶住,温声道:“不急,天塌不下来。” 翁一把信使搀扶至邻近酒楼,唤伙计送上热水与热汤,道:“擦把脸,喝完热汤再回话,这是命令!” 下集:反目成仇恩义绝 第四十四章 反目成仇恩义绝 信使鞠义乃巩义县马队出身,因粗通文墨且为人机灵被燕青调至机要处公干,当翁一收服蔡京把目光稍稍转向京城后,燕青就抽出一部派往京城作为坐探,这鞠义就是其中之一。今日鞠义亲自疾驰苏州来传信,可见京城有大事、要事发生。 “回九哥,昨日早朝途中,首辅蔡京遇刺,两名凶手被护卫当场格杀。据说蔡京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受伤。昨日午后,御史台协同开封府查封蔡攸府邸,龙图阁学士、提举秘书省蔡攸被捕下狱。傍晚时分,御史台、刑部、开封府联合太尉府治下禁军大肆缉拿朝中大员,其中包括尚书右仆射、次相王黼。” “蔡攸?他不是蔡京嫡长子吗?” “是。据说以往父子情深,蔡京前三回罢相,蔡攸多次向官家求情,在官场传为美谈。” “啧啧,嫡亲父子反目成仇,还真是稀奇。我回去问问驸马爷,不知有什么密辛。” ...... 京城相府内书房,高俅等众要员告辞,蔡京起身送出门外。在人前精神奕奕的蔡京返回书房,便踉跄关门,颓然斜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良久,蔡京开口道:“供奉,今日多谢出手相助,免了一场人间惨剧。” 阴暗处传来一道干涩声:“无须道谢。守护玉玺主人,是俄秦家兄弟使命。” “供奉,和你说了多次,我不是玉玺主人,九王殿下才是。” “他不是九王子,他是天之骄子,无需玉玺防身。他把玉玺给谁,谁就是主人。” 蔡京对突然出现的秦一、秦二兄弟俩是又敬又怕。只从殿下送来玉玺,秦一、秦二兄弟便在无外人时现身内书房,言说兄弟俩是玉玺守护者,让蔡京安排一处安静隐秘住处,两人六个时辰一班,轮流保护玉玺及主人。 老奸巨猾、做惯了隐秘事的蔡京对此很不习惯,多次尝试婉拒贴身守护,但两兄弟不予理睬;有一日,蔡京突发奇想,让管事私下聘请一名江湖高手来试探秦一、秦二身手,不料管事支付好定金刚回到府中,却被女仆告知其卧室出现一具无名尸体。管事匆匆赶去查看,看清尸体面目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原来,那尸体就是方才约好的江湖高手,“草上飞”张飞燕。 “供奉,冒昧相问,你可以不答。你们来自哪里?” “秦岭秦家。汉武帝时奉命守护玉玺及主人,秦家世代相传,至今刚好第四十代。” “秦家一脉千年守护令人钦佩,但,这是为什么?” “秦家祠堂有一祖训,守护华夏龙脉,自我始。” 书房内一时寂静。老迈的蔡京强撑疲惫身躯起来,双手举过头顶,朝暗处深深一鞠。无论忠奸,无论善恶,每个人的心中总有柔软处。长子蔡攸利令智昏雇佣杀手行刺亲生父亲,而秦岭秦家守护华夏龙脉代代相传千年,互不相干的两件事却如两记耳光一左一右打在蔡京的老脸上。 回忆自己七十八年的人生,年轻时寒窗苦读、挥斥方遒;高中进士进入官场后开始逢场作戏、钻营高升;得到官家赏识后拍马逢迎、投其所好以至于做下许多错事,被天下百姓列为大宋朝廷六大奸贼之首。在惶惶不安中,九王殿下拉了蔡家一把;可在正要振奋精神、大展宏图之时,不孝子蔡攸与王黼等蠢货却等不及迟迟未来的“首辅”之位,做出令大宋百多年来朝中最忌讳的行刺朝官蠢事。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也许,没了蔡攸的蔡家,真能如九王殿下承诺一般,可保百年安稳。 ...... 苏州府,蔡鞗与茂德帝姬夫妇暂住小院。听完翁一转述信使带来的信息,蔡鞗呆了半晌。待醒悟过来,蔡鞗“噗通”跪倒在翁一面前,哭求道:“九哥,请仙童送我去京城,把大哥带回来请罪。只要不死,我和大哥接受任何处罚,远贬儋州亦可。” 翁一摇头无语,看蔡鞗如同看一个白痴。赵福金也随之跪倒在丈夫身边,乞求道:“九哥,驸马曾言,攸大哥当年待他甚好,长兄如慈父,敬请九哥垂怜,成全他一番兄弟情深。” 翁一深感无奈,挥手让侍女们都出去。执笔写下一封书信,让赵福金亲手交给萨丫子送往京城。 “驸马爷,你的脑子确实不适合混官场。让一个蠢笨儿子当一个驸马爷,这是你爹这一生作出的最明智安排。” 见蔡鞗依旧茫然无措状,翁一气恼道:“还不起来?你家大哥自诩聪明,却机关算尽、身陷囹圄,还不如你傻人有傻福。泡一壶好茶陪我唠嗑,给我说说,蔡攸怎会与自家亲爹反目成仇。” 蔡鞗这才听懂翁一的意思,破涕为笑。泡了一壶茶,又找出一些干果,在翁一身侧落座。 “九哥,大哥蔡攸比我年长二十岁,少时不喜读书且有些顽劣。待二十二岁时恩荫为小吏,在京裁造院作监守。” “什么院?这算是什么官?” “九哥,就是在皇家裁缝铺当了一名小管事。” “哈哈,你大哥必定聪明,平日里哄那昏君开心的水平超一流。非进士出身却是龙图阁学士,四十几岁当上一方大员,就算你爹是首辅也不行。” “是的,大哥有些方面很是厉害,看人也特别准。大哥去京裁造院上工时,恰逢朝臣退朝,他就计算好时辰出门,以便正好能和下朝的端王偶遇。于是,端王每次下朝就能看见一个与自己年龄仿佛的年轻人拱手立在路边,恭恭敬敬,看着很是亲切,久而久之,给端王留下了深刻的好印象。后来,端王做了官家,便把大哥带在身边培养几年;再后来,大哥处置公事有方,再加上我父亲的作用,大哥被赐予进士出身,渐渐升到龙图阁学士。父亲几次被罢相再复相,有大哥在官家身边一直美言功不可没。” “这不是很好么?你大哥后来怎么会失心疯了?” 蔡鞗苦笑道:“虽说‘子不言父过’,但今日在九哥面前实话实说,此事,父亲有很大的责任。” “哦,具体怎么说?” “前几年,父亲患眼疾,剥去浮翳后双眼蒙上黑布,医师说需静养几月。于是父亲接连几月在相府书房处置朝务,让只有闲职的三哥帮他读写公文,甚至独立处置一些简易的公干。大哥身为龙图阁学士、提举秘书省,自诩是一方朝廷重臣,见父亲信任三哥而不信任于他,便气汹汹赶来府中与父亲理论,却被父亲呵斥一顿赶出家门。至此,大哥再没有回过相府。除和我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小弟依旧亲近外,大哥与其余家人形同陌路。唉!已经身居高位,为何还是不满足?大哥如是,父亲更如是。我真是想不明白。” “古人云,事能知足心常惬,人到无求品自高。你家年迈老父,还有你哥,迷失在滚滚红尘而不自知,可惜,可悲。” 听完蔡家父子反目旧事,翁一便怏怏起身告辞,人世间蠢人蠢事何其多也。 赵福金返回小院,和蔡鞗道:“驸马,仙童已携信去京城相府。” 蔡鞗面露喜色,给大公主泡好茶,问道:“不知九哥写了什么?” “嗯,匆匆扫了一眼,也许有遗漏,但词义大差不差。‘忤逆犯上,扰乱朝纲,重罪不可轻赦。所涉犯官经各部初审,一律押送至苏州劳役营,由总管府作终审核准。令:不得严刑拷打;不得牵连无辜家眷;若抄家,须留下部分房子、财物供家眷日常生活;若有犯官在待审期间猝死,羁押所有经办人员来总管府面陈。’然后下面是‘九哥’落款。驸马,大致就这些。” 蔡鞗斟酌一番,如释重负。和大公主苦笑道:“看了九哥堂堂皇皇的布置,我才醒悟自己有多蠢,怪不得他看我如看一个白痴。九哥说我的脑子不适合官场,一点不冤。” “驸马,是不是求仙童把大哥救出来这事?” “嗯,现在静下心来想想,直接把大哥救回来,这是多蠢的主意。这件忤逆大案,大哥和次相王黼是主谋。若主谋之一、首辅之子在未经审查认罪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你说,这让父亲和主审官员如何自处?难道和朝廷官员说,大哥是自己失踪的,和父亲、主审都无关?数十大小犯官都在,偏偏首辅之子失踪,悠悠之口谁都堵不住,除非是九哥。” “嗯。待大哥来苏州劳役营,再恳求九哥网开一面,此事必成,驸马放宽心。” “谢天谢地。九哥一向宽厚,你我,再加上富金一同相求,必能保的大哥性命。但愿大哥经此一劫幡然觉悟,说不定能颐养天年、长命百岁。” ...... 京城相府内书房,萨丫子倏地现身,尚不到申时,蔡京还在宫中朝房公干未归。萨丫子把书信放在书桌上,鼻子耸动几下,仰头朝房顶问道:“你是谁?” “仙童,俄是玉玺守护人秦二。” 话音刚落,秦二从门外进来,朝萨丫子一拱手,道:“秦二见过仙童。” “你好。你是好人,我们去喝酒吧。” 秦二脸皮一阵抽搐。从小到大,只闻过酒味,从没尝过任何酒水,可天上仙童真挚相邀,这算不得违背祖训吧? “好。仙童,去蔡府厨房,还是出去喝?” “最好的酒在哪里?” “最好的酒?嗯,那应该在宫里。” “好。喝酒去。” 下集: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四十五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秦家兄弟于十八岁进宫替代族叔守护玉玺,至今已有十一载,对宫中大多建筑群比较熟识,但还真的没去过膳食坊和酒窖。萨丫子拉着秦二倏地出现在一栋偏殿内,因为这里有浓浓的酒香。 大堂里正在举行一个仪式,一名圆脸年轻人和一名中年嫔妃端坐在上方,一名少年跪在地上聆听训导,旁边肃立有十数位观摩者。大堂的另一端摆了两桌酒席,酒瓮已开封,整个大厅弥漫着迷人的酒香。 萨丫子拎起酒瓮耸耸鼻子,问秦二:“二哥,好香,什么酒?” 秦二羞涩道:“仙童,俄没喝过酒。” 萨丫子倒了两盏酒出来,一饮而尽,吧唧嘴道:“二哥,好喝,你喝。” 大堂内突然出现陌生人,一旁参与观摩的王子公主一片哗然,故作威严主持仪式的太子赵恒见状不由勃然大怒,“来人!抓刺客!” 跪在地上的九王子赵构闻听太子皇兄怒喝“抓刺客”,便倏地起身,一个健步挡在皇兄与生母明妃身前。见餐桌边有一大一小两个陌生人在喝酒,并无其他意外举止,而大堂外已有一群太监和护卫涌进来,不由松了一口气。但随之又绷紧了肌肉,捞起一旁矗立的东宫令旗旗杆横在身前,因为冲进来的护卫和太监被那个“大人”轻轻松松撂倒。见那陌生男孩看过来,眼神虽清澈,但心里却感觉一阵悸动。 “二哥,他们是谁?” “太子赵恒,九王子赵构,明妃韦氏。” “酒好喝,菜好吃,是有人结婚吗?” “应该不是,俄问问。” 秦二放下酒杯起身,见王子公主都已躲得远远的,只得朝堂上瑟瑟发抖的三人一拱手,问道:“你们无须害怕,仙童想喝酒而已。太子殿下,仙童询问,你们这是在干嘛?” 赵恒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故作放松道:“今日九弟十五生辰,明日他便要出宫独立生活。因父王病重,便由本宫和明妃娘娘来主持九弟的成人仪式。” 秦二怕萨丫子听不懂,解说道:“仙童,这个九王子十五岁了,就不能呆在宫里。” 萨丫子疑惑道:“九王子?我家大人是九王子,他也是,为什么?” “仙童,不一样。你家九王殿下是天之骄子,赵构不是。” “为什么?” “......” 一番对话把赵恒、赵构、明妃吓得够呛。虽说三人几乎呆在宫中“足不出户”,但哪个没有宫外耳目?尤其太子赵恒,本就有东宫班底辅佐,对朝中大事与大宋大势了如指掌,“九哥”、“九王殿下”、“九王殿下总管府”等名词如雷贯耳,势如泰山压顶。 赵恒与赵构还能勉强撑着故作镇定,但赵构生母韦氏毕竟小户人家出身,自家儿子是“九王子”,苏州那位也是“九王子”,若是一个不好惹得那位发怒,能有好果子吃么?韦氏仓皇起身,疾走几步朝萨丫子方向跪倒。赵构一愣,待醒悟过来马上跑过去搀扶。 萨丫子迷茫道:“二哥,她干嘛?想喝酒自己拿呀。” “她想求你留他儿子一命。” “她疯了?” 明妃韦明娘确实有些疯了,心里怕得要死,她一生的“珍爱”和“依靠”若被九王或手下杀了,她还怎么活?也不用奇怪一个皇妃怎么能动不动就跪拜,因为她和别的皇妃不一样,她已经习惯了谦卑侍奉和小心翼翼地活着。 韦明娘是前相公苏颂家的侍女,有一日,端王赵佶微服来访,见园中一俏丽侍女身上有彩蝶伴飞便多看了几眼。一旁的苏颂以为端王看中了韦明娘,待其离开后便把韦明娘送去端王府。韦明娘在端王府生活了半年,并没有被优待,不但端王见不到,还要被府中的“老人”暗地里排斥甚至欺凌。 聪颖的韦明娘利用自己精湛的绣工讨好端王妃跟前的侍女,侍女便时不时安排韦明娘出现在端王夫妇眼前。一日端王酒醉,恰逢端王妃身子不适,侍女征得王妃首肯后安排韦明娘侍寝。一次欢愉怀上王子,韦明娘被抬为偏妃,但韦明娘并没由此骄横,反而对端王妃更加谦卑,于是母子俩平平安安活到如今。当端王成为官家后,明妃韦明娘依旧谦卑恭顺、不争不抢,虽然在宫内的地位低下,但皇后、嫔妃、王子、公主都对她比较亲近,以致九王子赵构在宫中人缘也极好,连太子赵恒都视他为嫡亲兄弟。 只想陪仙童好好喝酒,却几次被莫名打断,秦二放下酒盏没好气道:“你们这是作甚?只要自己不作死,九王殿下会有这闲工夫来关注你们?他的眼里是天下百姓,是周边敌国,你们以为自己是谁?真是扫心!” “二哥,不发火。好酒还有么?给大人喝。” “仙童,想带些好酒给九王殿下?” “嗯,香,贼香。” “太子,此酒哪里来?还有么?” 赵恒陪着笑道:“此酒叫‘蓝桥风月’,乃本宫舅家用各种花卉酿制而成,本宫结余已不多,不过宫中酒窖里应该还有不少。父王已经许久没有犒赏百官了。” “多谢太子指点。” 东宫大太监带领萨丫子、秦二来到宫中御酒坊,守门小太监说管事太监不在,没有钥匙。萨丫子嬉笑一声,拉着秦二倏地进入酒窖。唉呀,唉呀,萨丫子东嗅嗅,西闻闻,一脸满足的笑容。 “二哥,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好,你帮我。” ...... 再过七日便是除夕夜,苏州总管府邀请部分优秀官员、实习学子代表来府中吃一顿年夜饭。今日主角是蒋敬总管,笑意盈盈端着酒杯与人叙话;翁一则端坐在主位当“花瓶”,若有人来敬酒,便卖弄几句心灵鸡汤,哄得学子们晕头转向。 “人活在这世上,应自强不息。时不时逼自己一把,你会看到不一样的自己,过上不一样的生活,看见不一样的风景。我们每一个人,咦!萨丫子,这位是?” “嘿嘿,大人,酒好喝。他是秦二哥,好人。” 放下酒瓮,秦二抱拳道:“玉玺守护人,秦岭秦家子孙秦二,见过殿下!” “秦岭秦家?我知道,秦家不容易,来,一起喝酒!” 翁一热情邀请秦二入座喝酒,亲自取来一套碗筷倒酒、敬酒,因为他知道秦岭秦家,在749局看到过档案,华夏龙脉守护者,二千年来代代相传,值得所有华夏人肃然起敬。 “秦二哥,据我所知,玉玺早在秦朝就已遗失。” “殿下说的可是和氏璧制成、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的传国玉玺?” “对。” 翁一心里一动,传国玉玺千年前失踪在洞庭湖,不知那被天庭贬下凡的青书同,还在不在君山岛。 “殿下,秦家受汉武帝所托守护玉玺,守护的是汉武帝指定的玉玺,至于玉玺是什么材质并不重要。” “对,玉玺只是象征,秦家真正守护的是华夏龙脉,华夏传承。” “殿下,俄代表秦家敬您一杯!” “不!应该由我敬秦家一杯!” ...... 酒醉一场的翁一半夜醒来,喝了几口温水后靠着床头点了一根烟。一根烟抽完,脑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发散,想起了婉芸和小酒,想起了兄弟姐妹们,想起了武夷山麓孤独的红袍,想起了洞庭湖下苦苦纠结的青书同。一时无睡意的翁一又点燃一根烟,抽了几口感觉嘴巴没什么味道,便去萨丫子卧室拿几个蜜饯吃吃。刚进门,萨丫子睁开眼,狂笑道:“大人,宝哥,青大哥想喝酒,我不给,我跑,哈哈...”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么?翁一唤醒隔壁艾力克,在书桌上留了一张便条,三人往昆仑山方向飞去。 天地之门守卫天兵见到翁一莅临,苦笑道:“童子,老君留言说,不让您进来。” 翁一惊问道:“什么意思?这老头咋这么无情?” 天兵无奈答道:“老君还说,若童子非要进来,就别和您争执,只要您别后悔。” “咦!这老头打什么哑谜?神神叨叨的,我有什么可后悔?莫不是炼了仙丹怕我偷吃吓唬我?” 三人进了天门,直接飞临老君家。萨丫子咽着口水道:“大人,我去偷。” “对,偷最好的,让老头肉痛。” “大人,你瞧好喽!” 小药童瞧见翁一进来刚想大声呼喊,被翁一定住身子。翁一耸着鼻子围着丹炉转悠,这什么丹药,怎么一股子花草香?萨丫子倏地回来,捧着一个小瓷瓶,乐滋滋道:“大人,藏在床底下,嘿嘿...” 老君藏床底的丹药必是好东西!打开瓷瓶,只倒出来三粒丹药,小小紫丸、晶莹剔透,散发出奇异的木香味,还夹杂一丝丝土腥味。翁一三人一人一颗,公平合理,待咽下腹中,似乎感觉一阵晕乎,如饮美酒三分醉。翁一解开药童穴位,询问丹炉里是什么丹药这么好闻?药童数着手指头背诵丹方:“素冠秋兰,魏紫牡丹,十九学士茶花,绿萼梅,睡火莲,龙神木缀...” “行了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问你,这炉丹药可以吃了吗?有什么功效?” 小药童吓得一屁股坐地上,哭丧着说:“童子,吃是可以吃了,但这是七公主和五姑娘定制的。” “丹药有几颗?” “十二颗。” “那行,少三颗没事。快点,打开丹炉偷出三颗尝尝!” 小药童缩着手不肯开炉:“不行,不行,童子不能吃,你不能吃...” “你!...” “怎么,童子也有月事来肚子痛吗?” 太上老君施施然进来,没好气地刺了翁一一句。 “老君好!老君精神焕发,必有喜事临门。” “是,童子来临,好事临门啊,床底下的丹药好吃吗?” “不好,没有以前的好,吃了一颗,一个屁都没用。” “现在没用,以后有大用。用万年木心与百万年土心炼制,叫‘分神丹’。娘娘知道你会来,让我提前炼制好。” “咦!老君的意思是,这是专门为我们三个定制的?” “对。” “那你藏床底下干嘛?” “因为这小家伙摸惯了床底,省得让我多费口舌。” “......” “走吧,跟我去瑶池。” “这次来的匆忙,去拜见长辈,这两手空空的,老君,你说这...” “行了行了。药童,去偏殿库房拿两瓶酒来。” 药童手上拎着两瓶酒出来,翁一越看越熟悉,定睛一瞧:北门山会所“五粮液”。 下集:一分为三换时空 第四十六章 一分为三换时空 昔日场景再度重现。 走完一段热闹的天街,迎面就是漂亮的瑶池,如一块碧玉镶嵌在山间。波光盈盈,荷叶连天,五彩小鸟、青碧蜻蜓在低空盘旋,成双鸳鸯,一叶扁舟,一道清亮的俚曲随风飘来:倚船醉眠白昼闲,瑶池荷风歌薄扇… 前边金炉仙童高声呐喊:“八乐女,老君、童子来访!” 俚曲中断,一仙子从扁舟露出头来,口中发出一阵激昂的乐曲。但见瑶池中央一座天桥缓缓升起,桥身褐红、灰白、铁青交错分布,如一幅做旧的水彩画。 太上老君、翁一等人走过天桥,由五仙子引导着去瑶池偏殿面见王母娘娘。 让人取来三个蟠桃,娘娘无奈道:“吃个蟠桃犒劳你一下。唉!你就不能好好待满十年么?” 咔嚓一口,蟠桃汁水溢满口腔,果汁沿着喉咙顺入体中,整个身子仿佛被灵气洗涤一般。翁一含糊道:“好吃!谢娘娘赏赐。上次舍不得吃,今日终于尝鲜了。嗯,好吃。” 娘娘见翁一浑不在意刚才的话中之意,嗔怪道:“你就不能好好在凡间待满十年么?” 这次终于听明白了。翁一疑惑道:“我又没回现代,此次来天庭取一块灵石去救人。娘娘,您这是啥意思?” 老君没好气道:“还啥意思,你犯规了懂不懂?我来问你,你干嘛去宋时凡间历练十年?” 翁一咽下蟠桃眨巴眼睛,道:“我是九转善人,置换玉帝和大将军回天庭。” “你还记得啊?只从你踏入天庭,玉帝和大将军又重新回到时空间隙处了,知道不?” “啊?我,我这是白换了?” “你说呢?你个混小子,千叮咛万嘱咐,你就是猴子屁股坐不稳。” 翁一狠狠咬了一口蟠桃,一脸坚毅道:“娘娘,我再去把玉帝和大将军换出来!” 娘娘笑了,和老君道:“我说小家伙必定会如此,老君你输我一个东道。” 老君也笑了,随后板着脸和翁一道:“再次置换不是不行,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有一个‘你’还在现代凡间等着你,第二个‘你’正在宋时凡间历练,如今再去置换玉帝和大将军出来,需要第三个‘你’去另一个时空历练,你听得懂么?” 翁一啃着蟠桃直翻白眼。我在现代等着我,我在宋朝历练,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历练,如今我就在天庭吃蟠桃,现在的我是哪个我? 老君见翁一用布帛把蟠桃核擦干藏进兜里,笑问道:“你干嘛?此蟠桃只在瑶池种,别地无用。” 翁一苦笑道:“藏一个桃核,让我知道我是哪个我。” 娘娘和老君大笑,难得小家伙也有糊涂的时候。娘娘解释道:“现在的你,依旧是你。以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你不受时空限制,只是目前需要你分身而已。” “娘娘,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无论现代的我,还是宋时的我,依旧都是我?” “对。现代的凡间,等着你回去,那边的一天,与宋时的一年相当,等你期满回去,几无关碍。你今日在天庭,于宋时凡间的时空影响甚微。” “那,我去置换玉帝和大将军,去了另一个空间,这怎么算?” 老君得意大笑,翁一白了一眼道:“老君不厚道,偷吃你丹药怀恨在心是不是?” “乱说!我问你,你们三个小家伙今日去老道府上偷吃了什么?” “嗯?好像是什么‘分神丹’。” “对呀,娘娘料你小子必定犯规,让我提前炼制好‘分神丹’,省得要用时误事。‘木心’能帮你生发,分出心神来;‘土心’助你稳固神元,保你不在红尘迷恋。吃了‘木心’与‘土心’炼制的‘分神丹’,可使你一身三用,你一直就是你。” 见翁一面露喜色,老君板着脸嘱咐道:“日后可别再随心所欲喽!期满之前,天庭不可再来;所处之地不可做出过于惊天的大事,以免影响时空裂变造成未来不可预知,你懂了么?” “前面都懂,最后一句不懂。请老君说直白一些。” “你在宋时凡间就做得很好。心怀慈悲,缓处着手,虽然看着有大变化,但这种变化于时空无碍。但是你如果把现代的大杀器搬到宋时去用,或者把几万几十万宋时凡人带到现代去生活,那么就有可能把未来变成未知。未知是最可怕的,娘娘和我都无法预判和处置。再直白地说一句,你如果再乱搞,引起空间裂变,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娇妻和小酒。” 翁一吓得直哆嗦,这话真的假的?娘娘霸气道:“也无需过于紧张,老君的告诫要听,但该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本宫信你不会太出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呵呵,也没什么,本宫大不了从头再来!” 翁一斜着眼睛看向老君,老君愤然道:“看什么看?你知道娘娘说从头再来什么意思吗?娘娘需要重新经历三次嬗变知道不?其中有多大风险你知道不?真是无知小儿!” 翁一站起身来,傲然道:“哼!由我来护法,遇鬼杀鬼,遇魔杀魔,就算神佛挡道,杀他个血流成河又如何!” “你!无知小儿...” 娘娘哈哈大笑。虽是胡说八道,但听着很是受用。 ...... 翁一、土拨鼠和猿猴精再次穿越黑洞来到时空间隙处。顾不上和玉帝、大将军寒暄,先把自己三人的身子、容貌观察一番。还好,还好,基本上一个样,身子没有缩小成幼儿园小朋友模样。 心情好了,便有了心思开玩笑。翁一朝两位长辈深施一礼,笑道:“玉帝,大将军,故地重游有何感想?” 大将军憋着笑没说话,指指玉帝这一身古怪装扮。玉帝自己也觉得好笑,假意愤恨道:“你小子看看朕这副鬼样子,不打你一顿解不了心头之恨。” 头上无冠冕,身上裹着浴巾,脚上一双木屐,应该是在洗浴中途发生的状况。翁一心有愧意,道:“我马上送你们回去。唉呀,唉呀,下次绝不会了。” 玉帝与大将军刚消失,白洞口突然出现一个亮晶晶的大屏,大屏上显示一行字:升级中,请稍后。 咦,这是什么鬼? 傻傻等了有一个时辰,大屏有一个滚动条显示99%,然后...就一直没有然后,又一个时辰过去,依旧99%! 翁一愤恨道:“尼玛,这时空管理员是不是采购了假货?还是这傻子根本就是‘拼夕夕’前员工?” 翁一伸出手去触摸大屏,大屏忽然闪现几个清晰画面:大果丫头,灵隐寺,北门山会所,神农架,官门山,昆仑山...血族秘术,上官婉芸,小酒... 咦?唉...好想念她们呐。不知小酒有没惹妈妈生气,大果丫头有没被翁三姑姑打屁屁,还有金宝他们... 待翁一抽完两根闷烟,大屏画面播放渐渐趋缓:昏黄的灯光,小酒打着哈欠翻了个身,小身子往熟睡的妈妈怀里拱;田定的呼噜声忽然变得急促,被吵醒的艾力克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只臭袜子;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高高举着一把木尺,“狠狠”打着男孩的手掌,但手掌依旧白嫩如初;一名大臣奏事完毕,其余百官纷纷附议,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脸落寞与无奈;一位老者把一根金质权杖交给一名年轻人,广场上爆发出声声欢呼。 画面结束,屏幕上显示三个按钮,按钮上标注着“公元2005”、“公元5”、“公元前1995”字样。 翁一秒懂,这是让他选择去哪一年的时空。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是翁一初中班主任祝老师,那个顽皮男孩就是翁一本人。如果选择“公元2005年”,自己就要去重读初中了。最后的两个画面,估计是公元5年与公元前1995年那时候的场景。 翁一毫不犹豫按下“公元2005”字样的按钮,至少在这个年代有香烟,有萨丫子爱吃的薯片,有艾力克喜欢的大卡车。 ...... 2005年的元旦,邻家大姐姐翁梦盼出嫁,送亲现场忽然出现三名古装男孩。挂着泪花的新娘子听见现场的惊呼声定睛一看,咦,这不是翁一么?这是学校迎新晚会刚结束?翁梦盼一把拉过翁一道:“好弟弟,姐姐心里发慌,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坐在后车的翁二伸出头来喊:“老大,你这衣服哪来的?” “拍戏,导演送的。你送姐姐陪嫁去?那老三呢?” “嘿嘿,她轮不到,在家哭鼻子呢。” 新娘子不耐烦了,拉着翁一塞婚车,翁一没有拒绝。 “姐姐,那你总不能让我抛下同学吧?” “一起呗,你们都是小舅子,快点上车!” 慈溪西边人比东边人更要面子,小舅子这一桌的“地位”最高、花头精也最透。进门就有当地有些身份的亲戚陪侍,一人发一包硬中华,每人一碗桂圆红枣茶,桌上摆满了各式糕食、糖果。待新郎、新娘拜堂仪式完毕,新郎请小舅子们去“巡视”婚房,婚床上堆了九条囍被,萨丫子见了大吃一惊,问翁一:“大人,这么多?热死。” “当地风俗,不是一起盖。九条囍被寓意长长久久。” 新娘子换好喜服回来,听见萨丫子喊翁一“大人”,笑问道:“好弟弟,拍的什么戏?你扮演什么大人?” “戏名‘大宋十年’,我扮演大宋九王子殿下。” “战争片,还是武打戏?” “嗯,好像都有。” “啥时候上映说一声,哈哈,姐姐必须多看几遍。” “这种烂片子谁看。” “那倒是,连你都演上了。” 新郎提醒该下楼了。新郎、新娘没到场,婚宴桌上不会发筷子,太晚去了要被老一辈骂。 小舅子这一桌菜品没的说,帝王蟹、澳龙、象鼻蚌、基围虾等高档菜应有尽有,每个人又发了一包烟,这次是软中华。迎亲“敲响器”的年轻人一般都是新郎的好朋友或是同学,一群人受新郎委托过来敬酒、叙话、猜拳,想让舅子们感受一番新郎家的热情。他们见翁一三人装束奇异,以为是新娘家的“正”阿舅,所以必须先陪开心,以至猜拳喝酒游戏刚好从翁一开始。 重回二十年前,翁一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有趣,高兴之下便兴起了捉弄人的念头。慈溪的猜拳喝酒游戏有个规矩,无论单挑还是三局两胜,遇见“喜相逢”就必须加酒。譬如两人一起喊“六六顺”,伸出的手指头加起来刚好也是“六”,叫“喜相逢”,要再加一杯酒当彩头。连续划了十几拳,与翁一对猜的年轻人脚都发软了,一伸手就是“喜相逢”,再伸手又是“喜相逢”,桌上的“彩头”就有十六碗绍兴黄酒,尼玛这要是输了,还活不活了?另一个机灵的年轻人赶紧溜出去把新郎、新娘请过来“讲和”。没等新娘开口,翁一端起一碗酒,萨丫子和艾力克见状也站起来端起酒碗。 “第一碗,敬姐姐,嫁得好郎君。” “第二碗,敬姐夫,喜娶美娇娘。” “第三碗,敬兄弟,今日同欢喜。” “第四碗,敬亲朋,来日多帮衬。” 敬完酒,翁一把桌上剩下的一碗酒分出一些于空碗,多的递给新郎,少的递给新娘,自己又端起满碗,和两人碰了一下,“姐姐,姐夫,新婚快乐!” 三人喝完酒,翁一笑眯眯补了一句:“姐夫,希望你每天哄姐姐笑。若是有一天,姐姐哭着回翁家来,嘿嘿...”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 第四十七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 婚宴还没结束,翁一和邻桌的翁二说了声“导演组来接人”就溜了,至于翁二回家后怎么跟爸妈去解释,那是她的事。 今晚首先要解决住宿和衣服问题,总不能大晚上的一直穿着宋服四处闲逛。三人寻了个隐蔽处跃上空中往灯火辉煌的市里飞,萨丫子指着远处烟花爆开的半空说:“大人,好看。” 飞临地方一看,原来是有大户人家在白金酒店办婚宴。三人悄悄降落在酒店房顶看漂亮烟花,等烟花落幕,主意也有了,房间这里蹭,衣服这里顺。 这是一个三居室的大套房,一人一间很舒适。泡了杯免费铁观音,翁一点上根烟,斜躺在沙发上想心事。“既来之,则安之”这句话不一定对,难道重回2005年和一帮小屁孩一起坐在教室里读书?然后去宁波技师学院混六年、社会上再混上几年,浑浑噩噩凑足十年? 萨丫子倏地出现,抱回来一大堆衣服。昏昏沉沉的翁一忽然瞪大了眼睛,朝萨丫子扇了一个后扑。有西装、衬衫,有睡衣、浴袍,有旗袍、连衣裙,还有胸罩、情趣内衣,就是没有一件男孩子穿上也不会惹人瞩目的衣服,譬如运动衣裤。 掐灭烟头,翁一亲自跑到三北大街“买”了三套运动衣裤和三双跑鞋。喜宴红包里有八十八元钱,两家店各分了四十四元,店里没人就自己拿,钱虽少了些,但真不算偷。回到酒店,三人换上新衣、新鞋,像模像样新时代好少年的样子。翁一让萨丫子打开自己的喜宴红包,指着人民币嘱咐道:“这样的钱去搞一些来,不用多,两刀就够花了。普通人家的钱不要拿,只拿有保险箱的钱。以前在小日子的港口拿金子还记得不?大铁箱子就是保险箱,懂了没?” “懂,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继续躺沙发抽烟。要有房子住,要有钱花,这两个好办;想名正言顺不用去读书,有点难。糊弄爸妈还好一点,想糊弄老师,想都别想。但是糊弄不了老师,家里还会太平么?万一家里老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咋整?唉!在没办法糊弄住老师之前,还得去学校混几天,真尼玛扫兴。 萨丫子拎着两个黑塑料袋回来了,翁一打开一看,尼玛,整整齐齐几十刀百元大钞!怪不得黑塑料袋看着眼熟,这不是农业银行专用袋嘛!让他拿两刀,小家伙以为是装两袋,尼玛,用这些钱会不会被通缉啊?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也没出门,翁一一直在便签上写写涂涂想办法。让艾力克假冒导演选他当演员,让艾力克假冒宁波技师学院招生领导将他提前录取,让艾力克假冒...,关键是艾力克什么都装不像啊,一开口就得露怯。都怪自己只有十五岁,谁都不信他,谁都要管他。若自己无缘无故消失了,就算家里不着急,学校也必定会发动全校师生寻他两天,然后...报警。 萨丫子躲在自己房间捧着一袋薯片看动画片,好像是猫和老鼠,不时传出怪异的大笑声;艾力克拿着遥控板随意乱按,客厅电视上播放什么内容他不挑剔,只要看着人多热闹就行。 “观众朋友,这里是‘星光大道’杭州站初选报名现场...” 翁一眼睛一亮,抬头看电视。正在播放的是中央三套综艺节目《星光大道》首届参赛学员的初选报名现场,无论男女,无论美丑,只要你会唱歌、会一点才艺,都可以报名参加初选。咦,不对呀?首届《星光大道》不是2004年开始的么?因为老妈喜欢“凤凰传奇”,后来北门山会所搞庆典邀请明星时,翁一特意看过“凤凰传奇”的资料,明明写着“2004年首届《星光大道》亚军”,这肯定不会错,是哪里出了问题?时空裂变?另一个平行空间?还是这个节目特意等着他来? 翁一回到卧室打开背包,取出卫星电话和手表开机。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2025年的东西在2005年还能不能用。 卫星手表看样子没法用,右上角的卫星信号是个“×”,屏幕一直打着圈,表盘上一个数字都没有,只能继续关机。卫星手机开机后跳出一个界面,有“卫星”、“电信”、“移动”、“联通”四个链接,翁一不知道该选什么,但既然卫星信号无法联络,于是先选择电信试试。一阵音乐响起,伴随一句语音:“东大电信欢迎您”,哈哈,还真能连上啊! 翁一刚才在便签上记下了栏目组的初选报名咨询电话,马上输入号码拨通,“嘟,嘟,嘟...你好,这里是中央电视台首届《星光大道》栏目组初选报名咨询处,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咨询吗?” “你好,我是一名宁波慈溪的在校初三学生,想报名参加初选,请问我该怎么做?” “对不起,你还未满十八足岁吧?栏目组有明确规定,十八岁及以上的成年人才可以报名。” “啊?报不了啊?” “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你可以对照一下,栏目组可以破格给你一次面试机会。” “啊?好,好,你说说。” “院校优秀学生如果未满十八岁,有学校推荐、当地教育行政部门核准,可以破格一次。请注意,只是一次初选面试机会,不代表有复试资格。” “谢谢,谢谢。” “还有其他疑问吗?” “暂时没有了,谢谢。” “好,祝你好运,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感觉有些沮丧。尼玛什么优秀学生、学校推荐、教育局核准,这不是搞笑么?该死的十五岁,真讨厌。 “随着寒冬来临,各地学校因地制宜调整作息时间,早上延迟半小时开课,傍晚提前半小时放学。但有部分家长提出异议,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上班族没法正常接送孩子,由此本台记者华宏采访了宁波市教育局基础教育处翁建平处长,翁处长您好...” 咦?翁一坐直了身子,仔细聆听翁处长的答记者问,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看完新闻,翁一把萨丫子喊出来,今天必须喝一顿,白金酒店一楼有“24小时”餐厅,除了贵没其他毛病。喝完酒已是晚上八点,带着萨丫子跑了一趟慈溪教育局,摸进局长办公室翻看内部通讯录,在自己的手机里输入沈局长的手机号以及卫前初中毛校长的手机号,顺了一包软中华便走人。 “喂,你好,是沈局长吗?” “你好,我是沈百荣,你哪位?” “沈局长,我是基教处翁建平。” “是翁处长啊,这是你新号码?” “不是,我在老家喝喜酒,手机没电了,这是我族叔的号码。” “对,今年元旦结婚特别多,我也喝完喜酒刚到家。处长有事?” “唉,也不是什么大事,族叔、婶婶缠着我,我也没办法,毕竟自己长辈,说出来必定让你笑话。” “哈哈,笑话啥,我也常碰到这样的事,有事你说话。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长辈千万别得罪,不然家里人都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对呀,所以我给你打电话求救来了。是这么一个事,族叔的儿子叫翁一,在卫前初中读初三,不怎么爱读书,唱歌跳舞倒是有点天赋。今年中央台出了一个新节目,叫什么‘星光大道’,只要年满十八岁,谁都可以报名去参赛,可这小子不是初三嘛,报名没资格,但节目组有一个附加条件允许破格报名,就是需要学校推荐、教育局核准,所以没办法,小弟只能向你沈大局长求救来了。” “哈哈,不!这不是你处长的私事,这是我们慈溪教育的成功之处呀,这是公事,是好事!现在开始,处长你可别来和我抢功劳啊,届时电视台一亮相,某某市某某学校学生比赛第一名,全国人民都瞩目啊,哈哈,卫前初中初三学生,叫翁什么来着?一二三四的一?这名字大气,说不定能得第一!处长,先挂了,我给毛校长打电话,省得明天醒来忘了大事。行,你继续听长辈唠叨,哈哈,再见。” 沈局长挂断电话,在手机通讯录找出号码,拨通。 “沈局长好,有什么指示?” “毛校长,身边有纸笔么?好,请你记录一下。你们卫前初中有个初三学生叫‘翁一’,白头翁的‘翁’,一二三四的‘一’,他要代表慈溪中学生去参加中央电视台的比赛,请你好好写一份推荐书,四号上班来我办公室签字盖章。” “好的,沈局。翁一,初三,推荐书,四号来局里。” “辛苦了,再见。” “沈局再见。” 毛校长马上给初三班主任打电话,第一个就是祝老师。 “祝老师新年好,问你个事,翁一同学在哪个班?白头翁的‘翁’,一二三四的‘一’,翁一。” “校长,是我班的,咋啦,又把人打了?” “祝老师,这翁一同学,嗯,平时有点淘气?” “淘气?还有点?我说校长唉,你自己不记得了?就上上个月,他把家长给打了。” “他就是翁一啊?呵呵,这个不算,小家伙不是看家长骂门卫嘛,见义勇为,出发点还是好的,维护学校尊严嘛,呵呵...” “那行,这个不算就不算,那上学期这小子打食堂厨师呢?” “也是他啊?嗯,这个好像也不算淘气,食堂饭菜确实有问题,嗯,出发点还是好的,维护学生的利益嘛,对不对?” “......” “祝老师,是这样,刚才局领导打电话来,中央电视台邀请翁一同学去参加一个什么比赛,局里非常重视,让我们学校出面写一份推荐书,四号我要去局里汇报,祝老师辛苦一下,明天下午把推荐书交给我。” “校长,这推荐书,实事求是写呢,还是艺术加工?” “唉呀,祝老师这话问的,翁一同学代表慈溪中学生去参赛,你说呢?” “但总不能胡编乱造吧?品学兼优?优秀团员?我写不下手啊,校长大人!” “祝老师,你是一个有着三十年教龄的老教师、好教师,学校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份推荐书,你肯定不会让学校失望。明天下午见,拜拜。” 祝老师欲哭无泪,咬着笔头枯坐到天明,依旧白纸一张。第二天上午,女儿女婿回娘家来,见母亲披头散发、眼睛通红吓了一跳,老夫老妻吵架了?女儿跑进厨房责问老爸:“我说老头,你就不能让让她吗?她在学校受顽皮孩子的气,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一个老头给她受气,还让不让人活了?” 老头子翻着白眼问女儿:“我敢么?三十年来我敢说一个‘不’么?” “那倒是。可今天为什么呀?” “好像是校长让她写一份推荐书,一个淘气孩子的,她一晚上写不出来,着急上火来着。” “真的?” “我敢说假话?” “那倒是。我去问问。” 女儿给老娘泡了杯麦片,坐在她身边劝说道:“妈,老爸说你写一份推荐书?怎么,有难度?” 祝老师哭丧着脸说了一通自己的委屈,实事求是写,校长肯定不乐意;胡编乱造呢,自己内心通不过。随后把翁一平时的表现说给女儿听,让女儿来评评理,是不是这份推荐书谁写谁倒霉?不料女儿大笑着把自己的丈夫拉来,丈夫丁毅是市府办的笔杆子,善于妙笔生花。听完叙述和要求,丁毅微微一笑,略一思索便一气呵成,洋洋洒洒几百字,既没有胡编乱造,又看着顺心,不愧是市府办的高手。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2) 第四十八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2) 祝老师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就戴上老花镜细致推敲推荐信中的每一句“评语”。 “为人豪气大方、乐于助人”,对,翁一这孩子确实如此。一年级有个学生身患白血病,学校组织捐款,他把自己的压岁钱都拿来了,足足六百多元。还要求祝老师保密,只写捐二元,因为绝大多数学生就捐一元、二元。 “乐观开朗”,这也对。记得有一次淘气弄哭女同学,祝老师打他手心,等打完了,小家伙朝老师一鞠躬,说声谢谢,从兜里摸出两个黄花梨,说是老师一个,那位女同学也一个。 “在学校有一定的名声”,这肯定对。不但学校有名声,学校周边一带都有“威名”。只从翁一来卫前初中读书,欺负同学的顽皮孩子消失了,因为他见一个打一个;来学校吵闹的家长也几乎没了,他也要打;刁难女学生的门卫,他也打过;最厉害的数那天打食堂厨师,就因为菜里有苍蝇,他把菜盘扣在那厨师脸上。那厨师是总务处主任的叔叔,就说了几句狠话,便被他拎着菜刀“追杀”。全校师生不但不帮着劝,反而齐声喝彩,因为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从此以后,食堂饭菜改善不少,至少干净。 “学习专一,成绩稳定”,这个似乎也对。除了体育,啥都学不好,说“专一”好像也不算说谎。“成绩稳定”,那肯定的呀,基本稳定在班级的倒数第七、八名。 “爱好广泛,多才多艺”,好像也对。除了不爱读书,只要好玩的都爱好,不好玩的也能玩出花样来。一辆自行车能玩半天,一副扑克牌一个人乐呵呵玩一天不嫌烦,还真是有能耐。 推荐书以“一个有梦想的孩子”结尾,这句评语让祝老师露出快乐的笑容,她摘下眼镜,笑着走出书房。 那是两年前的一次期中考试,由老师自己出卷、自己批改,语文姚老师在批改作文的时候大笑着把试卷递给祝老师看。作文题目是“我的--”,让学生自己补上作文题目,然后再展开。绝大多数的初一学生写“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老师”、“我的学校”之类的话题,也有部分学生写“我的梦想”,翁一是其中之一。不同的是,其他同学的梦想都是高大上的话题,引经据典、名人警句一大堆,看着花里花哨的并不实在,但翁一的梦想太实在了,实在的有些过分,把“六个梦想”罗列好,然后一句“老师,你等着瞧!”就没了。语文老师笑着问祝老师,这样的文章该打几分?祝老师毫不犹豫建议说:“字不好,扣两分;没有具体展开,扣两分。” 于是,翁一的大作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被张贴在一年级的橱窗里。走过路过的师生看了都不敢笑,昧着良心齐声说好、真好,写得太好了。 “我的梦想 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房住。让穷人读得起书。让穷人看得起病。解放湾湾,我去当省长。打服西方帝国主义,让他们全部学汉语。 老师,你等着瞧!” ...... 翁一站在学校门口,心里骂着学校的设计者。学校的校门开在一条狭窄的小路边,窄窄的校门,路基比校门口高出有半米;校门进去就是一个大大的花坛,花坛上种满了黄、绿、白菊花,花坛后面是一栋教学楼,看上去是那么的别扭。在三色菊花的映衬下,逼仄、压抑、土气,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设计的。 翁一不记得自己是哪个班,所以一直在校门口等着沈孟。可等了老半天,早读课铃声都响了,依旧不见沈孟来,难道这家伙生病请假了? 翁一磨蹭着寻找初三班级的楼层,终于遇到一个去倒垃圾的值日生,翁一一把抓住,随后马上放手,这短发小男孩不是男孩,是个姑娘,失误失误。 女学生见大名鼎鼎的小霸王盯着她看,哆嗦着说:“翁一,我没欺负过人。” 翁一温和道:“同学好,请问我是几班的?三年级教室在哪里?” 女学生被吓哭了,“翁一,我真没有欺负人,真没有。” 这孩子,话都听不懂,翁一挥手让她走人。这傻姑娘是从一楼教室出来的,胸卡上写着七年级某某某,初三应该在三楼。郎朗读书声,听着悦耳,翁一仿佛回到了北门山子弟学校,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但是在教室里早读管理老师看来,是多么的邪恶,这家伙,一大早又打了谁? 来到三楼,果然是九年级。一班、二班不是,管理老师不熟悉。三班,英语祝老师?哈哈,自己班主任。翁一见祝老师正在领读,便安静地等在门口,不料此时沈孟急匆匆跑来了,见到翁一第一句:“新年第一天被祝老师罚站呢,你又干嘛了?” “少说废话!今天怎么迟到了?” “裘家的大舅公过世了,昨晚没睡觉,就清早眯了一会儿。” “节哀顺变。” “我们是‘哀’了,大舅公可不‘哀’。昨日下午四个老头麻将,大舅公摸了一副‘杠上开花’,哈哈大笑,然后就笑死了。” “这样笑死也好,躺床上死多窝囊。” 教室门打开了,祝老师狠狠瞪了沈孟一眼,面对翁一时却露出了笑颜,“翁一,你去办公室等我。” “谢谢祝老师。我门口等您,不急。” “那行。沈孟,你给我进来!” 翁一最喜欢看好学生被老师骂,可惜祝老师太文明,没有拎沈孟的耳朵,如果能拎着耳朵先骂一顿,那该有多好。 早读课只有二十分钟,很快结束,祝老师出来,翁一跟在后面。祝老师有意放慢脚步与翁一同行,笑着看了翁一一眼,“翁一,毛校长说,他上午就能回来。” 翁一笑了笑,没作声。 “还记得初一的时候,你有一篇作文贴在橱窗里吗?” 翁一愣了一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祝老师看了很感动,希望你说了就要去做,哪怕一件也做不成,祝老师也会为你骄傲。” “祝老师,你等着瞧!嘿嘿...” 一师一生就在办公室门口傻笑。整个三楼很安静,没有学生出来方便、戏耍,路过的老师也是轻手轻脚,两人的笑声虽不大,但很有魔性,听见的人们感觉很温暖。 “翁一,祝老师想了两天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所以很支持你去外边闯一闯。说出来很奇怪,祝老师有一个笃定的感觉,你会成功。” “嘿嘿,祝老师想明白了?我真不是读书的料。”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我师生有两年多了,好像感觉你不是一个学生,甚至不是一个人,你是...孙悟空?外星人?哈哈...” “老师,我不是外星人,也不是孙悟空,我是来自2025年的我。” “你牛!和你小家伙聊天真开心。翁一,你去学校走走吧,老师知道你不会来学校了,希望毕业那一天,你能来。” “好,谢谢老师。” ...... 杭州西湖大厦在西子湖畔的“丛林”里,芳草萋萋,绿树成荫,一个现代建筑突兀地矗立在这里,让人感觉实在太败家。大厦门口有一个指示牌,一楼大厅是栏目组线下报名处;二楼大厅是初选面试者等候区;三楼有两个初选面试区。 已是中午十一点一刻,一楼大厅依旧还有长长两排队伍。核验资料、填写表格、张贴照片、输入电脑、上传平台等,平均一个报名者需要七八分钟,急也急不来。 翁一没有去凑热闹,和萨丫子、艾力克在外边的石椅上闲聊,报名、面试的截止日期是十号,不着急。而且,翁一最主要的目的已经达成,在从今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不用再去学校“关着”,不用再听老师和妈妈的唠叨。 翁一:“艾力克,今年是2005年,你在非洲的子民,你不去看看?” 艾力克:“大人,等你有人了再去。土拨鼠一起去,‘唰’过去,‘唰’回来,很快。” 翁一:“对了,今天结束就去找青书同,然后救出红袍,唉呀,唉呀...” 翁一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又打了萨丫子和艾力克一个后扑。上天庭去取灵石,然后兜兜转转瞎折腾,尼玛最后把灵石给忘了! “哎,哎,你这小兄弟怎么打人呢?有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吗?” 萨丫子和艾力克无辜地看向翁一。有一个大姐拎着一袋废弃快餐盒从一楼出来,刚好看见翁一打人,便走过来劝说。翁一站起来笑道:“大姐好,我们三个闹着玩呢,没事,真没事。” “那行,来报名的?你们...年龄不够吧?附和破格条件?” “嗯,初三,有学校推荐和教育局推荐。” “节目录制要浪费很多时间,你家人和老师都愿意?” “嘿嘿,反正学习不咋地,他们死马当活马医。” “不错,你家人很开明。还没报名?” “嗯,队伍这么长,里面站着等,外面坐着等,我傻啊,嘿嘿...” “你会成功的,你比大多数人聪明、务实。哪来的?” “宁波慈溪观海卫。” “咦?材料给我看看。” 翁一把资料袋递给大姐,大姐略一看便大笑起来,亲昵地说:“翁一,哈哈,大名鼎鼎。请稍等一下,我去把垃圾扔了。” 大姐去一侧垃圾分类处扔了垃圾,回转时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乐乐,你猜我遇见了谁?哈哈,小霸王翁一!嗯,嗯,来报名刚遇到。别乱说,你姐姐哪有这本事,评委大多来自各地高校,还有刘欢老师坐镇,谁敢动手脚。行了行了,你姐姐我最多陪着进去,给不给面子不知道,搞音乐的都很有个性的,知道不?行,拜拜。” 挂了电话,大姐让翁一跟着进去。第一句话就让翁一的心凉了大半截。 “翁一,你的体育老师冯乐乐,是我妹妹,亲妹妹。” 有一次,冯乐乐的男朋友来学校送鲜花和水果。按照规定,必须是冯乐乐本人提前电话告知,门卫才会放人进去。这一次,冯乐乐在操场上课,不知道男朋友要来,所以门卫不肯放行。男朋友觉得很丢面子,便和门卫争执起来,刚好翁一被祝老师挨批完毕下楼来,见到有人对门卫大喊大叫便冲过去一顿拳脚,顺便还在果篮里偷了个没见过的水果尝尝。也是好巧不巧,有老师去操场通报了冯乐乐,这一幕刚好被跑过来迎接男朋友的她逮个正着。 鼻青脸肿的男朋友,散落一地的鲜花和瓜果,啃着果子的翁一...一切的一切,让冯乐乐怒火中烧,拿起那束鲜花朝翁一劈头盖脸砸,翁一提起胳膊遮住脸,反正冯老师砸他一次,他就踢她男朋友一脚,可把冯老师给心疼的。然后,翁一在祝老师办公室罚站了一天。 “每次回老家,乐乐就会把你的光荣事迹说给我听,据说,你还把我妹夫给打了?” “嘿嘿,误会,都是误会。” “打得好!以后见到他,帮我打断他的腿!这个人渣!” “嘿嘿,大姐,打人我熟,包你满意。打断一条腿,还是都打断?” “唉,我也是嘴巴说说,气归气,打人总不好。翁一,来这边,这是我的临时办公室。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冯娇娇,星光大道栏目组外勤负责人,一个跑腿的小官。你这里坐一下,我马上让人过来。” 冯娇娇喊来临时休息的一组人给翁一报名,自己亲自把翁一的信息录入平台,录着、录着忽然抑不住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等报名完毕,冯娇娇亲自陪同翁一上三楼,说了两句话:“你们学校有人才,哈哈,真好笑。翁一,待会不要慌,刘欢老师人很好的,爱才。”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3) 第四十九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3) 直接上了三楼,冯娇娇敲开一间休息室。开了门,里头有十几个人在喝茶闲聊,刘欢老师坐在一个书桌旁翻看着复试学员的资料,他是栏目组杭州站的组长。 “刘欢老师,各位老师,我来开一个后门。” 评委们都笑了,这样的后门开法还没见到过。刘欢老师放下资料,问道:“冯组长,是这位?还是个中学生吧?” 他在对外经贸大学授课,平时也有亲朋介绍孩子过来请教,所以对孩子的年龄段比较熟识。 “对,这孩子是我老乡。初三学生,明年就要参加中考,所以带他来开个后门。无论成不成,下午就让他回去读书。” “行,这个后门我同意了。这名字倒挺有意思,翁一,你来一段清唱听听。” 刘欢见一个清秀男孩笑眯眯地很从容的样子,便略过说了一上午的“不要慌、别紧张、深呼吸”之类的废话。要求听一段“清唱”,一则这里是休息室,没有音响设备;二则,既然是冯娇娇的老乡,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一下,毕竟只是初选嘛;三则,两个小组的评委都在,大家为一个初三学子开后门,也是一件欢乐的事情;四则嘛,清唱是最能鉴别一个歌手基本功的,若乐感、嗓子、气息等稍稍有一点瑕疵,面对面清唱什么都糊弄不了。 翁一朝刘欢一鞠躬,又朝其他评委一鞠躬。 “各位老师好,今天我学唱几句我奶奶最喜欢的越剧《红楼梦》选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请各位老师批评。” 男声:“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女声:“知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骼清奇非俗流。” 众评委眼睛一亮,男声清亮高亢,女声婉约柔弱,有意思哈。 男声:“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女声:“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 合:“眼前分明是外来客,心底却是旧时友。” 一曲演绎结束,翁一又鞠了一躬,笑眯眯退到冯娇娇的身边。冯娇娇搂过翁一轻声耳语道:“你小子牛逼!你唱了一句,刘欢老师便闭上了眼睛,他的习惯我知道,成了!翁一,你成功晋级了!” “嘿嘿,谢谢冯姐,是你的面子大。” “胡说...” 刘欢老师睁开了眼睛,一撩额前的长发,笑着问:“诸位,你们怎么说?” 一位美女评委笑着调侃道:“刘欢老师,如果今天是学校招生现场,你还会这么客气问我们么?老早蹦起来抢人嘞!” “哈哈,还是柳老师懂我。翁一,你先回去上学,二十号去北京录制复试环节。祝你好运,加油!” “谢谢老师,谢谢,那我先走了哈。” 冯娇娇下楼后喊来栏目组司机,嘱咐他把三个孩子直接送观海卫,翁一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车至观海卫,翁一让艾力克拉住司机大哥,自己则去超市买来一箱饮料和两条烟,死活塞车上,不然不让走。 无所事事的三人找了家肯德基进去,萨丫子和艾力克喜欢油炸类垃圾食品,先随便对付一口,混到天黑后跑一趟洞庭湖。 手机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打开一看,原来是栏目组通知:翁一,你好!请您于2005年1月20日晚六时,在中央电视台三号演播大厅,参加首届《星光大道》复试环节现场录制。请提前一天来台熟悉场地和设备;若有事不能前来,请提前告知栏目组,联系电话... 今天之所以能一切顺利,全靠热心的老乡冯大姐,不然,明后天都不一定能轮得到他翁一面试。要么,买一些礼物让冯老师带去?但会不会被冯老师打出来?对了,冯大姐说打断她妹夫的腿,虽说是气话,但肯定有原因,难道是这家伙欺负冯老师来着?在被祝老师罚站的时候听过女老师们的八卦,这家伙好像是什么综治办的小领导,家里有大别墅,就在实验二小对面。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估计这小子快下班了,要么先找到他家去等着?可万一人家饭局多不回家呢?还是直接去单位堵人吧。翁一不知道综治办在哪里,便在路上拦了个三轮车坐过去。 这破单位居然在花苑大酒店的后面租了一栋楼,停车场里停放着密密麻麻的三轮车,用粗大的铁链锁着,看着有些瘆人。三轮车夫停下车,见了这场景骂道:“这帮吸血鬼!一天到晚净干缺德事。” 翁一不耻下问道:“为什么这么多三轮车被扣押?” “一辆三轮罚款五元到五十元不等,赚钱呗。” “这些三轮车犯规了?” “他们以前说可以安装小马达,现在不让安装了,抓到就罚款。” “小马达确实不安全呀?” “小兄弟,你不知道内情。罚了款就可以用小马达了,然后过两月再抓一次罚一回。” “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养着?” “你说呢?直接没收马达不就完了吗?干嘛罚了款就放走?” 三轮车夫接过百元大钞,从兜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给翁一找零,里面都是硬币、五元、十元小钞,翁一嫌零钱麻烦,便笑着说:“大爷,别找了,一百元都给你了。让这两个傻小子骑车玩,你坐着指挥,逛一圈再回来。” “哈哈,大食佬,我先来。” 萨丫子乐滋滋爬上座位,艾力克把一脸懵的三轮车夫拉上车,三轮车歪歪扭扭走了。 走上二楼,东边大厅全是等候罚款的三轮车夫。油腻腻的军大衣或是脏兮兮的厚外套裹着瘦弱的身子,低声下气的讨价还价声充斥着大厅的服务窗口边,窗口里时不时传来不耐烦的呵斥声,听得翁一一阵阵火大,来到2005年,第一次有想打人的冲动。 翁一按捺住蠢蠢欲动的爆烈举动,从背包里取出几刀钱来,从大厅中央开始,在每个三轮车夫手里塞几张百元大钞,塞一个说一句:“先回家,买点酒喝,明天再来取车。” 三轮车夫们傻愣愣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翁一诚挚温和笑容,大厅里变得很安静。忽然,窗口里传来一句呵斥声:“傻愣着干嘛?快下班了知道吗?你们不做夜生意了?” 翁一挨个发钱,劝说他们先回家。有一个大爷问道:“孩子,你不是翁家章怀老哥的孙子吗?你哪来这么多钱?” 翁一笑着说:“大爷,我去中央电视台唱歌比赛获奖了,奖金十万,哈哈,和大家同喜。回去吧,都回去吧,明天再来。” 翁一笑着把他们推出大厅,车夫们一步三回头。手里的三百元是真的,不是做梦,这孩子上中央比赛了?真了不起!好人有好报。 服务窗口里的两个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出都惊呆了。这算是什么神操作?给每个穷鬼发钱,还是百元大钞,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败家子? 翁一走到大厅的另一侧,这里有一个公告栏,单位领导的照片、职务都在这公示着。见到第一张照片,翁一乐了,年轻版辉哥!这家伙二十年前就是综治办主任了?待会找他麻烦去,待三轮车夫们实在太狠了,有失政府的光辉形象不是。在公示栏的第二排,找到了冯老师的男朋友,叫罗家辉,是城管副中队长。翁一走到服务窗口问道:“请问,罗家辉在哪个办公室?” “罗队长办公室在三楼的最西边。” “谢谢。” 翁一上了三楼,直接朝西边走,他怕罗家辉提前溜走。办公室门关着,里头传来争吵声,似乎其中一个是辉哥的声音。翁一重重拍门,里头一静,有人来开门,见是一个清秀男孩,问道:“你找谁?” “我找辉哥和罗家辉。” “辉哥!有人找你,我先走了啊。” “不行!今天必须把事情定下来!” 那中年人无奈再回头,准备继续听他们争吵。翁一跟着进门,见辉哥怒视着罗家辉,并不理睬有什么人进来,便摸出一包烟,分了一根给刚才开门的中年人,点上烟自顾自坐在一旁看好戏。 罗家辉原本没在意翁一进来,看见有人点烟却没有分给他,便想看是谁这么小气。啊?这不是小霸王翁一吗?赶紧躲在辉哥的身侧,问道:“翁一,你,你不上学,来这里干嘛?” 辉哥回过神来,见一个陌生男孩大咧咧地坐着一旁抽烟,便皱起眉头问:“你是学生?有事?” “对,先找你,是公事;再找罗家辉,是私事。” “你找我有公事?你一个小孩有啥公事?” “因为今天我是找麻烦来了,不给我一个满意答复,今天先拆了这栋楼。以后你们去哪里办公,我就拆哪里。” “呵呵,口气倒不小!先说出来听听,你找我什么麻烦?” “第一,把三轮车都放了;第二,三轮车夫都是苦命的穷人,希望日后能得到你们的善待;第三,这里有两万,你们拿去买点年货。” 辉哥见翁一拿出钱递给他,瞬时脑门血管膨胀、眼睛通红,一把抓住罗家辉的衣领拖到翁一跟前,大吼道:“你听听!你听听!一个孩子都知道了,尼玛,孩子都知道我们的丑事!我们是人民政府下的综治办,不是土匪强盗!老子今天豁出去被处分,你放不放?放不放?” 那中年男子见辉哥握紧拳头想打人,便赶紧去抱住辉哥,劝说道:“唉呀,主任,有事好好说嘛,坐下来好好说嘛。” 翁一明白了,原来又是这家伙在搞脑子啊!飞起一脚踢中罗家辉的腹部,罗家辉哀嚎着倒在地上,大喊救命。见翁一走过去,罗家辉一骨碌滚到辉哥的身后继续哀嚎。那中年男子吓呆了,辉哥倒是有点骨气,拦住翁一道:“别打人,我让他放行。” “辉哥,这人什么来头?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中队长嘛,怎么你一个主任都管不了?” “人家有个好姐姐,然后有了个好姐夫,得罪不起啊。小兄弟,别打人了,马上放行。” “哦?来头不小啊,罗家辉,来,说出来让我听听,万一把我吓住了,我还怎么敢打你呢?对不对?” “###委员、治¥¥大队大队长陈济坤。” 翁一一愣,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尼玛还真是巧,前世被翁一整进牢里的,不就是这陈济坤么?这贪得无厌家伙是罗家辉的姐夫啊,真好,很好。 “陈大队我认识,老朋友了。你让我再次想起他,哈哈,很好,我舍不得打你了,起来!我们找陈济坤喝酒去!”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4) 第五十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4) 点了罗家辉的昏睡穴,拎起就走。辉哥想阻拦,被翁一一把推开。 “把三轮车都放了,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艾力克踩着三轮回来了,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翁一决定等忙完琐事,先给艾力克弄辆大车子玩。嗯,还有青书同,得给他弄一艘游艇来。不知道澳门周哥如今在哪里读书,金宝今年好像只有十岁?唉呀,想想都头痛。 拦了一辆出租,三十分钟后抵达白金酒店停车场。2005年那会儿私家车还不多,道路比较顺畅,不像二十年后,尼玛跑浒山还不如直接跑高速、高架来得爽快。依旧是让萨丫子带进那间没人住的豪华大套房,随意冲了个热水澡。在罗家辉身上感应一番,尼玛这货色还是花花公子啊,除了冯老师一个正经未婚妻外还搭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大着肚子去过罗家辉单位吵闹,怪不得冯大姐想打断他的腿。今天有缘落到翁一手里,活该他倒霉。 该怎么简单粗暴把陈、罗两人送监狱去“深造”呢?先去吃饭,吃饱了一般就会有好主意。一出门进了电梯,看见电梯里的禁毒广告,翁一便有了好主意。但是去哪儿弄些真毒品来呢?最好是***,让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家伙多坐几年牢。尼玛,为了凄惨的冯老师,为了热心肠的冯大姐,要么跑一趟金三角? 夜深了,翁一终于下了决心,留下艾力克应付万一的突发状况,带着萨丫子往金三角方向疾飞。半小时后飞临金三角上空,找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山中城堡降落。城堡里全副武装的警卫五步一岗,看样子,这是某个大毒枭的老巢。对这些人渣,翁一毫无仁慈之心,让萨丫子去对付亮着灯光的二楼,自己则四处游走痛下杀手,包括城堡门口的几个重机枪手和周边的暗哨,全部清除干净。 上了二楼,萨丫子在忙着收罗财物,什么金器、玉石、美金、人民币等一股脑儿塞一个大皮箱。躺床上的一个中年人还没死,翁一走过去摸上脑袋感应,嗯,还真是大毒枭,叫糯康,原来在坤沙手下打杂,坤沙被捕归隐后,他收编了坤沙的旧部,成为金三角最大的毒枭。从感应得知,城堡地下室有大量的毒品,还有一箱金条、四箱美金,如今翁一正缺钱花呢,心里乐开花,这大老远的没白来。伸手拍断糯康的脖颈,招呼萨丫子赶紧下楼去“发财”。 翁一刚才感应时没注意到,这糯康不单单是大毒枭,而且还向湄公河上的过往船只收取高额过路费,甚至公然抢劫东大籍船只和东大公民。几年后东大派军对其执行抓捕任务,死了不少东大士兵,如今这家伙被翁一一巴掌拍死,算是提前为国为民报仇雪恨了。 ...... 回到白金酒店喝了一杯热茶,翁一根据从罗家辉身上得来的信息,跑去陈济坤家里把人给抓来。在慈溪“泡制”陈、罗两人估计效果不大,便和萨丫子拎着陈、罗往宁波方向飞,偷摸进一家新开的开元大酒店,把陈、罗两人扔卫生间,撕开一小袋***往两人口中倒了一些,随后用柔劲引导着帮他们把***咽下肚。把撕开的那袋***以及另外的一千多克都塞在陈济坤的裤兜里、手包里,随后清除掉痕迹走人。 往回飞临至骆驼镇,翁一降落下来找了个公共电话亭,拨通110。 “你好,我是热心市民,我要向你们举报一件事,这事很危险,希望警察去执行任务时千万要小心。在宁波江东区的开元大酒店,九楼的999套房,有两个大毒贩,你们小心啊!千万小心!” ...... 第二天,吃罢早饭,翁一瞅着金条和美金发愁。用它们去买车、买房?想想都不靠谱,这里是观海卫,不是香港澳门。还是先把青书同接回来吧,嗯,还有可怜的红袍。艾力克继续留守管着巨款,翁一和萨丫子倏地来到洞庭湖君山岛下的山洞里。 一条大青龙正在一颗红果子上吞吐真气,口中涎液一滴一滴滴在红果子上,看着有些恶心。 忽然传来“咔擦”、“咔擦”声,大青龙一惊,收拢功法往声响处观瞧。只见一个男孩抽着烟朝他笑,另一个男孩捧着一袋吃食,见他看过来,笑着喊:“青大哥,你好恶心!” 咦?认识我?天庭来人?不对不对,青书同化为人形,看着两个陌生男孩一时茫然。 “老青,闲话暂时不提,先跟我走。” “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跟你走?” “行了行了,我忙着呢,把红果子收了跟我走,路上再说话。” 青书同望着一脸不耐烦的翁一,忽然心有所感,仿佛自己有了依靠,有了不怕天庭来人的勇气,这种感觉很奇妙。青书同挺直了身躯,笑着问:“两位上仙,总得告诉我去哪里吧?” “去武夷山找红袍,对了,玉玺还在吧?” “在,在,我马上搞定。” 青书同把红果子连根拔起,藏入身侧囊中;果子下淤泥里有一块玉石,起出来去洞口清洗干净后交给翁一。 “上仙,能容我吃一口果子么?” “老青,我叫翁一,昆仑山童子,你可以喊我童子,也可以喊我名字,别上仙上仙的行不行?红果子是你的,你尽管吃,余下的帮我制成药丸,我有用。还有,别怕什么天庭来人,来一个我打一个。这位是萨丫子,土拨鼠,我好兄弟。你还有问题么?” “噢,噢,我跟您走,童子大人。你好,土拨鼠大人。” 萨丫子一噎,摸出一片薯片递过去,“青大哥,你疯了?大人,他饿疯了?” “被天庭那些混帐欺压,骨头都软了,没出息。” ...... 九龙窼峭壁半山腰,大红袍母株散发似兰似麝香味,勾人心魄。三人刚现身,翁一的肠脑里开始闪现几个场景,和以前看过的一模一样,最后一幕依旧是红袍出现,恳求翁一搭救。翁一取出玉玺,笑着说:“红袍,今儿我亏大发了,用玉玺来替代你出来,以后发财了可别忘记还啊。” 红袍急了,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今天不行,没有大风大雨,要被天庭感知的。” “没事,感知就感知,来一个我打一个,万一是有钱人下来,还可让我发一笔小财。废话少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可是,为什么要用玉玺来替代我?你背包里不是有蟠桃核吗?蟠桃核比灵石好,日后母株会更加繁茂,茶叶的口味能比原来提升几个档次。” “啊?啊?这个好。不过,口味还能更好我是不信的。你哄我吧?” “三月后,一试便知。” 把蟠桃核埋入母株下,翁一仨人就远远躲开。一刻钟后,九龙窼上空闪电雷鸣,大颗雨滴倾盆而下,把刚现身的红袍淋得够呛,亏得萨丫子倏地过去把他拉来,不然夹杂在雨水里的大冰雹能把他砸晕。 回到白金酒店,翁一的脑袋又开始胀痛。叼着根烟,看看四个小伙伴,又看看金条和美金,不由怀念起前世的金宝和周哥。以前没觉得开个账户和把钱财置换一下有什么难的,可如今自己只有十五岁尚未成年,青书同他们是没有现代社会经验、没有身份的无业游民,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去找沈局长、樊部长?估计他们还只是个没什么权力地位的小罗罗,找到了也没用。去找李局长?不知道他去749局上班了没有。没别的好法子,吃了午饭后去碰碰运气。 还是让艾力克看家,嘱咐萨丫子带着换上酒店工作服的青、红两人去逛街购物适应一下现代生活,自己窜上酒店顶楼后飞跃高空朝北方而去。 老君山风景区管委会三楼会议室,有两名中山装男子和五名道士隔桌而坐。沉默许久之后,闭目沉思的年轻道士忽然睁开眼,看了身旁三位面无表情的师兄一眼,随后起身朝掌门师父深深一礼。掌门李明秀惋惜地看向爱徒李秋文,想出口阻止,但李秋文朝他摇摇头。 “冯局长,张主任,我李秋文自荐去947局工作,请领导批准。” 749局常务副局长冯万山大喜过望,大笑着起身和李秋文热情握手。原以为今日可能要陷入僵局,不料老君山年轻一代领军人物、李家嫡系李秋文居然会主动提出加入749局,大领导交代的任务如今可以说是完成大半。749局不算那些供奉,局子里平均年龄也有五十三,所以大领导下了指示,今年必须吸纳几名“根红苗正”的年轻人进来,其中道家应占半数及以上。如今有老君山李秋文带了个好头,还怕其他道观扭捏婉拒! “好,好,多谢李掌门大力支持!欢迎小李加入我们...” “领导,749局还招人么?” 三楼窗户外钻进来一个笑嘻嘻男孩,脚一落地便掏出烟盒给两位领导分烟。 “领导,你们俩都抽烟,就别假客气了。你看手指头都发黄了。” 冯万山和张章根两人被一个小屁孩搞得哭笑不得。平时当然是抽烟的,但今天这场合抽烟总不雅,可这男孩都把香烟递到鼻尖了,诚挚热情的眼神告诉他俩,你不接烟不行。而且,能不知不觉从窗户里钻进来的,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么?冯、张两人接过烟,男孩“啪”地上去点火,随后给自己也来了一根。 “李局长好!各位道长好!你们抽烟么?” 李秋文见男孩看着他喊“李局长”,脸上一红道:“小家伙别胡说,被冯局长、张主任笑话!” “笑话啥?早晚的事。拍马屁就要拍的早,李局长,你们还要人么?对了,现在你还没权力。冯局长,还要人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宁波观海卫人,叫翁一,年纪虽说小了点,但比局子里那些老家伙有用,不信让他们来试试。” 说着闲话,翁一把烟蒂弹了出去,无声无息穿透窗户玻璃,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小圆洞。 冯、张两人对视一眼,冯万山点点头。张章根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铜镜来,把刻有谛听图案的一面照向翁一。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5) 第五十一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5) 上文说道,749局行政管理办公室张章根主任取出一面铜镜,把刻有谛听的一面照向翁一,不知铜镜后的冯、张两人看到了什么异象,很快把镜子收了起来。冯万山笑问翁一:“局里好多岗位都缺人,你想要什么岗位?” “我年纪小,啥都不懂,只要局里给我一本工作证就行。冯局长,张主任,我留个号码,局里有事就扣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这...翁一,请稍等一下,我要向局长请示特批。” “行,您辛苦。张主任,来,再抽一根。唉呀,一根是抽,两根也是抽。” 冯万山走出室外去打电话。翁一点上烟,见一名老道长和李秋文在低声叙话,便玩笑道:“嗨,李局长,李秋文局长,你们家老祖宗有没有托梦给你,让你好好照顾一个叫翁一的童子?” 李秋文一惊,定定看向翁一,脸上狐疑不定。大约在十几年前,有一次在后山练功,遇见一个白胡子老道和一名童子。老道指点他吐纳、纵身功法,那名童子悄悄把一粒丹药塞他手里。白胡子老道离开前,和他玩笑道:“若有人问你一身功法是怎么来的,就说老祖宗托梦。哈哈,走了。” 冯万山打完电话进来,和翁一说道:“翁一,局长想见见你。” “哦?有什么说法么?” “局长原则上同意,但想找个理由堵住供奉们的嘴,请你见谅。” “好!总部在京城那破四合院?” “你还知道这个?那敢情好,你可以自行前往,也可以随我们同去。”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等李秋文道长安排妥当就回去。” “嘿嘿,安排啥呀安排,就那老道长一脸惋惜、依依不舍,其他三个心里偷乐着呢。李局长,走吧,日后随时可来。” 李秋文洒脱一笑,和老道长说道:“师父,过两天来看你,我先走了。” “嗯。好好做事,不用记挂山里。若人手不够用,尽管来招呼。” “好。” ...... 在京城白塔寺附近有一个四合院群落,最东侧六套院子就是749局总部所在。院落布局分为一进、二进、三进,青砖灰瓦、木雕彩画,古色古香。中央一处院落的北房是局长办公室,东西厢房是各部门办公室,周边其他院落则是供奉和局子工作人员的临时休憩居所。 局长曾千里忽有所感,放下手头文件走出办公室。今日有新人来,一个是老君山嫡系传人,还有一个神鬼莫测的童子,呵呵,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曾千里之所以让翁一前来,有自己的小心思,就看有些老家伙上不上钩。 曾千里招呼留守在局子的领导层一起去门口迎接新人,在院子门口足足等了有七八分钟,一辆商务车才姗姗来临。下了车,不说翁一和李秋文,连冯万山和张章根两人都吓了一大跳。曾局长亲自携员在门口“恭候”,印象中有过两次,一次是大领导来视察,还有一次是大领导带着“接班人”来视察。 曾千里上前几步,和李秋文、翁一亲切握手、叙话,随后把局子领导层一个个介绍一番。介绍完毕,亲自陪同李、翁两人往院子里走,把厢房几间办公室也介绍了一番,足足十几分钟的“前戏”铺垫好,才在局长办公室泡了一壶大红袍,招呼李、翁两人落座。 “小李,非常感谢你能来局里帮我。头一个月,你跟着张章根主任到处跑跑,等熟悉局里情况后,暂时任职行政管理办副主任兼供奉联络办副主任,具体事宜冯万山副局长会和你交待。小翁,你的情况老冯和我说了,我在这里先表个态,我同意你的请求。就是有个难处,你得体谅我,你的待遇比那些老供奉宽松,我担心有些老同志会有意见,所以...” “嘿嘿,所以局长大人大张旗鼓亲自出外迎接,又泡上一壶加了千年人参的大红袍,唉呀,香气四溢,勾人心魂,隔壁院落该有老家伙来闹了吧?嗯,来了,一个老太太,两个老头,嘿嘿...” 曾千里知道瞒不过两人,坦然一笑,低声嘱咐道:“别打死人,其他由我担着。” “李道长,今天你和局长当好人就行,待会看我手势,我反正年纪小不懂事,嘿嘿...” 走出室外一看,翁一乐了。一个胖大老者,金丝寿衣寿帽,拄着一根金杖,不就是那山西平遥“逍遥派”老掌门喜福来么?一个矮胖老者没见过面,但在前世见过此人档案,应是青海驼峰山老庄主欧阳青峰。还有一个老婆婆翁一熟识,巫婆婆啊!翁一疾步走上前去,朝巫婆婆深施一礼,“婆婆,想喝茶?走走,我帮你倒茶!” 巫婆婆笑道:“什么茶这么香?比大红袍还迷人三分。小娃娃不急,曾局长不发话,做属下的不敢进门。” 喜福来把金杖重重一顿,道:“局长,这是什么人?敢劳动局长大人亲自迎接、奉茶,莫不是什么大官人家的纨绔子弟?” 欧阳青峰愤然接话道:“局长,难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比不上俩娃娃?我们老家伙为你出生入死的,还没资格喝一杯好茶么?” 翁一嬉笑着搭话道:“巫婆婆有本事,八音坐唱确实厉害,我服气。你们这两个不学无术、滥竽充数的老饭桶,在小爷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乖乖滚回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翁一话还没说完,喜福来便举起金杖当头就打,翁一嬉笑闪躲,继续讽刺挖苦。欧阳青峰也被翁一激怒,拔出一根玉笛刺向翁一的颈椎。曾局长板着脸呵斥翁一无礼,李秋文则在一旁苦口劝说,唯有巫婆婆由担心到惊奇,随后露出苦笑。果不其然,翁一倏地飞临半空,一脚一个重重踢在喜福来和欧阳青峰的后脑上,待两人噗通昏迷倒地,翁一又倏地下来,狠狠一脚踩在喜福来的左膝盖上,只听“咔擦”一声脆响,喜福来“嗷”地痛醒,抱着左腿大声哭嚎。李秋文拉住翁一狠狠责骂,李局长则跳脚大喊来人、快把伤者送医院。翁一朝巫婆婆眨眨眼,巫婆婆会意一笑,走上前帮着抬伤者。闻讯赶来的几位供奉见之惨状不明所以,问巫婆婆怎么回事?巫婆婆指指翁一。几位供奉见翁一露齿而笑看将过来,不由心里一颤,他们仿佛看见了一头跃跃欲扑的乳虎。 乘乱哄哄之际,翁一偷偷捡起金杖和玉笛溜进局长办公室。先把玉笛塞背包,随后双手握住金杖团成一团,也塞进背包里。曾千里板着脸进来大声怒斥,大拇指却朝翁一高高竖起,伸手示意翁一自己倒茶,自己则坐下来在一张公文纸上写了几行字,并在落款处盖下749局印章。曾千里把公文递给翁一,低声嘱咐:“张章根主任在门口等着你,他带你去拍照、做证,这是你的任职文件。” “谢谢局长。” “有事多联系。” “谢谢。” 曾千里示意翁一可以出门,于是翁一在局长的怒骂声里狼狈而逃。李秋文望着翁一欢乐奔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曾局长很有意思,这小家伙也好有趣。 ...... 张主任这些天被翁一差使得团团转,无论有理无理,这小祖宗总有理。跑去宁波市公安局,为四个“新人”办好身份证,户籍就落在翁一的名下;陪着翁一跑中国银行,把一箱金条和四箱美金换成人民币,不知道这小祖宗是从那“顺来”巨款,折合人民币有三亿七千万;最后还陪同翁一跑了北部战区、东部战区政治部,讨要到十几名已经退役或即将退役的特种部队精英。这还没完,还让他去总装备部下属的特种企业弄来几辆特种战车,以及国家海洋局的一艘即将报废的海警船。 有一次,曾局长寻张主任有事要办,张主任说还在东部战区陪翁一办事,下午赶不回来。曾局长非但不恼,还问张主任要不要他亲自过问。你看局长这个样子,张主任还敢有一句怨言么? 张主任不敢对翁一有怨言,可辉哥却对镇里的老大拍了桌子。自己好端端一个综治办主任,却被一纸公文调至八字还没一撇的“新城办”任常务副主任。办公楼是向翁家村委会租的,手下倒有四个人,可一个是只知道吃薯片的小孩;一个是每天玩耍大车的大男孩;一个是文质彬彬会茶道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喜欢玩水的中年人。尼玛,这是什么狗屁新城办? 老大给辉哥泡了茶,静静等着他把牢骚发完。因为在三天前,他也是这样和市里老大争吵的,已经征地结束、规划好的好地块一下子被割走四百多亩,谁会服气?可市里大领导和他说完几句话,他就闭上嘴礼貌走人。 “这是京城领导亲自过问的开发项目。第一期开发资金三个亿,会在三天内到账;两个月之内会有不下于二十亿的资金到账;你回去马上成立一个新城办公室,弄一个专用账户,做好监管与服务工作。还有,据说在十年之内,会有几百亿投资,这里将会有一流的医院、一流的学校和一流的企业。” 等气吁吁的辉哥说累了,镇老大笑眯眯递上茶杯,把市里大领导的原话复述给辉哥听。辉哥还想说话,被镇老大摆手阻止。 “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来问你,三个亿到账了吗?” “到了,可是...” “是不是想说,手底下没人可用?” “对啊,这算什么狗屁新城办,手下四个人没有一个会正经干活,你让我一个光杆司令怎么活?” “你见过翁一了吗?” “翁一是谁?”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认识他?” “不认识呀?他谁啊?” “这块地是翁一出的钱,是他打电话给我提出要求,必须让你来负责这块土地的后续开发,这是他唯一的要求。你说你不认识?再好好回忆、回忆,不可能不认识。” 老大说得对,好像不可能不认识。可他是谁啊?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6) 第五十二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6) 陷入沉思的辉哥被手机铃声惊醒,来电显示一串有些奇怪的数字,应该是什么广告推销电话,直接按掉不予理睬。但那个号码又打进来了,辉哥气恼地接通,对着手机一阵大吼:“我没钱,不要换移动套餐,不要贷款,不要房子、商铺,不要什么狗屁积分...” “辉哥,我是翁一。” “呃...” “你在哪儿呢?” “嗯,在老大办公室汇报工作。” “你?汇报工作?按照你的尿性,发牢骚吧?” “呃...翁一,我们很熟?” “嗯,很熟。你先来一趟,我们开个会。” “行。马上过来。” 辉哥挂断手机依旧茫然,我和翁一很熟吗? 急匆匆回到办公室,辉哥见到翁一刚想说“你来干什么”,话刚到嘴边便硬生生压制住,因为翁一坐在他的位置上笑眯眯抽着烟,四个“虾兵蟹将”则站在一旁听翁一说话。翁一见辉哥进来便停止说话,扔了一包软中华过去。 “辉哥,这些天我有些忙,只能让你多辛苦一些。你先坐,红袍,泡一壶茶来。” “翁一,你...” “知道你想问什么,以后空了再说,不急。” 辉哥蠕动几下嘴唇,只能咽下疑问。你是不急,可我急呀!你说和我很熟,可我真不熟啊。就你打罗家辉的时候见过一回,呀!听说罗家辉和他姐夫出事了,出大事了,这... “辉哥,过几天浙大工程系有专家团队过来勘察,你负责接待一下。这是地块规划方案初稿,你抽空研究一下,有什么不妥和我说。还有,听说有一块地有些麻烦?你先出面处置一下,搞不定和我说。还有...” 辉哥感觉脑袋大了一圈,不得不苦着脸打断道:“翁一,你是我哥,你是我大哥,我只有一个人,我不是神仙啊!” 翁一吐了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辉哥,不急,抽根烟顺顺气。我这个出钱的都不急,你急啥?” 辉哥笑了,这倒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啥?咦,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新城办’只是一个头衔,只有你一个常务副主任,没别人,知道为什么么?” “不知道。” “怕有人眼红你,给你暗地里使绊子。你这人性子急,嘴巴又不饶人,你在单位有好朋友么?酒肉朋友不算。” 辉哥红着脸想辩解却无从说起,好像真没一个知心朋友。 “所以,你的手下,你的帮手,都由你自己去招聘。人员的岗位职务、工资待遇,也由你酌情处置。怎么样,兄弟待你够意思吧?” “可...招聘人手来不及呀,大哥!好多事情马上要办,要接待,要研究,要处置麻烦...” “你看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都白混了?你指定一个大酒店接待不就行了?我给你三个亿是干嘛用的?真是个书呆子。研究土地使用规划,你听不出来我是和你客气一下的?你一个汉语言毕业的大专生,研究个屁啊研究。还有那些所谓的麻烦,能处置就处置,不能处置就搁着等我来处理。对了,过几天陆续会有十几个特种部队精英过来报到,你帮我好好接待,这些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啊?特种部队?” “对,是我好不容易从战区抢来的,你得替我好酒好菜招待。他们都是我的摇钱树,做无本钱买卖没有他们可不行。他们出去会打仗抢钱,回来可保一方平安...” “不是,我说翁一,我们是正经单位不?我怎么听着瘆得慌啊?” “正经,必须正经。我和你说啊...” 有电话打进来,010开头,京城区号。翁一接通电话。 “你好!” “你好!请问是翁一先生本人吗?” “对,你哪位?” “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栏目组,你明天可以来台参加抽签和彩排吗?” 翁一一看手机日历,呀,一晃眼,明天19号了。 “对不起,我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20日的节目也来不了,不好意思啊。” “请问,这是你确定的答复吗?” “对,确定不能来。不好意思啊。” 以前想有个参加《星光大道》的理由,是为了摆脱学校和家里的束缚。如今有了749局工作证,手头上有许多正事要干,真没那闲情逸致去唱歌玩。 手机声音有点大,辉哥是越听越糊涂,中央电视台的节目,被翁一一口回绝了?这是什么神操作? “辉哥,这四个家伙要跟我去干活,部队来人了给我说一声,我尽量早点回来。你现在是光杆司令,先招几个女孩子来当接待员,日后的...” 手机铃声又响起,又是那京城区号的座机号码,翁一无奈接听。 “你好,我真没时间...” “翁一,你一个小屁孩能忙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学科成绩有多差!你是联合国秘书长啊?还没时间,没时间!你知道刘欢老师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你们学校老师对你有多期待吗?乐乐说了,届时节目开播了,全校师生都要收看!你说你没时间!哼!信不信我让你们毛校长和祝老师亲自送你到京城?你怎么不说话?” “大姐,我...” “你来不来?要不要我打飞滴过来接你?” “来!来!你是我奶奶!” “还算你识相,哼!” 翁一挂断电话,抚着脑门叹气。辉哥赶紧转身去厕所,怕笑出声来惹火他。 本来这两天有好多事要办。要和青书同去舟山渔业管理部门接收一条刚报废的海警船;去灵隐寺把青书同的大哥青书一抵押在那里的龙珠取回来;还要去一趟澳门和官门山拜拜山头,两位老人家手指缝里漏几个人才出来,日后就能把医院的架子搭起来;背包里的玉玺要妥善安置;六幅宋徽宗赵佶的亲笔书画想换钱;要去几个蜥蜴挂件基地“化缘”... 既然承诺在二个月之内安排二十个亿到账,那就必须去完成这个目标,而且最好是能提前完成,这是东大官场的“好习惯”。还有,有了二十亿及以上的钱到账,这块地相当于有了“护身符”,好多麻烦就会不知不觉地消失,辉哥做事情也会轻便很多。 ...... 第二天下午,中央电视台门口,执勤武警拦住翁一。 “请出示有效证件。” “我是学生,没有身份证。” “学生证也行。” “忘带了。” “你家长和老师呢?” “爸妈上班,老师上课,没时间。” “对不起!没法登记你的身份信息,你不能进去。” “好的,好的,我理解。谢谢,再见!” 翁一朝武警一笑,欢快地跑了。武警很纳闷,怎么被拦住了还这么开心?这男孩倒是心大。可那男孩没跑出几十米,接到一个电话后又无奈地回来了,打开手机,朝武警出示栏目组的通知短信。武警笑问道: “刚才怎么不出示?” “里头有一个雌老虎等着我,你看,她不来了吗?” 冯娇娇从楼下冲出来,又气又急又是得意,一把拽住翁一的胳膊,嘲讽道:“是不是证件没带?是不是想露个面就跑?告诉你,你一到门口,监控室就会有警报声响起,就会有人打电话给我。知道为什么么?我让小兄弟把你的照片录进去了,想不到现在可以人脸识别了吧?嘿嘿,我让你跑!” 翁一扭身和武警挥手告辞,武警笑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听了一路唠叨,终于来到三号演播大厅,嚯!排队抽签的差不多有几百号人,尼玛这要比到啥时候?若不是冯娇娇虎视眈眈看护着,翁一早就跑了。 “翁一,别看人多,一个周赛五个人里淘汰四个,然后周冠军里产生月冠军,再加上几个网络投票的人气选手,不到十个月就剩下十几个人了,很快的!” 尼玛,十个月还很快的,这不是要了老命了么? “大姐,参加周赛,五个人淘汰四个人,淘汰的就不用来了?” “嗨!嗨!我说你可别动歪脑子啊!老师同学都看着你呢,啊!还有大姐我盯着你啊!还有,还有,刘欢老师很欣赏你呢,啊!” “呵呵,我就随便问问,就问问。” “周赛淘汰了,基本上机会没了,观众印象都没得。月赛淘汰有些机会,观众投票出来的人气选手还可以争夺十六强甚至八强。” 抽签速度倒是挺快,翁一抽到第七期。等全部抽签完毕、选手们落座,毕姥爷笑眯眯登上舞台。 “各位选手,大家下午好!临时受栏目组委托,和大伙儿说几件事情。第一个,为了公平公正,抽签结果等会大屏幕马上公布,还有节目录制的具体时间会在分期旁边显示,你们也会收到通告短信,请注意查收。第二,鉴于报名人数以及社会反响,台领导决定对三号演播厅进行升级改造。所以,周赛录制将临时安排在大兴区影视基地,详细地址会发到各位手机里。给各位带来麻烦,敬请谅解。好,抽签结果出来了,请大家核对!若有误差,请及时告知。” 在周赛分期名单里,翁一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凤凰传奇”,“额尔古纳乐队”,“李玉刚”,“阿宝”,“郝哥”...咦,不对呀?不对头,尼玛乱套了这是,别的人可能还记不住,这凤凰传奇怎么和李玉刚在同一年了?是因为我的到来,时空有些乱套了么? 旁边的冯娇娇和翁一低声耳语:“翁一,别气馁,大姐还是很看好你的。这个叫阿宝的选手有缺陷,音色高亮但声线比较细,没有你的声音丰富,你比他可塑性强。加油!” 冯娇娇知道一些选手的内情,以为翁一木木发呆是害怕阿宝这个厉害的选手。等翁一醒悟过来看自己这一期的选手名单,不由哑然失笑。 “阿宝、额尔古纳乐队、李玉刚、翁一、圆梦组合”,这五人(组合)分在同一组,尼玛这算是死亡组合么?估计栏目组日后会心痛死,除非后程的赛制有微调,不然全靠网络投票大概率不会有理想结果。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7) 第五十三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7) 傍晚,749局总部,局长办公室。曾千里嗔怪道:“我说翁一,你就不能消停几天么?” 略作化妆的翁一无奈道:“局长,不是我非要来,而是上次忘了一件大事。” 曾千里一怔,忙问道:“什么大事?” 翁一从背包里取出玉玺递给他,曾千里一看,蹭地站起来,“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曾千里把玉玺拿在手里闭眼摩挲,许久之后睁开眼,问道:“这,哪来的?” “秘密。” “行。秘密好,是秘密就好。” “局长,你先忙,我走了。” “呀,没要求?” “没有。就算有,你老人家也给不了。” “你这话说的,看不起我?” “对!我还缺几百亿启动资金,你有么?” “那我没有,别说几百亿,几个亿都没得。你小小年纪,要怎么多钱干啥?” 翁一把初一时的期中作文背诵给曾局长听,最后一句“老师,你等着瞧”,逗得他开怀大笑,不过笑过之后,认真地看向翁一。 “你是认真的?” “嗯。第一期已经启动。” “真不需要我们帮忙?” “我有人手,训练几天就可以出门搞钱了,日后有什么需要,我不会客气。” “哦,明白了,你招纳高手就是为了这个?” “国外钱多人傻,不拿白不拿。” 曾千里给翁一分了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沉默了好一会儿,眼见烟火将尽、翁一也即将离去,曾千里温和道:“翁一,有些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毕竟你还年少,有什么事和我打电话。慢慢来,不要急。” “好。局长,我先走了。” “嗯。我送你。” “不用,真不用,给一个小孩子过于礼遇,折寿。” “今天必须送一送。如果我再年轻二十岁,我会和你一起干,信不信?” 两人相视一笑,又点了根烟,慢慢步出室外,临别时,曾局长低声问道:“如果大领导问起,真说是秘密?” “一觉醒来,它就在我背包里,我不说是秘密,能说啥?” “有道理。嘿嘿,就按你说的办。” ...... 第二天晚上,翁一、青书同等五人齐聚舟山港。翁一和艾力克以前在周哥的游艇上练过手,简单的启动、看仪表仪器、转个舵什么的大致懂一些,当海警船缓缓驶出渔港后,就由青书同利用功法来掌控。 “老青,不去京城看看你哥嫂?” “童子,哥嫂就在那里,空了随时可去。忙好了把大哥的龙珠还给他,没有龙珠防身,万一有什么事不安全。童子,你的事情我虽然不懂,但我们能感觉出来,你需要很多钱,萨丫子也和我说了,大人要发财。” “这小子,呵呵,怪不得把灵隐寺功德箱里的零钱都掏来了。” “童子,有事你尽管招呼。今天去哪里?” “嗯,今天我们先去对面的小日子,去那边搞一些钱来。有些钱不能拿,但有些不义之财,不拿白不拿。” 小日子横须贺港,是丑国驻日海军以及第七舰队司令部所在地,也是小日子海上自卫队司令部所在地。前世时,萨丫子曾在这里顺来一大袋金砖,翁一今天想来这里碰碰运气,顺便动些手脚。只从在天庭被老君呵斥,翁一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小打小闹总没问题吧? “老青,你从水下把我、萨丫子和艾力克送进港口,然后在船上等着,别管里面怎么闹腾,你们都别管。港口四周以及上空,有你看不见摸不着的设备,别大意了,在强大火力面前,神仙也扛不住。” “嗯,童子,你们也小心些。我有大哥的龙珠加持,功法能延伸二三十里,我去港口外等着你们。” “好。” 离港口五六十海里,海警船停止前行。青书同启运“九龙幻影”功法,把翁一三人悄悄送入港口,等脚踩到海底,萨丫子便带着翁一和艾力克倏地消失。三人凭借萨丫子大致的记忆出现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一个墙面全是液晶屏,十几个屏幕里显示几处重点区域,有港口全景、军营、大军舰、飞机场、雷达阵、导弹基地等。忽然,里间传来一阵呼噜声响,翁一指指萨丫子,萨丫子倏地消失,又倏地出现,肩上扛着一个高个子白人。 按上白人的脑门感应,不一会儿,翁一气咻咻地一巴掌拍碎他的脑袋。尼玛这家伙升任第七舰队司令不到一年,还没开始捞钱,办公桌后的保险柜除了一些资料,一块金砖都没有。翁一不知道这里还有驻日海军司令部和小日子海上自卫队司令部,不然也不会这么气恼。萨丫子指着大屏幕道:“大人,胖飞机,好玩。” 翁一转头看向大屏幕,只见一架怪模怪样的飞机徐徐降落在机场。圆脑袋胖身子,背上还背着个大圆盘,是电子侦察机?尼玛,要么偷一架回去?看看萨丫子和艾力克,翁一随即打消了念头,这两个夯货比自己还不如,只会开后世的智能无人机,对如今的飞机根本不懂。翁一抚着下巴想了想,绝不能空手回去,不然被老青和红袍笑话,随便拆一些零件回去装装样子也好,嗯,只能这样喽。 夜深了,港口一片寂静。飞机场停机库出现了贼头贼脑的三个人,三人望着庞大的机舱发呆,不知道该拆卸什么。这回还是萨丫子聪明,低声道:“大人,大食佬力气大,亮晶晶都拿走。” “嗯,也行,还有,背上的大圆盘也拿走。萨丫子,你先把大圆盘咬下来。” 萨丫子倏地上去,“唰唰唰”一阵咬,翁一和艾力克也跟着上去,把大圆盘绑在艾力克身后。 “大人,再咬啥?” “嗯,走,去里面,把机头里亮晶晶的都咬下来。咬电线,可别把屏幕咬破啊。”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一番折腾,三人倏地回到港口水面下的出口处,青书同见三人肩扛手捧来一大堆东西,赞叹道:“童子厉害,这是发财了?” 翁一抽搐一下老脸,含糊道:“还行,回去再说。” 凌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陵路8号,东部战区政治部迎来了三个不速之客。匆匆赶来的何政委绕着翁一三人不停转圈,看看地上的一堆器材,又看看三个镇定自若的男孩,脸上一会儿是大喜若狂的样子,一会儿又是狐疑的神情,仿佛川剧变脸。 “领导,能不能给口水喝?方便面有吗?” 何政委一拍脑袋,赶紧请三人入座,一边动手泡茶、一边喊来勤务兵去食堂下一锅面。不一会儿,林司令匆匆赶到,空军司令与参谋长带着几名技术人员也赶来了,一名技术人员一上手便大声尖叫:“RC-135!最神秘的新版U型!” 几名技术人员当场拆开设备逐一验证,半小时后得出初步结论:是丑国新版电子侦察机,确认无疑!政治部内一片欢腾,林司令大喜之下想和翁一道谢,三个小家伙却已神秘消失,只余三个汤面空碗和一个烟蒂。 ...... 在澳门附近海域修整一天。深夜时分,翁一三人地遁到香港太平山顶,萨丫子闻到了浓郁的金子味道,便带着翁一和艾力克兴奋地窜进一个地下金库。这是一个大...铁柜,一个有着上百平方的房间,四周都是光亮的金属,一排铁架子上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箱子,有木质的,也有金属质地的。不对呀,这不是洪帮老大安一凡的家,肯定不是。安一凡的库藏里有一副老鼠图,还有一些文物,翁一有印象。 好奇地搬下一个小箱子,锁扣处有封条,印章似乎是一方私印,“李**”?是四眼李富豪?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翁一的内心纠结起来,人家是正经商人,正当钱财不能拿!但另一个声音却劝他拿了再说,反正这死老头也不是一个好货色。唉呀,唉呀,要不,只拿一点点? “萨丫子,哪几个箱子是金子?” 萨丫子欢笑着让艾力克搬下来六个大金属箱,“大人,好多,发财了!” 咦?还有一大半不是金子?都是些啥玩意儿?翁一让萨丫子在每个箱子里抽出一些来看看,好像乱七八糟啥都有,合同契约、地产商铺、债券股权等,还有两大箱子英镑现金。尼玛一个商家大佬,藏着这么多现金干啥?不过,这可是一个好怪癖,我喜欢。 劳动萨丫子和艾力克跑了三趟,把八只箱子搬去海警船,随后三人才摸进四眼李富豪的隔壁邻居安一凡的家。翁一上二楼搜索了一番,没有发现有英国佬特工前来,便放了安一凡一码。活的安一凡比死的有用多了,日后常来逛逛,总有一天能钓到大鱼。翁一强忍住对卧室门口两只金老鼠的眼馋,把库房里的文物都搬走,还去厨房顺了一箱红酒和一袋牛排,今天萨丫子功劳很大,必须宵夜犒赏一下。 ...... 一早,翁一孤身一人来到周庄侧门,朝门头上的监控头大喊:“周爷爷,快开门!官门山弟子翁一拜见!” 不一会儿,侧门打开,出来三个人,周爷爷、周管家,还有十七八岁的年轻周哥。周爷爷一身名牌运动服装,一点不像江湖大佬。 “你是谁人弟子?” 翁一笑着没搭话,使出上官爷爷亲传“刚柔并济”功法的几个招牌动作。周老爷子狐疑地瞅着翁一,又仰头回忆一番,依旧不得要领,便开口道:“书呆子又生了个儿子?你是婉芸丫头的弟弟?” “爷爷好,我叫翁一,我还没吃早饭。” 周老爷子仰头大笑,亲热地拉着翁一进门。老爷子自家武艺不咋滴,但眼力见识可不低,刚才翁一的功法必定是掌门师兄亲传无疑,比二代高手刘大川还精熟几分。 “师兄可好?” “爷爷两餐喝酒,无肉不欢。” “好,好,这就好。山门可安宁?” “刘师兄很能干,可担起重则。” “好。师兄今年八十有八,可以歇歇了。此来可有师兄口谕?” “没有。是小子自家私事。” 周老爷子一愣,一边周哥讥笑道:“你一个小屁孩有啥私事?读书求学?港澳游玩?” “爷爷,我饿了。” “好,好,先吃饭。”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8) 第五十四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8) 一碗白粥,一份面包夹培根和酸白菜,看着挺奇怪,但口味真心不错,可以说是中西方文化有机融合的典范。周哥胃口好、吃得也快,两份早餐下肚,给爷爷和翁一丢了一根万宝路。翁一瞅瞅周哥道:“年纪轻轻就抽上了?爷爷,你也不管管?” 说着闲话,翁一拿出一包软中华分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周哥瞪大眼睛愤恨道:“你小小年纪也抽烟,还管我抽不抽?” “我和你不一样。” “什么意思?” “我是忧国忧民压力大,你是游手好闲闲得慌。” “嗨!就你?我读书跳级,现在英国牛津大学攻读医学硕士,你读几年级?切!” “读初三,怎么了?我骄傲了吗?” 两孩子吵吵闹闹,周老爷子装耳朵聋,慢条斯理喝完粥,一擦嘴巴把香烟叼上,翁一“啪”地火机凑上。 “爷爷,有一件事,我想听听您老的意见。” “哦,真有私事呢?说来听听。” “爷爷,我有一些金子和外币,还有一些文物,您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我缺钱花。” “这样啊,金子和外币我直接换给你,文物嘛,先交给我,还是走暗标比较好,可以多换些钱。” “爷爷,暗标是啥意思?” “就是把港澳几个喜欢文玩的大佬邀请过来,大家伙挨我一个面子,无论喜欢不喜欢,每人拿个一件两件回去,钱嘛,我就大约摸说一下,让他们转过来就是。” “哈哈,爷爷牛逼!谢谢爷爷!” 翁一站起身来,面朝东方张开嘴发出三下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和艾力克倏地出现,又倏地消失,连续三次后,八只箱子、两个大包就摆在了餐厅地上。 周老爷子和周哥张大嘴巴,久久回不过神来。翁一故意把火烫的烟蒂弹在周哥的手上,“嗷”地一声,两人终于都醒悟过来。 “爷爷,他们俩是我的小兄弟,顶尖特种兵出身,外头还有两个。” 周老爷子眼神聚焦在萨丫子和艾力克身上,嘴巴无意识地应和道:“哦,哦,是这样啊。” “爷爷,那我先走了,等空了再来拜访您。” 周老爷子一把抓住翁一的衣袖,现在彻底回过神来了,指着箱子和大包道:“你说有一些,这是有一些吗?怎么这么多?” “多吗?这些东西估计就十亿吧?文物还不知道值钱不值钱。” 周老爷子噗通坐回到椅子上,周哥则狐疑地看着翁一。翁一见周哥不信,便让萨丫子去咬破铁箱,自己把两个包打开,随意拎出几幅字画扔在地上,其中一副山水画没卷好,慢慢散开来露出真面目,周哥一个健步走上前去,轻轻摊开剩余部分。 “岭高霜自结,风劲入寒时。日落晚山碧,林空流水悲。” “吴郡唐寅” 周哥一屁股坐地上,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把山水画轻轻卷起,拿起便朝室外奔出。 周老爷子起来查看金砖数和英镑面值,心里估算了一下,大约价值十二亿左右。文物嘛,看自己孙子这副见了鬼的样子,应该是传世臻品,两包文物起码几个亿总是有的。 “爷爷,你先忙,我还要去下一个地方搂钱,凑足二十亿才能歇一歇。大话说出去了,没得法子哦!” 翁一朝周老爷子深深一鞠,三人倏地消失,只留下一脸愕然的老爷子和刚刚兴冲冲跑回来的周哥。 “爷爷,人呢?走了?这就走了?” “走了,眼睛一眨,就走了。” “这小子是人是鬼?哪来这么多财物?爷爷,我和你说,这画是唐寅真迹!我把画都去鉴定一下,你忙你的。小松,小松,快来帮我搬东西!” 周老爷子心想,这小子是人是鬼不知道,但做事大气可真是没得说。几十亿价值的财物扔下就走,凭据、收据之类的都不用,甚至连联系方式都不要,一般人可做不到。不对,是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到!上官师兄是咋培养出这样一个小怪物的? ...... 在粤、湘、桂交界处姑婆山半山腰,有三栋木质小楼,南丐帮主南啸风此刻在茶室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三个男孩是怎么知道此处、又是怎么避开明岗暗哨摸进来的,南啸风一概不知;而且眼前这位男孩笑眯眯地喝着茶一句话都不说,待两杯茶过后,从兜里摸出一本证件和一份任职书,打开来扔在他面前。证件上有照片,正是眼前这位的半身照,钢印、红印章俱全,但里面只有一串数字编码,其他什么内容都没有,看起来像一本粗糙的假证。任职书上倒有两行字: “兹命翁一为昆仑山童子,享受二级供奉礼遇。 749局曾千里” 这任命书更像假货,这昆仑山童子是什么鬼?这749局又是什么鬼?南啸风好想大笑一声,但看对面那男孩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心里一动,难道几千年文明传承的东大,真有这神秘的组织不成? “南帮主,这几年下面‘青区’营地的分成如何?” 南啸风大吃一惊,“嚯”地站起身来,紧张地盯着翁一,脸上由白转青,双拳紧握,手指因紧张而发白。 “丑国那边我会搞定,不要紧张,坐下来慢慢说话。那个老家伙快死了,日后他儿子詹姆斯如果来了,你正常接待就是,不要理睬他的恐吓,这里是东大,不是丑国!等詹姆斯死后,他的儿子叫维奇.拉塞尔,是个老实人。” 南啸风默默消化着巨量的信息,依旧眉头紧皱。 “我是749局供奉,有权处置国内外一切涉及国家安全的事务,包括人。我现在有一个命令、一个要求、一个承诺给你,希望你能听得懂。” 南啸风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肃立在翁一跟前。 “我会给你一个账号,凡是辖下营地上缴的款项,一分不剩全部打到我的账号内,若无特殊情况,一季度一次。这是命令,没有任何折扣。” “应该交给丑国的款项,从今天起一分不给,而且必须大张旗鼓地去辖下营地视察,最好能敲敲竹杠,收些黑钱。这是对你的要求,尽量去做到。” “日后,南丐及旗下所有企业、产业,均属于你们南丐所有,只要正常合法经营,没人敢来敲诈勒索。还有,你的小日子孤儿身份,就到我这里为止,日后无须提及也无人提起,你南啸风就是地地道道的东大人!这是我的承诺。” 南啸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红,特别提及他是小日子籍孤儿的时候,南啸风是彻底相信这个749局必定是东大很厉害的神秘组织,因为这个隐秘连自己师傅都不知道。听到翁一最后一句承诺的时候,南啸风脸色通红,“噗”地单膝跪地,双拳高高举过头顶,大声应诺道:“属下南啸风谨遵供奉钧旨,若有违背,就让我五雷轰顶、死无...” 翁一轻拍一掌,一道劲风止住南啸风的毒誓,把他拉起来后玩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你有好酒乎?哈哈,今天高兴,一起喝几杯?” “好酒有!忠义,快进来!” ...... 酒过三巡,翁一接到辉哥来电。 “翁一,今天专家看了地块,说是博物馆和廉住房的地块需要互换一下,学校、医院和综合商铺都没大问题。” “互换地块?为什么?” “廉住房地块位置太好了,两边临河,一边主路,太浪费。” “就这个理由?” “对,博物馆的位置有点偏,靠近学校西边的宿舍楼,不大气。” “这是私人博物馆,也可以说是学校的博物馆,是学生的爱国教育基地,要很大气干啥?你没看方案?” “可是...” “是不是专家说,廉住房不需要漂亮的地段对不对?你也赞同是不是?” “......” “辉哥,穷人也是人,他们更需要美好的风景!地块不用换,就这样。” 挂了电话,翁一见南啸风、南忠义听了一耳朵后有些疑惑,便将自己近阶段的所作所为解释了几句。南啸风点点头,和南忠义说道:“忠义,把帮里的文物整理一下,值钱的都送去观海卫。还有,挤出几亿资金来,供奉的学校...” 翁一忽然脸色大变,一拍大腿懊恼道:“坏了,坏了,我这猪脑子!” 南啸风见翁一起身想走,不明所以,急问道:“供奉,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翁一有些羞于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我顺来一批文物,交给长辈在处理,却忘了自己还有博物馆。唉呀,我这猪脑子!得赶紧去说一声。”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唉呀,忘问了。萨丫子,找周哥问号码,快点!” 萨丫子捧着烤鸡倏地不见。翁一见南啸风、南忠义两人张大嘴巴惊讶至极,轻描淡写道:“小兄弟有些本事,可日行千里,平日里帮我跑跑腿。来,我们继续喝酒!对了,南帮主,你自己有好多公益要做,我这里你不用额外花钱,你也不容易...” 有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是周哥么?翁一马上接听。 “翁一,我是冯娇娇。你的表演内容确定了吗?伴奏音乐、服饰、道具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准备?你什么时候来彩排?” “不是大姐,还要彩排?伴奏音乐倒是要辛苦大姐了,等我想好了告诉你唱啥歌。怎么还要服饰道具?” “你!你没看通知?” “这几天有点忙,所以...” “哼!你忙,你多忙!你是校长还是教育局长啊?我告诉你,我等到你明天!若是明天不好好给我个回话,我打飞滴过来,费用问你爸妈报销!还有,乐乐把视频传输给我了,你老师和同学的祝福视频,你小子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翁一朝南啸风尴尬一笑,道:“我大姐,性子有点急。逼着我去参加一个比赛,唉,没法子。” 翁一打开手机短信,翻了老半天才找到一条长短信。短信内容很多,什么时候上报节目内容和表演形式、什么时候安排第七期选手排练等,最后还有长长一段关于周赛流程与规则说明。周赛第一关叫“闪亮登场”,五位选手以联唱的方式登台亮相,评委根据第一印象和选手的现场表现淘汰一位选手;第二关叫“才艺比拼”,剩下的四位选手展现自己的才能,评委根据选手才艺表现的难度、个性、张力等综合表现淘汰一位;第三关叫“家乡美”,三位选手通过任何表演形式来展示家乡的风俗人情、地域文化等,评委根据综合表现淘汰一位;第四关叫“超越梦想”,两名选手各自演唱一首歌曲,评委根据综合水准选出一名周冠军。 尼玛自己记错了?不是唱唱歌就行?把好声音和星光大道搞混了?翁一想起热情似火的冯大姐就脑袋疼,人家是过“四关”,他要先过大姐这第一关。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9) 第五十五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9) 回到观海卫休整一晚,第二天准备了一些大塑料壶,让艾力克开着一辆特种车往北方走。此次北上的目的地有两个,一是去神农架偷摸些猴儿酒来;二是去拜访官门山的上官爷爷,已好久不见,怪想念的。 一路上闭目沉思,一直憋到吃好午饭才拨通冯大姐的手机。 “大姐好,我翁一。” “想好了?需要大姐准备什么?” “嗯,好像不需要准备什么,服饰我自己会弄。” “那伴奏音乐呢?” “第一关联唱,反正有伴奏。若是没被淘汰,第二关是才艺,第三关是表演,都不要伴奏。” “你!那第四关呢?” “若是运气好,第四关就清唱。” “清唱?紧要关头你清唱?你疯了?” “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嘿嘿...” “你!出其不意你个头!你这叫不负责任,没有担当!我告诉你翁一...” 翁***机远远挪开,等感觉手机稍稍有些安静,便对着手机道:“大姐,我的强项是清唱,真的,不骗你。” “真的?不行,我得问问刘欢老师,如果你骗我,嘿嘿...” “那不会!我向祝老师、冯老师保证!” 好不容易混过去,点了根烟缓缓心情,不料冯大姐马上来电了。 “大姐,真不骗你。” “不是这个,差点忘记大事。你个糊涂虫估计也记不住,等会短信再发你一个。下周的周五下午,必须来排练一次,舞台也走一走,别忘了啊!” “不是,我们第七期录制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排练是排练,录制是录制,你个小屁孩啥都不懂!少废话,下周五下午,不见不散。” “好好好,你是大姐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周哥来电了。 “周哥好,有事?” “十七件书画,六件瓷器,一个青铜器,三座佛像,十三件玉器,经过鉴定都是真品,材质、造型、落款、标识等都对的上。” “谢谢,周哥辛苦。你自己挑几样中意的留下,但是有一点,千万别和我说你留下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怕肉痛,我怕后悔。” “还真看上了两幅字画,你舍得?” “若不是要办博物馆给学生看,这玩意儿还有啥用?还不如换成钱建学校造房子。” “你个文盲!这是中华文化瑰宝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还有好多人吃不饱、没房住。” “不和你文盲说了,你把卡号发给我,先打些钱给你。” “不急。” “你是不急,可我急!再半个月我就回学校读书了,总不能让爷爷替你办事吧?” “你家老头子呢?” “书呆子一个,就知道在医院实验室搞研究。” “对了,唉呀,忘记一件大事了!我在观海卫建了一个医院,需要人手和仪器设备,你们家必须帮我。” “急不急?” “估计要两年。” “等我回来再说,行不?” “咋不行,非常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今天知道我是老大了?你不是很嘚瑟吗?” “那不能,应该是你的幻觉。再见。” 在河南过了一晚,第二天上午赶到神农架。青书同和红袍只是感到有些新鲜,看见草木、昆虫、蛇类、猿猴、飞鸟等,一切都新鲜;而艾力克和萨丫子却是撒了欢地乱跑,虽然气候植被和非洲大不一样,但大自然活泼泼的气息把他们心底的东西勾了起来,艾力克还爬上一棵大树,敲着胸口扬天咆哮。一群野猪听见声响从丛林深处奔出来,见到翁一一行却慢慢缓了脚步,动物的感觉很灵敏,仿佛知道这些人并不怎么好惹。 翁一心里一动,忽然忆起十三师叔苗胜男曾述说她和师哥侗大虎的故事,故事中提及侗师兄为了救护几名探险人员而被野猪群攻击致死的惨剧,今天遇见了一群野猪,莫不是侗师叔在天之灵指引我替他报仇?好像不太对,2005年,侗师叔还没出事呢!嘿嘿,野猪啊野猪,遇见我们算你倒霉。 “萨丫子,艾力克,快回来!” 等两人回来,大伙儿摘下身上累赘的塑料壶,简单分了下工:翁一和萨丫子负责追杀四处散落的野猪,艾力克负责击杀当面的几头大野猪,青书同和红袍则用军铲去补杀以及破膛取出猪肚,言而总之,格杀勿论,斩尽杀绝! 一时间,萨丫子倏地不见,翁一飞临最远的森林深处,而艾力克则咆哮着朝大野猪冲去。迎面的一头大野猪被艾力克一拳击中头部,大野猪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下,爬起来甩甩大脑袋蒙头就跑。恼羞成怒的艾力克转身夺过红袍手上的军铲,快速奔上去朝大野猪腿部划拉,待野猪倒地,用军铲狠狠插入野猪的颈项,迅速拔出来又插入临近的另一头,喷出来的猪血把艾力克和跟上来的青书同弄得满身都是,等爱干净的红袍捂着鼻子扭扭捏捏上前,青书同已经取出两只猪肚。青书同割了一把草,让红袍把猪肚用杂草包裹一下放入马甲袋,见红袍一脸嫌弃的样子,开解道:“红袍,童子亲自在前头杀猪,我们俩只是在后头打打下手,你觉得你是谁?若没有童子,我们俩什么都不是!等哪一天若天庭有人来,除了童子,谁会帮你撑腰?” “嗯。明白了。” 超级大野猪有三头,小野猪有七头,林林总总得到二十一只猪肚。待到了沟壑下小溪边,又捉来一头黄羚羊,翁一重操旧业当了一回大厨。可惜准备不足,没有后世的军锅和电池炉就是麻烦,除了炖了一锅猪肚菌菇汤,其他都是烧烤,艾力克这个大食佬非常满意,啃着羊腿眉开眼笑道:“大人,以后再来。好吃,贼香!” 翁一翻着白眼道:“大老远的来神农架吃烧烤?以后你和萨丫子自己来。” “大人,我不会烤,大食佬只会吃。” “等饭店开业了,设备好,调料好,厨师水平高,肯定比今天好吃。” “可今天很好吃。” “你个小傻瓜,要不要饿你三天试试?你会感觉什么都好吃。对了,艾力克,等会你和萨丫子显出原形去把猴王打趴下,先把猴群压服气,省得伤及无辜。萨丫子,闻到酒香味了吗?” “嗯,贼香,肯定好喝,嘿嘿...” 今天是猴王的“噩梦”日,一只比大猩猩还强壮几分的大猴子追打他一路,虽然没有打残他,还赶着族群和他一起跑,可面子里子都没了,以后还怎么作威作福?还有那只不像老鼠的大老鼠,嘴巴“咔嚓咔嚓”咬一圈,“王宫”门口的一颗大树“啪嗒”就倒下,尼玛这也太吓猴了。唉,我的王宫,唉,我的爱妃们,嗯?怎么那边没动静了?得让哨猴去看看,不知这两个害猴精走了没有。 ...... 山门依旧,物是人非。 二十年,山门、楼阁、石板路...变化不大,但见到的熟人却都年轻了不少。余大雄等人变成了十来岁的少年,刘大川师兄是一个二十五六的青年,苗胜男师叔还是一个风姿绰约的中年道姑,还有前世未见过面的侗师叔,阳光大气的样子,看着甚是亲切。 今日翁一是以“切磋”的名义进的山门,这对一个武林大派官门山来说,不亚于一个大大的羞辱。而且翁一用官门山的基本功夫,轻松“击败”官门山三代弟子,这不是羞辱是什么?现在轮到二代高手、关门弟子刘大川出场了,但上官爷爷还是不出来,如今演戏演砸了,玩笑过了头,该怎么办?看着四周一双双愤怒的眼神,翁一心底发虚,强笑道:“刘师兄,我饿了,要不先吃饭?” 刘大川一愣,见日刚偏西,这吃的是哪门子饭?肃然道:“阁下若肚饥,我让人送些糕食茶水来。” “不要糕食,吃不爽,我想吃饭,我还要喝百年灵芝酒,我知道上官爷爷的后山有。” “上官爷爷?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爷爷人呢?” “掌门在后山闭关修炼,不得打扰。请阁下自重。” “我偏不自重。拜拜。” 翁一不方便施展飞行术,便一溜烟往后山跑,边跑还边喊:“上官爷爷,翁一来看你来了!你别闭关了,小子有好办法!” 翁一轻松跃过想拦截的官门山弟子,见一名女弟子摔倒,就倒回去搀扶一把,待到了拐角隐蔽处便腾飞而起,迅速窜进林木森森的后山。熟门熟路进入洞口,拐入一个储藏室偷摸了一瓶灵芝酒,打开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感慨道:“不比玉液差,爽利!” 一道笑骂声从洞内传来:“何方妖孽偷酒喝?还不速速过来赔礼!” 翁一拎着酒瓶走向洞窟深处,约二三十米后,洞窟豁然开朗,有一位白发老人笑吟吟端坐在蒲团上,左手搭在右手脉门处,应是正在练功。翁一放下酒瓶双膝跪地,“噗噗噗”磕了三个响头,仰头笑道:“爷爷,练错了,应该散去刚劲,练化柔劲于丹田。你现在八九十岁,不是十七八岁,不应该大周天练功,是丹田结晶,不是练气劲,是结晶,知道不?” 老爷子一愣,皱着眉头苦思。翁一上前把老爷子双手拉开,用自己的右手握住老爷子的左腕,左手握住老爷子的右腕,先让自己的肠脑疯狂吞噬老爷子的刚劲,一会会后,把丝丝柔劲往老爷子脉门里输送,待一个小周天完成,老爷子恍然大悟,放松身心任由翁一引导。待两个大周天运行结束,翁一放开手,起来捡起酒瓶喝上几口。老爷子感觉一身轻松,以往的暗疾似乎即将消散,丹田也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回忆方才翁一帮他散刚劲、输柔劲的体悟,不由拍腿大笑。 “爷爷,今天可不能让我白干活啊!还有,我至少还要待两三天,你必须好酒好菜招待。” “哈哈,行,还有么?” “有,还有两件大事。” “哦?还真有啊?说来听听。” “第一,我是你孙女婿。” “啊?这有什么说法?孙女婿?” “对,孙女婿,我和婉芸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哈哈,好,好,婉儿这几天就在山门,待会我问问她。” “啊?能不能问,以后再问。爷爷,我打算在家乡办一家医院,专门为老百姓服务的医院,澳门周家答应仪器设备和西医人手,中医人手你的帮我。” “澳门周家?周师弟的周家?” “对,周爷爷还不知道,他孙子我好朋友。” “行,人手你自己挑,就算挑我老头子,我也去。”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爷爷,我饿了。” “走,吃饭去,不醉不归。” 出得洞口,虎视眈眈的人群一时发呆,上官老爷子和翁一说说笑笑出来,还不醉不归?一个六七岁的女童奔上前去,揪着老爷子的衣襟道:“爷爷,这是谁呀?” “婉儿,嗯,这位是你...很亲的亲戚,你喊他翁哥。” “这是哪来的亲戚呀?我咋不认识呀?” “嗯,翁一,你自己说,我年纪大了记不清。” “呃,婉芸妹妹,我是...嗯,你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我爷爷也是你爷爷,对了,你弟弟呢?” “弟弟?我没弟弟呀?” “有,必须有,你不信回家问你妈。”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10) 第五十六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10) 在官门山住了三天,待上官老爷子可自行散刚蓄柔后,翁一便告辞离开。婉芸在爷爷怀里哭的一塌糊涂,萨丫子塞了一包薯片给她,应诺道:“不哭,大人不来,我来玩。” 婉芸伸出小手指和萨丫子拉钩,破涕为笑后指着翁一道:“你骗人!妈妈说没有弟弟。” “你妈妈怕你哭,偷偷生了一个,真的。” “真的?师姑,把手机给我。” 众人皆笑。翁一赶紧让艾力克启动车子走人,小姑娘哭哭啼啼的,好烦。 行至半途,辉哥来电告知,有三名军人到了,食宿暂时安排在观城宾馆。翁一和萨丫子拎着两壶猴儿酒先行一步,待赶到观城宾馆时,正好遇见辉哥带着三名迷彩服军人出来。 “翁一,你来得正好,我们去对面老太婆夜宵店。” “好,我带来好酒,今天让你们尝尝鲜。” 辉哥鄙夷地看着塑料壶,翁一不理他,和三名军人自我介绍道:“我是翁一,是我去战区把你们抢来的,待会喝了酒我们敞开说,保你们不后悔。” 三名军人朝翁一行了军礼,礼貌地笑笑,并没有搭腔。林国猛、张斌虎、沈高杰三人已年近不惑,加上部队首长极力推荐,回地方上赚钱养家,跟谁干不是干呢?至于现在跟着这么个小娃娃,牛逼哄哄口气很大,估计不差钱,这是好事。 老太婆笑着迎上来,亲自领着去二楼包厢。落座后,辉哥介绍道:“老太婆,这位翁一先生,是我大老板,身价上百亿;这位是老板身边的助理,这三位是我大老板的好兄弟。今天没别的要求,请你记住这几张面孔,来吃饭就挂北门山集团的账,记住了没?” 老太婆喜笑颜开,还特意把自家小女儿喊上来当包厢服务员。翁一打开塑料壶的盖子,一股子特殊的酒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辉哥和林国猛等人一脸惊奇。辉哥赶忙起来倒酒,闻着酒香,看着酒色,道:“翁一,大老板,对不起,刚才我看不起塑料壶,向你道歉,是我眼瞎。” “行了行了,这几天辛苦了,犒劳一番也是应该的。来,我们先干一杯!” 众人闭上眼睛感觉着美妙的入喉瞬间,脑袋里和以往喝过的酒逐一比对,好像所有高档酒和此酒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这是神农架深处的猴儿酒,从目前看,唯有官门山百年灵芝酒还可以比一比。猴儿酒入口虽绵柔,后劲却比灵芝酒厉害许多,下次请你们自己比较。” 第二杯,众人开始小口品尝,舍不得大口。翁一劝说道:“没事,我弄来千把斤,今日管够,日后有功才赏。” 酒过三巡,翁一拨通何政委的手机。 “翁一,哈哈,谢谢啊!技术人员说,能让我们的电子侦察飞跃二十年,二十年呢哈哈...” “政委,这个不说了,日后我把他们的舰船仪器和雷达也拆来。政委,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今天有三位大将来报到,嗯,对,当然是生死兄弟,你放心,好酒好菜招呼着呢。对了,你在单位值班吗?好,政委,为了感谢你,我让人给你送个小礼物,先挂了啊。” 翁一让服务员取来四个可乐瓶,倒满后嘱咐萨丫子:“军区还认识不?给政委送酒去!” “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萨丫子拎起可乐瓶倏地不见。翁一有意在这个时候和政委打电话、让萨丫子送酒,就是讲一个委婉的下马威,见林国猛等人惊奇万分,便随口解释道:“我小兄弟,别的不行,能日行千里。前几日我带他跑到小日子横须贺港偷来侦察机部件,军区还满意。我打算过几天再跑一趟过去,届时你们三位大将一起去。” 林、张、沈三个老兵端着酒杯倏地起立,翁一也起身和他们碰了一杯,道:“生死兄弟,一切都在酒里,干了!” “是!干了!” 后面几日,陆续有退役军人前来报到,待人到齐后,翁一开了个短会。 “各位兄弟,长话短说。第一,你们现在还不行,别不服气!你们野战部队出身,技战术过于单一,以后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在陆地,可能在水下,也可能在城市,一切皆有可能。从今天下午开始,先跟我练习呼吸吐纳,一直练到能在水下呆上一刻钟才算勉强合格。你们还需要学会化妆、暗杀等等,总之,没有一年半载的强化训练,你们只能跟在我屁股后面打打下手。第二,五年短期目标,你们有三件事要做,杀人、抢钱、保护集团!” 翁一“唰”地拉开身后一道帘布,露出一张大幅示意图,示意图的上端有五个字:北门山集团。图中有学校、医院、博物馆、饭店、商场、廉租房等区块。翁一伸手一一抚摸,低声道:“我想让穷人有饭吃、有房住,我想让穷人看得起病、读得起书,所以,我缺钱,缺很多很多钱。” 翁一渐渐提高了声音:“还有,我想让湾湾乖乖回归,回到祖国母亲怀抱;我还想,把西方列强全部打趴下,让他们都来学汉语。所以,我想杀人,杀掉那些该死的人。兄弟们,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十六名退役军人“唰”地起立,朝翁一肃然敬礼! ...... 这一日,东东游泳馆恒温泳池,翁一满意地鼓励道:“好!今天有四个学会了吐纳,哈哈,今晚你们四个有好酒喝!别人喝散白!老林,你学习最差,兄弟们的衣服你都洗了!” “老大,这不公平啊,我是山地兵呐!” “人家小王不也是山地兵么?” “他?哎呦我的好老大唉,他爸爸是渔民,这小子小时候天天泡水里,这也太冤了。” 嘻嘻哈哈,休息时间一过,众人又开始练习。忽然萨丫子跑进来:“大人,电话。” “谁来的?” “雌老虎。” 翁一飞跃上岸去休息室接电话,冯大姐可得罪不起。 “翁一,你人呢?到哪里了?” “呃,我看看啊。” 当然不是看路在何方,翁一一看手机日期、时间,尼玛现在是周五下午了啊!抚着脑门道:“大姐,估计再半小时差不多。堵车,京城尼玛太堵了!” “好,我去门口等你啊!” “行,大姐辛苦。” 翁一赶忙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迷彩服,跑进室内朝林国猛喊道:“老林,我要跑一趟远门,你组织好队伍。” “是!保证完成任务!” “萨丫子,走!” 大兴区影视基地位于京城西红门附近,亭台楼阁,银装素裹,裹得严严实实的冯娇娇跺着脚在大门口等候。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在基地内现身,朝冯娇娇招呼: “大姐,嗨!一直找不到你,你还在门口啊?” “咦?你们啥时候进去的?” “有一会儿了。” “真是奇了怪了,我门口盯着呢,估计是一下子脑子冻迷糊了。走走,冻死个人!” 翁一不敢看冯娇娇的眼睛,感觉自己实在太过分了,好像比一年级时拔掉祝老师自行车的气门芯还过分。冯大姐一直把他当弟弟看,恨不得什么都替他准备好,可自己却吊儿郎当、心不在焉,不把比赛当回事,这和部队上的孬兵、痞兵有什么区别?还有一直关心他、默默为他加油的祝老师、冯老师她们,自己自诩行侠仗义,这算哪门子的侠义? 演播厅的舞台上有一个妩媚的小伙子翘着兰花指、踩着小碎步在走台,没用话筒,眼睛微闭,沉醉在自己的轻声哼唱中。舞台出口处有几组人在等候,有几人指着舞台窃窃私语,有人闭着眼睛默念着什么,还有一个披着老棉袄的瘦高年轻人瞪大眼睛四处观望。 一名栏目组的工作人员见冯娇娇带人过来,把一份纸质通告递给了她,低声笑问:“是冯姐的弟弟?呵呵,看着就像,一表人才,一鸣惊人,小弟这里先恭喜了哈!” 冯娇娇把通告递给翁一,低声询问工作人员:“小李,第七期怎么刘欢老师缺席了?” “听说是春晚最后一次彩排,没时间。” “哦,那没法子,春晚要紧。可是换了个导演上来当评委,评委组不是没唱歌的专家了吗?杨导这是怎么想的!” “不是有阎肃老师在么?” “哪能一样么?阎肃老师是作词大家,不是歌唱家!” 冯娇娇心情变得有些低落,最赏识翁一的刘欢老师缺席,五个评委都不是唱歌的,还有十五个大众评委是各行各业的代表,也都不是唱歌的,翁一这样的小孩子,还有啥人气可言。翁一看完通告,见冯娇娇脸色不好,便问道:“大姐,你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翁一说着,伸手去摸冯娇娇的额头,被她没好气地打掉。叹了口气,强作欢颜道:“翁一,刘欢老师虽然不在,但评委们都很厉害,你要加油,别被人看扁喽!” “那是!我是谁啊?大姐的弟弟啊,不就是四个对手么?再来四十个又何方!” 冯娇娇嗔怒道:“你就不能小声点!你看他们都看你呢!” “嘿嘿,大姐你不懂,小弟这叫声东击西、笑里藏刀。” “哼!你这是无中生有吧?还不快去排队!” 一个多小时候后,翁一走上舞台。用脚感觉着舞台的长宽,实木地板缝丝密合很是厚重,踩在上面一丝丝杂音都没有,舞台后侧有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大圆盘,估计是作升降用,舞台的前侧和上方是一排排灯具,今天灯光没有开启,看不出有什么效果。翁一向现场音控人员要了一个话筒,故意佝偻着身子,学一个老太太那样瘪着嘴巴,朝台下的冯娇娇抛了个恶心人的媚眼,清唱道:“阿嘿,阿嘿,媳妇大娘,我格心肝宝贝啊-叫声媳妇我格肉,心肝肉啊呀宝贝肉......千错万错是阿林错,我婆婆待侬总勿错...” 越剧《碧玉簪》中的经典唱段“送凤冠”,由周宝奎饰演的婆婆唱腔已经家喻户晓、深入人心,但翁一偏偏用冯娇娇的声音来演绎,把冯娇娇逗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笑瘫在座椅上。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11) 第五十七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11) 在京膳坊弄了一个烤鸭三吃,翁一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吃了三卷面皮裹脆鸭皮后便停下来翻看手机信息。冯娇娇和萨丫子却是真心喜欢,尤其萨丫子啃着椒盐鸭架不停赞叹“贼香”,说是下次大食佬来,估计得吃三只。 翁一:“大姐,你有杨虹导演的视频么?讲话录音也行。” 冯娇娇:“干嘛?我办公室有。” 翁一:“我想听听,可能节目里要用。” 冯娇娇警惕起来,放下手中食物,盯着翁一道: “杨导虽是一个女子,但在台里威望很高,台长副台长都见她客客气气的。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为了节目效果,既然大姐这么说了,不用也行。” “啊?为了节目效果啊,嗯...那不吃了,走!为了效果,大姐信你一把!” 萨丫子正啃得欢快,见冯娇娇拉起翁一就走,哀怨道:“大人,我还饿呢!” “你吃你的,我去去就回。” “嗯,嗯,嘿嘿...” ...... 第二天,在老太婆饭店里吃晚饭。翁一望着一桌子宁波特色菜若有所思,渐渐地,脸上露出了微笑,对萨丫子和艾力克说:“你们俩下次和我一起上台表演一个节目,本色出演,没几句台词。” 萨丫子一惊,鸭脖子掉在地上,磕磕巴巴说:“大人,上台?你站的那个台?” “对,漂亮大气不?想不想上去表演?” 萨丫子把头摇晃得像拨浪鼓,“大人,我不会说话,说错,被你打。” 艾力克脑子比萨丫子清晰,问道:“大人,本色出演什么意思?我学得会吗?” “本色出演的意思就是原来你是怎么样的,你就怎么样表演,你就是大猴子,萨丫子是土拨鼠。” “那感情好,这个我行。土拨鼠,你不会连自己都忘了吧?” “大食佬你傻,还要说话!” “你才傻呢!大人,话多不多?” “不多,你们每个人三五句话,都是平时对话一样。嗯,不过,台上要喊我的名字,不要喊大人。” “好的,大人。” “从现在开始,喊我的名字,喊翁一,不要喊大人!” “好的,翁一大人。” “明天开始再喊错,没得酒喝!” ...... 2005年2月10日,周四,阴有小雨。 一辆重型特种车缓缓驶入皇家国际商务大酒店,让门童弄来一辆平板推车,翁一亲自动手把后备箱里的七个大箱子轻放在推车上,箱子里是服饰和表演道具,大多道具是真材实料的食材以及菜盆、汤碗等,容易破碎。 “土拨鼠,你好!” “翁一,你好,好久不见!” “猴王,你好,好久不见!” “翁一,我的宁波好兄弟,见到你好开心!”... 排练一遍,萨丫子几乎没怎么出错,翁一很满意,便把薯片递给萨丫子,萨丫子大半天没吃薯片了,乐滋滋道:“大人...呃...” 翁一一把夺过薯片藏入背包,萨丫子急了:“大人,这个不算!你赖皮!” “哼!猴王,我去洗个澡,你帮我看好薯片,让土拨鼠再背一遍台词,不出错再给他吃!” “好的,亲爱的宁波朋友,一切如你所愿!” “你看看猴王!人家练得多轻松?再出错,晚上没酒喝!” “好的,翁一,好久不见,我的朋友,今天给我们吃什么?这是红膏呛蟹吗?” 翁一忍俊不禁,朝萨丫子竖起大拇指。 2月11日,周五傍晚,阴转多云。 栏目组的中巴车停靠在酒店门口,工作人员帮着把七箱子道具搬上车子。翁一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初中冬装校服,而萨丫子和艾力克则西装革履、神采飞扬,好像翁一是亲友团,他们俩才是参赛选手。中巴车直接开到演播厅后侧大门,进入后门就是演职人员的休息室和候场室。冯娇娇是栏目组“大管家”,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急匆匆跑来见了翁一一次,听翁一赌咒发誓说没什么问题,才心急火燎地离开。 五组参赛选手安排在同一间大候场室内,墙壁上有实况直播的大屏幕,从屏幕上都能感觉得到这个节目的火爆,节目录制还有两个多小时,大厅里已几乎座无虚席。四组选手见一个身穿校服的男孩与两个穿西服的男孩进来,不清楚哪个才是翁一,而且阿宝、李玉刚等人不善交际言谈,于是整个房间依旧“冷清”,大家自顾自沉思、假寐或听着耳机里的音乐。 “咔擦,咔擦”清脆声响惊动了选手们,他们惊奇发现,穿校服的男孩抽着烟吐烟圈玩,一个稍矮西装男孩捧着一袋薯片吃得正欢,还有一个西装男孩啃着一包鸭架子也吃得正香,这三个男孩是选手吗?是选手的亲友团吧?随着录制时间的临近,选手们的神情渐渐紧张起来,而三个男孩吃饱了、玩累了,居然睡着了! 一名工作人员敲敲门,进来提醒道:“各位选手,节目录制已进入最后三十分钟倒计时,请你们注意导播台的提示语。等主持人上台后,就听主持人和导播台的双重指挥,各位,都听清楚了吗?” “你好,听是听清楚了,但是听不明白。” 工作人员见穿着校服的翁一举手发问,如班级里向老师提问一般,笑道:“请这位同学具体说说。” “你说主持人上台后,听主持人和导播台双重指挥,这个‘双重’是什么意思?若各自指令有差异、甚至相反,我们听谁的?” “哦,对不起,非常对不起,是我没有说明白。这个‘双重’只是一个说法,其实他们一般不可能同时发布‘指令’,有时候主持人会提醒你们,有时候是导播台提醒你们,这样说,清楚了吗?” “谢谢,辛苦了。” “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祝各位好运,加油!” 时针定格在19:30,舞台音响忽然爆发出劲爆的乐曲,所有灯光齐齐开启,老毕走上舞台说了几句玩笑话,逗得观众笑声不断。介绍完十五名大众评委以后,老毕朝现场导演组作了一个手势,聚焦灯转向舞台的右侧,“下面有请,著名作词大家阎肃老师,大家欢迎!有请著名主持人倪萍!有请著名时政评论员张宏!有请青年导演王小年!有请总政歌舞团舞蹈演员、国家一级演员李慧丽!” “呵呵,有观众来电、来信说,星光大道为什么不请倪萍来主持?你们猜,我是怎么答复他们的吗?” “呵呵,因为我比倪萍便宜!我比她贱!懂不?” 全场一阵哄笑,倪萍接话道:“老毕,你自己贱,别扯我行不行?要不,咱俩换换?” 老毕:“那不行!杨导好不容易把我从锅炉房拉出来,你可别害我啊!” 倪萍:“怪不得你脸黑,这是烧了几年煤啊?” 老毕:“你主持了几年春晚,我就烧了几年锅炉。我和你说,我命苦啊...” 导播台声音传来:“要不,你继续去烧锅炉去?你是祥林嫂呢?还不邀请选手们上台!” 老毕:“杨导,您可千万别上火,失误、失误。有请选手们上台!” 观众们一阵欢笑。五组选手上台,按照抽签顺序发言,前三组介绍完自己后主动和主持人互动,老毕也配合着说笑一番,尽量把选手的特色展示出来。轮到翁一发言时,就简单一句“大家好,我是翁一”,然后一鞠躬就完了。 老毕:“这就完了?” 翁一:“完了。” 老毕:“你总得介绍一下哪里人、有什么特长吧?不然评委和观众们怎么记住你?” 翁一:“我忙着背歌词呢,其他的顾不上。” 老毕:“啊?你还背呢?” 翁一:“嗯,不知道是哪个糊涂老师分配的歌词,我比其他选手多唱了七个字,这很不公平,比我语文老师还不靠谱!” 老毕:“就多了七个字,你就记不住了?” 翁一:“嗯。评委老师,待会你们得给我加分,一个字加一分,给我加九分。” 老毕:“嗨!我说翁一,你说多了七个字对不对?然后一个字加一分对不对?这怎么要加九分了?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翁一气愤道:“对,数学老师老是侵占体育课,这是不对的!” 老毕:“你等等,你等等,我的脑子有点乱,我们暂时不说体育课啊。我问你,七个字怎么变成加九分了?” 翁一:“毕姥爷,你是不是烧锅炉烧糊涂了?还有两个标点符号呀!再说了,去菜市场也不得讨价还价么?万一被阎肃老师一狠心砍掉大半,也能剩个两三分不是?” 观众由阵阵轻笑变成哄堂大笑,连阎肃老师都被逗乐了,演播厅成了欢乐的海洋。待第五组选手亮相完毕去台后准备,节目正式开始,第一关“闪亮登场”,五组选手联唱《同一首歌》。 “鲜花曾告诉我你这样走过,大地知道你心中的每一个角落...” 阿宝用浓郁的陕北高音腔开启第一段落,随后是额尔古纳乐队用草原蒙古风稳稳接住从“黄土高坡”上空飘荡过来的乡土味,而第三段落的李玉刚则用“女声”来演绎同一首歌的深情,但是从翁一的童声开始,后面的圆梦组合以及第二轮的各组联唱,仿佛都成了翁一的陪衬或者也可以叫作“和声”声部。 “水千条山万座我们曾走过,每一次相逢和笑脸都彼此铭刻...” 五六岁孩子的童声,可能是这个世上最清澈的声音,比幼儿的奶音清晰,比十几岁少年的声音轻灵,歌声如清澈的溪水一般洗涤着人们的脚底板,如温暖的春风般抚摸着观众们的脸颊,好多人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若不是在现场观看,估计有大半人会怀疑这是不是假唱。 待联唱结束,五组选手留在台上,面朝舞台内侧,等待评委们打分。伴随“咕咚、咕咚”脉搏跳动声,观众们大喊着自己喜欢的选手编号,喊一号、二号、三号声音有许多,但更多的是齐刷刷地喊“四号”,等“咕咚”声消失,老毕说道:“很遗憾,按照比赛规则,五组选手中得票最少的一组选手要暂时告别这个舞台,下面有请四号选手翁一转身、出列,作最后的临别感言。大家鼓励、鼓励!” 下集:六个梦想惹人笑(12) 第五十八章 六个梦想惹人笑(12) 上回说到,星光大道第七期第一关“闪亮登场”表演结束后,老毕出来主持:“很遗憾,按照比赛规则,五组选手中得票最少的一组选手要暂时告别这个舞台。下面有请四号选手翁一出列,作最后的临别感言。大家鼓励、鼓励!” 观众们一愣,随之大笑着鼓掌。翁一接过话筒故作沮丧道:“完了,完了。” 老毕:“翁一,别气馁,下次还有机会。” 翁一:“毕姥爷,你是不知道我们班主任祝老师有多狠。” 老毕:“怎么?班主任要打你啊?” 翁一:“比打我还狠三分,不对,狠十三分。以前我考试考完,错题、漏题还有答不出的空缺题一律抄三遍,这次完了,刚才联唱的《同一首歌》歌词估计抄一遍够了,接下来选手唱的歌词都要抄三遍,你说咋整?阎肃老师,你不会把加分当扣分了吧?” 观众一阵大笑,阎肃老师拿起话筒,笑道:“翁一,谢谢你,你今天让我享受了一道回味无穷的美味佳肴。老毕心眼小捉弄你呢,小伙子,加油!” 老毕:“嗯,这个,翁一,对不起,刚才我看错了,第一关你的得分最高,下去准备吧!呵呵...” 第一轮,圆梦组合得票最少,作临别感言后,几位评委对刚才第一关选手们的演唱做了简要的点评。随后剩下的四组开始进入第二关:才艺比拼。 阿宝、额尔古纳乐队、李玉刚都用自己擅长的乐器或歌唱表演了才艺,轮到翁一表演时,忽然舞台一暗,观众们只能迷迷糊糊看见舞台上坐了几个人。 杨导:“老毕,你是怎么搞的?怎么把一个小孩子搞上来了?” 老毕:“杨导,真不怪我,我都和张宏他们私下说好了,可阎肃老师和倪萍说不通。” 杨导:“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你还是继续烧锅炉去!” 老毕:“别,别,我找他们再谈谈,杨导,再给个机会。” 杨导:“哼!快点去搞定!你知道不?除了那小孩,其他都有领导关照过,你想害死我啊?” 老毕:“好,好,保证完成任务!” 只听一声开门、关门声,一道人影出去后进入另一个地方。 老毕:“阎肃老师,倪萍老师。” 阎肃:“第二关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来休息室干嘛?” 倪萍:“阎老,你看他那低声下气的样子,还能有什么好事?说吧,领导想照顾谁啊?” 老毕:“别乱说,没那么回事。就是为了节目效果,翁一这个小孩子,嗯,还是下一关淘汰算了,主要是为了从长久来看,真是为了节目,没领导什么事。” 阎肃:“我问你老毕,我们这个节目还是不是百姓的舞台?谁上谁下是我们能私下商量的吗?” 倪萍:“对,我和阎肃老师一个态度,谁表现好我就投给谁,这是百姓大舞台,不是你的锅炉房!哼!” 忽然导播台传来声音:请评委们尽快入席,倒计时三秒钟... 舞台灯光大亮,台上除了翁一,其余三位都是现场工作人员临时凑数。待翁一上前几步向观众鞠躬时,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因为他们大多还在狐疑之中,刚才的声音太像了,似乎是真的“争吵”。老毕大笑着走上台,阎肃老师等评委起立鼓掌,观众们才醒悟过来,也跟着站起来鼓掌,掌声久久不息。翁一拿着话筒又模仿了一句导播台的声音:“请各位观众入座,再鼓掌起哄扣十块钱起哄费,评委扣二十块,阎肃老师,嗯,您老可以继续。” 现场又一次响起欢乐的叫好声和鼓掌声,今天来得太值了!天降神童、神乎其神啊! 老毕:“我说翁一,你咋一直埋汰我呢?你就不能埋汰倪萍和阎肃老师一回吗?” 翁一:“毕姥爷,你说句实话,你有投票权吗?” 老毕:“我是主持人,没有投票权。” 翁一:“我是傻子吗?我不得罪你,去得罪评委,我疯了?” 老毕:“对,你说得对,好像很有道理哈。翁一,你这个是口技吗?” 翁一:“不是口技,口技比这个厉害,我只会拟人,其他还不熟。” 老毕:“已经老厉害了,刚才我真晕了,以为杨导和我谈话呢,后来掐大腿才醒悟过来,我还是我,那个声音真不是我。” 翁一:“雕虫小技而已,供大家一乐。对了,大伙儿可别当真啊,刚才只是表演需要,根本没这回事啊。” 翁一模仿杨导的声音:“行了,行了,多说说漏嘴。我是你亲姑姑的事可别告诉老毕啊!这家伙大嘴巴,只要他知道了,那就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记住了没?” 整得老毕摇头无语,现场又响起大声欢笑,似乎只要翁一在台上,演播厅就是一个欢乐场。 第二关,表现平平无奇的阿宝落选。前世的星光大道第一期年度总冠军,此次居然倒在周赛的第二关,你和谁说理去? 第三关“家乡美”,额尔古纳乐队和李玉刚中规中矩表演结束,观众们以为这次翁一总要唱歌了吧?可现实是又一次让他们目瞪口呆。在舞台上翁一穿着厨师服侍弄桌上碗筷的时候,台后出来了一只土拨鼠和一头大猴子!是真的吗?真的假的啊?人们张大嘴巴看戏。 翁一:“你好,土拨鼠!” 萨丫子:“你好,翁一,好久不见!” 翁一:“你好,猴王,好久不见!” 艾力克:“你好,亲爱的宁波朋友,见到你好开心!” 翁一:“请坐,今天请你们尝尝原汁原味的宁波菜!” 艾力克:“好,宁波菜好,好期待啊!土拨鼠,你怎么不开心?” 萨丫子:“猴王,你不知道,上次翁一请我吃腌泥螺,回家后我做了三天噩梦!” 艾力克:“你不行,我什么都吃,是你太娇气!” 翁一端上来两个菜,一个雪菜大黄鱼,一个宁波汤圆。艾力克拿起汤勺品尝,摇头晃脑道:“汤汁鲜美,鱼肉丝滑,嗯,宁波菜真好吃。嗯,白白胖胖,呦!里面还有芝麻香!这个好,土拨鼠,你为啥不试试?” 萨丫子:“白蟹炒年糕才好吃,还有苔菜米馒头,贼香!” 翁一端上来的,正是萨丫子说的两道菜,于是两个人开始狼吞虎咽。 翁一:“我的朋友,最经典的宁波菜即将上桌,你们留一点肚皮啊!你们知道不?香港大慈善家包玉刚老先生一到宁波,必定吃这道菜!你们稍等啊,应该蒸好了,我去端上来。” 翁一端来一个盖着盖碗的小汤碗,上桌前掀开盖子,只见猴王和土拨鼠一怔,随即慢慢朝翁一手中的汤碗看去,碗里有几个臭苋菜、三块臭冬瓜、四五块臭豆腐。猴王颤抖着说道:“小布什在伊拉克找了三年的生化武器,原来在翁一家里啊!” 土拨鼠把屁股悄悄挪开自己的椅子,低声道:“猴王,跑不跑?” 猴王握住土拨鼠的手,两人便倏地消失在舞台上!翁一端着三臭大喊:“是宁波三臭,不是生化武器!” 翁一喊着跑着,跑到舞台前端,双脚钉在舞台前沿上,身子则前倾出舞台,双手稳稳端着那个三臭汤碗朝前排的评委伸过去,继续哭嚎道:“阎肃老师,倪萍老师,张宏老师...你们闻闻,真是宁波经典菜三臭,真不是生化武器啊!你们要给我做主啊!” 待翁一笑嘻嘻收回身子站在舞台上,全场响起热烈掌声。太有意思了,太厉害了,一个平淡的舞台剧,有了活生生的化妆术和仿真道具、服饰,还有厉害至极的“大变活人”魔术以及翁一深厚的武术功底,硬生生把这场“家乡美”舞台剧的精彩效果拔高到了极致!第三关的结果出来了,最高票毫无悬念,选票一边倒地投给了翁一,而李玉刚则幸运地以一票优势成功晋级下一关,第四关“超越梦想”。 李玉刚经典《新贵妃醉酒》再次重现,男声部雄厚大气,女声部细腻柔美,尤其男女声的自由切换,将京剧的韵味和流行音乐的旋律完美结合;还有他俊美的扮相及柔弱的身段,身着贵妃华服,尽显古典美女的神韵,让观众及评委们眼前一亮。 从后场匆匆赶来的冯娇娇眼神一暗,完了,完了,这李玉刚太厉害了,翁一无论怎么着都难以撼动这深入人心的惊艳表演了。估计翁一也是自暴自弃,居然换上一身迷彩服上台来,而且还是清唱!尼玛,完了,完了。 翁一静静站在舞台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嗅闻四周的声响和味道。许久之后,翁一用自己清亮的原声开口清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前段结束,翁一睁开眼睛,提了一个八度:“一条大河波浪宽...” 待唱响“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开始,翁一的声音渐渐加厚,且增加了张力,仿佛大厅里有很多人跟他一起合唱。待唱到“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时,把“地、上”两字又提升了一个八度,而且还把高音轻巧地转了一个小圈,这个“上”字足足唱了二三分钟,绵长不绝的优美声音在整个演播厅余音绕梁。 清唱的魅力,在于音准、气息、情感表达等能准确无误地传递给现场的每一个人;真实的原声,能让人们和歌手一起真诚、一起有力量,直击人心!只听了这么一段,人们已久久不能忘怀,把刚才李玉刚华美的服饰、妩媚的身段、华丽的声音都通通抛在了一边。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经典爱国红歌完胜!在李玉刚临别感言结束后,老毕拉着翁一走到舞台前端,感慨道:“小小年纪了不得!阎肃老师,你来说几句。” 阎肃:“今天舞台上的五组选手,我说一句倚老卖老的大实话,若放在其他地方,都是实力雄厚的佼佼者,可惜抽在同一组自相残杀,实在是太惨烈了!这也可以说明,我们这个百姓大舞台没有暗箱操作,是公平公正的、值得大家信任的百姓舞台!今天翁一小朋友的表现,让我无话可说,只有一个建议,让人量身定制一个完整的节目,请翁一直接上春晚!” 观众们大声叫好、鼓掌。老毕玩笑道:“阎肃老师,你还是和倪萍建议吧,她在台里人缘好,我不行,杨导不把我开了已经谢天谢地了呵呵... 翁一,你今天得了周赛冠军,如今站在舞台上,有什么想说的吗?” 翁一:“我在学校人缘也不好,只要祝老师他们不让我抄写歌词,我也是谢天谢地了呵呵...” 老毕:“你一个初中生,人品也这么差?我不信。我得问问你老师。有请冯乐乐老师和两个小朋友登场!” 在欢快的乐曲声中,演播厅门口进来三个人,翁一睁大了眼睛,是冯老师!还有翁二、翁三!翁一心有所感,往台下搜索冯娇娇的身影,果然!她在舞台下放声大笑,朝翁一竖起两个大拇指。翁一小跑几步后跃下舞台,一把抱住冯娇娇转了两圈,大声说:“大姐,谢谢!” 冯娇娇亲昵地摸了一下翁一的头,假作嗔怒道:“下次说话的时候,记得提一下老家观海卫!宁波、宁波的,你让观海卫人多难堪!行了,乐乐她们到台上了,快去!” “行,听大姐的。” 翁一今天兴致不错,索性再秀一把,在台下连续几个空翻后直接跃上舞台,再次引起全场观众尖叫呐喊! 老毕:“欢迎来到星光大道舞台,请三位自我介绍一下。” 冯乐乐:“我叫冯乐乐,是浙江宁波慈溪观海卫镇卫前初中的体育老师,哈哈,今天我受全校师生的委托,说一句昧良心的话,翁一,你是我们的骄傲!哈哈...” 翁一缩到冯乐乐的身后,全场观众哄笑。老毕把翁一拖出来,继续问道:“昧着良心,这从何说起啊?我看翁一秀秀气气的,又多才多艺,学习不会差吧?” 冯乐乐抿着嘴笑,怂恿身边的翁三说话。翁三一个小丫头不会说谎,“哥哥的成绩单好多都是红的,妈妈一直被老师喊去训话...” 翁二毕竟大了几岁,知道今天这样的场合不能说老大的坏话,见翁三说起真话就急了,一把抢走翁三的话筒,低声嘱咐道:“今天不能说真话,不然回家被妈妈骂...” 没想到中央电视台的话筒拾音质量实在是太好了,翁二低声嘱咐妹妹等于是现场直播,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 老毕:“请两位小姑娘自我介绍一下。” 翁二:“我叫翁二,是翁一的妹妹。” 翁三:“我叫翁三,是翁一和翁二的妹妹。” 底下观众又是一阵哄笑,翁一、翁二、翁三,翁一的爸妈这是有多懒惰、多敷衍哦! 老毕:“呵呵,请看大屏幕!” 一段拍自教室里的短视频,九三班师生齐聚在一起轮流说一句祝福的话,最后是班主任祝老师的祝福:“翁一,你一定会成功的,加油!记住自己的六个梦想,不怕困难,勇往直前,无论风风雨雨、起起落落,你一直是祝老师的骄傲!” 老毕:“一般人有一个梦想就不错了,怎么翁一有六个梦想?” 冯乐乐把翁一推到前面去说话,但翁一不肯,又悄悄退到后面装耳朵聋。冯乐乐没办法,只能她来答:“翁一初一的时候,有一次期中考试,作文题目是‘我的什么’,然后翁一补全的作文题目是‘我的梦想’,然后哈哈...他就写了六个梦想、七句话,别的都没写。哈哈,我背给大家听啊。 ‘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房住。让穷人读得起书。让穷人看得起病。解放**,我去当**。打服西方帝国主义,让他们全部学汉语。 老师,你等着瞧!’” 在一片欢笑声中,热烈掌声久久不息。人们不知道的是,这六个梦想并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幻,因为翁一和兄弟们已经开始了第一步。 下集:返璞归真第一步 第五十九章 返璞归真第一步 北门山集团由大名鼎鼎的中铁七局、中铁九局承建。多花三个亿是值得的,原本需要十个月及以上的底下车库开挖、建造工程,在中铁九局手里两个多月就又快又好地完工了,以致于地面建筑工程可以提前半年进场。 辉哥现在比较悠闲,手下有一个公关团队、一个法务团队和一个财务团队在,一般的杂务可以脱身,身心就舒畅不少。艾力克如今是集团“专职”司机之一,大小车辆开得顺溜;红袍则跟在辉哥屁股后面当助理,一支笔、一个本子不离手,跟着辉哥去了几次KTV,唱歌泡妞还不会,抽烟和喝酒倒是学会了;萨丫子现在每天在前台跟着两名姑娘学习接待,说话比以前利索了不少,就是脑子依旧不好使,常常搞得客人哭笑不得。 自从星光大道第七期播出之后,每周六晚八点的收视率直线上升,节目平均收视率突破“5”,最高达到“7.66”。随着节目的热播、重播,翁一的“六个梦想”渐渐被国人所知晓,以致几个话语成了年度流行语:“今天得先让你这个穷人有饭吃”;“嘚瑟啥?有本事去湾湾当省长呀”;“你还学外语呢?外国人都学汉语了”... 那天,翁一跳下舞台和冯娇娇亲近的举动被节目组看在眼里,杨导找来冯娇娇布置了一个额外的任务,“盯住”翁一,别让他被其他电视台或节目组拐跑喽!于是,冯娇娇名正言顺地一月一次往观海卫跑,催促翁一好好应对月赛。可月赛、年赛基本上就是站台上唱几首歌,对翁一来说没什么可准备,而且翁一一心想把自己的兄弟们早点训练出来,以致于六月份一头扎进四明山后半个多月没出来过。这段时间,翁一以身作则把手机留在萨丫子手里,反正没几个人知道翁一有手机,万一有要事,萨丫子半分钟之内就能找到翁一。 冯娇娇:“翁一,我刚下飞机,大概一小时到观海卫。” 萨丫子:“姐姐,大人不在。” “你是萨丫子?翁一人呢?他的手机怎么在你这里?他还有其他联络方式吗?” “嗯,姐姐,我是萨丫子。请你再问一遍,后面我记不住。” “啊?行,我一个一个来。翁一人呢?” “大人在山里。” “山里?旅游啊?” “姐姐,旅游是什么?” “旅游是...萨丫子,挂了啊,一小时后见,拜拜。” 四明湖开元大酒店和四明湖玉兔岛,被翁一利用特权强行各“占领”一角。十六名野战军退役特种兵由翁一和青书同分头负责集训,在岛上及周边山地训练伪装、潜伏、抓捕、渗透等科目;在四明湖训练潜水、伪装、暗杀、偷袭以及配合青书同强大的“九龙幻影”功法进行远距离投送攻击演练;在四明湖开元大酒店训练化妆、礼仪、接待、服务甚至下厨等科目。集训二十天来,队友们其他方面可以说是进展神速,就是仪态、礼仪这一块依旧惨不忍睹,大老远地就能闻到这些家伙身上的彪悍血性气。 这一日,翁一让青书同带十二名表现稍好的“中等生”去玉兔岛集训,留下四个“差生”继续在酒店补习。翁一气咻咻发话了,再两天,就两天!若还是不会收敛气息,一个月不准喝酒! 前台留一个,餐厅留一个,门童一个,安保一个,翁一随时抽查一番,大半天过去了,四个“差生”马马虎虎还行。忽然,对讲机传来“安保”冯天杰的声音:“我是一号,进来三男一女,重点关注矮个子西装男。”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四号收到。” “零号收到。一号请说理由。” “报告零号!他们携带器材有问题,而且那矮个子十有八九是小日子。” “器材有问题?” “报告零号!我是工程兵出身,对测绘仪器比较敏感,他们下车拿行李的时候,我看见后备箱有经纬仪、测深仪、垂准仪、全站仪等仪器,必定不寻常!” “好!一号盯住他们的车子!三号,等会告诉我他们的房间号。” “一号明白。” “三号明白。” 不一会儿,“门童”杨青桥呼叫:“二号报告,有一名男性进入酒店,身上有轻微部队气息,灰衬衫、深蓝西服、无领带,年约三十许,身高一米七八上下,变色眼镜。” 还没等其他人回复,“安保”冯天杰呼叫:“一号报告零号,艾力克兄弟带着冯大姐来了!” “四号,马上放下手头事务,把艾力克和大姐领到餐厅吃饭,理由自己编。” “四号明白。” “餐厅服务员”沈波把点餐本交给餐厅经理,低声嘱咐一声便匆匆下了二楼。艾力克和冯娇娇刚进入酒店大堂,笑容可掬的沈波迎上前去,道:“大姐,艾力克,请跟我来!翁老大还有重要客户要接待,我们先去餐厅等。” 冯娇娇一愣,指着沈波道:“咦?你不是...” 沈波赶忙岔开话题:“大姐,北门山集团以后有一个酒店,翁老大让我们先来实习。” 冯娇娇跟着沈波上了二楼,忍不住又问道:“你们不是安保吗?也要学做服务员啊?” “对,翁老大说了,会点菜、懂服务的安保才是好安保,给我们加工资。就像艾力克,会开车,也加工资,呵呵...” “对了,翁一在你们集团到底是干嘛的?我每次来都找不到他人,咋怎么忙?” 沈波聆听着耳机里翁一的提示,道:“他啊?嗯,安保队临时副队长。” “哼!开后门的吧?” “对对对,后门,肯定是后门。但后门好啊,可以当官对不对?” “对啥对!小小年纪不务正业,当什么副队长嘛,眼看就要十六强排位赛了,真是的!” 三人进入餐厅要了一个中包厢,沈波邀请冯娇娇去点菜,冯娇娇本不愿折腾,但禁不住沈波劝,便跟着他去点菜房。 有一个女子正在冷菜房前点菜,一旁服务员劝说道:“这位女士,四个人、四个凉菜足够了,十个凉菜有些浪费。” 女子看了服务员一眼,鄙夷道:“你懂什么?这些菜我都想尝一尝,不行吗?你一个下贱的服务员懂享受么?” 服务员脸色通红,但只能闭口不言。冯娇娇却不干了,愤怒呵斥道:“人家好心提醒你,还提醒错了?说人家下贱,服务员哪里下贱了?人家是偷你的、还是抢你的了?真是没素质!” 那女子恼羞成怒,指着冯娇娇大骂:“你是哪里蹦出来的疯婆娘!我说她下贱管你什么事?我看你也是下贱贱种一个!有本事,你来咬我呀?” 冯娇娇气得脸色通红,握紧拳头想干架,可这里进进出出好多客人,而且还有几个国际友人,干上一架怕有损形象。沈波耳机里传来翁一的声音:“四号,把那女的打晕送十楼1007,快点。” “四号明白。” 沈波前冲一步,一掌击打在女子的脖颈上,扛上晕倒的女子,嘴上喊着“让一让,心脏病发作,让一让...”,灵活避过一群惊奇的客人,随即消失不见。 本在包厢玩游戏的艾力克已出现,把一脸紧张的冯娇娇拉到身后,眼睛紧紧盯着一个刚从餐厅进来却又马上出去的男子背影,因为这个男子似曾相识,且身上有一丝危险气息。是友?是敌?艾力克想不起来,只能先护住冯娇娇再说。反正酒店有大人和手下在,没人可以掀起风浪。 四名疑似间谍进入客房后,翁一便让服务员在隔壁刷开一间房。正静静感应的时候,听见沈波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子在恶毒地羞辱冯娇娇,便下令沈波制住那女子送上来,省得给酒店添麻烦。待沈波扛着人进门,翁一便摸上女子脑门感应一番,刚想和沈波说话,忽然心有所感,朝沈波做了个手势。 翁一慢慢靠近房门从猫眼里看出去,见到一个人刚从门口走过,隐约看到此人的耳垂上有一粒红痣。右耳朵?红痣?翁一轻轻打开房门伸出头去看,深蓝西服、一米七八左右、挺拔的身子,每走一步像尺子丈量一样,呵呵,没人的时候就不知不觉显露原形,这样的外行也出来跟踪?比沈波他们还不如。翁一的脸上露出笑容,2005年这沈老头,不对,年轻的沈爸已是国安的一员了?难道国安部早就成立了? 翁一对着对讲机吩咐一声,随后便粗暴地踹开1009房和对面的1008房。1008房间内小日子间谍窜上沙发靠背,一脚踢碎窗户玻璃爬了出去;1009房内跑出来两个又惊又怒的男子,但见到笑眯眯的翁一和一身彪悍的沈波,吓得慢慢往房内躲。年轻的沈爸听见外头巨大声响匆匆跑出来,见到翁一和沈波站在走廊上有点懵,随后看见1008和1009两间房的房门被破开,便恼怒地问道:“你们是谁?哪个部门的?” 翁一嬉皮笑脸道:“沈大将军,哦,不对!沈大局长?好像也不对,你老人家如今是什么职务?” 沈爸狐疑地走近几步,仔细看翁一和沈波,不认识呀? “你们俩是余姚公安局的?” “我们是老百姓,帮你抓间谍的。” 沈爸醒悟过来怒斥道:“人呢?还有两个间谍呢?” “女的不是间谍,这两个傻蛋也不是。那小日子破窗跑了,现在估计溜到楼下找车子去了。” “你们!我们小组跟了半个月,就是想知道背后还有谁!现在你和我说人跑了?别拉着我,滚开!” “嘿嘿,别激动,跑不了,都跑不了,等等啊。一号,二号,我是零号,人呢?” “报告零号,这小子爬下来太慢了,要不要我上去帮他一把?” “这么没素质还尼玛出来当间谍,这小日子家是没人了?你和一号看顾着点,可别摔死喽!死了就不值钱了。” “一号明白。” “二号明白。” 见走廊上有客人出来观望,翁一让沈波去房间里把昏迷的女子弄醒,自己则拉着一脸茫然的沈爸进了1009房,一脚一个把两个有钱便是娘的糊涂蛋踢到床上去。沈爸见两人缩在床头一脸惊恐,也有点信了翁一的话,这两人不太像间谍。 “我是宁波国安分局工作人员,请你们出示有效证件!” 两名男子赶紧爬下床,从包里取出身份证递给沈爸。沈爸举着身份证核对了人脸,问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一名男子答道:“我们俩是宁波测绘局的,受一家公司雇佣来这里进行地理测绘。” “是一家什么公司?为什么来这里测绘?” “公司名称记不住了,据说是想来这里进行旅游开发。” “你们都去过哪里测绘?” “去过北仑、镇海、象山、宁海、奉化,还有余姚,下面还要去慈溪、杭州湾...” “嗯,还算老实。你们真觉得人家只是为了旅游开发?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嗯,确实,有些过了...” “是不是给的钱多?” “嗯,这个...” “你们不是测绘局的吗?不用上班?” “嗯,这个,我表妹的堂叔是副局长,所以...” “你表妹?” “嗯,就是她要求我们来的。” “你表妹人呢?” “一起来的,应该是点菜去了,我们还没吃饭呢,就被...” 翁一见沈爸基本弄明白了,便开口道:“沈大局长,下面还有一个主谋和一辆车呢,还要不要?你的手下呢?” “别寒碜我行不行?国安宁波分局行动二组组长沈国栋,请问你是?” “749局普通一员,翁一,在慈溪观海卫混饭吃,很高兴见到你。沈组长,如果你人手不足,我有,你尽管吩咐。” “749局?你们怎么来抢我们国安的饭碗了?组员快到了,都在附近路口卡着呢。” “我在这里训练几个兵,凑巧了这是。他们...唉呀,坏了坏了,我大姐还在餐厅呢!沈波,我先下去啊!你帮衬沈组长一下!” 下集:人间惨剧管不管 第六十章 人间惨剧管不管 翁一匆匆赶到餐厅包厢,见冯娇娇和艾力克已开始就着冷菜吃喝,松了一口气,挤出笑容招呼道: “大姐,不好意思啊,怠慢、怠慢了。” 冯娇娇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站起身来把翁一拉身边落座,询问道:“刚才咋回事?那女人呢?” “哦,哦,人家拍电影呢,群演不够让我们凑,一百块一天。大姐,赚钱不容易啊,不会读书只能干些粗活。” “哼!你还知道不容易啊?再两月就是十六强了,我看你就是不上心,节目准备怎么样了?” “大姐,要不先吃饭?饿死了,赚钱不容易啊。” “行,先吃饭。我和艾力克就三个冷菜、一个三鲜汤,你想吃啥?” “怎噶抠门哦,艾力克去点菜,加几个肉菜!” “好嘞,嘿嘿,肉菜好。” 翁一咕嘟、咕嘟喝了一瓶椰汁,舔舔嘴唇,感觉没有酒有些不得劲,便对着领口上的对讲机道:“三号,还有一瓮酒呢?” “报告零号,还剩半瓮。” “半瓮就半瓮,送三号包厢来。和前台交代一下,你可以下班了。” “是!三号明白。” “前台服务员”陈晓冬拎着酒瓮进来,见包间内只有三个人,知道自己今天“发财了”。麻利地倒上四杯,端起酒杯向冯娇娇敬酒,“大姐,我代表观海卫人民欢迎你!” 这什么酒啊勾人心魂似的?冯娇娇还在迷惑中呢,陈晓冬已仰头一口闷进,又乐滋滋倒上一杯。 “老大,我们不争气,您辛苦了,我敬杯酒赔罪哈!” 说完,又一杯下肚。倒满第三杯,刚想和艾力克再敬一次,沈波陪着沈爸进来了。翁一笑吟吟邀请沈爸入座喝几杯,沈爸耸着鼻子道:“不喝了,公务在身,和你来道别。今天非常感谢,下次来宁波找我喝酒。” “行。互相留个号码,方便以后合作。沈波,去拿纸笔来。” 翁一倒出一杯酒,塞沈爸手里。 “来,碰一杯。日后想喝酒,还是来观海卫吧,我的酒比你好。” “咦?这酒厉害!啧啧,必须来找你!走了!” 送走沈爸,冯天杰和杨青桥回来了,闻到包厢内的酒香脸色大变,赶紧落座把酒满上。翁一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混蛋!我大姐在呢,别整完,留一杯。” 冯娇娇疑惑道:“翁一,这什么酒?很贵么?” “贵倒是不贵,没花什么钱,就是有些稀缺。” “市面上买不到?” “嗯,好像没听说过。大姐,你喝,喝了美容养颜,待会被这些混蛋偷喝完喽。” “啧啧,口感确实不错,可惜我酒量太差,一杯就倒。” “慢慢喝,不急。对了,大姐此次过来是?” “再两个月十六强就要排位赛了,被你淘汰的阿宝、李玉刚还有额尔古纳乐队已经进入候选区,还有两组很厉害,天籁之音!一个是贵州的彝族男声组合,还有一个是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出来的双胞胎姊妹,那声音啧啧,真正的原生态...” 翁一忽然感觉肠脑一阵悸动,仿佛开启了二级警报!翁一立即进入感应状态,向四周细致查探,好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翁一,我和你说话呢!你咋又心不在焉的?” “哦,哦,今天有点疲惫,喝了酒头晕。对不起啊,大姐辛苦,小弟敬你!” “唉呀,你小小年纪赚什么钱呐?现在应该一心一意备战十六强,可别麻痹大意喽!阿宝的原生态唱法比你差了点,但是四川阿坝州双胞胎姊妹真的很厉害,人又漂亮...” 翁一的肠脑又一次启动警报,这一次居然是一级警报!嗯?翁一汗毛直竖,闭上眼睛迅速感应,但四周依旧太平无事,并没有被突袭的迹象。这是怎么了? “翁一,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翁一睁开眼,见冯娇娇和兄弟们紧张地看着他,强笑道:“这酒后劲有点大哈,大姐,这四川阿坝姊妹...” 翁一明白了,是“四川阿坝”等词语搞的鬼,肠脑对这几个词语很敏感,可这是为什么?翁一强压好奇心,配合冯娇娇说笑起来。说来也是奇怪,有了思想准备之后,再提及“四川阿坝”等词语,肠脑便没了提示警报。 吃喝一阵,冯娇娇起身告辞,翁一留不住人,便陪同冯娇娇回观海卫。把大姐送到家,翁一回办公室打开办公电脑查看这个“四川阿坝”什么自治州到底是何方胜地。在卫星地图上找到四川,翻看到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东南“汶川县”字样时,翁一的肠脑再次发出一级警报,而且一幕幕惨烈的地震片段快速闪现。对了,对了,2008年汶川大地震!这是肠脑提前三年发出的预警!汶川地震造成十万人死难、几十万人受伤,受灾人口达到四五千万,绝对是一场惨烈的人间惨剧! 当年翁一得闻噩耗时在宁波南苑饭店实习,还特地赶回学校捐了2008元,要知道当时实习学生的月工资只有480元!而且,捐助出去的2008元里,2000元是问人借的,8元才是翁一自己的!以致于翁一不得不在下班后去夜宵店打临工,熬了一个多月才还清债务。翁一的“丑闻”传到茶姐的耳朵后,又好气又好笑的她特地赶到酒店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小无赖狠狠训斥了一顿,待训斥完了,摸出一千块钱塞翁一兜里,离开前指着翁一的鼻子警告他不准买烟抽,不然要他好看... 浮想翩翩、心里暖暖的翁一关了电脑,点上一根烟。室内很安静,烟雾缭绕里,仿佛听见太上老君劝说道: “你在宋时凡间就做得很好。心怀慈悲,缓处着手,虽然看着有大变化,但这种变化于时空无碍。但是你如果把现代的大杀器搬到宋时去用,或者把几万几十万宋时凡人带到现代去生活,那么就有可能把未来变成未知。未知是最可怕的,娘娘和我都无法预判和处置,再直白地说一句,你如果再乱搞,引起空间裂变,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娇妻和小酒。” 王母娘娘霸气一笑道:“也无需过于紧张,老君的告诫要听,但该做的事尽管放手去做,本宫信你不会太出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呵呵,也没什么,本宫大不了从头再来!” 翁一掐灭烟头哈哈大笑,萨丫子、艾力克和红袍三人闻听跑进来查看究竟。翁一沉吟一会儿,吩咐道: “萨丫子,你跟我走一趟四川。没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红袍,你让辉哥弄点夜宵,待会一起喝酒。” “好嘞!” 明亮的月光下,美丽的汶川县山峦起伏、流水淙淙,远处隐隐传来羌族人的歌声:清亮亮的咂酒嘞,依也喝不完,再也喝不完的咂酒嘞,再也喝不完的咂酒嘞... 翁一盘腿坐在一处山峰上静静感应,头上冷汗直流。越往地下深处探寻,肠脑的警报声就越急促,已远远不是一级提示警报那样的动静,中丹田、太阳穴也开始“咕嘟、咕嘟”跳动,震源应该就在地下十数公里处。刚才和萨丫子一起遁入地下探查,身入地下七八公里后,不但自己的肠脑开始“严重警报”,萨丫子也急吼吼带着翁一窜上地面,待萨丫子比手画脚解说一番后,翁一明白了,刚才应该是震源处即将抵达。 翁一多少知道一些地震的原理,估计下面十数公里处的断层即将破裂,然后释放庞大的能量引起大地震。怎么办?学女娲补天把断层补上?或者让军队索性向下发射几枚钻地导弹破了这断层,提前释放能量?要么向749局报告或者直接向国家有关部门发出警报?这个念头刚一想起,肠脑又开始发疯了,“嘟嘟嘟”警报声连续不停,甚至念头消失了,警报声又持续了几分钟。尼玛,想都不能想,估计是像老君说的那样,可能要引起时空裂变?那么我把汶川百姓迁走呢?行不行?行不行?嘿!这个念头居然没有被警告!?不是差不多的道理吗?难道是,以自己的力量可以、国家的力量不行?还是泄露天机不行,实际行动可以? 一路思绪翻滚,回到观海卫,被小食堂里一股子孜然肉香味冲醒,羊肉串、梅花肉、鸡翅、生蚝、大虾、茄子、韭菜、金针菇...荤的、素的摆了几个架子,辉哥直接把人家的烧烤炉都租来了。 凭翁一强大的心理素质以及萨丫子有吃便忘娘的性子,辉哥等人看不出两人有什么事搁在心里。还有比冰啤、烧烤更好的夜宵方式么?如果还有,那就是缺美女助兴。大家伙乐乐呵呵吃喝一阵,翁一叼着烟又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仔细研究阿坝州和汶川地图。过了一会儿,辉哥大声喊翁一出来喝酒,翁一便摸着下巴出去再“战”一场。酒酣之时,翁一玩笑道:“辉哥,我看中一个地方,风景秀丽、百姓淳朴,我想让老百姓心甘情愿迁离这个地方,你帮我想想法子。” “这块地,你想白拿呢?还是出钱?” “可以出钱,多一些也没事。” “地方大不大?老年人多不多?” “地方有些大,老年人肯定有,还不少呢。” “这就麻烦了,老年人故土难离,最难说通,除非...嘿嘿...” “嘿啥嘿,有啥馊主意,不是,有啥好主意,赶紧的!” “今儿喝开了,大伙儿高兴,我给大伙儿讲个小故事啊,就发生在我们观海卫,具体地方和人物不方便说,大伙儿就当听个乐子。话说三年前,就咱们观海卫刚并镇的后面一年,有个投资商看中了一块地,大概有二百来亩,他想把这块地吃下来开发成综合性商住楼。这块地呢说实在的,地理位置确实不错,北面是329国道,东边是一条河,若是朝国道这一边开发综合商城,临河这边呢搞一个小区,不赚钱那才是怪事喽!可是问题来了,地块上六十几户人家有十几家不愿意搬迁,基本上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意,无论怎么说都说不通,加钱也不好使。于是,有一天呢,来了一大波人,蓝色制服上印制有宁波市环保局字样,这些人东挖土、西舀水,取走了大批水土样本。后来据说结果出来了,但是政府没有出面表态,更没有出台什么公告,只有小道消息满天飞,说是这块地的水土全部被临近的一家造纸厂污染了,各项指标严重超标,在这里长期生活,肯定要生癌症。刚开始村民们还将信将疑,但眼见拆迁办公室主动搬迁到大老远的翁家村去了,说是原来办公室的地气已经不行了,测出来的指标太吓人,就是上班的时候在办公室坐几小时,也要损害身体健康,但是领导关照不能说!更关键的是,原本的大钉子户居然偷偷跑拆迁办签好拆迁协议,钱都打进银行卡了!尼玛,这还咋整!于是不到一个月,全部村民一家不剩全签订了拆迁协议。 大约半年后,政府出来辟谣,宁波市环保局出具的报告显示,这个地块根本没有遭受过任何污染,而且还把环保报告原文件进行扫描彩印后张贴在政府门口公告栏和某某工程出入口的公告栏。 所以,翁一老大,你说我辉哥这个故事讲得怎么样?” 下集:装神弄鬼也不易 第六十一章 装神弄鬼也不易 第二天下午,翁一、艾力克和红袍赶到四明湖开元大酒店征用了一间报告厅,让酒店技术人员调出四川卫星地图准备开会用。 这个时候,翁一忽然念想起前世的喜胖和豆芽菜来,去哪儿弄一个计算机高手?队伍里缺这么个人还真是不方便,而且以后肯定会常常用到网络入侵和资金流转等手段。唉呀,以前咋没想到这个呢?要么再问问军区何政委?可就是有些难以启齿。或者,问问沈爸?他们国安“路子野”,说不定有办法。既然想到了就试试运气,翁一拨通沈爸的手机。 沈爸:“喂,翁一你好!” 翁一:“沈组长好,问你个事,就是有点冒昧。” 沈爸:“说来听听。嘿嘿,万一不冒昧呢?” 翁一:“那我就不客气了哈。队伍里缺一个计算机高手,你有合适人员推荐么?” 沈爸:“这个人,你是工作用、追踪用,还是网络侵袭用?” 翁一:“你看,这问得多专业!问对人了这是。我要全面型的,平时工作用,去国外干活么呵呵,你懂的!” 沈爸:“有污点也行?” 翁一:“什么样的污点?人品差可不行。” 沈爸:“和人品倒是没什么关系,是一个被丑国通缉的红客高手,一个小男孩。” 翁一:“呀,这个我喜欢!沈组长,这小孩叫啥名字、家住在哪里?” 沈爸:“蒋一凡,十七岁,家在浙大校区家属楼,父母都是浙大教授。小孩人在衢州分局。” 翁一:“小家伙在衢州工作呢?” 沈爸:“哪有,为了他的安全,嗯,算是软禁吧。” 翁一:“软禁?哈哈,你们对一个小家伙软禁?” 沈爸:“有啥办法?无论什么电子产品到他手里就能变成‘武器’。他能用一只电子手表打开三道电子锁,然后再控制沿路监控跑路,若是小家伙愿意干些偷摸的事情,或者没有侠义之心,行动组还不一定能找到他呵呵...” 翁一:“啥意思?怎么找到他的?” 沈爸:“小家伙跑出去后,身上没钱吃饭,便去一家小饭店打临工。那天晚饭时,有两个小流氓进来喝酒,点了一桌子菜,然后菜都快吃完了,偷偷摸摸把一只苍蝇、一根毛发塞在菜盆里,随后拍着桌子嚷嚷起来,老板娘没办法,只能忍气吞声给他们免单。但小流氓见店家软弱可欺,便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一人一千,不然不依。小饭店一天利润就几百元,这可把老板娘给惹急了,拿起锅铲要和人拼命。一旁的蒋一凡早就气愤填膺,便先下手为强,抄起墙边的扫把劈头盖脸打两个流氓,一不小心把一人的眼睛给划伤。随后蒋一凡被当地派出所传唤,民警比对他有否犯罪记录时,衢州分局技术人员发现有人在‘调查’保护对象蒋一凡,便马上启动反侦察程序,这才阴差阳错找到了小家伙。” 翁一:“唉呀,沈哥,你是我大哥,我欠你一顿酒哈!对了,该怎么把小家伙搞到手?” 沈爸:“你们749局还有搞不到的人?” 翁一:“对,对,我咋把这茬给忘了,谢谢啊。” 挂断电话不久,萨丫子、青书同带着队员们赶到会场,会议开始。 “我记得有四个家伙还没挨过批,站起来给我看看。” 沈高杰等四名队员傲然起立,翁一赞许地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四个坐后边去,另有任务。” “是!” “各位,如今有一个秘密行动,不准问、不准传播。这个秘密行动的代号叫‘装神弄鬼’,具体行动分两期展开。第一期,为期三个月。我需要你们把这个地方的人口居住地摸清楚,把人口所在城市、村落的水文、地质、植被、动物等情况记录下来。” 翁一用电子笔在四川卫星地图的西北区域画了两个圈,大圈子是“汶川县”,大圈子里的小圈是“映秀镇”。 “请注意这两个圈圈,我们秘密行动的第二期任务目标是,小圈内的人口必须一个不剩全部搬迁出来!大圈子内的人口看综合情况,但是也尽量把他们迁出来!第二期的行动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我不知道。但我心里有一条红线,就是必须在2007年之前完成所有搬迁和安置任务!若有人冥顽不灵,那只能对不起了,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背上骂名又如何!” 翁一放下电子笔,在位置上坐下来点了根烟,让红袍下去给队员分了一圈。待队员们把秘密行动内容消化一会儿,翁一笑道:“为什么有这么个行动,这个不准问,其他可以问。林国猛,第一期探查行动由你指挥,红袍精通水文地质,给你当助手。你有没信心?” 林国猛起立,仔细想了想,问道:“老大,三个月完成探查任务问题不大,但最好有个方向供我们参考,省得日后再去弥补。譬如,以后按照什么理由完成人口搬迁?以什么方式搬迁?搬迁到哪里?” 翁一点点头,老林确实不错,想问题有自己的角度,还能长远考量,有将帅之才。 “搬迁的理由还没有成型,但大概率是双管齐下。一是在临近合适区域搞开发,新区需要大量人口充实,这一点,我会委托专业团队去勘察、落实,当然,最后肯定需要地方政府协助;还有,你注意到行动代号没有?呵呵,只能装神弄鬼喽,持续性地制造恐怖气氛,把一部分故土难离的老年人逼走。当然,愿意搬迁的家庭,有经费补助,我大约测算了一下,一户人家补贴十万及以上,就需要五、六十亿资金。也就是说,只要我有钱了,搬迁方式、搬到哪里落脚,都不是大问题,只要他们愿意搬。” “老大,懂你的意思了。我代表兄弟们表个态,保证完成任务!” “好!你的问题算是问完了,可我发愁哦,尼玛搬迁费五六十亿,开发一个地方起码要上百亿。大伙儿说说,去哪里抢钱爽快?” 喝着冰水、抽着烟,十数人凭着想象天马行空乱侃一气。有建议去中东、东非倒卖军火的;有建议直接去抢军火商的;有建议抢大毒枭的;有建议去非洲抢钻石、金矿的;也有建议绑架小日子或者丑国不良富商的... 翁一的思绪跟着这些好战分子的建议乱飞,渐渐进入冥想状态,把自己、青书同、萨丫子和艾力克等人代入几套模拟行动中。不知不觉小半小时过去,被沈高杰连声呼唤而惊醒。 “哦,高杰啊,我刚才想事情,你说。” “老大,我曾经听从事缉毒工作的老战友提起过,金山角的毒枭跟墨西哥、哥伦比亚的毒枭来说,算不上大毒枭,像墨西哥的矮子古兹曼、哥伦比亚***之王埃斯科巴、黑寡妇布兰科等,哪个不是身价几十上百亿?特别是这位***之王埃斯科巴,在十年前被哥伦比亚警方击毙,查抄了二百亿资产外,至少有一百亿美金现金下落不明。这笔百亿现金的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有几个事情可以作为旁证。一是在三年前,丑国前中情局高管汤姆森曾经雇佣二三十名丛林战高手,两次亲自深入热带雨林区勘察。第一次进去无功而返;第二次进去只跑出来两个雇佣兵,其他人都死在雨林中,有说是遇到了毒枭军事基地,也有说是死在突发的灾难。还有一个旁证更有说服力,黑寡妇是埃斯科巴的得力手下,她在埃斯科巴死后整合了麦德林集团的残余部队,得到军队控制权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精兵深入雨林区搜索了大半年。那么,中情局前高管和黑寡妇在找寻什么?答案不言而喻。一百亿美金!当然,若不是翁老大、老青你们具有神鬼莫测的能力,我也不会说这些,普通士兵去热带丛林纯粹是去寻死。汇报完毕。请老大指示!” “承蒙高杰看得起!好,好,请坐下。说实话,抢毒枭的钱,心里不膈应。当然,抢军火商的钱,也不膈应,就是这些军火商啊狡猾无比,没有强大的情报力量支撑,想捉住他们难如登天。所以呢,可以把大毒枭列为首选,先抢活人的,有机会的话,再去找死人的。毕竟,我对活人有一套好办法呵呵... 今天的会议暂时到这里,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沟通。沈波,你这个服务员去安排两桌菜,晚饭五点半开饭。还有休息时间,兄弟们请自便,想开房休息找晓东。我和萨丫子有一个小事要处理,尽量早点赶回来。就这样吧,散会!” ...... 国安衢州分局宿舍楼202室,这是蒋一凡签订不平等条约后争来的福利。必须三餐按时吃饭;必须晚上12点前睡觉;必须保证一天一次和家里通话;必须一周三次按时给网警培训。由此带来的是:一个有线电视,一部座机电话,一个单机游戏机,一个电池炉,一个电热水器,一只电子手表。仅此而已。但是,就仅凭这些电器产品,蒋一凡可以在一刻钟之内组装起一个简易的“电脑”,而且可以通过有线信号和电子手表相结合,偷偷侵入电视台的网络,然后... 李玉玲科长一般会在五点半下班前来监督他吃饭;值班领导一般会在八点半左右来看他一次,带些水果饮料糕食过来,嘱咐他别熬夜。每天、每次都会感觉好温馨、好感动,可是,可是,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翱翔在天空,我想畅游在大海,我还要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世界游走,我要手持正义之剑,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咦?一个大男孩、一个小男孩忽然出现在蒋一凡的眼前,大男孩笑眯眯握住他的手,笑道:“蒋一凡,你好!我叫翁一,他叫萨丫子,你饿了吗?” 蒋一凡愣愣地看看他们俩,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和阳台,冲口答道:“饿了。你们是咋进来的?” “简单,想进来就进来,想出去就出去,我们这就吃饭去?” “好,谢谢。” 萨丫子拉住翁一和蒋一凡的手,倏地原地消失,不一会儿,三人在余姚四明湖开元大酒店大门口的草坪上出现。惊奇不已的蒋一凡看着酒店的名字,又朝四周观察了一番,问道:“这里不是衢州,也不是杭州,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翁一没有搭话,点了一根烟,笑着示意一起进去。进入餐厅,蒋一凡观察了几个菜品和鱼缸里的湖鲜、海鲜,又特意跑到冷菜房看了一眼,见翁一在一个包厢门口等着他,判断道:“宁波菜。” “范围可以再小点吗?” “宁波地区的北边。” “基于什么理由?” “不但有咸蟹还有蟹糊,有鲜泥螺还有咸泥螺,有海瓜子也有白瓜子,还有虾子酱配夜开花,诸如此类,我判断在慈溪、余姚的概率大。” 翁一点点头,拉着蒋一凡进去,一屋子人见翁一进来,齐刷刷起立相迎。翁一把蒋一凡拉到身前,和众兄弟介绍道:“蒋一凡,十七岁,国内顶尖红客高手,只有两瓶啤酒的量,待会你们照顾着些。一凡,他们都是我翁一的生死兄弟,待会让他们自我介绍,好了,开喝!” “是!开喝!” 蒋一凡凑到翁一身前,低声道:“翁一,我还在国安部门的管制期呐,你这样把我带出来,会不会连累你?” “我已让人提前和衢州分局领导打了招呼,没事了,以后跟着我干活就行。过几天带你去国外玩。” “啊?我可以出国吗?” “有我在,哪里去不得?不就是丑国通缉令么?有什么了不起。” “真的?我这是自由了?” “废话不是。” “哈哈,真好!翁一,你是我大哥,你是我大爷,来!小弟先干为敬!” 下集:一句谎话百句圆 第六十二章 一句谎话百句圆 在四明湖酒店休整一晚,第二天用过早餐便分道扬镳。林国猛和红袍率领十二名队员回观海卫准备勘探阿坝州汶川县事宜,翁一等人则把蒋一凡带到玉兔岛进行适应性训练,至少要不怕水、会开枪,懂一些简单行动手势和术语。几天下来,翁一对蒋一凡是越看越钟意,脑子活会吃苦,学习技战术上手很快,特别是呼吸吐纳术,比几个老队员入门还快,不到一周,就能大着胆子跟青书同去水下演练阵法。 按照蒋一凡的要求,翁一厚着脸皮去何政委那边顺来一套红旗11军用笔记本电脑。这笔记本厉害,体积小、容量大、速度快,必要时可以直接与通讯卫星链接。这个人情欠大发了,得弄些好东西来弥补一下,小日子横须贺港倒是个好目标,有雷达、导弹系统、飞机、军舰等,就是不知道什么最值钱。正脑袋疼时,沈爸打来电话。 “沈组长好!” “翁一啊,你把人给顺来了,可屁股还没擦干净呢。” “不会吧?衢州那边有闲话了?” “那倒不是。人家孩子原来是每天给家里打一个电话、报个平安,现在有几天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唉呀,失误、失误,这个还真给忘了,待会蒋一凡来了就打过去哈。沈组长,我先挂了哈,还得给他弄个手机来。” “哈哈,你先忙,有事联系。” “好。” 翁一和萨丫子一起特意跑了一趟宁波天一广场的数码商城,买了一款华为最新版的直板手机C300,好不好用还不太清楚,但据说待机时间有二百小时以上,这个蛮厉害了,不比诺基亚、飞利浦差多少。 午饭后,在蒋一凡打电话前,翁一嘱咐道:“和你爸妈说,现在你有正当职业了,在宁波北门山集团工作。新手机是单位发的,有自己的办公室,嗯,你是北门山集团的技术总监,让他们放心。还有工资两万块一个月,吃饭住宿单位免费,待遇好着呢,记住了没?” “记住了,翁老大。就是工资是不是说太多了?” “多吗?你的基本工资就是两万呀?集团几个小姑娘都有五千一个月呢。” “真的?” “当然,真金白银。” 蒋一凡把要讲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没啥大问题了,便拨通妈妈的手机。 “喂,你好,哪位?” “妈,我是一凡。” “儿子,你在哪里?怎么八天不来一个电话?” “妈,这几天忙着呢,我现在宁波工作,单位很忙。” “你?还未成年,有单位要你?” “嗯,技术总监,工资两万,吃喝住宿免费,单位好着呢。” “工资低了点,但是你年纪还小,住宿吃饭免费也算是钱,你要好好工作,别再惹事了啊!” “嗯,不惹事,乖着呢。不对吧,你和爸爸的工资才四五千一个月吧?两万月工资还低?” “啊?两万一个月?儿子,你这是干什么工作啊?浙大校长才六千五一个月,你两万?不行,我得来看看,你把单位地址说说,等一下啊,我去拿纸笔。” 蒋一凡傻眼了,捂住手机问翁一:“老大,单位地址在哪儿啊?我妈要来看。” 翁一夺过蒋一凡的手机,清清嗓子道:“妈,单位地址在宁波市慈溪市观海卫镇,唉呀,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单位有专车呀,妈,你和爸爸几时方便?嗯,后天周六,行,后天上午车子来接你们。对,单位车子不用花钱,免费的。好的,好的,妈妈再见!” 把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蒋一凡,顾不上和他说话,翁一拨通辉哥的手机。 “辉哥,把几个办公室整理一下,留一个办公室出来,挂上技术总监的牌子。在大厅做一张集团领导展示栏,照片贴上去,你是总经理,我和老青几个是安保队长、副队长,其他财务总监、法务部长、公关部长等职位随你编,留下一个技术总监的照片,我马上让人把名字和照片送来,明天晚上之前必须搞定!” “翁一,这是为什么呀?弄这个有意思么?” “有,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就这么办。” “行,你有钱,你是大爷。” “你让小丽听电话,赶紧的!” “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们几个姑娘买一身套装,按照银行那样的职业装。还有,辉哥和办公室的男同志也买一身职业装,我们这几个大老粗就不用了。另外再买一身男士套装,我把大致数据报给你,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六十四公斤,双臂伸展一米六九,腿长82厘米,记住了没?” “记住了。老大,今天就可以搞定!” “你看,脑子多清晰,比辉哥能力强!” “嘿嘿,老大您尽说大实话。” 蒋一凡见翁一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满面春风的样子,便壮着胆子问道:“老大,我们是正经单位不?” “废话,当然是,二十个亿都快用完了。” “那,谁是管事的?” “明天介绍你认识,管事的你喊辉哥就行。” “那,老大你在单位是干嘛的?” “我?尼玛就是一个冤大头,负责赚钱、抢钱。唉呀,尼玛还有两百亿缺口呐!你先去训练,晚上我们再商量去哪里抢钱。” 蒋一凡脸色刷白。这个单位好是真好,可就是心惊肉跳的太刺激。 周六上午,云淡风轻,一辆酷酷的特种车缓缓停靠在浙大紫金港校区门口。一身青色套装的蒋一凡跳下车朝父母亲跑去,身着迷彩军服的沈高杰则跟在他身后。蒋立文和何婉君夫妇惊讶地迎上去,宝贝儿子黑了,可看着精神了。 “爸,妈,等了好久了吧?” “没多久,反正今天休息。一凡,你怎么黑了?” “先上车,路上再说话,行不?” “好,好。” 上了车,蒋一凡把两个伙伴介绍给父母。 “爸,妈,这位是集团公司安保大队副大队长沈高杰,这位开车的是集团老总的专职司机艾力克。” “幸会、幸会” “你们辛苦。” “妈,爸,这几天我们公司骨干在余姚四明湖那边集训,跑步、打枪、游泳都要学,所以人黑了点。” “嗯,看着倒是挺精神的。公司管理这么严格,好事情,儿子,你要好好干,不要辜负公司对你的器重。” “那是必须的。公司目前第一期投资二十个亿,几个工程同时展开,预期两年内完工,所以后面一段时间会很忙。” “哦?在一个乡镇投资力度这么大?我得好好瞅瞅。” 蒋一凡的老爸蒋立文是浙大经管系教授,对国内房地产、商业地产等产业的现状与发展比较感兴趣。等到了观海卫,辉哥陪同蒋教授巡视了一番正在兴建中的北门山集团各个地块;午饭在自己小食堂解决,翁一亲自下厨弄了几个家常菜,辉哥和翁一陪同蒋一凡一家子,其余人凑一大桌胡乱吃口饭早点滚蛋。 酒过三巡,蒋教授话题就打开了,说了几句感谢话之后便进入正题:“北门山集团了不起,把地块的利用效率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你们投资人很有魄力、也很有眼光!有学校、医院、博物馆,有高档酒店也有大众餐饮,有综合性大商场也有小商铺,还有十几栋廉价出租房,关键还有庞大的地下停车场,唉呀,我蒋某人在这里酒后狂言一回,不出三年!这里将成为慈溪中部地区的商业开发标杆!” 辉哥看了翁一一眼,道:“谢蒋教授吉言呐,来,我俩干一杯!唉呀,蒋教授,你是不知道,我们的大老板是个败家子,他不靠这个赚钱。” “怎么会不赚钱?如今民办学校很赚钱的,现收现结,比一个企业赚钱!商铺、医院不用说,资金回笼速度也很快。还有那廉租房,租金稍微低一点蛮好,名气打开了,你别看来钱慢,但是来源稳定呐!肯定会赚钱!” “蒋教授,您可能听岔了,我是说,我们的老板不想在这块地上赚钱,因为他有钱,他是个败家子!” 翁一在桌底下踢了辉哥一脚,这家伙喝多了就喜欢胡侃,说漏嘴了再去圆谎,多麻烦不是。 “老板不想赚钱?呵呵,难道学校、医院、商铺、房子都送人么?” 辉哥本想再调侃几句,见翁一又踢了他一脚,只得笑笑不说话。不料“压住”了这边,那边蒋一凡多喝了几口就刹不住车。 “老大,为了早日实现梦想,我们早点出门去吧!” 翁一踢脚提醒都来不及。蒋妈妈一怔,问道:“儿子,什么梦想、出门的,这里好好的,出什么门?远不远?” 翁一赶紧挤出笑脸道:“一凡妈妈,是这样子的,那个一凡很热心,这个我有一个梦想,对,我有一个唱歌的梦想,一凡陪我去京城参加唱歌比赛!你们听说过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吗?唱歌,我是周赛、月赛冠军,我梦想成为年赛冠军!一凡,你说对不对?” “对,唱歌好,这个梦想好,呵呵...” 蒋妈妈笑了,终于想起翁一是谁了,这不是星光大道那个很厉害的孩子吗?有一天,表妹卢璐邀请蒋教授夫妇过去吃生日宴,饭后喝茶聊天时,卢璐的丈夫刘欢特意打开电视机请他们观看第七期的精彩回放,让蒋妈妈记忆犹新、念念不忘,从此便喜欢上了星光大道这档节目,不料这孩子就是眼前的翁一啊! “翁一,刘欢是我表妹夫,他可是对你记挂着呢!你和一凡是好朋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千万别见外!这样,你明天有时间吗?明天刘欢和卢璐来杭州,你最好能跟我过去见他一次。你们马上就要排位赛了,挑选歌曲很重要,但帮唱嘉宾更重要,如果能让刘欢成为你的帮唱嘉宾,你说能有多少加分项?别犹豫了,听阿姨的,就这么定了!” “好,好,阿姨您说了算。感谢,感谢。” 翁一狠狠踩了蒋一凡一脚,恨不得给自己也来一个大嘴巴。原本前天就商定好了,周六晚上十二点出门去小日子横须贺港偷摸点精贵器材来还人情债,尼玛现在计划泡汤。一句谎话百句圆,以后可不敢在长辈跟前说谎了。 下集:一句谎话百句圆(2) 第六十三章 一句谎话百句圆(2) 周日午后,参加完杭州市的一个公益活动,刘欢夫妇来蒋教授家坐坐,表姐的命令,得听。 刘欢夫妇对翁一可是很熟悉了,特别是卢璐,虽说双方并没有见过面,但对这小男孩可是欣赏至极,在家里一直鼓动刘欢尽可能地帮帮这孩子。卢璐今天见到翁一很开心,问这问那的,仿佛当妈的见到学成归来的儿子一般。刘欢坐在一边笑,这小子的人缘还真好,有明星气质。卢璐终于问累了,翁一呢也答累了,然后刘欢开口了。 “翁一,周赛的几个环节,是你自己设计的?” “嘿嘿,刘欢老师,说实在的,也不算什么设计。拟人和拟声方面我有些经验,然后那个‘家乡美’呢实在找不到歌颂的歌曲,只能几个兄弟凑一凑来上一个舞台剧,这都是逼出来的,不算设计。最后的清唱呢,我是这样想的,前几期搞下来,观众们可能有点腻了奢华的装扮和华丽的声音,而且我选择革命歌曲呢,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容易勾起人们对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那个战火年代的祭奠和感念,然后人们就会把这个情绪送给我这个演唱者,所以,最后侥幸成功了。” “不错,你比吃音乐饭的还敏锐!你月赛的那首‘绒花’,也很不错,唱出了‘铮铮硬骨’英雄气概,得到了人们的共鸣。那么,接下来的排位赛和年度决赛你想怎么准备?” “嗯,刘欢老师,说实话,我这样不识谱的初中生不应该去奢望得什么大奖,但挡不住身边有人...嗯,这个殷切期望啊,我真是亚历山大。” 蒋妈妈和卢璐笑出声来,这孩子说的“有人”就有她们俩。刘欢心知肚明,他知道一些事情,栏目组的冯娇娇也常和他沟通一些“内幕”,了解翁一这孩子的性情,也知道他的许多努力纯粹是被冯娇娇等人逼迫出来的。 “翁一,你需要准备三首及以上的歌曲,顺利的话,只要唱三首;不顺利话,可能四首、五首甚至六首,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嘿嘿,刘欢老师,这个,蒋妈妈提议说,请您当我的帮唱嘉宾,您看?” “你呀,你以为帮唱嘉宾名气大一些是好事啊?好坏各半,就看你自己顶不顶得住!不过,我看你小子没问题,无论舞台感觉、气场还是演绎歌曲,都有自己的一套。这样,下个月月初芒果电视台有一个娱乐节目,给我安排了一首歌,你敢不敢帮我帮唱一回试试?” “啊?我帮唱啊?唉呀,我就玩玩的料啊,老师!” 蒋妈妈和卢璐劝说翁一去试试,有刘欢带着,肯定能出彩。连蒋教授都来劝说:“翁一,你年纪还小,怕什么呀?唱不好是刘欢没带好,唱好了那是你有天赋,是不是这个理?” “嘿嘿,蒋爸这话我爱听,刘欢老师,唱啥歌啊?难学的我可不会。” “芒果台这档节目呢,是为了给一部金庸先生的武侠剧《笑傲江湖》造势,邀请导演和主要演职人员来站台,除了他们几个谈话聊天呢,还让我去唱主题曲,黄沾大师的《沧海一声笑》,你应该听过吧?” “听过,刀光剑影,大气磅礴,很好听!” “不过,我把曲子略作改变,加了一点点摇滚因素,我们俩加个QQ,我把编曲发给你。” 两人加了QQ好友,刘欢一边操作文件传输,一边继续原来的话题,问翁一准备怎么应对两个月后的排位赛和决赛。 “嘿嘿,刘欢老师,你这首《沧海一声笑》不就是现成的么?我很喜欢这样的歌,豪情万丈,挥洒自如...然后呢,我以前蛮喜欢两首歌,一首是《红高粱》里的插曲《九儿》,虽说短短几句循环往复,但确实好听!还要一首叫《贝加尔湖畔》,唱着、听着都很温暖。” 刘欢皱起眉头想了老半天,一直想不起《红高粱》还有《九儿》这首插曲?还有什么《贝加尔湖畔》?像刘欢这样的知名音乐人,一年到头得听成千上万的流行音乐,如果有一天听不到流行乐坛的好歌,那么他就可以退出乐坛回家养老去了。 “翁一,你哼几句给我听听。” “嗯,先哼一段‘九儿’。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儿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奇怪了这是,这是谁词曲的?” 翁一心里咯噔一下,尼玛不会把五年、十年后才出现的东西拎出来了吧? “我不知道,小时候听广播唱,然后我记住了。还有那首‘贝加尔湖’也是,不知道是谁词曲的。” “嗯,你来几句听听。只要好听,大不了我花时间重新编曲。” “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嗯,不错,不错,空灵悠扬,温暖浪漫。我很喜欢听,表姐,学校音乐教室在哪里?” “你是需要钢琴还是其他乐器都需要?” “有钢琴就行。” “一楼谢教授家有好钢琴,我陪你过去。” “好,翁一,走!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把歌谱补全,如果完不成,那就明天继续,不完善好作品心里难受。” “好,刘欢老师,我很荣幸,嘿嘿...” 乘人不注意时,翁一举起手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不料蒋教授刚好转过身来,翁一解释道:“嘿嘿,一只蚊子,可惜没打死。” ...... 午夜时分,乌云遮月、风大浪急,海警船缓缓驶出龙山码头。待进入东海,青书同便施展“九龙幻影”功法护住船只,于是沈高杰等人见到了神奇的一幕:海上波涛汹涌,船只却安稳如山,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按照翁一的既定计划,萨丫子带着沈高杰、蒋一凡等人跳入海里戏耍,让他们零距离体验海下“安全屋”的实际运用,看到温顺鱼虾就抓进来玩,遇见凶恶大海鱼便躲进“安全屋”避险,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船只也渐渐临近横须贺港。忽然,萨丫子窜出水面跳上船,听着音乐、摇头晃脑的翁一睁开眼,等萨丫子开口。 “大人,嘿嘿,大黑鱼,以前抓过的大黑鱼!” “大黑鱼?潜艇?” 翁一倏地站起来,跑到驾驶舱找青书同。 “老青,萨丫子说有大黑鱼,估计是核潜艇,抓住它!” “好!童子,不是毁掉,抓住是吧?” “对,最好是这样,有多少把握?” 青书同傲然一笑,把“九龙幻影”发挥到极致,五条幻龙紧紧锁住一条一百多米长的“大黑鱼”。 “童子,是不是一百多米长的扁圆金属船?锁住了,跑不了,现在该怎么做?” “嘿嘿,你牛!我去看看,可别搞了乌龙,把自家人干翻了!” 翁一招呼萨丫子跃入海中,在萨丫子引导下,很快找到潜艇的编号,“SSN-711”?翁一对潜艇的知识几乎等于零,看不懂这编号是啥意思。 “萨丫子,能带我进去看看么?” “没问题,大人,走!” 萨丫子一手按着潜艇的表面,一手拉住翁一的手臂,倏地进入潜艇的内舱。两人出现的地方应该是餐厅,小桌板上放置着面包、熏肉和西红柿罐头,翁一定住四个正“吃饭”的丑国大兵,嘱咐萨丫子去把潜艇内所有活人全部打晕,自己则摸上一个大兵的脑门感应。 洛杉矶级旧金山号?几十年前老潜艇?尼玛,不是最新版啊,真没劲。不过,既然捉住了,放掉是不可能的,等会打个电话问问,不知道军区会不会嫌弃。 回到船上,拨通何政委的电话。 “领导好,大半夜的不好意思啊。” “翁一,有啥好事?不然你也不会深更半夜打电话呵呵...” “也没啥,就是手下几个兄弟捉住了一艘大黑鱼,不是,一艘潜艇,丑国的,年龄有些大,不知道还有没有用处?” “丑国潜艇?咋捉住的?” “领导,这个,我咋知道?这些家伙神出鬼没的,说的话都是道家术语,我也听不懂,关键是捉住了对不对?” “对,对,我是老糊涂了。什么潜艇?” “好像是什么洛杉矶级旧金山号?编号我看过,SSN-711,就是老了点,几十年前的货色。你们如果嫌弃的话,我把它放到横须贺港炸了!” “别,可别!我马上打电话,等我两分钟!” 翁一点了根烟还没抽两口,何政委电话来了。 “翁一,听象山基地雷支队长说,这是丑国洛杉矶级核潜艇,必须运回来!听见没,必须运回来!” “好,好,别激动,听您的,运回来。运到象山吗?” “等我一会儿哈,唉呀,忘记问了。” 过了好一会儿,何政委指示翁一把核潜艇运往青岛姜哥庄,这是中央军委直接指挥的核潜艇支队基地,支队长王大成会亲自前出二十海里来迎接翁一他们。 一艘潜艇静静浮在海面上,一面国旗猎猎飘扬,王大成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端着望远镜观察渐渐临近的海警船,编号、船型都对的上,可是核潜艇呢?还在水面下?这是什么神操作?刚想着心思,海警船居然大老远的停下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王大成的耳朵:“王支队长好,核潜艇已送往姜哥庄基地入口处,里边还有几十名丑军俘虏,活的。你们辛苦了,再见!” 海警船徐徐转身,朝大海深处驶去。王大成脑子嗡嗡响,潜艇送到了?怎么就送到了?这都是些什么人?是海里蛟龙么? “一号!一号!三号呼叫一号!” “我是一号,请说。” “核潜艇已到!核潜艇已到!请一号指示!” “吊出水面,打开舱门,先把俘虏安置好。我马上回来。” “三号明白。” 下集:扔了西瓜抢芝麻 第六十四章 扔了西瓜抢芝麻 一条破船八个人,一路南下。因为萨丫子指着南海方向说了一句:“大人,发财,有金子”。 凭着昔日的记忆找到南海西北陆坡海域,在海底约一千余米处的沉船地,打捞上来十二箱古金币。殊不知,这条沉船上最不值钱的就是金币,上好乌木有六七十根,三四百万一斤的顶级奇楠级沉香木有两百多斤,大名鼎鼎的龙涎香有二三十斤;这还不算,距离这条沉船几百米处还有一条沉船,因为没有金子而被这几个夯货忽视。这条沉船上有三四百件明代精美瓷器,特别是藏有“福字”小杯子的“珐华贴金镂空孔雀牡丹纹大罐”、“青花鱼跃龙门应龙纹大盘”、“青花应龙纹玉壶春瓶”等,对考古界来说绝对是“价值连城”。 在浩瀚太平洋上玩了几天,因为吃腻了海鲜便向北转向。进入阿拉斯加湾捉来一头肥硕的海豹,腹部炖土豆,其余烤着吃,萨丫子赞美道:“大人,肥而不腻,好吃,贼香!” “你小子也知道肥而不腻?不错哈,以前说话像个外星人,这是和谁学的?” “嘿嘿,跟小丽姐姐学的。小丽姐姐说大人的红红烧肉肥而不腻。” “呵呵,回去给小丽加工资。” “大人,你说死脑筋还在不在?” “嗯?什么死脑筋?” “上次,‘轰’炸了,大人和我跑了。” “什么炸了、跑了?” “外星人死脑筋坐着破飞机飞走了,大人和我炸地下炸弹,‘轰’!很吓人。” “哦,哦,外星人死脑筋,对,对。” 翁一听懂了,萨丫子说的是以前在丑国51区救出外星人、引爆核基地的事情。不知道年轻了二十岁的死脑筋,修复飞船的零件积累齐全了没有,还有被扣押、虐待的外星人还有几个是活着的... 最好的训练是“实战”。翁一见午时刚过、太阳高照,去51区还需要等待大半天,便让萨丫子携人分两批地遁至拉斯维加斯的米高梅。翁一故技重施,顺来几枚筹码去百家乐赚来七十余万,分给青书同、沈高杰等人一人十万,让他们各自行动,去体验一番赌城的“形形色色”。翁一带着蒋一凡、萨丫子和艾力克去米高梅开个套房,前台服务生礼貌提示“请出示有效证件”。翁一一脸不爽,盯着服务生的眼睛扔出两枚十万筹码,又把一枚二万筹码塞进他上衣兜里。 “开两间套房,动作快点!” “好的老板,请稍等。” 国与国之间,强权即真理;人与人之间,钱是通行证。在弱肉强食的丑国,尤为现实。 翁一和蒋一凡一间房,萨丫子则和艾力克一间。冲了个澡出来,见蒋一凡的双手在键盘上“跳舞”,翁一笑了,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金宝、老方、老潘、燕杰、阿波、喜胖、豆芽菜...唉,不知道婉芸和小酒在干嘛;大果和小虎子读书乖不乖;红袍被小叶家接纳了没有;吉康和小樊现在还闹不闹... “老大,墨西哥锡那罗亚集团如今的掌控人叫古兹曼,绰号“矮子古兹曼”,一般在华雷斯和蒂华纳活动;哥伦比亚麦德林集团掌控人叫布兰科,绰号“黑寡妇”,常居地点不明,应该在东南部的雨林区。” “把那个什么‘***之王’以前经常活动的区域大致划定一下,具体嘛只能去了那边再说。一百亿美金现金,呵呵,想想就要流口水呐。” “明白。老大,真想不出一百亿现金是啥样子的,堆起来是不是需要一栋楼?” “没见过,想不出来。我估计是传说,一百亿现金埋地下,总有痕迹吧?还有,埋钱的时候,肯定有很多手下参与,总不至于都杀了灭口吧?” “那倒是,找了那么多年找不到,大概率是以讹传讹,至少没那么多。” 夜幕降临,青书同等人陆续回归。晚餐在自己房间里对付一顿,一人一份牛排套餐,开了两瓶红酒小酌助兴。说笑间,几人把自己兜里的筹码拿出来放桌上,让翁一大跌眼镜的是,平日里最稳重的青书同输掉大半,其他队员却都是小赢几万。 “老青,手气不好?还是不太习惯?” “不是啊,闹着玩很开心呀?有几次我是故意不想赢,我看出牌的女子很可怜。” “呃...” 众人突然发出爆笑,包括翁一都捂着肚皮嘎嘎笑,还是第一次听说荷官很可怜。这老青,日后估计很有女人缘。 “待会我让服务生把筹码换成钱,算是你们的出差费。凌晨去51区,我和萨丫子只能带上四个人,不然行动展开不方便。蒋一凡和艾力克必须一起去,我有大用;余下的两个名额你们自己猜拳赌输赢,赢的跟我们走,输的和老青回船上留守。” 三局两胜,童叟无欺,沈高杰和李伟胜出。让萨丫子先送老青几个回去,翁一给行动人员讲解此次去51区的三个目标任务。 “在51区的一栋大楼下有一个所谓的‘绿区’,上面一层是几具外星人的尸体和一些外星器材,下面一层有一个庞大的实验基地,有活着的外星人在帮丑国人研发、制造高端材料、设备和飞行器,我们此次的首要目标是解救外星人和拷贝来所有高科技项目的系统技术软件。这个任务由我和蒋一凡为主。 在51区的停机库不远处有一块荒地,荒地下三四十米处有一个丑国的大型战略核武发射基地,高杰,萨丫子知道怎么做,你帮他制作一个定时炸弹,预留时间四个小时,嗯,八个小时吧,安全第一。 李伟,你和艾力克去找一找有价值的东西,等萨丫子和高杰完成任务后,你们四个想办法偷摸一些高端器材回去,什么雷达、飞机、导弹系统都行,艾力克力气大,尽量多弄一些。都明白了吗?”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凌晨时分,萨丫子先送翁一和蒋一凡熟门熟路地遁至“绿区”实验室操作间。生活区传来低声的哭泣声,翁一飘忽进去制住六名护卫人员,见三个“绿头大苍蝇”围着一个躺在破床上的“大苍蝇”哀哀哭泣,不由舒了一口气,还好,还有三个没死。 “死脑筋,你好!” 三个外星人一惊,迷茫地望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但他们渐渐露出喜色,因为翁一等人是黄皮肤,和曾经见过的“大神”一个模样! “请问,你们是来解救我们的‘大神’吗?” “对,恭喜你们,你们自由了,可以回家了。” “谢谢,谢谢...” 三个外星人忽然放声大哭起来,“死脑筋”扑在尸体上懊恼道:“‘林不剩密’,‘大神’说我们可以回家了,可你却死了,我们会带你回家。还有可怜的‘稀奇摸不了’,还有,呜呜呜...” “行了,行了,别哭了!你们的飞船还能用吗?” 三个外星人精神一振,“死脑筋”抹去泪水道:“‘大神’,能用!飞船就是我们自己制造的,两个小时,不,一个半小时肯定能修好!” “好,你们两个先去修。‘死脑筋’,你把脑子里的技术系统全部拷贝过来,都别哭了,快点!” 让蒋一凡把手提递给“死脑筋”。“死脑筋”把额头紧贴在手提上,一刻钟后拷贝完成。 “一凡,你把场景摄录下来,我去帮他们搬尸体、搬物资。” “老大,不用我帮?” “你还得再练几年。现在么,只会帮倒忙。” 李伟和艾力克在51区四处寻摸,见到一个机库里有一架庞大的航天飞机不由大喜。待萨丫子凿通油库与核武发射基地之间的“油路”、沈高杰放置好双套定时炸弹过来,四人开始拆开航天飞机机头,把所有器材搬下来。艾力克负担了大部,沈高杰、李伟两人也负担了一些器材,几人觉得还轻松,便让萨丫子咬断机库附近的一组大型相控阵雷达天线带回去。这一趟收获满满,萨丫子分三次送他们回破船,回来后又把蒋一凡带回去。 昔日场景再次重现。三个外星人饱含泪水拜别“大神”,翁一微笑着挥挥手,随后按下“上升键”,升降机缓缓上升至地面平。UFO在晨曦里闪耀着银光,随着一声咆哮,UFO在原地快速转动了几圈,倏地跃上高空消失不见。 翁一回到破船,见到船舱内一大堆的器件感觉很满意。这回,该和何政委换些什么来呢?翁一一边催促青书同赶紧离开这里,一边摸出电话想和何政委报喜,但一看时间不对,便暂时压下邀功的念头,乐滋滋地去厨房把余下的海豹肉整治一番当夜宵。殊不知,今晚这几个夯货看不上的两架飞机,一个是新式五代机-F22战机,另一个是高端U2侦察机,却把对东大来说最鸡肋的航天飞机拆来了;放弃有源相控雷达系统和模块不要,扛了一大堆最无用的天线回来,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因小失大蠢到家。 ...... 破船停泊在加利福尼亚湾口,让萨丫子陪同沈高杰等四名队员去墨西哥化妆侦查,自己则带着蒋一凡悄悄飞临哥伦比亚东南的内格罗斯河上游、南部的卡克塔河上游巡视一番。十几米长的大蟒蛇,巴掌大的蜘蛛,五六米长的大鳄鱼,瞬间就能将一头猎物啃成骨架子的食人鱼... “老大,这鬼地方也有人生存?尼玛太吓人嘞!我回去估计得做好几天噩梦。” “据说雨林里有土著人生活着,还有一些被当地政府对着干的毒枭以及非法武装人员,不躲在这里还能去哪里?狂妄自大的,要么被抓,没么死了;剩下的余孽,只能与土著人作伴。雨林深处总有干燥地,不然怎么活。” “那倒是。不过老大,下次请老青一起来,有老青功法帮忙,我们就不害怕了。” “行吧。我们回去弄几个预案,先把黑寡妇找出来。” 三天后,萨丫子他们回来了。沈高杰脱下外套羞愤地扔在甲板上,气咻咻道:“老大,矮子古兹曼跑到丑国好莱坞拍电影去了!” “拍电影?” 下集:林深水尽疑无路 第六十五章 林深水尽疑无路 沈高杰等队员在矮子古兹曼经常活动之地转悠了几天,抓捕、审讯不下于二十个活口,终于在华雷斯市郊区一个庄园里找到了古兹曼的第四任妻子及孩子。 在审讯中得知,这个古兹曼还真是个妙人。集团老大死后,是他奇招迭出,撑起了锡那罗亚集团种毒、贩毒的大半边天。为了改变毒品来源单一被人掐脖子的局面,古兹曼亲自去哥伦比亚“取经”,学来种植罂粟的“真经”,指导“辖区”内外民众怎么种植好罂粟、怎么收割保存。为了顺利地把毒品运输到丑国,古兹曼发动人海战术,在漫长的两国边境线上挖掘了上千条地道,尼玛比东大抗日战争时的地道战还狠;这还不算完,古兹曼请造船厂秘密研制成一次性“潜艇”,在墨西哥这里下海,随后根据精准的导航系统,“潜艇”就会携带货物潜游到客户指定的地点,真正做到了人货分离运输的最高境界。 古兹曼一直有一个明星情节,现在有了钱也有了闲,便带着几个手下启用一条备用地道偷渡到丑国。找到一个小有名声的导演砸了五千万美金现金,提出一个要求,拍什么电影无所谓,台词多少也没关系,他要有五分钟的出场镜头,出镜一分钟一千万,干不干?尼玛傻蛋才不干呢。为什么古兹曼的妻子和部分手下知道这么详细呢?因为古兹曼打电话过来说钱不够了,让人马上携带两千万现金去丑国。为什么钱会不够了呢?因为导演给他拍了七分多钟的镜头,古兹曼看来看去很满意,舍不得剪掉一秒钟,于是一诺千金的他只能给国内打电话送钱过去。 “所以,他家没钱了?” “嗯,不算固定资产,现金拼拼凑凑还有三百万左右。” “拿来多少?” “二百万。” “嗯,每人分十万。” “啊?老大,这次不分了,北门山集团急需用钱呢!” “分了吧,这是你们应该得的劳务费。以后别人出一线任务也是如此。蒋一凡也分十万,老青、萨丫子和艾力克就不用给了,我这里存着。老青,破船往南开,我们去哥伦比亚的波哥大吃晚饭。” “好嘞。” 夜幕降临的时候,波哥大“森林之夜”餐厅几乎满座,翁一等人只能挤在一张八人桌上对付一口。人就是这么贱,越是人多的地方偏要往里挤,虽说有人多的餐厅口碑好的原由,但这是真的吗?至少翁一觉得波哥大的美食和东大小县城的大排档差不多的档次。 特色菜“烤蚂蚁”,就是用当地的一种“大屁股蚂蚁”在平底锅上烤,吃的时候根据个人口味加点佐料;当然也可以把蚂蚁和木薯粉糅合在一起做烤饼吃。但总体来说不如东大的油炸蝉蛹、蚕蛹、蝎子好吃。 哥伦比亚“国菜”叫大盘餐,是由红豆、米饭、牛肉、油炸猪皮、煎蛋、玉米饼、红肠等拼制而成的大杂烩,然后用牛油果盛着吃。若是干体力活的劳动人民,这道菜绝对OK,高热量、高蛋白。 翁一比较肯定的菜是一道土豆鸡汤,除了土豆和土鸡,还有玉米、山柑和少许奶油炖煮而成,然后还是用牛油果盛喝,口味蛮有意思,回味起来层次很丰富。 当然,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蒋一凡喜欢海鲜砂锅,艾力克和萨丫子喜欢烤乳猪,而青书同却是钟爱酥脆香甜的威化饼,一边吃还一边面露微笑,不知道是想起了谁。 待吃饱喝足,众人便在街市上随意溜达,路过一个街角,翁一、萨丫子和蒋一凡三人倏地消失不见。约大半小时后,三人拎着几个大包裹回来了。 “一凡侵入警察局的人口信息系统,黑寡妇布兰科已上了全国通缉告令中,看样子,我们得去雨林里找她了。老青,把破船弄到内河来,我们去碰碰运气。就找三天,找不到就回去。” “好嘞!咦,你们拎着啥东西?” “我们在商场仓库顺来五套防水衣裤和高筒雨靴,高杰他们用得着。” 众人回船上休整一晚。第二天吃罢早午饭,凭着感觉先去卡克塔河两岸查探。 卡克塔河上游河道相对狭窄,有几座斜拉铁质桥梁沟通南北,有桥梁沟通之处必有常住人口,应该没有翁一几人想找的人。青书同找到一条小支流进去,直至河流尽头便停下破船,施展功法把翁一等人送入雨林深处三十里。举目之处均是泥泞的泥土地或是沼泽,深一脚、浅一脚漫无方向感的行动总不是办法,翁一让萨丫子去寻找干燥地,自己则闭上眼睛静静感应。似乎从东边传来些许焦香味,就是距离有些远,根据自己的嗅觉经验判断,大约有个五六千米左右。只能等萨丫子回来地遁过去了,不然在雨林中穿行五六千米,保不住有队员会受到无声无息的毒物攻击而受伤。 好一会儿,萨丫子咬着烤香蕉回来了。 “大人,好多人在吃饭,好可怜,香蕉,土豆。” “是不是在东边?” “嗯,东边,干燥,木房子很多,没金子没钱,好可怜。” “嗯。你带我们过去。” “好嘞!” 萨丫子扔掉香蕉皮,先把翁一和艾力克、蒋一凡送过去。 眼前是由两座村寨组成的一个大村落,稍大的一座应是普通百姓的居所,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看见翁一等陌生人进村面无表情、无动于衷,可能是村子里没什么可抢、可偷,也可能是他们生活过于艰难,对周围的一切生无可恋,什么都无所谓。另一座村寨门口有两名懒洋洋的武装人员,背着一把破旧的AK冷漠地看将过来。他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在他们眼里,除了活人和死人之外还有一个分类,那就是危险和不危险。眼前的翁一三人被他们划归到不危险的范畴里,所以并没有举枪警告,只是看着翁一他们的一举一动。为什么不把翁一三人当作政府派来的奸细呢?因为集团在雨林四处都有自己的暗桩和巡逻队,没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进来,除非是外围人员认定过的不危险人员。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翁一三人是奸细又如何?政府军知道这里是基地又如何?在雨林深处,飞机大炮都是浮云,还不如一个手榴弹和一个定向地雷管用。 等萨丫子送来荷枪实弹的沈高杰四人,护卫的脸色凝重起来。一人朝寨子内大喊几声,另一人端起AK叽里咕噜朝沈高杰几个喊话,可惜没人听得懂。 翁一听见声响从旁边的村子出来,操着蹩脚的英语喊话:“blackwidow!Iamlookingforher!IamChinese!” (黑寡妇!我来找你有事商量!我是东大来的!) 一道声音从寨里传来,居然是一口流利的东大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一名身着白衬衫、灯笼裤的赤脚青年出来,挥手让护卫打开寨门。朝翁一等人一抱拳,邀请道:“东大复旦大学留学生李富贵,欢迎东大客人来陋室做客,请!” “东大商人翁一,见过李同学!这些是我伙伴,都来自东大。” “请!此地贫瘠穷困,唯咖啡尚拿得出手,大家进去喝一杯解解乏。” 寨子门口不远有一栋三层木楼,一名身着迷彩服的中年女子在二楼窗口看过来,李富贵和翁一介绍道:“这是我大姐布兰科,人称黑寡妇;二姐和三姐带人巡逻去了。” “你有三个姐姐?” “嗯,是她们把我养大,还把我送到东大学习,明年我硕士毕业,我想请姐姐去参加毕业典礼。” “呵呵,她们是不是有好多理由推脱?” “嗯,当然,我也知道很难。特别是大姐。” “我来说服她们,我有办法保证她们的安全。除非,她们不爱你,呵呵...” “哦!我的朋友,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只要咖啡好喝,免费来回,安全来回,我保证,我以东大的名义保证!” “哈哈,大姐,大姐,把慧兰咖啡拿出来!” 李富贵蹦跳着跑上二楼,布兰科硬邦邦的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颜,走上三楼去拿珍藏的咖啡。哥伦比亚大多的咖啡豆只能说是中等,但产之高海拔火山灰土质的慧兰咖啡豆却是顶级口味,酸度适中、口感醇厚、香气浓郁且带有一丝坚果焦香味,口感层次比较丰富。 翁一等人在二楼落座,布兰卡拿着一罐咖啡从三楼下来,朝客人点点头,去一旁煮咖啡。 “李富贵,你大姐懂东大语么?” “能听一些常用语,但不会说。英语也会一些,仅能简单交流,不会书写。” “待会你当翻译,我有事和你大姐商量。” “没问题。就是大姐脾气倔,你说话委婉一些。” “呵呵,没事。脾气大没事,只要脑子还在就行。” 李富贵碰碰翁一的胳膊,朝他挤挤眼。原来是他的大姐用犀利的眼神看过来,说不定能听得懂两人的调侃。咖啡香味飘来了,李富贵去帮忙分杯,翁一也礼貌地站起来,微笑着看姐弟俩窃窃私语。 咖啡的味道真心不错,似乎还有一些果香味和巧克力味,不知道这些香味是怎么来的。一杯咖啡品尝好,翁一朝隔了一张桌子的布兰科欠欠身,道:“谢谢大姐盛情款待。” 李富贵在一旁翻译。布兰科挤出一丝笑脸,道:“归富里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请不要客气。” 原来李富贵原名是“归富里”,到了东大就倒过来喊作“李富贵”,真是聪明省事,翁一哑然失笑。 “大姐,恕我冒昧,你一个女子,为什么要从事制毒贩毒这个危险行业?” 布兰卡听完弟弟的翻译,一脸平静。仰头想了许久,才艰涩地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我记事起,我的父亲、叔叔就跟随埃斯科巴干活,帮他掌握军队。以前日子还好过,我和妹妹在学校读书,等归富里出生后,政府军就翻脸了,我们就躲进雨林里和土著人作伴。我们出了一大笔钱,把归富里寄养在波哥大的一名医生家里,户籍也挂在他家里,等归富里中学毕业,我们把他送到东大去读书。” “所以,除了李富贵,你们一直在这里生活?” “我们能去哪里?埃斯科巴死了,他是自作自受,狂妄自大作死。我的父亲母亲,我的叔叔婶婶,都战死了;我的丈夫,我的大妹夫,也战死了。我们只有作战和贩毒,没有第二条路。” “政府没有招安过你们吗?招安,就是公开免除你们的罪行,给你们洗白,去从事正当行业。” “呵呵,有,怎么会没有。我的丈夫和妹夫,还有二百多个好汉子,就是为了让我们妇孺逃出城市而战死的。” “政府出尔反尔、背信弃义?” “他们卑鄙无耻、贪腐凶残,远比你想的还恶心!他们收了右翼游击队的钱,一起配合演了这么一出戏,真正的目的是剿灭一家独大的麦德林集团,给游击队让路,因为他们送的钱比我们多得多。” “大姐,你们还有多少人?” “精锐一百六,普通护卫六百出头,家属二百七十三人。隔壁寨子的土著有一千多人,需要我们救济。” “家属只有二百多些?为什么这么少?” “大部分死在城市里,没有跑出来。然后雨林里生活艰难,缺衣少食,药品奇缺,所以上了年纪的老人,生了病的人,他们,他们...” 下集:办法总比困难多 第六十六章 办法总比困难多 亚马孙雨林是地球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光知名树种就有上万种,有大象、老虎、猴子等多种大型哺乳动物,也有无数昆虫、两栖动物、爬行动物以及各种鸟类和鱼类,但麦德林集团残余及原土著人在政府军、游击队的团团围困之下,日子过得很艰难。 他们把所有能种植的地块都种上了相对高产的玉米和木薯等作物,平时让妇人孩子去野外收集水果、坚果和蜂蜜,男人们则去捕捉森林中的小动物,譬如鸟类、猴子,甚至把能食用的蚂蚁捉来当饭吃。 寨子里只有两部柴油发电机,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启动的;有一些普通疗伤药和几支青霉素,基本上也不会去动用。十七支步枪、三十四支AK、九支手枪、八十六枚手榴弹,所有子弹加起来不到二千发,这是寨子全部的家当。 “鸠占鹊巢,是你们连累了原土著人。” “嗯。不过,近些年他们的日子没好过。他们的生存空间早已被大大压缩,而且新病毒的侵袭对他们很致命。” “大姐,现在我们先解决吃饭和药品问题,再想办法解除外界围困问题,等问题解决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黑寡妇布兰科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恍惚间,布兰科看起来终于像了一个女人,而不是一名线条硬朗、沉默严峻的丛林军人。 “大姐,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不是觉得都很难办到?” “呵呵,小兄弟,只要你能帮我们解决一件事,我黑寡妇马上投沼泽自尽都毫无怨言。” “李富贵,你姐姐说话算数不?” “大姐一诺千金,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跟随。” “好,你告诉他,我是东大749局供奉,昆仑山童子,手下能人异士如云,这种小事怎么会办不到,她也太小看我了!” 李富贵苦思冥想许久,实在想不出“供奉”、“昆仑山童子”等名词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翁一兄弟,这个‘749’局是什么?‘供奉’又是什么?‘昆仑山’我知道,华夏第一神山,但这个‘昆仑山童子’是...” “‘749’局嘛,就是东大官方成立的神秘组织,具体不能说。‘供奉’嘛相当于长老,长老知道吧?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昆仑山童子’呢,是领导给予我的官职,具体呢,也不能说。” “这个不能说,那个也不能说,反正就是很神秘很强大,对不对?” “对,差不多这意思。这样,你让你大姐派给我一个向导和二十名精锐,跟我出去办事。” “向导?没用,他们不会说英语,中文更不行,还是我跟你去吧。” “你?你姐姐舍得放你去冒险?” “应该没问题,我可以说是你的要求,呵呵...” “你小子贼精贼精哈,随你。对了,你大学是什么专业?” “本科是‘生物医学工程’,硕士是‘新闻学’。” “啊?你这是什么神操作?这跨度有些大啊!” “原来我想学医药,因为姐姐这里缺医少药;但后来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想当一名穷苦百姓的‘发声者’,让世人知道穷人的困境和深层次原因,特别是哥伦比亚的穷人,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懒惰,是因为当政者的无能、贪婪和凶残。” “嗯。懂了。不过,事情要一样一样来。现在,我们去顺一些粮食和药品来。” “顺?” “对,不是偷,是‘顺’,顺手的‘顺’。” ...... “侦察兵”萨丫子和沈高杰回来了,带来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老大,粮仓找到了,梅塔省有两个大粮仓。药品库在波哥大市内,数量还不少。问题是大型车队没有,粮仓也有些远,还需要通过路上重重关卡,除非从内格罗河上游作为起运点,再用船只通过大一些的支流倒回来,这样可以节省大半陆地路程。不过,这样也有一个麻烦,那边是游击队的老窝。” “嗯,也就是说,游击队那边要先搞定,再想办法运粮食。李富贵,你问问大姐,游击队是个什么情况。” 日当正午,游击队军营炊烟袅袅。罗斯博特的太阳穴突然莫名跳动,比前一次遭受黑寡妇率队突袭还感觉心慌。罗斯博特迅速起身去卧室,换上普通士兵军服后拎着一把步枪出了门,两名贴身警卫随即跟上。 在军营的西北角,有一处相对高地,这里有游击队唯一的地下仓库。仓库上的地面是一座四四方方的二层木楼,四端各设有一个望楼,仓库门口设置有一个重机枪阵地,可以说是戒备森严的“营中营”。仓库里储藏着上千公斤的毒品、几百包大米、一些枪支弹药和药品,还有三千六百万美金现金。 进入仓库后,罗斯博特的情绪稍稍稳定,摸出手机拨通弟弟兰波林的电话。 “政府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四个卡点都没有异常信号传来,应该没什么异动。怎么了?” “我今天感觉不对劲,心慌慌的。” “是不是黑寡妇活不下去来拼命了?” “嗯,有可能。上次我托人过去讲和,那人回来说黑寡妇那边快熬不过去了,说不定真要拼命。” “用不用我带人回来?” “不用。若是我连自己的老巢都守不住,也不用活了!” 挂断手机,早已在背后等得不耐烦的翁一定住罗斯博特,摸上他的脑门感应。刚才萨丫子带着翁一、李富贵地遁到地下仓库也算是歪打正着,临出门前,翁一让萨丫子闻了五分钟的毒品、现金和大米的气味以加深印象,萨丫子的嗅觉本就很灵敏,刚穿过内格罗河便直奔仓库而来,因为这里各种气味浓郁而齐全,不来看看怎么可能!翁一耐着性子等罗斯博特把电话打完,主要是处于几个考虑:一是不知道此人是谁;二是怕打草惊蛇;三是最主要的,没有李富贵翻译,他根本听不懂人家在说些什么! “翁一,他就是罗斯博特,他刚才通话的人大概率是他弟弟,罗斯博特感觉心里发慌,猜测是我大姐反正过不下去了,要来拼命。他弟弟想过来帮忙,他说不用来,如果老巢被人端了,他也不用活了。” “嗯,这样也好,人少一点,处理起来方便,省得让我多杀人。萨丫子,回去先把沈高杰四人送过来,然后让老青加快速度赶到这里。” “好嘞!大人,我想把钱带回去,先发财再干活。” “呵呵,你小子脑子开窍了?快去快回,别耽误事儿!” “嘿嘿,大人,发财,不误事。” 一根烟抽了一半,萨丫子到了。不但带来沈高杰等四名队员,还把艾力克和黑寡妇也带来了。翁一顾不上寒暄,马上部署任务。 “萨丫子,你马上带上罗斯博特的尸体,哦,不对,还活着。” 翁一朝罗斯博特脑袋拍了一巴掌,继续道:“好了,现在是尸体了。你带上尸体和两袋毒品去波哥大警察局,上次去过的警察局,还认识不?” “大人,认识。” “好,你把东西扔警察局就回来帮忙。” “好嘞!” “蒋一凡,你马上侵入政府网站发布公告,大致意思就是政府军在内应的指引下,突袭了游击队的老巢,击毙罗斯博特等头目若干,但游击队二号头目兰波林仍在逃,悬赏五十万美金要他的命。李富贵,你帮一凡翻译。” 李富贵笑了,嘲讽道:“翁一,你这漏洞百出的公告,谁信啊?你当人家是傻子啊?” “信不信很重要吗?” “嗯,那倒是,政府军骑虎难下、有口难言。兰波林嘛,不信也得跑,谁敢把小命赌运气啊。你牛!” “行了,快干活!高杰,我先去把周边的武装分子干掉,三十秒后你们出来占据有利地形防守好这个地方,有什么变化我会提前通知。记住,这里是哥伦比亚毒枭老巢,不是什么难民营!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手上有没有武器,只要有人敢靠近一定距离,一律格杀勿论,记住没?” 沈高杰四人低声复述一遍刚才翁一的命令,翁一很满意。翁一出去前,朝黑寡妇做了一个让她看仓库物资的手势,随后不管她有没有看懂,倏地闪出了库门。三十秒后,沈高杰四人冲出库门,扫了一眼周边环境,两人跑上木楼占据高处,一人抢占门口重机枪位置,还有一人前出二十米隐藏在一颗大树下。 萨丫子完成任务回来,和艾力克商量道:“大食佬,你扛大米,我扛钱,我们先回去。大人让我催青大哥。” “行。钱多不多?” “太少了,没有发财。” 黑寡妇捧着药品箱坐在大米堆上发呆。日思夜想的东西,现在都在自己的身边环绕,大米的清香,给人以踏踏实实的感觉,有多少年没尝过大米的味道了? “姐!姐!起来干活喽!” “噢,噢,都来了啊?赶紧搬东西,笨蛋!先搬大米!” 游击队老巢已控制,黑寡妇的手下精锐也赶到了营地,大伙儿兴高采烈地把物资往船上搬,二十多人足足搬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仓库搬空。 等萨丫子放好钱箱子回转,翁一和他跑了一趟梅塔省的粮仓,然后沿路看过来,感觉运输问题确实有些头痛。最近的粮仓距离内格罗河有二百多公里,必须用卡车运输,道路路面破破烂烂的暂且不说,但去哪儿搞一个车队来呢? 下集:无意找钱钱自来 第六十七章 无意找钱钱自来 几百包大米听着很多,但一千多号人一分配,只有每人三四十斤,混合着香蕉、土豆、木薯、蚂蚁、虫子等一起吃呢,能够熬个两三个月而不饿死人。 暂时想不出搬空粮仓的稳妥办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翁一让萨丫子和艾力克两人去粮仓搬粮食玩,一次五六包,一天跑个十几二十趟,好像三天跑下来,黑寡妇的木楼都被粮食包堆满了。黑寡妇三姐妹把萨丫子和艾力克当亲爹供养,变着法子狩猎来稀奇古怪的动物烧烤给他们吃,艾力克喜欢烤肉,什么肉都行,好伺候;但萨丫子最爱吃烤蜂巢,黑寡妇便每天专门安排二三十名精锐去寻找蜂巢。 三天前,翁一和辉哥通了电话,让他购置三套大型光伏发电机组。不料第二天辉哥来电说成了,翁一便让青书同回国一趟,顺便把现金移交给辉哥和财务;把那些从丑国51区顺来的器材以及“死脑经”拷贝的高科技系统软件移动硬盘交给沈爸沈组长处理,送货、交货地点:龙山码头。 青书同还没回转,沈大组长电话来了。 “我说翁一,打你的电话咋那么费劲呢?” “大组长,没办法噢,我这是在南美呢。若不是有一凡的手提卫星信号支撑,我这破手机尼玛根本没信号!说吧,啥事?” “谢谢噢,第一次被大领导表扬,呵呵,感觉还是挺好的哈!” “部里大领导?” “嗯,就是编谎话有点累,所以后来干脆把所有说不清的都推到你头上,唉呀,这样就省心喽。” “没事,以后有什么好事我们照常合作。” “唉呀,就是感觉不太好哈,我只有得到,没有付出,这个...” “行吧,行吧,以后我找点事让你做,行不?” “哈哈,一言为定。” “对了,问你一件事,你帮我出出主意,也许旁观者清,是这样...” 翁一把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下,最后说到粮食的运输问题。不料沈爸大笑起来,直言说翁一这是出了国忘了本,把我们组织的三大法宝之一“发动群众、依靠群众”给忘在脑后,这太不应该了。难道哥伦比亚没有穷人?区区二百公里怎么了?就算把那什么梅塔省闹翻天,又能怎么了? 翁一的眼睛渐渐发光,一巴掌把一张桌子拍碎,吓得一屋子人一大跳。 “李富贵,把你家姐姐都喊过来,把隔壁土著人族长也叫过来,我们开一个联席会议。” 会议过程有点磕巴,把李富贵这翻译官给累得够呛,不过会议最后的几项决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同。把营地迁到原游击队军营;把愿意跟去的土著人一起带走;把内格罗河上游周边肥沃之地占领;把粮仓的粮食用作招兵买马的硬通货,穷苦人愿意当兵的就当兵守护家园,不愿意当兵的就种地,只需缴纳少许粮租即可;舍弃麦德林集团称呼,改用哥伦比亚人民解放军名义;抢占、守住梅塔粮仓以及粮仓与军营之间的公路一周,发动周边穷人利用各类交通工具运粮;由翁一亲自指挥抢占、守护粮仓和运输线路的战斗;由翁一提前发动“斩首行动”,在战斗前把一些政府首脑、军队指挥员绑架过来,能绑多少就绑多少,逼迫他们签订“不平等条约”,若有不从,那就杀鸡儆猴杀几个有一定恶名的混蛋。只要能把粮仓顺利搬空,翁一这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接下来的几天,各个环节进展顺利。这天晚上,轮到翁一、萨丫子、艾力克、蒋一凡和李富贵去执行“斩首行动”计划。在波哥大顺了一辆公交车,艾力克负责开车,李富贵负责指引,蒋一凡负责精准定位,翁一和萨丫子负责抓捕,一路奔波、忙乎了大半夜,共抓捕到政府行政官员二十一人、军队军官十三名、警察局领导六名,把大巴车塞得满满当当的。按照预定计划,这些人质要送到卡克塔河那边去,派一个精锐班负责严加看管。万一内格罗河这边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几十个人质可以作为重要的筹码和政府谈判。 翁一正抽着烟和蒋一凡、李富贵闲聊呢,只听萨丫子耸着鼻头自语道:“大人发财,大人发财...” 萨丫子扔掉手里的烤玉米,一搭翁一的胳膊倏地消失。两人出现在一座铁桥上,激动不已的萨丫子伸手从桥面下捞出一捆东西来,撕掉外头的油纸袋,额滴娘唉,是美金现金! 翁一的脑子有些混沌,蹲在桥面上机械地点数着手里这捆美金的数额,莫名其妙点了三四遍,问傻笑着的萨丫子:“刚才是不是一百九十九张?” 萨丫子一愣,羞愧地答道:“大人,我忘了,我心里想着吃烤肉。” 被萨丫子一打岔,翁一忽然心智清明,尼玛在三四百米长的桥面下都是一捆捆现金,自己却像傻子一样点着钱。 “行,等会大人亲自烤肉给你吃,你是大功臣,是大人的福将!” 这位“***之王”埃斯科巴还真是个奇才,令翁一佩服至极,谁会想到他把现金明晃晃地藏在每天有人路过的桥面下呢?怪不得这座铁桥略显狭窄。桥面估计只有六七米宽,两辆轿车都很难交会,这是埃斯科巴生怕有重物压坏路面呢。但是,谁能想到萨丫子这怪胎的嗅觉会这么灵敏,对“大人发财”的念想会这么执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而且还是坐车路过,也能把铁桥里埋着的现金嗅出来,如果埃斯科巴地下有知,也会朝萨丫子竖起大拇指点赞! “萨丫子,这个暂时不要说,过几天我们自己偷偷来拿,知道不?” “嗯,知道。大人,我想吃烤肉,加蜂蜜的烤肉。” “行。回去就吃。待会他们问起,‘萨丫子,你们干嘛去了’?你就说你想家想疯了。” “嗯,我疯了。但是大人,为什么是我疯了?大人你干嘛去了?” “我?这个,那个,我是被你逼疯了,呵呵...” 接下来的日子里,有惊无险、忙忙碌碌,哥伦比亚的政府、军队比想象的还无能,穷人的比例也不比叙利亚低,人们如蚂蚁搬家一般把梅塔省的两个粮仓搬空了,政府这边还没有什么大的举措。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干什么。 在内格罗河上游流域肥沃之地新建了四个大寨,供投奔人民解放军的穷人居住;把通往梅塔省的主路、小道全部炸毁,在原出口处修建了三座堡垒,把顺来的重武器全部架设起来,用来威慑外来之敌。原游击队军营已改建为人民解放军指挥中心,黑寡妇三姐妹看着大门口的新牌匾,又看看爬在木楼顶上安装光伏板的翁一、李富贵等人,脸色露出舒心的微笑,二十年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嫌弃”的美妙滋味。 “大姐,这个翁一,帮了我们这么多,他图什么呀?” “我不知道。但是他曾经让我答应一个条件,后来不知怎么的,忘记说了。” “他是不是想当我们这里的土皇帝?” “呵呵,你觉他傻么?像他这样强大的人,还有强大的手下,他愿意待在雨林和蛇虫为伴?” “嗯,这倒是,他去哪里都是强者。大姐,你问问他什么条件吧,万一他自己不好意思开口呢?” “嗯,行,待会我先私下问问归富里,直接问不礼貌。” 上午安装好光伏发电机组,晚上就灯火通明。烤肉香、朗姆酒香随处飘散,载歌载舞,放声欢笑,整个寨子焕发出新的生命力。布兰科的脸上不再有紧皱的眉头和硬朗的线条,笑眯眯拉住发着酒疯的弟弟归富里。 “你少喝点!人都站不稳了!” “呵呵,我没醉,我高兴。” “还没醉?说话都不利索还没醉?行,我来问你,翁一曾经让我答应他一个条件,你知道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他就是为了这个条件才帮你们的。” “他想干什么?” “不是他想干什么,是让姐姐干什么,三个姐姐都必须答应!” “啊?你这话...” “你弟弟我,明年硕士毕业,你们三个姐姐必须去东大参加毕业典礼!不准赖皮!是你自己答应他的,不能赖皮!” “等等,你等等,你的意思是,翁一为了让我们参加你的毕业典礼,然后才帮我们?” “对!一点儿也没错!” “就这么简单?没记错?喝多了说胡话吧?” “那不能!这是翁一给我的承诺,所以那天我给他喝最好的咖啡!喝了咖啡就要帮!” “......” 这是东大人的办事风格么?怎么听着有些无厘头?趁弟弟还在,要么我们学学东大文? 这一天,吃罢早饭,翁一让蒋一凡开启手提卫星信号热点,想给749局曾局长咨询几十亿美金现金该怎么处理的问题。刚接上信号,手机里出现了七八条短信,QQ也有四五条信息。翁一耐着性子一条条翻看,辉哥的未接电话,林国猛的未接电话,沈组长的未接电话,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有三四个未接。再点开QQ一看,是刘欢老师发来三首歌的编曲,还有一个告知:翁一,你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八月五号晚上,芒果台直播节目别忘了。 翁一马上给刘欢老师留言:老师对不起,人在国外旅游,手机没信号,八月五号之前必定赶到芒果台! 处置完最重要的事情,拨通曾局长的电话。 “喂,我是翁一,局长早上好!” “早上好?你在国外?” “对,在哥伦比亚,发了笔财,是美金现金,想问问局长该怎么处置?” “数量不少?” “嗯,估计有几十亿。” “几十亿美金现金?你这是抢了大毒枭的老巢了?” “不是抢,是人家藏着的现金,刚好被我们碰见了。” “人家藏得好好的,被你们碰到了?你翁一是王母娘娘的亲儿子吗?” “是娘娘的干儿子,不是亲儿子。唉呀,好好的扯这个干啥?局长,这么多现金怎么办?” “有两个办法。吃点亏,出点手续费,我让东大银行出面接收,别的银行没那么大胃口;还有就是,我让港澳的伙伴替你暂管,需要手续费和托管费,费用高了点,但比较方便。” “麻烦点也没办法,就让东大银行赚点钱吧,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 “你什么时候需要?在哪里交货?” “估计要三五天,那就暂时定在...八月一号吧?交货地点嘛,要么在天津港?” “行,我马上落实。在外头注意安全,别太拼,知道不?” “嗯。” 挂断电话,又拨通辉哥手机。 “喂,辉哥,你有啥事?” “呀,你打我电话,问我啥事?” “你喝多了?不是前天你打我电话么?我这里信号不好,今天我才看到你的未接来电。” “你才喝多呢!我打过你电话了?估计拨号拨错了。” “行。你是大爷。再见。” 挂了电话,拨打林国猛的手机,“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估计这家伙还在穷山僻壤干活。最后拨打沈组长的电话,马上接通。 “翁一,你终于回话了啊,部里大领导想见见你。” “干啥?” “可能与丑国51区有关。” “我没时间啊,忙死了。以后再说,行不?” “行,当然行。难道我说不行,你就跟我去见领导?” “对,你说咋样就咋样,估计七月初我有一天的空闲。” “真的?那我等你消息?” “废话不是!你暗地里乐死了对不对?” “那当然,万一领导一高兴给我升官了呢?” “啊?你还没升官啊?这么大功劳就一句口头表扬?” “不能这样说,领导心里有数。” “下次和领导见面,我来说。” “嗨!嗨!你小子可别害我啊!” “行了,见面说。挂了哈,拜拜。” 翁一见暂时没有要回复的信息和电话,便点开QQ 播放器,想听听刘欢老师重新编曲的“九儿”和“贝加尔湖”有什么变化。一曲播放未完,萨丫子乐滋滋回来了。 “大人,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这么快?你们咋弄的?” “嘿嘿,我咬一段,青大哥藏一段,搞定!” “你把铁桥咬断了?” “嗯,高杰哥说我厉害,天生的集装箱。” “嗯,你好厉害。一凡,电脑可以关了。我们去 和李富贵告个别。” 下集:原来我是多余的 第六十八章 原来我是多余的 在海上漂泊了三天,七月三十一日回到南海,手机有了信号。 “沈组长,我回来了。” “翁一,你现在哪里?” “现在啊,我看看,应该距离海南岛不远了。你呢?” “我在香港公干,晚上应该能回去。你怎么说?” “这样,我现在要去澳门见一个长辈,然后晚上去天津港。你说的大领导,我们什么时候见面方便?” “你稍等一会儿,我问问。” 不一会儿,沈组长回复,部里领导随时恭候,半夜三更也可以。这下子把翁一搞不会了,他的性子就是如此,人敬他一尺,他就回人一丈,更何况还是大领导。 “你自己什么时候方便?我必须和你一起去,不然就没意思了。” “我下午应该能搞定,届时我给你电话。” “你在香港负责跟踪还是抓捕?不方便说就假装没听见。” “嗯,和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跟踪一个人,是为了抓捕一个人。” “你现在哪里?” “我?在中西区石板街,等会可能去南区。” “你稍等。” 翁一挂了电话,嘱咐青书同等人一声,便和萨丫子两人跃上高空往北而去。 香港中西区是有钱人的“乐园”,大名鼎鼎的太平山、兰桂坊、杜莎夫人蜡像馆、石板街等都在这里。石板街算是有些历史底蕴的街道,始建于十九世纪五十年代,路面由一块块大石板铺设而成,而且铺设的时候,一块稍稍高一些,隔一块就稍低一些,不但有着防滑的作用,还有利于雨水排放,蛮有意思的设计。街道两旁依旧保留着很多传统老店铺,怀旧氛围浓郁,走在其间,仿佛走入一部香港老电影里。 在热闹的街市上静静感应一番,翁一朝萨丫子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板街大酒店”。在酒店大堂的一角,沈组长和一个姑娘假装研究着旅游地图,眼睛却时不时盯着门口和电梯口。忽然,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搭档谢小娜发现不对马上转身去看,原来是两个男孩,不是嫌疑人。难道是嫌疑人家的小孩? “沈组,嫌疑人在酒店?” “嗯。你不是说在南海吗?” “对,澳门南海酒店。” “澳门有这个酒店?” “昨天刚开业。嫌疑人在哪个房间?另一个怀疑对象是谁?” “在919房。另一个还不能确定对不对,也许只是正常往来。” “你们最后的目的是什么?” “楼上那位,是小日子家的经济间谍,我们养了一年多了。上个月,此人来香港见了三个人;半个月前,来香港见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是他上月见过的;这次过来,他见了四个人,我们想再看看还有谁。他见过的人,我们都安排人手盯着,暂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最后那个住在南区浅水湾的女人,暂时还没有办法近距离观测。” “懂了。抽烟不?” “平时抽,今天不抽。” “抽吧,来,陪我抽一根。” 翁一陪着沈组长抽了几口,一搭萨丫子胳膊便倏地消失,可把谢小娜给吓得。 “沈组,刚才那两人呢?” “他们...是魔术师。” “变戏法的?组长,你怎么和两个男孩谈案情啊?” “唉,你小姑娘懂啥?有些事不能说,但可以告诉你一句话,部里大领导要见他。而且,领导说,时间随他安排,半夜三更也行。” “哎呦!这两男孩不会是中央大领导家孩子吧?” “哪有噢,就慈溪观海卫人,普通家庭。” “不可能,我不信。” 大半小时后,翁一和萨丫子倏地现身,把两男一女扔在他们俩的脚下,从兜里摸出一根项链递给沈组长。 “小日子间谍和湾湾间谍勾搭得挺紧啊,项链里有芯片,是一份名单和分工。不过,洪帮那边的两个老家伙暂时不能动啊,我还要钓大鱼。” “这就成了?” “对呀,只要是活人,都简单。” “洪帮...钓什么大鱼?” “有些人呢,还念想着回归前的‘老套路’呢!尼玛,小日子、棒子、湾湾、新加坡、丑国、英国的都勾搭,偶尔还接待高级情报人员,嘿嘿,我倒是好期待有啥大鱼游进来。” “翁一谢谢啊,送我们一个大功劳!得好好请你们吃个饭。娜娜,你陪翁一找个饭馆先吃着。我打几个电话催人过来,先把正事搞定。” “行了,你们自己忙吧,我还赶去澳门有事要办。沈组长,空了和我说啊,我们一起去京城。” “等人来,做好移交就完事了。” “那行。我就等你一会儿。萨丫子,吃不吃冰激凌?” “吃,草莓。” “这个,翁一,我去买,你吃什么口味?” “万宝路。” “行。” 不一会儿,谢小娜拿着一支冰激凌回来了。 “翁一,没有万宝路口味,所以我没买。” “呵呵,那你欠我一次冰激凌哈!” “嗯,欠你一次。这破香港!” ...... 澳门周庄,老爷子盛情款待翁一一行。看着一帮年轻人无拘无束、狼吞虎咽,老爷子也不由胃口大开,忍不住又倒了一杯红酒。奶奶回老家探亲,儿子媳妇不敢说他,老爷子酒花开了,话也就多了。 “翁一,你说掌门师兄八十八,为什么不大办一场?下面弟子也真是的,不懂事。” “嗯?嗯,有道理。不过,爷爷是不是觉得自己还不老?” “八十八还不服老?你回去问一声刘大川,怎么办事的真是。” “行。不过,我觉得还是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过去,您面子大,说不定爷爷能依你。” “呵呵,那不可能,师兄看不上我,说我是个懒惰胚,还说我是官门山多余的一个。” “真的?那是爷爷不对,周爷爷怎么会是多余的?如今在澳门叱诧风云,呼风唤雨,神通广大,气吞山河...” “嗨,嗨,你小子讽刺我呢?不就是金币换钱吗?不就是金币十二箱吗?小事一桩!至于变着法儿哄我么?” “不是,由衷之言,真发自内心。来,兄弟们,敬爷爷一杯,恭祝爷爷健康长寿,万寿无疆,横扫天下,一统江湖!” 大家伙嘻嘻哈哈,终于把老爷子给灌醉了。吃饱喝足,与周哥的爸妈、叔婶辞别,破船驶向天津港。抵达黄海已是晚上八点,翁一不好意思让部里领导久等,便和萨丫子、沈爸直接从船上出发,让沈大组长体验了一次晕头昏脑的急速飞行与地遁。还没等沈爸明白过来,人已经在国安部办公大楼,翁一熟门熟路敲响部长办公室。以前这里常来,在二十年的时间里,国安部基本建筑结构几乎没变。咝!好像不对,意思是这个意思,但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 “请进!” 唐卫国见沈国栋和两位男孩进来,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却并不显得很惊讶,笑着招呼三人落座。 “三位辛苦,饿不饿?” “部长,我们不饿。我是翁一,这是我的助手萨丫子。今天很荣幸能见到您。” “翁一啊,我一直想和你当面说一声谢谢。你让国栋递交的东西,虽说和我们国安没什么大关联,但给我们争脸争大发喽!老首长知道了这事,特意打来电话勉励我们。” “部长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我和沈组长说了,以后双方加强合作,有什么好事,我会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唐卫国听得懂翁一的意思,当然也是沈国栋应得的“奖赏”,不然下面哪来的积极性? “鉴于近期港澳及沿海区域复杂情况,部里打算把宁波分局提升半格,提升为东南区局,任命国栋为局长助理,文件已统一签发。国栋年轻有为,冲劲很足,我们部里把国栋列为后备人才培养干部,希望国栋同志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沈爸本以为没自己什么事,陪翁一来就是一个“陪”,带着耳朵就行,不料还有这么刺激人的好事。倏地起立、敬礼:“报告部长!我,我...” “行了。坐下说话吧。翁一,国栋的报告漏洞百出,请你过来呢,就是想听听你的说法。呵呵,不过,不想说的可以不说。对了,忘了说了,749局老曾,和我老战友。” “哈哈,那感情好。唐局长,既然一家人,嗯,您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第一,那些器材来自丑国哪里?” “51区。” “哦,哦,明白了。那大场面,哈哈,原来是你干的啊!你厉害!嗯,第二,几百项成熟技术系统,都是丑国人搞出来的?” “一个叫‘死脑筋’的外星人,被丑国人扣押了几十年的外星人,好像是来自什么星,十几个死了大半,活着的三人被我放走了。对了,我还让人摄制了视频,马上让他转过来。唐局,你让懂行的过来一个,和我兄弟对接一下。” “好!请稍等。” 不一会儿,进来一人,翁一熟悉,不就是樊大部长吗?当然,如今还只是部长助理。翁一拨通蒋一凡手机,嘱咐几句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樊助理,让他们自己去沟通,省得自己传话。 “部长,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既然知道51区是你的手笔,其他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翁一,和你再次说声谢谢。” “部长,都是一家人,客气啥呀。” “对,一家人,那就不说了。翁一,月前和老曾一起开会碰到,他和我说了你的事,嘱咐我尽量帮扶着点。嗨!现在倒过来,是你帮扶我们!唉呀,你看这事。” “部长,曾部长的意思我懂,不就是怕我年纪小,没头没脑的闯祸嘛。” “不是这个,他和我说了你的理想,不对,是梦想!你现在已经开始了,对吧?大工程,大手笔。就是你派人去川北...我看不懂,不过嘛,我相信你有你的考量。” “呵呵,谢谢理解哈。部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撤了。” “这么急?我让人准备夜宵呢。” “我不是缺钱花么,所以在哥伦比亚顺来一些现金,我让曾部长帮着联系了东大银行,把钱存起来。” “哟!看样子数额还不少,不然不会这么得瑟。说说,抢来,嗯,顺来多少?” “具体不知道,大约有几十吨。” “哟!哥伦比亚?几十吨现金?哪个大毒枭这么倒霉?” “***之王埃斯科巴,老早死了。你猜这家伙有多鸡贼么?他把现金藏在一座铁桥里,真牛逼!” “那还不是被你顺来了?他越是牛逼,不就是你更厉害么?” 谈笑间,樊助理过来把手机还给翁一,和唐部长汇报道:“部长,视频已接收完成。您想现在看,还是...” “不急,我送送翁一。” 下集:原来我是多余的(2) 第六十九章 原来我是多余的(2) 第二天上午,东大银行派出十八辆大型运钞车抵达天津港。副行长肖大兴率领接收团队登上破船,然后...然后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截、一截的长铁条堆成小山似的,铁条两端的口子都用塑料袋包扎着,银行职员们仿佛进入了一个废旧品收货船。肖大兴问执勤守卫的沈高杰:“同志,请问,你们负责人在哪里?” “报告领导,我们老大在厨房做饭。” “做饭?这...” “领导,你们不是取钱来了吗?赶紧的呀。” “我们...我们不知道怎么干呀!钱在这些铁管子里对不对?可我们不知道怎么搞啊!你看他们西装革履的,会干粗活么?” “你早说呀,我们老大说了,如果你们有困难,我们来搞定。把钱从里面取出来是吧?取出来以后呢,摆放在哪里?领导,你得一口气说完,省得一会儿再忙乎。” “呵呵,小同志厉害啊,说实话,我们当然希望能在一个安安静静地方点钱,然后最好钱是整整齐齐的,而不是这样...对不?” “明白。请领导和各位先下船,回车上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和老大汇报。” “好。” 大约十分钟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狂风大作、闪电雷鸣,看着特吓人,好在光打雷没下雨。异象整整持续了大半小时,然后...天亮了,太阳依旧高高升起,一叠叠、一层层油纸包,整整齐齐堆在码头上,一座突兀出现的“小山”在阳光下油光锃亮,把肖大兴等人吓得够呛。一个男孩叼了根烟从船上下来,笑眯眯欣赏了一会儿钱堆,对发呆的肖大兴道:“行长,你们辛苦。我的任务已完成,有事先走一步。再见。” 肖大兴醒悟过来,赶忙拦着劝说道:“你是翁一先生?你不能走呀,你得监督着点钱呀!” “点钱?这么一大堆,还点啥呀?赶紧的搬车上运走,以后给我个数字就行。” “那不行,我们要为客户负责,必须当面点清楚!” “呵呵,一大堆钱当面点清楚?让我傻乎乎的看着他们点钱?我疯了我。再见。” 翁一快步上了船,朝肖大兴挥挥手,破船徐徐转向,朝东方而去。肖大兴在码头上跳脚嘶喊着,但船还是走了。肖大兴马上和行长汇报,行长也着急,马上联系曾局长说明情况,不料曾局长说了一句“人家信任你,不是好事么”就挂了。接到行长通知的肖大兴很无奈,早知道大动干戈调动运钞车、抽调点钞精英干嘛呢,还不如直接租几辆集装箱车省事。 ...... 八月五日晚,芒果台演播室。 何炅的主持功力真不赖,幽默、亲和且应变能力特强,就算调侃嘉宾也很有分寸感,圈子内外人缘特好。今天这档子节目,如果按部就班像电影发布会一样流程走,不说节目没人看,估计连场内观众都得打瞌睡。不过有何炅等人插科打诨,芒果电视台演播厅里始终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候场室的刘欢和翁一没心没肺地看着墙上大屏的节目直播,抽着烟、喝着茶,时不时对主持人、嘉宾的发言评点几句,好像没他们什么事似的。待节目过半,导播台传来“刘欢老师,五分钟准备”的提示音,两人便掐灭烟头起身往外走。 “翁一,今天有本事抢了我的风头哈。” “那不能吧,您是谁啊?乐坛大佬啊,您别太压着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说是真的。我们俩刚才试了一次,我感觉你是故意压着自己。怎么,看不起我呢,还是紧张?” “紧张。” “哼!骗鬼呢?我说真的啊,自由发挥,挥洒自如,如‘笑傲江湖’一般,明白不?” “嘿嘿,那待会万一出了什么状况,不是砸了你的场子吗?” “砸,随便砸!不就是一个娱乐节目嘛,开心就好呵呵...不过嘛,下个月我在成都的演唱会,你小子得来替我撑几首歌,不然我要你好看!” “不是,刘欢老师...嘿嘿,明白了,是不是一凡他妈和卢璐嫂子给您老人家下达了什么指示?” “乱说!这是我的邀请,关女人什么事?幼稚。” “行,我幼稚。还得是您老人家说了算。” 两人站到引导台后便不再说话,工作人员递上话 筒,低声提醒道:“两位老师,唱完歌,何炅老师想和你们互动几句,请做好准备。” 耳机里传来倒数十五秒提示音:“15、14、...,下面请大家欣赏《笑傲江湖》灵魂主题曲‘沧海一声笑’,演唱者刘欢、翁一,有请!” 一曲大气磅礴琴箫前奏之后,一道清亮的女高音无缝切入:“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随后刘欢老师独特的声音稳稳托住:“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随后,一道梅派旦角京腔仿佛空中仙子般飘飘渺渺切入: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刘欢老师朝翁一竖起大拇指,不动如山,稳稳唱道:“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胜了一襟晚照。” 无论台前观众,还是台上的主持人和嘉宾,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待豪迈琴箫合奏曲过度,翁一换成略带嘶哑的金属音:“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随后刘欢老师切入,和翁一合唱:“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整首歌下来,飘逸、豁达、豪迈,还有一丝丝超然物外的平静与孤独,让人们如痴如醉。好久,好久,何炅才醒悟过来,引导观众一起喝彩。 何炅:“两位请留步。刘欢老师,今天太精彩了!不但编曲厉害,让人耳目一新,而且这唱功,唉呀没得说,早知道我也拜您为师,让您调教调教。” 刘欢:“你的‘栀子花开’不是挺好的么?你一个主持人也来抢我们饭碗?” 今天刘欢高兴,当然主要是想把翁一推一推,待会还得何炅捧场,所以不像以往那样枯燥无趣、问一句答一句。 何炅:“哦呦,得您夸赞愧可不敢当。翁一是您得意弟子?” 刘欢:“不是弟子,是我好朋友。你们没看中央台的《星光大道》?翁一是第七期周赛冠军和月赛冠军,唱的比我好,今天说实话,我纯粹是多余的,让翁一一个人唱,应该更好听。” 翁一:“嗨!老师,您咋这样啊?啥叫多余的?把我架在火上烤么?您的千万歌迷还不得开撕我啊?” 何炅:“哈哈,翁一,不但台下坐着就有刘欢老师歌迷,台上你也得小心点哈。” 翁一:“啥意思?这些大腕也都是?” 何炅:“废话不是,不然白导会找上刘欢老师唱主题曲?” 翁一:“我年纪小不懂事,请各位手下留情、刀下留人哈。今晚我请大家伙宵夜,何炅老师,您若有空,我把买单的机会让给您。” 全场一阵欢笑。这男孩不但唱歌好,说话也风趣,面对何炅一点不落风。刘欢不着急,笑眯眯站一边给翁一当背景墙,见机会来了,便插嘴道:“如果何大主持请客,我也想蹭一个,哈哈...” 何炅:“行,你们俩一搭一和挤兑我,是不?‘栀子花开’卖掉了,我现在有钱了,今晚的宵夜请得起!” 翁一:“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何炅:“停!停!我说翁一,你是存心的是吧?你把我卖了都吃不起!哎?不对,不对,刚才这声音我听着咋这么耳熟?观众朋友们,给我来个提示,这是谁的声音?” 观众一阵大笑,原来翁一刚才模仿何炅的声音报菜名,还别说,真假难别,真厉害! 何炅:“哎呀,长见识了哈,刚才刘欢老师说‘他是多余的’,现在一看,原来我才是多余的啊?翁一,你的模仿能力绝了,还会模仿谁?” 翁一:“听一遍,模仿谁都行。” 何炅:“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来个高难度的,白导,请您讲几句!” 白明飞笑着接过话筒,道:“我和刘欢好朋友,和翁一是第一次见,今天让我们开了眼,精彩!我们《笑傲江湖》主题曲,我想重新制作一版,不知翁一有没有时间?” 翁一:“白导您客气,谢谢您的肯定。只要刘欢老师有空,我就有空;刘欢老师若没有,我和何炅老师搭一搭也行。” 人们都惊呆了,仿佛刚才是白明飞自己和自己对话。不料下面还有,翁一模仿白明飞的声音唱了几句何炅的“栀子花开”,略带沙哑磁性,把青春活泼的“栀子花开”唱成了慢摇风情,还真是一个奇妙的感觉。 白明飞大笑着走上前来,和刘欢拥抱了一下,随后热情地和翁一道:“翁一,刚才我有了灵感,我想拍一部惊悚推理剧,诚挚邀请你来客串一个角色,时间不长,不知你愿不愿赏脸?” 翁一模仿刘欢道:“小白同志,虽说我们是好友,可你好歹得尊重一下我吧?当着我的面挖人,你还有职业道德吗?你的良心不痛吗?难道,我真是多余的吗?” 这下子,别说台上、台下众人大声哄笑,连刘欢和白明飞都笑弯了腰,这小子,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不得了。 演出结束,翁一婉拒何炅的挽留连夜赶回观海卫龙山码头,因为青书同等人今天凑足了物资即将远行,得去送一送。 说是萨丫子和艾力克两人“衣锦还乡”,实际是萨丫子陪同艾力克回家看子民。翁一担心中非战乱四起、物资缺乏,便让集团工作人员采购大猩猩喜欢的低度白酒、营养快线、红肠、面包、薯片、辣条、糖果等吃食,让青书同用破船运输过去。又担心青书同三人不谙世事,便让沈高杰等四名特战高手护送。于是,艾力克返乡探亲队伍膨胀至七人。 “萨丫子,别贪吃贪玩,跑出去了和老青他们说一声,听见没?” “好嘞!大人,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艾力克,子民还需要什么,让萨丫子回来拿,不要扭扭捏捏的噢!” “好的,大人。” “老青,遇到火力强大的武装分子别硬撑,一切由高杰他们判断。” “童子,我明白。” “高杰,在中非遇见武装分子,就和在哥伦比亚一般,相安无事当然是最好,若是发现不对一定要先下手为强,万事有我。”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小伙伴们,翁一进入“夏眠”状态。学校不想去,家里不敢去,因为老师、父母、邻居见了他就像公安见到“嫌疑犯”一般,刨根问底、盘查细究,让翁一烦不胜烦;辉哥、蒋一凡他们在公司、工地忙碌,林国猛他们还在川北勘察,无所事事的翁一忽然发现,原来多余的人竟是自己啊? 下集:心有千结故地游 第七十章 心有千结故地游 这一日,在休息室假寐的翁一被手机铃声惊醒。 “喂,翁一你好,我是李秋文。” “呀,李大局长啊,稀客稀客哈,有什么吩咐?” “嗨!别乱喊行不行?被领导听见,你让我怎么做人!” “早晚的事,马屁要早拍。李局长有什么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你说了算。” “......” “好,好,李主任有何吩咐?” “李副主任,不是李主任,行不行?翁一,曾局长让我通知你,今年重阳你和我去昆仑山。” “好。” “你就不问问怎么去、干什么去?” “反正和你一起,我为什么要问?” “行,你牛!还有,曾局长让我转告,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东大银行签个字。上次的款项已基本点清,银行方面请你去核对、确认。” “十多天了,才点清啊?” “是基本点清。若是你不认同结果,银行方面可以再点一遍。” “别折腾人家了,我还没这么无趣。李副主任,你替我去签字,我很忙。” “......” “没事了?挂了啊。” “你的钱,我去签字?我咋知道有多少钱?” “没事,因为我也不知道。” 没等李秋文回话便挂断电话,因为刚才李秋文提到昆仑山时,翁一忽然想起昆仑山中的五彩玉石和王母娘娘的“瑶池宫”。五彩玉石可以送人,可以换钱;王母娘娘造像旁边的供桌上有一个药瓷瓶,药瓶里有东大高端科学家梦寐以求的“天机”,是可以让东大军工****世界的“先机”。娘娘赐予的好东西不拿,她会不开心。 故地重游,山岚依旧。 “天地之门重阳开,历劫重生仙人来”,让多少疯子前赴后继前来送死。死亡之谷死寂沉沉,骸骨累累,来两千、死一半,然后活着的疯子带着一群新疯子继续来送死。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运气好被仙人选中带上天,他们依旧是地位低下的散仙甚至仆人,而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呼风唤雨”、“遨游仙境”和“与天同寿”。 一样的狭窄山洞,一样的“瑶池宫”,但在翁一眼里的娘娘造像却是愈发温和慈祥,仿佛笑吟吟地想说些什么。抱着药瓶的翁一依旧斜靠在山洞边入眠,想以往那样和娘娘对话,可一觉醒来却是精神奕奕、一夜无梦。啃掉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去附近的五彩玉石矿洞里挑拣了几件玉石,又回到“瑶池宫”跟娘娘拜别。 “娘娘,两件最好的玉石和您换一个破瓷瓶,您不亏哈。这次来的匆忙,重阳节我还得来,给您弄一些好酒来尝尝哈,绝对不比玉液差。走了,拜拜!” 说起好酒,翁一忽然想起洛兰岛上樱桃山庄的威廉夫妇,他们家的樱桃酒无论口感还是色泽,均属顶级酿造,娘娘必定喜欢。待办完正事跑一趟过去,不知道威廉夫人身子出现了恶化了没有,嗯,这个事情得优先处置好,也不枉前世的深厚交情。 匆匆飞临京城,趁雾霾漫天悄悄降落在749局四合院。推开曾局长的办公室,人不在,翁一便拨通李秋文的手机。 “李副主任,想升官么?” “咋滴,曾局长把宝座让给你啦?” “我就问你,想不想升官?” “少来,我不想!” “好,你不想是吧?那我把宝贝送别人了哈?” “啥宝贝?你小子说话不可靠,东西倒是挺靠谱,说吧,是啥?” “说了你也不懂。你在哪儿?” “我在哪儿?还不是你干的好事!曾局长帮你签字,我陪同。” “呀,呀,哎呀,这下罪过大了哈。你们好了不?” “好了,曾局长和行长聊天呢。你在哪里?” “曾局长办公室喝茶。” “行,你牛!” 大半小时后,曾局长和李秋文回来了。见翁一喝着茶还小心翼翼抱着瓷瓶,曾局长兴趣大增,把瓷瓶上下打量一番道:“小李,你来掌掌眼,我看这瓷器不是唐宋之物。” “嗯,不像。式样不对,图案不对,唐宋没有这样的。” “难道是三星堆出土的?” “应该不会。三星堆出土的东西,人物的神态和线条没有这么柔和逼真。局长,你看这老者神态、服饰,像不像我李家老祖宗?” “咦!还真是,你看他身边小童,手摇小扇,像极老君身边的药童。” 翁一心里暗暗叹服。怪不得曾、李两人能坐稳749局局长位置,这判断、思维能力没话说。 翁一把瓷瓶递给李秋文,让他抱在怀里,和曾局长说道:“局长,瓷瓶怎么来的暂时不能说,但是瓶子里的东西很厉害,这是东大科技大佬们最喜欢的东西,请立刻、马上送有关单位!” 曾局长毫不犹豫按下办公桌上的黄色按钮,一道铿锵男声传来:“首长,有何指示?” “由你亲自率队护送李秋文副主任去三号科研基地。” “是!” “小李,你把瓷瓶亲手交给李春芳组长。” “是!把瓷瓶亲手交给李春芳组长。” “去吧。” 翁一给曾局长点了根烟,两人天南地北胡侃一通。但一个不问银行点钱点出来的数字有多少,另一个呢也不提刚才的瓷瓶里是啥玩意儿,仿佛一切只是个幻觉。午饭是让人送来的,一人一份咸菜肉丝汤面加荷包蛋,吃完面后继续抽烟胡侃,直至办公桌上红色座机响起。 “是!好!是!我问问,请稍等...翁一,李老想见你...” 翁一听见“李老想见你”吓了一跳,这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尼玛太吓人了!赶紧掐灭烟头跑出门外,随后伸头进来说了一声:“局长,我很忙,拜拜。” ...... 八月的洛兰岛如一个刚学会打扮的小姑娘,无论怎么涂抹、穿什么衣,依然青春无敌。海鸟纷飞,海天一色,宽阔的森林,肥沃的农田,碧绿的草地,艳丽的鲁冰花,把洛兰岛装扮得美轮美奂。威廉夫妇从樱桃林中的酿酒作坊回来,见城堡门口一个东方男孩无聊地吐着烟圈,便惊奇地上前问候。 “你好,东方客人,是找我们吗?” 翁一只会一点口水英文,听不懂德语,于是指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 “我叫翁一,来自东大。威廉夫人,你好吗?” 威廉夫妇的英语比翁一好一些,威廉见东方男孩先和夫人问好,不但不恼反而很开心,邀请翁一入内品酒。威廉请翁一落座稍等,让侍者去酒窖取酒;威廉夫人则端来一份水果酥请翁一品尝。吃了一个水果酥,嗯,不错不错,大果丫头必定爱吃!随后便哑然失笑。自己的脑子现在有点混乱,幸亏宋时的自己没有和自己抢自己,不然非神经错乱不可。 “威廉先生,你家有懂东大语的人吗?” “很抱歉,翁一先生,东大神秘、森严,我的族人无人敢接近,所以还没有族人会说东大话。” 一瓶红酒打开,好闻的果香、酒香瞬时溢满了客厅,翁一品尝了一口,果然与众不同,口感与前世第一次来城堡品尝三十年陈的差不多。 “翁一先生,此酒可好?” “很好,不虚此行。” “可为何眉头紧皱?” “因为你们不懂东大语,我的英语又很生疏,生怕沟通起来闹误会。” “哦?翁一先生有要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夫人有事。她身患绝症,你最清楚。” 威廉夫妇都很惊讶,因为威廉夫人的绝症只有威廉知晓,连族人都不知道。先前只是觉得翁一体内血脉强劲,以为只是一个东方武人而已,却不料其身怀东方神秘巫术,一眼就能看出夫人体内的血液已病变。威廉夫妇对视一眼,站起来朝翁一深深弯腰,还没等开口,两人便被翁一扶起。 “坐下来说话,我既然来了,就有办法医治,就是缺一个能沟通的人和一个专业医生...” 翁一忽然记起周哥,这家伙不就在英国进修吗?不知道现在的医术怎么样了。只从在哥伦比亚吃了没有信号的苦,翁一一回来就让人开通了全球通。尼玛费用贵是真贵,这黑心肠的电信。摸出手机拨通周哥的电话。 “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怎么记得和我打电话?” “想请你喝酒呗,读书这么辛苦,可别太累了哈!” “明知道我在英国,你请我喝酒?太阳真从西边升了这是。说吧,这次又想换什么?” “不换什么,真请你喝酒,樱桃红酒喝过没?” “樱桃也有红酒?没听说过。” “你在哪里?在学校?” “跟着导师在英国王室享受荣光。” “说人话,别说我听不懂的。” “哼!愚蠢顽劣的初中生。前些日子查尔斯王子病重,是我们团队拼力抢救过来,今天女王特意在温莎城堡宴请我们。” “那吃好宴席呢?” “废话,当然是吃好就滚蛋,难道女王还让我们住下来玩几天不成。” “行,我是初中生,别和我一般见识。等会我去城堡接你,两小时后,够不够?” “你是认真的?我们还没开喝,不对,不对,你来英国了?你一个小屁孩有护照吗?” “我是没有护照,可我有航天飞机。挂了啊,给你两小时。” “威廉夫人,晚餐吃什么?” 威廉夫妇虽然听不懂翁一和人电话里讲了什么,但见他通话后一脸笃定愉悦的样子,也随之愉悦起来。威廉夫人去准备晚餐,威廉则邀请翁一去参观酒窖。翁一在前世来过两次酒窖,第一次是为了寻找被盗文物摸错了地方;第二次也如今天这般受邀参观,所以进去以后没有什么新鲜感。 “威廉先生,等我回国,你得送我两瓶。” “不,翁一先生,这里的酒都是你的!” “那不行,朋友之间不能这样。哎!也对,我知道你们家的价格,你家的酒我全部买了!等我的酒店开业,我们两家签订合同,对了,你们家的苹果红酒呢?” 威廉有些懵,苹果红酒?我家没有呀?难道是英文不好听岔了?还是翁一想让城堡也酿制苹果红酒?刚想开口,翁一便拉着他回到城堡,让他把户头、账号写下来。威廉不肯写,翁一便假装生气走出城堡,威廉没办法,只得依他。 ...... 圆塔、公寓、教堂、长廊、马蹄回廊,还有豪华的滑铁卢大厅和丰富的皇家宝藏,温莎城堡占地很大、年代深远,有浓郁的历史厚重感,让翁一不忍心“顺手牵羊”搞破坏。当然,最主要还是看不懂油画、版画、雕塑之类东西的有什么美感,和东大的文物没法比。 在圆塔上抽了两根烟,见一群人出来,便摸出手机。 “周哥,吃好了?” “羊排,牛排,鱼排,唉呀,回去得整点吃的补补胃。” “行,跟我吃宵夜去。你需要和导师请假吗?” “那倒不用,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你到城堡门口了?” “我在圆塔上抽烟,你过来。” “切!” “真的。骗你干啥。你挥挥手给我看看。” 昏黄的夜灯下,影影绰绰,有个正挥手的人忽然消失也没人看见。周哥战战兢兢,闭着眼睛不敢往下看,耳边海风呼呼刮过,强忍着尿尿感破口开骂道:“你干嘛!你混小子疯了!无人机还是什么机?靠谱不?” “是航天飞机,不是小飞机。马上降落,请抓好扶手,哈哈...” 等稳稳踏上实地,周哥睁开眼。一座漂亮的城堡,一对温和微笑的白人夫妇,翁一家还有这么牛逼的洋亲戚? 下集:救人杀人一念间 第七十一章 救人杀人一念间 樱桃美酒、水果酥下肚,周哥的魂算是回来了。朝威廉夫妇道了声谢,便和翁一抱怨道:“英国的食物真是一言难尽,还以为国宴上总可以见识一番,不料还不如宿舍里自己炒的蛋炒饭来得香。威廉夫人的甜品,威廉先生的美酒,比国宴好了不知有多少!他们是你家亲戚?” “不是亲戚胜似亲戚。你吃饱了?” “饱了。这是在北欧?让我干嘛来?” “这里是丹麦的洛兰岛。今天请你来是当翻译。” “翻译?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把我说的话翻译给威廉夫妇听,我怕他们听不懂闹误会。” “哈哈,初中生遇到难题了?关键时候还要看我们高材生对不对?你说吧,我翻译。” “对,你多牛。威廉先生,威廉夫人,他是我生死兄弟,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接下来的话题很重要,你们不必惊讶。” 翁一抿了一口酒,停顿了一下,等周哥翻译好再继续。 “威廉先生,你是血族,纯血统血族人;威廉夫人不是血族人,你爱她,想和她长相厮守,所以你帮她换了血。” 周哥猛地转头看向翁一,一脸的震惊。翁一朝他点点头,点了根烟塞他嘴里,让他自己先缓缓,反正事情不急。狠狠抽了几口,周哥强压着震惊继续翻译,威廉夫妇听了有点激动和兴奋,因为他们俩终于看到了希望。 “威廉先生,现在的问题是这样,你们血族人换血有自己的一套流程,身体内也有自己独特的内循环,如果换一个正常体质的其他人,这样操作大概率不会出现血液排斥现象,但威廉夫人不同,她是千万个人中才会出现一例的‘玄阴体’。” “玄阴体的生理构造非常特殊,她的细胞裂变方式、造血换血功能自成一体,不容外来侵袭。简单说来就是一句话,你把她的血换了,相当于给她下了毒,破坏了她的身体内循坏。” “我今天之所以把周哥这位专业医生请过来,不单单当个翻译,而是想一起商量一个办法,怎么把威廉夫人体内的血全部抽出来,清理干净后让她自己造血,恢复她的原始状态。” 威廉夫妇听完周哥的翻译,本来为找到症结、有了明确的处置办法而感到欣慰,但马上又紧张起来,因为周哥眉头紧皱、久久不语。 “怎么,有困难?” “嗯,困难不小。” “说来听听。” “切!你一个初中生懂医术?” “我不懂医术,但我有办法让威廉夫人假死几天而不伤身体。” “你?真的假的?不用冷冻,保持常规体温?” “对,我保证。” 周哥眉头松开,问翁一要了根烟点上,烟雾缥缈中,说出一句令威廉夫妇喜出望外的天籁之音:“威廉夫人,只要翁一能保证四十八小时假死而不失温,我可以保证把你的体内血液清理干净。” “在手术之前,我要让威廉夫妇学一套吐纳功夫,上手很快,有助于他们术后不影响正常的...生活,高材生,你什么时候有空?” “时间没问题,随时都可以。就是欧洲的医疗条件嘛惨不忍睹,私立医院估计不愿意出借繁忙的手术室,要不去澳门?” “威廉先生,威廉夫人,你们愿意去澳门手术吗?” 威廉先生激动地站起来,“愿意,非常愿意,去火星都愿意。” 这句话听着耳熟,似乎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忽然,翁一手机铃响,是蒋一凡来电。 “老大,你在哪里?辉哥让人给打了。” 翁一扔掉烟头倏地站起,“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中午在办公室,辉哥被一个叫什么小东北的打了一巴掌,鼻子都出血了。” “为什么打辉哥?” “具体辉哥没说,听小丽说是这人想承接什么业务,辉哥不同意。” “报警了吗?” “没有。辉哥不让,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 “呵呵,辉哥中午被打,你大半夜的才来电话?” “老大,你在哪儿呢?” “有屁快放,我忙着呢!” “不是,老大你喝多了?什么大半夜?” “哎呦,是我糊涂,把时差八小时给忘了!你继续说。 “刚才我偷偷把那小东北开了瓢,怕他来报复辉哥,所以...” “呀,小伙子可以啊!你是怎么干的?” “他们出去后,我一直盯着他,他们喝了酒去沈师桥大酒店唱歌,我就戴上口罩假作服务生送水果,趁他们都喝多了便拿啤酒瓶开了小东北的瓢。” “哈哈,有意思哈,必须表扬一下,回来给你发奖金。我在丹麦办事,还要去一趟澳门,你和辉哥先避一避,等我回来,就说我说的,听见没?” “明白。” 翁一很后悔。近段时间顺风顺水,把最基本的公司安保问题抛在了脑后,所有能打的都派出门,犯了大忌,公司里但凡留一个队员,也不至于被人欺上门。而且还不能小看这种被“欺凌”事件,若一个处置不好,“软弱可欺”的标签贴上了脑门,然后在江湖上一传开,阿狗阿猫都会想扑上来啃一口,所以翁一对蒋一凡的血性反击蛮欣慰。 “怎么,家里有事?” “小事,没什么。周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澳门?” “我得先回一趟学校,把手头上的事情移交给师兄,明天上午回澳门。” “好,我先送你。” “不用你送,谢谢你的好意。威廉先生,你派车送我一趟。” “周先生,你看这么晚了,要不住一晚再说?” “不用,熬夜是年轻人的本能。” “周哥,你给你们家值班医生打个电话,我带威廉夫妇先过去。” “行。” ...... 在中非陪子民玩了四天,艾力克心满意足离开。破船先沿河入大西洋,然后往南绕了一圈后往北进入印度洋。船只途径索马里时,青书同发现有六艘小船围住一艘货轮不让走,便通知沈高杰等人上观望台侦察情况,萨丫子吃饱了没事干,也跟着上来凑热闹。沈高杰举着望远镜观察许久,有些摸不着头脑,便把望远镜交给李伟继续观察。 “李伟,你看看怎么回事。小船应该是索马里海盗,衣服破烂,枪械破烂。货船上船员手里有武器,油光锃亮的,双方都没开火,难道是在谈判?” “沈队,让老青再接近一些。好像双方大呼小叫的很激动,不像谈判,似乎是相互指责。” 反正青书同施展功法时自己的破船别人看不见,大家伙儿又是闲的发霉,便凑过去像看电视剧一般看人家的热闹。还别说,海盗中也有素养高的,一口流利的英文朝货轮上喊话。 “请你们听清楚,邦特兰已被我们打败,你们交给他们的保护费不作数!今天向你们传达阿卜迪将军的命令,要么交出货物的一半,要么五十万美金!” 货船上有个高大白人胖子愤怒地回击:“不守信用的混蛋!你让我去死是不是?邦特兰五万,哈桑二万,你们什么将军开口五十万!” “和你说了,邦特兰已打败,以后不用交了。哈桑打跑了,现在这里都是将军的领海,奉劝你们乖乖交钱!否则...” 忽然,有海盗指着后方大声喊叫。远处有十几条小船飞速踏浪而来,白底黑骷颅头旗子随风飘扬,货轮上那白人胖子拍手大喜。 “狗娘养的混蛋,骗鬼的混蛋,不是说阿桑跑了吗?哈哈,你们有本事别跑呀!” 海盗们顾不上回嘴,绕过货船迅速朝北方逃离。追来的小船只留下一艘,其余继续往北追击。小船上有个黑瘦的矮个子朝货轮挥手,大声喊话道:“皮特船长,你们快离开!” “哈桑,你还好吗?” “皮特,我很好,有混蛋在陆上偷袭我们,我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再见!” “祝你好运,再见!” 破船上的“看客”们摇头叹息,还以为能上个枪战大戏,不料就这么几分钟就歇菜了。沈高杰有些不甘心,和萨丫子商量道:“去把刚才喊话的抓来,杰哥待会儿给你烤羚羊,加蜂蜜,怎么样?” 萨丫子乐得直呲牙。因为两头羚羊切割后每人分了两板,萨丫子的份额早被大食佬烤完了,杰哥肯主动把自己的份额拿出来,还是摸上蜂蜜烤...萨丫子吸溜一下口水,倏地跃上高空往北追击。不一会儿,拎着两人回来了,嘱咐沈高杰:“杰哥,要死要活?现在是活的。” 沈高杰赶忙把萨丫子拉开,还没审问呢,可别给弄死了。 “萨丫子,你咋抓了两个?你把后来喊话的也抓了?” “这个你不要?那我还回去。” “别!待会再说。李伟,你们先审着,我去烤羊肉,你看萨丫子口水哒哒,快把船舱淹没了哈。” “好。” 审问的过程很崎岖,但是结果很清晰。第一个喊话威胁货轮的家伙叫小阿卜迪,曾经在南非留过学,所以有一口流利的英语,他是索马里海军陆战队将军阿卜迪的三弟,当然这个所谓的“索马里海军陆战队将军”是自封的。那个后来喊话的哈桑是土生土长索马里渔民子弟,组织了一群穷苦百姓成立海岸巡逻队,不会英语。所以小阿卜迪又要交代自己的问题,还要给哈桑当翻译,翻译不利索或者有迟疑就要挨打,可把他给折腾坏了,哭丧着交代完、翻译完,瘫倒在甲板上直喘粗气。沈高杰烤好羊肉出来,萨丫子和艾力克也啃着羊肉出来看热闹,李伟把审讯结果简要汇报完毕,最后总结道:“沈队,这个哈桑收费低、讲信用,还把得来的钱分给兄弟,有侠义之风。这个什么将军就不行,贪婪无度,自己吃肉,一帮手下拼死拼活然后连肉骨头都吃不到。而且这个狗屁将军翻脸不认人,钱不够就扣船、扣押人质,据说已虐杀了不少人质。” “你小子,我让你审讯,不是让你带情绪!怎么,手痒了?” “嘿嘿,嘿嘿...对了,听说那将军有好几百万美金!” “真的?” “那小子说的,很大一个保险箱,起码四五百万现金。” “嗯,让他把具体地址标出来。和他说,若是说话不准确,沉海喂鱼;若是没说谎,保证活命。” “是!” 下集:救人杀人一念间(2) 第七十二章 救人杀人一念间(2) 夜色深沉,破船在伊丹附近靠岸。青书同施展功法把众人直接送至索马里境内二十里,待接近达吉玛营地时,沈高杰嘱咐哈桑看管好小阿卜迪,他们去去就回。 说是海军陆战队军营,其实就是沙土地里的一个小镇。这里没有明哨、暗哨,没有望楼、守卫,到处是破烂低矮的小房子,而一栋三层石楼在西侧“鹤立鸡群”,仿佛挥着手帕朝沈高杰等人呼唤:“帅哥,快来抓我呀!” 按既定抓捕方案,萨丫子和沈高杰直接进入三楼,李伟三人从一楼发起攻击,尽量不用***。不料几个人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所谓的陆战队除了阿卜迪和三名手下有过当兵经历,其余人都是只会装子弹开枪的贫民百姓。李伟三人从一楼“杀”到三楼,后来实在不忍心下死手,一律打晕算逑。因为攻击速度有点快,而且还是无声无息,以致于把正在阿卜迪卧室里搬钱的沈高杰吓了一跳,以为楼下出了什么漏子。 “都搞定了?” “嗯,打死三个,其余打晕,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小光和小包在一楼和二楼警戒,暂时没有外围动静。” “嗯,这里看着就不像军营。我把阿卜迪杀了,此人是个祸害。钱大概有六七百多万,我想分一百万给哈桑,让他给这里的村民买点粮食。” “我看行,老百姓黑不溜秋的蛮可怜。对了沈队,一楼关着两个白人,怎么处置?” “哦?我下去看看。你和萨丫子先把钱送船上去,然后把哈桑和小阿卜迪带过来。” “是!” 一楼羁押室有两个萎顿无力的白人,此刻斜靠在墙角小口喝水,眼睛却冒着绿光,死死盯着小光手里的玉米面团。 “小光,怎么说?” “沈队,这两个是乌克兰人,没钱交赎金,在这里关了一个多月了。” “如果我们今天不来,这***将军要把人质饿死?” “两天一个玉米面团、一杯水,不饿死也得发病,今天算他们运气。” “他们是干嘛的?” “还没来得及问,先让他们喝口水缓缓。” “嗯,那就待会再问,有新情况马上报告。我去外头转转。” “是!” 大约转了一刻钟时间,沈高杰从外头回来,萨丫子他们已经到了。 “小阿卜迪,你继续翻译。哈桑,待会我送你一百万美金,你负责采买一些粮食来,这里每户人家分个两百斤,多余的算你的劳务费。” 哈桑听了不但没有心花怒放,反而哭丧着脸说道:“先生,这里是索马里,粮食比人命稀罕。枪支有,火箭筒也有,一百万美金的粮食真没有。” “那你们的粮食哪来的?” “自己种一些,去索马里州买一些,恳求过路的货船带一些,七拼八凑,很多时候靠运气。先生,我哈桑也有五十多万,真买不到粮食。” “这样啊,我帮你们去买!你们平时吃什么?” “先生,玉米、红薯、米麦都行,我们不挑食!” “嗯,行吧。哈桑,你去把自己的手下喊过来。不过你要记住,我答应不杀小阿卜迪,你就要帮我完成诺言!还有这两个白人,先养着再说,我先帮你们买粮去。” 小阿卜迪翻译完,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然后来亲吻沈高杰的军靴,被一脚踢开。 “好好帮哈桑管好百姓,哈桑不会亏待你,别自己作死,希望下次还能当我的翻译。好了,我们走。” 回到船上,破船开始往东走。刚才四人商量了一下,李伟的意见得到大伙儿认同,回国去买粮实在太麻烦,阿三家有的是粮食,有老青在,能抢则抢,抢不到就...换个地方抢。 天蒙蒙亮,破船驶入阿三家最繁华的孟买港。港口灯火通明,货船停泊数量还真不少,油船、机械、钢铁、水泥、化工等货物正往码头输送、卸货;纺织、煤炭、矿石、植物油、棉花、糖类、面粉等货物正向货轮上装。 “抢不抢?” “抢商船?被翁老大骂死啊,那不行!” “唉,可惜了。油、面、糖、布都是现成的,一锅端,多省心!” “商家私人货物不能抢,否则我们和海盗有什么区别?” “那倒是。现在怎么办?” “嗯,这样,我把萨丫子喊起来。我去仓储负责人那边问问,这些面粉油糖是从哪儿运来的。” 萨丫子带着沈高杰飞临仓储管理处。有个大腹便便的阿三在办公室吃一盆糊糊,红的、黄的、绿的混杂在一起,看着很恶心;但这家伙用手捞恶心的糊糊送入口中,尼玛看起来更恶心。沈高杰一巴掌把这傻楞着阿三拍醒。 “把手洗干净,把盆子拿走!快点!” “噢,噢...” 胖阿三很识相,小跑着去隔壁卫生间,随后马上跑回来,陪着笑脸点头哈腰。 “我来问你,正在装货的面粉、食用油、布料、食糖是哪家商户?你有联系电话吗?” “有负责人电话,不是商家,进出口管理局领导。” “领导?码头上货物不是私人的?” “对,国家出口粮食换外汇,不是商家。” “好,好,打扰了,你继续吃饭,再见。” 匆匆回到破船,沈高杰把大好喜讯和兄弟们说了说,又跑到二层问青书同:“老青,有四艘货船要带回索马里,行不行?” “连货带人?” “对,但尽量不伤人。” “你有些误会我的意思,连人带船就简单喽。若是要把人踢出去,需要花费时间;四艘船连人一起带走,二成功法就行。” “老青牛逼哈,我让萨丫子去做好标记,别把没用船给搞混。” “没问题。” 等待的时候有些煎熬,无聊的艾力克和萨丫子商量道:“你饿不饿?我们去搞点吃的。” “大食佬,去哪里搞?” 艾力克指着城市高楼道:“去那边酒店厨房找找,怎么样?” 萨丫子咬着手指头想了想,“我想吃冰激凌,还有烤鸭,还有...” “去了再想,行不行?” “好。杰哥,杰哥,你们想吃啥?” “萨丫子有心,谢谢哈,你吃啥我们吃啥,随你!” “好嘞!” 不一会儿,萨丫子拎着一包冰激凌回来,嘴巴撅得老高,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咋啦?艾力克呢?” “杰哥,大食佬很笨,有鸭子,有烤炉,烤炉他不会。你会烤鸭子吗?” “会呀!在酒店厨房吧?走,你带我去!” 低空飞过一片黑暗处,下面传来浓浓的恶臭,令人作呕。尼玛,阿三家的城市管理不行,繁华城中居然有这么大的垃圾堆...咦?好像不是垃圾堆,微弱天光照射下,能看清下面是层层叠叠的铁皮棚。暂时顾不上细看,两人降落地面后窜入酒店厨房,见艾力克正认真地在鸭子上抹调料,嘴巴里念念有词。 “艾力克,嘴巴念叨啥?来,让一让。萨丫子,烤四只够不够?” “五只,大食佬一只不够吃。” “行。没问题。” “杰哥,大人说过,抹油分三次,你太多了。” “艾力克,老大没说错,但我们不是在家里,货轮等着呢,一次抹上,节约时间。” “明白了。” 把鸭子送入烤炉,需要五十分钟等待。沈高杰忆起那片恶臭的棚户区,他想去看看,怎么会在繁华城市里、高楼大厦边有这么一块地方。萨丫子带着他进入一座“垃圾堆”,是真的垃圾堆。铁皮棚是人们的房子,周围都是垃圾、粪便,随意看了几家,两人便逃了出来。生活垃圾、污水、粪便等在高温下发酵,尼玛,在里面呼吸就是对自己身体的“犯罪”。 制作好烤鸭打好包,回去路上又一次拐进码头仓储管理处,胖阿三见他们进来吓得赶紧看自己的手,还好,洗干净了,应该不会挨打。 “嗨伙计,别紧张,问你个事。附近有一个贫民窟,你了解吗?” “知道,达拉维。” “你们政府不管吗?都成垃圾堆了。” “管,怎么不管,十几年前就计划把贫民搬迁,可是政府没钱。” “计划了十几年还没搬迁?” “嗯,没钱。” “就这么屁大的地方,有很多人?” “嗯,大概八十万左右。” “啊?八十万?尼玛屁大地方八十万?这样还能生活?” “能,一千个人一个厕所;一百个人一个水龙头;一个铁皮棚挤十个人。” “行,你们阿三家真牛!这样也能生活,佩服、佩服。” “老板,很多人活不到四十岁。” 胡高杰定定看着胖阿三的大圆脸、大肚皮,把胖阿三吓得直哆嗦,赶紧解释道:“我吃的少,容易胖,我吃的少。” 胡高杰拍拍他的胖脸,道:“祝你好运。” 回到船上,胡高杰啃着鸭翅拨通翁一的手机。 “老大,和你说一件事,不对,有两件事。” “你们在哪儿玩呢?玩差不多就回来,老窝差点被人抄了。” “什么!?老大,还有敢抄你家的?这事新鲜啊。” “真的,辉哥被人打了,我还在澳门办事,你们早点回来吧。以后你也帮我记着,家里必须留人,不然真被人抄家,丢人丢大发了!” “尼玛,真的啊?真是稀奇了哈,我们办完事马上回来,老大,是这样...” 翁一听完胡高杰的叙述,说了几句话:“索马里的事情做得不错,行侠仗义是我辈该做的事。还有,扶持、支援哈桑,等于是给贫苦老百姓一条生路,这个很好。乌克兰人质就别折腾他们了,给些钱,送他们上路过的货轮。至于阿三家,暂时别管,管也管不好,他们整个国家层面烂透了,而且上下都糊涂透顶。先这样吧,我忙着呢。” “明白。再见。” 下集:救人杀人一念间(3) 第七十三章 救人杀人一念间(3) 威廉夫人睁开眼,眼珠迷茫地转了一圈,映入眼帘的是四张笑颜,威廉、翁一、周哥和护士。 威廉:“夫人,感觉怎么样?” 夫人渐渐回过神来,身子暖暖的,像春天里盛开的樱桃花,生机勃勃,欣欣然,感觉好极了。 夫人:“我很好,谢谢你们。” 周哥:“夫人,今天只能进些流食,明天中午开始,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你还得在医院观察几天。” 夫人:“谢谢,只要能这样舒畅地活着,住一辈子都愿意。” 周哥大笑道:“威廉先生,你之前是造了多大的孽哦!好了,你们夫妇慢慢腻歪。翁一,我们走。” 威廉疑惑地闻闻自己的手臂和衣袖,不油腻呀? 见天色还早,两人闲逛到一家“福至”茶楼消磨时间,点了一份杏仁饼、一份鲜奶核桃饼、一份肉切酥,泡上一壶上好老白茶,两人便天南海北胡侃。从港澳说到湾湾,又从湾湾说到小日子和丑国。 “翁一,你看着好嘞,不出二十年,最多最多三十年,这湾湾傻子们会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已是东大的盘中餐,只是东大舍不得夹筷子而已!” 翁一当然知道二十年后的事情,但现在是2005年,而且这话还是从一个在英国学医的澳门年轻人嘴里说出来,还是蛮震撼的。 “哦?哦?愿闻其详!” “其一,多年以来,东大高层已经渐渐失望,湾湾人与香港人一个德性,待他们好没什么用。所以,只要出现一个合适的时机,东大会慢慢勒紧他们的脖子。唉,这些蠢货,以为自己背靠丑国、小日子,东大拿他们没办法,殊不知东大在下一盘棋,一盘大棋,湾湾只是其中炮灰棋子而已。其二,湾湾人不自知,所谓的党派领导们更不自知、不知耻,涂抹粉装轮番上演戏文给东大看、给丑国看,国人看着可能会很愤怒,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东大高层就是盼着湾湾的傻子们早点搞出些出格的事来,最好丑国、小日子也一起来,那就最好不过。其三,东大的陆军天下无敌,东大的弹道导弹世界前列,近程、中程的导弹质量和数量世界数一数二,工业制造体系几乎完全覆盖,空军和海军的近战实力已经足够应对一场家门口的世界大战!所以,不怕他们闹腾,就怕他们嘴巴说说不敢来战!其四,翁一,你看着好了,如今东大一切就绪,就缺一个关门打狗的大杀器!什么时候有航母了,最好有三艘四艘航母,嘿嘿,那不是等待来敌了,必定是主动出击!你信不信?就一句话,你信不信?” “信!肯定信!” 翁一对一向玩世不恭的周哥肃然起敬。尼玛,人才啊这是!把二十年后的西太平洋态势分析得十分透彻和精准。但一个学医的年轻人,是凭什么分析出来的?不料周哥支吾了半天,说了一句:“学校论坛。” “什么论坛?” 周哥恼羞成怒道:“学校有个军事论坛,但是我没有一味照搬,加了自己的想法!” “好,好,周哥你牛!” 翁一的手机铃响,缓解了两人无形的尴尬。 “你好!” “翁一老大,办公楼被人砸了!” “伤到人了没?” “没人受伤,但是办公楼没法待了,窗户、桌子、电脑,都打破了!” “呵呵,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对了,你是谁?” “我是小安,老大你在哪里?” “我在喝茶,一会儿就回来。辉哥他们人呢?” “辉哥、小凡可能还在工地,其他人都在收拾,小丽姐的手机被他们摔破了。” “告诉他们,别收拾了,让我看看是怎么个场面。对了小安,你是谁啊?我见过吗?” “我是新来的财务部对账专员,安亦安。” “按一按?这名字别致,好,好听。你去和他们说,我马上回来。” 十几分钟后,翁一悄悄降落在办公楼后院。楼里有人在咆哮,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劝说,也有人像疯子一样大声欢笑。翁一进入厨房,嗯,这里没破坏。拉开冰箱摸了一根荔枝白糖棒冰咬了一口,笑眯眯地出去看,到底是哪个傻小子在笑哈哈?呵呵,原来是蒋一凡这傻小子。众人见翁一从厨房出来,来不及有什么异样想法便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述说,翁一把一切声音全部屏蔽,自顾自打量着被打坏的物品,还特意上了二楼查看了一下宿舍破坏情况。转了一圈下来,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小丽的眼睛红彤彤的,还挂着泪花。翁一给老烟枪发了根烟,自己点上一根,吱吱吸了几口,见暂时没人说话,那就自己开口。 翁一:“小丽,你那手机多少钱一部?” 小丽:“啊?手机啊,好像二千多点。翁老大,这些人...” 翁一:“停,停,先不说这个哈。小丽,马上去手机店买一部新的,必须四千以上,让辉哥签字报销。” 小丽:“啊?哈哈,真的啊?我真去买了哈?” 翁一:“去吧,限你两个小时内必须买好,超十分钟,扣一千。” 小丽:“哦,哦,老大,我先走了哈。” 翁一:“我说辉哥,你一个大经理,大喊大叫的干啥?有失身份对不对?现在我罚你去南门市场买菜,不准开车,骑车去,买不到一千元,你就自己走回来。我现在给你计时,给你一小时,超出十分钟,扣年终奖一千。” 辉哥:“你!没心没肺的,去就去,哼!” 翁一:“一凡,人家要么义愤填膺,要么哭哭啼啼,你傻子一样笑啥?” 蒋一凡:“哈哈,若是对方小打小闹,你老大估计也是一笑了之,如今么,哈哈,真好,实在是太好了!老大,有本事你能忍下去,我蒋一凡给你磕三个响头!” 翁一:“长本事了?快去超市扛几箱啤酒来!对了,哪位是按一按?好,姑娘长得真俊,接下来由你指挥,把餐桌、凳子都搬到后院去,风扇也搬出去,晚上我们吃大餐!对了,差点忘记说了,按一按姑娘,你明天提醒辉哥,每人发加班补贴八百。” 办公楼二十几人爆发出欢乐的呼喊,震得窗户碎玻璃噗噗往下掉。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妙。当然,和谁在一起生活和工作很重要。 翁一在接到安亦安小姑娘电话时,似乎云淡风轻、语气平和,但其实内心有了按捺不住的杀机。但一路急急飞行,想起一些前世的往事来,这小东北对当年的瓜哥还算讲义气;后来耐着性子看了一圈办公楼里的破坏状况,又见人都没受伤,心头的杀机下来不少。如今在厨房里一阵忙碌,烟火气、菜香味一熏陶,心绪便渐渐沉静下来。 两桌好菜由翁老大精心烹制,冰啤每人满上,先敬翁老大、再敬辉大哥,然后同桌互敬、隔桌挑战,热闹了两小时,萨丫子、沈高杰等人回来了! “这么快?艾力克和老青呢?” “车上搬钱。翁老大,谁干的?” “先喝酒,再说话,我去烧几个菜。萨丫子,红烧肉吃不?” “吃,吃。” “给你焖着呢,走,自己端。” 吃喝一阵,沈高杰等人忍不住请缨道:“翁老大,我们吃饱了。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饱了?行吧。艾力克,你去开车;一凡,你带路。高杰,不要死人,去吧!”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今天是小东北女朋友的生日,四桌生日宴摆在沈师桥大酒店二楼小宴会厅,整个观海卫吃江湖饭的基本上来全了。酒宴已接近尾声,小东北和妖艳女友端着酒杯答谢诸位大佬赏光。 “各位大佬,各位嫂子,今天给我小东北面子,我和小玲很感激,日后大哥大嫂有什么吩咐,刀山火海一句话...” 忽然,厅外进来几人,蒋一凡指着发言的矮壮男子道:“杰哥,这就是小东北。” “呵呵,热闹好,好热闹啊,小东北是吧?你忙好了吗?” “你是谁?找我有事?兄弟,等我敬酒结束好伐?” “好,你继续。” 沈高杰做了个手势,分出两名队员去守住另一边的楼梯出口,自己则点上烟,静静观看四桌人的反应。足足五六分钟,四五十人大声谈笑、猜拳拼酒,居然没人发现危险已来临,这都是些什么狗屁大佬!沈高杰感觉实在无聊,便对着领口对讲机下令:“把小东北带走,其余人若不作死就算了。” “收到。” 小东北被李伟一拳打晕,小光抓起他的胳膊和腿一发力向门口扔去,门口的小包双手划拉一个圆弧,接触到小东北身体后直接把他甩出门口,沈高杰飞起一脚,把小东北踢出二楼护栏,一楼的艾力克稳稳接住,把他塞进车后备箱里。一连串的行动配合如行云流水,从沈高杰下令到小东北被塞进后备箱,就是两口烟的时间,宴席上的众人还没醒悟过来,负责拖后警戒的李伟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小东北悠悠醒转,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下、身边都是碎玻璃。北门山集团总经理辉哥等人正静静聆听一名清秀男孩讲故事。 “有一次,老邻居长脚伯伯突然对隔壁的藕芬婶婶发脾气。 ‘泥螺本就没有脑子,你为什么还要欺骗他?用盐直接腌死就腌死,为什么要用白酒骗他喝醉再用盐腌死?他已经没脑子了,你这个有脑子的还要欺骗他,你为什么这么没公德心!’ 辉哥,这里你最聪明,你说长脚伯伯为什么发脾气?他的责怪有没有道理?” 辉哥正听得乐呵呵呢,被翁一突然点名,便翻着白眼没好气地答道:“你少坑我行不行?我说是你家伯伯看上隔壁婶婶而故意找茬,你会认同么?” “我认同。哈哈,辉哥你真是奇才!长脚伯伯死了老婆,藕芬婶婶死了老公,还别说,婶婶长得还蛮俊俏的呢!不过,长脚伯伯对腌泥螺的看法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是真心觉得不应该虐待泥螺,辉哥,你觉得呢?” “哼!用一个伪命题来验证另一个无厘头伪命题,你以为你是丑国小布什啊?” “高,实在是高!今天没喝多啊?但是辉哥,人家小东北对你很有看法,甚至感到很愤怒,你知道为什么么?” 辉哥回头瞅了一眼小东北,鄙夷道:“一个没脑子的混混,手下跟了一帮小混混,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几百亿大工程都敢来碰瓷,真是没脑子,比你说的泥螺还没脑子。” “可人家委屈啊,觉得你太不给脸面喽,你让人家还怎么混观海卫哦,小东北,你说对不对?” 小东北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乖乖跪在碎玻璃上不吭声。他又不傻,自己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来的还没想清楚,几名杀气外露的强者都站着一边乖乖听一个无厘头故事,集团总经理辉哥坐在一侧,而不是坐在“主位”,今儿算是栽了,打了兔子来了老虎,不知道小命还能不能保住。 “小东北,你成功地激起了北门山集团上下的愤怒,你抬头看看他们的眼睛!呵呵,是不是已经把你当成一个死人?小东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只要和他们大声说一句‘我不怕死’,我就放了你,以往过节一笔勾销。” 小东北眼珠子咕噜噜转,终于小声说了句:“大佬,我怕死。你让干啥就干啥。” 翁一仰头大笑,窗户上碎玻璃又簌簌往下掉,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该撑的时候撑,该怂的时候怂,还没傻愣到家。 “说吧,是谁怂恿你的?” “也不是怂恿,就是师桥益丰哥,翁家四只眼峰哥,还有沈师桥酒店副总林哥,我们一起喝酒,我说现在没钱赚,他们就让我来北门山探探路。” 尼玛又是这些混蛋,昔日瓜哥的酒肉好友,难道以前自己也这么浑?翁一顿时意兴阑珊。 “明天把办公楼恢复原状。回去吧。真尼玛扫兴!” 小东北一咕噜爬起来,连声道谢。随后点头哈腰倒退着退出门口,忽然又进来了,拿起地上破碎的电脑显示屏。 辉哥愤怒呵斥:“你干嘛?” 小东北赔笑道:“大佬,我不懂牌子,拿回去当样品。” 翁一吩咐道:“回去吧,电脑就算了。辉哥,重新升级一批,容量大一些。再买一些平板电脑来,给队员们也配一个玩玩。” 萨丫子:“大人,我也要。” “你?你会玩电脑?” “魔兽世界。” “啥玩意儿?” 蒋一凡补充道:“老大,一款游戏,叫‘魔兽世界’。” 尼玛,萨丫子都喜欢的游戏,年轻人必定更疯狂,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下集:我为国家添块砖 第七十四章 我为国家添块砖 烈日当空,骄阳似火,连续的高温“逼迫”着青书同把停泊在龙山码头的破船升级成避暑胜地。翁一来了,萨丫子和艾力克跟来了,于是蒋一凡、沈高杰等人也跑来了,玩水、喝茶、吹牛消磨时间。 这一天,提起索马里的乌克兰人质,众人唏嘘不已。 沈高杰:“乌克兰货船缺五万过路费,船长就主动把两名船员抵押给阿卜迪,然后三四个月不闻不问。老大,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两个是俄罗斯族,不是乌克兰族。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啊。” 翁一:“应该是乌克兰什么****,然后民族割裂了,是吧?” (审核不过,此处删除一千字。读者自行脑补,谢谢。) 蒋一凡:“对了,瓦良格号买来几年了?咋一直没动静啊?不是说几卡车图纸都搬来了吗?” 李伟:“我记得很清楚,海上漂泊了三年,2002年抵达大连,现在又过去三年了。” 蒋一凡:“三年了,航母还没出来?老大,要不,你打听打听?心里一直惦记着,难受。” 翁一:“这样的大机密,我问谁去?” 沈高杰:“还要你老大办不了的事?对吧?” 蒋一凡:“对,对,这样的国家机密,必须老大出场,别人没用。” 翁一:“少哄我!” 李伟:“我去撬一份芝麻螺孝敬老大。” 沈高杰:“我去摸两条仔鱼给老大做酸菜鱼。” 小光:“我去捉小青蟹。” 小包:“我去翻网兜偷河鳗。” 蒋一凡:“我,我,我帮老大敲背。” 翁一无奈,拿着手机想了老半天,不知道该问谁。不过,反正有事要咨询唐部长,那就索性探探他的口风。 “部长好,我是翁一。” “你好翁一,有事?” “有事咨询,以后行事心里有个数。部长,我想在索马里援助一个海盗组织,这个叫哈桑的海盗头目口碑不错,不知部长有何教我?” “秘密援助?” “嗯,绝对秘密。” “你什么目的?” “给国家钉一根也许今后有用的木桩。” “风险大不大?费用多不多?” “没有风险,用的是别人的东西。” “那你看着办就行。入场以后在部里备个案,省得大水冲了龙王庙。” “明白。还有,乌克兰很热闹,我近期会去那边看一看,部长有需要的东西吗?” “国家要的东西就多了,比比皆是,可惜资源一块暂时不能动。我要什么,你懂。” “明白了。部长,瓦良格拿来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需要我去顺一些图纸来吗?” “航母这一块我没怎么去关注,我让樊助理给你回话,呵呵,你不知道,樊助理也是弄回瓦良格的功臣之一。” “哦?感情好,谢谢部长。等有收获了再和您汇报。” “安全第一,慢慢来。” “明白。”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估计是樊助理。 “你好,是樊助理?” “翁一你好,唐部长说你对瓦良格号感兴趣?” “首先,请允许我向你和幕后英雄们表示崇高的敬意!其次,我对第一首航母迟迟不出来表示很不满,樊助理,能帮我解惑吗?” “呵呵,第一句是顺带,第二句才是重点,对不对?” “对!能说说不?” “对别人不能,对你能。” 翁一咧嘴笑了,打开手机免提,和众人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樊助理,对这一块我是文盲,您得讲细致一点哈。” “行。你是不是感觉有了瓦格良,又有了图纸,第一艘航母早应该下水试验了对不对?我先打个比方啊,假如你翁一有了一个锅,又有了一本菜谱,而且这本菜谱是对标几十年前菜市场食材的老版本,现在有一户人家结婚,请你烧几桌高档时尚的婚宴,你该怎么办?” “嗯?嗯,先要买时新的食材,还有买各种调料,还有时尚的餐具也得买,不然没法办。” “可能你刚才没有听清楚,你只有一口锅,连锅铲、勺子都没有,高压锅、蒸箱、烤箱等当然也没有,而且更要命的是,以上这些东西,包括你说的食材、餐具、调料等,都没人卖给你。听清楚喽,你只有一口锅和一本过期菜谱,其他东西没人卖给你,你听懂了吗?” 翁一等人倒吸一口冷气,尼玛,这可咋整? “翁一,你听了以后倒吸一口凉气对不对?你猜猜,建造一艘航母,国家需要统筹几家企业来支撑?需要四千七百多家企业来组成一个完整的工业体系!小到螺丝、钢板,大到飞机、导弹、雷达,都需要一个接一个去攻克难关,缺一个都不行。 譬如特种钢板,整个船体需要抵御鱼雷,甲板需要抵挡反舰导弹和航空炸弹,指挥中心和动力舱要严密防护,这种特殊钢板因为我们原有的工业基础好,目前差不多已经成了。 再一个是动力。常规动力需要的功率很大,相当于你们县城几十万人口需要的发电量,然后我们要在航母肚子里塞一个体积较小的发电机,太大了塞不下,所以这个发电机的要求高不高?那么用核动力呢?难度更大,小型、安全还要追求续航能力,这一块还在实验,目前达不到优级标准。 然后是舰载机和起降系统,就一根拦阻绳索试验了几年还不完美,更不用说弹射系统了。算了,不说了,一把辛酸泪。再耐心等等吧,我对几千名伟大的科学家和大工匠有信心。” “嗯。明白了。樊助理,你好像没有提到很关键的环节。” “有吗?” “有,导弹、雷达啥的你没说。” “这个没啥好说,我们十年前就没问题。” “好!终于有好消息,谢谢啊。我把你的手机号存起来,以后有好事情我也先告诉你。” “哈哈,这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先挂了啊。” 翁一挂断电话,见众人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鼓励道:“樊助理不是说了吗?我们要对几千伟大的科学家和工匠有信心!再等等又何妨,对不对?当然,我们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要想办法给国家添一块砖,给别人添一些堵,对不对?来,大家畅所欲言,接下来我们去干些什么!” 蒋一凡:“抓间谍,帮国安抓间谍!” 小光:“去丑国去小日子那边捣乱,让他们不消停!” 李伟:“还是先搞钱,先把贫苦老百姓安顿好,这就是老大说的‘添一块砖’!” 沈高杰:“我建议去乌克兰。老大,既可以火中取栗,又能搞乱西方的节奏,这种闹哄哄的法外之地,不搞要后悔!” 小包:“我认同杰哥的建议,捞钱、杀人、捣乱三不误,适合小型特种作战模式。” 翁一手机滴滴声响,进来一条长短信。原来是中央电视台《星光大道》栏目组的提醒通知,于八月二十六日也就是后天晚上六点半中央电视台三号演播厅参加晋级赛,十二名月赛冠军和四名优秀选手通过抽签方式确定对手,进行两两PK对决,八名胜者直接进入总决赛,八名被淘汰者再次抽签进行两两对决,四名胜者进入总决赛。最后还预告了决赛时间是九月八日、九日两天晚上。 沈高杰等人以为翁一在斟酌众人的意见,其实是翁一看着短信感觉有些糊涂,尼玛今年才过去八个月,哪来的十二名月赛冠军?还有这四名优秀选手是咋冒出来的?九月上旬就安排决赛,时间这么赶干啥?正嘀咕着,冯娇娇电话进来了。 “翁一,短信看到了吗?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早上来抽签,这次是来台里,不是大兴基地,别搞错了哈!” “大姐好,收到了,不会搞错,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可你马大哈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安心过?废话少说,尽量早点过来,听见没?” “行,你是大姐你说得都对。对了大姐,这十二个月赛冠军是从哪儿冒出来了?这不八月份还没完吗?” “说你是马大哈没错吧?你有多不关心《星光大道》动向啊!第一期确实有些乱,前两个月春晚剧组向台领导提出建议,让《星光大道》压缩赛程,提前决出决赛前三名,然后台领导同意了,所以后面的周赛、月赛就交叉着加进去了。” “呵呵,是春晚剧组看《星光大道》红红火火的,眼红了吧?” “乱说!这叫关注热点,满足百姓的喜好。” “好好好,你说得对。” “别太晚来啊!” “好好好。” 蒋一凡:“老大,中央台栏目组?” 翁一:“嗯,后天早上抽签,晚上比赛。” 蒋一凡:“我得提醒老妈一下。” 翁一:“你妈妈还需要你提醒?比我还门清信不信?” 蒋一凡:“这倒是,还有卢璐阿姨,老大的忠实歌迷,两个老迷妹呵呵...” 翁一:“唉呀,真是自讨苦吃哦。高杰,这次你带队去乌克兰,萨丫子、老青和你们一起去,我让艾力克留家里当保镖。一凡,你的翻译软件弄咋样了?” 蒋一凡:“档次还有点低,只能声音翻译成文字,需要随身携带手提,耳朵眼睛嘴巴都要用上。” 翁一:“高杰,要不要配个翻译?” 沈高杰:“暂时不需要,有一个外人不方便。反正小包乱七八糟都懂一些,然后一凡的软件凑凑数行了,我们又不是去做生意,对不对?有老青和萨丫子在,安全有保障,行动有保障,我们不急。” 翁一:“此次首要目标是找几个大‘蛀虫’,把钱压榨出来。其次是抓几个西方间谍,要活的,我要还唐部长和樊助理的人情。其他就看情况,但是有一点,他们国内的政治斗争我们别管。我们要搞乱的是西方列强,而不是搞乱乌克兰,明白吗?” “是!” ...... 二十六日上午,中央电视台门口,又遇见昔日武警。武警见翁一穿着一身夏装迷彩嬉笑着过来,也笑了。 “小同志,身份证有了吗?” “还没。” “通知有吧?” “有。” “请登个记。” “谢谢。” 来到三号演播厅,嚯!舞台大了一半,台上一侧有乐队正在试音,音响效果比大兴那边高出几个档次,听着很舒服;舞台灯光随着音乐节奏炫丽变幻,好像很奢华的样子;台下最前一排估计是评委席,桌子、座椅比较高档,评委席后面是五六百人的软包椅。看样子电视台下了血本,整个大厅高、大、豪华,有大国大家风范。 抽签处有三个闲得发慌的工作人员和两名公证处公证人员,翁一凑过去一看,尼玛还抽啥抽,八组十六人只剩下一个空缺位置! “你好,你是翁一?” “是,我是翁一。都抽完了?” “对,先来先抽,昨晚十五位抽完了,就剩下你一个。” “那我还抽么?” “呵呵,还有最后一张,要不你看看?放心,我们对抽签过程全程录像,有公证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如果你有什么异议,可以向公证处提出申诉,也可以向中央电视台纪检组提出申诉。” “满意,很满意。我能看看和我同组的是谁么?” “当然可以。请问,你还抽么?” “抽!” 第四组,凤凰传奇pk翁一。 下集:状况百出囧事多 第七十五章 状况百出囧事多 抽好签、签了字,翁一跑到附近商业区买演出服。挑了一件米色体恤和浅灰牛仔裤,一照镜子,嗯,还挺精神。习惯性拿出手机去吧台付钱,尼玛,忘记现在是2005年了!服务员小姐姐见多识广,知道这男孩必定是忘带钱了,也不催促,笑眯眯看着他。脱下来还给店铺?好像很不好,对不起人家小姐姐“鞍前马后”推荐老半天。打电话求救?打冯大姐电话还是打给那个谁?似乎和李秋文最亲,要么问他借钱? “李主任好,在哪儿呢?” “单位吃午饭,有事?” “嗯,有事。你能借我七百元钱吗?” “你?问我借七百?你确定不是七个亿,就七百?” “七百。你能马上送钱过来吗?很急。” “你小子是撞到老太太了,还是弄哭小姑娘了?” “买衣服,忘带钱了。别贫了行不行?真急!对面小姐姐刚才笑眯眯的,现在不笑了,知道不?” “行,你是大爷,在哪儿?” “我问问啊,稍等...朝阳区三里屯北路187号太古里国际服装店。” “你发短信,这我那记得住啊!” 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总算等来救兵。翁一肚皮饿了,拉住李秋文不让走,非要一起吃饭去,因为他自己没钱。两人走进一家叫“江南春”的餐饮店,外头看着古色古香很漂亮,里头就那样,点了两只大闸蟹,一份红烧狮子头,一份爆炒鳝片,一份清炒时蔬,一份扬州炒饭,四瓶哈尔滨冰啤。 李秋文:“还别说,江南菜别有一番风味。” 翁一:“等我那北门山开业了,让你来开开眼,什么才是江南菜。” 李秋文:“怎么,这些菜有什么不妥?” 翁一:“大闸蟹起码有一周了,而且有一只不是湖水里养殖的,你看这个腮,都发黑了,大概率是池塘里或者是稻田里养的。好的大闸蟹肉质有弹性,蟹黄比较饱满,按照专业的说法叫‘顶壳’,今天的不行,糊弄客户。然后这道‘狮子头’,好在是红烧,若是清汤狮子头,估计下不了口,粉和肉的比例、肥肉和瘦肉的比例都没把握好,估计厨师不是南方人,他这是当饺子馅了。然后这个‘爆炒鳝片’,这道菜的重点在爆炒,有一点点焦香味那就最好,你看色泽和汤汁,是水煮熟的吧?最后这道“扬州炒饭”,这不能叫炒饭,应该叫饭炒什么,真正的炒饭,米饭必须是粒粒晶莹剔透,你看这厨师,可以说是懒得要死。” 一名服务员静静地站一边聆听着顾客的评点,脸上满是苦涩的尬笑。只从去年丈夫见义勇为去世以后,餐饮店的生意一落千丈,若不是为了丈夫生前对“江南春”这个老牌子的念想,自己一个服装设计师何苦苦苦硬撑着。这位客人说的话很刺耳,听着很难受,但这是事实。后厨没有一个正经大厨师,进货是十八岁的小姑子负责的,被人骗了都不自知,自己又不懂这个,唉... 餐厅门口跑进来一名姑娘,身穿“江南春”服务员套裙,两根长辫子随着脚步晃荡着,好一个青春活泼的样子。 “嫂子,送到了,你去歇一会儿,这里我来。” “你忙乎一早了,先去吃口饭,我不累。” “唉呀,我早饭吃得饱,你先去吃饭嘛,咦?” 姑娘瞅着翁一觉得面熟,越看越面熟,拍着自己的脑门咧嘴回忆,眼睛扫到大厅的电视机后恍然大悟,凑到翁一面前问道:“你是翁一?‘星光大道’翁一对不对?‘宁波三臭’的翁一对不对?” 翁一放下酒杯,笑着问:“我就唱了两首歌,这就记住我了?” “不止两首,两首半,还有‘同一首歌’!” “对,对。你是这家‘江南春’的服务员?” “对,服务员兼采购,兼洗碗洗菜,还兼财务。” “哦?你是老板啊?” 姑娘脸色一暗,强作笑颜道:“我哥是老板,现在是嫂子和我管着。” “你哥去哪里发财了?餐厅也不管,真是的,让两个美女辛劳。” 姑娘眼眶瞬时红了,泪水啪啪掉下来。刚才和她对话的服务员跑过来搂住姑娘,低声劝说着,想把她拉到里间去,姑娘扭着身子不肯进去。翁一看这服务员也是眼眶红红的,明白了,应该是他哥哥出事了。 “姑娘,想不想去‘星光大道’的现场看?” “什么?什么?我可以去‘星光大道’现场?” 姑娘挣脱嫂子,挂着泪花扑倒餐桌前,盯着翁一的眼睛继续问道:“翁一,我可以去现场?没哄我?” “对呀,去不去?今晚就有一场大型的。” “去!当然去!唉呀,嫂子,我的裙子呢?高跟鞋呢?你的包包也借我一下哈!” “行了行了,现在还不到一点钟!把眼泪擦了,不然你哥哥要不开心。” “噢,噢,翁一,你真好,谢谢你。” “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邬秀秀,这是我嫂子袁媛。翁一,这位是?” “老李,我朋友。你别理他,这人很死板。” 李秋文气得翻白眼。大老远跑过来帮你解围,陪你吃饭,然后待会饭钱还得我来买单,你和人家小姑娘说一下名字会死么?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姑娘,哦,对了,邬秀秀,今晚七点半开场,你六点左右到电视台门口,我来接你。” “不行,五点,不,四点,最好三点就去!” “呵呵,那还不如等会就去,省得我出来接。” “好,嫂子,衣服呢?包包呢?” 袁媛朝翁一、李秋文笑笑,陪小姑子去换衣服。翁一摸出手机给冯娇娇打电话,说是一个同学想看现场,让她帮忙插个人进去。 “男的女的?” “女的。” “观众位置不可能,都定死了。让你女同学当我的跟班,待会我给你一张胸卡,挂脖子就行。” “谢谢大姐。” “你走台走过了?音响试音了没有?” “没,还在吃饭,下午试,行不?” “小伙子,加油!” “呵呵,碰运气。” “不行,必须拿出精神来,听见没?” “好好好,听你的。” 挂了电话,翁一让李秋文去买单,不料吧台服务员告知今日免单。李秋文调侃道:“我走了,不碍你的势利眼。你继续吃软饭,你有这个潜质,加油!” “嗨!老李同志,给我五十。” “干嘛?” “你让我和一个小姑娘一路走着去啊?人家晒月亮,我去晒太阳?” “行,你是大爷。” 过了一会儿,袁媛出来了,笑着说道:“谢谢你,秀秀今天很开心。” “秀秀姑娘性子很好,乐观大方。” “不是,只从他哥走了后,我和秀秀都没有开心笑过。平时是她笑给我看的,今天是真笑,谢谢你。” 翁一沉默了一会儿。待袁媛端来一杯米茶,便开口道:“大姐,我家有一个保护传统文化的基金,专门用于地方文化的传承与发扬,我和家里说说,出一笔钱来维护‘江南春’这个品牌。” “还要这样的好事?你家是?” “我家在宁波,老头子很喜欢这个,给别人也是给,给‘江南春’也是给,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以后有空了,让他们来考察一下。” “这个不好吧?会不会拖累你?我家这个餐厅,如今没有好厨师,人手也不够,里面的装修也简陋,这个,不太合适吧?” “没事,我说合适就合适,等资金到位了,你再好好升级一下。” “这,这...” “大姐,把卡号给我。我现在马上打电话,省得忘记,晚上还有节目呢!” “好吧,难为你了,谢谢。” 袁媛一开始感觉很难为情,但后来一想自己的小姑子,哎?莫不是翁一看上她了?这倒是天作好姻缘。 邬秀秀好像生怕翁一反悔似的,换好衣服匆匆跑出来,一手拎包、一手拎着高跟鞋,见嫂子陪着翁一笑着喝茶聊天,便长吁一口气。翁一见之提醒道:“秀秀姑娘,最好不穿高跟鞋,不方便。” “我们打车去,今天不走路。” “今天你是我大姐的助手,要干活,还要跑来跑去的,穿高跟真不方便。” “大姐?助手?我还要干活?” “对,观众席位老早定死嘞,他们有投票权,你没有。我大姐冯娇娇是场务负责人,你是我硬塞给她的小丫鬟。” “嘿嘿,只要有节目看,小丫鬟就小丫鬟,最好是长期的小丫鬟。” “哎?这倒是一个好注意噢,待会到了电视台提醒我,我试试能不能帮你弄一个长期饭票。如果大姐不乐意帮,我就罢工不干了!” 袁媛笑着劝说道:“翁一,单位有单位的规矩,可别难为你姐姐。” 邬秀秀也点着头附和道:“对对,不然良心过不去。但是,如果大姐不太为难呢,那就嘿嘿...” 翁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那是,又不是去中央电视台当台长对不对?当个小丫鬟都不肯收,还有没有天理了?” 说笑一阵,邬秀秀换上小白跑鞋,两人便出门去拦车。袁媛望着两人远去,心里头默默祈祷着,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出租车还没拦到,天色却渐渐暗下来,街市上突然刮起一阵大风。翁一大喊一声“闭上眼睛”,便伸手搂住邬秀秀的小蛮腰往旁边一家店铺窜,大风挟裹着灰蒙蒙的沙尘席卷整个街道,和两人正好擦“背”而过。若不是翁一眼疾动作快,估计邬秀秀的漂亮白裙秒变“灰”裙,那就真变成灰姑娘了。邬秀秀紧紧抓住翁一的胳膊,吓得脸色刷白,“刚才不是好好的么,这大太阳的,翁一,你说会不会是恐怖袭击?” “京城有沙尘暴不是很正常么?你今年刚来啊?” 邬秀秀闻听翁一发问,抓翁一胳膊的手抓得更紧了,眼眶开始发红,喃喃低语道:“我去年刚来,我还在读书,哥哥走了,死的惨,我要帮嫂子。哥哥走了,我一定要帮嫂子。” 翁一心里闷闷酸酸的,忍不住握住邬秀秀的手腕去感应,劝慰道:“秀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有一个预感,快则三天,慢则半月,你们会得到正义的护佑。真的,相信我。” 街道上铺了一层沙灰,玻璃门窗也是灰蒙蒙的,像生了一层难熬的癣。大风过去,太阳露出一张炽热的笑脸,天色清朗起来。 下集:状况百出囧事多(2) 第七十六章 状况百出囧事多(2) 傍晚时分,三号演播厅大门敞开。舞台大屏幕播放着《星光大道》栏目的拍摄花絮,成群的观众早早进来寻号入座,大家低声交谈着、微笑着,空气中弥漫着欢乐的味道。 身穿电视台工作服的邬秀秀东看看、西瞅瞅,眼睛放着亮光。忙完手中杂事的冯娇娇回过神来,感觉有些不对,这身材姣好的大姑娘是翁一的女同学?翁一还硬逼着她把这位邬秀秀招聘为编外职工,不要工资、只要有节目看,咝!肯定有情况。 “秀秀,来,喝口水。” “谢谢冯姐。冯姐,翁一晋级决赛应该没问题吧?” “哼!只要这小子不出幺蛾子,正常发挥的话肯定顺利晋级。他上次清唱‘我的祖国’你听了吗?” “当然听了,太厉害了!” “秀秀,你和翁一认识没多久吧?” “对,冯姐,你还别说,我现在相信什么是缘分了。早上买菜的时候还想着晚上去电视台门口守着,万一运气好能让翁一给我签个名,嗨!等我中午送餐回来,翁一在我家餐厅喝酒呢!冯姐,我现在好怕是做梦!” “你们今天第一次见面啊?这小子怎么说你是他同学?” “翁一他人很好,估计是怕...嘿嘿...冯姐别生气哈,今天别骂他,要骂也是明天骂,影响他正常发挥那就糟了,对不对?” “行,那就明天骂。” 两人对望一眼,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六名评委和大多选手还在酒店休息,六点整会有大巴车过来接,当然选手也可以自行前往。翁一没心思休息,斜靠在沙发上打电话,一连打出去三个,后来说烦心了就抽根烟缓缓。第一个电话是嘱咐辉哥去做一张公司银联卡,省得他以后出门买包烟都要问人借钱。第二个电话打给沈爸,请他帮忙找一个叫蔡琳的小演员。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国安樊助理,向他咨询有关部门认定“见义勇为”、“烈士”的流程。 翁一在邬秀秀手腕上感应得知她哥哥邬启刚当天出事的一个大概。那天下午,邬启刚骑着一辆小木兰去菜市场补货,路过一个路口等绿灯时发现从一辆金杯车上跳下来一个女子,朝他边跑边喊“救命”。邬启刚见女子身后追来两个男子,边发动小木兰迎上去想拦住两个追击的男子。有一个男子急眼了,从后腰抽出一根钢管朝邬启刚劈头盖脸猛砸,其中有一下,钢管的前端刺中了他的太阳穴,鲜血“噗呲、噗呲”往外喷,染红了一大片路面。两个肇事男子见事不妙撒腿就跑,一个跑回金杯车,另一个拿钢管砸人的男子却昏头昏脑地往路口对面跑,被一辆闯黄灯的皮卡车急速撞飞。热心群众打电话喊来救护车和交警,可惜已晚,邬启刚在救护车上就已失去生命特征,而那个“凶手”也被皮卡车当场撞死。大半年来,相关部门因为这样那样的缘由,还没有给邬启刚家属一个说法,一个能体现公正、正义的说法。后来,逃走的小演员蔡琳在民警的陪护下来邬家吊唁一次,离开前偷偷送上三万三千吊礼。 “江南春”是扬州邬家祖辈传下来的老牌子,邬启刚奉家族之命来京城打开局面,不料餐厅刚有了口碑,邬启刚就不幸去世。期间,扬州族人来过几次,但没有一人愿意背井离乡来京城撑烂摊子。如今的“江南春”,靠姑嫂两个外行苦苦撑着,也幸亏在京城有一些闯荡出来的南方人,他们偶尔想尝尝家乡菜,也听说了这家餐厅老板的义举,以致于菜品不好吃也不会来责怪和谩骂;他们有时候还故意打电话让餐厅送菜到家,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多给个五十、一百跑腿费。 “江南春”现在还在,还没倒下,翁一想着怎么给“她”续命,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六点半。冯娇娇电话来了,声音里就能听出有一肚子火:“你在哪儿呢?你人呢?刘欢老师找你找不到!你不会还在睡觉吧?你还让不让我好好活了!” “呃,这个肚子有点不舒服,上厕所呢,马上!马上哈!” 挂了电话,赶紧出门。怪不得雌老虎要发飙,人家选手都换好演出服在候场室化妆、对词、听伴奏,他倒好,评委都到了,他一个选手居然还没到。匆匆赶到候场室,有工作人员跟进来和他补讲此次晋级赛的相关规则,化妆师要给他化妆,音控室人员要和他最后确认比赛伴奏音乐,冯娇娇一肚皮气没处发,狠狠跺了几下脚扭身走了,邬秀秀跟在她身后捂着嘴不敢笑。冯娇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停了脚步想和邬秀秀说话,邬秀秀一个不注意撞在冯娇娇后背上,刚想开口道歉,不料冯娇娇对她肃然道:“秀秀,我决定了,从这一期开始,每逢‘星光大道’录播,你就来台里帮忙。但是,今晚和下个月的总决赛,你帮我死死盯住翁一,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必须做得到!大姐,你说吧,我该怎么盯?” “你现在回去,在候场室门口蹲点,不要让这小子乱跑,这个做得到吧?好。下个月的总决赛有两个场次,具体怎么盯,我到时候详细和你说,行不行?” “行!我这就回去盯着!” “好,我先去忙了,有事情马上和我汇报!” “Yesmadam!” “嘿嘿,这死妮子!” 时间来到七点一刻,主持人开始登台热场。翁一见时间还早,感觉应该先把烟瘾问题解决一下,便溜出去“上个厕所”。刚走出门口,一道白影倏地拦在身前,翁一吓了一跳,“秀秀?你干嘛?” 邬秀秀一挺胸脯,自豪道:“奉冯姐之命,来死死盯着你!” “大姐让你盯着我?呵呵,行啊,我上厕所,你一个姑娘一起去男厕所?” “哼!我盯门口!” 躲厕所抽了两根烟,心满意足出来,邬秀秀担忧道:“你肚子不舒服啊?是不是冰啤酒太冰了?等会比赛有没有影响?要不要吃药啊?” 翁一有些触动。已经好久没有听老师和老妈的唠叨了,似乎唠叨声也算是一种乡音?不知道老妈还跳广场舞没?不对,不对,2005年的老妈还在厂里上班呢,给她再多的钱也没用。听老二说,现在有肉吃了,有新衣服了,这算是一个进步吧?等北门山集团建成了,让家人都住到套房里去... 邬秀秀见翁一不搭腔,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心慌了,赶忙拉着翁一的胳膊询问道:“是不是不舒服?我给大姐打电话,翁一,你什么不舒服?” 翁一和邬秀秀低语道:“没有不舒服,刚才厕所抽烟,肚子不舒服只是一个借口。” “没有就好,你都快吓死我了。我还想多听几场你唱的歌呢,好听!” “行,你就洗耳恭听吧,哈哈...” 邬秀秀随口一说,翁一却当真了。心里暗暗盘算着,似乎有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既能让“凤凰传奇”一战成名,今后老妈能继续痴迷他们的广场舞曲;又能让邬秀秀多听一首好歌,何乐而不为呢?可万一演砸了,会不会被冯大姐开撕啊?想想好像有些心虚虚。 演出正式开始,一组、二组、三组PK结束,第四组凤凰传奇pk翁一。对上唱功强大的翁一,凤凰传奇这次把压箱底的“月亮之上”拿出来搏一把,可今天的玲花依旧有些紧张,嗓音不稳定且有不自然的颤音出现,听得翁一直皱眉头。果然,一曲结束,刘欢、李谷一、阎维文三个评委没给分,一个评委一票可是算十票,三个评委就是三十票。最后阎肃、徐沛东、蔡国庆三个评委算三十票,四百三十九名观众给出了三百七十一票,凤凰传奇共得分四百零一票,这是前四个小组的最低分。零花和曾毅强笑着说了几句感言后便退到舞台一侧等待,眼尖的翁一能看见玲花眼里的泪花。音乐响起,翁一缓缓走到前台,待前奏过后,一道柔美却略带倔强的女声切进来:“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 身边的那片田野啊,手边的枣花香,高粱熟来红满天,九儿我送你去远方,啊...” 评委和观众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好听的歌,以前怎么没听见过?歌词朴素简单,但很有画面感,歌曲采用三段式转调,音域从舒缓到高亢,配合小提琴与交响乐编曲,形成“柔美、抗争、壮烈”的情感递进,好歌,好唱功,好听...咦?这是怎么了?只见台上的翁一忽然停止演唱,捂着肚子瑟瑟发抖,脸色刷白,头上大汗滴滴流。翁一对着话筒艰难地说了一句:“肚子痛,我认输,谢谢。” 场内外一片哗然。翁一捂着肚子往台后跑,路过凤凰传奇组合时朝玲花作了一个鬼脸。主持人老毕愣在当场,醒悟过来后马上朝导播台做了个询问的手势,耳机里传来“继续”提示音,于是比赛继续。最后阎肃和李谷一两个评委给了分,观众有三百七十九个给分,最后得分三百九十九分。尼玛,翁一唱了一半跑了,居然还有这么多观众依旧给予肯定,也幸亏跑得早,不然凤凰传奇必定输得很难堪。冯娇娇和邬秀秀就在台后为翁一加油,见到这一幕心里直抽抽,这好好的怎么就... 翁一跑出后台,见冯娇娇和邬秀秀焦急地过来,便主动开口道:“去厕所,没事,没事。” “没事你个头!医护人员马上过来!待会听医生的,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若是医生说不能参赛,那就,那就...下次再来。” 翁一很内疚,不敢看她们俩的眼神,跑进厕所躲避,先来根烟压压惊,要不要和她们俩说实话?好像,似乎,应该,翁一狠狠抽了几口烟,一脸悲壮地出了厕所,和焦急等候的两人说道:“大姐,秀秀,我装的,因为我想多唱一首歌。” “啊?啊?” 冯娇娇揪住翁一的胳膊狠狠一扭,“真的?没骗我?” “真的,千真万确,不信你闻闻,身上只有香烟味,没有臭味对不对?” “哼!你要吓死我啊!唉呀,我得赶紧去拦住医生,省得闹笑话,哼!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邬秀秀看着“悲壮”的翁一噗呲笑出声来,“翁一,你胆子可真大!这样的场合你也敢开玩笑啊?万一玩砸了可咋办?” “我有一个想法,等我空闲了我来办一个唱歌比赛,刘欢老师当评委,冯大姐帮我干场务,秀秀你来当主持人,好,就这么说定了!” 邬秀秀心想,如果翁一说的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呀!自己未毕业的大学演播专业有了用处,还可以在现场聆听到美妙的歌声,能接触到自己崇拜的偶像,这样的工作,是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工作?嗯,肯定是。 下集:状况百出囧事多(3) 第七十七章 状况百出囧事多(3) 今天的阿宝很倒霉。第一轮和来自川北阿坝州羌族姊妹花对决,身穿漂亮民族服饰的姊妹花无论从容貌身段、服饰、表演、唱法、唱功等,完全碾压粗糙的阿宝,尤其两个同属纯天然唱法,俩姊妹的绝美和声如天籁之音,评委、观众的投票一边倒地投给了姊妹花,阿宝输得很难看。第二轮抽到翁一,阿宝想寻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心里暗暗有一个小期盼,万一... 第二轮,阿宝发挥得很好,这首陕北民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以其独特的西北风情和阿宝惊艳的高音,获得了全场观众热烈喝彩。冯娇娇和邬秀秀的心上下翻滚,接下来看翁一了。 音响开始播放优美的前奏,悠扬的手风琴,绵长的弦乐,搭配小号的灵动,营造出一派浓浓的异域风情。翁一朝观众微微一鞠躬,闭上眼睛、举起话筒唱道: 女: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那里春风沉醉,那里绿草如茵。 男: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两个人的篝火,照亮整个夜晚。 女:多少年以后,如云般游走,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难牵手。 男: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 歌词充满诗情画意,男声、女声由一人演绎,而且今天翁一把女声演绎得柔美、温情,把男声唱成自然飘逸,让整体的旋律听起来既空灵悠扬又包含深情,很有画面感和层次感,当翁一用男声把“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这句歌词的最后两字“夜里”时,所有人都能清晰地听到空灵的高音在自然而然拔高后又华丽地转了一个圈,让评委和观众们深深迷醉。李谷一和阎肃两位老师知道一些内情,朝身边的刘欢老师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叹。一曲终,李谷一老师领头站起来鼓掌,随后全体评委和众多观众纷纷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 主持人姥爷出来请评委们点评。 阎肃:“词美,曲美,翁一唱得很完美。我先投一票。” 李谷一:“女声唱得比我柔美,男声比刘欢清亮,我必须投一票,哈哈...” 徐沛东:“我的话都被阎肃老师抢答了,让我无话可说,投一票!” 阎维文:“李谷一老师给我面子,没说翁一的男声比我唱得好,谢谢啊,没得说,投一票。” 刘欢:“这次没有唱一半就跑,我勉强投你一票。” 蔡国庆:“阎维文老师,你多心了,刚才李谷一老师是给我留面子,省得我脸皮薄坐不住。翁一,今天你太惊艳了,两首好歌我居然都没听过,是你自己的歌吗?” 翁一:“蔡老师好,两首歌是我以前听来的,觉得好听就哼唱给刘欢老师听,请他重新编了曲。毕老师,刘欢老师这一票不能作数,他有投票给自己编曲的嫌疑,说不定不是想真心投给我,你说呢?” 姥爷:“这个我不管,也管不了,还是请观众们自己评判吧,我相信他们自有判断。请打开观众投票通道,倒计时十五秒,开始!” 最后投票结果,四百九十九票,满票!全场一片欢腾,而阿宝却是一脸死灰。这次是真想去寻死了,不知道前世作了什么孽,都凑到今天来报应,真是晦气跟着妈妈去妈妈家做客,晦气到姥姥家了。 下了舞台,翁一没有回候场室,和冯、邬两人说笑几句后便出了楼,因为手机里有几个重要的未接电话。先回沈高杰的,毕竟他们在国外干活。电话拨过去,沈高杰秒接,兴奋的声音像过年时放鞭炮: “老大,黑海上截了一艘船,你猜船上都是啥?军火!步枪、轻机枪、重机枪、火箭炮,还有数不清的子弹、炮弹!老大,你猜随船押送的是哪儿人?领头的是一个英国佬,武装人员各国都有,还有一个是东大人。货船是乌克兰人的,经过初步审问,说是军火运往非洲利比亚。老大,怎么干?” “你让我先缓缓行不行?你机关枪一样啪啪说完,我脑子还糊涂着呢。” “那我先挂了,你抽根烟?” “挂你个头!这船军火是谁的?” “英国佬,是什么阿盖尔家族的,问他还很傲气,被我扇了两巴掌。” “军火哪来的?乌克兰吗?” “对,从乌克兰军火库直接运出来,然后在港口装船,一切都在大白天干的,没人管。” “押运的武装人员,都是临时雇佣的,还是英国人自己养着的?” “这个还没问。” “那就别问了,你和萨丫子马上把英国人带过来,我在京城中央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酒店,等下,我看看招牌啊,叫‘东方国贸大酒店’,我住七楼726房间,待会我发短信给你。” “是!我们马上出发吗?” “这个倒是不急,我还没回酒店,今天有点忙。” “那我先去吃饭。” “对了,你把那东大人也带回来。” “是!” 翁一步行到酒店大堂,第二个电话回沈爸。 “翁一,蔡琳找到了,在嘉兴乌镇拍戏。现在怎么处置,你说。” “谢谢噢,她拍戏还要几天?” “据说还要一周左右。” “知道了,我自己去找她。谢了。” “举手之劳。没事我先挂了啊。” “好,拜拜。” 房门刷卡、进入套间,茶壶清洗了一下,灌上矿泉水加热。点上一根烟,开始拨打辉哥的电话。 “翁一,安亦安已到京城,现在电视台门口等着你。” “啊?我刚从那边出来,怎么没看见?她来干嘛?” “给你送银行卡呀!你一个大老板吃个饭问人借钱,有损集团光辉形象,小安反正要回桐乡喝喜酒,顺路公干。” “桐乡和京城是顺路?顺得真好,好人都让你当了哈。” “嘿嘿,那我让小安待会向你请个探亲假?” “请你个头!我让你找的专家团队呢?” “大哥,人家手头工作还都没完呢,你要找业界的大佬,就只能等,耐心点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再见。” 翁一掐灭烟头,出了房门去找傻姑娘“按一按”。《星光大道》录播结束了,欢快的人群从电视台门口涌出来,安亦安急得满头大汗,这还怎么找?翁一这些明星会不会从后门走了?都怪自己玩贪吃蛇把手机玩没电了,怎么办?要么问门卫借一下充电器? 邬秀秀蹦跳着从门口出来,见路边一个女孩焦急无助地往人群看,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裙前胸,便好奇心和善意涌上心头。 “这位姑娘,需要我帮你吗?” 安亦安见这位长辫子姑娘从台里出来,身上还穿着印制有“电视台场务”字样的工作服,大喜道: “姑娘,‘星光大道’结束了吗?” “刚结束,你这是?” “我找我家老板。请问,明星都走了吗?” “明星?你说的是评委还是参赛歌手?” “歌手,我家老板唱歌的,特好听,他们走了吗?” “大多歌手还在候场室收拾东西,没走。” “那,你能带我进去吗?大门口找人太难了,你看我这一身汗!” “对不起,你不能进。这样,你找谁?我帮你进去...不对呀,你不是有手机吗?干嘛不直接打电话?” “我,我玩游戏玩没电了...” “我有啊,喏,你打我的。” “我,我,我没记住老板号码。” “呵呵,你比我还马大哈啊,笑死了,行吧,我帮你进去找,你老板叫什么?” “翁一,会唱男女声的翁一。” “啊?翁一老早就走了呀,现在应该回酒店了吧?你看,不远,就这个酒店...咦!翁一,你来了哈?你的人找你,但是她记不得你号码!哈哈,笑死人嘞。” 翁一接过安亦安递过来的银行卡,朝邬秀秀脑门上轻轻弹了个“喯”儿。 “笑你个头!你还有没有公德心啊?你就不能给她买一杯饮料喝喝吗?你看这傻姑娘...秀秀,你陪她买一套衣服来,喏,给你卡,密码六个一。” “翁一,不用买,我有,再说大晚上的上哪儿买去啊!” 邬秀秀把一个袋子递给安亦安,凑过去和她耳语几句,惹得安亦安大发娇嗔,举着小拳头恐吓一番。 翁一:“秀秀,明天我来找你,可能中午,也可能傍晚。” 邬秀秀:“随时恭候大明星歌唱家光临寒舍!对了翁一,冯姐答应我了,让我当长期小丫鬟!” 翁一:“行,你最厉害!” 翁一拦了一辆出租,把兴奋不已、小嘴巴说个不停邬秀秀塞进车,“你带钱了吗?” “你傻呀,车子停我家门口。” “对,我傻,聪明姑娘再见!” 翁一把安亦安带回酒店,把房卡给她,让她先上去换衣服,自己则拿着新鲜出炉的银行卡去酒店超市采购一些东西,譬如烟、酒和薯片。 萨丫子和沈高杰带着昏迷的英国佬和东大籍雇佣兵倏地现身在726房,萨丫子刚想开口喊大人,被眼疾手快的沈高杰一把捂住嘴,沈高杰朝萨丫子“嘘”了一下,指指正在充电的粉红手机和柜子上的女包,耳语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有女孩子在。” 萨丫子迷茫地反问道:“大人抓来的?” 沈高杰:“你能不能小声点?” 萨丫子自己捂住嘴巴,摇摇头。一袭白裙的安亦安从卫生间出来,感觉房间突然有人很吃惊,咦?萨丫子?沈高杰? “你们怎么来了?老板人呢?” “老板他,嗯,这个,他给萨丫子买薯片去了。” 门铃响了,安亦安去开门,翁一“果然”拎着一大袋吃食进来。 翁一:“你们来了?晚饭吃了?” 萨丫子打开袋子一看,快活地拎出几包西红柿味薯片,撕开一袋一尝,“大人,好吃,和以前一样好吃!” 翁一把冰啤扔给沈高杰,自己也打开一罐喝了一口,和安亦安说道:“你吃了吗?” 安亦安倏地躲到翁一身后,指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老板,这两人怎么了?” “这两人呢,这个,喝多了欺负女孩子,萨丫子和沈高杰见义勇为,对,路见不平,一气之下把他们抓来了。按一按,要不你自己去开个房,单位报销,好不好?” “好。可是,你们别犯法啊,打死人犯法噢!” “好好,你去开房,等会就把他们送派出所,行不?” “嗯,那我走了啊。萨丫子,薯片给我一袋。杰哥再见,老板再见。” 送走安亦安,翁一先摸上东大雇佣兵的脑门,咦?这家伙是一名风筝?谷正威,山西人,绰号“响尾蛇”,原武警驻**副中队长,退役后不甘平静生活,主动向上级申请当了一名“风筝”。六年来活跃在北非、中东、中亚一带,暗杀**分子七名,往国内输送有效情报十三件,外表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里子却是一颗东大红心,翁一一下子心动了。 摸上英国佬的脑门感应,翁一心花怒放,这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这阿盖尔.亨利和沈高杰说了谎,阿盖尔家族根本不是什么军火商,而是欧洲老牌情报商!只是亨利这小子在家族里地位不高,手里没有庞大的情报网络系统可用,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浑浑噩噩混日子,便恳求家族实际掌控人的宝贝儿子、自己的堂兄阿盖尔.约瑟夫提携他一把。约瑟夫借给亨利一千万欧元,又给了他两个电话号码,让他先去试试军火生意,等有了钱后再作打算。亨利做事非常果决大气,先用一千日薪雇佣来八名在佣兵界名声较好的猛人,来到乌克兰后把其中一个电话的主人-乌克兰军队后勤装备部副部长安德烈约出来,八百万欧元现金先送上,还承诺有两成利润的孝敬。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愉快地合作了大半年,大家收获颇丰。 看看时间还早,翁一拨通樊助理的手机。 “翁一你好。” “樊助理,我要咨询一个事,不是,是咨询两个事。我手里有一个叫阿盖尔.亨利的英国佬,是这样...这样的人你们要不要?不要我就换钱去了哈!” “要!你在哪里?” “唉呀,你一个大领导就说‘要’还是‘不要’就行了,英国佬马上送到!再见!嘿,不对,不对,樊助理别挂手机,还要一个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是这样,我看上了一个叫谷正威的猛将,可他是武警总部的‘风筝’,我能把他拉来吗?” “嗯,据我所知,‘风筝’是自由身,具体随‘风筝’自愿。还有,如果这名‘风筝’愿意加入你的队伍,在我们部里备个案就行,翁一,你能听懂吗?” “懂了,就是只要谷正威自己愿意,无论武警那边愿意不愿意,部里备个案就行,对不对?” “别问我,我没听见你说些什么。” “行,英国佬马上送来,请查收。高杰,你陪萨丫子走一遭。” “是!” 下集:老子队伍想扩张 第七十八章 老子队伍想扩张 喝了两罐冰啤、抽了两根烟,待萨丫子和沈高杰两人回转,翁一还没想出一个完美的法子,一个让谷正威心服口服的法子。 “老大,今天沈组也在部里,托我向你问声好,当然话里话外的我也听得懂,估计是点你老大一下,别忘了你们才是好兄弟。” “呵呵,有道理。现在人家升官嘞,是局长助理嘞...唉呀,差点忘了‘蔡琳’这事。高杰,我要去乌镇找一个小演员问些情况,你帮我把这家伙劝降,不对,是劝他加入我们的队伍,我感觉我们的人手有些单薄,需要吸纳新人进来。我和你说啊,这家伙叫‘谷正威’,武警总部的‘风筝’,很厉害的。” “老大,这家伙不是雇佣兵么?‘风筝’是啥意思?” “反正很厉害,你想办法帮我劝劝,你告诉他,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将来要干什么,好好说,明白没?喏,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给他看。我先走了,不然太晚了。” “好,没问题。” 乌镇位于浙江嘉兴桐乡,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水乡古镇。依河筑屋、以河成街,穿竹石栏、桥街相连,木雕陈列馆、古戏台、当铺、冶坊、书院等一大批明清时代的江南水乡建筑至今保留完好。乌镇最令游客动心的景点是那些临河的“水阁”,水阁三面有窗,开窗就是一河秀美水乡风光。有诗云:吴哥四起木兰栅,水阁齐开航壳窗。试唱‘望江南’一曲,澄江北去即吴江。 大晚上的,一群人还在街上忙碌,是拍戏么?翁一凑过去一看,乐了,原来是有结婚人家在布置婚庆场子。长长一条临河街上,桌椅板凳摆放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起一排排红灯笼,街口有一个婚庆气拱门,“新郎安心安,新娘龚自梅”,咦?“安心安”?安亦安回桐乡喝喜酒,莫不就是这家?刚想打电话问问,沈高杰来电。 胡高杰:“老大,任务完成了。我们打算下去喝酒庆贺。” 翁一:“谷正威同意了?” 沈高杰:“对呀,他又不傻,我让他自己和你说。” 谷正威:“喂,翁老大好,我是谷正威。” 翁一:“你好,你就不问些什么?” 谷正威:“我?先去喝酒呀,等你老大来了再问不迟。” 翁一:“嗯,很有道理。这个,你有什么要求吗?譬如给武警总队打声招呼什么的。” 谷正威:“不用,我是自由身,杰哥和我说了,国安那边备个案就行。对了,老大,我还真有一个请求,就是说出来有些难为情。” 翁一:“男子汉婆婆妈妈干啥?要安家费还是什么,你说!” 谷正威:“不是,我有钱,家里也不缺钱,就是听小安姑娘说,你是唱歌的大明星...对了老板,我们到底是干什么的?你怎么是明星啊...” 翁一:“按一按也在?你让她听电话。” 安亦安:“老板,你别骂我,我怕你们没轻没重的,所以来看看。” 翁一:“不是这个,我问你,安心安是你什么人?” 安亦安:“安心安?我堂弟,就要结婚了,我去喝喜酒,咦?老板,你认识我弟弟?” 翁一:“不认识,但是我也想喝喜酒,你们这边太有意思了,我很喜欢嘿嘿...” 安亦安:“那行,明天我带你一起蹭吃蹭喝去,反正弟弟是大户人家,吃不垮。” 翁一:“那就别明天了,你把电话给高杰。” 沈高杰:“老大,你别误会,老谷家有个妹妹,现在老家县里的文化站工作,能歌善舞,但没人捧,演出任务又少,老谷想让她妹妹拜你为师。” 翁一:“拜师?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把房间退了,直接来乌镇宵夜,把按一按带过来,这里比京城好玩多了,我去找个吃宵夜的饭馆,你们赶紧的!” 沈高杰:“好!” 在西栅景区西边的临河拐弯处,有一家叫“梦江南”的酒馆还在营业。翁一进去问了一声,老板说“有朋自远方来”必须招待好,愿意延长营业时间。点了几个特色菜,老板娘送上一壶荔枝龙井,翁一向她问清酒馆的具体地址,便把名称和地址发给了“地头蛇”安亦安。刚把手机放兜里,沈高杰来电话:“老大,你在哪儿呢?” “我把地址发给按一按了,你问她。” “老大,这个,小安还没醒。” “怎么,中暑了?” “不是,好像是吓晕了。” “小姑娘平时胆子挺大,这次是咋滴了?你们看见婚庆场子了没?对,一直往西,临河转弯就到,‘梦江南’酒馆,对。” 翁一朝吧台里的老板娘说了一声“上菜”,便动手开了一瓶冰镇白糯米酒,尝了一口,嗯,还行,就是有些甜口,若不是冰镇,估计大老爷们喝不惯这口味。又开了一瓶三白酒尝尝,嗯,还是这酒好,度数高但入口柔和,还有一丝丝米香味。 沈高杰和谷正威大踏步进来,朝翁一敬了个礼。翁一一笑,指指桌上的杯子道:“我们仨先来三杯再谈事,干!” 三人干了三杯,冷盘、热菜陆续上桌,半只酱鸭,一份油焖笋,一道神仙菜炒鸡蛋,一道红烧羊肉,一道刨腌白条,一道乌酒小牛肉,一份姑嫂饼,一份定胜糕。 “两个小家伙呢?” “小安遇见了亲戚,萨丫子陪着。” “嗯。来,先吃菜。这家酒馆不错,尝尝,有特色。嗨!老板娘,这个‘神仙菜’到底是什么菜?还蛮好吃。” “老板,夏日的‘神仙菜’一般是野茼蒿,秋冬季节的‘神仙菜’是野木耳和豌豆尖。” “嗯,不错,长见识了哈。老谷,趁按一按不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以后大家忙起来,一起喝酒的日子并不多。” “老大,我妹妹喜欢唱歌,你看...” “行,你先让她过来,那边文化站的工作辞了吧,我先看看她有没有天赋,若是还行,我就厚着脸皮去求刘欢老师一回,刘欢老师知道吧?” “嘿嘿,知道,太知道了,歌唱大家,不对,大歌唱家!来,老大我敬你!” “好。老谷,你一个猛将,加入我们队伍,就没有其他想法?” “嗨!我还要啥想法?在外拼死拼活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莫名其妙逮住,心服口服。至于怎么被逮住的,日后我自己问杰哥,就不劳老大费心。不过,老大,这749局到底是干什么的?杰哥说有些事情不能问,这能问么?” “749局呢就是国家的一个神秘部门,专门应对妖魔鬼怪什么的,里头有很多神奇的人,我呢只是里面的一个小头目,其他的,暂时不能说。” “行,那就不说,我大致有数了。以前听人提起过749,就是有些好奇。现在在老大手下干活,还有萨丫子的神奇,嘿嘿,服了!” “对了老谷,外头你这样的人多不多?可靠的。” “有,可靠的也有,大多是像我这样闲不住的家伙,手里没有枪,平平淡淡地生活要发疯。怎么,老大你想招兵?” “对,加上你,队员只有十三个,有事了就不够用。我本想稳定下来去军区和国安那边要人,可现在摊子越来越大,人手根本不够用。” “老大,除了人可靠,还有别的要求么?” “嗯,有的,只有一个要求,需要过了我这道关。我有办法认定可靠不可靠。” “明白。老大,我明天就让妹妹过来,去观海卫找谁?” “就找按一按,你妹妹暂时先在集团兼职,我会和负责人辉哥说好。” “行,明白了。” 萨丫子啃着一个饼子跑回来了,身后跟着安亦安和一个颇有气度的中年男子。 安亦安:“老板,这是我大伯安南禾,乌镇镇长、安家族长;大伯,这位是北门山集团大老板翁一;这位是集团安保副队长沈高杰,这位是新来的队员谷正威。” 安南禾:“你们好,三位贵宾,不对,四位贵宾来乌镇,我们非常荣幸啊,明日是犬子大喜之日,希望贵宾来做客。安安,客房都安排好了,就是自家的乌镇客栈,五楼都空着,你和客人自己挑。” 安亦安:“大伯,你先忙去吧,我来招待。” 翁一:“唉呀,安叔这么忙还过来一趟,按一按你也真是的。谢谢噢,明日必定来捧场!慢走,慢走,辛苦哈。” 翁一:“我说按一按,你咋和你大伯说起我们呀?人家大晚上的还在忙碌,还来看我们,多难为情噢。” 安亦安:“大伯问我怎么大晚上才来啊?我也是随口一说嘛,还不是那什么狗血剧!拍摄这条街多花了大半天,害我家亲戚上百人赶夜工,不然明天来不及。” 翁一:“对了,那个摄制组住在哪里?” 安亦安:“不知道,我打电话问问。” 不一会儿,安亦安回话道:“老板,他们在希尔顿酒店,就在西栅景区入口不远。” “嗯,我晚上去见一个女演员有些不方便,按一按,你陪我去。” “好。” “高杰,老谷,你们吃好就去乌镇客栈休息,我们去去就回。萨丫子,羊肉很好吃?那行,你就带走慢慢吃。老板娘,买单!把这个碗的钱也算上。” 老板娘和安亦安都笑了,因为“梦江南”的老板叫安北榆,是安亦安的亲堂叔。 翁一三人来到希尔顿酒店大堂,拿出证件朝前台服务员一晃,还没等人家看明白便收了起来。 “我是京城朝阳区刑警队队长翁一,请问剧组住在哪一层?一个叫‘蔡琳’的女演员住在哪一个房间?谢谢配合。” 前台服务员在入住信息里查询了一下,答复道: “蔡琳和张一曼住502。” “房间还有别人啊?你把她入住登记的手机号写给我。” “好的,请稍等。” 翁一用酒店大堂的总机拨通蔡琳的手机,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接通。 “你好,你们酒店怎么回事...” “蔡琳你好,我是京城朝阳区刑警队队长翁一,我就在酒店大堂,你下来一趟。谢谢你的配合。” “嗯?朝阳区刑警?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邬启刚的案件已经移交给朝阳区,公安部领导指示我们重启案件侦查,要把所有幕后黑手全部缉拿归案,请你配合。” “真的?好,好,我马上下来。” 匆忙之下还能把自己打扮一番,而且在灯光下看起来蛮有江南女子特有的婉约感,这蔡琳有女演员的本钱。翁一把她请到一个角落入座,按笔录常规程序询问了几个问题,随后起来朝蔡琳敬了个礼,伸手握着蔡琳柔软的小手道:“蔡琳同志,感谢你的配合。等水落石出之时,可能还需要你当场指认几个人,请你放心,嫌疑人都关在里头,你在外头看就行,不会真正见面。我们会把保护举证人的隐私放在重要位置,再次和你说声谢谢,再见。” 演了一场戏,目的就是自然地从蔡琳手上感应到当时的具体情况。因为有些事情,不是靠询问就能得到的,警察也不能。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演员,她是不可能把所有隐私都说给警方听,特别是有关自己清白的私密事。 蔡琳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真正的幕后有谁,因为她还上不了真正的“台面”。蔡琳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副总康必成,两次“交易”之后,蔡琳终于得到了一个女主角色的小成本电影。后来戏路就打开了,有一些导演来找她演一些大制片的电影配角,于是蔡琳过了三四年“风光”的日子,也慢慢被吸纳为京城影视圈的外围圈子,有资格出入“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旗下的“*****”。这样类似的会所在京城有几家,“*****”只能算二流,真正有背景、有实力的官二代、富二代来这“平台”交流的不多,除非是某家少爷想换换口味。有一次,蔡琳运气不好被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少爷看中,这一次“交易”把蔡琳折腾得够惨,以致于她第二天便找借口跑南方去躲起来,生怕被这个有权有势的大变态给惦记。可是这个叫王怀翰的变态就是认准了小尤物蔡琳,逼着康必成把她从南方骗回来。康必成得罪不起这个权贵,刚好集团旗下确实有一部电影正在京城大兴影视基地开拍,所以康必成给蔡琳弄了一个女二的角色,让导演打电话请蔡琳回来。本应该是剧组场务去接机,但场务当天刚好有事不能外出,所以康必成的两个手下便冒充场务人员、开着剧组的金杯车去机场接蔡琳,两个大老粗在路上不知怎么的说漏了嘴,蔡琳惊恐之下开了车门跳了下去,于是有了邬启刚的挺身而出及被打致死的惨剧。 行凶者已被皮卡车当场撞击身亡,另一个同伙和邬启刚并没有肢体接触,那么,邬启刚之死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下集:老子队伍想扩张(2) 第七十九章 老子队伍想扩张(2) 白墙黛瓦,翠柳依依,一艘艘喜船穿过石桥迎面而来;一袭明式大红状元服、俊朗喜庆的新郎昂立船头,朝两岸欢呼人群拱手致谢。波光粼粼,倒影两岸,这画面,绝美。 “来了,来了,奏乐!鸣炮!” 景区里可以燃放烟花爆竹吗?不能,绝对不能!用的是燃气小钢炮。 丝竹声声,喜炮轰鸣,新郎牵手新娘踩着麻袋从石阶上岸,明昭书院里披红挂彩,一位老者向众宾宣读一份古朴的婚书,婚书中有“两坛黄酒、四色糕点、六尺红绸”彩礼清单,还有“男耕女织、同心同德”等祝词以及“若负初心、天地不容”八字誓言... “对面客人不相识,举杯共饮贺新婚”。五里长街,桌椅相连,紫铜暖锅热气腾腾,三白美酒催人欢欣,亲朋好友与远方陌生游客同桌共食,这样的感觉真好。 熏熏然的翁一问道:“按一按,这么好的地方,你干嘛还出来打工?” 安亦安笑答:“老祖宗说,弱者守家,强者打拼,赚钱回来建设家乡。老板,我是堂堂财经学院高材生好伐!” “行,你牛!来,向高材生致敬!” “老板,我能多请一天假不?” “啥意思?辉哥批了几天假?” “昨天不算,批了三天。可我后天想跟新娘子回娘家玩,大后天我们亲属要给女方亲属接风,还差一天假期。” “你自己和辉哥说,就说我也一起蹭喜酒喝。你们这边的风俗好像跟我们那边不同,不过,蛮有意思。” “老板,其实附近十里乡村风俗都不太一样,乌镇比较热闹而已,毕竟是风景区嘛。” “嗯,有意思,以后北门山集团建成了,我也想借鉴一下,把观海卫风俗搞起来,现在好多人家搞西方婚礼,不伦不类,很没劲。” “老板,你自己带头呗。” “我?我还小。要不你先来?” “哼!我也还小,事业为重。” ...... 傍晚时分,京城嘉里大酒店888套房,翁一主持会议。参会人员除了胡高杰、谷正威,还有临时被萨丫子从黑海接来的蒋一凡和李伟。翁一向队员通报邬启刚被殴打致死的案情简况,最后提出自己的想法供大家讨论。 翁一:“凶手已死,家属出面赔了十三万,似乎这案情就应该到此结束。但我的心里感觉非常别扭,总觉得邬启刚死得很憋屈,死不瞑目的样子。凶手背后的大人物,好像没他什么事;大人物背后还有更大的大人物,他们依靠家族强大的权力圈、资本圈,可以欺行霸市、欺男霸女、为所欲为,这还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和谐社会么?这还是我们拼死维护的安定繁荣社会么?这是有权有钱人家的繁荣,不是老百姓的繁荣,我不甘心!” 胡高杰:“老大,不是你不甘心,是个人都不会甘心!我们先摸清情况再去想下一步。麻痹,这个‘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是什么东西,我们先去搞清楚,副总康必成是突破口。” 蒋一凡:“老大,杰哥,给我半小时。你们先去吃饭,给我带一口就行。” 翁一:“邬秀秀家的饭馆就在附近,我让她送些饭菜来。” 翁一拨通邬秀秀的手机,告诉她酒店房号和就餐人数,菜品随意安排,给萨丫子弄个甜品就行。 胡高杰:“邬启刚的妹妹?” 翁一:“对。唉,两个弱女子撑着一家店,我看着也心累,待会我劝劝她。” 谷正威:“老大,那个姓王的大变态暂时不动?” 翁一:“一个一个来,先从容易的开始。老谷,这里是国内,有问题也是人民内部矛盾,能不杀人就不杀人。但是,该有的手段,能用的就全用上,我不是执法机关,我不需要证据,有时候就算伪造证据也要钉死这些社会蛀虫!李伟,你把毒品分成小袋,量少一点。” 李伟:“我去超市买些信封来,塑料薄膜不太方便。” 谷正威:“老大,这毒品哪来的?看着似乎很纯哦。” 翁一:“上次去哥伦比亚抢钱,顺手带来两袋在破船上藏着,想不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谷正威:“唉呀,你们早一点把我弄来就好了,这么刺激的场面没参与,可惜了。” 胡高杰:“老大说了,过几天就去利比亚抢钱,那个卡杂费家有大量黄金,不抢白不抢。” 谷正威:“嘿嘿,这个好,老大这个想法很好。” 翁一:“对了,你家妹子呢?” 谷正威:“昨晚我打电话了,她明天就去辞职,高兴着呢,她说看过老大的比赛,太厉害了,她说这才是唱歌。” 蒋一凡:“老大,两位大哥,你们过来一下。” 电脑里有一段关于“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的图文介绍,下面是集团合伙人及主要领导层的名单及简介。 翁一:“没有个人照片?” 蒋一凡:“往后翻,有他们的身份证件照,还有家族背景。” 谷正威:“厉害,厉害,这个厉害。” 集团董事长张浩然,男,三十二岁;父亲张伟明,发改委常务副主任。 集团执行总裁李亦轩,男,三十三岁;父亲李建阳,广电总局某司司长。 集团副总康必成,男,三十二岁;父亲康君山,某区公安局副局长... 翁一:“呵呵,有意思,官二代啊。一凡,查查,他们现在哪里玩?” 蒋一凡:“李亦轩和康必成在‘金*****’,张浩然在广州。其他几个需要么?” 翁一:“三个够了。你们先吃饭,还是先去干活?那行,等你们回来吃。” 房间里剩下翁一“孤家寡人”一个。待邬秀秀送菜过来,翁一还没想出说服她的好理由,实话实说会不会刺激傻丫头发疯? “秀秀,这个,忙不忙?” “不忙,大热天生意清淡,嫂子愁着呢。” “秀秀,你喝茶,我有话和你说。” “嗯,这茶还行,香。说吧,什么事?能帮的我肯定帮。” “真的?我还真有事请你帮忙,就是有些说不出口,说好了,你可不能发疯啊!” “我发疯?你才发疯呢!” “是这样,我不是弄了一个集团嘛,几百亩地正在开发,有学校,有博物馆,有服装厂和医院,还有综合场馆和餐饮,所以,我想把你家的‘江南春’买下来。” “把我家饭店的牌子买了?为什么?” “这个牌子多好听,是不是?你出个价!” “拉倒吧,你骗鬼呢?你真当我是傻丫鬟啊?你在乡镇用‘江南春’这块牌子,谁会来管你?说吧,你到底啥意思?” 翁一吧唧吧唧嘴,得!这傻姑娘可不好骗。 “我是谁啊?我有钱,我想买牌子咋啦?对了,秀秀,再两年我的综合楼可以启用了,我想和电视台合作,搞一个‘江南春.东大好声音’栏目,刘欢老师他们当评委,全国各地喜欢唱歌的都可以报名,现在缺一个主持人,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今天你可以确定吗?” “真的?喜欢呀,必须喜欢呀,我可以确定,你有啥要求?” “嗯,要求么,有,就是这几年你必须去进修、观摩,当然费用由我们集团报销,不过最好么...你知道吗?我有个叫谷正威的队员,他妹妹明天辞了文化站的工作来我这里进修,就是为了她喜爱的唱歌事业,难道你还不如一个乡下丫头魄力大?” “怎么可能?我也辞了工作进修去,可是,可是...” “怕嫂子忙不过来?对了,你嫂子喜欢饭店工作么?你们俩这样苦苦死撑有意思么?所以啊,你把牌子卖给我,让‘江南春’老牌子在我的手里闪闪发光,这不好么?还有,你嫂子不是服装设计专业吗?就不能劝她去我的服装厂当一个设计师?平时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想‘江南春’了就去吃吃饭,这不好么?还有,秀秀,我来问你,你嫂子年纪轻轻的,你想让她死气沉沉地守一辈子活寡?换个地方过上新的生活,这不好么?” 邬秀秀一怔,眼珠子处于宕机状态。翁一又加了一把火。 “秀秀,你知道队员们饭都不吃干嘛去了吗?抓坏人去了,我要把所有害死你哥的坏蛋都抓来审问,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想让你哥能安详地闭上眼睛。若是你哥泉下有知,他希望你和你嫂子能好好活着,体面地活着,都开开心心的。” 邬秀秀的眼珠子灵活地动起来,脸上有了坚毅的神色,狠狠一拍茶桌。 “翁一,我听你的。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就对了嘛。你说说,你想怎么做。” “我要去培训,我想做名牌主持人。‘江南春’牌子送给你,还有,回去劝嫂子改嫁...” “停,停,停,你这不靠谱的傻丫鬟,你疯了?改嫁,改你个头啊!你就不能先骗她去...先说服她去服装厂当设计师,去发挥她的特长,还有陪你一起去观海卫工作,她不去你就哭,死去活来地哭,然后慢慢来,懂不?” “还是你阴险,明白了。但是你说的啊,要为哥哥报仇。” “废话,不然我们吃饱了撑的啊。要不你待会一起观摩审问?” “我才不要!老虎凳,竹签子,火烙铁,辣椒水,哦呦,太吓人嘞。我先走了,再见。” 抓捕小组先送来在广州会客的张浩然,半小时后又把在娱乐城玩耍的李亦轩、康必成抓来。翁一让队员们先吃饭,自己则摸上李亦轩、康必成两人的脑门感应。 张浩然、李亦轩、康必成三人是高中同班同学,三个被家人惯坏的花花公子,联合小圈子里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开了这家“金凤凰媒体娱乐集团”,利用家里的资源一路顺风顺水,拍电影、养模特、办活动等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想快速地出人头地的漂亮女孩子主动委身与他们的“平台”。三个花花公子还没结婚,和他们“交易”的女孩子大多是主动委身,麻痹,三个奇才啊这是,法律空子钻得挺高明,让“审判员”翁一很无语。还是找个高人咨询一下,翁一拨通樊助理的手机。 “领导好,问你个事。” “大功臣,有事你尽管说话。” “别寒碜我行不行?听你的意思,那英国佬有用?” “有用,有大用,情报世家出来的,嘿嘿,谢谢啊大功臣!” “领导,既然我是大功臣,我能问你们要几个人么?我现在很可怜,能独挡一面的人手实在太少,好多事情要我自己出面搞,你们有自己不要的好手么?” “我们不要的好手?犯错误的要不要?” “什么错误?说说。” “这个说来话长了,我手头还有事要处理,待会给你回话,行不行?” “行。我等着啊。” “等我一小时。” 挂了电话,翁一才发现自己把咨询三个花花公子的事情给忘了。那就先吃饭。 下集:老子队伍想扩张(3) 第八十章 老子队伍想扩张(3) 一小时后,樊助理电话来了,听声音似乎在吃面,嘻呼、嘻呼响。 “领导,吃饭呢?” “嗯,饿了,怕你急。” “你先吃饭,等会再说。” “待会还得忙,一个恍惚就要忘记,我再喝口汤就行。” “那先这样,领导,你先吃着听我说,是这么个事...” 翁一把张浩然、李亦轩、康必成三个官二代干的好事简要说了一下,询问这样的人该怎么处置为好。 “翁一,既然抓了,就该好好教训,走程序没用,最多算违规经营。这些人是国家的害虫,看着伤害不大,实际上却比那些贪官污吏对社会的伤害更大,这些害虫、蛀虫会把维持整个社会正常运行的最根本的规则完全破坏掉。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唉...” “嗯。法律制裁不了,那就我来管。领导,你说他们的父母是无辜的么?” “无辜个屁!这么大的摊子开张,若是父母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父母就是糊涂虫;若是明知道自家孩子干了什么缺德事而能无动于衷,甚至还出手去维护的,这和黑保护伞有什么区别?” “嗯,有道理。那,若是我遇到了红三代,那该如何处置?” 樊助理沉默良久,回了一句:“尽量不惊动老人家。” “明白了。你现在说说那些犯错的,都是啥错误?” “呵呵,错误嘛是对我们这个特殊单位来说的,估计你这种年纪的会欣赏都说不定,我挑几个说给你你听,你自己判断哈。名字暂时不说,万一你不要。第一个,原驻棒子国行动组队员,见三个丑国大兵当众欺凌两个棒子国姑娘,衣服都扒光了,棒子国人没一个站出来阻止,这小子不守特工纪律当街出手,杀了一个,重伤了两个,然后溜到海港劫持了一艘渔船跑回来。” “哈哈,这家伙我喜欢,他人呢?” “单位写检查,反思大半年,写了四五十份检查都通不过。” “呵呵,领导,这家伙我要了,我很喜欢。还有么?” “有。原驻泰国行动组队员,有一个邻家姑娘在家里哭,这家伙就过去看情况,原来是姑娘的弟弟被人割了肾脏,由于术后处置不当,感染病毒死了。这家伙问清情况后摸黑出门,一个人把器官盗卖的黑窝挑了,杀了二十几人,然后跑到缅甸再溜回国内。在单位写检讨,写了三四个月了,呵呵...” “好!有正义感,有血性,有本事,我也要!” “还有一个家伙,犯了错后还在外头钓鱼,还别说,钓上来好几条了。这家伙是驻大毛行动组负责人,有一次见几个混混欺负一家小超市的母女俩,于是英雄救美,出手把混混们打跑。不料那姑娘看上了他,当妈妈的也把他当女婿看。然后问题来了,这姑娘的父亲是大毛子家秘密叛逃出去的特工,母女俩是克格勃重点监控对象,这家伙察觉不对劲,便不动声色地通知队员潜伏下来,自己则大摇大摆去丹麦旅游,其实是去了格陵兰岛,把尾随而来的两个特工捉住审讯,然后把情报传回国内。两年来,这家伙孤身一人在冰岛、格陵兰、北欧几个国家游荡,捉了有七八个特工,大毛、英国、波兰、德国的都有,其中一个正是爱慕他的姑娘的父亲,后来这两个家伙臭味相投,干了不少事。前个月有消息来,说是玩累了,想回家,呵呵...” “大才啊这是!这家伙现在哪里?我去接他。” “翁一,向部长申请一下,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的。” “好,我马上过来一趟。唐老大在不?” “在,还忙着呢。” “唉呀,我是等不及了,你先和他打声招呼哈。” “行,你是大功臣,唐部长肯定欢迎你。” 翁一扔下自己的一滩烂事不管,带着萨丫子来到国安部。樊助理刚把茶水递上,唐部长便匆匆赶来,笑眯眯地从抽屉里翻出熊猫扔给翁一。 “翁一,坐下喝茶。难得来一趟,咱俩说说话。” “那感情好,我也有事情向部长请教。” “哦?你是功臣,你先说,呵呵...” “部长,咱们就别搞这一套了好不好?” “行,自家人不见外。你说吧,什么事?” “部长,您知道我缺钱,近端时间我会把活动重心放在乌克兰和利比亚,能抢则抢,能偷就偷。不知道您有什么好建议吗?” “嗯,还真有。在乌克兰嘛,除了军火和资源,你暂时得不到多少现金,有钱的寡头很敏感,大多跑到欧洲和丑国避难去了;而利比亚则不同,卡杂费这家伙太狂妄,迟早会被西方打趴下,你得抓点紧。这家伙表面上勤俭艰苦,实则特有钱,千亿美金资产肯定有。他的现任老婆手里就有很多黄金和现金,据我们所知,大概率藏在四儿子尼巴尔的别墅里。尼巴尔掌握着利比亚的石油进出口,他自己就很有钱。所以,这一对母子俩是利比亚的财神爷。 现在来说说阿盖尔家族。据阿盖尔.亨利交代,阿盖尔家族拥有万亿财富。当然,他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子弟自己虚估而已,当不得真。不过,情报世家会赚钱这是真的,我们也曾花钱买过几份情报,情报质量很高,但心他娘的是真黑。当年丑国出兵突袭伊拉克的具体时间,要价二千万美金;攻击方式及第一目标任务,要价五千万美金。麻痹,一个电话赚了七千万!不过,这也难怪他们黑心,这类情报时效性很强,一不小心就可能血本无归,毕竟这也是他们自己花钱买来的。” “卖情报的,也要买情报?情报掮客?” “你以为他们的情报哪来的?就算他们有能力把全世界情报网络都摊开,国家机密情报怎么得来?他们是神仙啊?自己养鼹鼠能养几个?最后还得是靠金钱铺路,五年、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慢慢和一些国家情报机构、实权单位的某些人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然后‘合作伙伴’代代相传,他们也代代相传,才有了今天的情报世家。像刚才我说的突袭伊拉克情报,他们有可能是一个电话过去,五角大楼、CIA等部门有的是老朋友,这样得来的情报花费肯定高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嗅觉很灵敏,提前低价收了此类情报存着,没人来买就只能过期报废,算投资失败;但是只要有人要,就可以赚大钱。所以,一百多年的情报世家,家底厚我信。” “部长,樊助理说这个英国佬很有用,他不是上不了台面吗?还有啥用?” “呵呵,当然有用。第一,他的口供和我们的推测进行验证,可以得到很多有用的信息。第二,我想把他放回去,尽可能地帮助他坐上情报世家的餐桌,只要能有一席之地就行。我想,这个并不是很难,如果有你翁一时常看顾一下,可能这个时间会快上不少。” “我?怎么看顾?” “譬如,你把那船军火还给他;再譬如,你帮他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事件上,帮他露脸,让家族能看到他的能力或者人脉。” “嗯,好像很有意思哈,好有挑战性,我喜欢。” “这是樊助理的意见,部里还没开会研讨。若是部里意见统一,那就需要你大力支持。” “樊助理厉害!部长,我这边没问题。若是你们单位不愿干,嘿嘿,把那人还给我,我自己来办。” “你小子比我老人家有魄力哈。对了,听樊助理说,你要几个人?” “唉呀,部长大人唉,我现在人手实在太少,动不动就需要我自己出来干活,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罪过哦。部长,您得支持我哈!” “呵呵,这个事情我做主了。不过,如果人家不想去你那儿,不准强迫恐吓啊。” “这不可能,自家兄弟要情投意合才行,对不对?部长,我家里还有一摊事呢,要不我先去找他们聊聊?” “好。樊助理陪你去。” “唉呀,您老坐着,别送行不行?折寿!走了哈。” 走着、走着,翁一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往大食堂走? “樊助理,我不饿。” “我也不饿,我没时间陪你吃饭。你要的人在食堂。” “你把他们关食堂了?” “没呀,他们自己申请来食堂工作。” “为啥?自暴自弃了?” “自暴自弃倒不至于,他们又不傻,部里也是为他们好,凉一段时间才好出去工作,现在怎么出门?万一他们已被情报界挂了号,出去不是自投罗网么?部里让他们自己选,这几年干一些文案工作还是大食堂,于是他们自己申请来食堂。” “呵呵,文案工作谁愿意啊,让我干我也不愿意。” 大食堂开始准备宵夜,厨房里热气腾腾,看样子灶上蒸着馒头。四个厨师,两个在灶头忙碌,还有两个蹲地上笨手笨脚地洗着菜。 “是洗菜的俩家伙吧?樊助理,帮我介绍一下,啥名字。” “杀丑国大兵的叫范成,那个瘦高个的就是。单挑器官盗卖黑窝的叫李文炳,稍矮的这位。” “樊助理,要不你先去忙?” “怎么,这就赶我走啊?” “你想听假话还是听实话?” “都想听听。” “那行。假话是,我想以德服人;真话是,我想先抢走再说。” 翁一倏地飘过去点了范成和李文炳的穴位,萨丫子和自己的大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在翁一启动的时候也跟着飘过去,等翁一出手的时候便一起搭手,还没等樊助理开口嘲讽,四人已倏地消失。 回到酒店,心情大好的翁一解开两人的穴道,摸出手机给邬秀秀打电话。 “秀秀,饭店打烊了吗?那就好,你帮我烧几个菜,对,我会让人自提,冰啤...” 范成和李文炳突然暴起,朝打电话的翁一扑来,围观的队员不提醒也不帮着阻止,嘻嘻哈哈看好戏。翁一继续忙自己的,空出来一个手和两人手搏。 “高杰,老谷,你们去秀秀家端几箱冰啤来,菜你们也看看,下酒菜多弄几个。” “是!” “一凡,那个变态王查清楚了吗?” “王怀翰,男,三十六岁,京城国际金融投资公司副总;祖父王**,老红军;父亲...” 一串名头介绍下来,连和翁一手搏恶斗的范成、李文炳都停止了动作,狐疑地观察起房间里的人。躺地上昏迷的有三人,手指劈里啪啦在键盘上跳舞、口中介绍情况的神人有一个,光着着膀子朝他俩微笑的剽悍汉子有一个,咔擦咔擦吃薯片的男孩有一个,单手和他们“玩耍”的大男孩又开始拨打电话了。尼玛,好神秘,但也是真气人! “樊助理,范成和李文炳都带到了。他们?好像有点不服气,待会我再和他们算账。樊助理,刚才匆匆忙忙忘了大事,在北欧潇洒的那个呢?你把名字和联系方式发我,你和他说,等我有空了去接他。你有他照片没?对,对,好的,谢谢哈。” 翁一挂了电话,朝范、李两人说道:“我把你们两个傻蛋从唐部长手里解放出来,还要和我打架?把凳子、茶几扶起来,待会先喝酒,喝完酒帮我干活去!李伟,你先和他们说道说道,我去把那个大变态捉来。萨丫子,走!” 两人倏地消失,范、李两人愣在当场。 下集:抢钱是个技术活 第八十一章 抢钱是个技术活 京城香山人民公园北侧,距碧云寺一里处有一个小山坳,山坳里有一个叫“香山苑”的别墅群,前些年被几个公子哥儿用了一些手段盘下,改建成“京城国际金融投资公司”名下的一家会所,会所名称未改,就叫“香山苑”。“香山苑”会所的经营模式和风骚的“天上人间”迥然不同,有严格的会员准入制,入会除了要求有一定的资质外,高昂的会费就会刷掉一大帮狐假虎威之闲人。普通会员需缴纳会费五十万一年,娱乐餐饮活动场地限制在一楼和二楼;金卡会员会费一百万,有资格上三、四楼;钻石会员会费二百万,可以上五楼,讲究一个高端、私密,营造出一个绝佳的政商交流场所。 许多国人的贱性确实有些贱,你越是门槛高、消费离奇,就越是有人削尖头皮想进来。若有人的资格差了点,那就砸钱来凑,拐弯抹角托金卡、钻石会员介绍认识掌控会所的几个公子哥儿,所以大变态王怀翰今晚难得正经一回,在“天上人间”顶级包厢接受一个煤老板的宴请。 王怀翰的手机定位显示在“天上人间”,但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包厢。翁一进了大堂想去问总台服务员,不料灵敏的鼻子实在受不了,刺鼻的香水味,浓浓的毒品味,整栋大楼毒品四散,尼玛仿佛进入了一个毒窝。这家老板胆子也太肥了吧?这可是在国内,不是在丑国,更不是墨西哥! 见几名衣着清凉的女子迎上来招呼,翁一和萨丫子便迅速离开大堂出了门。翁一向蒋一凡问来王怀翰的手机号,用自己的手机拨通,第一次没接,第二次接通了,翁一回忆了一下蔡琳的声音。 “王哥,我是蔡琳。” “哦?蔡小姐啊,你在哪儿?” “我刚下飞机坐上出租。王哥,我还没吃饭呢。” “呵呵,你来‘天上人间’吧,三楼999,我等你。” “好的,我马上来。” 说马上来,就是马上来。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出现在三楼廊道,找到“999”包厢推门进去。一张豪华大圆桌,四个男人用餐,十六个衣着清凉女子陪侍,氛围堪比古时皇子公孙宴宾。 “萨丫子,有想吃的么?” “大人,烤乳猪,有烤乳猪!” “那行,你先吃着。” 翁一见萨丫子口水长流,便不忙着走人,蝴蝶般飘了一圈,把包厢内所有人制住。在四个男子的脑门上感应了一番,确认脸色苍白的年轻人就是王怀翰;矮壮黑油的中年人是一个煤老板;风度翩翩儒雅中年人是一名香港富商;最后一个看上去精明老道的青年,就是这家风头劲盛的“天上人间”老板之一、实际经营人谭辉。待萨丫子胡吃海塞捂肚皮哼哼,翁一没好气地呵斥道:“吃不下就不能打包走么?你个傻蛋,走了,走了!” 两人拎着王怀翰和谭辉回到酒店,酒菜已上桌,众人正等着他们俩回转。餐桌是茶几、电脑桌拼凑,凳子不够就坐床沿和啤酒箱,第一瓶大伙儿干吹,第二瓶开始随意。范成和李文炳起身向翁一敬酒,翁一道:“第一次同桌喝酒,给你们面子。以后记住,大家是兄弟,我们不搞上下尊卑这一套,一起喝个酒还要站起来、坐下去的,累不累?” 范成:“老大,今天是我糊涂,脑子不会转弯,我自罚一瓶!” 李文炳:“我也是,我陪一瓶。” 翁一无奈,跟着咕嘟、咕嘟喝几口表示接受道歉。 “李伟,我让你和他们说道、说道,你都说了啥?” “我?没说啥呀?我说老大是唐部长、樊助理心中的大功臣,是事实吧?” “这个,好像是。” “我说我们几个都是你从军区讨来的,是事实吧?” “对,这是事实。” “老大把老谷弄来,都没和武警总队打招呼,也是事实吧?” “这也对。” “我们去哥伦比亚打仗抢钱,帮了一拨人,还抢来几十吨现金,是事实吧?接下来就要去利比亚抢钱,也是老大你说的吧?” “嗯,这个也对。” “还有,老大你有六个梦想,有没有?几百亿大工程已经开工了,对不对?” “对。你说的真好,记性不错,来,敬你一个!范成,文炳,来,我也敬你们!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男子汉就当如此快意人生。你们俩的性子不适合干特工,来我这里就对了嘛。” 欢快地吃喝一阵,翁一瞅着地上躺着的人就开始脑袋疼。去国外杀人抢钱多爽快,在自家国内做些事情碍手碍脚的烦死了,尤其樊助理说过,尽量不要惊动老人家。麻痹,不能惊动老人那就只能温和一些了,原来准备用毒品来栽赃陷害这些个人渣,其他四个倒没事,但在大变态身上不能用,暗地里教训一下算逑。“天上人间”这风骚场子不用陷害,里头吸毒、贩毒的有的是。 翁一:“一凡,我把金凤凰、天上人间、香山苑的财务主管的名字和手机写给你,你把她们的定位弄出来。” 蒋一凡:“好。这个简单。” 翁一:“各位兄弟,待会我和一凡去财务那边把钱都榨出来,我们抽完资金再行动。高杰,你等我电话,然后你们把四个家伙送‘金*****’去,每人身上多塞几包毒品,其他隐秘场所也藏一些。这个大变态嘛就留在这里,他爷爷是老革命,得留个脸面。我让樊助理出面和公安打个招呼,把这几家祸害封了吧。先这样吧,没劲。” 翁一把感应得来的财务名单、手机号写下来给蒋一凡,随后把五个躺地上的害虫处置一番,至少让这些害虫的下半生过上安安静静的“无性”生活。 午夜时分,京城警方抽调上千警力、借调六百武警官兵对辖内大型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搜查,共抓获毒贩二十七人、瘾君子一百二十一人;羁押违规消费官员三十二人;收容违规有偿女陪侍三百八十六人、男陪侍二十四人;有十一家违规经营场所被封禁。第二天,传唤违规经营人十七名,其中有六人被羁押。 三天后,在京城圈内少爷们战战兢兢不敢出门、普通老百姓热火朝天猜测内情的时候,翁一等人已在自家破船上喝酒、吹牛、观景。只是这黑海的景色嘛,有些特殊。水浅处,水清;水稍深处,水绿;水深处,则水黑。在胆大的男人眼里,黑海是深邃神秘的;可在胆小的女孩子眼里,估计黑海挺恐怖吓人。 “一凡,你帮我翻译。阿盖尔.亨利先生,东大有一句古话,叫‘不打不相识’。我们的友谊就像这黑海,以后会越来越黑、越来越深。从今天开始,我们是朋友,以后你有什么难处,或者出现了很好的机遇,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们必定尽所能帮你,而且不会要你的钱。我们这些人有什么能耐,你心里有数就行,你的三瓜两枣我们也看不上。来,我们一起喝了这一杯,江湖路长,暂且别过!” “翁一先生你好,谢谢,谢谢。” 送走阿盖尔.亨利,青书同把“九龙幻影”功法撤回大半。破船开始启航往南,在穿行海峡时暂缓了半小时,萨丫子带着小光和小包去土耳其抢来两头羊、四袋面粉和几包蔬菜,随后继续航行,午后时分停靠在利比亚最大的港口-的黎波里港。 翁一让青书同和沈高杰指导谷正威、范成和李文炳三个新人练习吐纳功法、熟悉水性,自己扎进厨房去准备晚饭的食材。喜欢玩水的萨丫子捕获来一条蓝鳍金枪鱼,足有四五十斤重,鱼头和鱼尾切成块,待会用羊油煎一煎炖一个萝卜鱼头汤;再切一块鱼腩当刺身,其余的冷冻起来备用。一头活羊先养着,杀了一头切成大块,羊腿、羊排用作烧烤,养肝、肾白切,羊骨头、羊肉先炖好汤,晚上当宵夜。处置好羊和鱼,面粉发酵发差不多了,做了两笼屉酸菜羊肉包子先上灶蒸上,随后做了两大盆面条,待会儿弄一个西红柿蔬菜汤面,暖胃清肠。准备工作忙乎老半天,出来一看依然太阳高照,吃晚饭还早。 “一凡,能找到尼巴尔别墅位置么?” “老大,有难度。利比亚网络系统很差,监控系统很少也很差,无法准确定位。” “嗯。那只能用笨办法喽,晚上我去找人问。卡杂费晚上住哪里?” “他常住兵营,阿齐齐亚兵营。” “这家伙表面自大狂妄,其实蛮胆小的嘛,看样子干了不杀坏事。” “老大,听说尼巴尔有一艘豪华游船,能容纳几千人。” “这么大?太大了,没意思,老青照顾不过来。我们享受不起,还是抢钱抢黄金最实在。”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翁一招呼队员们洗漱一下准备吃饭。今天的晚餐很奢华,四五斤重的蓝鳍金枪鱼鱼腩切厚片刺身,一口下去满脂流油,鱼肉和芥末在口腔里碰撞爆发,那滋味啧啧,没得说。孜然羊腿、羊排暂且不提,金枪鱼头羊油萝卜汤尝过没?知道“鲜”字怎么写没?啧啧,先来一碗下肚,没得说。队员们今晚比较自律,三两白酒,两个肉包,两碗鱼汤,其他菜品皆浅尝即止,待晚上完成任务再来狂欢。 吃饱喝足,天色已暗,翁一和萨丫子先行出门,其他队员待命。飞临至的黎波里上空,很容易找到戒备森严、灯火明亮的阿齐齐亚军营,两人落地后地遁了几次,终于找到工作中的卡杂费。 这是一个带卧室的书房,金色的吊灯,金色的书桌,金色的洗手台,金色的马桶,还有那漂亮的地毯和淡灰色的内饰,用手一摸,尼玛是柔软的波斯地毯和羊皮。用羊皮当墙布,用金子做马桶,卡杂费真是一个天才。 翁一摸上卡杂费的脑门感应,一下子跳出来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这家伙的脑电波比一般人杂乱,好不容易排除干扰找到尼巴尔的信息,翁一便挪开手。咦?这家伙手上握的笔是一支真正的金笔,他似乎正在校对一本书,一本英文版的小说集,翁一用可怜巴巴的英文阅读能力瞄了一眼小说封面,啊?《卡杂费小说集》?!封面下方一行小字显示的作者确实是“穆阿迈尔.卡杂费”,尼玛,你真是个天才! 翁一不敢唐突天才,把卡杂费搬到床上去休息,替他关了灯。压下一切偷盗念头,“我轻轻地走”,不带走一片金子。 下集:抢钱是个技术活(2) 第八十二章 抢钱是个技术活(2) 卡杂费四子尼巴尔的别墅建在海边,距海不到两公里,这样就大大减轻翁一他们抢钱、搬钱的难度。青书同功法施展的极限是三十里左右,就是以他所在的“河湖海”为中心,向四周可延伸三十里。在功法能及范围之内,青书同就是最佳隐身人、最佳搬运工和最佳拆迁工。 “善良”的翁一和队员们把别墅内所有活口都搬离至三里外的隐蔽处,细心地帮他们垫上地毯、盖上被子,包括两条猎犬、一只波斯猫和一条黄斑毒蛇。不过,光拆了别墅没用,黄金和现金藏在别墅下三十米处,钱库四周用二十厘米厚的钢板制成,得有人把现金和金砖搬上地面,青书同才能轻松把金钱搬到船上,不然使不上劲。萨丫子咬破了钱库入口,五个队员加上翁一、萨丫子和蒋一凡齐上阵,四人一组分两成两条接力“运输线”,忙乎到天光大亮才搬完。 回到船上,翁一烧了一大锅羊肉鱼肉蔬菜汤面当早餐,众人蹲在一堆“小山”前吃饭,越吃越欢乐。抢钱是个技术活,也是体力活,金砖毛估估有七八十吨,现金差不多三个亿美金,这样一对比,国内抢来两亿人民币只是个毛毛雨。 谷正威:“老大,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抢?中东那边人傻钱多,去不去?” 翁一:“老谷,我们只抢不义之财,不抢有钱人。” 谷正威:“嗯,明白了。” 范成:“老大,棒子国很多集团公司压榨百姓,算不上好人吧?” 翁一:“那也不行,毕竟是正规公司。我们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底线可以浮动,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有数,不然欲望无限扩大,抢来的钱就会失去意义。你们不知道,我对抢什么钱比较敏感,肮脏的和相对干净的,在我这里会有不同的‘反应’。抢肮脏的钱,我会感觉很愉悦,我现在想着,那天唐部长和我说过,阿盖尔家族可能有万亿资产,我现在感觉非常舒畅。” 胡高杰:“情报世家有钱是肯定的,但万亿资产么,我不信。老大,要不我们去看看?” 翁一:“你们这些家伙啊,什么鬼心思我不知道?先把钱送回国内安置好,行不行?都睡觉去!老青,加快速度!” 破船骤然加速,午后赶到天津港。提前接到任务通知的东大银行领导这次学乖了,大型运钞车十二辆,武装押运人员三十六名,银行职员一个都没来,因为他们知道,来了也没啥用。翁一正和副行长聊天呢,小丽来电话了。 “老板,警察来了,要把辉哥和财务部的都带走。” “警察干嘛来?行了,行了,说个话都费劲,别哭了,我马上到。” 和副行长说声抱歉,翁一便匆匆回船上找萨丫子。不一会儿,翁一和萨丫子赶到集团办公室,嚯!这是拍警匪片呢?艾力克堵在大门口,怒视着门外一声不吭,脚下躺了三名警员和几把被拗成铁饼状的枪械,辉哥和几名女员工苦口婆心劝艾力克别动粗,外头有电喇叭正在喊话:“我们是京城经侦大队执法民警,按上级命令来调查北门山集团非法吸纳赃款案,请各位配合,不要暴力抵抗...” “艾力克,回来!辉哥,你和员工回办公室去,这里有我。” “大人,人没死。” “老大,你总算回来了啊,他们干啥啊?什么非法啊赃款啊的?!” “没事,没事,都回去,该干嘛干嘛。” 翁一走出门外,朝外头瞄了一圈,眼睛盯着一辆警车后的一位便衣中年人道:“领导,进来吧,来喝杯茶。” 翁一弯腰搀扶起躺地上昏迷中的警察,一推一送,把三人轻巧地送出门外,三名迷茫的民警双脚落地,被旁边的队友扶住。 冯大江工作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诡异的事情。集团经理和财务负责人愿意配合调查,可手下的一个小年轻却不干,夺了枪械拗成废铁,轻轻巧巧打晕办案民警,和他喊话不理不睬,恼火了最多喊一句“等大人来”,面对枪械毫不在乎,堵着门口不让进、也不让出。一个大男孩出现了,眼睛看过来很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一眼就瞧出他一个便衣才是“正主”,旁边挺胸凸肚、貌似威严的派出所长,那大男孩还看不上,连口头邀请都没得,有意思。 冯大江进入大厅,一名女孩把他领到会客室。大男孩正在冲洗茶壶,见人进来说了一句:“请坐,香烟自己拿,大熊猫,难得。” 冯大江是个老烟枪,也不假作客气,伸手拿起烟盒,铁壳子大熊猫?似乎几年前在大局长那里抽过一根,当时他想把剩下的小半包顺走,大局长还不让,宁愿补给他一条硬中华。好烟,嗯,有意思。 茶壶里放好矿泉水开始加热,翁一也点上一根烟,吸上几口后从兜里拿出一个小本本推到冯大江眼前。 “我的证件,你把编号报给领导听,若是你的领导权限不够,那就继续往上打。” 冯大江打开证件,传说中的749局?昆仑山童子?二级供奉?冯大江不敢怠慢,直接绕过支队长和分管副局长,拨通大局长的电话。 “周局,我是经侦支队冯大江,有件事需要您认定一下,估计别人没有权限。我把证件编号报给您...” “小冯,是国安还是749局的?749啊,我没有权限认定,请你稍等一下。” 待茶过二巡,周局来回电:“小冯,请你积极配合对方工作。还有什么疑问么?” “报告周局,我没有疑问。” “好。再见。” 冯大江合上证件,双手递给翁一。翁一把证件塞兜里,开口道:“冯队长是吧?今天不好意思,手下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请你说说,具体什么事,难道是京城几家娱乐城的赃款?” “对,查封后核对账面,资金流入了北门山集团,审问相关财务人员后确认,是有人逼迫她们转出的,所以...” “也是我们办事粗糙了,账户没有和相关部门报备,害你们大老远空跑一趟,我马上让人去补上,省得大水冲龙王庙。” “其实,我们也不太相信北门山集团会收赃款,你们账上躺着近千亿资金,一亿两亿的,呵呵,太小儿科了,谁会大咧咧地把小额赃款往自己大账户里弄。其实,我们也有私心,很好奇。” 翁一站起身来,拉开身后的布帘。这是一幅北门山集团建成效果图,医院、学校、廉租房、博物馆、综合楼、大型超市、酒店、服装厂等建筑历历在目。 “冯队,北门山集团第一期预算二百五十亿,建成后,廉住房没有想过赚钱,超市、酒店能赚些小钱,平价医院肯定亏钱,而且数目不会少;学校从幼儿园至职业技术学院,十五年制食宿免费、服装免费,加上教师的工资、福利待遇,预计每年要亏损十个亿以上。 还有,九月份将会有一组专家团队去川北进行地理勘察,我们将在川北合适位置兴建一个功能齐全的新城,我们想把贫困山区的老百姓都迁移出来,有小区,有学校,有医院,有企业,山清水秀风景好不能当饭吃,吃饱饭才有心情看风景。冯队,光这些花费,一千亿就远远不够,所以,我是大钱小钱都要,好在这个世界有的是害虫等着我去捉、去抢。” 冯大江望着真诚坦言的翁一很感动,也很震撼,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翁一,为什么不求助于组织?” “冯队,组织有组织的难处,家大业大,到处需要用钱。还有,组织有些事情不能干,我可以。” “明白了。谢谢您的盛情款待,日后来京城,我请你喝茶。” “好。我们留个号码。” ...... 一串提示音,四千五百万资金到账,亨利朝船长做了一个OK手势。货船迅速靠港,港口龙门吊“嗡嗡嗡”启动,船员们协助利比亚港口工人卸装一箱箱军火。去年以来,伊拉克、叙利亚、也门三地有七次军火生意,但还不如和利比亚的两次交易来得利润高,这里有利比亚政府财大气粗付钱爽快的原因,也有军火的“质量”原因,榴弹炮、火箭炮和迫击炮不是野路子军队士兵可以驾驭的,地方游击队为什么喜欢用火箭筒?因为火箭筒容易学、好伺候,你让他们用迫击炮试试,说不定先把自己的指挥部给炸了。 亨利邀请利比亚军方代表泰赛尔中校去会客室喝茶,泰赛尔笑着摇摇头,亨利也不勉强,借递烟点火之际把一张银行卡悄悄塞进他的裤兜。泰赛尔笑意更浓了,谈笑几句后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份预采购的军火采购清单。 “亨利先生,轻型装甲车和轻型坦克,你可以先去筹备,先按照两个旅的编制配备。重型坦克不用多,十辆左右即可,尽量早点行动,凑齐了给我电话。” “好,我回去马上办!谢谢中校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亨利愉快的心情只保持了半天,堂兄约瑟夫的来电往他身上泼了一头冰凉的冰水。 “亨利,今天起你不要去乌克兰,可能有危险。” “什么?为什么?” “新上任的军事委员会**巴里耶夫刚刚发布命令,解除了装备部长、副部长职务,其中包括我们的老朋友安德烈。” “为什么?” “我的好兄弟,这是刚得到的消息,一切还在核实中,但我们这一行的行规告诉我,你暂时不能去乌克兰,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谢谢。” 挂断电话,亨利心如死灰。一只会下蛋的金鸡飞走了,利比亚四五亿的大订单成了泡影,除了乌克兰,这世上还有这么美好的国家么?丑式军械装备被英国人丁顿垄断,就算能向他拿货,也没有什么利润;大毛子家的军火由他们自家的军火商分包,东大家的武器装备不和私人交易。 银行账户里有一亿三千万资金,其中八千多万是自己的,一年多时间赚了这么多,可以满足了,回去陪老婆孩子去吧。意兴阑珊的亨利收起手机,斜躺在床头假寐。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堂兄约瑟夫来电! “亨利,南非人林肯特让CIA中东局负责人沃尔促成的交易,昨晚在基辅和巴里耶夫见了面。” “这个林肯特是什么背景?” “非洲猛狮佣兵团实际掌控人,估计是别人的白手套,看样子,乌克兰的盛宴即将开启。亨利,亲爱的兄弟,收手吧,你没有资格参与这场盛宴。” “嗯。谢谢。” 没有靠山,没有强大武力,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我他娘的连资格都没有!怒火冲天的亨利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 第八十三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 今天的北门山集团如过年一般热闹。请来一个家宴团队,在办公楼大厅置办了六桌酒席,庆贺的理由很充足,在川北进行地理考察的队员们回来了。 红袍黑了不少,精神头倒是不错,穿着一身迷彩,有点军人模样。就是喝酒还是不行,扭扭捏捏的看着令人心烦。过来敬酒的翁一拍拍他的肩膀道:“红袍,还没被他们污染?抽烟学会了没?” 红袍腼腆答:“他们逼我抽,林队最坏。” 翁一:“你若是想和这些家伙共事,就要同流合污。不然,你只能跟着辉哥做回老本行。” 红袍:“童子,和林队、沈波他们在一起,我很开心。若是不让我喝酒抽烟就更好了。” 林国猛:“老大,红袍很厉害,平时工作一个顶我们仨,眼睛一看,鼻子一闻,什么土质、什么植被清清爽爽,确实厉害。” 沈波:“老大,红袍什么都好,就是多愁善感,见不得有人苦难,哭了好几回。” 翁一:“怎么了这是?” 沈波:“上个月,集市上见到一个摆摊的小老头,衣服破旧,啃着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连一瓶水都舍不得买,啃窝窝头渴死了就在一条水沟里捧水喝,然后小老头把眼镜掉进水沟里了,因为这副眼镜只有一个脚,耳朵夹不住,于是那小老头就跳下水沟去摸眼镜。 这一幕被路过的红袍看在眼里,哭泣着把那老头拉上来,那老头找不到眼镜不肯罢手,然后红袍流着眼泪跳下沟里帮着一起摸,等我买来肉包和水,他们俩终于找到了眼镜,然后两人一个哭、一个笑。”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听沈波述说着红袍的小故事,但翁一了解沈波的德性,必定还有下文,红袍只是个引子。 翁一:“说吧,接下来还有什么稀奇事?” 沈波:“小老头一口气吃了四个包子,然后把剩下的包子藏在怀里。我见他的摊位上是一些常见的蔬菜和一些野菌菇干,卖相也不好,就和他开玩笑说,反正没人要,不如早点回家。 他说,快开学了,还差三套文具,能卖一毛算一毛,反正他回去也没事干。等大家聊开了,红袍又开始哭,因为这破破烂烂的小老头是山里边的小学校长,月工资有二千。他留下八百元给家里用,六百元充当孩子们的伙食补贴,剩下的结余给孩子们买书籍和文具。 后来,我和红袍拉着他去银行取钱,然后买了一件衣服,配了一副眼镜,然后他去书店买来文具和书籍,他抱着袋子开怀大笑,但红袍在一旁抹眼泪。 老大,这事我原本不想说,但是,那老头的样子一直在我眼前晃动,所以,所以...” 翁一:“怕和我们整体的大任务相违背,但又想让我答应你们帮帮他和孩子们,对不对?老林,你来说说,我应该怎么办。” 林国猛:“我的态度很明确,一切以大局为重。队员私下小额度帮困,我赞成;集团大量资助,不可以。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搬迁,尽量把所有人搬至新城,我们不能滥发善心给最终目标制造障碍。我的回答完毕,请老大指示!” 翁一:“沈波,红袍,你们俩听清楚了吗?所以老林是队长,你们是小兵。 一边是小我,一边是大我,我们自己要摆得正。沈波,两年后看结果,明白吗?” “是!明白了!” ...... 深夜,翁一被手机铃声惊醒,是阿盖尔.亨利。 “翁一先生,我遇到麻烦了。” “你在哪里?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没有危险。我刚离开利比亚,我的堂兄告诉我,我现在不能去乌克兰,军火生意被人抢了。” “哦?具体说说。” “有一个南非人,叫林肯特,是非洲一个雇佣兵团团长,他得到了丑国CIA驻中东负责人的支持,乌克兰军事委员会**昨晚秘密会见林肯特,然后这位**今天一早把后勤装备部领导层几乎全部调整,所以,我的堂兄劝我不要去乌克兰,可能有危险。” “一个非洲的雇佣兵团长介入军火生意?我怎么听着很不靠谱啊?” “堂兄说,应该是别人的白手套。” “这个就说得通了。做军火生意没有人脉、没有资金、没有交通线是不可能的,就算有十个佣兵团拧在一起干也没用。” “对,确实如此。翁一先生,我堂兄还说,乌克兰的盛宴即将开启,说我没资格上桌。” “嗯,你堂兄很敏锐,不愧是干情报的。亨利,你在地中海等我,暂时不要去黑海。好好休息,明天见。” “好的,翁一先生,明天见。” 第二天上午,翁一和萨丫子来到国安总部面见唐部长和樊助理。翁一把昨晚亨利的说法复述了一遍,询问该如何处置。 唐部长:“翁一,很明显,丑国入局了。现在不知道大毛那边是什么态度。” 樊助理:“部长,大毛不可能不参与的,只是安排什么人、以什么方式参与暂时不清楚。不然,CIA不会这么着急找个代理人出来,还特意找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南非人。” 唐部长:“嗯,对。翁一,你的意思呢?” 翁一:“我?很简单,先把桌子掀翻,牛鬼蛇神不都出现了吗?” 唐部长:“呵呵,粗暴是粗暴了点,但是个好办法。你想从哪里入手?” 翁一:“第一步,切断所有军火商的运输线。第二步,干掉这个非洲佣兵团。第三步,看谁先跳出来,谁跳得最高,我就拿谁开刀。” 樊助理:“部长,我看翁一这样做最有效,相关利益者肯定坐不住。” 唐部长:“嗯。不过翁一,最好能找到替罪羊。从国家利益层面来说,如果能让大毛、丑国和欧洲几方能狗咬狗,我们就算得不到明面上的好处,也值了。” 翁一:“部长,您放心,干这个我拿手。” 唐部长:“翁一,这个亨利会打电话给你,而不是向家族求助,说明对你实力的是认可的,有了一次,就会有两次、三次。而且,他对家族的当权者信任感不多,这是好事。” 翁一:“亨利的堂兄劝他放弃乌克兰,若是日后亨利能在乌克兰稳稳站住脚跟,甚至军火生意反而日益红火,说不定阿盖尔家族会对他刮目相看。” 樊助理:“所以,你要有耐心,对乌克兰那些当权者不要下狠手,更不要抢他们钱,多杀几只鸡给他们看就行,反正干这个你也拿手。” 翁一:“深得我心,樊助理高明。” ...... 破船乘风破浪,傍晚抵达地中海。 翁一把亨利接过来一起吃晚饭,除了再次确认消息内容外,还了解了一下军火买卖的整个流程。 像亨利这样的军火商,其实是一个“中间人”的角色,他们通过关系和渠道,甚至是贿赂,来促成供求两方的秘密交易,从中牟取暴利。 所以,像亨利这样的军火商貌似能轻松赚大钱,但实质比较脆弱,如果没有需求方的订单,或者供货源头被人一掐,一切完逑。 “亨利先生,这几天你等我消息,我会把所有军火劫下来送给你,至于是什么军火,就看你的运气了。” “啊?都劫了?翁一先生,万一是大人物的货呢?” “大人物?什么意思?” “翁一先生,有些货是某个组织委托某个大军火商订制的,这些货就算劫来,我也不敢动啊! 譬如利比亚需要某某型号的坦克三十辆,他们向大军火商下订单,先生你把这些坦克劫了给我,就算我把坦克卖到伊拉克,甚至卖到南美,大军火商也能把我很快查出来,然后他们会在全世界追杀我,我,我...” “亨利先生,如果谁敢跳出来,我就把谁灭了呢?” “啊?嗯...这样的话,我也是没人敢得罪的大人物了?” “既然你会打我电话,就是把我当朋友。你堂兄不是说你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吗?那就让他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资格!” “谢谢先生,有您这句话,我也豁出去了!先生,你给我一个卡号,我还有八千万,我转给你当经费。” “你看,你看,还把我当朋友不?前些天,我去卡杂费儿子家里抢来三四亿现金和一百吨黄金,在哥伦比亚抢了一百多亿。所以,你这些小钱我还真看不上!” “呵呵,翁一先生,我这不是也要表示一下态度嘛,对不对?不然您的手下会有想法,毕竟我是一个外国人,请您多少收一些,行不行?” “嗯,有些道理。一凡,这次我们来了多少人?” “十五人。” “一凡,你把银行卡号报给亨利先生。亨利,我的好朋友,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十五个兄弟,每人给二十万,你转三百万。” “啊?三百万?翁一先生,这也太少了,这...” “这次给你面子,不然一分钱都不会收,以后不准这样了。” “谢谢翁一先生,我们是真朋友。” “这样就对了嘛。你回去后待在海上,暂时不要回陆地,发现情况马上打我电话,我们会在短时间内赶到,你信任我吗?” “信,信。” “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你是得到了‘黑魔鬼’的支持。” “老毛子家最神秘的‘黑魔鬼’?懂了,以假乱真,把水彻底搞混。” “亨利,如果你的堂兄问你,你该怎么说?” “黑魔鬼。” “如果他用枪指着你的脑袋呢?用你家人来威吓你呢?” “黑魔鬼。” “好。你会成为一方大人物。相信我。” “我明白。翁一先生,我亨利烂命一条,知道该怎么做。” “祝你好运。” “谢谢。” 送走亨利,翁一开始翻看未读短信和q'q信息。 一条短信是《星光大道》栏目组通知,要求九月七日去电视台彩排,九月八号“十六进八”,九月九日总决赛。 q'q信息是刘欢老师发来的,告知翁一成都演唱会因故延后半月,改为九月十八日晚,还问他想唱几首歌、什么歌,他要做提前安排。 翁一拿着手机感觉有些恍惚,好像自己真成了传说中的黑魔鬼了,一边忙着杀人抢劫,一边还要去唱歌表演,这小日子过的还真是丰富多彩。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2) 第八十四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2) 一轮红日跃上地平线,霞光万道,璀璨夺目,海面仿佛铺上了一层金色的丝绸。远处乌克兰上空一片通红,像着了一场大火。 破船在土耳其海峡北出口附近“守株待兔”几天,已有两艘军火自投罗网,可惜都不是南非人的货。 翁一把萨丫子、谷正威、范成和李文炳四人派往乌克兰基辅、敖德萨等地去寻找南非佣兵团的蛛丝马迹,只要能捉住一个,那就全都跑不了。 这段时间,翁一忙昏了头,把落在北欧游荡的“独行大侠”杜斌给忘了,在部署谷正威等特工去乌克兰侦查时才记起这回事。特工和特战队员是两码事,气质、化妆、语言、姿态、行走等基本功,这个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尤其是一线部队出身的特战队员,深深烙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很难与普通社会人融合。 翁一在丹麦欧登塞找到杜斌和老毛子米沙时,他们俩在一家中餐厅干活,杜斌是厨师,米沙是切菜配菜的帮厨。 他们是特工行业里的佼佼者,无论在哪里、干什么,干一行像一行,厨艺、刀工不比职业学校出身的年轻人差。丹麦人对中餐的喜爱程度估计可以排在欧洲人的前列,饭点一到,中餐厅几乎座无虚席,翁一赶紧让他们先去干活,做人要有始有终。 餐厅热闹了两小时,来客渐止。 翁一点了一个东北乱炖,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滑蛋牛肉,一个鱼头汤,等两人下班一起吃一口。 去吧台拿酒时,翁一惊喜地发现,餐厅有四川宜宾的五粮液!在对待东方文化偏于保守姿态的丹麦,在童话作家安徒生的故乡欧登塞,居然出现爆火的中餐厅,还有东大名牌白酒五粮液,这个有意思了。 杜斌和米沙换好衣服出来,三人开了两瓶五粮液随意地吃喝着,聊天话题局限在天气、餐厅、白酒、菜品上。米拉酒量不错,二两白酒一口闷,不一会儿,两瓶五粮液见底。翁一没有问“再来一瓶”,三人埋头吃饭。 吃完饭,分了烟,翁一开口道:“我有个朋友在洛兰岛,他欠我两瓶好酒。你们跟我走一趟?” 杜斌毫不犹豫道:“好。” 米沙犹豫半晌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翁一笑着不言语。 杜斌恼怒道:“然后呢?等机会?你还有什么机会?” 米沙:“我的好兄弟,我今年四十六。你玩累了可以回家,我回不了家。我不能拖累你,而且...” 杜斌:“不想和情报组织有瓜葛,对不对?怕被人卖了对不对?” 米沙没啃声,杜斌说中了他的心思。但杜斌却越发恼怒,揪住米沙的衣领低吼:“你这个老混蛋、大白痴,你有听说东大把人卖了的事?我有纪律,不能把他的特殊身份告诉你,但是他愿意暂时接纳你,是你大白痴的机会,这才是真正的机会,明白吗?” 米沙看向清秀干净的翁一,怎么也想象不出这个温和微笑的大男孩还有什么特殊身份。不过,既然并肩战斗一年的老朋友发火了,看样子是自己说错话、做错事了。 米沙:“翁一先生很抱歉,刚才是我喝多了说胡说。您的邀请,米沙感到很荣幸。” 翁一点点头,没说话。 一根烟抽完,翁一起身朝门外走,杜斌和米沙也站起来跟上,走到一个隐蔽处,翁一示意两人到他身边,搭上他们的胳膊。 “如果恐高,最好闭上眼睛。路不远,很快就到。” 不一会儿,三人降落在樱桃城堡门口。守门的族人见到翁一莅临大为欣喜,一个殷勤地迎三位客人进门,另一个疾步去里间报讯。 正在晚餐的威廉夫妇放下刀叉跑出来,和翁一紧紧拥抱,翁一嫌弃地推开威廉,搭住夫人的手腕感应。 “夫人,恭喜、恭喜。” “翁一,我现在很好,谢谢你。” “所以,我们去喝一杯?” “哈哈,如你所愿。请!” “亲爱的夫人,威廉先生,这位是我的东大同事杜斌,这位是老毛子朋友米沙。” “你们好,请!” 夫人去厨房做翁一爱吃的甜品,威廉则陪客人坐客厅聊天。一人一杯樱桃红酒,客厅里酒香四溢,主客谈心渐浓。 进了城堡,杜斌、米沙仿佛换了一个人,彬彬有礼,谈吐风雅,和威廉宛如多年老友般;待夫人端着甜品出来,杜、米两人便停止叙话,礼貌起身相迎,然后不露痕迹恭维几句,哄得夫人笑意盈盈,这就是一个高级特工的厉害之处。翁一在来时路上感应了一番,这个米沙的能力确实不错,但命运似乎总是和他开玩笑。 米沙从小活泼好动,喜欢篮球、足球等有激烈对抗的体育项目,但中学老师的父母却硬生生把他培养成了一个“钢琴神童”;报考大学时,他填报的第一志愿是老毛子家人民友谊大学的国际文化专业,但他的父母却把他的第一志愿改动为新西伯利亚国立大学的生物学;大学本科毕业,他想去英国剑桥大学深造,这次终于如愿以偿,父母同意了。 但这次是大毛子家情报组织找上门做通了他的父母思想工作,要求米沙为伟大的祖国服务。在基地集训了两个月,懵懵懂懂的米沙终于走上了一条和他从小树立的理想完全不同的道路,一条不能回头的不归路。 在二十八岁时,屡立大功的米沙回国结婚,妻子是组织为他挑选的革命后代。两年后有了女儿,米沙也习惯了国内的行政工作,但大毛子国突然解体,像米沙这样有国外经历的特工又被派往国外工作。 米沙离开妻女去瑞士,职务由驻英国情报组负责人升级为驻中欧区域行动组负责人。几年后,又一次因功升级,成为驻欧洲大区行动组负责人。 四年前,接到国内总部的指示,命令不计代价干掉逃亡欧洲的石油寡头拉基米尔。接到任务后,驻欧洲情报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几个月后终于在瑞士卢塞恩找到了拉基米尔。 拉基米尔的临时住处是一个半山腰的石头房,只有一条小道与山下连通,初步情报显示,拉基米尔身边有四名贴身保镖和一个身份不明的武装团队,没有重武器根本攻不上去。 而且很要命的是,只要枪声响起,行动必须在半小时内结束、走人,别看瑞士是一个中立小国家,但人家有钱,军队配备的武器不比一些大国家差,尤其新型战机和武装直升机非常现代化。若是半小时内搞不定,那就只能放弃任务走人,不然就等着当“活靶子”吧。 若是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遇到这样的难题,大多是先上报再求援,或是原地守候等待机会;但老毛子家不行,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那就必须是不惜自己的性命去完成任务。 米沙苦思良久,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好办法的办法,命狙击手潜伏至山对面去寻找狙杀机会;命大部行动组队员待天黑时潜行上山,等出现机会时不惜性命猛冲上去攻击;而米沙自带两名机枪手去山下景区盗取观光直升机,打算亲自驾驶直升机飞临至拉基米尔住所上空进行火力压制,有机会就机降下来攻击,若是不能安全降落,火力压制也没什么效果,那就把直升机直接当炸弹使,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米沙等人花了大精力盗得一架观光直升机,通知行动组一刻钟后发起攻击。 直升机起飞后直接往山上飞,不料尚在攀升中途时,山中突发异变,几个车队如火龙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两架战斗机从头顶呼啸而过,四架武装直升机从西南方向“突突突”快速推进,很明显,这是被瑞士军方包了三明治。 米沙见大事不妙,马上通过对讲机和直升机自带喇叭命令队员分头逃散,又令两名机枪手打开舱门准备开火,把“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来。 但瑞士军方必定是得到了详细情报,分出两架武装直升机过来拦截米沙,另两架依旧朝行动组方向直扑而去。米沙无奈之下进行超低空飞行,逃离武装直升机包围圈后,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车队,希望能给队友们留出逃跑的时间和一条逃散的后路。两名机枪手比较给力,无论直升机怎么晃动,一个能稳稳压制下面车队的行进;另一个拼命压制住两架武装直升机抵近临停。 但是,随着另外两架直升机过来支援,米沙只能再次降低飞行高度逃跑。途中,命令两名机枪手立即跳伞逃命;随后,孤身一人的他把直升机的速度提升至极点,迅速爬升高空后朝半山腰的拉基米尔住所方向飞行。他想着,他死也要死在那里,万一把目标也撞死了呢? 一心求死的他,最后没死成。在距离石头房不到百米时,几发机关炮弹击中直升机的尾翼、机舱和螺旋桨,直升机歪歪扭扭坠落在一个山林中,随着一声轰响,山林燃起熊熊大火。而幸运的米沙在飞机坠落前屈身抱头冲出机舱,身体撞到一颗大树树杈后斜向飞弹出去,身子高高坠落,然后屁股落地,屁股底下是一个厚厚的雪堆。 清醒过来的米沙自我诊断一番,右臂软组织挫伤,左前臂骨折,肋骨估计有一至两根骨折,头没事,腿脚没事,不幸中之大幸。 砍了一段树枝固定好手臂骨折处,往挫伤处喷上消炎药水,但肋骨部分暂时没办法,只能熬着。 身上有***枪,三个备用弹夹,四颗手榴弹,一把匕首,自己还有战斗力!估摸着石头房的大致方向,米沙忍着痛艰难行走在厚厚的雪地里,但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才发现方向根本不对。 在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破旧的木头屋,木屋前小溪流淌,有几只傻头傻脑的小兽在周边觅食,偶尔还有美丽的鸟儿飞来,好一派和谐自然景象。 体力不支的米沙进入木屋扫视一圈,便心中大定,这里应该是山中猎户们的临时落脚点。 木屋分两个小间,外间一角有一堆整整齐齐的柴火,墙壁上悬挂着毛皮、头骨、兽角;里间有火炉、土灶、铁锅、水壶,有风干肉、面粉和一袋盐,土灶旁还有一个软草堆和一件厚大衣。 一个人处在绝境或是胸中憋着一口气时,人体的潜能会全部爆发出来,行动力、忍痛力能达到一个常人无法想象的极点;但人一旦泄了气或是到了一个安全、温暖的居所休憩,身上所有的负能量就会一起显露出来,特别是伤痛。 米沙在木屋时醒时晕,七八天后才慢慢有所恢复,强撑着病体沿着小溪慢慢往下走,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一户人家,掏出口袋里所有的现金,求得一次打电话的机会。 电话打进自己上司的私密手机,刚报上自己的身份代码,上司不等他开口详说便急速地说了三句话:“别回来。等消息。妻女我照顾。” 米沙明白了。此次行动失败,死了不少人,高层必定震怒,那么,神秘消失、生死不知的行动负责人米沙就是最好的替罪羊。除非能活捉出卖此次行动的黑手或者活捉拉基米尔送回国内,不然,米沙就是叛国者。 米沙成了一头孤狼,不但要暗地里寻找黑手的线索,还要对付来之组织的追杀。就那么一次偶尔的机会,杜斌和米沙在挪威一家咖啡店相遇,两人身上特有的气息让双方开始互相仔细打量,记忆绝佳的杜斌在一张家庭合照上见过米沙,便报上米沙的妻女名字和小超市的名称,随后调侃道:“米沙,老子被你害惨了。帮了你家里一次,现在被克格勃特工盯上,让我每天不得安宁。你必须赔我损失。” 米沙心里一松,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这是一个特工的基本功。 “好,我兜里还有四百元,我请你喝酒。” “行,喝酒去。” 然后,他们俩变成并肩作战的战友、好朋友。 前几天接到国内总部通知,杜斌极力劝说米沙暂时去东大歇一歇,一把年纪了,只要一次失手就是丧命,而且还是含冤而死,这不是为国而战战死,不值当。于是,米沙便跟来了。 翁一想帮他一把,若是运气好,还能从拉基米尔身上榨取一笔钱。 翁一问米沙:“米沙,你猜这个拉基米尔,现在应该在哪里?” 米沙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地看向杜斌,杜斌朝他摇摇头。米沙瞬时醒悟过来,杜斌和他一直在一起,不可能是杜斌说漏了嘴;而且,他和杜斌提起过这件事,但从没提起过“拉基米尔”这个人。那么,这位翁一先生要么是克格勃高层的座上宾,要么是东大神秘力量的拥有者,无论他是哪一方,都是米沙的希望。 “先生,拉基米尔常居在英国伦敦或是瑞士伯尼尔,这两个贵族小区守护很严格,连警察都不能随意进去。” “嗯,等吃完夫人的甜点,我们去看看他在不在。” 翁一走出客厅,朝东南方仰天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乐滋滋现身。 “大人,有好吃的?” “嗯,威廉夫人亲手做的甜品,天下第一。”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3) 第八十五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3) 凌晨,对讲机响起,是青书同呼叫轮值队员。 青书同:“今天哪位值班?” 张斌虎:“青大哥,我是张斌虎,你说。” 青书同:“捉了一条小黑鱼,你下去看看。” 张斌虎:“好。” 这几天耳朵里全是沈高杰、李伟等人的光辉业绩,嫉妒羡慕的张斌虎哈喇子都快流干了。听青书同说捉住了小黑鱼,精神一下子提起,跳入大海去查看是谁家的潜水艇。 不一会儿,兴奋的张斌虎窜上甲板和青书同汇报:“青大哥,是英国佬的常规潜艇‘支持者’号,发财了!翁老大肯定喜欢。” “那就好。里面的人已经全部干晕,等童子回来处置。” 林国猛、沈高杰等人闻讯出来,听说擒住一艘英国佬的潜艇也是兴奋不已。 翁一和他们说起过国安总部的意思,此来乌克兰的第一要务是把水搞混,最好能让丑国、老毛子和欧洲国家狗咬狗,今天手里有了英国佬的潜艇,众人的想象力瞬时奇幻起来。 有建议送回国内去研究的;有建议去攻击老毛子家的黑海舰队的;有建议把潜艇炸沉在土耳其海峡的;有建议再捉一艘老毛子家的潜艇或者舰船来,让他们一起爆炸的... 刚刚在伦敦贵族小区捉到拉基米尔的翁一一行闻讯后立即返回破船,英国佬的潜艇可是比拉基米尔值钱多了。让米沙看守拉基米尔,翁一召集蒋一凡、林国猛、沈高杰、张斌虎和杜斌开会。 会前,翁一先介绍杜斌和兄弟们认识,随后给杜斌简要解说一番乌克兰、阿盖尔家族、亨利、南非佣兵团、丑国CIA等目前的现状、态势及国安总部的要求。等萨丫子把谷正威、范成和***接来,会议正式开始。 翁一:“老谷、范成、文斌,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杜斌兄弟,今天事急,等日后有空你们自行去聊天。今天运气不错,手里有了英国佬的潜艇,我们写文章就有很大的想象空间。杜斌,你在老毛子家和北欧厮混多年,经验比我们丰富,你先来说说。” 杜斌:“好,我先抛砖引玉。只从老毛子家解体后,新一任的高层对北约的动态很敏感,特别是触及边境周边的地区,他们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关注。乌克兰和黑海,这是老毛子家的核心利益,绝不会允许北约组织控制这两个地方。 现在我们手里有了英国佬的潜艇,想做些文章很容易,就是看我们国家层面想要达到什么程度。是让他们互相制裁反制,还是小范围局部代理人战争,还是直接把乌克兰变成战场?” 林国猛:“老大,老杜,我个人感觉不宜把战争扩大化,这不符合我们国家的战略目标。丑国也好,老毛子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我内心希望他们能火拼,最好能打个你死我活的,但战火一旦无序扩大,必定把我们也扯进去,他们都不是傻子,不会放任我们站在岸上看大戏。” 谷正威:“我赞成老林的意见,小打小闹,互相牵制、制裁,符合我们的利益。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大,先埋头发展十年、二十年再说。” 范成:“我们最大的敌人是小日子,小日子最大的敌人是东大和丑国,若是能有机会削弱丑国的霸权地位,嘿嘿,我是不介意先狠狠踩上一脚再说。我个人建议,把重点放在离间丑国、英国佬和其他北约成员国的身上,就算一下子离间不了,互相有了猜忌之心也好,我相信总有爆发的一天。” ***:“各位,土耳其海峡最浅的水域只有十几米,不到二十米,英国佬的潜艇能进入黑海,土耳其军方会不知道?这狗娘养的土耳其依仗海峡吃饭,左右逢源,算盘打得铮铮响,大伙儿还记得瓦良格号被扣押事件吧?这次若不能踩他一脚,我是不甘心的!” 张斌虎:“我建议,把潜艇船员一半送土耳其,一半送老毛子,潜艇先留着钓大鱼。” 沈高杰:“老张这一手高!干净利落,坐看风起云卷。他们闹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有便宜就抢,有黑锅就甩,这个黑海和乌克兰,由我们来坐庄。” 翁一:“一凡,轮到你了。” 蒋一凡:“我?我一直想着老大你把金表和眼镜给了我,一句交代都没得,这是一个什么形式的考验?刚才各位大哥说了什么,我没怎么上心,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说的,尽量不要祸害老百姓,乌克兰老百姓也是苦命人。” 翁一:“呵呵,行啊,你这总结性发言蛮好,不祸害老百姓这是对的,不然我们的心会慢慢长歪。金表和眼镜是老毛子家石油寡头拉基米尔的,金表的内壳里藏着瑞士银行即时U盾,眼镜左脚里藏着银行账号,你先去试试能不能用。” 蒋一凡喜笑颜开,赶紧小跑着回卧室干活。石油寡头的银行账户,尼玛这不得有几百上千亿巨款啊,这些个大哥扯来扯去胡扯淡,哪有抢钱来得重要。 翁一:“我让萨丫子把潜艇船员都拎出来,老毛子那边先去扔几个。等我们把南非佣兵团干掉了,然后把尸体和英国佬一起扔到土耳其去,你们觉得怎么样?如果你们觉得还不够刺激,我可以给几个英国佬下一种很昂贵的毒液,可以激发他们的潜能,然后我和萨丫子混在其中去挑衅土耳其士兵,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的感觉好像很科幻,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翁一起身去找小馋猫萨丫子,先把人都弄出来,不然时间一长英国佬都死了就不值钱嘞。待处置完要事,翁一喊来杜斌一同找米沙谈话。 翁一:“米沙,你们刺杀拉基米尔不成反被瑞士军方围剿,不是奸细出卖,是你们自己行事粗糙。” 米沙不可思议地看向翁一,想出口问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翁一:“拉基米尔逃亡至英国请求****,英、法、德等国情报机构明白,好机会来了,你们肯定不会放过他。他们熟悉你们的行事手法,便和瑞士商量设下陷阱。一切都是真的,严格保密也是真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家系统内部有多么的混乱不堪。所以,你们艰难地得到了真实的情报,然后你们就自己上门去送死。” 米沙一脸黯然,他明白翁一的意思。国内总部高层急于求成,下了特级死命令;自己这拨人也是一样,得到消息后没时间也没情绪去换位思考,被人家围剿变成了定局,只是早一天还是晚一天的事,没办法破解。 翁一:“阳谋的精髓在于懂得人心,懂得一个煌煌大势,你们老毛子永远学不好。米沙,你今天还能活着,全靠老天护佑。” 杜斌:“米沙,你还想回去么?” 米沙:“我?我还能回得去?” 杜斌:“只要你想,翁老大会帮你回去。” 米沙:“先生,我还回得去么?” 翁一:“当然能回去,而且还能还给你一个清白。不过,你可能活不过两年。” 米沙:“啊?先生什么意思?能否明说?” 杜斌没好气地呵斥道:“我们东大一个小孩子都能明白的事,就你不明白是吧?你他娘的四十多年是怎么活的?你们老毛子家克格勃高层是什么德性你不清楚?几年前他们认定你是叛国贼,几年后摇身一变,现在你是擒获拉基米尔的大英雄了?然后他们都是酒囊饭袋、昏庸不堪?你这个白痴!你活着一天,他们就要被人嘲笑一天,能不能用你的白痴脑袋好好想想!” 米沙满头冷汗,眼见着颗颗汗滴流下,领子、胸襟湿了一团。 杜斌冷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也有一丝怜悯。 良久之后,长叹一声道:“翁老大,这人已经报废了。看在和我一起混了两年的份上,请你把他的妻女接过来吧。” 米沙醒悟过来,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问道:“那我父母怎么办?” 杜斌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你不死,他们会动你的父母吗?把你家妻女接来只是为了让你和家人团聚,不是因为你妻女有生命危险!更何况翁老大刚才说了,会还你一个清白,你就不能用脑子好好想想?” 米沙:“把拉基米尔押送回国?” 杜斌:“你说呢?” 米沙身子一激灵,赶忙朝翁一单膝跪地,右手抚胸,大声道:“米沙向圣伊丽亚起誓,忠于...” 翁一一把拎起米沙,温和道:“我不需要谁向我效忠,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己本心就好。 趁现在有空,我们先去你家,把拉基米尔带去,把你妻女带来,就这么简单。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不过,我建议你想好说辞,万一你家人不愿意跟你出来飘荡呢?如果她们不愿意,你有什么打算?想好了告诉我。” 翁一示意杜斌陪着米沙,自己则去找蒋一凡,这小家伙不声不响的,是不是搞不定? 蒋一凡见翁一进来只是笑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似乎进入了关键期。 翁一不敢打扰,坐在一旁默默抽烟。 许久之后,蒋一凡诧异问道:“老大,你陪着我干啥?等我吃早饭吗?” “你小子还没能搞定,我这不是等你消息吗?” “什么搞定?是那拉基米尔的银行资金吗?老早转好嘞!就三百多亿欧元,不多。我现在是把钱从虚拟账号转到公司账号。” “那你小子不和我说的啊?还有,什么虚拟账号,公司账号的?” “你不是在开会吗?我给你微信留言了呀?万一你不想嚷嚷呢,对吧?虚拟账号就是,唉呀,老大,等我空了再和你解释好不好?我忙着呢。” “行,我走,你是大爷。” 三百多亿欧元还说不多,尼玛,这小子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翁一叼着烟乐滋滋回到前舱,和大家伙通报从拉基米尔身上得来的成果。 “兄弟们,一凡说有三百多亿欧元进账!呵呵,等我忙好回来,给你们加餐!” “老大,弄几只羊回来,我要吃羊肉鱼头汤!” “老大,我要吃面,蔬菜面!” “老大,我要吃大包子,羊肉馅的!”... 杜斌和米沙出来了,一人微笑着,一人苦恼地搔着头皮,望着这略显诡异的一幕,众人停了欢乐的喊叫。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4) 第八十六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4) 在莫斯科以东二十里,有一个叫列乌托夫的科学城,面积不大,人口也不多,只有十万人。 米沙的妻子达莉亚开的超市很红火,母女俩忙碌到很晚才休息,所以半夜三更被人敲门惊醒,起床气有多火可想而知。 二楼灯亮了,一楼灯亮了,超市门打开了,一位高胖的大妈手拎一根棒球棍出来了,朝门口散落站立的两人一声大吼:“谁敲门?有事不能明天说吗?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你们都别想好!” 米沙和杜斌苦笑着向前几步,达莉亚脸色一变,扔掉手里的球棒,朝杜斌笑呵呵道:“是你回来啊,怎么不早说啊!依琳娜,你看谁来了?快出来!” “妈妈,是杜回来了吗?” 一个漂亮的女孩兴冲冲地跑出来,见到真是杜斌回来了,兴奋地大叫一声,拉着杜斌的胳膊往家里走,然后达莉亚也笑呵呵往里走。 张开双手等待热情拥抱的米沙,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妻子、女儿兴高采烈地把一个外人迎进门,对自己看都不看一眼,这,这... “哈哈,哈哈,尼玛,笑死我了,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我得说给兄弟们听,哈哈...” 翁一好不容易止住笑,和萨丫子进了超市。萨丫子见到货架上有薯片,就把手里拎着的拉基米尔一扔,伸手拿了一包过来看。 “哈哈,大人,烤鸡肉味!” “运气噶好?多拿几包,你去拿一个大袋子装。” “好嘞!” 杜斌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和她们说米沙回来了。 母女俩反应有些迟钝,直到米沙走到面前,达莉亚才抱住米沙默默哭泣。 依琳娜紧紧拉着杜斌的胳膊,朝有些陌生的父亲问道:“爸爸,你这次回来,还出去吗?” 然后又问杜斌:“杜,你能留在这里吗?” 翁一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拎起昏迷的拉基米尔放置在一个储藏室,出来后朝他们吼了一声:“给你们一刻钟,我和萨丫子还有很多事要去办,赶紧的!” 不耐烦哭哭啼啼场面的翁一去门外抽烟,萨丫子也喜滋滋拎着大袋子跟出来,不料一根烟还没抽完,四个人出来了。 杜斌汇报道:“翁老大,她们愿意去东大。” “哦?这么快就说服了?” 杜斌尴尬地不吭声,米沙笑眯眯地看着也不吭声。女儿依琳娜幸福地挽着杜斌的胳膊,用磕磕巴巴的东大话道:“先生,我要嫁给杜,您做主。” 翁一哑然失笑,原来如此啊! “姑娘,我做主,回去你就嫁给他,嫁妆我来置办。” “假装?NO,NO,先生,不能假装,我要真的嫁给杜!” “啊?好,好,没问题。不假装,真的嫁!” “杜斌,不要辜负姑娘一片深情呐。米沙,你们可以出发了吗?这个超市,不需要处置吗?” “翁先生,超市不用管,达莉亚的妈妈,我的岳母会过来处置的。翁先生,整条街道只有两家超市,一家是达莉亚开的,另一家是她妈妈开的,没有第三家。” “哦?这是为何?” “翁先生,这个城市叫‘列乌托夫’,而‘列乌托夫’就是岳母大人的祖父。” 翁一肃然起敬,朝达莉亚道:“夫人,向你家老英雄致敬!夫人,跟我去东大,我送你一家超市,你依旧去做喜欢的事情。” 米沙翻译了一遍,达莉亚朝翁一微微鞠躬致谢。母女俩上二楼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出来后站在超市前凝望许久。没人去催促,因为这家超市是母女俩的“养母”,是她们曾经唯一的依靠。 翁一和萨丫子先用地遁的运输方式送“一家四口”到观海卫暂居,和留守的艾力克以及办公楼值班人员对接好后,带着两瓮猴儿酒匆匆回到破船;把六名技术型英国佬偷偷塞到老毛子家黑海舰队司令部,返回时又窜到乌克兰的赫尔松地区顺来两头活羊和两袋面粉。 忙碌了一夜,翁一毫无疲惫和睡意,叼着烟,哼唱着小曲,认真地杀羊、剖鱼、揉面。 待一轮红日升起时,厨房里飘出勾人的香味,萨丫子倏地窜进来,伸头一看,又倏地窜出去,朝外头大喊:“起来吃饭!烤鱼,烤羊,面条,猴儿酒!猴儿酒!” 正在捏肉包的翁一气得直咬牙,朝嬉笑凑过来萨丫子一个后扑,呵斥道:“喊猴儿酒干啥?大早上喝酒啊?是你自己嘴巴馋了吧?” “嘿嘿,大人,嘿嘿,早上喝,晚上喝,差不多,差不多。” “哟?这是跟谁学的?” “大人,没跟谁学,是杰哥嘴巴馋。” “哼,你也不是好货色。去拿空碗来,把酒分了,省得都惦记。” “嘿嘿,大人,你瞧好喽!” 今天是队员们最幸福的一天。一大早,一碗猴儿酒,一碗鱼头羊肉面,烤鱼,烤羊排...尼玛,这是中东富豪也不敢想的奢华早餐!但是,为什么捏着面团的翁老大似乎怒气冲冲呢?难道是丑国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 在伊拉克绿区一角有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楼,楼下还有两层地下室,地下一层是办公用房,地下二层是部分休息室和库房。丑国驻中东CIA负责人沃尔刚刚在办公室发了一通火,怒火的对象正是翁一他们一直在乌克兰境内寻找的南非人林肯特。 昔日的猛虎佣兵团团长已老态毕露,身材虽然依旧高大但略显臃肿,秃顶,胡子花白,坐在沃尔的对面,低眉顺眼任人发泄。感到冤屈、憋屈吗?是的,甚至还感觉莫名其妙。 是你沃尔自己牵线让我和巴里耶夫见面,签订安保合同拿到二百万预付款后送给你五十万,副团长汉斯率领十二人去基辅给巴里耶夫当外围护卫,自己一直待在绿区没动弹过,这什么军火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小小的佣兵团负责人,谁会费大力气来陷害我?我是受你沃尔顺带着牵连的好伐?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明白,不知道是怎么坐上CIA高位的。 绿区负责人约翰匆匆赶来,沃尔不敢怠慢起身相迎,倒了杯咖啡递给他。沃尔和约翰有一年多的好交情,平时肥羊一起宰、有钱一起赚,现在听说沃尔有大麻烦,那就得一起商量。沃尔先让林肯特回去等消息,有些话不能让局外人听。 “约翰,我有麻烦了。” “麻烦?你有什么麻烦?” “欧洲同行告诉我,军火商们正在互相联络要对付我,说是乌克兰这块肥肉被我垄断了。” “什么意思?是说你垄断了乌克兰的军火生意?” “对。具体说法是,我笼络了乌克兰军事委员会**巴里耶夫,还说我让猛虎佣兵团林肯特出面垄断了军火生意。” “真的假的?这谁信啊?” “今天总部来电,命我回国解释。可是,这让我怎么解释?我能解释什么?” “沃尔,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干了什么?屎盆子不会无缘无故扣你头上。” 沃尔一脸郁闷,什么叫无缘无故,本就是无缘无故的好伐。 “前段时间,在乌克兰的罗伊让我介绍一个中型佣兵团给他,说是乌克兰新上任的军事委员会**巴里耶夫需要一组外围警卫,我看绿区的猛虎佣兵团还合适,就把林肯特介绍过去,后面我根本没过问,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然后这天大的谣言就扣在我头上,你说我冤不冤?” 约翰低头沉思,良久之后问了一句:“沃尔,你的岳父大人在任五年了吧?” 沃尔悚然一惊。岳父劳伦斯上将任欧洲司令部司令兼任北约司令部司令今年是第五个年头,据说正在争取再连任一届,难道是有人... “沃尔,这个罗伊是谁的人?你们以前有什么交情吗?” 沃尔一愣,随后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鲜血染红了口腔,头上的汗珠如雨滴般落下来。 罗伊是谁的人暂时不清楚,但两年前抢中东局这个位置,这个罗伊就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之一。自己依靠岳父的人脉强行上位,横行中东、风风光光过了两年,越来越骄横的自己,把昔日的饿狼对手当羔羊朋友了,真是他妈该死! 约翰起身去续了一杯咖啡,没有去看懊恼发呆的沃尔,摸出手机打出去几个电话。 沃尔清醒过来后,也摸出手机打电话。通话期间,两人都没有想过要避开谁,双方合作多次,互相都认为对方是一个好伙伴,若是有了什么变故,无论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沃尔,你应该把...” “约翰,我想把罗伊...你先说。” “你应该把罗伊控制住,最好一起带回国。” “我也是这个意思。岳父大人说,联合参谋部有人看中了他的位置,而且,五角大楼有很多人支持。” “罗伊是关键,他不开口,你就倒霉。” “我倒霉是小事,大不了换个地方。岳父年纪大了,这是最后一届。” “沃尔,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罗伊不开口,你不能自证清白,以后你还能去哪里工作?除非待在国内不出来。” “对,你说得对!如果军火商都把我当眼中钉,那就麻烦了!约翰,请你帮我守住大楼,我去一趟乌克兰。” “好。沃尔,你最好和巴里耶夫谈谈,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凑巧。” “嗯。这个巴里耶夫到底是什么神操作,和林肯特见面后就开始大动作,是凑巧还好,若是有人托付的,那就很麻烦。” “沃尔,到了乌克兰就亮明身份,让官方派人来接你,万一有什么猫腻也不敢动你,否则,有什么反叛武装被人收买...” “可是,这样违背了条例。” “若是你最后成功了,解释权握在你手里;若是你失败了,多了一条‘罪名’怎么了?” “好,听你的。为了保险起见,我雇佣两个战斗力最强的小型佣兵团一起去,一个保护我安全,一个帮我活捉罗伊。事情完毕,我就直接回国述职。” “祝你好运,我的兄弟。” “谢谢祝福,我的好兄弟。” ...... 午饭后,翁一在卧室补觉,刚昏睡过去就有电话进来。 “冯大姐好,什么事?” “翁一,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怎么了?” “声音怎么听着没精神?” “哦,昨晚没睡,吃了午饭刚睡下。” “年纪轻轻的,要爱惜身体。玩游戏要有一个度...” 冯娇娇长篇说教差点把翁一再次催眠,但翁一知道睡着的后果,只能强打精神熬着。五六分钟后,冯娇娇才点到正题。 “翁一,明天几号?” “明天?嗯,七号。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哦,哦,明天我来彩排,一定到。嗯,一定,一定,你放心。” 刚挂了电话,在观海卫陪女友的杜斌来电。 “翁老大,请你来接我一下,乌克兰的状况我熟悉。” “啊?这新婚燕尔的,不急。” “这个,那个,翁老大,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说人话!” “这个,嗯,我给爸妈打电话,爸妈不同意。” “什么不同意?不同意加入我这里?” “不是这个,嫌弃依琳娜是老毛子人。” “这么封建?你家父母是干嘛的?” “老头子在老家城区街道办任一个副主任,老妈在市民政局工作。” “你老家哪里?” “福建福鼎。” “行。等我空了去说道说道,做阿姨、大妈的思想工作我拿手。” “别啊老大,别等你空了啊,你先把我接走,我要工作。” “真的?留下他们仨在观海卫,这人生地不熟的,这不好吧?” “没事,没事。老大,求你了!” “行,我让萨丫子马上过来。”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5) 第八十七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5) 翁一一觉醒来,看船窗外夕阳即将西下,便打算起来去做饭。队员们的嘴巴已经被他养刁,队员自己弄的吃食被相互嫌弃、嘲讽,没办法,自己自讨苦吃。 走出后舱,见杜斌、米沙和蒋一凡等人聊天,便诧异地问米沙:“你怎么也来了? 米沙吭哧吭哧半天,低声咕噜了几句。翁一问杜斌:“他说什么?” 杜斌尴尬答道:“他说,他要和我一起作战。” 蒋一凡一把捂着自己的嘴巴,笑眯的眼缝像蚯蚓似地蠕动,后来实在熬不住就跑出外头去笑。 翁一有些明白了,定是米沙的妻子逼迫他来缠住杜斌,生怕杜斌在外日子一长,见异思迁抛弃自家宝贝乖女儿。但杜斌干嘛急吼吼跑出来?难道是杜斌给他父母打电话被依琳娜听见,然后要死要活地哭闹? 尼玛,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呐,这样的破事还是装耳聋为好。 翁一:“米沙,电话打通了吗?” 米沙:“打通了。他说,人收到了,已验明正身。他还说,是国家对不起我。然后让我别回去,还有,不要危害祖国。” 翁一:“嗯。等吃好晚饭,我让萨丫子送你们俩去基辅,高杰他们不太熟悉特工行业,我有些不放心。” 杜斌:“老大,你怎么把他们也派出去了?老谷他们呢?” 翁一:“都派出去了,几个重点城市都不能放过。这个什么林肯特和猛虎佣兵团久久不见身影,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是以讹传讹?” 杜斌:“老大,你说这个消息来自情报世家的阿盖尔家族,那就不可能是空穴来风。除非,是有一个很强大的势力在布局。譬如,有人想遮蔽一个即将展开的大型行动;也有可能是有人在设局,一个高端局,想把某些人引过来,来一个瓮中捉鳖。” 翁一:“嗯,有意思哈,这个有意思。能把情报世家玩得团团转,这个厉害!不对,不对,尼玛,会不会是亨利的堂哥在骗人?” 杜斌倏地站起身,抚着下巴在前舱内绕圈,一直绕了有七八圈,终于在翁一身前停步。 “老大,请萨丫子马上送我去基辅,我想办法盯住这个**巴里耶夫。老大,无论真假,他是一个锁芯,这是不会错的,我就想看看,是一把什么钥匙来开这把锁。” “嗯。这样也好。我去找亨利一趟,了解一下他堂兄的具体情况。一凡,一凡,今晚你做饭啊。” “啊?我做饭?喂狗都不吃的。” “你这孩子咋说话呢?这还是人话吗?” “不是,我是说很难吃,哥哥们不想吃。” “忆苦思甜,难吃也得吃。” 萨丫子送杜斌、米沙往北飞,翁一只身往南飞,不一会儿就降落在一艘大货船上。甲板上执勤的护卫认识翁一,知道这位是金主的金主,赶紧引去后舱。 亨利闻讯从卧室跑出来,诧异道:“先生,有大事发生?” “没有什么屁事。找不到南非人,今天军火商、军火船也没见到一个,真是奇了怪了!” “咦?这不对呀,这不对。先生,你说,是不是乌克兰将要发生什么大事?” “哦?这怎么说?” “先生,我打听过了,圈子里都在说乌克兰的军火被一个叫‘沃尔’的丑国佬垄断了。这人是CIA中东局的负责人,雇佣南非人林肯特出面当他的白手套。但是先生,我现在反而不信了,肯定有人在说谎!” 一句掷地有声的判断让翁一精神一震。递了一根烟给亨利,自己也点上一根来醒醒脑,这个角度倒是要好好听听,和杜斌的说法虽有雷同,但有较大的区别。 “先生你想,中东局的办公地点在伊拉克,一个不大不小的CIA负责人,不但朝大老远的乌克兰伸手,而且还是一手遮天,我是绝对不信的。偷偷摸摸地倒腾一个月、两个月,我信;全面垄断?骗鬼呢!乌克兰有CIA,欧洲有CIA,还有几十个各大海外军事基地和组织,还有欧洲司令部,然后乌克兰的军火全被一个中东局的负责人垄断了?难道他是布什总统的私生子吗?不对,就算是布什总统的亲生儿子也垄断不了,隔壁还有老毛子看着呢!” “嗯,有道理。你觉得问题会出在哪儿?没有一丝牵连,好像不太可能。” “嘿嘿,先生,我的判断是,这个什么沃尔要倒霉。先生请稍等,我打个电话我问问。” 亨利掐灭烟头,摸出手机拨通堂兄约瑟夫的电话,特意把免提打开。 “约瑟夫,我的好兄弟,我现在该怎么办?” “亨利,你在哪里?” “我啊,在海上飘荡无处可去。赚不到钱,没脸回家来见你啊。” “哼!你赚了七八千万了,还不满足?别以为我不知道。” “约瑟夫,中东局沃尔是什么人?” “嗯?什么意思?你这是想购买情报吗?” “没钱,就是问问,万一对我有用呢,对不对?” “亨利,规矩是规矩,这不能破。” “那你价钱开第一点,我只是了解一下,又不是做生意。” “一口价,二千万。” “你疯了?我就问问,爱说不说!约瑟夫,你还是我亨利的好堂兄吗?” “是。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钱,再见。” 挂了电话,亨利得意大笑。见翁一不解,解释道:“先生,没错了,肯定是有人想搞沃尔,真正的目标估计是沃尔背后的大人物。” “哦?因为你想问沃尔的情况,然后是你的堂兄出价二千万的原因?” “是的,先生。我的脸面,问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可能赠送,也可能付费五万十万,不可能出价二千万。我若是问堂哥要英国首相详细的私生活资料,最多二十万,所以先生,你说这个沃尔重要不重要?” “呵呵,有意思。明白了,我得赶紧回去告诉兄弟们。亨利,你很厉害!加油!” “嘿嘿,谢谢先生。” ...... 有了杜斌、米沙两名专业特工的加持和指导,沈高杰等四人慢慢适应了这种枯燥无味的工作状态。目标休息了,就留下一人盯着即可;若目标出动了,就根据手头情报进行提前预判,六个人分批次盯,发现了什么特殊的人物就用相机拍摄下来,就算拍不清人脸也要拍,至少可以作为下次照片的对比样本。 巴里耶夫每次出行排场很大,有十二名摩托车警卫队先行开道,然后一模一样的防弹汽车安排了三辆,拖后的警卫又安排了十二名,堪比****出访。 这样两天忙碌下来,杜斌感觉要搔头皮,这样的盯梢没什么卵用,还得让萨丫子过来帮忙。听说翁老大去京城参加什么唱歌比赛,杜斌只能把电话打给在破船留守的蒋一凡。 “一凡,萨丫子在不在?” “在,鸡走呢。” “鸡走,为什么鸡走?” “怪我做菜不好吃,自己动手更难吃,呵呵...” “你把他喊过来听电话。” “行。就在旁边。萨丫子,杜哥电话,喊你吃晚饭去...嘿嘿,真的?杜哥,晚饭吃啥?” “嗯,这个,很好吃,嗯,烤肉,大红肠,贼香!来不来?” “来,来,马上来!” 杜斌在附近找了一家地道乌克兰餐厅,点了碳烤肉,春鸡配红肠,黑松露菌菇汤,鹅肝牛肉,还有乳酪饼。这小爷必须得安排好,而且得想好明天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哄他舒服开心,不然一鸡走跑了,不划算。 米沙还在安全屋洗印照片,待会让高杰他们带些面包红肠回去,嗯,还有这老家伙爱喝的红菜汤。 偷拍、洗印是一名特工的基本功。一个皮箱里稀奇古怪相机就有十几种,洗印设备就相对简陋一些,而且很多时候为了追求速度,基本以洗印黑白照为主。 米沙已完成全部底片和相纸的曝光,隔壁小房间定影水盆、显影水盆里浸泡的一部分前期照片可以开始处置。关上门,米沙点上一根烟,用镊子把相纸取出来夹在晾杆上晾一晾,忽然米沙眉头一皱,把一张刚晾上的照片取下来仔细查看,狠狠抽了几口香烟后,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放大镜。 站在巴里耶夫身边的年轻女子,是老上司亲自培养的“燕子”。 这样的“燕子”有十几个,米沙之所以能清晰地记住这个“燕子”的样貌,是因为她在钢琴学习上很有天赋。 记得那一年,米沙被召回国工作、结婚,老上司请他给“燕子”们培训体态和礼仪,其中有一项是钢琴,这名“燕子”以前从未接触过钢琴,而且还不识曲谱,但她在短短两个月内进步神速,在不影响其他培训科目的前提下,居然能独立演奏《第一钢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让米沙大为惊叹。 “燕子”在巴里耶夫身边,能看出和巴里耶夫还比较亲密。要不要告诉杜斌? 米沙大汗淋漓,颤抖地抽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没点着。牙齿咬断了烟蒂,香烟掉落下来。我决不能背叛祖国! 又是新的一天,沈高杰和萨丫子拎着大包东西回来了。 李伟从卫生间出来,见到他们俩这样子,笑问道:“一大早的,顺来啥东西?” 萨丫子:“伟哥,肉,面饼,菜。” 李伟感觉很奇怪,乌克兰人有这么勤劳? “哪家早餐店怎么早?” 沈高杰没好气道:“都是生的。萨丫子大少爷一大早想吃烤肉。今天这么早就去换班?” “嗯,小包昨晚有点不舒服,早点把他换回来。” “等我十分钟,先吃饭。外头还没早餐可吃。” “好。萨丫子,你不累?” “我饿。” “我半夜回来不是给你烤了两根红肠吗?” “伟哥,你现在饿不饿?” “废话,当然饿。” “晚上烤红肠你也吃了。” “......” 笑喷了的沈高杰烤上面饼和肉片,把切好的红甜菜倒进昨晚剩下的羊肉汤里煮,六七分钟后,可以开饭了。让萨丫子和李伟先吃喝起来,自己去卫生间洗漱,等沈高杰出来,杜斌和小光也起来了。 “老杜,昨晚有没收获。” “有。等会和你详说。” “好。”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6) 第八十八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6) 吃罢早饭,沈高杰跟着杜斌到二楼卧室。泡上咖啡、点上烟,杜斌拿出十几张照片排列在桌上。 杜斌:“昨晚和萨丫子跑了三个地方,本以为又是空忙碌。后来在巴里耶夫居所等待警卫换防的时候,忽然发现了蹊跷,回来后我比对了警卫的照片,你看看,有什么不对?” 沈高杰一张、一张细致翻看,突然惊喜道:“这一个,还有这两个,肯定不是军队出身,难道是雇佣兵?” “对,我也感觉是雇佣兵。一名军事委员会**,雇佣外人当警卫,你说稀奇不稀奇?” “嗯。必定有猫腻。老杜,我让萨丫子把老谷接过来,他在地下世界闯荡多年,嗅觉比我们灵敏。” “好。运气好,说不定有熟面孔。” 沈高杰匆匆下楼去找萨丫子,杜斌继续研究照片。米沙咬着一个面饼进来,杜斌抬头一瞧,见他眼圈发黑、脸色苍白,拿着面饼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米沙,累了就去休息,事情做不完。身体不舒服?” “杜,我还好。杜,反正你在基辅,我感觉自己没什么用,我想申请去敖德萨、尼古拉耶夫或者赫尔松,我想那边可能更需要我。” 杜斌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展颜一笑,爽快答应道:“等萨丫子接人回来,我让他送你去敖德萨,你和谷正威换个岗位,这样可以吗?” 米沙轻轻吁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好,我喜欢海风,喜欢鱼腥味。” “你,这个,有没有联系过依琳娜?” “没有。明天是第四天,嗯,我明天打电话。” “嗯。你去休息吧,萨丫子来了我叫你。” “好的。你也别太辛苦,慢慢来,老鼠总在黑暗中出没。” 杜斌渐渐收敛笑容,又慢慢露出微笑,咧着嘴笑,似乎一下子合不拢。 不一会儿,萨丫子接谷正威回来,又把米沙送去敖德萨。杜斌让沈高杰陪着谷正威研究照片,自己一溜烟跑去暗室。没有开灯,静静待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暗室后,将两个小房间巡视一圈,随后坐在晾杆下笑了。 晾杆上挂了一张底片和相片,这老家伙,有意思哈。 回到二楼卧室,谷正威指着照片说道:“老杜,这几个是佣兵,现在应该还在猛虎佣兵团。” “你认识?” “对,在伊拉克绿区见过。这个壮壮的家伙,绰号犀牛,和我一起喝过酒。绿区白酒很贵,我从土库曼斯坦带来一些酒,这家伙想碰瓷,被我揍了一顿,然后我请他喝了一顿酒。” “呵呵,有意思。巴里耶夫的外围警卫是雇佣兵,猛虎佣兵团根本没有贩卖军火,呵呵,太有意思了。两位,还有更加有意思的,你们看。” 杜斌把一张底片和相片摊在桌上。这是一张在巴里耶夫居所门口拍到的照片,照片里出现了四个人物,巴里耶夫,两名贴身保镖,还有一名年轻女子。巴里耶夫似乎在离开前和那女子叮嘱着什么,神色温和,身子微微前倾;女子笑意吟吟,手上拿着手机,把手机屏幕给巴里耶夫看。 沈高杰和谷正威看了好一会儿,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抬头看向杜斌。 杜斌用手指轻轻敲着相片道:“在老谷到来前,米沙忽然要求离开基辅,去什么地方没要求。和我临别的时候,他劝我说,‘慢慢来,老鼠总在黑暗中出没’,然后我去暗室找,他把这张底片和相片留在晾杆上。所以,这名女子大概率是老毛子家的特工,米沙应该认识她。” 沈高杰:“为了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他选择了逃避。” 谷正威:“留下照片,米沙已经立下大功。” 杜斌:“嗯。这老家伙还算有分寸。现在,我们分一下工,我和萨丫子来盯死这个女人。 高杰,你和李伟、小包继续盯巴里耶夫这一边。老谷,你和小光盯猛虎佣兵。 按照老大的说法,有人在乌克兰布下一个高端局,我们现在明面上知道的棋子,有CIA中东局的沃尔,巴里耶夫,猛虎佣兵团,军火商,情报商,现在出现了老毛子家的高级女特工,一个和巴里耶夫比较亲近的人。呵呵,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谷正威:“老杜,我感觉快了,这段时间整个乌克兰太平静。CIA特工呢?欧洲各国的特工呢?我们东大特工呢?老杜,干你们这一行的,嗅觉比别人灵敏。” 杜斌:“嗯。除了国内民族对立情绪日益严重,其余各方都很安静,连总统府都没有什么活动,这个很不正常。” 沈高杰:“两位,要不要和翁老大汇报一下?还有,国安总部那边,最好让老大也沟通一下,万一我们需要武力行动,如果不小心误伤同行那就玩笑开大了。” 谷正威:“晚上再说吧,老大参加一个重要比赛,好像今晚结束。我给他发个信息吧,让他空了回话。” 沈高杰:“呵呵,是唱歌比赛,有一位冯大姐盯得很牢,惹火她没好果子吃。” 杜斌:“也是哦,我们心里都把翁老大当青壮年看,听家里的辉哥说,老大初中刚毕业?” 沈高杰:“冯大姐的妹妹是体育老师,老大在学校读书表现不好,所以唱歌比赛这一块冯大姐盯得很牢,老大一有什么不对,她就要开骂。” 三人脑补翁老大耷拉着脑袋被一个女子呵斥的场景,不由开怀大笑起来。 ......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黑色的海水与皎洁的月光相互映衬,显得格外深邃神秘。一阵海风吹来,翁一拎着包裹降落在破船甲板上,今晚没有值守队员,破船上只有青书同和蒋一凡看守着破船和处于昏迷中的英国佬。 “一凡,队员都安排出去了?” “是的,老林和老杜商量了一下,除了基辅和港口,几个飞机场也加派了人手。” “老谷给我发了信息,我还没来得及回电话,看样子有新情况。老青,我有事和你说。” 蒋一凡把几个包拎进去,青书同跟着翁一走到船头。翁一点上一根烟,深深一口吸掉了小半根,烟头一时明亮,口中吐出的烟气随风飘散,似几条小青龙飞向四处。 “老青,今天我单位领导说,天庭有使者来。” 青书同一怔,身体微微颤抖,看向烟气中面目略显模糊的翁一。翁一继续道:“他们向局里申请,要求见你们。但我暂时还没回复,想问问你和红袍的意见。” “童子,我不想见他们,也不想回天庭。我想,红袍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意思。” “嗯,有数了。不过,我倒是建议你见一见。反正,有我陪着。” “童子,为什么?” “我想让你打开这个心结。” 青书同眼眶微微发红,抱拳举过头顶深深一鞠。翁一扔点烟蒂,拍拍青书同的肩头,笑道:“走,去吃点东西。” 两人并肩回到后舱,见蒋一凡啃着香酥鸭架眉开眼笑的,翁一笑骂道:“给萨丫子留一些,不然他和你没完。” 翁一带来的东西,除了两箱二锅头,其余大多是盒装吃食,烤鸭三吃,淮扬糕食,京城小吃等。若把萨丫子最喜欢的鸭架吃光,小家伙肯定要鸡走。 “嘿嘿,就吃两块。老大,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今晚比赛么?” “嗯,这个,嗯,怕被大姐和秀秀追杀,所以还是早点溜。” “啊?没发挥好?” “嗯,这个怎么说呢,发挥好像还行,就是多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现了小麻烦。” “啊?不是唱歌比赛吗?这多说几句是什么情况?” “唉呀,昨天不是十六进八嘛,一不小心排位第一。我想着今天不能这样了,我又不靠这个,对吧?所以唱完歌在拉票环节的时候,我和大众评委开玩笑说,我们一起打个赌,大家伙碰个运气。我说我在观海卫的酒店、综合楼明后年就可以开张了,若是大伙儿的投票能把我弄在中间,总票数刚好处在第四或第五,今晚全体观众有一个算一个,免费吃住一星期。然后,我最后票数是二百多票。” “二百多票还不够多?” “有一千零一个观众评委。” “呃...老大,估计我家老妈和卢璐阿姨也要追杀你。” “她们俩?她们素质高,最多埋怨几句,不打人。” “呵呵,那倒是。不像冯大姐脾气大。” “所以,我和工作人员说肚子痛去医院。” “哈哈,要我我也跑。” 说笑几句后,翁一给李秋文打电话,让天庭使者直接到黑海来找他。 一轮弯月,漫天星光,两道长长的身影从天际飘然而来。不一会儿,一黄一青两仙降落在破船甲板上,黄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昂日星官黄仓,见过昆仑童子!” 翁一眉头一皱,这么礼貌?好像不按常理出牌啊,这还怎么借势发火? “请两位天使入内奉茶。” “多谢童子。” 到前舱会客室落座,青书同去一边烧水煮茶。灯光下,昂日星官黄仓慈眉善目、和蔼可亲,另一位天使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咦,是青衣姑娘?怎么和记忆中前世的做派都不一样了?说好的目中无人、气势汹汹呢?没办法,翁一把脸部肌肉缓和下来,恶相对笑脸有失凡间脸面。 “青衣姑娘好,你此来是?” 青衣起身搭话:“童子好,奉师尊之命,前来看望红袍。” “坐,坐,青衣姑娘无须多礼。黄天使,你呢?” 黄仓一拱手,道:“童子,奉天庭令,小仙前来宣读关于撤销前期天庭对于青书同、红袍等仙的处罚令。” “哦?这个好!哈哈,老青你过来!” 青书同喜形于色,上前几步见过两位天使,走到青衣身前时,低声道:“青衣,好久不见。” 青衣一怔,仰头看着熟悉的陌生人许久。印象中高大俊朗、意气奋发的三族叔,慢慢和眼前这位头发花白、一脸沧桑的中年人重合在一起,青衣紧紧拉住青书同的衣袖,眼泪啪嗒啪嗒流下来。 青书同笑着摸了摸青衣的秀发,劝慰道:“青衣不哭,我很好。跟着童子的这几天,是我这一生最快活的日子。我想,红袍也是。乖,不哭。” “三族叔,红袍呢?” “红袍在观海卫那边忙,现在是童子的什么技术顾问。” “嗯,你们都好,我也放心了。族叔,童子,我能去见见红袍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晚上还有事要忙,只能说声怠慢了。我这就给红袍打电话,让他好好招待一番。” 翁一拨通红袍的电话,简单通报了一下事由后嘱咐道:“你不懂招待,让辉哥去安排,就说我说的,按最高标准接待。” 挂了电话,翁一对青书同道:“老青,既然天庭开眼洗清了你和红袍的冤屈,等忙过这几天,你就回家去陪陪家人,空闲了再来看我。” 青书同闻听猛然回头,朝翁一愤愤道:“童子,你什么意思?我和你说了我不想回去!” “嗨,嗨,这么激动干啥?我又不是赶你走!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不是让你去陪陪家人么?” “我不去!这里需要我!而且,我在童子身边做事很开心,反正我不去!” “你!唉呀,两位天使不好意思哈,这老家伙脾气还挺大。” 黄仓从袖中抽出一卷黄帛递给青书同,青书同恭恭敬敬双手接过。 黄仓拱手道:“童子,既然如此,便这厢别过。我们重阳见。” “好。两位再会。”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7) 第八十九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7) 送走天使,翁一回舱继续抽烟喝茶。 这个时间,在乌克兰的队员必定忙碌着,不便去电话打扰。自己除了抓人杀人还有抓到人可以感应一番外,其他技能不一定比队员好多少。至于当个运输员、通讯员什么的,反正有萨丫子在,想来想去,自己回来好像帮不上什么大忙。 无所事事的翁一抽完两根烟,忽然来了灵感,拎起背包去找英国佬干活,血族毒液还有一些,先用了再说。 挑中一个舰长和三个魁梧水兵,用沾有少量毒液的毒针直接刺入其百会穴,此次没有迷魂香助力,效果肯定差点,但这四人在混乱之中裹挟一下剩余士兵,最后结果应该大差不差。 待处置完毕,翁一喊来青书同和蒋一凡一起商议栽赃陷害土耳其的“阴谋”。 翁一:“你们俩帮我合计合计。我想让老青把英国佬的潜艇送土耳其的一个船厂,然后把这些英国佬送到船厂附近,摆出一个去夺回潜艇的姿态,然后想办法让英国佬和土耳其军警发生交火事件。 当然,最主要的是让一凡把这一切摄录下来,然后发布到网站上,还有半岛电视台,你们说怎么样?” 青书同和蒋一凡对视一眼,竖起大拇指,这个够阴险。 蒋一凡:“老大,上次你和萨丫子送几个英国佬去黑海舰队的照片我保留着,我想也可以利用起来,让人们觉得这是老毛子和土耳其合谋干的好事。” 翁一:“虽说有些说不通,不过没关系,有个意思就行。一凡,你马上找一个合适的船厂,最好离军营近一些。老青,上次潜艇里留下的武器放在哪儿了?” 青书同:“扔在底舱了,要拿上来吗?” 翁一:“不急,我先看看有些什么。” 见到潜艇士兵携带的武器,翁只能搔头皮。水下手枪、折叠步枪、匕首,就这三大件,尼玛这和地面部队咋对抗?还是让蒋一凡找一个警察局吧,反正拍视频照片嘛,有双方开火镜头就行。 回到客舱,蒋一凡和青书同两人嬉笑着在手提屏幕前比划,见翁一来了,蒋一凡乐不可支道:“老大,我和青大哥找到一个好地方,你过来看。” 蒋一凡拉大卫星地图,手指在土耳其和叙利亚边境的伊斯肯德伦港划到两国相邻区域,最后在土耳其南部、叙利亚的东部画了一个圈。 蒋一凡:“老大,这个伊斯肯德伦港历史上属于叙利亚,后来被土耳其吞并。别看它的位置处在地中海的角落,生意还真心不差,附近钢铁、石化、建材企业很多,算是中东和北非地区重要的贸易港。 老大,这里是土耳其库尔德人主要居住地,这里是叙利亚库尔德民主联盟党的地盘,丑国人帮助他们建立了一支部队,使用丑国武器,应该有点实力吧。 嘿嘿,如果我们把潜艇和英国佬弄到港口这边的修船厂,附近就有土耳其边防军驻地, 老大,你觉得会不会产生一些火花?” 翁一:“库尔德人,库尔德武装,我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 蒋一凡:“库尔德人与土耳其政府是死敌,有血仇之恨,是一个有着三千万人口的大民族,主要居住在土耳其南部。” 翁一:“哦,哦,国际新闻里听说过。嗯,这几个位置比较合适,都在老青功法掌控之内。我看可以试试,不就是玩玩嘛,我们就玩一把大的。 老青,你们先过去,我去亨利那边搞几箱手榴弹来,还有机枪也弄两挺,不然这些英国佬一个冲锋都顶不住,拍出来不精彩。” 蒋一凡:“嘿嘿,老大你尽管放心,拍好了我再剪辑一番,包你满意。” ...... 凌晨三时许,翁一传来一切就绪的信息,青书同撤去遮蔽岸上三十里的功法,唯留一条幻影青龙托举着蒋一凡在空中拍摄。 天色微亮,伊斯肯德伦港、土耳其边防军营、叙利亚库尔德民主联盟党武装部队驻地内先后响起爆炸声,爆炸声、警报声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在伊斯肯德伦港以东三里处的一个修船厂,有二百多人几乎同时苏醒。 一艘潜艇静静泊在中央,一百多库尔德人在潜艇的南边,一百多土耳其士兵在潜艇的北边,而三十四名英国佬就在土耳其士兵的身后。 这个莫名其妙的“阵势”是青书同和翁一花了两个小时摆出来的的杰作,刚清醒过来的众人都傻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潜艇,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但翁一要的就是这样的莫名其妙,在空中扔下几个手榴弹空爆在潜艇上,受惊的众人四处躲避。 翁一又在土耳其士兵队伍的后段扔了两颗手榴弹,炸翻了几个士兵,随后土耳其士兵在一名军官的大声喊叫下向后方的英国佬开枪射击。 在潜艇南边的库尔德人听见对面的爆炸声、枪声以及土耳其语的喊叫声,便悄无声息地摸过去看,见土耳其士兵正和前边交火,以为是友军和土耳其人干上了,那还犹豫着干啥?一起干呗! 英国佬也是类似的心思,见前面有人向他们开火,自己的潜艇就摆在眼前,舰长和三名士兵怒火顿起,招呼战友操起手里的步枪、机枪、手榴弹进行还击。 土耳其人被前后夹击瞬时溃不成军,连滚带爬往两边逃,杀红眼的英国佬怎么肯罢休,三十几人分作两部继续咆哮着追杀。 库尔德人看清和土耳其人干仗的这伙人身穿水兵服有些懵,这是怎么个情况?领头的军官立即喝令士兵停止射击。这是“联合国”军队开始教训狂妄的土耳其了?还有,自己这些人怎么越过边境到船厂来打仗了? ...... 九月十日上午,世界各大媒体包括著名的半岛电视台开始密集报道发生在土耳其南部的交火事件,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老毛子与土耳其强强联手”、“土耳其的背刺”、“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等,有照片、有视频佐证新闻的真实性,一时间吸引部分胆大的战地记者前往土耳其伊斯肯德伦港去获取第一手资料。 世界各国情报机构集体懵圈,包括身在局中的老毛子和土耳其。 特别是老毛子家,对黑海舰队移交上来的英国佬水兵事件还没搞明白,忽然又来了这么一出,搞得克格勃高层十分被动,若不能尽快给总统府一个合理解释,搞不好集体都得挨处分。 东大国安部领导层在小会议室集体听取欧洲局、中东局发来的紧急报件,唐部长等领导越听越不对劲,凭土耳其一贯的尿性,怎么可能旗帜鲜明地站在老毛子家一方,内里必定有什么蹊跷。 唐部长见樊助理莫名偷笑,忽然心中一动,翁一不就在乌克兰么,莫不是这小子搞的鬼?唐部长暂停了会议,让樊助理打个电话问问。 翁一:“领导好,有事?” 樊助理:“唐部长让我问你...声音这么轻,你在行动中?” 翁一:“遇见一个稀奇事,他们正在处理。我是一个观众,你说。” 樊助理:“土耳其那边,是你干的吧?” 翁一:“如果是别人问我,我会回答,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樊助理:“然后呢?” 翁一:“嘿嘿,看着还热闹吧?” 樊助理:“我一猜就是你,别人做不出这么无厘头的事件。不过,我们都很喜欢。能说说大致经过吗?唐部长要向上级有个交代。” 翁一:“唐部长要听啊,行。是这样,前几天我们捕获了一艘英国佬的潜艇,我让队员看了一下,是一艘常规的破烂货,没什么鸟用,便想着怎么废物利用。 有队员说起这***土耳其心里很窝火,我想着唐部长曾和我说过,让西方国家闹腾起来比赚钱还重要,所以就把潜艇和水兵送到土耳其的修船厂,再弄来土耳其边防部队士兵和叙利亚东部的库尔德人士兵,往他们头上扔几枚手榴弹,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看着还热闹,嘿嘿...” 樊助理:“你好像漏说老毛子家了。” 翁一:“哦,对,我把几个英国佬送去了黑海舰队司令部,然后拍了几张照片。这样够热闹吧?” 樊助理:“热闹,非常热闹,估计各国情报机构都被你坑苦了。” 翁一:“弄这个我拿手。领导再见,我要干活了。” 樊助理:“行,有好事说一声啊,别让我们干瞪眼。” 翁一:“好。” ...... 把时针拨回九号傍晚。在乌克兰基辅鲍利斯波尔国际机场执行监控任务的林国猛小组向杜斌小组打来紧急求助电话,请求杜斌马上派人来接管机场监控任务。 林国猛和队员发现,有一架货机降落后下来四名疑似军人,一副大墨镜遮住半张脸,背包特别宽大,四人出了机场各自分散,林国猛和队员只能分头跟踪。 半小时后,沈高杰和队员匆匆赶到机场补位。受林国猛这一组的启发,沈高杰把监控重点放在了货机上,特殊的人要携带特殊的装备,肯定是货机方便。 晚上七时半,三辆轿车、一辆军车进入机场; 七时五十分,一架货机降落,两名西装男和六名武装人员被车队接走。 沈高杰紧急呼叫杜斌和萨丫子一起来帮忙,有“大鱼”窜进网内,人手少还不一定按得住。 林国猛小组分头跟踪的四名疑似军人最后都在一个叫“索菲亚”的酒店入住,四人没有办理入住手续而是直接进了电梯上楼,那么,酒店里肯定有专人负责接待。 沈高杰跟踪的车队最后停在巴里耶夫的居所门口,只有一名西装男下车进了大门,其他人包括军车里的军人都待在车里没有下来。 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有趣了,杜斌紧急调动附近小组匀出人手来基辅支援,今晚应该有好戏,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 临近午夜,西装男出了巴里耶夫的居所,车队往基辅西北方向开,出了郊区进入一个军营,不久之后,军营恢复了平静。几乎与此同时,在“索菲亚”酒店的四名男子此次不再遮遮掩掩,迅速进入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开上一辆大G朝东南方向呼啸而去,搞得林国猛等人措手不及。 林国猛很无奈,只能再次打电话给杜斌请求支援,除了萨丫子,别人没法追。 CIA驻乌克兰总负责人罗伊今天一直感觉有些心绪不宁。晚上应酬后回公司办公室取一个包,在走进办公室的一刹那,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上了,闷闷的很不舒服,但一旦离开公司大楼,心头的不舒服就缓和不少。 罗伊果断扔掉手机,迅速赶到最隐秘的三号“安全屋”,这个安全屋只有自己一人知道,队员们都分散在一号、二号安全屋。 一进屋,心头的不舒服终于完全消失,罗伊明白了,自己有危险。 未知的危险最可怕,最好的办法是潜伏下来或是马上离开,我该怎么办?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8) 第九十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8) 在安全屋默默静坐了几个小时,感觉腹中空空有些不踏实,便起来烧水泡方便面。 水烧开了,面饼泡上了,香喷喷的调料味出来了,脑子渐渐清醒的罗伊暗暗下了决断。躲在安全屋潜伏下来不是不可以,但有很大的漏洞和缺陷。 一个是没办法判断需要潜伏几天,怎么样算是危险已解除,而且,你让谁去判断? 还有一个是潜伏期间要不要通报自己的队员,但若是危险恰恰就来之内部呢?不告知队员也不行,半天一天还好,但潜伏时间一长、队员一直联系不上自己,按照条例规定,他们有权决定两件事情,把情况紧急通报给欧洲局;马上转移去新的安全屋,切断和自己的一切联系。 那么,自己可以先向上级报备吗?就说自己感觉有危险,想在安全屋躲几天?这么无厘头的理由和做法,估计会被欧洲局的同行们笑掉大牙。 自己的危险大概率来自两个人,要么是巴里耶夫身边的机要秘书卡佳,要么是远在中东的沃尔。 如果是卡佳出手害他,自己只能早点离开乌克兰,跑得越快越好;如果是沃尔察觉不对派人过来或者亲自率队来害他,自己也只能先离开乌克兰。 凭沃尔在CIA的人脉和其欧洲司令岳父的强大权柄和威势,乌克兰军方甚至总统府都不一定能扛得住他们的联合施压。乌克兰当局就算不帮着沃尔出动军警来抓捕自己,但把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卖了那是分分钟的事。 只要自己能安全逃离乌克兰,找一个被沃尔违规追杀的缘由,相信沃尔和其岳父会被某些人、某些组织集体攻击。待一切尘埃落定,五角大楼肖恩上将等大员的诺言必定会兑现,到了那时候,我应该是选择去中东局呢,还是继续留在欧洲?中东那边辛苦是辛苦,机会大,钱也多,还是去中东待几年再说。 吃完面,把汤喝完,罗伊整个人感觉有了精神。很久没有给自己化妆了,手艺有些生疏,细致化妆浪费了好长时间。 天蒙蒙亮,一个须发花白的乌克兰老头在一家酒店门口讨了一辆黑出租往敖德萨港走。敖德萨港在乌克兰的南部黑海沿岸,有对外客运码头,也是乌克兰最大的集装箱港口,就是距离基辅有些远,大约有五百公里。 黑出租司机感觉今天撞了大运,自己随口一说五千格里夫纳,这老头便毫不犹豫递上五百欧元,五百欧元可是与两万格里夫纳相当,今天发了一笔小财,回来给宝贝女儿买牛排吃。 兴奋的黑司机把车子开得飞快,等到早上八点左右才把车速降下来,九点不到便赶到敖德萨港客运码头,老头下车时又给了黑司机一百欧元。 “年轻人,有一晚上没睡了吧?去吃个早点,吃饱了在车上休息一会儿,不要急着走。” “好的,老人家,谢谢您。祝你一路平安。” “你也是,一路平安。再见。” 目视车子远去,罗伊疾步走进一个卫生间。几分钟后出来,已换作一副中年欧洲游客的打扮,因为他的备用护照上的相片就是这个面孔。 可让罗伊万万没想到是,自己的一番精心变装和安排早已落在不远处的米沙眼里。米沙让其他队员去盯庞大的货运码头,自己则一个人守在客运码头碰运气。刚才看见风尘仆仆的黑车牌照时,心里产生了一些怀疑;当看见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头时,米沙笑了,掏出手机给杜斌打电话汇报。当罗伊化作中年游客从卫生间出来时,杜斌和萨丫子已经站在米沙身边听他解说。 “车子牌照是基辅市的,基辅市距离敖德萨客运码头足足五百公里,很少有人会直接开车过来,因为基辅和敖德萨有直达客运火车。当车上下来一个老头时,很明显,这是一名高阶CIA特工,平时用不着化妆,手艺很粗糙,从头发、眼睛、衣服、裤子一直到鞋子,漏洞有很多。现在这家伙在短时间内由老头化作一名中年人,匆匆忙忙的漏洞就更多了,你看他的头发,黑色剂没有喷均匀不说,有几缕还湿漉漉的;你看他的脖子上露出来的一截皮肤,居然比脸上的皮肤黑,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混进特工队伍的。” “嗯,有意思。一个CIA高阶特工居然在这个时候化妆逃跑,看样子和昨晚的两拨来人有关。米沙,你先盯着,我和老大汇报一下。” “好。这么傻的傻子,他跑不了。” 杜斌本想和翁一打电话汇报,但后来一想,这大白天的飞来飞去不太方便,还不如让萨丫子直接地遁去接来的妥当。不一会儿,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出现。 翁一听完杜斌的详细解说,略一思索,嘱咐道:“你和米沙分头去盯着,距离稍微远一些,反正在码头或在船上都跑不了,看看后边还有没有小鱼小虾来上钩。老杜,等那特工上了船还没见有别人来,就让萨丫子去抓捕,我们带去基辅审问。” “好。” 翁一走进客船等候室扫了一眼,径直去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冰镇格瓦斯。这个格瓦斯是乌克兰人比较喜爱的夏季消暑饮品,由面包干发酵制成,含有少量酒精,天然麦香味,口感略带酸甜,麦香混合着气泡在舌尖上跳动,比一般的啤酒更爽口。 身上手机铃响,是樊助理来电,看样子是“兴师问罪”来了。 凌晨在土耳其的大戏,一不小心忘记告知国内,估计把他们折腾得够呛,这次不知是哪位大聪明忽然想起了他。翁一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瓶格瓦斯,把瓶子扔进垃圾桶,接通电话后人往室外走。 码头入口处停下一辆大G,从车上下来四个彪形汉子,身上鼓鼓囊囊的,大踏步朝侯船室门口走。正和樊助理低声说笑的翁一见到来人瞬时喜笑颜开,尼玛这四个大傻子必定是雇佣兵,大鱼没来,小虾米也行。 杜斌和米沙会如何对付这四个带着武器的雇佣兵呢?高级特工PK雇佣兵,还是蛮期待的。 杜斌和米沙远远对视了一眼,杜斌做了个隐蔽的手势,米沙也回了一个隐蔽手势。杜斌和萨丫子低声说了几句,萨丫子疾步走进室外公共厕所后倏地消失。 杜斌从兜里取出一瓶白酒,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脸色通红,扶着厕所门口的墙壁直喘粗气,还时不时地干呕几声。米沙在远处一个角落弄乱了头发,把身上的薄西服搭在胳膊上,低着头,佝偻着身子,快速走进侯船室大门,随后马上从侯船室出来拐进公共厕所。 四个汉子迅速追出来,大热天的在室外没见到什么人,一个汉子揪住厕所门口干呕的酒鬼问话,另外三个冲进厕所去找人,两个进入男厕所,一个直接进了女厕所。 “刚出来的那个人去哪里了?” “他在,呕...” “人呢?去哪里了?” “在...呕...” “还不快说!” “他在你后面。” 那汉子狐疑地转头去看,这酒鬼还真没骗人,自己的怀疑对象真的就在自己身后,然后就被人在脖子上切了一个重重的手刀,晕了。杜斌把人拎进厕所,米沙把一个“厕所修理中”的牌子放在厕所门口,自己又进去了。 远处看好戏的翁一挂了电话,快步走向厕所。外头一个家伙是怎么被干倒的能看清楚,米沙一个人是怎么干倒三个大汉的?好像手上也没拿什么武器,难道是用了毒针、弩箭? 翁一进入厕所一瞧,不由哑然失笑,估计是萨丫子搞得鬼,厕所里已经没有人。特工善于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有萨丫子不用,那真成了傻子了。 果然,萨丫子倏地出现,笑嘻嘻地说道:“大人,都回到屋子了。” “好,我们走。” 回到基辅的安全屋,一个CIA高阶特工,四个雇佣兵都在地上躺着。翁一蹲下来摸上他们的脑门感应,感应完毕后在五人身上补了一次昏迷穴。 起身坐到一张破沙发上点上一根烟,见杜斌等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便玩笑道:“完美!大伙儿可以回去休息了。你们立下大功,让我有了和人谈判的本钱。回去给你们加奖金。” 屋内一片低声欢呼,杜斌问道:“老大,这几个都是谁?” “这个是CIA驻乌克兰的负责人,叫罗伊;这四个傻子是CIA驻中东局负责人沃尔雇佣来抓捕罗伊的帮手。你们今天捕获了一条大鱼,四条小虾米,这个功劳不小。我打算和卡佳好好谈谈,希望她能顾全大局,最好是和谐相处的结局,米沙也可以了却一桩心事。” 米沙一惊,难道翁一老大说的这个“卡佳”,就是巴里耶夫身边的“燕子”? 杜斌:“老大,我怎么听着有些犯糊涂?这个卡佳不难猜,应该是巴里耶夫身边的那位亲近女子,可这和罗伊、沃尔的雇佣兵有什么关系?” 翁一:“关系大着呢,你还记得乌克兰军火生意被人垄断的事件吗?” 杜斌:“当然记得,外头传说CIA中东局负责人沃尔和巴里耶夫联手垄断军火,沃尔让南非人林肯特出面当白手套,但后来我们不是分析说,这是假的吗?” 翁一:“对呀,就是假的呀,但是有人信了呀,因为在乌克兰拿不到货这是真的,所以很多军火商都恨死沃尔了,而且CIA总部已经有人发力,要召回沃尔回国去解释。” 杜斌:“难道是这个罗伊干的?对了,是不是罗伊联手卡佳一起干的?” 翁一:“对,以前想不到吧?” 杜斌:“谁会去想自己人陷害自己人呐!丑国人还真是有意思。难道这罗伊和沃尔有深仇大恨?” 翁一:“对,前几年抢中东局负责人的位置,罗伊和沃尔是比较强大的竞争对手,最后沃尔凭借岳父的人脉、权势成功上位,罗伊失败后一直耿耿于怀。沃尔的岳父叫劳伦斯,是现任丑国驻欧洲司令部司令兼北约司令部司令,今年是第五个年头,劳伦斯上将想争取再连任一届,但有很多人看中了这个‘宝座’,而罗伊看中了沃尔的位置,所以有这样的陷害就顺理成章了,对吧?” 杜斌:“罗伊这人看上去不怎么靠谱,居然会想出这么高明的‘阳谋’...对了老大,这个计谋不会是卡佳弄出来的吧?这罗伊傻瓜蛋根本不知道卡佳有问题对不对?” 翁一:“嘿嘿,卡佳很厉害,把罗伊、巴里耶夫等人耍得团团转,我是真的不忍心破坏她的行动。可是一切顺着她来也不行,亨利的生意就没法干了,所以我想和她好好谈谈。如果她能答应让亨利依旧做上军火生意,我就把罗伊和雇佣兵当礼物送到老毛子家去。” 杜斌:“巴里耶夫为什么会对卡佳言听计从?就算是小情人,也不会如此吧?” 翁一:“这还真不清楚。嗯,很有意思哈,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平时住在哪里?” 杜斌:“在第聂伯河西岸的别墅里,萨丫子知道。老大,沃尔还在基辅,要不要把他也弄过来?不对,不对,沃尔好好的,罗伊却消失了,这才是好结局。” 翁一:“对。沃尔不能动,不然这场戏就没劲了。米沙,今天你来弄午饭,有烤肉吗?小家伙没有肉吃要鸡走。” 米沙:“烤肉有,还有烤肠、面包、面条。” 翁一:“中午随便吃一口,晚上我给你们弄好吃的。老杜,你通知一下,待会让萨丫子送兄弟们回破船。” 杜斌:“好。” 下集:掀翻桌子从头来(9) 第九十一章 掀翻桌子从头来(9) 在第聂伯河西岸有一片别墅区,松树葱郁,草坪旷阔,石头外墙厚重狂野,里面的住户非富即贵。当然,卡佳的一家四口除外,这栋别墅是舅舅赠予外甥女三十岁的生日礼物。 今天是周六,一身居家服的卡佳从厨房端出大盆红菜汤,招呼丈夫和孩子们吃午饭。午饭的主食是菜卷饭,用卷心菜叶子包裹肉末和米饭,淋上蘑菇酸奶油即成为一道经典美食;佐餐甜点是蜂蜜蛋糕,大人的饮品是用蜂蜜发酵制成的蜂蜜酒,小孩的饮料是苹果汁。 客厅里播放着欢快的乐曲,活泼泼的鲜花随处可见,茶几上、钢琴边、角落里,红的、黄的、绿的争奇斗艳,像一个小花园。 翁一和萨丫子倏地出现在客厅,两人待了不到十秒钟便消失了。杜斌和米沙正在安全屋清理痕迹,见两人刚出门就回转感到很惊奇。 杜斌:“老大,出什么事了?” 翁一:“一家四口正在吃饭,其乐融融的样子,舍不得破坏。” 萨丫子:“蛋糕,有蜂蜜,贼香!” 翁一:“老杜,我感觉卡佳一点不像老毛子家的特工。” 杜斌:“哦?有新情况?” 翁一:“那倒没有,只是一个感觉。我感觉卡佳对这个家很热爱,也许是有了丈夫和孩子的原因,但我远远瞄了一眼,卡佳整体的样子给我的感觉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对生命充满热爱的人。以前我的感觉都很准,难道这次是错觉?” 杜斌和米沙停止了手上动作,若有所思。 翁老大的神秘能力两人都懂,他说的感觉,两人也都能脑补。一个人,在家里,在自己的亲人面前,是最真实的模样。一个身负使命重任的特工,一个一天二十四小时和情报、危险打交道的特工,一个为了情报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你说她热爱生命那肯定是瞎扯淡!但翁老大却说她是一个活生生的、热爱生命的人,这是哪里出了差错? 米沙:“老大,除非是一个可能,卡佳是家鼠,不是燕子。” 翁一:“哦?家鼠?燕子?有什么说法么?” 米沙:“燕子由克格勃高层单人单线指挥,只要对国家有利,什么事都干,包括随时献出自己的生命。家鼠只为国家最高利益服务,不算是特工范畴,没有档案,没有具体任务,不需要听人指挥。也就是说,除了她的培养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翁一:“啊?还有这样的?老毛子家现在这么人性化?那不成了断了线的风筝了吗?” 杜斌:“老大,这不难理解吧,我们东大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开个玩笑说,你老大不就是吗?” 翁一:“呵呵,好像也是哦,你们这些家伙也都是。不过,玩笑归玩笑,卡佳肯定不一样。我还是蛮期待的。” ...... 一零六别墅,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一位儒雅的白人男子出来开门,见门口是两位陌生的东方男孩,虽然感觉很吃惊,但还是微笑道:“你们好,两位尊贵的东方客人。” “先生你好,我是东大人,很抱歉,英语说不好。我找卡佳姐姐有事说。” “两位请进,她还在厨房收拾。我们先去客厅喝一杯。” “谢谢。您先请。” 来到客厅落座,儒雅男子热情招呼道:“两位,黑啤、蜂蜜酒还是格瓦斯?” “格瓦斯,他也是,谢谢。” “你们东大也有格瓦斯吗?” “在东大没见过。我来贵国后尝了一次就喜欢上了,酸酸甜甜,麦香味很浓郁。记得第一次喝格瓦斯,好像感觉自己是咬着面包喝冰汽水,非常有意思。” “呵呵,我听东大的留学生说起过,确实有这样的说法。” “先生是大学老师?” “是的,国立技术大学里的‘农民’,种植业专业。” “先生,我们东大有一句古话,叫‘民以食为天’,种植业才是一切行业的根本。先生,您知道东大水稻之父袁隆平吗?” “嗯。袁是一代传奇人物,了不起!袁居然不是诺贝尔奖获得者,西方资本真是恶心!” 卡佳端着一盆水果笑盈盈进来,谈兴正浓的书呆子丈夫和陌生男孩停止聊天起身相迎。 “亲爱的,餐桌还有一份水果,麻烦你给妮娜她们送去。” “好的。两位贵客,我还有一篇论文需要修改,失陪。” “谢谢,慢走。” 翁一笑着看了卡佳一眼,坐下吃着水果没说话。卡佳也坐了下来,捏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此时,萨丫子却开口了:“姐姐,我想吃蜂蜜蛋糕。” 卡佳一怔,随即笑了,今天好有意思。起身去厨房,冰箱里有中午剩下的蛋糕。 “小兄弟请稍等,需要再烤一下,很香。” “谢谢漂亮姐姐。” 翁一笑着拍了一下萨丫子的脑瓜,得!这小馋猫,又欠了人家一个人情。七八分钟后,卡佳端着一大份蜂蜜蛋糕来了,金灿灿的,芳香四溢,看着就很有食欲。翁一拿了一块尝尝,糕坯软糯香甜,顶层还有柠檬酸奶油和巧克力,嗯,很有特色。吃人家的嘴短,翁一咽下蛋糕,和卡佳笑道:“卡佳姐姐,我是东大人,原本想找你做个交易,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不会勉强你。” 卡佳给萨丫子递了一张餐巾纸,用熟练的东大语道:“慢慢吃,都是你的。请继续说,我洗耳恭听。” 翁一有些无奈,似乎有被人家牵了鼻子走的味道,都怪这个小馋猫。不过,翁一本就不走寻常路,哪里会上当。 “卡佳姐姐,我有个朋友叫亨利,一个小军火商,出身于阿盖尔情报世家,请姐姐照顾一下生意。” 卡佳咬着一片水果,似笑非笑地看向翁一,略一沉吟,答复道:“方便的时候,你带他来,我想看看人。” “好。萨丫子,等会再吃,去把亨利带来。” “好嘞!” 萨丫子咬着蛋糕倏地消失。一直波澜不惊、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卡佳这次终于动容,惊奇地问翁一:“这是高科技,还是神秘能力?” 翁一肃然起身,朝卡佳一拱手,道:“东大749局供奉翁一,见过卡佳姐姐。” 卡佳再次露出惊容,赶忙起身回礼。世界各国情报部门对东大这个神秘组织讳言莫深,欧洲超能力研究组织成员连私自去东大都不敢,可见749局的厉害。这位小兄弟居然是长老级别的供奉,今天看走眼了。 萨丫子带着亨利倏地现身。 翁一介绍了双方,便去厨房抽烟。在厨房抽烟比卫生间条件好,没有异味且有油烟机排烟,是文明烟民的福音。 翁一像一个大变态似的握住一只软皮手套静静感应,只要是一个人的皮肤长时间接触过的物品就会有一些朦胧的图像闪现,对大致了解有些用处,细致清晰则不可得。 这位卡佳应该是米沙所说的“家鼠”。乌克兰基辅本地人,父母早亡,由亲舅舅巴里耶夫抚养长大,大学时代在克格勃训练基地集训过一年,国家解体后回到乌克兰。十几年来,卡佳从一名需要舅舅看顾的小秘书,已经成长为巴里耶夫不可或缺的机要秘书和智囊团成员。巴里耶夫能成功坐上军事委员会**宝座、发现罗伊CIA身份并将计就计“施恩”与他,这些都是卡佳主导出来的杰作。 翁一抽完两根烟回到客厅,喝着黑啤的亨利低声说了声谢谢。 “谈好了?” “谈好了,先生。卡佳长官很大气。” “亨利,大气才会长久。告诉你东大一句俗语,‘吃亏就是福’。” “先生,我明白。” “萨丫子,你还吃?晚上不做人了?送亨利回去。” “呃...” “信不信我抽你!今天不准吃晚饭,听见没?快点滚蛋,看你就心烦!” 萨丫子吃了一肚皮蛋糕和水果,还喝了一瓶格瓦斯,三样东西在肚皮里发酵,打嗝打出来才是正常现象。萨丫子趁翁一和卡佳说话没注意,快速抄起一块蛋糕塞嘴里,亨利也迅速抄起最后两块蛋糕,示意萨丫子赶紧走人,两人便倏地消失。 翁一朝卡佳伸出手,笑道:“卡佳姐姐,重新认识一下,东大翁一,很高心认识你。” 卡佳也笑眯眯伸出手握住,道:“翁一兄弟,乌克兰卡佳,很高兴认识你。” “姐姐,我们坐下说话。姐姐,黑海舰队的英国佬是我送的;土耳其那边也是我干的。罗伊在我手上,还活着;沃尔派来追捕罗伊的四个雇佣兵也在我手上,也都活着。姐姐你要不要?” 卡佳略一思索,摇头道:“翁一,前苏联还在时,我是苏联人,现在我是乌克兰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明白了。面对丑、英、法、德等国时,你和老毛子是一家人;面对老毛子时,你是乌克兰人。对不对?” “谢谢你能理解。目前为止,乌克兰真正的朋友只有东大,不是老毛子。不过,罗伊人不错,我希望他能继续留在乌克兰。若是换一个人来,不见得是好事。” “嗯。卡佳姐姐,那,沃尔就不能留了。” “对。是不是破坏了你的计划?” “没事。我们是朋友,其余都是小事。沃尔还躲在军营里?” “对。傍晚的飞机,一架货机,据说是先回伊拉克,明天回国。” “好。让他安全离开乌克兰。会有很多人证明,在离开乌克兰之前,沃尔是活奔乱跳的。” “谢谢。” “沃尔离开后,你派人去郊区一个农庄,我会让人给你发详细地址。罗伊和四名雇佣兵都在,我想,由罗伊自己处置这四个人,效果可能会更好一些。” “谢谢,罗伊是个好人,我想帮他强大一些。” “卡佳姐姐,你说了他两次‘好人’了,他一个丑国CIA特工,你这评价是真心话呢,还是玩笑话假?” “真的,罗伊在特工这一行业里算是难得的好人,底子蛮善良,是不是很奇怪?” “呵呵,还好吧,能理解。因为我自己也是一个怪人。” “今天见识了,确实怪怪的。其实,你们俩一进来我就注意到了,我的第一感觉告诉我,你们不是我的敌人。” 说话间,萨丫子倏地现身,强忍着一次饱嗝,脸涨得通红。翁一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后扑,和卡佳道别:“那就好。卡佳姐姐,以后若是有机会去东大,一定来找我玩。今天打扰了,再见。” “好。你有我私人手机号吗?” “5519955199。” “这个号码只有舅舅、舅妈和丈夫三个人知道,你厉害!小女子佩服、佩服。” “雕虫小技而已。卡佳姐姐再见。” “再见。” ...... 从机场落地窗望出去,橙黄交融的暖色洒落宽广的停机坪,浩瀚的蓝天、多姿的云海、绚丽的落日,令人深深震撼。远处,天空的绝美和地平线静静相连,仿佛在告诉人们,这里是浪漫的开始,也是诗意的结束。 一架货机开始轰鸣,缓缓朝跑道驶去。翁一把编辑好的短信发射出去,招呼萨丫子起来干活。 下集:栽赃陷害连续剧 哪位大神敢和我PK?说个笑话给你听 上个月,有位写书特厉害的“风三娘”夸奖,第一章开篇真不错。 我暗暗窃喜。将错就错,出其不意,似乎效果不错嘛。 前几日,一位写书很厉害的小兄弟私下问我,你的小说开篇部分看着咋那么费劲?人物多、关系乱,不是头三章讲究一个精心打磨吗?这位小兄弟是写《开局杨康,我在...》的“江上月白”,写书厉害,人品也好,我可不能隐瞒。 我把缘由和他一讲,他回了一个“我的天啊!” 从此以后,他就没和我说过话。是觉得我这人神鬼莫测呢?还是无药可救了?我想着今天要不要问问他。 事情呐是这么一个事,也不能全怪我,好多人都有责任。我记得很清楚,很是刻骨铭心的那种。 三月二十四日,有一个中华传统文化气息特别浓厚的晚宴。一大桌子十九位嘉宾里,大半是能冲锋陷阵的猛将。酱香的,清香的,红的,黄的,轮番上阵,你想跑都跑不了。 晚上七点多回到家,打开电脑想码字。可脑子里全是酒水,鼻子里闻的是烟臭味,坐下来憋了一刻钟终于憋出九个字,《第一百九十三章》。 记得在人民医院工作的同学提醒过我,醉酒之后不要马上洗澡,不然有生命危险。洗澡不能洗,写字写不出,那就在17K平台先发几章试试水,万一运气好能遇见眼神有些”残疾“的编辑大佬呢,对不对。 今晚先发前三章,后面三天工作有些忙,把周三至周五的六个章节设置好固定时间发送。完美,一切搞定。 周五晚上没有传统文化方面的活动安排,终于有了码字时间。点上一根烟,打开17K平台看自己写的小说。呀?呀呀呀?怎么是《义薄云天梦飞扬》?不是《灵隐寺外千素馆》么?惨了惨了,尼玛,把第二卷的前九章发出了,第一卷的章节纹丝未动。 按照自己设定的写作大纲,故事应该是这样进展的:社会青年翁一在灵隐寺游玩时,行善遇袭昏迷,醒来后成了老天的宠儿。从此与人斗,与天斗,闯出了一个生动有趣的另类江湖。 第一卷内容,主要讲的是翁一和兄弟们惩恶扬善,抢肮脏的钱、做善良的事;被国安吸纳为外勤后,从此接触情报战、特战;被749局特聘为昆仑山童子后,成了天庭和凡间的使者。 第二卷内容,主要是讲述翁一为了“置换”出误入黑洞的玉帝和大将军张熊,然后有了北宋末年”守约十年“的故事。 第三卷讲的是回2005年的故事。第四卷、第五卷正在酝酿。 现在好了,第二卷已经发了九章了,你说咋办嘛?男子汉大丈夫,发都发了,还能咋办?将错就错,继续往后发。一边发,一边修改,硬生生将情节扭过来,总不能一直将第一卷内容藏冰箱冷冻吧。 所以,哪位大神敢和我这样神操作?笑话,这是笑话,您别当真。 明天章节上架。请收藏、阅读。谢谢。 (哪位大佬来宁波时直接导航至慈溪市观海卫镇#北门山排档#,我家二妹妹、三妹妹和杨大厨几乎每天在,免费吃喝,热情接待。若是她们几个招待不周,你来评论区骂我。) 第九十二章 栽赃陷害连续剧 乌克兰基辅鲍利斯波尔国际机场,当地时间傍晚五时四十分,沃尔等八人进入一架货机。 五时五十分,货机轰鸣升空。 翁一按下短信发射键,顺手把手机铃声设置为震动模式。拍了拍身旁的萨丫子,哀怨的萨丫子喝掉最后一口蜂蜜酒,耷拉着脑袋起身去寻找垃圾桶,翁一也跟着走。 “好了好了,谁让你不听话乱吃东西的?等干完活,大人给你做烤鱼吃。” “我还要羊肉鱼头汤。” “你摸摸肚皮,还喝得下么?” “我能喝两碗。” “你是猪啊?” “嘿嘿,大人,烤猪蹄也行。” 两人说笑着出了门,找了个隐蔽处快速升空,追上货机后两人遁进飞机后舱。然后,他们真的看见了很多猪,一栏筐吃着苹果的大白猪。 在萨丫子的眼里,它们是凉拌耳朵、烤五花肉、蒜香排骨、烤猪蹄、酱骨头。小家伙旁若无人,直愣愣盯着肥硕大白猪口水欲滴。 而在翁一的脑海里,飘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好像在小学语文课本里有一篇散文,说的是用野苹果来喂养乌克兰大白猪。翁一那时候一年到头吃不到几次苹果,看到这篇文章时心想,尼玛,猪比人贵重,人比猪气死人呐。 翁一听谷正威闲聊时说起过伊拉克的绿区,因为大多伊拉克人忌讳猪肉、喝酒,以至于绿区里猪肉比羊肉、牛肉稀缺,白酒比普通枪械还贵,所以能在货机上见到一群猪,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只是自己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而已。 萨丫子吸溜一下口水,低声道:“大人,我要吃烤猪蹄,酱骨头,猪耳朵...” “小馋猪,先干正事行不行?” “大人,吃肉是大事。你说的,民以食为天。” “呀?哎呀!你小子行啊,说起吃的头头是道哈,尼玛让你传个话可是贼费劲。我想想啊,又要捉猪,又要捉人,还要栽赃陷害,尼玛这次去陷害谁好呢?” 翁一想啊想啊,一直到货机降落地面都还没想好。索性不想了,和萨丫子一起去捉了两头猪、四个人,先带回去再说。回到破船,翁一召集队员想办法,自己去处置两头猪。 在乌克兰,大白猪的地位堪比“国宝”。体型看着肥硕,其实廋肉率还挺高,口感肥而不腻、廋而不柴,是制作萨洛的主料。萨洛起源于意大利,后来流传到乌克兰,因其高热量且耐储存的性能成为延续千年的军粮。所谓“萨洛”,本质就是腌制肥肉,选用大白猪腰腹或脊背的肥肉部分,经盐水浸泡、抹盐后用木头箱子腌制半个月后即可食用。 留下一个猪头和四板五花肉仿照萨洛制法腌制起来备用,其余的都搞出来吃掉。今天有杜斌、谷正威两个三脚猫厨师一起帮忙,忙乎两小时后“一猪六吃”大菜隆重上桌。白切猪头肉、猪尾巴、猪耳朵、猪肝、猪肚大拼盘,椒盐猪大排,卤大肠,烤猪蹄,酱棒骨,小排萝卜鱼头汤,二十几位汉子或站、或蹲、或坐,甲板上吹着海风,人手一瓶红星二锅头,大块朵颐、大口喝酒、大声吹牛,男人之幸事也,不亦快哉! 熏熏然时,翁一问临时书记员蒋一凡:“一凡,刚才你们讨论怎么样啦?有什么好点子么?” 蒋一凡擦干净手指打开手提,面无表情报读道:“报告老大,继续栽赃土耳其有五票,嫁祸老毛子有三票,直接扔下海淹死的有三票,砍死在伊拉克绿区的有两票,吊死在欧洲司令部门口的有两票,交给亨利处置的有一票,还有五人弃权。” “还有谁没说?” “老大你一个,杜哥,谷哥,少爷,我,五个人没说。” “少爷?这个绰号挺新鲜哈,谁啊?” “萨丫子,萨少爷。” “呀,萨丫子啥时候成少爷了?” “杜哥说的,这次出来干活萨丫子功劳最大。” “嘿嘿,是脾气最大吧?不给好吃好喝就鸡走对不对?萨丫子,萨少爷,说你呢!” 萨丫子茫然抬头,艰难地咽下猪蹄,问道:“大人,去哪里?” “嗯,这个,你继续吃,晚上没宵夜。” “嘿嘿,那得多吃点。” 众人轰然大笑。无奈的翁一见蒋一凡随手关上手提,一副闷闷不乐样子,感觉有些奇怪,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一凡,在座的都是兄弟,是一家人,大伙儿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心里有事就说出来,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蒋一凡一愣,见兄弟们停下吃喝关切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懵。随即恍然大悟,自己把不高兴挂在脸上,老大以为自己有什么心事呢。 蒋一凡赶紧起来解释道:“不是心里有事,真没事,是我对大哥们有意见,也不是有意见,是大哥们脑子很糊涂,这个,这个,各位大哥...” 蒋一凡语无伦次、胡说八道引得众人怒目而视。旁边的林国猛一个后扑过去,笑骂道:“喝了几口马尿就飘了?你小子对我们有意见,这没事。可说我们脑子糊涂,嘿嘿,你一个大学生了不起啊?我们要不要也喊你一声蒋少爷?” “大哥,各位大哥,我错了。我想说的是,这几天用掉五十多万,奖金发了七百多万,这趟过来一分钱没进账,还倒亏八百万,你们说这合适么?你们这些当大哥的就知道去坑谁,就不能好好想想怎么去抢钱吗?说你们糊涂,哼!我已经很克制了好伐。” 众人一怔。对哦,这小子没说错。我们这么多人出来一趟,怎么能亏钱呢?那不行,绝对不行! 林国猛和蒋一凡碰了一下酒瓶,陪笑道:“蒋少爷,你出个高明主意来听听。” 蒋一凡精神一振,猛喝了一口酒,大声道:“老大,各位大哥,我建议抢阿盖尔家族,情报世家,有钱!” 林国猛狐疑道:“亨利不是合作伙伴么?这咋下得去手?” 蒋一凡笃定道:“林大哥,赌不赌?亨利必定赞成!” 杜斌笑眯眯道:“我投一凡一票。” 谷正威道:“我也投一凡一票。” 翁一放下酒瓶,点了根烟,没有表态。众人停止吃喝,静静等待结果。一根烟即将抽完,翁一说道:“一凡很有想法。萨丫子,去把亨利接来。” “好嘞!” 杜斌:“老大,如果准备坑一把阿盖尔家,我建议再弄一些人来,五花八门的多一些,最好能让‘沃尔’当领头,把报复阿盖尔家的气势弄出来,这样可以彻底把局面搞混。” 谷正威:“嗯,有道理。让聪明人自己去猜,聪明人善于脑补。” 范成:“这样一来,不管沃尔死不死,丑国CIA、五角大楼的内部斗争也许会愈加火爆,我赞成。” 沈高杰:“老大,我建议把dt****加进去。” 米沙:“各位,欧洲司令部最好也有人参与。” 林国猛:“火箭筒、地雷、手榴弹、重机枪等都准备一些,架势必须摆足,让英国佬官方心惊肉跳不敢隐瞒。” 李文炳:“我说各位老兄,蒋少爷又在白眼睛嘞!抢钱,重点是抢钱!” 众人一时欢笑,纷纷起来灌蒋一凡,吓得小伙子拔腿就跑。 萨丫子和亨利来了,翁一招呼亨利落座喝酒。亨利没有丝毫拘束,说笑着向众人敬酒,一圈下来,一瓶二锅头喝完。 翁一扔给亨利一根烟,自己也点了一根,笑说道:“亨利,我的朋友,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我的兄弟有一个建议,去抢阿盖尔家族的钱。” 亨利一怔,缓缓掏出火机把烟点着,烟雾弥漫里,有一个涩涩的声音道:“我记得,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忽然有了一个愿望,我想把家族的钱抢光,我想让佛德里族长、亚当斯总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翁一先生,各位勇士,你们是不是感觉我是一个疯子?对,我想成为一个疯子,但一直没有成功。因为我,阿盖尔.亨利实在太无能! 先生们,勇士们,我今年三十四岁,我阿盖尔.亨利已经忘了二十年前的愿望。可是今天,你们替我唤醒了原始的愿望。翁一先生,请允许我再来一瓶,谢谢。” 亨利接过酒瓶,扬起脖子“咕嘟咕嘟”喝掉大半,深深喘着气,眼睛血丝通红。 “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没人告诉我父母是怎么死的。从我记事起,是哑婆婆把我抚养大,让我感到最幸福的事是婆婆还健在,牙口还不错。以前婆婆把好吃的都留给我吃,现在我有钱了,我要把这个世界上好吃的东西都给婆婆吃。哦,非常抱歉,哑婆婆是我堂哥家的仆人,对,我和哑婆婆一起服侍堂哥约瑟夫一家,我就是一个仆人。十几岁那年,我替约瑟夫挨过一刀,被人刺中腹部没有死,然后他们给我钱,让我去上学,我拼命学习、拼命学习,然后二十岁时,他们不让我上学了,让我回去继续当仆人。呵呵,所以,阿盖尔这个姓太高贵,我是亨利,并不是那狗屎一样的阿盖尔.亨利。” 众人默默听着,能感受到亨利身体里的愤懑、无奈、自嘲和茫然。 亨利把剩下的小半瓶酒一口闷完,踉跄着走到翁一身前,想跪下去却被翁一一把拎起。 “老杜,去把鱼头汤热一热,放点酸辣菜。” “好。” 翁一拎着亨利去了一趟卫生间,帮他吐出来后洗了一把热水脸。 众人一起把甲板就餐区收拾干净,随后请青书同施展功法陪他们下海玩耍,留下翁一和亨利面对面默默抽烟。 杜斌端着鱼汤出来,嘱咐亨利:“趁热喝,酸酸辣辣,包你舒爽。” 亨利很听话,“咕嘟、咕嘟、咕嘟”分三大口喝完,忽然一下子瞪大眼睛涨红了脸,张大嘴巴呼呼吐气,像一只正在修炼蛤蟆功的癞蛤蟆。不过,东大川湘菜确实名不虚传,专治各种不服和矫情,待亨利缓过神来,又是一条活奔乱跳的好汉。 亨利:“先生,请你把任务目标和我说说,我来补充。” 翁一:“简单说,有两个拟达成目标,抢钱,多多益善;用沃尔等人作***,让西方国家狗咬狗,越热闹越好。” 杜斌:“老大,若是能让亨利趁势获得家族话语权,我们也得努力一把。” 翁一:“嗯,对,忘了这一条。亨利,你自己怎么说。” 亨利:“我们一个一个来。家族的钱财分两块,平日流水由伦敦总部掌控,由家族外总管哈里森负责;现金、黄金、珠宝以及重要档案,放置在威尔士加的夫城堡里,由约瑟夫的父亲奥图尔负责。前年听约瑟夫喝多了说起过,伦敦总部正常流水大约有六百亿英镑,加的夫城堡里储藏的财富大约有二千多亿英镑。” 翁一:“这个流水是什么意思?城堡里藏这么多财富,为什么?” 亨利:“先生,情报交易一般是这样的流程。伦敦总部有几百名情报鉴定员,他们各有分工;然后各州各国还有无数相对应的情报收集员,这些人有保底工资,情报收集需要花钱买,有了优质情报还要给下面发奖金,所以几百亿流水并不多。因为阿盖尔家族信誉不错,所以好多情报可以先用后支付,或者是卖出去了再按照比例分钱。这些人的钱,可以随意转账,但各国的情报机构想要买卖情报的时候,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能转账,只用现金或者等价值的黄金珠宝。而且,一个国家需要的情报,往往开价都很大,所以现金黄金储备必须充足一些。” 翁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现金多,黄金多,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亨利:“先生,至于沃尔他们,是不是打算让他武力攻击情报总部大楼?” 翁一:“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亨利:“先生,我建议不要去攻击总部大楼。一则难度太大,大楼在伦敦闹市区,距离中情局、特勤大队非常近,内行人会怀疑这样的报复攻击是很不正常的行为;最主要的是,总部大楼几乎没有家族的头面人物坐镇,攻击也是白攻击,这样的报复行动,只会被人当傻子看。 还有一个很重要,大楼里最宝贵的财富是人,是那些情报鉴定员,万一这些人死光了,情报收集工作起码要倒退十年。所以先生,我建议攻击马盖特那边的家族居住区。可是,先生,我有两个请求,请你恩准。” 翁一:“什么恩准不恩准的,好好说话。” 亨利:“第一个请求,请不要伤害约瑟夫一家。毕竟,约瑟夫借给我一千万启动资金,还给了我两个重要电话。” 翁一:“嗯,合理要求,这是做人的底线,有恩报恩。” 亨利:“还有先生,我想把哑婆婆接出来,但是,但是...” 翁一:“怕伤害到哑婆婆,又担心提前接出来会引起别人的警惕对不对?” 亨利:“嗯。” 翁一:“亨利,我想告诉你,我们是朋友,而且我们不是杀人狂,这次行动肯定有人会死,但阿盖尔家族里的老弱妇孺一个也不会死。” 亨利:“谢谢先生,哈哈,这样我就不会良心不安了。先生,让该死的腐朽都去死吧!什么时候能行动?我要一起参加,我的良心告诉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翁一:“亨利,老杜说的建议,你还没说呢?” 亨利:“哦,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先生,现在我不想干情报,我想跟着你们干,我现在很开心,说不出的开心!以前我想在家族里有一个位置,现在我没兴趣,真的。” 翁一:“那,就帮约瑟夫上位?不过,亨利,你在家族里位置还是要有的,不然我们以后需要情报就要花很多钱。” 亨利:“噢,对对,先生,你看着办就行。” 翁一:“亨利,今天先回去,明天早上再过来商议。你回去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补充没有,好不好?” 亨利:“哈哈,好,明天我带酒来,顶级白兰地,路易十三。” 下集:栽赃陷害连续剧(2) 第九十三章 栽赃陷害连续剧(2) 时间倒回至傍晚。 乌克拉军事委员会办公大楼停车场,一辆军车等候着行动指令。卡佳背靠着副驾闭目养神,办公室联络副官梅森少校坐在驾驶位置上认真地注视着前方,好像前面有很重要的事务似的。随着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卡佳睁开眼,一条短信进来。 “卡佳姐姐,号码请保存好,永远不会变,有事扣我。人在洞窟修道院东北一角原印刷厂旧址内,重按人中穴三十秒人会苏醒。若是不知人中穴在身体何处,可问肚里仙。翁一。”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卡佳气乐了。 “梅森,人在洞窟修道院。” “好。” 洞窟修道院离基辅市不远,军车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洞窟修道院与一般欧洲修道院有很大不同,洞窟部分曲曲折折如迷宫一般,外围建筑像钟楼、大教堂、博物馆等大都搞得很漂亮,但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居然在东北一角还保留着一家印刷厂旧址。 不知道这些神通广大的家伙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还别说,在印刷厂旧址搞一个安全屋,符合东大计谋“大隐隐于市”的意境,卡佳苦笑着摇头。 罗伊和四名雇佣兵躺在厚厚的地垫上,体温正常,心跳脉搏正常,呼吸正常,就是怎么都弄不醒。梅森向卡佳请示:“长官,要么送医院急诊试试?” “不去医院,先把人带回去再说。” “是!” 把人带回大楼,昏迷的五人依旧不醒,捏鼻子、掐腮帮、耳边大声喊、脸上泼冷水都没用。没办法,卡佳拨通翁一的手机。 “姐姐好。” “这么噪杂,你在干嘛?” “杀猪。晚上一猪六吃大餐,姐姐有兴趣吗?” “一猪六吃?东大特色菜吗?” “没有呀,就是普通吃法,白切、卤肉、红烧、椒盐、烧烤、烧汤。” “行了,不说这个,我也是被你带沟里去了。人找到了,还昏迷着,什么时候清醒?” “快则六小时,慢则十二小时。” “人中穴在哪里?” “咦?肚里仙没有吗?” “肚里仙是什么?” “噢,噢,骚瑞,肚里仙是东大人说法,就是百度。” “你厉害,你牛,人中穴在哪里?重按三十秒什么意思?” “人中穴就是鼻子和嘴唇之间的那个沟,用大拇指垂直用力掐三十秒。” “再见。” “嗨,嗨,这就挂了啊?” 卡佳挂了电话,指导梅森把罗伊弄醒。灌了几口格瓦斯,罗伊终于回过神来。扭了扭僵硬的脖颈,扫视一圈,眼睛定在卡佳的笑颜上。 “是你救了我?沃尔呢?” 卡佳没有回话,挥手让梅森等人都出去。罗伊看地上躺着四个人,便起身去查看,不是特工,不像军人,应该是雇佣兵。 “卡佳长官,这四人是雇佣兵?” “应该是。” “是沃尔派来的?” “不知道。你自己带去审问。” “谢谢。卡佳长官,为什么救我?” “罗伊,你是我的朋友。这个什么沃尔,和我没关系。还有,乌克兰虽是中立国,也并不想得罪什么人,但是也不允许有人践踏乌克兰的尊严!罗伊,今天你还是我的朋友,若是以后也和沃尔一般做事,你我便恩断义绝。” “我明白,我不会这么做的。请问卡佳长官,沃尔在哪里?” “两个小时前,沃尔搭载一架货机仓皇而逃。罗伊,我劝你一句,速战速决,不要拖泥带水。” “请卡佳长官详细指点。” “第一,你马上回国喊冤;第二,这四人不要自己审问,让你的上司审,明白吗?” “对,我必须马上回国,一定要抢在沃尔的前面,不然后患无穷。请卡佳长官再帮我一次,我想直飞纽约。” “罗伊,你一个人不方便。” “长官,给我一个手机,我马上通知手下。” “车上有车载电话。梅森!” 梅森少校迅速从门口进来:“在!” “马上送罗伊和这四个家伙去机场,保护好他们,飞机安全起飞后再回来。” “是!” 一小时后,卡佳发来短信:罗伊带四名俘虏直飞纽约。可此时的破船上,正是男儿们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声吹牛的时候,翁一当时没注意到短信,直至几小时后送走亨利才看到,翁一没有回复。 第二日吃罢早饭,翁一召集全体队员商议“栽赃陷害抢钱”大计。 “抢钱”是核心目标,由翁一亲自去勘察地处威尔士的“大钱庄”加的夫城堡;“栽赃陷害”的过程就麻烦了些,各色人等需要提前去捕捉来,英国中情局和特勤大队需要去摸底,阿盖尔家族情报总部大楼和马盖特居所需要勘察和布置等等。临近午时,庞大的行动细则才基本敲定,翁一命萨丫子将众队员一一送至目标地,回来时带上亨利。 亨利抱着一箱路易十三兴冲冲而来,见船上仅剩翁一、萨丫子、青书同三人,便放下酒自嘲道:“先生,只能过几日喝庆功酒了。” “不,亨利,我的朋友,今日你我先开两瓶尝尝。” “哈哈,好。” “不过,今日下酒菜不多,你能吃猪肉吗?” “当然,我们这种人什么不吃?不然早饿死嘞。” “也是哦。走,我们去里面。” 碳炉生火,腌制过的肉串随烤随吃;一个鱼头排骨萝卜汤,一个卤大肠,一个白糖西红柿,简简单单三菜一汤,可把美食荒漠出来的亨利羡慕坏了。帮三人到了酒,吸溜一下口水道:“先生,我能不能每周来吃一餐,半个月一次也行。” “呵呵,也不用什么一周半月的。这样,只要我有空,我就让萨丫子来接你一起吃饭,不过,忙完这几天我就要回去了。” “啊?这样啊,可惜了,都怪我脸皮不够厚,早知道早点提出来。” “没事,就算我回国也没事。你不是有我电话吗?你嘴巴馋了,打个电话,我就让萨丫子来接你。” “哈哈,好,谢谢先生,来!我们为了美食干杯!” 一两杯白兰地一口喝掉,翁一眉头一皱,吧唧着嘴喃喃自语。 “先生,不好喝?这可是八千英镑一瓶呢!” “不,不,我再来一口试试。” 这一次没有一口闷,翁一细细品味一番,诧异道:“亨利,这什么路易十三是什么做的?口感怎么这么奇特?老青,你说呢?” 青书同皱着眉头说道:“童子,这酒入口很饱满,就是这诸多香味...” “对呀,我怎么感觉香味不下几十种啊?” “童子,我感觉不止几十,起码一百以上。” “亨利,你们英国佬疯了吗?玫瑰、茉莉、郁金香、荔枝、百香果、无花果...这些花香、水果香我还能理解,怎么还有檀木味、雪茄味、皮革味?” “这个,先生,我苦出身,不懂这个。不好喝啊?” “好,蛮好,很有意思。来,干了!” “哈哈,好喝就好。” 路易十三最厉害的有两处,一个是入口醇厚顺滑,口感丰富;还有一个是余味绵长,令人回味无穷。只是翁一喝惯了国内白酒,一时不适应而已。 酒过三巡,下酒菜即将吃净,翁一道:“亨利,我的朋友,这次行动你不便露面,你还是干你的军火生意吧。不过,前期需要你指点,下午跟我去一趟丹麦,晚饭在我朋友家吃。然后我们去加的夫堡和马盖特看看,这样可以吗?” “嗯,明白。先生,一切听你的。” “亨利,想要有好日子过,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和实力,不能一直依附别人。不是我自夸,你遇到我们这些人,是你的运气,但你们那些欧洲有钱人,呵呵,我信不过。” “先生说得对,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先生,我明白了。但是先生,你能介绍几个人手给我吗?” “我?那不行,我自己还缺人呢,你自己找。” “唉呀,我一下子去哪找可靠帮手啊?先生,先借我几个,几个月,就几个月行不?” “三个月,最多三个月。等忙完这一次,我问问杜斌、米沙、谷正威他们,也许他们手里有人。” “嘿嘿,这个好。我敬你一杯。” 当日傍晚,破船停靠波罗的海。 翁一、萨丫子、青书同和亨利上岸去威廉家做客。蹭饭喝酒不是目的,主要是翁一储存的血族毒液和迷魂香用完了,此次栽赃陷害行动这两样宝贝都有大用,所以翁一厚着脸皮上门讨要,而且一见面就讨,脸都不要了。 “夫人,血族毒液我要一斤,迷魂香来一百支。” 正想和翁一热情拥抱的威廉脸色一僵,气急败坏道:“一斤?一百支?你还是杀了我吧!” 翁一玩笑道:“夫人你看这人!小家子气吧?那半两毒液,五根迷魂香呢?” 夫人:“你呀,吓他干嘛,毒液不多了,应该有二十多支,还有一两多吧,都给你。迷魂香还有四五十支,给你一半。” 翁一:“夫人,我和他开玩笑的。毒液十支、迷魂香五根够了。夫人,今天甜品多做些,好吃。” 夫人:“好。亲爱的,还愣着干嘛,快去拿酒呀!” 威廉:“哦,哦,这就去拿。” 在客厅刚落座,翁一的手机响了,是辉哥。 “翁老大,现在方便说话吗?” “辉哥啊,我正想问你呢,专家团队过去了吗?” “我和红袍就在成都接待,明后天就可以成行,你放心。” “好,这个是大事。辉哥,你还有其他事?” “有,是半瓣天的大事。刚才小丽给我来电话,问我家里的女人怎么安排,我说老大,你把人哄来,这就不管了?” “你家里的女人?我怎么管?” “你这人...” “噢,噢,是秀秀和她嫂子也来了?” “你说呢?谷正威的妹妹谷俏俏像盼情郎一般翘首以盼,邬秀秀说你是个大骗子,老毛子母女俩每天吵架,就邬秀秀的嫂子袁媛最文静,开开心心帮着小丽做事。” “行,行,我知道了。” “不是,我说翁老大,你几时能回来?你把人家漂亮姑娘哄来就这样搁着玩?” “嗨,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搁着玩啊?我不是忙吗?就两三天,最多五六天。” “你的破事你自己解决,我不管。下次小丽来电话,我就让她直接和你汇报。再见。” 尼玛,什么叫我的破事,我不是做好事吗?怎么就我的破事了?不过,杜斌的父母得抓紧时间去劝说一番,人生大事最要紧;刘欢老师那边马屁也必须要拍好,回去先把谷俏俏拜师之事给办了。 唉呀,好像忘了一件大事,是什么事呢? 下集:栽赃陷害连续剧(3) 第九十四章 栽赃陷害连续剧(3) 上回说到,翁一愣是想不起自己忘了什么事,直到回破船看到刘欢老师的QQ信息留言,才扇了自己一巴掌。 “光荣的第八名,成都演唱会18日晚上七点半,不见不散,嘿嘿...” “翁一,刚才不是我。给你留了四首歌,乐队现场伴奏,有新歌早点说。” 翁一乐了,看样子第一条信息是刘欢老师的夫人卢璐嫂子发的。还光荣的第八名,呵呵,18日晚上必须卖力一些,不然被她们眼睛白死。 “收到,刘欢老师。暂时没有新歌,我会提前来彩排。” 发好回信,翁一拨通安亦安的电话。 “按一按,谷俏俏在不在?” “在,卫生间洗澡。” “哦,你让她和我加个QQ好友,我有事和她说。” “噢。翁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啊,估计还要三四天,怎么了?” “秀秀骂你大骗子呢,老大,秀秀很单纯的一个人,你可不能辜负她哦。”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和她说,过两天我带她去看演唱会,刘欢老师的。不听话就不给去!” “啊?演唱会啊,我也要,老大,我也要!俏俏,翁老大找你!老大,我也要哈!” “翁老大好,我谷俏俏。” “你好,我们加个QQ好友,待会我发你几首伴奏和歌谱,你这几天好好练练。” “好。” “等我回来,我们挑一首歌,如果刘欢老师同意,我带你同台演唱。这个月十八日晚上,刘欢老师的成都演唱会。” “啊?老大,我,我...” “好好练,加油!” “噢,噢,谢谢老大。” 破船停靠威尔士加的夫,翁一还在心算着演唱会需讨要几张票。小冯老师和自己家两个妹妹三张,小丽等女员工六张,谷俏俏、安亦安、邬秀秀和袁媛四张,杜斌的小女友不管去不去,得留一张。省怕忘记,翁一马上给刘欢QQ留言:刘欢老师,给我留十五张票。 阿盖尔家族选择加的夫城堡作为财富储藏处,眼光确实不错。 城堡建在一个向海伸出的岬角上,唯有一条小路和加的夫市连通,城堡坚固高大,加上重火力设置强大,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是这次碰到翁一和青书同,城堡的天然优势就变成了劣势,一箱箱现金和黄金珠宝直接堆放在二楼里,届时青书同一个人几分钟就能搞定。 垂涎雨滴的翁一强忍内心“蠢蠢欲动”,赶紧催促青书同先离开这里,若再待上几分钟,可能要不管不顾先抢了再说了。 破船快速穿过英吉利海峡来到阿盖尔家族的居住地-马盖特。这是英格兰肯特郡的一个海边小镇,全镇人口四万出头,阿盖尔家族占了十分之一。大家族各层级的居所安排很有意思,类似于东大京城的四合院,家族严格按照血脉嫡庶分类,嫡系的、高贵的大多住在靠海一侧,庶出的、低贱的则住在内陆一边;然后下面每个家庭的“老爷、夫人”住在四合院的东厢房,“少爷、少奶奶”住在南边,其余下人、护卫等住在西、北。 听完亨利的介绍,翁一感慨道:“亨利,你虽然救过堂兄一次,但他后来确实待你不薄,不然你这样的下等人,永无出头之日。” “是的先生。整个家族风气如此,约瑟夫算是个好人,我觉得好人就要有好报。”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亨利,阿盖尔家族该动动筋骨了,若是一直由这些冷血无情的老家伙掌控着一切,早晚被官方灭门。” “嗯,先生,就让这些老家伙见鬼去吧!” ...... 九月十五日午后,翁一召集“栽赃陷害”行动计划主执行人杜斌、林国猛、蒋一凡、青书同和萨丫子敲定最后行动细节。 翁一:“此次行动虽说名义为‘栽赃陷害’,但一切行动都要为‘抢钱’让路,我们宁可麻烦一些,也要保证先抢到钱。所以,今晚的行动作如下微调。 第一步,我和蒋一凡去捉了外总管哈里森,因为转账必须要用到总部财务专用电脑,还需刷脸什么的,估计要花费不少时间,等转账成功,我和一凡马上来安全屋激活这些炮灰,然后老杜把第一批炮灰先送出去。 老青,等我电话通知,你尽量在一刻钟之内把加的夫城堡的钱财扫空!然后马上送老林他们去马盖特。 老林,等你们那边行动开始五分钟后,马上给老杜打电话,然后老杜把其他炮灰全部送出去。 老杜,我把萨丫子留在你身边,一有不对,你们马上走人!老杜,最重要的一点我最后提醒你,你和米沙他们说清楚,虽然这些炮灰我已经用中情局和特勤大队的制服、徽章进行两天特训,理论上对你们不会产生敌对情绪,但激活以后谁都说不准,千万不要靠近他们!更不要去激怒他们!” 杜斌:“是!我牢记在心。” 翁一:“你们还有什么补充吗?” 蒋一凡:“老大,如果流水资金庞大,就需要很多虚拟账户倒腾,这样会花费很多时间。我建议一旦刷脸、密码输入成功,就先把我和哈里森送船上去操作,这样起码可以节约一个小时以上。” 翁一:“好!这个建议好。还有么?” 蒋一凡:“有,这个哈里森最后怎么处置?” 翁一:“送给亨利,包括约瑟夫他爹内总管奥图尔。” 蒋一凡:“明白了。” 林国猛:“老大,我们这边的炮灰,我建议除了沃尔,其他的都先干掉。和那些老家伙们一起摆出一个‘同归于尽’的样子可不好摆,万一忙中出错漏下一个两个活的,那玩笑就开大了。这些dt、SIS****反正罪该万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翁一:“行。这样省心。还有吗?好,萨丫子送老杜、老林回去。我们倒计时三小时!” 今日是周末,夜幕降临,伦敦塔桥附近的博罗市场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有蘑菇饭、巨型猪肉三明治、日式炸鸡、爆汁生煎、超级莓果,还有海鲜炒饭、兰州拉面、东北锅包肉等,吸引各国各地游人前来一尝为快。 翁一、萨丫子和蒋一凡三人顺着哈里森的“足迹”寻来此处,在一家老牌东北餐厅找到了这个“美食家”,刚进入餐厅门口,翁一脚步一滞,赶紧转身出门。蒋一凡和萨丫子不明所以,但还是默契地跟着往外走。 翁一:“尼玛,忘了这一茬了。萨丫子,周哥和朋友在里面吃饭,你去把他们这一桌都送走,嗯,送哪儿去好呢?” 蒋一凡:“老大,我们把哈里森带走就行,周哥他们又不碍事。” 翁一:“不碍事?万一这几个家伙心血来潮到处乱逛呢?待会炮灰攻击中情局、特勤大队,这几个家伙喜欢刺激过去凑热闹呢?” 蒋一凡:“也是,周哥这性情保不齐爱看热闹。老大,你不是说周哥和威廉夫妇很要好吗?” 翁一:“对对对,你说得对!萨丫子,赶紧把他们送走!送樱桃城堡去,快点!” 萨丫子:“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忽然,餐厅内一阵骚动。一下子消失了一桌四个人,能不骚动嘛。翁一趁餐厅内大呼小叫、乱哄哄之际,闪进去制住哈里森装作搀扶“醉鬼”出来。待萨丫子回转,三人便带着哈里森地遁至阿盖尔家族情报总部大楼。 虽是周末晚上,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一片繁忙。领导层的办公室和财务室都安排在七楼,看样子英国佬和东大人类似,当官的、有钱的都喜欢吉利数字。一刻钟后,蒋一凡成功打开财务软件,找出流水转账账户,用翁一从哈里森脑门上感应来的十七位密码输入,二十秒后显示,三百四十三亿资金成功转至虚拟账号! “老大,萨丫子,赶紧把我送船上,快!” 翁一亲自送蒋一凡回破船,眼见他能把大资金分割成几千个流水成功转移,便放心地和萨丫子赶去伦敦安全屋。抵达安全屋,杜斌等人围拢过来,见翁一笑容满面,便知第一步抢钱计划已成。 “老大,抢了多少?” “三百多亿,不多。嘿嘿...” “英镑?” “嗯,英镑。” “老大你这胃口愈发大了哈,三百多亿英镑还不多?嘿嘿,我们赶紧干活,让老青也好早点收账!” “好,我先把欧洲司令部捉来的四人激活,待会把他们引到中情局门口去。注意安全。” “明白。” 十几分钟后,四个“行人”见到中情局门口警卫的制服后突然兽性大发,咆哮着冲过去把两名警卫打翻在地,见房子里面还有很多穿制服的人,四人愈发狂野,仰天嘶吼一阵后,瞪着血淋淋的眼睛冲进里面大开杀戒。 不远处看热闹的翁一拨通青书同的电话:“老青,开始抢钱。” “好。等我六分钟。” 青书同说六分钟就是六分钟。 六分钟后来电:“童子,金子大约一千一百吨,珠宝文物七十三箱,现金大约六百五十吨。” “好,好,干得好。老青,你们马上去下一站。” “好。” 翁一回到安全屋,点上烟,咧着嘴巴笑眯了眼。 “老大,发财了?” “嗯,发财了,这下子不愁钱了。回去给你们发奖金,嘿嘿,请你们喝好酒,嘿嘿...” “猴儿酒啊?” “嗯,必须猴儿酒,还有樱桃酒,不醉不归,嘿嘿...” 青书同把九龙幻影功法发挥至极致,抵达马盖特小镇后遮蔽大半区域,六条幻影青龙把六个小分队及相应武器装备、“炮灰”送达目标地。 这次在马盖特的行动说白了就是一场摆拍秀,六个小分队先把各自责任区域内的“目标”捕杀,随后和准备好的“炮灰”摆成各式拼杀后的惨状。 待摆拍完成,林国猛率队用重武器攻破围墙、空房子,然后手榴弹、火箭筒、机枪等朝无人处随意开火,弄成一个激烈交火的场景。 最后的“结果”是,人是他们杀的,交火场景是摆拍的,报警电话是他们自己打的,队员们在马盖特小镇玩耍了半小时后,留下一个浑浑噩噩的沃尔,瞬时消失。 伦敦特勤大队接到中情局报警电话后,迅速出动一个中队前去增援。在高空中侦查的翁一“尾随”其后,待中队接近中情局时,扔下几枚手榴弹在他们头上空爆。特勤队员整体素质还不错,受到突袭后应对迅速,留下四名队员手持防弹盾牌团团护住伤员并做好射击准备,大部队员依旧冲向中情局。 五分钟后,特勤大队营房响起凄厉警报声,两架直升机迅速升空朝东方飞去,四辆军车随即呼啸着从营门驶出。几分钟后,十几名手持轻重武器的“暴徒”攻入特勤大队营房大肆杀戮。 在空中“侦查”的翁一关掉小型录像机,拨通杜斌的电话:“任务结束。” “收到。” 被恐怖袭击的英国佬一片哀嚎,破船上却是泡面飘香、欢歌笑语。 趾高气扬的蒋一凡向众人大声宣布:“老大和杜哥相亲去了,不对,老大陪着杜哥相亲去了!受老大委托,我宣布:行动圆满结束!每人奖金十万!各位大哥,是英镑十万!另外,每人猴儿酒一斤、樱桃红酒两瓶,回家马上兑现!青大哥,老大说,我们现在去洛兰岛搬酒...” 下集:软硬皆施成好事 第九十五章 软硬皆施成好事 国安部部长办公室。茶几上摆了一瓮酒和一袋子翠绿的树叶,这是翁一今晚送来的“伴手礼”。 唐部长戏谑道:“想当年,夫人生辰时我没钱买礼物,就去野外编了个花环哄夫人。翁一,我当年至少还动手编了个花环,你这直接塑料袋、树叶子上桌了?” 翁一叹息一声道:“部长啊,连您都开始以貌取人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打开塑料袋取出小撮树叶,如泡茶一般泡上一杯,室内瞬时异香弥漫、勾人心魄。咦? 唐部长拿起茶杯仔细观瞧,这几片新鲜树叶子闻着怎么比那天下第一茶还舒爽几分? 翁一见唐部长这副馋样,得意一笑道:“部长,这些只是样本,一月后送您五两。” “翁一,这是...母株上的?” “是,也不全是。总之,比您想的那什么母株上的还厉害三分。届时请部长细品后再评价一番。” “你小子把我这心勾得七上八下的,可要说话算话啊!” 翁一微微一笑,手上暗运内劲打开酒瓮盖子。 唐部长鼻子一耸,应是猴儿酒!翁一曾遣人送来过,酒中珍宝猴儿酒!喝了这酒,其他酒似乎...不对,不对,今日这不年不节的,这小子又是猴儿酒,又是什么母株茶叶的,这是有事? “翁一,你今儿过来是?” “哦,还真有事。有个喜事要和部长汇报,杜斌和米沙的女儿结亲,打算年底办喜事。” “哦?哈哈,好!这小子也老大不小了,咦?米沙的女儿好像还不到二十吧?” “对,今年才十九。部长,俗话说的好,有志不在年高、有情不在年少嘛,对不对?” “我怎么听着有些别扭啊?有这话吗?” “有,必须有。不过部长,有个尴尬事还得您来解决一下,不然这桩好事怕是难成。” “嗯?你什么意思?现在杜斌在你手下干活,怎么还有我的事?” “有啊,因为对象是老毛子人,人家杜斌父母坚决不同意!你说这事闹得!老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句话有吧?部长,您可不能眼睁睁地毁了一桩好婚姻呐!” “嗨!嗨!你小子今儿把话说清楚喽,什么叫我毁了一桩好婚姻?我年纪大了,你别糊弄我行不行?” “部长,我今天绕来绕去的也不和您绕了,现在两个方案您选一个,一个是由您亲自出面去劝说杜斌父母;还有一个是由我代表您去劝说。您选一个吧。” “你去吧,我对这个不在行。” “好!这可是您说的啊!那行,我代表您去。” “翁一,我怎么听着你在给我下套啊?” “没有,那不能,借我十八个胆子都不敢。” 翁一大笑着走出办公室,让一名路过的工作人员喊来樊助理。 樊助理匆匆进门,翁一拉住他道:“樊助理,有件事请你出面去办妥。杜斌的详细资料部里都有吧?杜斌的父亲杜若夫如今还是一个街道办副主任,母亲应梅娟也只是民政局普通职员,樊助理,你想办法把他们俩的职级提升几级。” 樊助理的脑子嗡嗡响,看着认真说话的翁一欲言又止。 翁一指着唐局长道:“樊助理,部长答应我的,你可不能阳奉阴违哈!” 樊助理把眼睛转向苦笑着的唐部长,见部长垂下眼皮只喝茶不说话,明白了,部长肯定是被这小子给坑了。 “翁一,你以为地方组织部是我们国安部自家开的?还升格几级!最多半级一级,爱要不要!” “好,好,你是领导你说了算。这样,一个月后,你五两,局长一斤,这样够意思吧?两位领导,你们忙,再见!” 翁一朝两位一拱手,赶紧溜人。 樊助理疑惑道:“部长,什么五两、一斤的,这是打什么哑谜?” “你自己去看袋子里的树叶,这是小家伙送我的礼物。” “还真是树叶啊?好像是刚摘的,新鲜得很呐,哈哈,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弄几片放茶杯,泡上一杯再笑。刚才我被这小子鄙视了知道不?” “咦?咦!部长,这是那个茶叶吧?” “嗯,小家伙说比母株上的还厉害三分,让我一个月后尝了再说话。对了,这瓮酒你拿去食堂,晚上喊上老李他们。” “好。部长,翁一要求给杜斌父母升职,这是想干嘛?” “杜斌和米沙的女儿好上了,可杜斌父母不同意,估计翁一是想通过软硬兼施之计迫使他们妥协吧。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先去办妥此事,这小子的面子总要给的。 唉呀,你看我这记性,你马上和他打电话,英国佬那边的行动报告弄一份上来。” “部长,你是真不知道,这家伙满口胡编,听不出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还是问杜斌他们吧。” ...... 翌日清晨,翁一、艾力克陪杜斌“衣锦还乡”。 今天的翁一,故意把自己装扮成三十岁上下年纪,迷彩服,短发,黑脸庞,看上去比杜斌还老成。艾力克开了一辆特种车,车上满满当当各色礼物,还有四块金砖、一盒珠宝,若是有不知情者见了,还以为三人是去福鼎下聘礼呢。 福鼎市是闽越文化和瓯越文化发源地之一,历史悠久,文化、经贸、旅游繁盛,尤以“世界白茶在东大,东大白茶在福鼎”的美誉响彻海内外。 临近午时,杜斌父母听闻儿子单位领导前来做客,便匆匆告假回家接待。 上好白茶,老式糕食,本地瓜果,令翁一赞叹不已。 翁一:“两位尊长,多谢热情款待!今日不告而登门,请两位多多见谅哈。 两位尊长,今天我代表组织,有几件喜事要和两位说一说。一个是杜斌屡立大功,如今被召回国授奖,但我们单位比较特殊,不能大张旗鼓公开嘉奖,而且也不能一下子把杜斌连升几级,所以杜斌的功劳就分摊到两位尊长头上。这几日就会有升职文件下来,恭喜两位尊长,古时候戏文里有一出‘母凭子贵’,今日就在您家实现了!” 杜若夫、应梅娟喜上眉梢,看向自己宝贝儿子那是越看越钟意。可杜斌的脸,却像开了染坊似的,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头上汗珠哒哒滴,若是脚下有地缝,恨不得马上钻进去躲一躲。 “两位尊长,杜斌前几日又立下大功一件,这下子我们单位就尴尬了。杜斌刚刚才升级,两位尊长也不可能再次升级,所以单位领导经过慎重考虑,就把此次大功折算成财物让我送来,敬请两位尊长笑纳。艾力克,杜斌,去把礼物搬进来!” “是!” 四块金砖,一箱珠宝,各色绸缎十匹,高档白酒、红酒各十箱,整整齐齐堆放在杜斌父母眼前。两老又惊又喜,互相对视一眼,应梅娟开口道:“领导,这如何使得?这如何使得?” 翁一笑道:“这是杜家应得的礼遇!你们俩为国家培养这么一位优秀的人才,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哈。 对了,还有一件大喜事。前些日子,杜斌策反了一名克格勃高阶特工,这名特工乃克格勃驻欧洲负责人,他的宝贝女儿心向东大,所以和杜斌偶遇后相识相爱。在女儿的劝说下,这名特工义无反顾,带着很珍贵的情报投奔东大。杜斌也是有情有义,冒着生命危险把特工的妻女安全带回国内。我们单位领导深受感动,为特工一家感动,也为杜斌和心爱的姑娘感动,我们领导已经破例批准杜斌和姑娘的婚姻,并表态说,等小两口年底结婚,大领导会亲自来参加婚礼!伯母,伯父,你们说,这是不是大喜事?” 两老有些懵,应梅娟顺着翁一的话语随口应和:“是,是大喜事,这个,年底结婚?” “是的伯母,大领导说年底结婚,不然一推再推,天长日久的,小两口一不小心...奉子成婚总不好,是吧?我们几十号兄弟红包都送了,就等喝喜酒了哈哈...” 应梅娟:“领导说的是,不能让人家姑娘寒心。杜斌,这个周末,我和你爸去拜访亲家,你们住在京城吗?” 杜斌:“不在京城,都住在观海卫,浙江宁波慈溪观海卫镇,是这位翁一领导的老家。” 应梅娟:“好,过去大半天路程,还方便的。领导,这个周末老头子和我前去观海卫拜访。” 翁一顺势起身,笑道:“好!晚辈这就回去准备,随时恭候两位尊长莅临观海卫。两位尊长,我给杜斌放假一周,在家好好陪陪你们。我还要一趟天津,这就告辞!” 杜斌父母拦着不让走,领导大老远的过来,午饭都不吃就走了,这如何说得过去啊! 翁一笑说道:“两位尊长,我也想喝顿酒解解乏呀!可是重任在身、身不由己啊,杜斌知道的,天津港那边一堆事等着我呢。” 杜斌:“爸,妈,领导真有事,那边好多人等着他。” 翁一:“下次,下次和杜爸一醉方休哈哈,走了,再见!” 翁一之所以急着走人,是因为这大热天的,胶水、乳霜、粉底、油皮、眉粉之类的东西敷在皮肤上实在是太难熬了。一上车,翁一便催促艾力克赶紧就近找一家酒店,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妆容”清洗干净,整个人舒畅不少。 点上一根烟,翁一乐滋滋笑了,总算不辱使命。 “艾力克,你想吃啥?” “大人,酒店二楼有烤肉和麻辣小龙虾。” “你咋知道?” “电梯有广告。” “好,我们去试试。” “大人,要么把萨丫子叫过来?” “算了,吃一口就走,谷俏俏在家等着我。” “好的,大人。” 两人没喝酒,吃饱就往回赶,傍晚时分赶到家。 今天一天,超速罚款单估计起码有三四十张,艾力克把高大的特种车当赛车驶,若不是车上悬挂着军车车牌,得被交警拦截几十次。翁一晚饭也没喝酒,匆匆巴拉一碗饭便把谷俏俏喊过来。 “俏俏,你自己对哪首歌最有感觉?” “老大,我的声音偏中性,穿透力有,但不够清亮,所以,所以...” “是不是这几首曲子都还可以,然后生怕别人听了没感觉?” “老大,四首歌都是好歌,我很喜欢,可是我的声音出来,好像有些不搭。” “俏俏,公司目前还没有高档一些的音响设备,要么,我们去小会议室哼唱几句?” “好。” 谷俏俏点开手机QQ播放器,把一个破话筒放置在手机旁边当扩音器。第一首歌选的是《贝加尔湖畔》,翁一听了两句便笑了,有点意思哈。谷俏俏的音色略略偏厚,有力度,有温度,高低音切换自如,功底真心不错,估计刘欢老师会喜欢。 第二首歌是《九儿》,翁一越听越欣喜,谷俏俏放开心扉后的声音穿透力、张力都很强,把一首《九儿》演绎得大气磅礴,不错、不错。翁一摸出手机拨通刘欢老师的电话。 “刘欢老师,我要带一个美女高手来助阵,请您老人家恩准。” “好,来吧,早点来,晚来不行。” “嫂子?刘欢老师他人呢?” “我们都在场馆,他和乐队对歌谱。翁一,你什么时候过来?” “明日上午就来。” “找对象了?” “我?找对象?不是,嫂子你误会了,是队友的妹妹,叫谷俏俏,人美声音更美。” “队友的妹妹多了,小姑娘不漂亮你愿意带出来?切!” “我...算了,不和你老人家解释了。嫂子,你答应的哈,我就当刘欢老师默认了哈!” “你喊谁老人家?!我是老人家?你...” 吓得翁一赶紧给挂了。 不说不错,多说多错,四十几岁的女同志可不能得罪,不然没好果子吃。 下集:演唱会与好声音 第九十六章 演唱会与好声音 第二天一早,翁一领了一群漂亮姑娘直飞四川成都。不知道是什么缘由,刘欢老师此次演唱会居然安排在周二晚上。现在好了,小冯老师要上班,翁二、翁三要读书,不但三人未能成行,还害得翁一被他老娘臭骂一顿,说是大老远去听歌,要浪费两天学习时间,没门! 能容纳四万人的成都体育中心位于青羊区玉林路,不过,此时的玉林路尚未出名。歌手赵雷和小酒馆的缘分始于2007年,原创歌曲《成都》首唱于2014年,爆火于2017年芒果卫视的《歌手》节目,所以“赵雷一曲‘成都’火,万人逐梦赴蓉城”的爆红景象还需再等上十二年。 入住酒店是成都凤凰山那边的希尔顿酒店,翁一安顿好姑娘们便上楼去拜见刘欢老师和嫂子。一进门,蒋一凡的爸妈果然也在,大家伙天南地北寒暄一阵。饭点时分,服务员送来豪华套餐,翁一当然不会什么假客气,开了一瓶红酒与蒋爸一起小酌一番。酒过三巡,翁一忽然想起一事。 翁一:“刘欢老师,我可被你害惨了,你演唱会不选周末干嘛挑周二啊?” 刘欢:“呵呵,明天是你嫂子生辰。怎么,你有意见?” 翁一:“啊?这我哪敢有意见啊!嫂子生辰,我这当小弟的必须有礼物送上。” 翁一说着就摸出手机拨通蒋一凡的电话。 “一凡,在家不?嗯,你去库房挑两套首饰,对,漂亮一点,首饰盒去买两个。对,让萨丫子送来,成都希尔顿酒店555房间。你和萨丫子说,把东西交给谷俏俏。好的,不急。” 卢璐嗔怒道:“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首饰!大手大脚的干啥?买个蛋糕就行,听见没?” 翁一讪笑道:“嫂子,没花钱,真没花钱,人家送的,我一个男孩子藏着这玩意儿没啥用。” 卢璐:“真的假的?人家送你首饰干嘛?” 翁一:“我帮了人家一个大忙,他们家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不值什么钱。嫂子,我和你说,你可害苦我了,上次不是得了个‘光荣’的第八名嘛,回去被小冯老师和我俩妹妹骂死。这次本想着带她们来听演唱会算是一个赔礼,可曾想演唱会会安排在周二,她们仨都出不来,我还被老娘臭骂一顿。” 众人皆笑。说着说着,连蒋妈妈都气咻咻骂了翁一几句,说是明天演唱会若是不好好表现,她还得骂。 翁一:“老师,我有个队友的妹妹叫谷俏俏,整体素质很不错,明天我想和她合作一首歌试试,若是现场效果不错,我还想着让她自己独唱一首歌。还别说,‘深山出俊鸟’,古人诚不欺我也。” 刘欢:“小姑娘哪里人?” 翁一:“山西的,原来在乡下一个文化站工作。” 刘欢:“被你这样推崇倒是少见,我倒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掺假。” 翁一:“真没有,她的音色很有特点,如假包换、保你满意。老师,像谷俏俏这样的人,可能在东大有很多很多,她们热爱音乐,喜欢登台表演,就是平时机会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舞台还不够大,观众不够多。老师,我想着,华丽的舞台我来搭,无论是谁,无论美丑、胖瘦,只要喜欢唱歌,我就让他有机会上台表演,给他们圆一个舞台梦。” 刘欢:“你小子想一出是一出的。如今中央台有‘星光大道’,芒果台有‘超级女声’,接下来还有‘超级男声’什么的,机会有的是。” 翁一:“老师,不一样,他们这些节目不够纯粹。星光大道需要比拼才艺,超级女声、超级男声什么的需要俊男靓女。我想让评委导师们闭上眼睛听,不看人,把真正的好声音选拔出来。 我想着增加一个导师和选手互相选择的环节,譬如四个导师,每期节目有十六个选手,导师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选手,选手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导师,每位导师限定六位或者八位选手组成一个团队进行一段时间的指导,可以先内部小组比拼,也可以导师所带团队成员之间抽签比拼,最后剩下的几位高手再进行一定形式的决赛,这样一来,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证选出来的是真正的东大好声音。” 刘欢:“你啰里啰唆说了一大堆,核心内容就是六个字,公平、公正、公开。那么我来问你,你怎么保证海选、初选时候的公平?” 翁一:“直接来观海卫参加海选,交通食宿费用我这里报销。” 刘欢:“嚯!听着挺大气哈,你可要想好喽,这可不是小数目。” 翁一:“没事,我有钱,我乐意,嘿嘿...” 刘欢:“行,你是真牛逼。第二个问题,你怎么保证评委没有私心?” 翁一:“评委?这是老师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刘欢:“哟,这就赖上我了?让我一个人干呢?其他三个评委可不好找,需要不同风格,费用也不能少,哦,对,你不差钱。” 翁一:“老师,评委最好找几个能自己作词作曲的,以后我还想搞几期东大好歌曲呢,省得再找人。” 刘欢:“东大好歌曲什么意思?” 翁一:“选手必须用自己的原创歌曲来比拼,你觉得怎么样?” 刘欢:“咦?这个好,这个有意思,你说话算数不?” 翁一:“你看,你看,我敢在你面前说大话么?今天嫂子大人在,蒋爸蒋妈也在,我可以说了不算数么?” 刘欢:“好!为了这个好歌曲,好声音这事我接了!你打算搞多少预算?” 翁一:“预算?为什么要有预算?演播厅我自己有,电视台我让人去谈,运作团队我会聘请,海选场地和专业人员我会搞定,酒店我自己有,就连主持人我也有,你老人家说说,你还能帮我花费多少钱?” 刘欢:“呃...” 卢璐:“哈哈,我是听明白了,若不是你们俩有缘,翁一可以直接撇开你自己搞啊,对不对?” 翁一:“嫂子别乱说,没有刘欢老师就没有公平公正,就没有真正的好声音、好歌曲,这是音乐界的大事,嫂子你别捣乱哈。” 卢璐:“哈哈,行,我去眯一会儿。你们俩继续谈大事。” ...... 九月十八夜,成都体育中心灯光绚丽、座无虚席。 七时三十分,演唱会以抗日经典老歌《大刀进行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拉开序幕,以致敬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演唱会进行一小时后,刘欢老师向乐队做了一个手势,乐队以古琴、笛子等东大传统乐器奏出一股豪迈洒脱的“序曲”,大屏幕上打出《沧海一声笑》曲名,刘欢老师大笑着喊了一声:“有请小友翁一!”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苍天笑,纷纷世上潮...” 有刘欢老师托底,翁一的百变歌喉随意发挥,粗犷、清亮、嘶吼、旦角戏腔,让四万观众大呼过瘾,场内热烈气氛瞬时达到顶峰。一曲过后,刘欢老师把舞台留给翁一。 “大家好,我是翁一。今年我有幸参加中央台《星光大道》节目,在刘欢老师的关爱指导下,我取得了‘十六进八’席位的第一名;然后在我自己的努力作死下,决赛取得了第八名的光荣业绩...” 台下有好多观众是《星光大道》节目的忠实粉丝,对翁一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许多观众给旁边的伙伴解释一番翁一第八名的由来,于是场内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 “上台前,我家嫂子说了,如果我今天再作死,她就要给我脸色看,所以今晚....今晚我偏偏就作死,哈哈,嫂子,生日快乐!一首《贝加尔湖畔》送给你,祝嫂子和刘欢老师恩爱一生、白头偕老!乐队老师,起奏!俏俏!” 俏俏:在我的怀里,在你的眼里... 翁一:月光把爱恋,洒满了湖面... 这一次翁一反串甜腻柔美的女声,两人把原本歌曲里自带的一丝淡淡哀愁和遗憾完全抹去,只留下温柔甜美和情意绵绵,可把观众们给腻歪坏了。不过翁一刚才有言在先,这首歌送给刘欢老师的夫人过生辰,稍稍演绎甜腻一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谢谢,谢谢。介绍这位漂亮小姐姐给大家认识,谷俏俏,稻谷的谷,俏丽的俏,小姐姐刚才表现怎么样?哈哈,谢谢啊,接下来由谷俏俏为大伙儿演唱一首歌,大家还记得《九儿》这首歌么?啊?不记得了啊?真令人伤心。行,今后《九儿》这首歌的原唱就属谷俏俏小姐姐的了,乐队老师,起奏!” 寥寥数句质朴歌词,讲述了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谷俏俏声音的张力和穿透力在这首歌上发挥得淋漓尽致,特别是歌曲结尾处旋律陡然升高,声音的力量包裹着情绪瞬时推至顶点,非常有感染力。 一曲结束,谷俏俏于热烈掌声中鞠躬退场,翁一上台继续胡侃。 翁一:“怎么样,听着还过瘾吧?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接下来,我还有一首歌的任务,大家伙想听什么歌?请工作人员把话筒传递一下,谢谢。只要我会唱的,随便点,原唱是谁,我就学谁,因为时间有限,点三首歌,每首歌学唱一段好不好?” 女观众:“翁一老师你好,我想听李玟老师的‘想你的365天’,但是要求用刘欢老师的声音,情意绵绵地唱给卢璐老师听,行不行?” 翁一:“呃...我说这位小姐姐,我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这样坑我,良心过得去么?你对得起自己漂亮的脸蛋、苗条的身材么?” 台下观众大声哄笑。 翁一:“小姐姐,我刚初中毕业,你喊我翁一老师?我算是哪门子老师啊?你这是想让我回家时被老爸老妈男女双打么?然后我对嫂子情意绵绵唱歌,你这是想让我再挨打一次?所以,为了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我就情意绵绵地唱给你听,哈哈...” 翁一跳下舞台,对那位笑痛肚皮的女观众飞了一个眉眼,用刘欢老师的声音,情意绵绵地唱道:“春分,扬起你我的离别;夏雨,打湿孤单的屋檐;秋夜,飘落思念的红叶;冬雪,转眼又是一年。在,想你的三百六十五天;听,你我最爱的那首歌。” 忽然,翁一捂住嘴巴,飞快地跑回去跃上舞台。 翁一:“坏了,坏了,这下真是作死了。这不是刘欢老师当着嫂子的面调戏人家姑娘么?” 台下观众哈哈大笑,连卢璐自己都笑痛了肚子,朝台上的翁一做了一个想扇他巴掌的手势。 女观众二:“翁一呃,你好,我在‘星光大道’看过你的精彩表演,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以后还会参加类似的综艺节目吗?如果有,你能提前告知我们粉丝吗?” 翁一:“美女姐姐你好,谢谢你对我的支持。以后我不会参加任何综艺节目,但是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和刘欢老师将于一年后筹办一个音乐节目,这将是一个所有音乐人梦想中的舞台。我可能会在第一届参加比赛,敬请美女姐姐关注。对了,你有喜欢听的歌吗?” 女观众二:“有。只要是刘欢老师唱的,还有你唱的,我都喜欢。” 翁一:“好!有你这句话,我今天必须卖力气。” 翁一用刘欢的声音唱了一段《九儿》,又用谷俏俏的声音唱了一段《好汉歌》,观众们掌声雷动,直呼精彩! 男观众:“翁一你好,我有注意到,在你上台前,刘欢老师喊你小友,请问,你不是刘欢老师的弟子吗?” 翁一:“此事说来话长,但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因为我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刘欢老师不愿意收我为徒。” 男观众:“这听着像真的吗?我怎么一点儿也不信呢?哈哈,不难为你了,我想听《西游记》里的‘女儿情’,用刘欢老师的声音,可以吗?” 翁一:“你们呢,这不是又让我作死么?行,今天我反正是豁出去了,唱完就跑,待会别拦我啊! 鸳鸯双栖蝶双飞,满园春色惹人醉,悄悄问神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一曲唱完,翁一跳下舞台就跑,所过之处,观众纷纷起立、鼓掌叫好。 今儿这一百八的一张票太值了。 下集:找个地方练一练 第九十七章 找个地方练练手 一转眼,国庆假期来临。 整个北门山集团办公大楼冷冷清清,只剩下在二楼谈事的翁一、蒋一凡和一楼大厅值班的艾力克。 米沙的妻女由小丽、安亦安等陪同去乌镇等地“公费”游玩,所有费用集团报销。 谷俏俏成了刘欢老师家的“假期女儿”,开始学习乐理、创作基础知识和技巧。 邬秀秀在浙大蒋一凡家。翁一托蒋妈给她找了两个老师,一个是播音专业老师,一个是礼仪形体老师。 袁媛被派往广州、深圳等南地考察服装企业,最迟在明年年中,自家的服装厂先置办起来。 辉哥、红袍带着专业团队和阿坝州地方政府洽谈新城开发事宜。在第一期投资资金八百个亿面前,什么困难都是小事。 谷正威、米沙带着一个小队去帮亨利组建武力班底,据说已经招募来三四十人,其中东大籍的有六个。 沈高杰、李伟等带着从亨利那边顺来的武器弹药跑去了索马里,帮助哈桑建立一支武装部队。让士兵学会队列纪律,学会使用重机枪、火箭筒,让个别识字的士兵,尝试着学习迫击炮。 迫击炮结构简单,重量轻,可以单兵携带,能伴随步兵快速机动,如果能保证一定的射击精度和规模,提供的规模火力覆盖效果并不比火炮、导弹差。但这迫击炮难就难在射击精度,高射角、高曲射,全靠炮手的眼睛和心算,没有一定的脑子和数学基础,学习起来难度太高。 杜斌和范成带队员跑小日子那边去了,接下来还要跑欧洲和丑国等地。翁一给了他们一个任务,把流失在海外的东大代表性文物大致摸个底,在博物馆落成前,要把“他们”都请回家。 林国猛、李文炳等人去了zn考察,翁一想着明年要在汶川地区执行“装神弄鬼”计划,得先找个地方练练手,在国内可不行,翁一想起了zn这个好地方。阿三家是最好的试验场,可以放心大胆试验各种方案,就算有人因故伤了、残了甚至死了也不用内疚,说不定还能顺便把阿三家的驻军给吓疯。 青书同和萨丫子是集团最繁忙的两支“运输队”,行动人员要接送,物资武器要运输。七八天下来,萨丫子连在翁一跟前鸡走的时间都没得。这不,今天早上林国猛一个电话,又把青书同和萨丫子喊去帮忙了。 蒋一凡:“老大,这是杜哥、范哥他们半个月的成果,都是万中挑一的国宝级文物,你先看看。” 被小日子掠夺的文物起码有三四百万件,书籍约三百万册,器物有几十万件。按照翁一的要求,杜斌几个把重量级的国宝珍藏处都一一落实清楚,以方便日后实施精准夺宝行动。 “唐鸿胪井碑”藏在小日子皇居之一的建安府;“辽宁海城三学寺的三尊石狮”矗立在东京精怪神厕门前;“商代青铜方鼎”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展柜里;“唐代《五牛图》宋摹本”被封存在大原馆藏中;“宋代山水画轴”被封存在东京、大阪等馆藏中;“陕西宝庆寺佛像”在东京国立博物馆展览;“北宋黄庭坚的书法合集”、“南宋李迪的《红白芙蓉图》”、“汝窑瓷器”等都在东京、京都、大阪等处馆藏封存... 翁一:“一凡,你把所有地点都串联起来,找一处合适的河道作为停靠点。这么多地方一起下手,好像有点难度。” 蒋一凡:“老大,国立博物馆那边难度最大,物件多、分量重,必须要用到大卡车。” 翁一:“嗯,这个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我们全体出动,干他娘的一个天翻地覆!” 蒋一凡:“老大,你可别让一帮子大哥们听见,这些家伙早手痒痒了。唯恐天下不乱,说的就是他们几个。” 翁一:“你比他们好?切!你先忙着,我去几个饭店拿些菜,若李富贵来了你先接待一下。” 蒋一凡:“好。” 李富贵就是哥伦比亚原大毒枭黑寡妇的弟弟归富里,东大复旦大学大四学生,国庆假期的第二天来观海卫找翁一玩。早上忘记去菜市场买菜,冰柜里有蟹糊、腌泥螺、刨腌冬瓜、酒糟五花肉、牛排、猪排、羊腿,没有新鲜菜蔬和海鲜,翁一只得临时跑饭店去弄几个菜来。花了大半个小时跑了四家饭店,看中了几个当季时新菜,用饭店堂食价采买下来。 半斤野生沙虾,六只长脚大白蟹,四两海瓜子,一条半养殖河鳗,一条小眼睛油带,一把茼蒿,小份香菜,两个白萝卜,一个奉化芋头,四个人中午对付一顿丰盛了。 李富贵携女朋友与翁一在门口相遇,两人大笑着互相拥抱。让艾力克把菜拎去厨房,翁一笑问:“不给我介绍一下?” 李富贵把略显害羞的女朋友拉到身前,介绍道:“翁一先生,她叫艾米娅,巴西人,复旦大二。艾米娅,这位是翁一先生,我家的大恩人,我的好兄弟。” “欢迎,欢迎,两位请进去奉茶。一凡,一凡,滚下来接客!” “老大,国外友人来访,你能不能文雅一些?” “文雅?要么你去厨房干活,我尽量文雅地陪客人?” “那算了,你老人家还是文雅地烧饭去吧。两位贵客请茶室奉茶!对了老大,你的高级树叶子呢?” “冰箱里。” 喝惯了咖啡的李富贵、艾米娅第一次对神奇的树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杯开水、几片树叶,勾人心魄的茶香、果香,入喉之后如灵气渗入身体一般浑身通透舒畅。 害羞寡言的艾米娅主动开口询问道:“请问,这是东大神秘仙境的仙草吗?” 正认真品茶的蒋一凡差点呛了水,咳嗽几声,随口胡诌道:“是,也不是。这是仙境之物,但不是仙草,叫仙茶,是东大一等一的茶叶,一片茶叶价值一克黄金。” 艾米娅吓了一跳,自己这一杯有四片茶叶,那不得要五六百元人民币啊?李富贵见女朋友吓得都不敢下口喝茶了,便劝慰道:“翁一先生富可敌国,我们是朋友,你尽管喝,下次我们带一些顶级咖啡来。” 蒋一凡:“这些仙茶就是招待贵客用的,两位随意便好。若是扭扭捏捏,翁一先生反而不开心。咦?萨丫子,你咋跑回来了?青大哥呢?” 萨丫子拎着一板牛肋骨在大厅现身,正和艾力克讨论着怎么吃。蒋一凡听见声音便走出去询问。 萨丫子:“他们在吃饭,不好吃,我回来吃。” 蒋一凡:“牛肉哪来的?” 萨丫子:“有人打架,林哥就让我把牛杀了。” 蒋一凡苦笑着搔头皮。听这家伙说话好比听天书,有时候能猜出来一个大概,但这次吃饭、打架、杀牛什么的,实在想不出他想表达些什么。 翁一在厨房忙乎了一个多小时,整了一桌地道宁波菜。凉拌茼蒿,清水沙虾,白切大白蟹,葱油海瓜子,萝卜丝带鱼,梅干菜蒸河鳗,奉化芋头蒸糟肉,猪排萝卜汤。 酒过三巡,翁一见两位客人下筷子的速度慢慢有些迟缓,便玩笑道:“你们俩是我见过使筷子最好的外国人,宁波菜还吃的惯?” 李富贵放下筷子,夸张地揉揉肚子道:“翁一先生亲自下厨,我的嘴巴管不住,太好吃了!” “上海和观海卫几个小时路程,以后嘴巴馋了尽管来蹭吃蹭喝。对了,你大姐那边现在如何?” “政府那边意见不一,所以暂时还是有些困难。不过比起以前,日子好过多了。大姐说,有粮食,有药品,其他都能克服。” “嗯。你问问你姐,还缺些什么,我来想办法输送过去。” “好的。我马上问。” 翁一见萨丫子靠着椅背揉肚皮傻笑,笑骂道:“你这是不打算吃晚饭了?” “林哥让我下午就回去。” “哦?有事发生?” “两拨人打架,我们偷偷帮自己人。” 翁一知道在萨丫子嘴里听不出详细的情报,便嘱咐萨丫子赶紧回去,让林国猛在方便的时候给他回话。 李富贵挂了电话和翁一汇报:“翁一先生,我姐说,她们缺大量小型运输车,缺挖掘机,还有缺重机枪、高射机枪、火箭筒的弹药,其他暂时还好。” 翁一:“行,我来想办法。其他都好办,这小型运输车是什么玩意儿?” 蒋一凡:“老大,这个我知道,国外最喜欢东大产的三蹦子,价廉物美。” 翁一:“三蹦子?农用三轮车么?” 蒋一凡:“对,大多指的是农用三轮车,有些山区还喜欢三蹦子摩托车,经济实用。” 翁一:“行吧,你帮我查查,哪里有货源。” 蒋一凡:“不用查,街上就有门市店,我去问问。” 不一会儿,林国猛打来电话。 “老大,我建议提前启动‘装神弄鬼’计划,阿三家现在很欠揍。昨天,故意用一头牛进了我们边防部队的实控区进行挑衅,双方巡逻兵差点打起来。今天一早,阿三家增援了一个连,再次放了几头牛去挑衅,然后我方巡逻兵面对数倍之敌挑衅毫不退缩,双方干了一架,我方有好几个战士受了伤。虽然阿三家并没有讨得便宜,可是我们干看着真不是滋味,今天我让萨丫子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牛弄消失,晚上再去捉几个负责人来沉河,麻痹的,吓不死他们!” “嗯。具体晚上再说。我和一凡、老杜他们商议一下,等我消息。” “好嘞!” ...... 夜幕降临,破船停靠错那县东南的娘江曲。娘江曲右侧汇入的支流叫克节朗河,左侧支流叫桑多河,两天支流所在的河谷-克节朗河谷、桑多河谷就是东大和阿三家对峙的最前沿。 破船客厅,蒋一凡调试好卫星地图,提醒翁一会议可以开始。 翁一:“方才,我在周边逛了一圈,边防军的生存环境甚是恶劣。海拔高,空气稀薄,山高路陡,物资奇缺,运输线绵延崎岖。反观阿三家这边,海拔低,地势相对平缓,机场、车队、驻军、移民,一环套一环的,尼玛,小日子过得还蛮惬意。” 李文炳:“从这些日子侦查看,阿三家往zn移民的力度比较大。部分大村寨已有治安警察,日后若是移民人数大幅增加,村寨规模越来越大,说不定阿三家的驻军就会慢慢前置,那么,zn地区的对峙力量可能就要失衡,边防部队压力不小。” 林国猛:“阿三家往zn方向驻扎了一个冰川师、两个山地师。一个师下辖三个步兵旅和炮兵旅,加上通信团和工兵团,总兵力大约在四万五上下。目前和边防军正面扛着的是第二师,据说这是阿三家的王牌师。呵呵,阿三家还有什么狗屁王牌师?” 翁一:“记住喽,我们不讨论怎么打仗,此次主要目的是试验‘装神弄鬼’计划。我们可以搞破坏,可以吓唬人,但无论军民,尽量不要死人,为日后去汶川吓唬老百姓积累经验。 我来之前问了杜斌,他有两个建议,破坏机场、盗抢牛羊。呵呵,这家伙的心毒得很,建议让萨丫子去各个机场一点、一点搞破坏,这样既可以吓唬人,又可以保证飞机不出什么事;还有让我和兄弟们化妆成恶魔恶鬼,一天三次五次去偷盗牛羊,还说最好当着阿三家牧民的面直接抢,这样效果最好。” 李文炳:“老杜的法子我看可以。特别是盗抢牛羊,这个最好,抢来的牛羊让老大和青大哥直接送边防军的营地去。不过,得写个说明字条什么的,不然突兀地出现大批牛羊,可要把小战士们弄糊涂喽!” 蒋一凡:“老大,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发挥青大哥的威力,把阿三家沿河军民都吓死算逑!” 翁一:“什么意思?你详细说说。” 下集:天谴地罚群魔乱 第九十八章 天谴地罚群魔乱 上回说到,杜斌出了一个“破坏机场、抢盗牛羊”的“毒计”。不料蒋一凡之计似乎更为“恶毒”,不但脑洞大开,且操作性、实用性极强,令翁一等人刮目相看。估计是看多了三国演义,蒋一凡如诸葛军师一般对卫星地图中各要害处指指点点、侃侃而谈。 “...大晴天里,局部狂风大作、雨水倾盆,发大水漫灌军营、耕地、牧场。阴雨天时,迁各地怪兽毒虫侵入军营、民居,鸡飞狗跳,牛羊发疯,群魔乱舞。迁军中将领、村寨头领往孟买“达拉维”难民窟,迁部分难民去军营、移民村寨。把临河机场的军机、货机抛入河中游泳;把港口货船、军舰搁置在机场跑道上晒太阳...” 待蒋一凡装逼完毕,林国猛赞叹之余嘲讽道:“老大,一凡这小子不得了,打游戏打出经验来了,脑子的确好使。不过一凡兄弟,你这是打算把老大和老青当牛马使唤么?按照你的计划,你我能干嘛?坐在旁边鼓掌喝彩么?” 蒋一凡玩笑道:“林哥,你我不懂阿三家语言,只能装扮魔鬼恶煞去吓唬人。人家文炳哥厉害,懂一些阿三话,就可以混进去捣乱煽动。这就叫能者多劳、人尽其才!” 翁一笑赞道:“嗯,一凡这番计谋让我茅塞顿开。我想着能不能这样,大伙儿先听听哈。哥伦比亚黑寡妇那边,我们反正要运输物资过去,回程时让老青带一些热带雨林中的凶兽毒虫过来。当然这些毒物不能用在zn,我们说好的在zn地区只是试验,尽量不死人这是规矩,但是在小日子那边的丑国军事基地死不死人那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对不对?” 林国猛:“哈哈,这个好,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四次,吓也要把那丑国大兵吓死!” 李文炳:“老大,别忘了两面三刀的印尼、新加坡,最好能腾出手来去教训教训。” 翁一:“印尼?新加坡?你怎么一下子说起这两货?” 李文炳:“老大,在东南亚诸国中,这两货东大裔比例很高,但整体国人排斥东大裔的势头却是最强烈。怕丑国,怕小日子,时不时刁难东大,我看这两货比阿三家还恶心。” 翁一:“老李,那和丑国驻军不一样,我们尽量不要去伤害普通人。不过嘛,过几天你和萨丫子跑一趟印尼、新加坡的军营和港口,萨丫子知道怎么做。呵呵,我们就让他们的军营和港口隔三岔五地撂挑子。” 李文炳眉开眼笑道:“好。这个好。先出口恶气爽快爽快。” 翁一:“老林,我和老青要跑一趟乌克兰,这里你看着办,该怎么玩就怎么玩。” 林国猛:“问亨利讨要武器弹药?” 翁一:“除了弹药,我还想当面问他一些事。不知道阿盖尔家如今如何了,亨利这家伙的地位有没提升了一些。一凡,三蹦子和挖掘机明天下午能到货不?” 蒋一凡:“傍晚刚核实过,能确定明天到货。龙山码头那边我也打了招呼。” 翁一:“好。萨丫子,艾力克,你们今晚陪老林他们玩玩,多抢一些吃的用的送边防军营地去。不过,玩归玩,记得别杀人。老青,我们走。” ...... 午夜时分,月黑风高,错那县所在阿三家移民村寨忽然发出瘆人的异响。被惊醒的村民大多龟缩在家里猜测嘀咕,听着声音自己脑补;个别胆大的青年则蹑手蹑脚爬上屋顶去偷瞧。 古怪的声音来自村寨晒谷场。晒谷场的中央,燃起一堆小小的篝火,影影绰绰中,两个高大的妖怪相对而坐,一个似乎是猴妖,一个好像是鼠精,嘴巴咔擦咔擦啃着一根粗大的棒子骨。在俩妖怪的一侧端坐着一个黑衣黑帽的怪人,白脸,白手,拄着一根白色的法杖,像一个来自古欧洲修道院的老巫师。在一巫两妖之外还有四个黑衣黑帽、惨白皮肤的怪人,踩着古怪的舞步绕着圈子大幅度摇头甩手,鼓点声若有若无,时不时地夹杂着几声瘆人的哭喊、**声,此声,此景,令人腿脚发软、胆颤心惊。 过得许久,端坐的怪人右手朝天一举,四名跳舞怪人停止动作,一切声音消失。 怪人(阿三语):“两位上仙,zn之地贫瘠,招待不周,敬请海涵。” 猴妖(闷声闷气,英语):“法师客气,哈哈,小孩骨嫩肉滑,好吃,哈哈,好吃。只是一日限额一名童男、一名童女,不够吃。” 鼠精(尖声,英语):“法师,我还要吃,你想办法。” 怪人:“两位上仙,规矩不能破。zn接近东大,喜马拉雅山上有东大的大神在修炼功法,若是被他们发觉,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猴妖:“东大大神?那我可不敢招惹。土拨鼠,今夜再吃上几头牛羊充饥,我们明晚再来。” 鼠精:“大食佬,牛羊不好吃,我要吃人,这里不好玩,我们回非洲去吧。” 猴妖:“那不行。蜥蜴大人命令我们在zn修建法坛作法,我们不可以抗命。等日后我们法力增长,足以和东大大神抗衡,我们就可以想吃谁就吃谁。法师,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待日后功成,整个南亚就是你的子民。” 怪人:“好!多谢上仙。今夜我豁出去一回,既然土拨鼠上仙还没吃饱,我们马上换个地方,去墨脱县那边捉两个小孩来解馋,如何?” 鼠精:“哈哈,好,我们走!” 一阵阴风吹过,妖怪、怪人瞬时消失,晒谷场上只留下一堆忽明忽暗的篝火。 三四个小时后,天光方亮,几名青年战战兢兢前去查看。晒谷场上有一堆灰烬,还有两件鲜血淋漓的小孩衣衫,外圈有三个品字形摆放的大石头,大石头起码千斤重,五六个青壮都搬不动。一名青年喊来村寨族长,族长强撑着胆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听完几名青年七嘴八舌的述说,脸色愈发灰白。族长思绪良久,吩咐两名青年快马跑一趟墨脱县,看看那边具体是个什么状况。 话说林国猛等人离开错那县,在墨脱县这边依样画葫芦表演“舞台剧”。不料那村寨族长的儿子是个莽撞人,当夜喝多了酒刚入睡,于沉睡中被吵醒一时火大,抄起弓弩砍刀怒吼着冲出来想和这群怪物拼命。感觉灵敏的萨丫子早就发现不妥,倏地出现在族长儿子的身边,点中其昏睡穴后便倏地消失。 不一会儿,萨丫子又在晒谷场现身。 蒋一凡轻声问道:“萨丫子,把那人送哪儿了?” 萨丫子:“难民窟,我以前去过。把他塞洗衣房了。” 蒋一凡跳着僵硬的舞蹈暗暗偷笑。萨丫子现在越发机灵了,随机应变很得体。待那人醒来发现自己身处污水遍地的陌生环境,不吓死也得被恶心死。 在墨脱县表演完毕,几人又跑到察隅县去表演,待天色渐亮时,表演告一段落。萨丫子送林国猛等人回安全屋休息,自己又和艾力克跑伪alnqe邦那边明抢了几头牛羊,送去境内边防军营地的门口。 好多阿三家村民目睹两个妖怪当着他们的面捉了牛羊腾空远去,稍微胆大一些的,匍匐在地上大声祷告;胆小的,则直接吓瘫吓晕。有目睹怪状的老者去询问本地神职人员,神职人员神神叨叨说了老半天,核心思想就一句话,村民捐献不够多,向神之心不够诚。 一个众说纷纭、胆战心惊的短暂白天过去,又迎来一个惊悸未知、惶恐不安的黑夜。 是夜,乌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村寨上空有妖怪飞来飞去,时不时传来婴儿啼哭声、小孩求饶声,还夹杂几句哀求劝说声。 “上仙,适可而止吧。让高山上东大大神得知,祸事就来了。” “你别管,南非蜥蜴大人明日就来,我们不怕什么大神!” “可是,可是,若是把此地村民都吓跑了,我们以后让谁来纳贡献礼?” “zn这么大,会没人纳贡?” “上仙,你们敢去东大那边叨扰么?” “嗯,这个,那个,反正明天蜥蜴大人来了再做打算,今夜先吃个饱。土拨鼠,法师啰里啰唆的太烦人,我们自己去找小孩。” “好。走!” 天上传来的对话有英文也有阿三语,战栗害怕的村民虽说听不太明白,但能大致猜懂一些。正慌张无助时,天上传来几句轻声阿三语:“回去吧,都回去吧,趁夜走,明天开始大祸降临,往南三百里便是尔等新生之地。 回去吧,都回去吧,趁夜走,明天开始大祸降临,往南三百里便是尔等新生之地。回去吧,...” 几个边境村寨一夜之间逃走大半人丁,挟裹着南边一些的村寨、部落也都往南跑。直至翌日白天,还有一些村民带着老弱妇孺南逃。 午时三刻,错那、墨脱、察隅等地异象四起。明明艳阳高照,却下起了“太阳雨”,雨水中伴随有色彩斑斓的鱼蟹蛇鳖,落地后怪模怪样地四处乱爬,令人毛骨悚然。大半小时后,雨水稍停,苦守在村寨里犹豫不决的村民又南逃了一拨,待到傍晚时分,阿三家移民过来的村寨村民已十不存一。 破船上,翁一等人酒兴正浓。“天谴地罚群魔乱”,樱桃红酒牛肉宴,不亦快哉! 翁一:“各位,不死一个人吓跑几万人,第一期方案很成功,很有借鉴意义。一凡,把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特别是突发事件的处置,详细一些。再给你一个任务,回去后查一查汶川那边的老百姓信仰什么神仙。” 蒋一凡:“没问题。老大,剩下的村民怎么处置?” 翁一:“不急,再看看。若是第二期方案结束还有人留下,我们就强行送他们去难民窟受罪去。今晚午夜后启动第二期方案,老林,老李,你们俩和萨丫子去机场,剩下的跟我一起陪老青耍子去!来,干了这一杯,大家伙先去眯一会儿。” 林国猛:“别呀,老大,趁今儿还空闲,给我们说说小日子呗,你和老青是怎么玩的?就简单说说呗,不然我们都睡不着。” 李文炳:“就是就是,老大,我们休息了一早上,一点儿也不累。一凡,你累么?” 蒋一凡:“你们四个老家伙不累,我年轻力壮的更不累。老大,来,我代表装神弄鬼剧组敬你一杯!” 下集:天谴地罚群魔乱(2) 第九十九章 天谴地罚群魔乱(2) 说回前日晚上。乌克兰敖德萨和ZN时差二个半小时,翁一和青书同抵达敖德萨港时是当地时间的傍晚时分。此时,亨利刚让侍女打开红酒准备享用精美的晚餐。亨利在自己的货船上改建了一间舒适卧室和奢华客厅,聘了一名侍女和一名厨娘服侍,小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如今的亨利可谓是财大气粗、意气奋发。货源充足,客源稳定,有专业运输合作团队,有自己的销售队伍和武装护卫,每日里喝着咖啡、抽着雪茄,打几个电话就是千万级别的货款进账。只要这个世界战乱不停、战火不熄,军火生意就不会消停。那么,在当今这个世界,战乱会停息么? 用法国波尔多顶级红酒和鱼头羊肉萝卜汤来招待翁一和青书同,也只有亨利这个半吊子才会干得出来。在他的心里,把货船上已有的最好的酒和最好的菜拿出来,才能表达自己对两位恩人的感激之情。翁一尝了一口鱼汤,微微皱眉后用汤勺舀了一碗,把鱼肉、羊骨、萝卜和汤都尝了尝,舒展眉头道:“东大来的厨师?” 得意洋洋的亨利回答道:“手艺还行吧?谷队长从东大一家饭店聘请来,十万人民币月薪,做满一年还有奖金。我和她说好的,来去自由,喜欢做就做,不喜欢做就换人。我讨厌欧洲垃圾饭菜,哈哈,东大美食,天下无敌!” “她?女的?” “女的。厨娘的弟弟是谷队长以前的队友,现在是我的护卫副队长。” “是谷正威的队友?谷正威现在人呢?” “应该还在军火库压阵,今晚有一船货要启运,利比亚那边催得急。” “你的护卫队都出门了?” “一部分轮休,去岸上休闲玩乐了。一部分押货去伊拉克。还有一部分跟谷队长去军火库了。” “嗯,劳逸结合,你这个老板当得很好。亨利,你帮我搞一些重机枪、火箭筒和高射机枪的弹药,我朋友问我要。” “翁一先生,弹药我有,敖德萨我有自己的仓储。你朋友不要别的?装甲车要不要?坦克要不要?榴弹炮要不要?” “呵呵,怎么,仓库塞不下存货了?是哥伦比亚的黑寡妇,她的弟弟是我好朋友。她现在改邪归正不贩毒了,想自保,不想打仗。你这榴弹炮,她的泥腿子手下会用么?装甲车要么搞一些,不用多,弄个三五辆装装门面就行。” 亨利嚯地起身,招呼青书同一起先去把正事给办好了。翁一点上一根烟,拨通谷正威的手机。 “翁老大,有任务了?” “暂时没有任务。你什么时候回来?” “咦?老大你在亨利船上?” “对,一起吃晚饭。” “军火还在装车,估摸还要三四个小时。老大,要么你来接我一下?我正好有些事要和你说,亨利在旁边不太方便。” “米沙人呢?” “他和推销团队去中非了。” “推销团队?军火买卖还需要推销?” “呵呵,老大,推销是必须的。样品,价格,火力试射对比,操作训练,都是推销的必要环节。特别是非洲国家,大字不识一个,培训起来特麻烦。高杰他们没和你抱怨过?” “呵呵,说起过,训练迫击炮的时候炸翻了自己的船。” “老大,我把地址发你。你兜里还有烟么?尼玛,外烟抽着总是不得劲。” “背包里应该还有四五包。我马上过来。” 在文尼察和赫梅利尼茨基交界处有一个庞大的军火库,高高的围墙圈起七八平方公里的场地,巨大的仓库一个接着一个。夜幕低垂,仓库叠影,如一群沉睡的怪兽等待着被唤醒。 在军火库的最北侧,有一个大仓库灯火通明,一辆轻型坦克轰鸣着从库内驶出,缓缓驶上门口的大型平板车。一辆平板车固定两辆坦克,凑齐一组就开走,仓库门口还有三辆大车,再有六辆坦克就可以完工。 翁一:“看样子利比亚内部并不安稳,内乱势头还不小。” 谷正威:“已经装备了两个旅,这次又催亨利送二十辆,估计又是丑国在使坏。” 翁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利比亚有大量石油,地理位置又好,卡杂费又是一个狂妄的,丑国佬英国佬不可能不眼红。记得提醒亨利,卡杂费此人撑不久,和利比亚的生意,动作要加快,他们要什么就送什么,利润薄一点也合算。” 谷正威:“嗯。我估计亨利也有自己的判断,他在利比亚下了不小的功夫,养有一个小圈子,好几个是卡杂费的身边人。” 翁一:“亨利是个聪明人,判断力、决断力都不错。所以,这个厨娘是怎么回事?我隐隐感觉,今天亨利是故意表演给我看的。” 谷正威:“我正想和老大汇报此事,没有证据,只是猜测。厨娘身份证我看过,叫杨觅,比杨洋大两岁。 杨洋和我是以前在伊拉克的队友,同在德国佬的‘战车佣兵团’搭档过一年半。亨利想组建自己的团队,我就向昔日的队友发布了招募令,杨洋是第一批过来的,我就让他当我的助手。 过了几天,有一次亨利抱怨饭菜难吃,想找一个东大厨师。然后杨洋私下和我说,他的姐姐厨艺很不错,家庭困难缺钱用,想让我和亨利推荐,说是亨利肯定会给我面子。 事后,我想想有些不对劲,哪个弟弟会让自己的姐姐到这种地方来烧饭?而且这小子不赌不抽,这几年积攒下的钱会不够姐姐补贴家用?” 翁一:“平时,他们俩有什么不妥么?” 谷正威:“暂时还没有明显的破绽。不过,他们俩平时接触并没有姐弟之间的亲近感,连我这个大老粗都能看出来。只要亨利心里有个数,也肯定能看出端倪。” 翁一:“哼!不知道是哪个傻蛋出的馊主意,在亨利身边潜伏有个鸟用!还是一个厨娘,真是笑话!” 谷正威:“那,这两天我找个借口把她赶走?” 翁一:“不用你出面,我自己来。你帮我私下警告那个什么杨洋,做好自己的本质工作,别的事不准想也不准干!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谷正威:“明白。” 翁一:“我先走了,待会要和老青跑一趟哥伦比亚。你平时抽什么牌子?我让萨丫子送几条来。” 谷正威:“利群、硬壳中华都行。” 翁一:“行。老谷,其他招募来的人,你也上点心,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就想办法处理掉。如果有什么狗屁领导来找你,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记住,最好的潜伏,是当一个好朋友,一个没有利害冲突、实力强大的朋友。” 谷正威:“明白了,老大。” 翁一回到船上,倒了一杯酒小口咪着。酒喝完,亨利和青书同回来了。 “先生,弹药各五百箱,装甲车十辆,步枪也装了五百支。你看够不够?” “我反正没钱给你,你想做好事也是便宜了黑寡妇。” “嘿嘿,先生的朋友就是我亨利的朋友,这些不值几个钱。先生,今天难得来一趟,可别急着走,再喝点?” “行,喝点就喝点。亨利,让厨娘过来一下,我有话和她说。” 亨利一愣,随即眉头舒展,起身到客厅门口招呼侍女去喊厨娘。 不一会儿,厨娘端着一份水果拼盘来了,身形微胖,短发,喜感圆脸,步入客厅朝餐桌稳稳走来,放下果盆后垂手站在一侧,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说道: “亨利先生,您找我?” “是我找你。杨觅,我叫翁一,我有一个酒店明年开业,想聘请你去当个厨师长,你愿意吗?” 杨觅一怔,这是什么情况?一个清秀大男孩,稳稳坐在主位上。刚才进来时,看见大老板亨利正殷勤地给男孩和中年人倒酒,难道是亨利身后的支持者?他为什么请我当厨师长?我该怎么回答? “杨觅,和我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给你一刻钟时间,回去收拾收拾,一刻钟后我们出门。如果你还有什么疑问,回去后问你自己的上司。我再重复一遍,我叫翁一,欢迎你去我的酒店工作。” 杨觅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已被人家识破,这位翁一塞了一个台阶让她下。 “好。请老板稍等。” “亨利,这个厨娘我要了,你以后再找一个。有问题吗?” 亨利大笑道:“先生,你的决定就是神的意志,我那敢有问题啊!” 亨利把酒杯倒满,恭恭敬敬向翁一、青书同敬酒。翁一把酒瓶拿起来给自己和青书同也添加了一些,酒杯轻轻一碰,三人一口闷完。 ...... 海风徐徐,破船快速行进,杨觅疑惑的眼神一直停留在翁一和青书同身上。 “杨觅,地下世界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他们想杀人,不需要理由。若不是亨利心向东大,你早已是一个海底冤魂。” “翁一,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在你没有加入我的队伍之前,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你只要听懂一件事,亨利是我扶植的,军火生意是我帮他搞的。你回去后告诉你的狗屁上司,不要来捣乱,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嗯。明白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谷正威还是杨洋?” “呵呵,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你当亨利是个傻子?你是一个女人,这就是原罪。我真不明白你和你的上司怎么会这么傻。” “......” “今晚没时间送你,明天一早送你回国。你去哪里方便?” “哪里都行。翁一,你不问问我是哪个部门的?你就不怕得罪...领导?” 翁一傲然一笑。本不想理会这个无聊的话题,但看她一副真诚的样子,便玩笑道:“接下来你能看到的,都属于国家特等机密,请你不要外泄,包括你的上司。本想打晕你不给你看的,但看在你一个女人能有潜伏虎穴的胆识,今晚就为你破例一回。你难道没有发觉,我们这条破船航行速度特别快吗?” 静下心观察的杨觅骤然心惊,这船怎么在水面上快速飞行?飞行这么快,为什么只感觉微风拂面?为什么船外有许多条大蟒蛇时隐时现?为什么这就天亮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高大树林?为什么... “老青,装甲车留一半,步枪留一半,下次给高杰他们送去。” “好。在这里卸货,还是直接送村寨里?” “摆在村寨门口吧。” “好。” 一时间,乌云密布、遮天蔽日。狂风大作持续了四五分钟,天又亮了,甲板上整整齐齐的弹药箱随之消失一空。 杨觅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看着稀奇事,刚想好了说辞要发问,不料船只开始快速后退,肉眼可见的巨蟒、巨蜥、鳄鱼、彩鱼、昆虫等纷纷窜入船舱,吓得她蹦了起来,揪住翁一的衣袖哆嗦着问道:“翁一,这,这...” “怎么样?刺激吧?放心,有我们在,它们出不来。我和你介绍一下,刚才一堆黑糊糊的东西全是子弹蚁,被它咬一口就像中了子弹一样疼痛,剧烈的痛楚可以持续一天一夜。还有这一堆,也是蚂蚁,叫行军蚁,这一堆蚂蚁能在几分钟内咬碎一头鳄鱼,你说厉害不厉害?这个大蜘蛛也很厉害,毒性很大,被它嗞一下就能让一头大象麻醉昏迷。还有这个,就是大名鼎鼎的食人鱼;这个是箭毒蛙,这是...咦?这条森蚺差不多有十几米长吧?老青,森蚺好,还有鳄鱼,多弄一些。” “大人,附近没货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慢慢来,不急。” “翁一,你们这是要干嘛?” “杨觅,你想想,如果把这些家伙全扔到小日子那边的军事基地去,你感觉怎么样?” 杨觅一愣,慢慢露出微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小日子的仇恨,是所有热血东大人的执念。 “翁一,长官,能留一个手机号给我吗?” “可以。好玩吧?” “嗯。很有意思,这个太有意思了。” 忙乎一个多小时后,破船又开始快速“飞行”,半小时后抵达小日子。按照翁一的意思,青书同分出大半“货物”送入横须贺基地,余下的“货物”送到佐世保基地。此次“货物”分发花了青书同很大的精力,尽量能精准送达基地中的宿舍、食堂、办公楼、训练场、游泳池以及仓库周边,特别是“娇贵”的食人鱼和蚂蚁必须爱护好,以保障每个丑、日士兵能享受到这个美好的特殊待遇。 “老青,过上一周你再来看看。如果效果好,我们再来玩上几次。” “大人,下次我去非洲搞一些货物来。给这帮***换换口味。” “哈哈,好。你这建议完美。” 下集:天谴地罚群魔乱(3) 第一百章 天谴地罚群魔乱(3) 听完翁一简略叙述,众人抚掌大笑。 这种神鬼莫测的攻击方式,不亚于集束炸弹饱和攻击,尤其是心理上的冲击,不得把丑日士兵吓死?森蚺、巨蜥、鳄鱼满屋乱窜,水中箭毒蛙、食人鱼随时偷袭,路上、草地毒蜘蛛、行军蚁、子弹蚁咬人防不胜防,是个正常人都要崩溃。 蒋一凡:“老大,这个杨觅到底是个什么人?” 翁一:“我没问。以后如果没有交集,没必要问。如果日后她愿意过来,肯定会有人来找我。” 蒋一凡:“你觉得她会来加入我们么?” 翁一:“如果是她个人意愿,大概率愿意过来。” 蒋一凡:“老大,我看这不像你的平日做派吧?连我这样的,你都愿意上门来拐骗,难道看不上她?” 翁一:“你小子懂个屁!正因为看上了,所以才让她自己选择。 杨觅此人不简单,下盘功夫很扎实,而且刀工也蛮厉害。水果拼盘切得漂亮这个不稀奇,你知道一道鱼头羊肉萝卜汤里的羊肉和萝卜都是什么形状吗?要么像小鱼,要么像小羊,你说她这是有多闲吗?不是只是闲,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功夫,随心所欲,有所想就有所为,随意几刀下去就是这个样子。” 林国猛:“没听说有这样的门派呀?” 李文炳:“林哥,这不一定是江湖门派的功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和杨觅在入队训练时遇到的教官有关系。我的主教官擅长隐匿和追踪,所以我们这些学员相对擅长这一块。” 林国猛:“嗯,老李这话说的在理。我们这些当兵也差不多,除了体能训练和使用枪械装备之外,教官的喜好影响还是蛮大的。我的主教官是机枪手出身,把机枪射击玩成了一门艺术,以至于我们这些人都喜欢玩机枪。” 翁一:“散了散了,时间不早了,不聊了,大伙儿先去休息一会儿。” ...... 阿三家在ZN地区修建有十二个机场,大多是简易的军用或军民合用机场,位于墨脱县西南上珞隅地区的梅楚卡机场却是ZN地区历史最悠久、地理位置最佳的民用机场。 凌晨时分,萨丫子带着林国猛和李文炳摸进梅楚卡机场。机场内灯光暗淡、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不对,贵宾室那边隐隐传来阿三家独特的舞曲声。三人摸过去一看,原来是六名身穿制服的执勤人员在贵宾室里看电影。只从大量村民南逃以后,机场生意非常惨淡,而且一些有权有势的机场高层也纷纷找借口离开墨脱南下,剩下的机场地勤、警察、安保、安检、清洁等人一到晚上便彻底“放飞自我”,酗酒的、偷吃食物的、男女对食合欢的什么都有,所以大半夜在贵宾室偷看电影娱乐的四名执勤警察算是最守规矩的人了。 一阵微风吹过,四名警察僵硬在座位上无法动弹。银幕、灯光消失了,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硕大的土拨鼠和一个黑衣黑帽、脸上泛着惨白光泽的巫师。一鼠一巫盯着四人,嘴巴似乎滴着口水。 土拨鼠:“巫师大人,他们心黑,我喜欢吃黑心肝。” 巫师:“不不不,上仙,你不能这样,黑心是黑心,黑心肝是黑心肝,你吃心,肝肾给我吃。” 土拨鼠:“好吧,好吧。巫师大人,先从哪个开吃?” 巫师:“这个最肥,先吃这个。” 土拨鼠舔着嘴唇,伸出肥厚的前掌,细长锋利的爪子慢慢刺入中间一人的胸口。 林国猛:“萨丫子别玩了,还有好几个地方要跑呢!” 萨丫子点晕四人后和李文炳嘻嘻哈哈跑出来。这两个家伙演戏演上瘾了,刚才的台词两人并没有商量过,随口一说似乎没什么破绽。林国猛让萨丫子去咬断地下管道和线路,自己则和李文炳跑去停机库搞破坏。 大半那小时后,三人转换场子,跑去不远处的巴昔卡机场。巴昔卡机场是纯粹的军用机场,在这里搞破坏就容易多了,萨丫子把所有军机的主要设备都咬破,林国猛和李文炳则负责破坏地勤设备设施。 临走前,萨丫子把机场油库咬破,待存油即将渗完时,一把火把油库给烧了。之所以不是直接放火烧,主要是怕油库爆炸炸死人,这样就不符合老大提出的“不死人”的演练初衷。 青书同控制着破船沿河而下,顺便把附近机场上的军机、运输机、牵引车、加油车、消防车等扔进了河中,又席卷了两个军营中的数百名官兵带至孟买港,一部分在港口仓储放下,大部分送去不远的难民窟和垃圾污水作伴。 回程时,带走几十个青壮难民和两艘空舱货船,把他们全部安置在军营中,货船上是满满的海水和活奔乱跳的鱼虾,还有十几个刚刚醒转的船员。 船员们尖叫着跳下货船,朝灯火亮起的营房跑去,难民们也大呼小叫地跟着跑,不料营房里“劫后余生”的士兵正胆战心惊着呢,看见有一群人乱哄哄跑过来,吓得赶紧绕道而逃,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不一会儿,军营士兵跑个精光,只留下几十个外来“傻子”在营房里瑟瑟发抖。 两队行动组忙乎了三个多小时,待天光即将大亮时,第二期行动宣告结束,翁一等人回到ZN东大控制区休整。 第一天,阿三家军方来了几拨人,在ZN各处巡视一番后,不声不响走了。第二天,第三天,没人过来视察。第四天上午,阿三家官方、军方来了一群人,看了在河里游泳的飞机和汽车后,又去看了空荡荡的机场、军营以及在跑道、操场上晒太阳的货轮。官方、军方几番激烈争吵,待午饭时间一到,众人一哄而散、不了了之。后面几天,阿三家官方仿佛忘了有这么一个事件,飞机、汽车、货船被附近闻讯而来的工人、难民、渔民、牧民拆成碎件搬光,阿三家依旧没人来。 翁一等人感觉实在无趣,便趁夜跑去伪ALNQE邦的几个部落祸害一番。抢了几十头牛羊,又捉了几名神职人员,全部打包送给孟买的难民当“夜宵”。 众人赶回观海卫,在老太婆夜宵店吃了一顿真正的夜宵。笋干菜蒸排骨,花娘蟹脚烤烤,海瓜子丝瓜半汤,带籽小白虾盐水,嫩花生清煮,拉钓仔鱼烧酸菜,加上一个猪筒骨毛芋艿汤,人手一瓶冰啤,这滋味,没话说。 正醺醺然时,翁一的手机有短信进来。特殊的境外号码,一行字:SAD来了。方便时请来我家。 这是乌克兰卡佳的手机号码。但这个什么“SAD”是什么玩意儿?翁一问众人:“你们有谁知道SAD?” 李文炳反应最快,放下酒瓶回答道:“老大,丑国CIA下面有一个特殊的行动部队,准军事单位编制,简称SAD。” 翁一:“乌克兰的卡佳请我过去,说是这个SAD来了。这个SAD很厉害?” 林国猛:“和我们没有直接交过手,但据说很厉害。SAD成员大多来自于贝雷帽、三角洲和海豹等特种部队,实战经验丰富,是丑国军队里精英中的精英。” 翁一笑了。启开一瓶冰啤和众人干酒,咕嘟咕嘟畅快下肚,打了一个满足的酒嗝。 点了根烟,翁一玩笑道:“尼玛,干掉精英才爽快,和傻子玩有啥意思。这什么SAD是丑国精英中的精英,我们哥几个得好好见识见识。老林,老李,今天算你们运气,若是被其他兄弟知晓,还不得恨死你们几个。” 林国猛笑道:“反正我不管,这次过去我必须带上心爱的机枪。老大你不知道,老伙计有三四年没开张了。我得再敬你一瓶。” 李文炳也笑道:“老大,我也得回宿舍拿八宝背心。” 翁一疑惑道:“八宝背心什么玩意儿?” 李文炳:“几架手弩和一些暗器,有毒无毒都有。” 蒋一凡和另外两个队员还想说话,被翁一制止。 “来,把余下的酒都干了!我们先回去睡觉,明天吃了午饭出门。” ...... 第二天,翁一去超市买了十条利群烟和四箱五粮液,又给卡佳的孩子买了果冻、水果罐头和一些小零食。 午饭后,破船出发,先往东北,抵达小日子后,翁一和萨丫子跑去横须贺基地和佐世保基地观察一番。 不一会儿,两人大笑着回来了。众人七嘴八舌问结果,翁一笑道:“不知道,真不知道。反正看着空荡了不少,楼房里没什么声音,打扫场地的都穿着生化防护服,想想都开心,哈哈...不说了,我和萨丫子先走一步。老青,你们先去赫尔松港等候,不要和亨利那边碰头。亨利身边鱼龙混杂,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到了乌克兰,我再私下通知老谷和米沙他们。” “好的,大人。 卡佳坐在客厅沙发上假寐。 翁一在一小时前发来短信,说是午饭后来她家做客。东大和乌克兰有六个小时的时差,他说午饭后,那就是这里的早上五六时。 昨晚她忙碌到凌晨才入睡,心里有事一下子还睡不安稳,迷迷糊糊中被短信铃声惊醒,索性起来洗漱一番在客厅等待。说来也是奇怪,在床上睡不着,靠着沙发反而能沉睡过去,昏天黑地地睡,一直睡到被一双儿女吵醒。 卡佳睁开眼,儿女和翁一磕磕巴巴地聊着天,三个人的英语口语都不咋地,旁人听着挺费劲,但是不妨碍他们欢乐地笑闹。 卡佳一脸歉意,刚想开口,却被翁一嘲笑道: “卡佳姐姐,你不洗脸的样子蛮好看。” 卡佳脸一红,狠狠白了翁一一眼,赶紧起来去洗手间。卡佳的丈夫已做好了早餐,招呼儿女和客人一起吃饭。翁一玩笑道:“谢谢,我们吃过了。这个世界还真是奇妙,我在家里吃好午饭过来,然后到了你家却能赶上今天的早餐,如果这样子多来几次,我的脑子肯定要发疯。” 萨丫子见卡佳从卫生间出来,陪着笑脸道:“漂亮姐姐,我想吃蜂蜜蛋糕。” “好,没问题。昨晚留下的还有,等我六分钟。” “谢谢姐姐。姐姐辛苦。” 这个惫懒货色,为了吃蜂蜜蛋糕脸都可以不要,尼玛小嘴巴比蜜还甜。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 第一百零一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 吃罢早餐,卡佳的丈夫送俩孩子去上学,家里瞬时安静下来。 给客人和自己泡了一杯咖啡,摆出一副长谈的样子,翁一不由精神一振,看样子今天有“干货”。 卡佳:“翁一先生,英国佬那边是你干的吧?” 翁一:“哦?这个从何说起?” 卡佳:“沃尔还活着,雇佣兵被活捉了三个,其余的,都死了。” 翁一:“呵呵,若是别人问起,我肯定说不知道。” 卡佳:“你干了好事,祸事却引到了乌克兰。所以,你也有义务过来帮忙。” 翁一:“嗯?什么意思?这次真没听懂,请你好好说说。” 卡佳:“活着的沃尔,还有活着的三个雇佣兵,身体其他部位查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有脑子出了问题。没有了正常思维,不会正常说话,只会喊‘我要报仇’,这让英国佬中情局想起了昔日的老对手‘黑魔鬼’。” 翁一:“哦?还有这样的说法?这和黑魔鬼有什么必要关联?” 卡佳:“黑魔鬼手中有两种药物,很粗暴,但很有效。一个是审讯用的‘吐真剂’,一个是遇到危险时激发潜能用的‘熊胆素’,这两个药物最大的副作用就是要伤害脑细胞,剂量越大副作用就越大。” 翁一:“所以,英国佬把他们当作黑魔鬼的死士了?” 卡佳:“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那天晚上,中情局死伤四十三人,特勤大队死伤七十四人,阿盖尔家族死了四十七人,家族高层几乎死光。在警戒完备、处处设防的伦敦,有这么大的手笔,除了黑魔鬼,别人就是想干也做不到。” 翁一:“呵呵,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你说了老半天,这和SAD来乌克兰有什么关系?” 卡佳:“英国佬从骨子里害怕黑魔鬼。几十年前,整个中情局曾被黑魔鬼渗透、把控,若不是CIA特工在一个偶尔机会发现破绽,英国佬的中情局真的变成了黑魔鬼的后花园。所以此次攻击事件发生后,中情局第一时间向丑国CIA发出协助请求,然后CIA副局长格林斯亲自带队来了。格林斯一共带来两名高级特工和三个SAD小队,格林斯和一名特工还在伦敦忙碌,一队SAD来了乌克兰,其余两队去了哪里未知。” 翁一:“卡佳姐姐手段高明,这么机密之事都能清清楚楚。可是,SAD为什么来乌克兰?” 卡佳:“呵呵,还真不是我有多高明,英国佬这个猪队友啧啧,只要和英国佬扯上关系,你就是不想知道,他也会想办法让你知道。这次英国佬特工来了两个,手法很稚嫩,像未毕业的中学生。吃饭、探听、租车、安全屋等都非常随意,唉!估计中情六处死的死、伤的伤,是真的无人可用了。” 翁一这次没有答话,点了根烟,看着卡佳似笑非笑。 卡佳羞怒道:“你这副鬼样子干什么?” 翁一:“想当年,卡佳姐姐嫁给姐夫之前,是不是和今天一般矛盾心情?一丝甜蜜,一丝惶恐,呵呵...” 卡佳:“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婚嫁!” 翁一:“对,我是不懂婚嫁,但我懂你呀,卡佳姐姐。” 卡佳:“你胡说什么!” 翁一:“你有亲人...是黑魔鬼?对不对?” 卡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翁一。 翁一:“我几次提及SAD,你总是下意思地避而不谈。但SAD来了乌克兰,这是你特意告诉我的,所以,这让人感觉很怪异。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矛盾心理? SAD来乌克兰,肯定是为了查找黑魔鬼,那为什么乌克兰会有黑魔鬼呢?英国特工和SAD大老远过来,有什么线索呢?那些假黑魔鬼们,呵呵,并没有在事发现场留下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在暂时毫无头绪的情况下,丑国佬愿意来乌克兰碰运气,是不是乌克兰曾经是黑魔鬼的老巢?然后,卡佳姐姐你这个莫名其妙的样子,是不是想告诉我,让我把SAD不留痕迹地处理好,不给乌克兰添麻烦,不给你和亲人添麻烦,对不对?” 卡佳歉然一笑,起身给翁一续了咖啡。又去厨房把发酵好的面粉取出来,开始制作蜂蜜蛋糕的底胚,大半小时后,蜂蜜蛋糕放入烤箱,整个房间溢满了温暖的香甜味。重新坐在翁一面前,卡佳已恢复平静。 卡佳:“在四十年前,有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去山中打猎,为了追踪一只漂亮的红狐狸,少年追啊、追啊,翻越了几座山头,忽然发现深山中有一个很奇特的小镇。风格奇异的建筑,整洁干净的街道,沿街商铺里有从未见过的书籍、钢琴、咖啡、雪茄、酒水,街上的行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衣冠楚楚,彬彬有礼,然后...这个少年被一个小老头抓走了。 直到二三十年后,有一个中年人带着六个老头回来了,给家里留了一大笔钱和一个号码,然后他们去深山中定居下来。十几年过去,留下的那个号码我们打过两次,一次是舅舅遭受政坛危机,很可能有生命危险;还有一次是我嫁人,请他和他的朋友来喝酒。他,是我的二舅,亲二舅。” 卡佳犹豫了一下,看向翁一。翁一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静静聆听。 卡佳继续讲述:“克格勃在鼎盛时期,可以说是力量强大的“国中国”,手下拥有三四十万武装部队,有飞机,舰艇,大炮,坦克,武装力量比一个中等国家还强大。 有一年,克格勃高层在各个部队抽调了一万名精锐,经过培训后成为专业特工和情报人员,后来,为了和强大的丑国情报机构对抗,又在一万名特工中抽调五百名精锐进行针对性封闭特训。 这些人什么都要学,除了射击格斗、舰船飞机,还要会弹琴,会朗诵,会品酒,会一口纯正的伦敦腔。特训二年后,五百人只留下合格者四十三人。一个以举国之力培养出来的全能型部队,仅仅只有四十三人,他们就是让国外情报机构闻风丧胆的黑魔鬼。 我二舅误入特训基地被抓,最后阴差阳错成为年龄最小的黑魔鬼。呵呵,现在英国佬和SAD居然惹到他们头上去,真是不知死活。” 卡佳看向翁一,翁一依旧装傻不说话,见卡佳一直看他,便索性自己起来去续水。 卡佳无奈,起来去厨房取蛋糕,萨丫子闻着香味跟过去,小马屁拍得吧嗒吧嗒响,卡佳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一个纯真可爱,一个神鬼莫测,真令人头疼。 手机铃声响起,是亨利来电,翁一看着号码若有所思,等到铃声响完,翁一依旧没接。过了有五六分钟后,电话又进来了,这次翁一在响铃几次后接起。 “亨利,你好。” “翁一先生,我有要紧事和你说,你能来一趟吗?” “好。我现在有事要处理,可能一个小时后过来,可以吗?” “好的,好的。先生,我在希腊米克诺斯岛,一个私人开发的小岛。” “你怎么跑小岛上去了?” “嘿嘿,嘿嘿...” “有美女?” “美女,美食,美景,都有。嘿嘿...” “行,待会儿一起吃午饭。” “好的,我先去订桌。” 挂断电话,翁一取了一块蛋糕慢条斯理吃起来。待蛋糕吃完,翁一主意已定。 “卡佳姐姐,他们在哪里?” “在文尼察和基辅交接的深山里。” “嫁祸给谁,有要求吗?” “有,最好是立陶宛。” “哦?什么理由吗?” “在立陶宛的特拉凯郊区,曾经有过黑魔鬼短期培训基地。” “哈哈,这个理由好。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我喜欢。” ...... 翁一没有去文尼察深山中找黑魔鬼,也没有去米克诺斯岛和亨利叙话,而是回到破船后让老青马上赶去英吉利海峡。 翁一取出久违了的化妆包,替林国猛等人略作装扮,给自己精心化妆成一名职业女性模样,粗粗一看,很像卡佳。 “一凡,你和萨丫子去阿盖尔情报中心,主要看运营情况是否正常,如果亨利的堂兄在,把他抓到船上来,我有用。 老林,老李,小杨,小高,你们四个现在就是传说中的黑魔鬼,待会让老青送你们去马盖特。卡佳说,SAD来了三个小队,其中有两队去向不明,我估计有一队就在阿盖尔家族里潜伏,概率起码有五六十。 老青,你帮他们找出来,老林他们知道该怎么做。对了老李,黑魔鬼,英语怎么说?” “BlackDemon。” “你还是帮我写下来,记不住。就写我裙子上。” 众人看翁一风姿绰约、亭亭玉立的样子,捂着嘴巴一个劲地笑。气得翁一吓唬他们道:“笑吧,笑吧,下一期训练任务就是装女人,每人穿一个月裙子。” 一刻钟后,萨丫子送翁一进入情报局总部二楼的...女卫生间。不知道这小子是精准定位还是运气,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翁一扭着屁股出去,走廊上有两名职员匆匆迎面而来,目不斜视、擦肩而过,他们并没有去电梯口,而是直接从楼梯下了二楼。翁一竖起耳朵加快了脚步,眼睛扫过二楼几个办公室,见都是一些普通职员,便拐上三楼楼梯。皮鞋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似乎还有轻微的回声伴随。 回字型楼梯结构,一档有十一级,每级高度超过三十厘米,远远超出一般低于十八厘米的普通高度,二楼和三楼之间肯定有古怪。 三楼是行政楼层,会议室、小会议室、各个科室、副局长办公室,局长办公室到了,翁一停下了脚步。 局长办公室的大门是厚厚的钢板门,翁一仔细打量了好一会儿,整个门体硬是找不出一个窟窿眼,不知道平时是怎么开的门。轻轻按下门边上的门铃,没听见门铃有声响,难道是按轻了?翁一伸出手指重重按了下去,稀奇的是,钢板门忽然动了,缓缓地朝右侧移动,露出里面的磨砂玻璃门。 一名秃头中年人打开玻璃门看过来,见是一名不认识的年轻女子朝他微笑,便扭头和室内的人说道:“格林斯,有个女孩找你。” “霍顿关门!快关门!” 室内发出绝望的嘶吼,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一连串的器物倒地声中,翁一已经撞飞秃头霍顿闪入室内,格林斯刚搬移茶几,被翁一一指点晕。 翁一走出去室外瞅了瞅,见走廊上寂静无声,便进去按下门铃,连续按了两下,钢板门缓缓关上了。 嗯,这个设计很神奇,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英国佬常常令人费解无语,但是这个设计嘛,还真不能说人家不行,毕竟局长大人的安全很重要,费些脑子蛮好。 翁一回身摸上秃头霍顿的脑门感应,然后又去格林斯的脑门上感应。心情大好的翁一点上一根烟,坐在沙发上想心事,想着想着,眼睛眯成了一轮弯月。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2) 第一百零二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2) 秃头霍顿局长办公室的下一层通往三个暗室。 搬开茶几下去,是两间休息室,有床,有卫生间,有水,有食物。搬移书柜下去,可以抵达庞大的资料室,这是英国佬中情局积攒近百年的情报“积蓄”。从卫生间的淋浴房下去,是局长大人的私藏库房。 当然,这三个暗室还有一个进出口,设置在地下停车场,主钥匙只有一把,躺在局长的办公桌抽屉里。 从格林斯脑门上感应得知,两个丑国特工都不在此地。一个在情报中心大楼潜伏,一个带着一队SAD队去找亨利了。尼玛,高级特工果然名不虚传,嗅觉还是蛮灵光的。 剩下的一队SAD,就在马盖特的阿盖尔家族潜伏,今天遇上青书同和林国猛几个,也该是他们倒霉。哦,不对,最倒霉的应该是去乌克兰的那个小队,对上无所不及、无所不能的黑魔鬼,那才是真正的倒霉。不知道这一队倒霉蛋已经被那些变态的老家伙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 翁一理清了头绪,先给谷正威打电话。 “老谷,你在哪儿?米沙在哪儿?” “老大,我在货船上,刚从伊拉克送货回来。米沙应该在敖德萨休假。” “你们货船上都有谁?有近期刚出现的新人吗?” “有两个船员是船长新招募的,据说是乌克兰本国人,其他都是老人。” “老谷,马上把这两个新人控制住!不要伤人,手机收缴,等我过来审问。先不要问为什么,快!” “是!” 挂断通话,翁一马上拨通米沙的手机。 “米沙,你在哪儿?” “翁一老大,我在敖德萨,在一个小饭店吃饭。” “这次和你一起休假的人,有没有近期刚招募的新人?” “新人?没有。不对,有一个船员是新招募的。” “米沙,立刻去隐蔽处换装,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和任何人联络,包括亨利。等我和老谷的电话。” “好!” 处理好最紧急的问题,翁一吁了一口气。点上一根烟,斜靠在沙发上,拨通樊助理的手机。 “樊助理,早上好!” “翁一,你在欧洲?还是丑国?” “哦,对对对,对不起哈,时差八小时给忘了。” “你在英国?” “樊助理厉害!再熬几年,部长位置就是你的,你可不能着急噢。” “你大半夜的打电话,就是为了消遣我?” “那不能,我哪敢得罪你啊!是这样,我就问问,英国佬中情局的纸质资料库,部里要不要?” “你在中情局?你牛!你厉害!我想想,我先想想啊...” “你慢慢想,我先去看看私藏室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等等,我想好了,我不要资料,一张纸都不要。资料是死物,我要活人,可以吗?” “呵呵,樊助理脑子就是好使啊。行吧,行吧,弄一个局长还是副局长?” “不要,这种废物一文不值。我要分管东亚事务的高级特工。” “唉呀,真是麻烦,我哪有时间去找这样的人?” “我知道在哪里,二楼从东边数过来第三间。” “啊?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是一年前的信息,不知道对不对。办公室门口有东亚事务字样,东亚事务,EastAsianaffairs。” “East这个我认识。二楼东边第三间,东亚,OK。” 局长霍顿的私藏室面积不大,大概只有七八十平方,墙面上悬挂有几幅不知所谓的油画、水彩画。地上有三个古旧的箱子,翁一兴冲冲打开一看,尼玛,没有金子也没有钱,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还丑的要死。最后一个箱子里有十几张速写素描,用透明塑料袋装着,嗯,这几张能看懂,老头,女人,向日葵,树木... 一个堂堂中情局局长,欣赏水准总比自己一个初中生高,能珍藏起来的,应该是什么名人的手笔。翁一随手塞进兜里,打算回去送给袁媛,整个北门山集团几十号人,估计就袁媛可能会喜欢,在其他人的心里嘛还不如一个新手机值钱。 回到办公室,翁一点了格林斯的死穴。这可不是翁一嗜杀,傻乎乎的霍顿不用死,中情局里其他人都不用死,而经验丰富、反应灵敏的格林斯必须死,给自己留下不可预知的后患,这不是翁一的风格。 从桌上拿来一支笔,对照自己裙摆上的留样,在格林斯的脑门上描上“BlackDemon”,又去霍顿的秃脑瓜上描好。嗯,虽然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得清。 扔了笔,翁一面朝东方张大嘴巴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倏地现身,嘴巴吧唧吧唧吃着,手里拿着一块烤牛肉。 “哪来的?” “我饿了,林哥烤的。” “他们都回去了?” “嗯。吃烤肉。” “一凡也回去了?” “嗯,也在吃烤肉。抓了两个人。” “你们在大楼抓了两个?” “嗯。凡哥说很重要,没弄死。” “好,你们厉害。走,我们去二楼,干完这一票,大人给你吃好吃的。” “哈哈,好嘞。林哥烤肉太咸,难吃!” “好好,别吃了,扔了。” 两人倏地出现在二楼第三间,办公室内有四个男的,一个女的。点了五人的穴位后,翁一去门口看牌子,嗯,应该不会错了,有认识的一个单词“East”。 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墙上描写“BlackDemon”。嗯,这次样子好了,几个字母几乎在同一水平线上。扔了笔,摸上五个人的脑门,啧啧,好像脑量存储都很厉害,没有一个是废物,那就都带走再说。 两人回到破船,还没来得及和兄弟们说话,亨利的电话打进来,翁一马上接通。 亨利:“先生,好像不对劲,我可能被人盯上了。” 翁一:“你带了几个手下?” 亨利:“两个,都是东大人。是他们告诉我被人盯了。” 翁一:“没事,在房间里待着被乱动。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翁一笑道:“哈哈,老林,买卖又上门了,等会老办法处置。老青,加快速度,希腊米克诺斯岛。” 蒋一凡和萨丫子去阿盖尔家情报中心查看情况时,发现有个人一直在约瑟夫办公室赖着不走。蒋一凡惦记着翁一老大的嘱咐,心里想着,能和约瑟夫一起聊天的,肯定不是什么闲人,于是索性就让萨丫子把两人都制住带走。蒋一凡顺手带来的,就是CIA高级特工之一奥立弗,脑量信息比东亚事务办的英国佬还多,这人估计樊助理会喜欢。 翁一把奥立弗和五个英国佬送去后舱躺下,开上空调,还让蒋一凡给“贵人”们擦把脸,可不能给磕着、闷着。 “童子,这里就是米克诺斯岛。人很多。” “老青,绕岛一圈看看。” “好。” ...... 蓝天无云,沙滩碧水,奢华建筑密布小岛,豪华游艇拥挤码头,帅哥靓女衣衫清凉,好一个养眼养人的销金窟。 “老林,这里尽量不要用枪,不要伤及无辜。老办法,不要俘虏。老青,你看顾着点。我先去办事,等会这里吃午饭。” “是!” “好。” 翁一和萨丫子先去敖德萨接上米沙,然后三人在阿拉伯海与谷正威会合。摸上新人船员的脑门感应,翁一心里顿时一松。原来是卡佳这娘们施的小手段,塞进几名嫩毛头进来倒不是为了刺探什么情报,而是想在关键时候预警一下是否会祸及乌克兰。 翁一:“老谷,米沙,你们还有一个月就期满了,这段时间不要埋头做生意,你们又不是做生意的料,要帮亨利看顾好后院。这次幸亏是卡佳动的手脚,若是老毛子和丑国情报局塞人渗透进来,亨利早晚小命不保。 以后无论是谁进来,都要经过你们严格细致的查验,把这个规矩传下去,以后你们离开了也要有人专管,这是铁律。” 谷正威:“嗯。明白了。我和米沙会弄一份进人原则和考核办法出来,无论船员、护卫、侍女、厨娘,必须来历清晰可靠,不然就是再好也不要。” 翁一:“对,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就不要去想着靠人品靠运气生存下去。在这件事上,我会叮嘱亨利配合你们。” 谷正威:“嗯。明白。” 翁一:“老谷,你把事情交代一下,我们去希腊一个小岛上喝酒,今天必须让亨利大出血一次,喝死这个夯货。” 随着午餐饭点时间的临近,米克诺斯岛上的露天餐厅几无虚席。 亨利把一家名为“赫斯提亚”餐厅的二楼露天大阳台包了下来,大约二百平方的露台,三个小时的费用是八万欧元,酒水、饭菜另计。一份乡村蔬菜沙拉六十欧元,一小串烤肉三十欧元,一份绵羊奶酪八十欧元,一份烤章鱼一百六十欧元,一份油炸面团“甜甜圈”六十欧元,若是让大食佬艾力克来这里吃个半饱,估计得吃个三五万。 在翁一亨利等人吃喝谈笑时,李文炳灰溜溜回来了,一副臊眉搭眼的样子。谷正威给李文炳倒了杯红酒,玩笑道:“女子衣衫甚单薄,乱花渐欲迷人眼?老林他们人呢?” 李文炳接过酒杯一口闷完,拿了一串烤肉狠狠咬了一口,含糊道:“还在找人。我渴了,先来垫垫饥。” 远处和亨利聊天的翁一看见只有李文炳一人回转,便知他们遇到了麻烦事,提高声音将李文炳喊过去。 “找到几个?” “六名SAD都处置了,剩下一个特工找不到。” “哦?厨房,服务员,安保人员都核查过了?” “嗯。包括清洁、维修人员,还有商铺、餐厅老板都核对过了。还是找不到。” “嗯。看样子是混在游客堆里了。米沙!你过来一下。” “翁老大,什么事?” “米沙,有一名CIA特工带着六名SAD来岛上捉拿亨利,现在SAD小队都被老李他们找到了,剩下这名特工无影无踪。厨师、服务员、清洁工、维修工、安保人员甚至几个老板都核查过了,估计这人混在游客中。你去各处转转,对于CIA这个老对手,你应该闻得出味道。” “是!” 米沙晃着酒杯沉思良久,向谷正威借了一个小型望远镜,站在阳台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举着望远镜看沿海沙滩。一帧、一帧扫过去,忽然,米沙露出微笑。 “萨丫子,你过来一下!请你帮个忙,你看沙滩上晒背的三个人没?对,就是这三个,请你把女孩子旁边的那个女人捉过来,谢谢。” 萨丫子倏地消失,不一会儿,拎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米沙用手指轻轻触碰女人的脸皮,又捏了一下她的头发,朝翁一笑道:“翁老大,就是他。”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3) 第一百零三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3) 上回说道,在米克诺斯小岛上,林国猛、李文炳等人轻松处置了SAD小队,可是找遍各个角落就是不见带队的高级特工。林国猛等人当然咽不下这口恶气,差遣脸皮最厚的李文炳回来求助,可是李文炳一下子还张不开口,正尴尬时,翁一让米沙出手试试。不料米沙神色轻松、红酒咪咪,凭着一架小望远镜就把躲在沙滩上晒背的特工找了出来。李文炳佩服之余不耻下问道:“米沙,这大老远的,你怎么认定是他?” “李,米克诺斯岛是欧洲闻名的旅游胜地,这里名气大,不是因为风景漂亮,漂亮风景的岛屿在地中海有几十个,米克诺斯岛名气大是因为这里是有钱人的天堂,哦,不对,这里是年轻情侣的天堂。这里消费很贵很贵,一般人不会来这里当傻子。 李,你看沙滩上,有单独一个人出来的吗?有三个人一起在沙滩上晒背的,这个概率更小,对不对?这个女人,看上去有三四十岁,她躺在一个年轻女孩身边感觉很违和,而在女孩的另一边却是一个年轻帅小伙。那么,这样的一个女人和年轻人出现在一起,她会是什么人呢?她为什么选择躺在女孩身边而不是男孩身边呢? 一个原因是她在男孩身边躺着比较突兀,还有一个原因是女孩容易受她胁迫控制,男孩怕女孩受伤害,只能无奈配合。” 李文炳大为叹服,老毛子家顶级特工名不虚传。 李文炳殷勤地给米沙倒上酒,给自己也倒满,双手捧杯向米沙敬酒。 “李,大家兄弟,不客气,不客气。” “米沙,这个家伙也确实很厉害,短短时间感觉有危险,就马上换个人样躲起来,应变能力很强。” “李,这人是CIA顶级特工,应该是杀手出身,化妆变身是他的老本行。你看他的头发、手指、嘴巴还有胸罩,喏,带上我的手套,小心一点。今天若不是萨丫子帮忙,你想活捉他不太可能。” 翁一朝米沙远远举杯,米沙微微鞠躬满饮而尽。翁一和亨利两人继续自己的话题。 “亨利,约瑟夫和CIA特工在办公室谈事情,所以被萨丫子一起捉来了,放心,没动他。可是亨利,你就不能自己上点心?这么久了,在家族那边,在情报中心,就没安排一个靠谱的心腹盯着?今天若不是我们来得早,你落在CIA手里,你还有活路吗?” “先生,他们为什么找上我?我和CIA没有任何交集呀?” “你这人做生意脑子蛮灵光,其他事情怎么像个弱智?约瑟夫问你在乌克兰的军火生意是怎么翻身的,你怎么回答?” “黑魔鬼干的。” “后来,你们家族受到了大规模袭击,而那约瑟夫的父亲,还有情报中心的那个总管,都落到你手里,你是怎么解释的?” “黑魔鬼干的。” “约瑟夫会怎么想?你们家族的余孽会怎么对待你?他们除了在心理上怕你,还有什么吗?你的后续手段呢?你在家族培植的人手呢?你不会连被他们卖给CIA的理由都不清楚吧?” “先生,我明白怎么做了。可是先生,你得先帮帮我,借我一些人手,两年!一年也行,不能再少了,不然架子搭不起来。” “你!我拢共才几个人?都借给你,我不用出去干活了?” “唉呀,先生,东大人才很多,你先借我两年,其他我让老谷、米沙他们慢慢招人。你不是让我以后配合他们严格招人铁律吗?招人急不得啊!先生,要不,我给你跪下磕头?” “你!再说,再说,我和他们商量一下。先说好啊,如果他们都不愿意帮你,可别怪我不给你脸面哈!” “哈哈,好的。可是先生,先说好啊,你不能拖后腿,装没听见、没看见,好不好?” “行行行,懒得理你。萨丫子,别吃了,我们先去办正事。” 萨丫子啃着烤肉串,一手拎起被李文炳玩残的CIA特工,跟随翁一去了破船,随后两人带着一大波“战利品”回到国内面见樊助理。 翁一:“呵呵,唐部长也在啊,多有叨扰哈。” 唐部长:“翁一,你若是把这个唤作‘叨扰’,我倒是希望这样的‘叨扰’多叨几次。两位辛苦了。对了翁一,你家的树叶子可以摘了吗?” 翁一:“估摸着快了,等我家红袍兄弟空闲下来,我让他去采摘一些试试。” 唐部长:“你还记得就好,这个不急。这些人,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翁一:“樊助理问我要的呀?我说樊助理,你现在胆子不小啊,学会欺上瞒下了?” 樊助理:“嗨!嗨!你小子好好说话,别扯淡行不行?” 翁一:“哦,我忙乎一天,你热茶都不倒一杯,就矿泉水一塞完事了?刺你几句,我很开心,知道不?唐部长,我不要什么功劳,刺刺他我就开心,你可别让他跑了,就一直留在您老人家身边,行不行?” 唐部长:“行啊,这有什么不行。你这话我记住了,呵呵,不会让他走人。” 翁一:“嘿嘿,谢谢部长。部长,这个是CIA高级特工。这个女人,不是,这个凄惨的男人也是CIA特工,杀手出身,我的人把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拆了。 这四男一女都是我从英国佬中情局弄来的,樊助理说喜欢东亚事务所的主管,我看看都还行,所以把他们都送来了。樊助理,买一送四,哦,买一送六,我够意思吧?” 樊助理:“嗯,你当然厉害,下次请你喝酒。部长,翁一,我先去处理事务,你们聊。” 翁一:“部长,我还有事,我也先走一步。过两天给你送树叶。再见。” 唐部长:“行。正事要紧。我送送你。” 翁一:“别,可别。萨丫子,走了。” ...... 乌克兰处于东欧平原,全境几乎是平原地势,在文尼察和基辅的交界处有这么一个低矮的丘陵地带,已算是相对难得的复杂地形。怪不得英国佬和SAD小队会在短时内找到这个地方,这根本不是他们的追踪水准有多高,而是因为在乌克兰境内真没什么好地方可以匿藏。 昔日黑魔鬼的培训基地已化为一片废墟。地面建筑大多残破不堪,破墙残瓦上已长满了花花草草。唯有走在近前仔细观瞧,还能发现一些东西能证明此地曾经有过一段辉煌。 拨开花草,下面还有几块残缺的石砖,石砖上依稀能见精美的花纹;顺着建筑中间的道路寻摸过去,还能发现几块破烂缺字的酒吧、书店、面包店等招牌。顺着道路一直走,在路的尽头突兀地出现一个三层高的木楼,木楼的前面和四周围了一圈低矮的木制栅栏,栅栏一直向后延续,暂时还看不见尽头。 翁一和萨丫子并没再大摇大摆往前走,他们俩的鼻子和感知能力可不好糊弄。如果一直往前走,有三道机关陷阱要过,第一道是地面夹笼机关,只要有人触碰到小腿高度的细铁丝拌索,地面大铁夹要夹人、上面铁笼子从天而降,上下一起联动,封锁你的腾挪空间; 第二道只是普通陷阱,专为能逃脱第一道机关的高手设置,如果有高手从第一道机关跃升逃离,你总要下地落脚吧?无论你是踩在第二道的地面何处,翻板下都是亮晃晃的尖刺; 第三道最狠,只要第二道陷阱的翻板转动,有十三根粗大的铁箭会交叉射向翻板的上下左右,大铁箭还在半途飞行呢,几十根小铁箭再次补射过来,让人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如果你不走大道往左侧斜插过去,那里有一道宽阔的连环地雷阵等着你。如果去右边小路呢,一前一后两个黑魔鬼暗哨正严阵以待,虽说他们的手上只有一把步枪,身边只有几颗手榴弹,但想毫发无伤闯过去,除非是几十身着厚板防弹衣、头戴厚头盔的军人集体发起冲锋,这才有可能会有两三人毫发无伤地进入到高楼前。 但是高楼上还隐藏有一名狙击手,一楼掩体内还有一名机枪手,你就算冲过防线又如何?大多人估计早在陷入陷阱前已被狙击手锁定目标,是生是死都由他们决定,而不是靠闯入者自己的勇气和运气。 如果,你能提前预判这个方向有陷阱、暗哨、狙击手和掩体防护,那么你从山谷那边潜伏过来试试,那里有三个分队长级别的妖魔在等着你。人手一把步枪、一个迫击炮炮管,指哪打哪,犹如神助。这三个妖魔配合作战的最佳纪录有三份,一是两分钟内狙杀北约七名顶级狙击手;二是迂回奔袭一百三十公里,轻松干掉一个旅级炮兵阵地;三是奉命占据一个山谷高处,上级要求狙击敌军两个步兵连半个小时,但这三人在白天轻松狙击敌军四个小时后,夜幕降临时三人分开行动,包围一百多敌军慢慢射杀,最后迫使剩余的三四十名敌军崩溃发疯。 翁一远远看见二楼上那名狙击手用狙击镜在观察着自己两人,既然体内肠脑没有一丝预警迹象,那就没有危险,估计***没有****。翁一微笑着朝那边挥挥手,随后如老邻居一般自顾自摸出一根烟点上。 只从老毛子家解体后,黑魔鬼队伍也被肢解、解散,虽说这七个黑魔鬼老头能耐住寂寞在此处隐忍十余年,但他们在农忙娱乐之余还不忘挖陷阱、装机关,然后还对外时刻严正以待,这似乎依旧不甘寂寞啊。 一根烟抽完,翁一主意已定。两人朝右边小路施施然走去,路过一处灌木丛时,翁一从萨丫子背后的背包里取出两瓶五粮液,口中喊出一句“东大美酒,试试口味”后把酒扔上半空,两瓶酒划过两个弧度,一瓶落在灌木丛后,被一只手稳稳接住;另一瓶稍稍远了些、高了一些,被隐藏在树上一人伸出手接住。 两人继续往里走,至木楼门前时,一名五十岁左右的黑衣男人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地傲睨来人。翁一目不斜视,荣辱不惊,依旧春风满面,朝黑衣人一拱手,朗声道:“受卡佳姐姐相邀,前来拜见各位前辈。若有什么吩咐,敬请随意交代。” 黑衣人的脸色瞬时柔和下来,微笑着用标准的东大北方音答道:“两位小兄弟,请入内奉茶!” 他刚才只是故作傲娇姿态考验来人而已。一个真正的黑魔鬼,在平日里待人接物时,谦虚谨慎是深刻在骨子里的铁律,哪会这么没脑子待人。 步入木楼,一楼,二楼都没见人。二楼有个简易的餐厅,一个小厨房,一个壁炉,一张餐桌,七根凳子,三人就在餐桌边落座“喝茶”。这个茶,只能算是疑似茶,或者干脆叫米茶。茶叶估计只有一点点,而且还是最普通的老茶叶末,茶叶末和大米炒制在一起,然后加入花生、芝麻等配料制成,这种米茶色泽褐黄,米香味很浓郁,和我们东大福建一带的客家米茶类同。 喝下一杯米茶,翁一笑眯眯开口道:“前辈,恕小子冒昧,当今世界日新月异,你们应该出去走走看看。不然,黑魔鬼这张灿烂辉煌的牌子可能要毁在前辈等人手里嘞。” 黑衣人闻听翁一的不恭言辞神色未变,依旧微笑着给两人添茶。翁一见人家不上当,便添加了一些火候。 “前辈,当今这个时代,有些手段已经落后。譬如,一辆无人电子侦查车或者高空无人侦察机,你们所有的精心部署就是人家眼里的破烂货。 左侧雷区只需一辆扫雷车就能搞定,中间大道三个机关陷阱只要一辆加长版的工程挖掘机就能破掉,右侧两位暗哨嘛就更简单了,一架短程火箭炮一轮轰炸就能炸为平地。至于二楼狙击手和一楼的机枪掩体,可以火箭炮轮射,也可以两枚空对地导弹,哪个方便就哪个来。 前辈,东大已经发明了一种查打一体无人机,侦查相机的像素是千万级别,无人机自带机关炮和制导导弹,你说这...” 黑衣人终于动容,盯着翁一的眼睛问道:“东大?我不信。” “是不是在你们的心里,东大还是很落后?没有航母,没有自主产能飞机动力,没有航天飞机,没有精准导弹,没有强大海空战斗力,是不是?嘿嘿,前辈,你们落伍了。 三楼的两位前辈,听够了吗?下来喝一杯?” 悄无声息,三楼下来两位黑衣老者。前者高瘦无须,双眼清亮,下楼时踩着轻柔的猫步,应该是观察过他俩的狙击手;后面那矮胖老者大热天依旧戴着护腕,一双手掌特别宽大,估计是那位机枪手。矮胖老者性子比狙击手急躁,怒视翁一道:“你说我们落伍了?” “嗯,落伍了。而且,说句您不爱听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落伍了。大名鼎鼎的黑魔鬼,嘿嘿,我看就那样吧。” “你!小小年纪...” 黑衣中年人轻摆右手,矮胖老者便闭上嘴巴恢复了平静,甚至于露出憨厚的微笑。 不简单,都不简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知道哪个才是他们的真面目。只从分身回到2005年,翁一还从没有过的心痒痒终于被几个老头触发。 “小兄弟,你们东大有一句俗语叫什么来着?心有余而力不足,有这句话吧?小兄弟,你的心意我懂。可是我们已经老了,十几年没出门,确实是落伍了。我们现在不打哑谜,卡佳丫头和你怎么说?” “我和卡佳姐姐合作过几次,她对我很信任。她说,让我来处置CIA和英国佬,让你们能安安心心度过晚年。” “丫头真是这么说的?” “如假包换。前辈,久不动手,你们的手艺好像有些粗糙啊,死了一个,重伤了三个,就这样放在餐桌对上的三楼,你们感觉不膈应么?算了,算了,萨丫子,我们先去干正事吧,省得被卡佳姐姐骂。” “大人,待会去卡佳姐姐家吃蜂蜜蛋糕吧,上次吃了一半。” “唉,萨丫子,不能去吃了。卡佳姐姐给我们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你已经吃了一半,再过去吃,难为情哦。” “嗯。那不行,大人,我们把所有任务都完成吧!” “可是这几位老前辈不愿意配合,怎么办?” 萨丫子天真无邪的眼睛扫过三个黑衣人,最后对中年人说道:“黑老头,你为什么不愿意?我想吃蛋糕。” 中年人先是对着萨丫子苦笑,随后朝翁一道:“我们这些人还有什么用?搞暗杀?弄情报?还是替你去当炮灰?” “都不用。我还没这么不堪,只是感觉很可惜。就算我们每天喝喝茶,聊聊天,也比苦守在这种鬼地方要好得多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你们不趁着还能动弹、还能喝酒吃肉的时候出去看看走走,将来不遗憾吗? 你们品尝过东大美食吗?你们喝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美酒-东大最神秘的神农架里的猴儿酒吗? 你们抢到过最大的一票有超过一千亿美金吗?你们一次性抢到过上百吨的黄金吗? 你们见识过我和这个小家伙的真正实力吗?都没有,对吧?遗憾不?”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4) 第一百零四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4) 两名老者听了翁一的一番牛逼叙述,都希冀地望向中年人。中年人苦笑了一下,发觉自己好像也有些心动失态。 至少在今天,在这个男孩子面前已经苦笑了三次。这要是放在十年前,似乎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中年人做了一个手势,高瘦狙击手便走向楼梯口按下一个旋钮,不一会儿,七名黑魔鬼聚集二楼。 翁一朝他们一拱手,朗声道:“东大749局二级供奉,昆仑山童子翁一,拜见各位前辈!” 七名黑魔鬼肃然列队,从中年人开始逐一自我介绍。 “黑魔鬼,临时队长季米尔。” “黑魔鬼,德米特。” “黑魔鬼,尼古拉夫。” “黑魔鬼,奥列格。” “黑魔鬼,雷夫斯基。” “黑魔鬼,安德烈夫。谢谢你的好酒。” “黑魔鬼,谢尔盖。谢谢你的美酒。” 翁一见带来的五粮液只剩下四瓶,那肯定不够喝,嘱咐萨丫子马上回破船取酒,顺便去米克诺斯岛上弄些下酒菜来。萨丫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原地消失,七名黑魔鬼才微微动容,谈笑举止中带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敬重。 打开一瓶,五粮液特有的清香味便扑面而来,季米尔去厨房取来酒杯,倒上一杯尝了一口。嗯,虽然喝惯了高度伏特加,但是这酒入口柔绵,入喉却是如一条火线直达肠胃,感觉很爽快、很舒畅。翁一把酒全部打开,每个人倒满一杯,自己没有杯子,倒满一个饭碗,端起酒碗道:“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各位前辈,请!” “请!” 安德烈夫和谢尔盖拼坐一条凳子,把一条凳子让给翁一坐。第二杯酒刚下肚,萨丫子带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一箱酒、几包烤肉串和烤章鱼,还有一只烤全羊。 “烤全羊?萨丫子,抢人家的吧?” “没抢,亨利花钱买的。” “嗯,算他识相。” 翁一摸出手机拨通卡佳的电话,卡佳秒接。 “翁一你好,见到了吗?” “我们在喝酒,你来吗?我有事和你说。” “嗯,我马上过来。” “不用。我让萨丫子来接你。你在哪里?” “我在家。” “好。蜂蜜蛋糕还有吗?” “有。” “请稍等。萨丫子,去把卡佳姐姐接来。蜂蜜蛋糕还有。” 萨丫子咧着嘴笑,抢了一瓶酒就走。不一会儿,一阵甜香飘过,两人到了。 众人重新见礼、让座,卡佳端了半碗白酒和各位敬了一次,啧啧赞道:“芳香四溢,入口柔和,东大名酒名不虚传。好酒!” 翁一:“好喝就好。下次给你带几箱来。卡佳姐姐,说件正事,你在亨利身边安插的人,你自己去关照好,希望不要轻举妄动造成误会。”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朋友。” “嗯。我们都是朋友嘛。卡佳姐姐,和你说一声,我想带老前辈们去外头玩几年。” 卡佳一怔,狐疑地看向翁一,见翁一一副笃定的样子,便转头看向自己的二舅。 季米尔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指指其他人。卡佳见老者们如孩童一般雀跃欢喜样,不由疑惑道:“舅舅,你们一个个都怎么了?被翁一灌了什么迷魂汤?” “都闲不住。闲了十几年了,还是耐不住寂寞。当然,也包括你舅舅。” “你们了解翁一吗?你们能跟着他干嘛?” “不了解,也无需了解。有酒喝,有事做,那就先玩玩再说。你说呢?” “行吧,行吧,可别被这家伙给骗了。” “我们虽然老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翁一能骗我们什么?骗我们喝酒?还是骗我们钱财?翁一小兄弟以诚待人,若是这样也算是骗人,我们谁都甘心被骗对不对?小兄弟看得起我们,我们就试着玩玩,感觉不开心了,大不了回来继续种地嘛。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还有几年可折腾?” 翁一朝卡佳得意一笑,举起酒碗邀众人共饮。喝完后和几位前辈商量道:“前辈们,卡佳姐姐原来打算是让我把SAD和英国佬送立陶宛,想嫁祸立陶宛去,你们怎么看?” 众人看向季米尔,季米尔苦笑道:“都看我干嘛?你们就不能抛开以前的身份?年纪越大,脑筋越死板,这不被两个小家伙笑话吗?” 德米特笑道:“队长,这次真不是你想得那样死板。只有你和奥利格是乌克兰人,在乌克兰土地上,当然要你们俩做主。” 奥利格笑着摇头道:“我听队长的。” 季米尔无奈道:“听卡佳和翁一的,送立陶宛也好。翁一,我和你一起去,那边的基地我熟。” “好。先把正事办好再回来聊天,你们先喝着,等我们半小时。” 翁一、萨丫子和季米尔先带了两个俘虏抵达立陶宛的特拉凯小镇,找了一条空船暂时歇脚,萨丫子再跑回去把余下的俘虏都接来。 特拉凯是一个以水上城堡为核心的城镇,湖光山色,哥特式建筑,历史气息比较浓厚。 “前辈,你们在这里训练水战吗?” “夏秋时节,在水里潜伏,偷袭船只和山上城堡;冬春时候就反过来,在山上雪地潜伏,偷袭下面的城堡。这里冬季气温很低,所以训练时间比较短。” “前辈,你觉得把这些俘虏安置在哪里为好?” “别前辈、后辈的,叫我季米尔或者队长。” “好的,舅舅。” 季米尔一怔,慢慢咧嘴微笑,嘴角翘的高高。这小家伙很有趣。 “既然卡佳托付给你了,今天你做主就是。” “舅舅,我想这样。SAD留一个,英国佬留一个,其余弄死,摆成内讧火拼状,有些破绽没关系,别人信不信无所谓,我们就要这个真真假假,让聪明人自己脑补去吧。” “嗯。我看行。不过,留下活口,不会出岔子吗?” “舅舅放心,我有办法,待会演示给您看。” 说话间,萨丫子把余下的活口和尸体带回来了。翁一挑了一个相对强壮的英国佬和SAD队员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船舱内,窗帘、门帘遮闭好,先点上一根迷魂香,五分钟后戴上薄软手套,小心翼翼抽出一根金针,在两人头上的百会穴中轻轻刺入,各停留五六秒后拔出金针收回小铜管中。 “舅舅,这是迷魂香,这是血族毒液,两者结合起来,可以起到很大的功效。可惜没有迷魂水辅助,不然效果更佳。毒液先进入百会穴,随后慢慢渗入脑细胞、神经系统,然后慢慢渗透全身。 一刻钟后,我会拿着中情局和SAD的标识、徽章给这两人看,告诉他们我要报仇,我要报仇,这样多重复几次,在迷魂香的刺激下,他们就会牢牢记住对这几个标识和徽章的仇恨,只要见到有人佩戴这个标识和徽章,就会怒气爆发,然后血族毒液就促发他们体内所有隐藏的潜能,他们会在短时内一下子变得很强大,不需要什么武器,一拳就能打飞两三名军中高手。怎么样,还有趣吧?” 季米尔惊讶地看着翁一,这小家伙怎么越接触越感觉神秘了? “这个毒,有什么副作用?” “脑子被抹去一切记忆,只会保留一些以前强化训练后的肌肉记忆。潜能被完全激发后,身体器官、系统等都会慢慢退化、弱化,寿命不长。” “体内能检测出明显变化的指标吗?” “目前水平很难测出有毒素残留,身体机能变化能测出来。不过没什么用,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案例。” “嗯,比我们的熊胆素强一些。” 翁一和萨丫子在比较隐蔽的山腰处随意摆了一个火拼的场面,活的死的都扔在一块儿,爱谁信不信,只要有人来就行。 糙活干完,三人回到木屋。餐桌、酒瓶、酒杯已收拾干净,一个美女和六个老头喝茶聊天,话题围绕在卡佳和翁一的特殊关系上,想不到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鬼也有风趣八卦的一面。 卡佳起身倒了茶,翁一接过茶碗喝了几口,和众人玩笑道:“舅舅,各位前辈,必须先和你们道个歉,前段时间,我坑了你们...” 卡佳疑惑道:“嗨!翁一先生,你喊谁舅舅?” 翁一大笑道:“我年纪轻,记不住他们的名字,你让我怎么办?我想好了,季米尔舅舅我喊舅舅;德米特,我喊你大舅,你是二舅,你是三舅...卡佳姐姐你看,这样多轻松,对不对?” 卡佳忍俊不禁。七个老头开怀大笑,好像有几十年没这样轻松欢快了吧? 翁一继续说道:“舅舅,我很对不起你们。所以,为了弥补我的错误,我决定邀请你们去我家做客。我自己下厨烧一桌东大美食请你们品尝,还有最好的美酒,最好的树叶子,保证你们乐不思蜀忘记卡佳...” 卡佳:“嗨,嗨,别跑题行不行?” 季米尔:“小兄弟,最好的树叶子,什么意思?” 德米特:“翁一,比五浪液还好喝?” 其他几人碍于面子不好意思一起抢话,眼睛直勾勾盯着翁一的嘴巴。 翁一:“舅舅,这树叶子就是茶叶,这个世界最好的茶叶,没有之一。因为采摘、炒制这种茶叶需要高手,顶级茶叶高手,但是他这几天很忙,所以得等等。我没有那本事,只能摘些树叶子解解馋,不过这树叶子呢,啧啧,放上几片泡上一杯就能让人陶醉。 大舅,我说的美酒是深藏在神秘原始森林里的猴儿酒,由一群猴子采摘果子在洞窟中天然酿制而成。大舅,猴儿酒的口感、香味、劲道,可不是五粮液能比的,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好比是英国佬和你们黑魔鬼比身手、比手段,这能比么?” 卡佳见舅舅和伙伴们关注细枝末节却毫不关心“主题”,不由气恼道:“你们都被这小子带歪了,是道歉,是他为什么要道歉!” 季米尔大笑道:“有美酒美食,还有神秘的树叶子,道不道歉无所谓。伙计们,你们要带上些什么吗?我什么都不带,跟着翁一吃喝玩乐去。” 卡佳赌气道:“不行!不说清楚我睡不着!” 一个跺跺脚就能让乌克兰抖三抖的女强人今天很失态,也许是在自家长辈面前的缘故;也许是嫉妒他们和翁一亲近;也许是舅舅和伙计们即将跟着别人离开,不可预知的过程和结局令她担忧。 翁一:“好,我说,我说。舅舅,是这样,以前我们不是不认识嘛,所以做了坏事嘛能栽赃就都栽在你们黑魔鬼头上了,我还专门学了黑魔鬼的英文单词记在衣服上,深怕搞错。所以,对不起哈,回去罚酒三杯好不好?” 众人嘻嘻哈哈都说这样很好,最好大家一起罚酒,这样热闹。 卡佳:“做了坏事?哦,哦,是不是...” 翁一:“对,你都对。舅舅,不好意思哈,这个前些天,我把情报世家阿盖尔家族一锅端了,然后抢了他们家的黄金和钱,原以为百年大家族有个几万亿资产,可实际没这么多,只有几千亿,缩水缩了一大半。 还有,我让人袭击了英国佬的中情局,还有特勤大队,死伤几百人,这些我都假冒了黑魔鬼的名头。还有,就在不久前,我又去了一趟英国佬中情局,不小心杀了CIA副局长,还在他脑门上写了黑魔鬼。 所以,这都是我不对。这个,舅舅,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下集:真假难辨黑魔鬼(5) 第一百零五章 真假难辨黑魔鬼(5) 鸳鸯火锅摆中央,汤色鲜亮,红白分明;猪肚菌菇煲,孜然羊排,酸菜仔鱼,清蒸大闸蟹,葱油时蔬,红烧猪蹄,贝壳类杂拼,苔菜花生米。八菜一锅,名菜荟萃。 一张圆桌坐八人,客人七名,翁一作陪。隔壁一张大圆桌挤了十几人,厚脸皮的亨利也混在其中蹭饭吃。翁一亲自下厨的菜只有两个,一个大闸蟹,一个花生米。 早些时候,季米尔就把翁一从厨房拉出来,说是有他陪着喝酒才爽快,不然大家就一起等。翁一无奈,只能扔下锅铲出来陪客,余下几个菜由集团食堂的厨师大姐顶上。除了萨丫子,其余人均不知这七个老头的真实身份,翁一介绍说是卡佳的舅舅,于是大家跟着翁一一起喊舅舅。 酒宴过半,季米尔满足地放下筷子。其余“舅舅”见之,也齐刷刷放下筷子,多年尊卑的习惯,一下子改不了。 翁一起身去会客室泡茶,一个托盘,七杯树叶子。刚来时,“舅舅”们已品尝过一次树叶子的美妙滋味,此时闻到特殊茶香依旧激动不已。 翁一:“舅舅,菜还习惯?” 季米尔:“一下子不太习惯,但很喜欢。有些菜很清淡,有些菜很鲜美,这个锅麻辣要命,嘴巴遭罪,可是吃完浑身舒爽。东大的食物口感层次很丰富,有这个美食之称谓,令人服气。” 翁一:“吃舒服就好。东大地方美食数不胜数,今天这些菜只是冰山一角。对了,有个叫红袍的兄弟过几日就可以回来,他才是茶中高手。真正的好茶,嘿嘿,马上就会面世!” 季米尔:“在我们西方人的眼里,东方人非常神秘。今天,我对这个感觉好像越来越深刻了。一片小小的树叶,东大人能玩出很多花样。这猴儿酒也是如此,水果腐烂以后还能变成美酒,美妙的口感、香味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呵呵,真是不可思议。就算科学技术到了东大,似乎都要打折扣。” 翁一:“舅舅,各位舅舅,再过一年,也许只要大半年,我自己的酒店就可以开张了。到那时,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就算把火锅端床上吃也行。” 酒意盎然,欢声笑语。旁边一桌的林国猛等人在蒋一凡的唆使下前来敬酒,自己则和青书同、萨丫子、艾力克趁机大快朵颐。今天的菜全靠一个火锅支撑着,一张大桌子十几人挤着吃,一人一筷子下去,转盘转一圈差不多就光盘了。 翁一:“舅舅,这位是林国猛,特种部队出身,现在帮我管着行动队;这位谷正威,武警出身,世界各地到处跑,经历丰富;这位李文炳,搞情报出身...这位亨利,英国佬,情报世家的底层人,现在由卡佳姐姐照顾他做军火生意。这位叫米沙,老毛子家的,以前在欧洲负责情报工作,以后你们多亲近亲近。嗯?还有几个呢?这几个家伙倒好。一凡,老青,艾力克,你们过来!舅舅,这小家伙叫蒋一凡,计算机高手;萨丫子你们认识,不说了;这位叫艾力克,我的得力助手,力大无穷;这位叫青书同,我的好兄弟,水战大师,运输大师。兄弟们,来,一起举杯敬前辈!” 喧闹过后,季米尔道:“人手有些单薄。” 翁一:“嗯,是少了点,很多事情还要我自己出门,每天不得消停。有几个兄弟在索马里帮人训练士兵,有几个兄弟去各国考察文物,有几个在四川办事,还有几个兄弟和谷正威一起帮这个亨利撑着场子。主要是我的要求有些特殊,私心重的人我都不要,宁缺毋滥。” 季米尔:“呵呵,你这倒是有意思。一共二三十号人,摊子还搞得挺大,你就不怕出乱子?哦,不对,不对,我这是又钻牛角尖了。你不是一般人,还有萨丫子,艾力克,青书同,你们四人加上这个搞电子战术的小家伙,出去就是一支完整队伍。” 翁一:“舅舅,不是我自夸,嘿嘿,下次有机会让你们观摩一下我们是怎么干活的。这个,我是不是太狂了?” 季米尔:“哈哈,你这样的年纪,不狂。中午你说得对,我们这些老家伙落伍了。你说的几个栽赃事件,说实话,无论哪一件拉出来,我们七个老家伙都要准备几个月甚至几年。来!我们七个敬你一杯!你让我们在衰暮之年感觉到人生的乐趣,这很好!” 翁一:“唉呀,你们都坐,坐着说话行不行?你们呢可千万别妄自菲薄,黑魔鬼的赫赫威名举世公认,不然我栽赃给你们干啥,对不对?说实话,我过几日还要借重你们去英国帮亨利一回,这家伙人品不错,可脑子不太灵光,真烦人。” 季米尔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帮?” 翁一:“这话可说来长喽。舅舅们走,我们去茶室换杯树叶子。” 茶室飘香安抚人心,可谈话内容却是有些脏。 黑魔鬼都会抽烟,但没一个有瘾,翁一便自己点上一根。深吸几口,理清思路后开口道:“这个亨利,也算是和我有缘。有一次,我的兄弟去乌克兰那边抢钱,顺手把亨利的一艘军火给抢了。后来发现这家伙居然出生在大名鼎鼎的阿盖尔家族,所以我的兄弟很好奇,情报世家的人怎么干起军火买卖了? 于是把人给带回来了。这家伙其实是情报世家的底层人,有上进心,想上位,可是没钱没人,所以想赚些快钱来打基础。亨利以前替堂兄约瑟夫挡过刀,所以和堂兄开口后得到了资助,启动资金和联系人都是堂兄给的。抢他的军火,我于心不忍啊,所以就放了他,军火也还给他,还在卡佳姐姐封锁军火生意时帮了他一把,现在他是乌克兰唯一的军火商,财大气粗得很。 这里还牵涉到CIA的狗血剧,今天暂时不说了,我继续说亨利。听说阿盖尔家族积攒百年的钱有几万亿,兄弟们知道我很缺钱,起码还有千亿缺口,于是怂恿我去抢了再说。我想着这多不好意思对不对?抢朋友家的钱,良心过不去。当然,我自己确实是心痒痒,于是我忍不住问亨利能不能抢,不料这家伙对这个家族痛恨至极,反而极力鼓动我去抢钱杀人,建议我把那些欺压族人的老家伙都杀了,不然下面的族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原来,亨利这家伙只是他堂哥约瑟夫家的仆人,若不是亨利曾救过约瑟夫的命,还有这约瑟夫还算讲点情谊,估计亨利这家伙只能是一辈子仆人的命。本来想着,老家伙都被我们杀完了,只留下约瑟夫支撑局面,亨利总会受到重用吧?不料家族里包括约瑟夫都没人看得起亨利,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反而被约瑟夫反手卖给了CIA。 我在来找你们之前,得到亨利的求救去帮他解围,后来我想着,一直这样不是事啊,我又不是他家的保姆。我让他组织自己的班底,这家伙又问我借人手,他娘的我一共二十几个人,已经借给他四个,现在又要借!尼玛我不用干活了?所以呢,舅舅们如果有兴趣,去英国帮亨利撑几天,帮他把架子搭起来。” 季米尔笑道:“英国呵呵,这是个好地方,英国人蛮好,很善良。翁一,让你的大舅带队去玩玩吧,干这个他们最喜欢。” 翁一:“哦?有什么说法么?大舅,你来解释解释,为什么舅舅这么说?” 德米特憨厚一笑不肯说,而是问翁一要了一根烟抽。估计是想起来什么往事,需要抽根烟来压压情绪。 旁边的尼古拉夫笑道:“翁一,你大舅的老情人在英国,以前在中情局负责行政工作。” 翁一:“嚯!大舅这个厉害哈。还有么?” 安德烈夫补充道:“我和谢尔盖在中情局工作了四年,我是行动队的,他是情报大楼警卫队的。” 翁一:“啊?这样也可以?” 季米尔大笑道:“所以呀,他们都喜欢英国。这几个家伙花了两个月时间,把丑国和北约一起研发的战斗机研发资料都能搬走,你说英国人好不好玩?” 翁一:“你们让我无话可说,英国佬也让我很无语。所以,我们帮一把亨利好像也不难?” 季米尔:“情报中心收发人员都在吧?” 翁一:“一个不缺。我们不会去伤害无辜。” 季米尔:“各地情报人员和系统还正常吧?” 翁一:“都在,一切正常。” 季米尔笑着点点头,转头问德米特:“休整五天够不够?” 德米特:“嗯,有翁一和那个会飞的小家伙,三天足够。翁一,明天送我们去英国。很多东西在东大准备不合适。” 翁一:“好。可是大舅,不用这么急吧?” 德米特温和笑道:“头发,衣服,皮鞋,说话,神情等等,都需要适应。我们有十几年没出门了,不知道现在的英国是个什么鬼样子,而且我们这几年习惯了锻炼和劳作,有些习惯举止和第一思维都需要调整。” 翁一肃然起敬。衰老的黑魔鬼依旧是当年的黑魔鬼,无所不及、无所不能那是建立在自己的能力和谨慎上的结果,整个过程才是精华。 翁一:“舅舅,待会我把亨利喊过来,还有李文炳也会去帮一段时间,顺便跟在你们后面偷师。我想着,让你们以黑魔鬼的名义帮亨利,嘿嘿,这样听着是不是很别扭?” 德米特:“你说我们是卡佳的舅舅,然后现在让我们假冒黑魔鬼的名义帮亨利,是不是这个意思?” 翁一:“对对,大舅说得对。至于原因嘛,大舅猜猜。” 德米特:“嗯,一个是震慑家族内部,毕竟黑魔鬼这个凶名还值几个钱的;第二嘛,是把黑魔鬼这个内部绝密信息当诱饵,测试一下内部有没有内鬼;这个第三嘛,想测试一下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能力,是不是还能...” 翁一赶忙阻止道:“大舅你可别乱说,就两个原因,绝对没有第三个哈。” 翁一起身去喊来亨利和李文炳,把大舅德米特即将带队去帮亨利搭建情报中心领导架构的打算说了说,最后嘱咐道:“亨利,以前怎么处置约瑟夫是你个人的事,现在不行,不能因为你的愚蠢害死别人,你必须听大舅他们的。 你可以要求让他活着,至于这怎么活,这倒是可以商量着来。亨利,我请求几位舅舅帮你这一回,你给我记住喽,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如果他们不开心,我们朋友都没得做,记住了没?” 亨利:“先生,我肯定听先生的舅舅,不可能朋友没得做。可是,这个村,那个店,如果先生的舅舅不喜欢,可以住豪华酒店嘛,这不能怪我对不对?” 翁一:“尼玛,你这脑回路...亨利,这一次舅舅们过去还是用老办法,以黑魔鬼的身份去帮你,省得有些自以为是的族人跳出来为难你。老李,你去给大舅当助理,好好学着点。待会儿你问一凡拿七张瑞士银行黑卡,舅舅们一人一张。别客气哈,你们随便刷,我有钱嘿嘿...” 李文炳:“明白。” 亨利:“先生,这不对呀,应该是该我来出钱吧?” 翁一:“你才几个钱?等有钱了再说话,现在你给我闭嘴。你回去和老谷、米沙他们托付好,军火生意先让他们管着,自己把重心放到情报中心去,熬个几年再看看自己是不是这个料。” 亨利:“嗯,我听先生的。” 翁一:“亨利,你先回去,形势不等人,干正事要紧。老李,你去和萨丫子说,让他送一下。” 李文炳:“是!” 亨利:“好的。先生再见。各位再见。” 茶室一时安静,季米尔玩笑道:“翁一,今晚你让我们住哪个村?” 翁一:“按照我们东大的习俗,有贵客来临,在家里吃饭、晚上住家里,这是最高礼遇。呵呵,所以我让人收拾了几间寝室,艰苦一下。怎么,累了?” 季米尔:“你一直陪着我们干什么?我们已经感受到了热情,现在你尽管去忙你的事。” 翁一:“事情是永远干不完的,我现在的任务就是陪你们喝茶聊天。对了大舅,有个事我一直想不通,按道理说舅舅的年纪最小,怎么成了你们的队长?” 德米特:“哈哈...真想听故事?可能得熬夜。” 翁一:“那当然,熬夜就熬夜呗。我去拿些瓜果来,嗯,还得有瓜子。” 这一晚,几个老头你讲一段,他凑几句,给翁一勾画出一个懵懂小子经过上帝之手淬炼成为集魔鬼杀手、情报王子、战地狙神美誉于一身的传奇黑魔鬼。 下集:片言只语话神奇 第一百零六章 片言只语话神奇 一份果盘一壶茶,一堆瓜子一包烟,一个大男孩听七个老头讲故事。 德米特:“雷夫斯基,认识队长你最早,你先来讲讲。” 雷夫斯基:“对,是我最早,所以我吃的苦也比你们多。应该是在一个下午吧,天还没黑下来,我正在基地的咖啡店背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我清楚地记得,当背诵到那句‘只要一天有人类,或人类有眼睛’时,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从窗户外偷看过来,清澈里带了一丝迷茫,随后出现了一丝紧张,然后慢慢变得释然,还朝我俏皮地眨眨眼。 等我出去的时候,老队长正在查看一个大男孩腰间挂着的几只猎物。面对老队长的盘问,男孩轻松应对,笑嘻嘻地把腰间的猎物解下来递过去,然后趁老队长伸手接住猎物的时候,迅速后退抽出弯弓,但没有搭箭,摆出一副有弓在手、能奈我何之势! 于是我看见老队长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那时候我还不懂他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直到很久以后,我才体悟到,一个老狼王能在有生之年遇见一个小狼王是多么幸运的事。 后来,不知道老队长使了什么手段,那男孩就安心地留了下来。偶尔,他和我们一起学习,无论会不会,什么都学,但大多时候跟在老队长身边。就这样过了大半年,好像还有半个月就要举行综合淘汰赛。 一天凌晨,基地突然响起警报。我们在规定时间内集合完毕,老队长在台上走下来,盯着我们一个一个查看。黑夜里,那眼神依然犀利无比,仿佛能穿透人心,震得我们大气都不敢出。然后,老队长对每个学员进行个人点评,言简意赅、切中要害。 给我的评语是三句话,枪械格斗合格,知识储备白痴,应变能力白痴。这可把我给吓坏了,别人家的评语里大多是一个‘白痴’,轮到我有两个‘白痴’,我想这下完蛋了。 果不其然,老队长最后总结说,我们这一队学员是他教过最窝火的一次,除了废物就是白痴。他打算提高淘汰率,一队七十八人淘汰六十八人,留下十个废物应付上级要求。 一顿训斥完,老队长板着脸走了,我们这些人傻乎乎地站在操场上发愁。 直到第二天,老队长和教官们完成紧急任务回转基地,我们才知道是被男孩给戏耍了。我们这些平日里自诩英明神武谁都不服的汉子,被一个男孩子玩得团团转还生不出一丝怨气。 负责纪律执法的尤里教官建议必须严厉处置,可老队长很偏心,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只是罚他去炊事房干活。 就在第三天,尤里教官在午饭的时候突然抽搐晕倒、昏迷不醒,医务官忙了大半小时检查不出尤里教官有什么身体隐患。还是老队长反应快,把那男孩喊来一顿臭骂,男孩从裤袋里拿出几个野果子挤出汁水滴入尤里教官的口中,不一会儿,尤里教官醒了。 然后,尤里教官把怨气全撒在我们身上,一个晚上紧急集合搞了两次,第二天在早饭时间还让我们武装十公里,把我们给整得魂飞魄散。 后来,终于毕业了。我在‘阿尔法’特种部队待了三年,直到三年后才再次见到两位队长,然后你们也来了,我们有了一个新名字叫‘超级部队’。翁一,我们部队真实的名字不叫什么‘黑魔鬼’,这是丑国佬打不过我们就用这下流手段来污化。不过无所谓,能让他们害怕就行。” 翁一朝雷夫斯基竖起大拇指,众老头得意大笑。 奥利格:“我记得‘黑魔鬼’这个称谓,应该是在约旦河峡谷那次狙杀与反狙杀后传开的。 翁一,那时候我们这些人都分散在世界各地,各个小队互相独立,好多队友可能五年十年都碰不到一起。老队长在总部坐镇指挥,队长相当于自由人,什么活都干,哪里有什么突发事件就去哪里。我和尼古拉夫擅长刺探和暗杀,对象、地点随时有变,所以反而是我们俩跟队长合作的次数最多。 有一次,我和两个队友受命去大伊干掉一个叫穆斯塔法的人。想干掉这人并不难,一把***一发子弹就行。可任务要求是自然死亡或者是死于一次比较正常的意外事件,这个难度就大了。 穆斯塔法此人有些古怪,伊咝蓝什页派宗教领袖之一,没有妻儿,生活简朴,平时和教众在一起居多,这样的人居然会高调美化欧丑国家,真觉得不可思议。 我和队友随着他的生活、工作轨迹跟了一周,他身边的警卫处处漏洞,其中有不下三十次的机会能干掉他,但是就是干不了。每次出行,穆斯塔法身边教众环绕,就算想创设一个车祸场景都不可能。 一日三餐,几乎每天和助手、警卫在一个锅里吃饭,你想下毒毒死他,那就得一次性毒死一帮人。只有在晚上休息的时候,穆斯塔法才算是独处一室,可是一时没有什么意外条件可以创造。有点难办,只能等待时机。 队长和尼古拉夫在沙阿办完事打电话给我,我只能实话是说喽。队长过来后扮作教徒亲自勘察了一天,把周围角角落落走了个遍。队长说,东大有一部荟聚三十六道妙计的古老兵法,我们今天就借鉴古人智慧来一个无中生有、浑水摸鱼和借刀杀人计。 队长手里有沙阿情报局长阿齐兹王储的照片,死的、活的都有留存,这是要上缴给总部的行动资料。我们手里有穆斯塔法的各类照片,然后队长把自己化装成阿齐兹,把我化妆成穆斯塔法,尼古拉夫把我们俩与这两人最相似的角度摆拍出来,营造出一个穆斯塔法和阿齐兹秘密会见的场景,然后从中挑选出几张照片让队员送去大伊革命卫队情报局和半岛电视台。 当天晚上,半岛电视台插播了一条实时新闻,沙阿王储阿齐兹的死亡可能与大伊宗教领袖之一穆斯塔法有关,有照片证明这两人曾经密切交往,至于凶手是谁,暂不得而知。 凌晨时分,大伊情报总局派员来紧急面见穆斯塔法。我们这些人化妆成穆斯塔法的手下把教众喊过来保护领袖,大声鼓噪有人要陷害领袖,我们决不答应。 正当计划一步步进行时,队长接到了老队长的电话,命令尽快赶去约旦去处置突发事件。老队长说,如果条件允许就救人出来,如果没有条件就让人去死,不要让活口留在丑国佬手中。 队长让我们几个先行出发,自己则趁教众喧闹之际隐匿下来,然后伺机用毒针刺死了穆斯塔法。没办法,事有轻重之分,这次只能粗糙了事了。 等我们赶到约蛋安曼,发现信号旗几个蠢货往叙里牙方向跑了。因为时常处在交火中,联络信号时断时续,所以我们无法了解敌我双方的详细信息。生怕一个不慎落入人家的埋伏圈里,于是队长决定由他一个人沿着战斗痕迹慢慢走,让我们顺着约蛋河紧急往北追赶。约蛋河东岸大多是沙漠地带,人烟稀少不容易设伏,我们就偷了一辆皮卡沙地车快速行进,希望能赶到信号旗这些蠢货的前头。 大约两三个小时后,队长打来电话说信号旗小队应该是诱饵,丑国佬那边起码出动有三个特战小队,一个小队拖后,一个小队追击,在叙里牙边境肯定还有一至两个小队,像赶鸭子一样把信号旗小队往犹色国方向赶。队长让我们在约蛋与犹色交界的艾伦比桥口岸附近设伏,留一个狙击手隐匿在约蛋河里,没有他的命令不准行动。 夜幕降临,信号旗小队没来,丑国特战队也没来,队长开着一辆皮卡车来了,给我们带来薄饼、米饭和炖羊肉,还有几支步枪、一挺机枪、两门迫击炮和弹药。 队长轻描淡写说这是从一个游击队军营借来的,然后招呼我们开始吃饭。等吃好饭,队长说信号旗这几个家伙有种,知道自己是诱饵,所以不打算活了。他们主动钻进约蛋河大裂谷里去寻死路,让我们回去不用管了,每个人留了一个自杀手雷,说是绝不会让丑国佬活捉。队长笑着说,既然人家这么有种,我们就去好好送他们一程,就当他们都死了吧。 随后我们兵分两路,我和队友去大裂谷堵后路,剿杀信号旗的两队丑国佬就别想原路出来了。队长和尼古拉夫则去伏击从北面增援过来的丑国佬特战队,我们不知道队长那边有多少人增援,只知道不到两个小时他们两个回来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留下一个队友值守山口,我们几个一路往前攻击,遇到强大火力狙击就用迫击炮解决,好像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吧,全歼丑国佬。信号旗一队十二人,五人阵亡,六人重伤,还有一个幸运的家伙身上竟然没有一处伤口。回去后我们查看缴获时才发现有三种徽章,丑国的贝雷帽特战队、三角洲特战队和犹色国的野小子特战队。 这次幸亏队长发现及时并马上调整策略,也幸亏信号旗这些家伙自寻绝路、以死相拼,不然我们会很艰难。我们不可能眼看着战友去战死自己却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再是艰难也得上。” 尼古拉夫:“说起来,我和队长那天运气特好,加上丑国佬有些轻敌,两辆轿车、四辆皮卡距离很近,我和队长一前一后各自六发迫击炮下去,基本上报销了一大半。 然后我继续在前头用迫击炮补射吸引火力,队长则从后面摸过去补刀。说实话,这班丑国佬基本素养还行,就是有些怕死,不然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打到最后,有两个丑国佬居然喊着妈妈想投降,真是无语。既然出来吃这碗饭,就要随时准备牺牲,不知道丑国佬的军队里是一个什么心态,这也太奇怪了。” 安德烈夫笑着补充道:“CIA和下面的特战队还算好的,英国佬和法国佬的情报部门更让人无语,像小孩子闹着玩一样。我和谢尔盖伪造法国外籍军团的资历想去企业应聘一个安保岗位,先有一个落脚地再说,可没想到德米特让我们去英国中情局应聘,我和谢尔盖都感觉德米特这是疯了,但是没办法,他是组长就得听他的。 可是去了以后才发现德米特没有疯,是英国佬疯了,在行政长官的关照下我们俩很快获得了实习岗位,三个月后成了正式工。我的模样粗犷了点,就去了行动队;谢尔盖长得比我帅,就留下来当警卫。 我问德米特,你一个商人是怎么和中情局行政长官勾搭上的?他说酒吧喝酒偶遇,然后就好上了。 翁一,你长得不错,去英国、法国那边肯定会有艳遇。呵呵,开个玩笑,娘的,长得帅就是资本。 如果你在法国,碰到艳遇的几率非常非常高。我曾经的搭档基里尔,后来是驻法国情报组长,娘的,这小子风流倜傥,小日子过得比德米特还滋润,法国情报局最漂亮的两朵局花都是他的好朋友。谈谈情、喝喝酒,情报信息源源不断,比她们家的局长还详细。 队长说北约先进战斗机研发资料是我们搞定的,这是队长调侃我们呢,我们搞定个屁,基本上都是德米特和基里尔在床上搞定的。哈哈,对,他们俩最辛苦。 翁一,你猜猜几吨重的研发资料我们是怎么得到的?尽量往不靠谱猜,猜中了我这个五舅舅给你讲讲队长的丑事。” 下集:片言只语话神奇(2) 第一百零七章 片言只语话神奇(2) 安德烈夫让翁一猜测他们是怎么获取北约新战机研发资料的,还让他尽量往不靠谱方向猜。英国佬不靠谱,法国佬更不靠谱,用正常思维去猜测不靠谱的行为,这可有些难办了。 正苦思冥想时,德米特笑骂道:“翁一,别听这家伙胡说八道!他不提队长你怎么猜? 战机研发中心在布里斯托尔,位于两条河的交汇处,离港口很近。我们花了大半年时间在研发中心安插了两名队员,在去往港口的沿路安排了三名队员,在港口内部安插了两名队员。我们原来的计划是利用两个月后的圣诞节实施行动,绑架中心负责人打开研发中心资料库,把纸质资料用集装箱装车后迅速运到港口,然后把集装箱混进一艘去往罗马尼亚康斯坦察港的大型货轮中。在康斯坦察港那边我们也安排好人手,可以这么说,只要货船进入黑海,等于是把资料送回了家。 我们把自以为完美的行动计划上报给总部后,被老队长臭骂一顿。骂我们这些蠢货花了一年时间动用超级部队四分之一精英去抢一堆可能是垃圾的资料,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说是要通过整体行动评估对我们进行纪律处分!关键时候队长站出来给了我们台阶下,说是保证在一周之内结束行动,而且会通过这次行动来测试一下北约部队和情报部门的协调能力、应变能力。 队长在事后也把我们狠狠训了一顿,骂我们长时间和那些欧洲蠢货们待在一起脑子僵化、办事教条。我国的基础工业体系和航空工业体系自成一体,整体研发能力和出来的成品并不比北约差,只要把一些紧要参数弄到手给我国研发人员有个参考就行,取来整套北约战斗机研发资料有个屁用,难道还能推倒重来全盘照抄不成?接下来,行动由队长遥控指挥。 第一步,让潜伏的队员伺机拷贝来一份研究中心负责人的电脑储存参数,这种简略的战机研发参数仅仅是为了报送给相关部门比对用,所以防护措施并不严谨,比较容易获得。 第二步,队长把一份布里斯托尔地区的交通图通过一个途径泄露出去,什么文字都没有,只是在涉及航空关联企业处画了一个圈,在战机研发中心处画了两个圈。 第三步,适逢基辅级轻型航母编队在北冰洋区域进行实弹演习,队长通过总部要求他们稍微往西边靠一些。第四步,让我们通过相关情报人员让英国佬和法国佬等情报部门获得上述信息,造成一种航母编队可能会对布里斯托尔地区的航空企业进行大规模空袭的态势,而且攻击的重心很可能是战机研发中心所在区域。 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么拙劣的情报信息居然会被丑国驻欧洲司令部和北约司令部采信了!这些人真的会相信我们可能会在布里斯托尔动手!他们在调动军舰和战机布防的同时,下令战机研发中心所有人员和资料立即转移,打算连夜通过布里斯托尔港用货轮转移到法国塞纳河入海口,再通过这条内河运输到巴黎。 然后,事情就变得很搞笑,我们真没想要把资料搞到手,就是把原来准备的集装箱、集装箱车、货轮稍微做了一下调整,然后负责押运的英国佬连集装箱被调了包都不知道,而且他们在凌晨抵达巴黎后,把集装箱往港口仓储一扔就没人管了。连这么重要的资料都没人查验,你说这些人真是...直到第二天下午有人来接收资料才发现资料不见了。 后来,听说有关部门把这些资料当破烂卖给了阿三家,可惜阿三家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研究了几十年都没见有什么东西搞出来。” 阿三家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搞笑的国家,直到二十年后,好多网红主播全靠阿三家的笑料支撑着流量。会心一笑之后,翁一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疑惑:“舅舅,舅舅们,庞然大国解体后超级部队也被解散,这是为什么呀?这不是自废武功么?” 七个老头都沉默了。 翁一见这是问到人家的痛楚上了,赶紧转移话题道:“我说舅舅们,我舅舅有心爱的姑娘吗?” 季米尔笑骂道:“没大没小的,不礼貌。强行转移话题也不是这个转移法。和你也没什么好忌讳,超级部队被解散的原因有好多,主因有三个,一个是功高震主、实力太强,而且独立性太大,对新政府带来很大的隐患。第二点是最致命的,我们没有站队,我们只对这个国家效忠,没有对某个人效忠。你,听明白了吗?” 翁一点点头,然后搔搔头皮。感觉季米尔应该是有些疲劳,说话逻辑都乱了,说是“主因”有三个,然后讲了两个原因就没了下文。刚想开口提议今晚先行休息,不料此时德米特说话了。 “队长还有一个原因没说,我来说。那些年,我们早就察觉国家在各个层面都有些不对,把详细情况递交给总部,总部提交到国家高层,然后就不了了之了。这一天,老队长感觉情势越来越紧急,便一怒之下硬闯了总统府。回来之后,老队长病倒了,不想说话,饭也不吃,每天躺在床上发呆,枕头下垫着一份国家地图。我们谁都劝不动,队长劝了几次也不行,因为老队长的心已经死了。他心爱的祖国就要死了,他也想死了。 1991年12月25日19时40分,当祖国国旗从克里姆林宫降下的时候,老队长在队长怀里与世长辞。几天后,队长向上级部门申请要求将老队长安葬在克里姆林宫的红场墓园,不料相关部门以各种理由拖延,一直拖了大半个月还在相互扯皮。 有一天,新上任的总统去国外出访,队长就扮作总统府办公室主任的模样进入办公室打印好文件,然后把相关部门负责人喊过来训斥一顿,勒令他们必须在三天之内组织好老英雄的国葬事宜。由总统亲自过问的事情谁敢怠慢,然后墓地位置很好,那天参与国葬的代表有很多很多,我们这些人都没地方站,只能站在公墓入口处远远致哀。 在国葬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总统突然回来了,最后还在葬礼结束时讲了话。他认识我们这些人,和队长很熟悉,所以特意把队长叫过去说话,至于说些什么我们不知道。后来,超级部队正式解散,我们这些人有三个选择,去新的情报部门任职,去基地当教官,或者直接退休。队长选择了退休,我们得知后便大都选择退休,但是被队长一顿拳打脚踢,他逼迫我们只能选择前两项,不准选退休,不然每天打一顿。没办法,大伙儿只能乖乖听话。 我们这六个人骗队长说我们要去当教官,然后趁他回乌克兰老家去的时候就偷偷跟去。说实话,刚开始啊我们还蛮享受这种平淡的生活,无忧无虑没有烦恼,但时间一久,骨头都发锈发痒喽。卡佳小娘偶尔来找我们干些粗活,我们都抢着干,解解闷打发无聊的时间。 翁一,你看得起我们这些老家伙,给我们弄点事干,其实我们内心是很感激的。呵呵,我们想好了,必须慢慢来,慢慢干,争取有生之年每天有活干呵呵...” “哈哈,好!舅舅们别发愁,肯定有事干有酒喝,大家伙争取再帮我干个五十年!” “好!” “好!没问题,哈哈...” ...... 翌日傍晚,翁一、季米尔、萨丫子、青书同和蒋一凡陪德米特、李文炳等人去英国。破船从龙山码头至布里斯托尔港只花了半小时,船只看似快速如闪电,但风浪无侵袭、茶水无晃动,青书同在海上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运输大师”。抵达后,翁一让蒋一凡打开手提电脑,放大布里斯托尔市的卫星地图,让季米尔随意指定一家企业,看青书同怎么玩“搬家”。 地图上的企业标识旁配有图文说明,季米尔看了片刻后有意挑了一家埃文河畔的传统制糖企业,说他想吃糖,只要一包混合各种口味的糖。一旁的萨丫子看见漂亮的糖果图片也流着口水提了要求,他只要花生芝麻糖,越多越好,带回去请集团的姐姐们吃。 青书同摇摇头,只能苦笑着陪他们玩闹。天色突然一暗,阵阵狂风中有三条幻龙时隐时现。不一会儿,狂风渐渐消停,天边重新露出温暖的夕阳。破船的甲板上整整齐齐堆了两大堆纸板箱,然后在一侧孤零零地躺了一包糖果。萨丫子打开一个箱子看,顿时大笑道:“榛子巧克力?哈哈,谢谢青大哥!哎呀,哎呀,花生糖也这么多?哈哈,大人,我发财了!” 众人好奇地过去看,有一堆箱子是萨丫子要求的花生糖,还有一堆是青书同顺手送给萨丫子的巧克力。季米尔拆开自己的那一包,有薄荷、柠檬、菠萝、西瓜、蜜桃、葡萄、牛奶、咖啡、红豆、玉米等口味的硬糖,还有花生牛扎糖、芝麻酥心糖等,果然是一份混杂各种口味的糖果包,这也太神奇了吧? 季米尔朝青书同竖起大拇指,众人也竖起大拇指。翁一曾说青书同是运输大师、水战大师,如今明白了,这是句句实话,没有一丝夸张。 翁一得意大笑道:“日后,若是诸位遇到紧急事件,请转变思路。想快速运输或者展开大范围袭击就找老青,只要距离河湖海三十里以内,都是老青的天下;想在陆地上快速转移或是空降袭击就找萨丫子和我。舅舅,现在遇到约蛋河峡谷这类事件,还有搬走战斗机研发资料这样的事,都不是什么事儿!” 谈笑声中,德米特和李文炳等人直接在布里斯托尔上岸,破船瞬时清静下来。 按萨丫子的请求,破船转向往北冰洋走,捕捉来一条蓝鳍金枪鱼和一头斑纹海豹,翁一做了一锅西红柿海豹鱼头方便面汤和一份烤海豹肉当晚饭吃。不料季米尔看着这道烤海豹肉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和翁一说道:“你们陪我去看老队长好不好?” 翁一:“没问题呀,我还想给老爷子磕个头呢。” 季米尔:“如果方便的话,还有薇拉姐姐。” 翁一:“薇拉姐姐?谁啊?” 季米尔:“我的宝贝女儿薇拉。” 翁一:“哦嚯!当然,当然,我得准备两份礼物。萨丫子等会再吃,先去库房拿礼物。一箱樱桃红酒,一盒珠宝。” 萨丫子:“好嘞!大人,你瞧好喽!” 翁一:“舅舅,那我的舅妈...” 季米尔默然无语,一口闷完大半瓶五粮液后向翁一要了一根烟抽。 季米尔:“你舅妈曾是一名战地急救医生,后来转业到地方一家医院工作。有一天晚上轮到她值班,在去往一个交通事故现场的路上出了车祸,救护车上四个人全部牺牲。” 翁一:“会不会是人为车祸?” 季米尔:“有过怀疑,但无从下手。” 翁一:“为什么?” 季米尔:“我带你去昔日的事故现场看。整个现场无懈可击,你看过就明白了。” 翁一:“有怀疑对象吗?” 季米尔:“有。”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 第一百零八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 如东大修建人民英雄纪念碑以纪念在近代史上为革命事业英勇牺牲的人民英雄一样,在二战结束后,老毛子家也修建了一座纪念碑,专门纪念在卫国战争中牺牲的革命军人,称之为“无名英雄烈士纪念碑”。 在纪念碑正前方的地面上雕刻着一个五角星,五角星正中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炬,火炬只从被点燃的那时起,几十年来从未熄灭。在这个五角星前方的地面上镌刻着一行举世闻名的铭文: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世长存。 和纪念碑一墙之隔就是红场公墓。在墓地中央偏后处有一座无名墓,没有相片,没有名字,只有一块无字碑。 季米尔把一盆烤海豹肉放在墓前,伫立良久后涩声道:“那天,老头和我说,小子哎,想玩枪吗?比弓箭刺激好玩多了,想不想试试?然后他就把我给哄走了。第一餐饭,老头烤了一份海豹肉给我吃,说这是他得意弟子托人千里迢迢送来,一直舍不得吃。他还玩笑说,今天我吃了他的珍藏,以后要还他。几十年了,我一直没记得还,今天就让老头吃个够。” 翁一:“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起码哄你将来能当个将军啥的吧?就哄你玩枪?” 季米尔:“你知道个屁!在我们那个时候,有一把枪守护家人是每一个少年人的梦想。你生在一个好时代,你不懂。” 翁一:“行行,是我生在福中不知福。对了舅舅,舅妈在...” 季米尔:“她呀,不喜欢这里的气氛。以前,她说想去贝加尔湖玩,然后我一直没时间。所以,我陪她去贝加尔湖玩了几天,然后把她安葬在湖畔的白色月季花丛里。很漂亮,她肯定喜欢。” 翁一:“嘿嘿,巧了!舅舅,走走走,我们去贝加尔湖。” 季米尔:“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先去事故现场吗?” 翁一:“我想唱首歌给舅妈听。以后,这首歌就是舅妈的了!呵呵...” 季米尔:“唱歌?你傻笑什么,说呀!” 蒋一凡在一旁插嘴道:“舅舅,翁老大有一首歌叫《贝加尔湖畔》,很温馨,特好听。” 季米尔:“是吗?不过,还是先去现场吧,正事要紧。” 翁一:“好吧,好吧。先去干正事。” 在莫斯科的西边有一个高地叫瓦尔代丘陵,此地湖泊众多,针叶林茂密,夏季的时候,有大量游客前来避暑;冬季的时候,这里是滑雪胜地,四季风景迥异但都很美。事故发生地距离滑雪场约三公里,这里是一个缓坡大拐弯,坡外是宽阔的沃尔戈湖,湖上有渔船、游船停泊。 季米尔:“出事的那天,我正带队在黎巴嫩贝鲁特办事。当我得知噩耗匆匆回来,已是第二天的傍晚。然后,我有心思来这里看,又是四天后的事,所以这个现场已面目全非。好在当地警方有勘察记录和照片,我就对照着走了一遍,山上、道路、湖里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救护车从那边急速开过来,然后司机在临近拐弯处想踩刹车把车速降下来,但右侧后轮刚好有一颗大石子压到,所以车子变向冲入湖中,湖面有冰但不厚,车子就破冰沉入湖底。路人发现不对打电话报警,等救援队赶到时,已经... 记录很规范,路况、痕迹、车况、人员、报警人、接警人、救援队等都有详细记录,所有迹象表明这是一次意外。但我不死心,这样的案例,我和队友干了不下三十次。我有强烈的预感,这是一次完美的谋杀!老队长给我放了一个长假,默许我带着休假的队友四处查访,我甚至把调任到情报局当副局长的尤里教官也暗查了一次。” 翁一:“不会吧?这么件小事,尤里教官会记恨你?就算记恨你也不会干这种事吧?” 季米尔:“我也是乱了心绪,没有线索就每天胡思乱想。不过,我和你舅妈成家,队里只有三个人知道。老队长是审批人和证婚人,尤里教官是审核人,维克托教官管档案。我的队友只知道我结婚了,但不知道她是谁。” 翁一:“有没有可能是你们家邻居或者是舅妈单位的人认出你了呢?” 季米尔:“那不可能!连你舅妈家的家人都不会认识我。除了你舅妈,我每次和外人见面都会化妆,我对自己的化妆和变声能力有信心。” 翁一:“那...尤里教官现在还活着吗?” 季米尔:“嗯?教官今年应该八十多了,不一定。” 翁一:“走!找到他,试试运气。” 季米尔:“试运气?怎么试?” 翁一:“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会看相,一看一个准。” 季米尔:“你会东大巫术?” 翁一:“仙术,不是巫术。” 季米尔:“行,是仙术,不是巫术。不过,我们得先去找一个人。” 翁一:“谁啊?” 季米尔:“尤里教官的得意门生,雅科夫斯基。” 在瓦尔代丘陵有一条直达莫斯科的铁路,众人顺着优美的铁路沿线风景来到静悄悄的莫斯科郊外。因为高纬度地区夏秋白天比较长,临近深夜时天色还有些亮。老毛子家的农村和东大迥然不同,没有鸡犬相闻的密集村落,而是由一幢幢独立院子和大木屋散落各处。几乎每户人家都有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外围着一圈铁皮栅栏,锈迹斑斑,很有年代感。 这一家的院子比一般人家还粗犷了些,院子很大,一半是菜园子,一半是草地,草地上停着一辆破旧的拖拉机。空旷的大院子里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小屋,屋顶陡峭,墙壁由粗大的木头堆叠而成,缝隙里塞满了干草。木屋里的家具都是老东西,结实、笨重,但很干净。茶炊被重新加热,咕嘟咕嘟沸水声响起,伴随着一句惊喜的“是队长吗”,一位高瘦的老头从二楼冲下来,如一头矫健的猎豹。 季米尔:“雪豹,你好!” 雅科夫斯基:“队长,你真的来了,我好开心,哈哈...” 季米尔:“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雅科夫斯基:“上个月教官喝多了,说起老队长和你。回来后,我闭上眼睛就要想起你们,还有可恶的德米特几个混蛋。刚才我梦见队长你骂我白痴,然后你真的来看我了,我很开心。队长,他们是...” 季米尔:“他们是我东大朋友,这位是我外甥翁一。” 雅科夫斯基:“外甥?东大外甥?呵呵,队长,你一直就这么神奇!东大朋友你们好,外甥你好,我们喝点儿?” 季米尔:“你这个白痴,除了红菜汤和烤土豆,你还会做什么?” 雅科夫斯基:“我...还有萨洛、腌蘑菇和酸黄瓜!” 季米尔:“我知道你有,你还有伏特加、酸奶油和黑面包,女儿女婿送来的吧?” 雅科夫斯基:“咦?队长你怎么知道?” 季米尔:“每次来看望...顺便来看看你们,你退休住在这里后,我来过两次。第一次,你女儿女婿在,还有一次你不在家。” 雅科夫斯基:“队长,你怎么不等我?” 季米尔:“是我来看你,为什么要等你?还不快去拿酒!” 一大盆红菜汤,上面浇了一层厚厚的酸奶油。一大盆烤土豆,一份酸黄瓜,一份黑面包,还有冰镇伏特加,这是雅科夫斯基能拿出来的最高礼节的招待。一口伏特加,一口酸掉牙的酸黄瓜或粗劣的黑面包,季米尔吃得很享受。 季米尔:“尤里教官还好吗?” 雅科夫斯基:“只从老队长走后,教官就一直郁郁寡欢,不久便主动申请退休。后来家里有了孙子孙女,他才慢慢恢复过来,我退休后每个月都去看他,教官现在很新潮,喜欢和小孙女玩游戏。可是上个月不知怎么的,好好的就红了眼睛,和我说起老队长和你,还有我们队员的一些丑事,现在害得我每天睡不好。队长,那些混蛋还好吗?” 季米尔:“以前不怎么好,现在很好,帮我外甥在英国干活。” 雅科夫斯基:“这些混蛋!我就知道他们闲不住,混蛋!有活了也不叫我!” 季米尔:“没人拦你,你想玩就去找他们。” 雅科夫斯基:“可是,尤里教官如果看不见我了,会很不开心。” 季米尔:“明白。雪豹,干了最后一杯,有时间了来找我们。” 雅科夫斯基:“这就回去了?” 季米尔:“有缘千里来相逢,无缘对面不相识。我们有缘再见。” 雅科夫斯基:“什么意思?” 季米尔:“你个蠢货!不知道尤里教官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白痴。” ...... 辞别雅科夫斯基,天色彻底黯淡下来。一直憋着气的翁一疑惑问道:“舅舅,干嘛不问尤里教官住哪里?” 季米尔悠然道:“我忽然想通了,不可能是尤里教官。” 翁一:“为什么?” 季米尔:“因为他是黑魔鬼。还有,他是老队长的好兄弟。” 翁一:“就这么简单?” 季米尔:“嗯。很简单。是我自己想复杂了,我对不起他。” 翁一:“行吧,行吧,你说了算。现在我们去看姐姐吧。” 季米尔:“我...今天不想去了。” 翁一急了,翻着白眼低吼:“嗨!嗨!舅舅,你这老头耍我们呢?我们带了礼物,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季米尔按着翁一的肩头苦笑道:“你姐姐还不知道她妈妈已经不在了。以前去看她,我都要骗她说妈妈在国外执行秘密任务。可现在我还怎么骗?她现在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你说还能骗得了吗?” 翁一点点头。这倒是,哪有妈妈不爱自己孩子的。娘俩几十年不见面不说,电话都没有一个,最主要的是现在舅妈五十多了,是什么秘密任务需要某个人一辈子去执行?这种鬼话连鬼都骗不了,更何况是心心念念的薇拉。 翁一:“可惜我不会老毛子家语言,不然让舅舅帮我化妆一下,舅妈的样貌、声音你总还记得吧?可惜了,早知道我学学老毛子家语。” 季米尔:“嗯?有意思,这个有意思,走!我们先回船商量,我好像有想法了。” 回到船上,季米尔问翁一要了一根烟,看着化妆包发呆。眼看着一根烟抽完了,依旧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翁一不耐烦道:“舅舅,你干嘛呢?说说你的打打算,我们听听有什么漏洞。” 季米尔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来,一阵烟雾飘过,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季米尔:“我想骗薇拉说,我和她妈妈后来在东大工作,以前因为特殊原因需要保密,现在可以解密了,我和她妈妈以后可以常来看她。可是,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加上如今两国比较友好,她想来东大看我们怎么办?” 翁一:“来就来呗,凭你我的本事,会搞不定?你就为小事发愁呢?” 季米尔:“万一你以后赖皮了呢?” 翁一气乐了,也懒得嘲讽这优柔寡断的小老头,一个杀伐果断、叱诧风云的黑魔鬼队长遇到自己女儿的事情,脑子都秀逗了。 翁一:“不对,薇拉姐姐听得懂东大语吗?” 季米尔:“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会几句东大语?放心,薇拉是进出口公司的小经理,东大语顺溜着呢。” 翁一:“那就好,你把舅妈的声音学几句给我听听。” 季米尔从兜里拿出一个钱包,里面有一家三口的照片,还有一个保存完好的MP3。 翁一疑惑道:“不对吧,你们那会儿就有MP3了?” 季米尔解释道:“MP3当然没那么早,是我把磁带里的声音转换过去了。你舅妈曾经在部队一次文艺晚会上唱过一首歌,我好不容易才搞到手。” 按下播放键,开头是原来磁带里的沙沙声响,随后是一段翁一很熟悉的旋律,一个秀美的女声唱道:“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儿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我心神往,在这迷人的晚上...” 完整听了一遍女声老毛子家语版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从第二遍开始,翁一用东大语女声轻声学唱道: “...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真实的声音可不是MP3播放可以比拟的。 季米尔闭上眼睛,痴了。 “叶丹娜,你在天堂还好吗?”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2) 第一百零九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2) 用捏过辣椒的手指擦了一下眼皮,哎呦额滴娘哎,翁一辣得直跺脚。不知这笨蛋萨丫子从哪个餐馆偷来的辣椒,尼玛比***还厉害。翁一流着“辣泪”按响莫斯科七号小区506室的门铃。 昨晚孩子和丈夫留在爷爷家过夜,难得晚起的薇拉穿着睡衣出来开门。见十几年未见的父亲和一位眼睛红肿的妇人站在一起,是妈妈?是妈妈! 薇拉望着陌生的妈妈,眼眶慢慢红了,小声嘟囔着什么。 “叶丹娜”慢慢靠近薇拉,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轻声道:“薇拉,对不起。爸爸骗了你,妈妈不是老毛子人,妈妈是东大毛族人。” 季米尔吓了一跳,这小子随意修改计划,你让我怎么接?狠狠瞪了翁一一眼。但是没法子,先糊弄过去再说。 季米尔:“薇拉,你让爸爸妈妈就站在门口聊天吗?” 薇拉恍然醒悟,急忙拉着两人进屋,嘴巴一刻不停询问:“你们吃早饭了吗?来一杯咖啡?哦!我的茶叶在办公室,我马上让人送来!喜欢甜点吗?马上加热,几分钟就行...” 翁一微笑着提醒道:“薇拉,或许你可以先去洗把脸、梳个头。” 薇拉:“哦,哦,对,我去趟卫生间。我马上就好。” 待薇拉急匆匆跑去卫生间,季米尔指着翁一想嘲讽几句,翁一知道他想说什么,反驳道:“我突然发觉你的计划不对,得修改。” 季米尔气恼道:“来之前怎么不说?现在你让我怎么接话?” 翁一玩笑道:“我们母女俩唠嗑,你一边歇着吧。对了,你去把门口的礼物搬进来,我现在是妈妈,不能干粗活,嘿嘿...” 季米尔气乐了。行,我闭嘴,我看你小子怎么圆场!把门口的一箱酒和一个礼盒拿进来,随手关上门。 薇拉急匆匆出来,一边扎着头发一边说:“妈妈,爸爸,维克和孩子在爷爷家,我让他们马上回来。” 翁一开口阻止道:“薇拉,稍等再说。你先坐,听妈妈说完你再做决定,无论你想怎么做,妈妈都听你的。” 薇拉望着慢慢有些熟悉的翁一欲言又止。翁一朝季米尔伸出手,道:“我们的相片呢?” 季米尔摸出钱包,小心翼翼把照片从透明夹袋里抽出来,望着照片里的母女俩和今天的“母女”俩,还别说,还真像。翁一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嗯,薇拉越来越像她妈妈了。 翁一把薇拉拉到身边,指着照片里的小人儿哄骗道:“在你四岁那年,妈妈奉命回国。妈妈身份很特殊,以后慢慢告诉你;你爸爸也一样,身份更特殊,但是为了祖国,我们都没办法。丑国的CIA,英法情报局,被我们干得又恨又怕,恨我们入骨,所以,我们怕连累你外公外婆和舅舅,只能狠心抛下你。但是爸爸妈妈不后悔,如果让我们再次选择,我们还是会和该死的丑国佬、英国佬死斗到底! 其实我不是你外公外婆的亲生女儿,我是东大留学生,认识你爸爸后被他蛊惑走了这条路。你舅舅那时候还小,不太清楚我的真实身份,可惜你外公外婆早早离世,我身受两位老人家五年养护之恩,他们走了我都没有来送一送,唉...” 季米尔瞪大了眼睛,这小子好邪门,他是怎么知道薇拉的外公外婆已经离世?还有那小舅子比叶丹娜小五岁,他是怎么知道的? “薇拉,我们抛下你让外公外婆抚养,真的是万不得已。冷战年代你也清楚一些,毛丑两国在政治、经济、军事、意识形态各个领域全面对抗,你爸爸和我每天要面对层出不穷的挑战,我们可以不顾生命危险,因为这是祖国给予我们的责任和使命,但是你们不行。可是后来,我的祖国召唤我回国效劳,我只能离开你,离开你爸爸。 但是薇拉,我的心一直在,我甚至知道你在七岁那年和一个男同学打架,因为那小子说了你一句‘你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种’。你十六岁那年情窦初开,你和一个骑着酷酷摩托的男孩子好上了,可是那男孩被你舅舅打了一顿以后,从此没敢来找你玩。你和舅舅有三个月不说话,后来是他买来音乐CD机才把你哄好。大学毕业后你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但是你为了一个男孩依然跟他一起去了辛苦劳累的进出口公司。不过,维克这家伙你没有看走眼,爸爸妈妈很满意。 薇拉,妈妈熬了二十二年才来看你,还偷偷摸摸的来看,希望你能理解。妈妈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每天很幸福。如果有一天,你能来东大看我...好了,不说了,看到你很幸福妈妈就心安了。” 翁一强笑着起身急急往卫生间方向走。薇拉以为是妈妈不好意思在她面前掉泪,但季米尔知道原因,刚才翁一做了个隐蔽手势请他救急,估计是辣椒“痕迹”在眼眶边依旧很辛辣,想去卫生间用水冲一冲。 季米尔无奈圆谎道:“薇拉,爸爸是黑魔鬼第二任临时队长,你妈妈是东大最神秘的749局领导。你现在能理解了吗?” 薇拉一怔,随后一脸崇敬地摇着季米尔的胳膊急促问道:“传说中的黑魔鬼?爸爸是队长?无所不能的黑魔鬼队长?” 季米尔点点头,宠溺地摸着薇拉的秀发。薇拉破涕为笑道:“爸爸太厉害了!那妈妈这什么局很厉害吗?” 季米尔又点点头。薇拉欢快地起身,举起拳头朝空中虚击了两拳,低吼道:“我的爸爸妈妈太厉害了,哈哈,我以后要告诉罗曼和琳娜,他们的外公外婆是超级厉害的超人特工!爸爸,我什么时候可以对孩子说了?” 季米尔笑着摇摇头,说道:“等会问你妈妈,她的部门更神秘。”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3) 第一百一十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3) “叶丹娜”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薇拉,让维克把孩子送来,外婆有礼物送给他们。” 薇拉笑着答应一声,马上跑去卧室找手机打电话。 季米尔一怔,这小子想一出是一出的,礼物只有一箱红酒和一盒珠宝,哪来的孩子礼物? 翁一从卫生间出来,眼睛依旧红肿,像极了两瓣粉红小辣椒。 挂断电话的薇拉迎上了去,把翁一搀扶到沙发坐下,心疼道:“妈,我理解你们,别伤心了好不好。” 翁一拍拍薇拉的胳膊道:“妈妈很开心,是喜极而泣。对了薇拉,妈妈和伙伴们都有一些特殊能力,你可别吓坏了。” 薇拉好奇道:“是吗?很吓人?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就先试试?” “试试就试试。” 翁一朝西边张口发出希音,不一会儿,萨丫子倏地出现,嗅嗅鼻子道:“大人,有蛋糕,冰箱里有蛋糕。” 翁一碰了一下张大嘴巴发呆的薇拉,提醒道:“薇拉,去把蛋糕拿出来招待客人呀!” “哦,哦...” 薇拉神魂不定地起身去拿蛋糕,眼睛却一直朝萨丫子身上瞄。 萨丫子补上一句道:“漂亮姐姐,你会做蜂蜜蛋糕吗?” 薇拉有口无心地答道:“会。当然会做。可是今天没有蜂蜜,等会我去买。” “哪里有?我去偷,呃,我自己去买。” “附近一家超市有,你先吃蛋糕,蜂蜜蛋糕要很久,面粉发酵就需要两个小时...” 等薇拉在厨房拿好蛋糕出来,萨丫子已经拿着两罐蜂蜜笑嘻嘻递过来。 薇拉整个人都不好了,翁一起来接过蛋糕,笑骂道:“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儿?滚一边吃你的蛋糕去!你看把我家宝贝吓得。薇拉,这小子会快速神移,还会飞翔,和电影里的超人差不多。你真被吓坏了?” 薇拉嘴硬道:“没有,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妈妈,你都会些什么?” “真不怕?” “嗯,现在不怕了。” “算了,还是一样一样慢慢来,万一把我家宝贝吓坏了,我找谁哭去。” “真的,我现在准备好了。” “真的啊,那行。等维克和孩子们回来,我带你去飞翔。” “啊?真的啊?妈妈,你为什么会飞翔?” “才学会没几年呢。妈妈在东大749局工作,局里什么能人都有,妈妈的体质刚好符合飞翔基因,而且近些年立下不少大功,所以局里就把很珍贵的丹药奖励给我吃,所以就能飞了。你就当妈妈脚下有喷气式发动机就行,能理解吗?” “虽然听不懂,但能理解,反正妈妈会飞,我很开心。维克怎么还不来,真是的!” ...... 茂密森林包裹着唯美的贝加尔湖,蓝蓝的天,蓝蓝的水,真正的水天一色。 今天是薇拉一家最幸福的日子。 爸爸在一个手提电脑前努力学唱着一首很温暖、很好听的歌曲,身边一丛白色月季欣然绽放。 妈妈围着围裙乐呵呵地做着饭菜,海豹鲑鱼树叶子汤香味浓郁,远远飘来,勾人心魄。 青大哥和萨小弟带着维克、罗曼和琳娜在冰凉的湖水中玩,琳娜举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大虾朝薇拉妈妈显摆,而罗曼则和萨小子骑着淡水海豹欢快地大呼小叫。 “咔擦、咔擦”,薇拉拍摄下一张张温暖、欢乐的照片,心头溢满开心和幸福。 不识时务的蒋一凡在翁一身边絮叨着大煞风景的话语。时而滔滔不绝,时而高昂激动,听着听着,翁一皱起眉头停下了动作。翁一招呼季米尔过来,让蒋一凡简要复述一遍刚才的案情分析。 “舅舅,老大,按照我十年来研究悬疑玄幻小说经验判断,如果舅妈的车祸是人为的,那么就可能有以下几种情况。第一,舅妈身份被有心人识破。这个可能性舅舅分析过了,概率很小,我们暂时略过不提。第二,当天救护车上一共有四人,除了舅妈,还有一名司机和两名医护人员。舅舅,这三个人都是什么人?有没有可能舅妈是受他们中的某一个人的牵连?” 季米尔回想当年警方提供的记录,虽说已过去二十多年,但依稀还有印象。 “那些年我脑子混沌,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司机是本地人,四十左右年纪;两名医护人员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左右,是外边医院调进来的;女的年纪还小,好像二十出头,也是本地人。当年看资料时一扫而过,没有细致考量,但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 “还有,你们灯下黑了,忘了一件紧要大事!舅妈她们的救护车为什么要出门?还有一个事故现场在哪里?是谁出了车祸?如果有人不想救护车来抢救呢?你们两个老糊涂...” 见薇拉兴冲冲跑过来,翁一便继续认真烧菜,蒋一凡和季米尔马上转换话题。 蒋一凡:“这首《贝加尔湖畔》旋律优美,歌词温馨,是近些年来东大流行音乐的典范之一。” 季米尔:“嗯,我很喜欢。就是高音部分有些困难,声音上的去,但不够丝滑,我得好好下下功夫。” 薇拉:“爸爸,你为什么学唱歌?我怎么感觉和你的工作...那个嘿嘿...” 季米尔凑在薇拉耳边,小声道:“你妈妈喜欢,我有啥办法。她说只有她一个人唱女声不够温暖,必须让我学男声部。你说我这身份...你说烦不烦?” 薇拉嬉笑道:“不烦!不能烦,不准烦,嘿嘿,爸爸,学好了唱给我们听。” 季米尔宠溺地笑道:“好好好,我不烦。可以吃饭了,去把他们喊过来。” 薇拉蹦跳着走了,像一头快乐的小鹿。 惊起月季花丛上的一群野蜜蜂,花瓣一颤一颤的,她笑了。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4) 第一百十一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4) 贝加尔湖比莫斯科早了五个小时,待夜色深沉时,玩闹了一天的罗曼和琳娜打起了哈欠。 该回家了。薇拉拉着爸妈的胳膊依依不舍,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想我们了就打电话,你爸爸稍微空闲一些,和他多打打。过几年妈妈彻底退休了,就可以每年来看你。你看罗曼和琳娜,多喜欢东大的玩具和零食。对了一凡,邮寄地址记好了吧?那就好。回去后和小丽说,一季度邮寄一次,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别忘记我家的两个小家伙!” “那不能。嘿嘿,如果忘了扣奖金,忘记两次就扣工资。” “如果一直忘记呢?” “那就把她直接邮寄到莫斯科,去给罗曼和琳娜当保姆。” “她?合着不是说你自己啊?” “说我干啥?你不是让小丽邮寄么?” 两人故意插科打诨逗笑薇拉。 翁一朝萨丫子点点头,萨丫子呲牙一笑,和薇拉一家瞬时消失。 翁一长吁一口气,让青书同弄来一桶湖水,坐着小板凳开始卸妆。 季米尔本想和翁一说一句“谢谢”,可一想到翁一的性情,矫情了估计会被他嘲讽一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蒋一凡在一旁噼里啪啦操作手提电脑,在“肚里仙”上翻看着1983年老毛子家和欧丑各大媒体的新闻报导,想从中找找有没有当年案情的线索。 “舅舅,1983年多事之秋啊,你们和丑国佬相互出招,大打出手,咦?舅舅,你说当年在黎巴嫩贝鲁特执行任务,这条新闻说‘大爆炸造成丑国海军特战大队军营二百多人丧生’,是不是你们干的?” “死了这么多?我已经回国了,是尼古拉夫他们干的。” “舅舅,反正闲着,你和我说说怎么会搞这么大动静?二百多特战队精英,可不是二百多头猪。” “我记得,上半年有我国外交人员被人暗杀在贝鲁特街头,然后我就带队去报复。不料还没等我们出手,丑国驻黎巴嫩大使馆让人给炸了,死了十几个人。我们以为是情报局其他兄弟干的,这活干得粗糙是真心粗糙,但既然已经出了恶气我们就回国了。 可是回到国内一问,竟然不是我们干的,是黎巴嫩**党干的。因为当天有多名犹色人进入丑国大使馆,*****人脑子抽风就在当天晚上出手了,从而连累丑国人死伤惨重。既然知道不是我们自己人干的,出不了这口恶气那不行,于是我们继续去黎巴嫩寻找机会。 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发现贝鲁特丑国军营有一个漏洞,他们每天早晚有两次采购,一名司机和一名采购员在完成采购后总要去一家酒馆偷喝几杯,然后还每次顺带几瓶回营。能喝酒,说明这个军营的纪律开始涣散;可以带酒回营,说明门口哨卡检查已经开始敷衍走过场。这么好的机会不用,老天都要骂你。 我们从周三观察到第二个周三上午,司机和采购员一直没变,于是我和尼古拉夫提前化妆等待在半途,在一个道路拐弯处我们迅速出手,然后我和尼古拉夫轻松进入军营,没人来多看你一眼。 我们俩在凌晨把所有场地都寻摸了一圈,最后定下一个简洁的方案,炸营!打算提前做好一些定时炸弹带进来,军营仓库里有不少手雷、地雷和弹药,届时多搬一些弹药去宿舍,在军营门口多摆几个地雷,看你这些龟儿子死不死! 可是在第二天我接到老队长的电话,你舅妈...” “舅舅,我们今晚依旧回莫斯科,先把当年的警察局给找到,然后找档案找当事人,仅仅过去二十二年,应该有很多人还健在。我建议,我们把舅妈她们的救护车放在第二位,第一目标是搞清楚前面一个事故发生在哪里,都有谁伤亡,这些都很重要。把所有涉及到的人员,我们把他们的祖宗十八代都搞清楚,到底有没有值得CIA出手伤害的人!如果有科研背景,军方背景,情报部门身份,就很有可能是CIA的目标。然后我们顺着这个线索找下去,不信找不到幕后黑手!” 季米尔今天开了心结,心智经验再次回到巅峰时期,听了蒋一凡的一番慷慨陈词只是笑笑,没有如往常一般去嘲讽打击,毕竟小兄弟也是好意。 翁一好不容易卸好妆,换上一身迷彩,舒畅地点上一根烟,猛抽几口“补补”饥渴的烟瘾。正舒爽时,李秋文来电。 “翁一,曾局长让我提醒你,别忘了11号是重阳节。” “哦?哦,对对,记住了。你去吗?” “我要提前带队过去。你和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去?” “我自己去,10号赶到对不对?” “最好9号到,我还有事和你说。” “行。没问题。” “别忘记给我带些好茶来。” “哦,对对对,我马上和红袍说,差点忘了大事。我先挂了啊。” 今天是6号,还有三天就要出门,得赶紧把茶叶给弄好喽。翁一马上拨通红袍的电话。 “红袍,你回家了吗?” “童子,我们上午就回来了,刚吃好晚饭。今天辉哥喝多了,对着酒瓶子唱歌,哈哈...” “真的假的?这家伙会唱歌?” “歇斯底里,鬼哭狼嚎,哈哈,把小丽她们吓跑了。” “你把他的丑事录下来,明天给他看。” “安小娘录好了,说是明天大厅大屏幕滚动播放。” “呵呵,这个好,我喜欢。对了红袍,明天你和艾力克跑一趟九龙巢,茶叶准备好,然后我们9号去昆仑山。记住了吗?” “明白。明天去采茶,9号去昆仑山。童子,我没喝多,不会忘记。” “好的,我大概8号才能回来。挂了,早点休息。” “好。童子再见。” 翁一又喜滋滋点上一根烟,心里盘算着茶叶该怎么分。曾局长,李秋文,唐局长,樊助理,沈爸,这几位大爷得先给安排妥当,不然没好日子过。然后官门山上官老爷子那边需要自己亲自送一趟,威廉夫妇送一些,英国德米特他们送一些,卡佳姐姐也送一些,还有么? 季米尔和蒋一凡在翁一打电话时听了一耳朵,以为翁一在酝酿什么大事呢,所以两人没有再说话,静静等着翁一开口。一阵香甜袭来,萨丫子抱着蜂蜜蛋糕回来了。 “大人,蛋糕好吃,你吃。” 翁一被萨丫子惊醒。眼看这小子兜里鼓鼓囊囊,胸前还抱着蛋糕,笑骂道:“让你送一下人,没让你去抢劫!把海豹肉和鲑鱼送回家去,你红袍哥他们回来了。送到就马上回来,我们还要去丑国玩玩。” “好嘞!蛋糕分给大食佬吃。” 蒋一凡疑惑道:“老大,去丑国干嘛?” 翁一白了这个傻小子一眼,这小子平日里很聪明,今天怎么进了死胡同了? “我问你,你现在想干嘛?” “去莫斯科找警察局呀!” “然后呢?” “找到当年的当事人,再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然后呢?” “然后?然后干掉黑手为舅妈报仇!” “黑手大概率是谁?” “百分之九十是***CIA!其他组织...对哦,尼玛我真是个大傻逼!啪...” 蒋一凡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心心念念想着怎么破案,破了案还不是要去丑国找当年CIA驻老毛子的情报人员算账?不去丑国寻找当年的“活人”,一门心思费时耗力地去钻犄角旮旯,不是傻子是什么。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5) 第一百一十二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5) 深夜,丑国弗吉尼亚州兰利,CIA总部大楼寂静无声,唯有二楼一个办公室还亮着灯。对接中东事务的情报主管卢卡斯翻阅着伊拉克传来的报告,不时皱眉嘀咕。 “希拉市发生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造成125人死亡;穆赛伊卜城发生自杀式袭击,造成98人死亡;巴格达一天连续发生四次自杀式汽车爆炸,造成114人死亡...” 卢卡斯扔下报告,身子往椅背一靠,咒骂着自己的顶头上司洛根。沃尔已是废物,罗伊关在小屋开始第三轮核查,双方背后的势力不顾伊拉克大局还在强作无聊的角力,洛根这个老混蛋揣着明白装糊涂,脚踏两头各不得罪,可他娘的伊拉克局势日益恶化看不见吗?中东分局负责人就不能从其他骨干里抽调吗?洛根这个老混蛋,不得好死! 忽然,卢卡斯身子一僵,眼前出现了一个头发灰白的清瘦男子和一个男孩,旁边又伸过来一个手摸上自己的脑门,良久之后听见一声轻笑,有人用东大语低声道:“舅舅,此人叫卢卡斯,当年他是驻毛子国情报负责人,有些奇怪,没有他参与暗杀的痕迹。” 男子低声道:“先把人带走。” 旁边一人道:“不急,来都来了,总要送点礼物给人家。萨丫子,你马上把这人送船上去,然后抱一箱地雷和手雷回来。舅舅,今天看你的手艺了。” 男子笑了,如何制作和使用诡雷,老队长可是手把手教了他一个多月。平时使用率最高的是压发、松发和绊线引信诡雷,但今天有现成的地雷和手雷,只要做好伪装就行。嗯,先去溜达一圈看看,外围区域也不能漏下,必须让这些龟孙子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 翁一三人能直接来CIA总部找到卢卡斯,全是卢卡斯口中咒骂的老混蛋洛根的功劳。 副局长洛根明年就要退休,他可不想趟浑水得罪人,再加上背后的金主也要求他想办法避开此事,于是洛根抢了一个在西班牙召开的“世界情报交流会”的闲差,还故意泄露一些行踪给有关媒体,以示自己在外忙碌,这段时间别来找他。 蒋一凡在查看CIA主要负责人的资料时意外发现这条新闻,刚开始还以为是某个媒体的“恶作剧”,CIA副局长的行踪怎么可能会被公开报导。可后来一查西班牙当地的新闻,还真有这个所谓的“世界情报交流会”。 翁一等人马上转向去西班牙捉拿洛根,可到了主办方指定的酒店一查,洛根白天在,傍晚出去后还没回来。没办法,季米尔和蒋一凡守在洛根入住的房间,翁一和萨丫子则去周边酒吧夜店碰运气。没过多久,蒋一凡来电话说,洛根疑似在马德里体育场看足球。 “他去看足球了?你怎么知道?” “今晚是皇家马德里队主场对阵巴塞罗那队,还有舅舅在卫生间发现了服装包装袋和一些易容物品痕迹。” “那也不一定是看足球呀?” “包装袋上有巴塞罗那队队徽。” “巴塞罗那队队服,易容,尼玛还挺难找的。” “舅舅说,正因为易容才好找,这大热天的。” “也对,还有洛根不太可能和球迷挤在一起狂呼,身边最多有助手或者是西班牙同行陪同。嗯,可以试试。” 在球场中线附近的看台中部是公认的“最佳观赛点”,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全场球员跑位和战术阵型。但这个位置票价昂贵,一般人不会买,所以找到洛根确实很方便。 带着洛根回到破船,翁一静下心来细心感应,想把一个人破碎的记忆梳理出来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今晚的运气真心不错,洛根自己跑去西班牙潇洒,留下在总部值守的情报主管卢卡斯有当年在老毛子家工作的经历,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 根据卢卡斯的记忆,他没有策划83年舅妈车祸当晚的“痕迹”,也没有当晚另一件车祸的“痕迹”,难道舅妈的车祸真是一个意外?或者真是老毛子国自己人下的黑手? 翁一苦思冥想着,季米尔也沉默了。 蒋一凡在手提键盘上运指如飞,许久之后开口道:“奇怪了,奥赖恩五六年来没有一次出入境记录,难道真是退休了?” 奥赖恩是当年和卢卡斯搭档的行动队长,两人曾经有过几年“亲密无间”,但在80年具体执行总部下达的“草原烈火”计划时产生了分歧。卢卡斯希望在计划执行的初期,应该把资金和重心放在扶持亲西方的势力上,大力资助那些所谓的学术团体和文化组织,通过他们来大肆宣扬西方价值观,从而彻底毁掉毛子国底层百姓的政治思想;但奥赖恩觉得应该双管齐下,充分利用当前毛子国货币贬值、经济萎靡、老百姓生活水平下降的困境,极力煽动各个共和国的民族情绪,制造民族矛盾,挑动分离主义,在毛子国四处“拱火”,无论从近期效果还是远期目标看,这才是“正道”。 卢卡斯说服不了奥赖恩,奥赖恩不理解卢卡斯为什么会这么固执,而且卢卡斯被奥赖恩说火时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我是负责人,这里由我说了算!奥赖恩便愤愤不平离开,从此两人产生了隔阂。 现在翁一他们期待着一种情况,那就是当年的车祸是奥赖恩一手策划和行动队私自的行动,根本没有和卢卡斯通报。这个概率看似不大,但根据丑国人的尿性,确实存在一定的可能性。现在唯一的目标是奥赖恩,只要能找到他,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都认了。 季米尔:“没有出入境记录,不一定代表着退休,有可能意味着更忙碌,如果他有私人飞机。” 蒋一凡:“对对对,有道理。查这个容易,请稍等...哈哈,舅舅厉害,湾流G150,这老混蛋好有钱!” 季米尔:“各大机场都有租用场地记录,快查查!” 蒋一凡:“舅舅放心,老混蛋跑不了!咦?他去南非干什么?”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6) 第一百十三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6) 在破船上休憩半宿,第二天上午去南非约翰内斯堡吃早饭。牛肉香肠、煎鸡蛋、烤西红柿是南非当地人的早餐“核心”,等同于观海卫人的大饼、油条和豆浆。外焦里嫩、香味浓郁的烤肠,搭配嫩滑的鸡蛋和酸甜的西红柿,浓郁荷兰风情的特色早餐让翁一等人赞不绝口。 翁一:“这香肠有意思,牛肉为主,加了少许猪肉和鸡肉,口感一下子丰富好多。还加了一丝黑胡椒、肉豆蔻和丁香,尼玛还有香菜籽,真是天才!” 萨丫子:“大人,大食佬肯定喜欢,我们偷点...买点回去好不好?” 翁一:“一凡,你查查,找个附近大超市。” 蒋一凡:“哦。咦?怎么大超市都在郊区啊?” 翁一:“是吗?你英语好,问问店老板香肠哪里有卖。” 蒋一凡:“行。” 不一会儿,蒋一凡从里间出来,汇报道:“老大,我们只能去郊区买了。老板支支吾吾的,但能听得出市区内很不太平,近一半黑人没有职业,拦路抢劫是家常便饭,所以有钱人都跑郊外去了,以至于市政府的功能也逐渐往外转移。大超市、大饭店更不用说了,谁敢在市区开呀。” 翁一:“这样啊,还是正事要紧,我们先去机场找人。香肠忙完再说吧,大不了萨丫子自己来偷。” 蒋一凡从机场监控查到奥赖恩和两名助手的行踪。三人昨天下午抵达机场后被一个草原狩猎组织接走,当晚入住在希尔顿酒店奢华套房,今天一早已乘坐一架小型飞机离开。 南非地处南半球,每年的九月至十一月是春季,气温逐渐升高,雨量渐渐加大,植物开始生长,动物也到了求偶的季节。在广袤的草原上,狮子、犀牛、花豹、大象、长颈鹿、河马、斑马、瞪羚、野狗、狒狒等随处可见,时不时地发现有越野车奔驰而过,可都不是奥赖恩一行。 不知不觉,在草原上飞荡了两个多小时,翁一等人开始不耐烦。见又有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翁一招呼萨丫子窜进车内制住三人。打开车门,萨丫子把车内三人拖出来,咦?有两个黄皮肤?惊奇地翁一摸上三人的脑门。 这两个还真是东大人,其中一个还是什么动物保护协会的负责人。尼玛,背着一把步枪来大草原保护动物?若不是看在东大同胞的份上,翁一肯定弄个恶作剧玩玩这个伪君子。 司机是狩猎公司配备的导游,从他的记忆里得到一个讯息,一些有钱的大款喜欢去克鲁格国家公园附近去猎杀白犀牛和大象。大象、犀牛、狮子等大型动物不能随便猎杀,需要有国家颁发的猎杀证才行,南非每年有五十张大象、犀牛等猎杀证拿出来拍卖,价格从二十万至二百万不等,给世人的理由是:把拍卖得来的钱用于保护珍稀动物。是不是很奇葩? 一头两吨多重的白犀牛身中十数枪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洋洋得意的奥赖恩举着枪在白犀牛前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留念。待拍照完毕,奥赖恩解下锋利的腕刀亲自动手切割犀牛角,忽然,犀牛动了!猛地甩头把一个尖角深深刺入奥赖恩胸口!两名助手赶紧举枪射击,两声枪响后,犀牛停止了蠕动,但奥赖恩胸口血崩,脑袋也耷拉下来一动不动。 当翁一等人赶到时正好看见这神奇一幕,一个拥有私人飞机的大富豪这就死了?来草原打猎把自己给玩死了? 翁一急了,赶紧降落下来迅速制住两名助手和一名导游,嫌脏的心思也没了,手掌摸上血刺乌拉的脑门去感应。死人和活人的脑神经活跃度大不一样,死亡时间越久,呈现的“影像”就会越模糊,待超过一定时间,出来的影像只能靠猜测了。还好,还好,翁一露出满意的笑容。 季米尔匆匆过来询问:“怎么样?” 翁一顾不得答话,大声呼喊蒋一凡赶紧过来。 “老大,怎么说?” “马上记录,加利福尼亚州中央谷地米艾农场。账号:Orion,密码:Orion19960712Iloveyou。” “加利福尼亚州中央谷地米艾农场。账号:Orion,密码:Orion19960712Iloveyou。” “核对无误。舅舅,萨丫子,我们走!” “大人,买香肠去?” “香你个头!跟大人抢金子去!” “大人发财了?” “嗯。发财了,赶紧的!” “好嘞!” ...... 回到破船上,翁一催促青书同赶紧往丑国旧金山湾开。 给眼巴巴看他的季米尔点上一根烟,自己也笑眯眯点上一根,道:“舅舅不急,会让你亲手报仇雪恨。舅妈的车祸虽说是一个意外,但另一个车祸是奥赖恩和三名亲信私下干的。所以,这四人就是间接凶手! 你们外交部有一名资深女翻译叫阿丽萨,在国外进修时被英国佬情报人员勾搭,然后时不时地出卖一些情报来换取钱财和平安。后来,英国佬逼迫她收集老毛子国ZGLD人的资料,她在收集过程中引起警察丈夫的怀疑,丈夫责问她这是要做什么?丈夫虽然被她以胡编的说辞暂时糊弄,但总不是长久之计,这娘们也是心狠,居然要求英国佬干掉自己的丈夫。那英国佬自己没能耐,便通过上司向上司的好朋友奥赖恩发出请求,然后奥赖恩便私下带人伪造了这场车祸。阿丽萨的丈夫车祸死了,没有引起有关单位的重视,于是就这样不了了之。 老毛子家解体后不久,奥赖恩等人因功晋升回国。后来奥赖恩被家乡加州一名叫斯坦利的议员看中,资助他成立了一家叫‘四剑客’的安保公司,主要业务就是给国外的矿业主提供安保服务。再后来,斯坦利议员和奥赖恩的合作越来越亲密,把非洲两个金矿营收的一成送给他当合作红利,甚至把自己在老家的金库也让他来守护。 嘿嘿,现在奥赖恩已经死了,他的三个亲信中的两个就在农庄吃香的喝辣的,一个叫万纳,另一个叫布兰登;还有一个叫德雷的也在加州,在斯坦利议员家族的大院当安全顾问。舅舅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季米尔:“外交部翻译阿丽萨?好,很好,希望她还好好活着。” 翁一:“怎么,舅舅你恨这个女人,不恨丑国佬?” 季米尔:“各自为战,靠本事吃饭,没什么好说的。我也干过很多缺德事,算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吧。” 翁一:“你恨不恨我不管,反正这几个人必须得死!” 破船从旧金山湾沿河而上,萨克拉门托河横穿中央谷地,两岸是加州最美的水果基地和灌溉农业区。 十月是收获的季节,苹果、梨、葡萄挂满枝头,稻谷和小麦已经成熟,金黄的稻田、麦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阵秋风吹过,一道道麦浪此起彼伏,非常壮观养眼 。翁一吸溜着口水问青书同:“老青,这些稻谷和麦子我看着眼红,你有没有办法?” “童子,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收割了?” “嗯,我想收了送索马里去。反正农庄主不差钱,就算劫富济贫吧。” “童子,这些水果要不要?” “什么意思?” “水果容易破碎,需要我花费些心思,收割粮食简单的。” “哈哈,那就好。待会抢好金子回来干一票!一凡,米艾农场还有多远?” “前方三里。快到了。” “老青,我们先过去,你等我消息。” “好。” 下集:陈年旧案今时破(7) 第一百一十四章 陈年旧案今时破(7) 翁一、萨丫子、季米尔和蒋一凡四人倏地出现在米艾农场的主屋内。翁一让季米尔和萨丫子去找到万纳和布兰登,自己则和蒋一凡蹲在地上研究这个巨大“保险箱”。 金库就在地下,整个金库由铁水灌入四周土层浇筑而成,地面上有一个宽大的铁板,掀开来,下面是一个电子密码锁。蒋一凡对照着手提上的记录输入账号和密码,只听一阵“轰隆隆”声响,木屋门口处出现了一个约五六十平方的大豁口。 两人赶紧过去查看,豁口处有一个电梯,有三个按钮闪着光,一个箭头朝上,一个朝下,中间还有一个“0”号键。翁一试着按下箭头朝上的按钮,只听“轰隆隆”响起,电梯上来了,等整个铁框上到地面,电梯就停止了。继续尝试箭头向下的按钮,好一会儿电梯才停止,看样子地下有些深度。 季米尔和萨丫子回来了,见翁一看过去,季米尔笑着点点头。 “都干掉了?” “干掉两个,还有十几人没弄死。” “嗯,这样也好。舅舅,这地下金库挺结实,由铁水现浇而成,若是把地下的金子一件件搬上来,尼玛累都累死了。” “不是有老青兄弟吗?” “这个金库太结实,必须把金子搬到地面才成,若是泥石砖木那就没问题。” “明白了。这是电梯?” “对。萨丫子,我们先下去看看。” 两人来到下面,“嚯”!萨丫子欢快地在金砖上打滚。金砖整整齐齐码得老高,一堆堆的亮瞎眼,默数一下,一共有三十四堆。按照在利比亚抢金砖的经验估算,差不多有二百多吨的样子。 每一堆金砖的铁板上也有一个按钮,翁一尝试着按下一个,对应的这堆金砖随着下面的铁板居然“轰隆隆”朝电梯移动,待金砖堆完全进入电梯后,下面的铁板居然“轰隆隆”自动倾斜着“抽身”而退,把金砖留在电梯里。尼玛,丑国人真会玩。 翁一让萨丫子出去把季米尔和蒋一凡送回破船,告知青书同开始搬运金砖。一时间,中央谷地乌云密布、狂风大作,足足三个多小时候后才云散风停。 待萨丫子接回翁一,翁一见破船上的满满收获大笑着朝青书同竖起大拇指。原来,刚才青书同搬运金砖、收割稻谷麦子、采摘各式水果一心三用,甲板前端是金砖,甲板大半被稻谷麦子占领,各式水果放进了前舱,眼前美景真是令人赏心悦目,连一贯不苟言笑的季米尔都咧嘴微笑。大丰收,谁会不喜欢。 “老青,我们还有活要干,你先去索马里送礼!” “好。童子,粮食水果都送完?” “这个,水果留一些给家里吃,粮食都送了吧。” “明白。” ...... 斯坦利家族大院位于旧金山湾畔,位置良好、视野开阔,标志性的金门大桥和壮丽的旧金山湾就在眼前。家族大院如东大京城四合院结构,几位古稀老人和十数个活泼小童同居一个大院,这种四世同堂的“格局”在丑国可是不多见。 在主屋厅堂悬挂有几幅油画,第一幅油画的画题是“不淘金,只卖水”,画面寥寥数笔,讲述在二百年前旧金山淘金热兴起时,一个犹色小伙子不淘金只卖水的故事。 当年的淘金热仅仅持续了七年就终止,三十万淘金者中有五分之一因事故、劳累、伤病、营养不良而死,真正凭借淘金而发财致富的人不到百分之二,其中就有这个犹色小伙的一席之地。当然,“只卖水”只是一个商业逻辑,犹色小伙不但卖水,还卖铲子、食物和牛仔衣裤呢。 这个故事只想提醒人们,追逐竞争激烈的商业热门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而提供基础设施和服务,风险低、回报相对稳定。 斯坦利家族的老祖宗是个神人,有犹色人天生的商业经营头脑,还有东大人千百年流传的处事、治家智慧,这样的家族似乎值得尊敬。翁一忽然感觉一丝内疚,抢了人家的金库,是不是有些不道德? 地上躺着斯坦利家族三个话事人,斯坦利,斯坦利的父亲,还有斯坦利的弟弟。要么,把堂下这三人放了? 季米尔办完事回转,见翁一蹲在地上发呆,便发问道:“怎么,有难事?” 翁一把自己纠结于心的想法说了,惹得季米尔哈哈大笑。笑声里,萨丫子端着一盆烤鸡腿来了,蒋一凡也乐呵呵来了,把手中的优盘朝翁一晃了晃。 蒋一凡:“舅舅,你笑啥呢?” 季米尔:“我啊,笑你家老大呢,你看他这傻样,不可笑吗?” 蒋一凡:“有吗?估计是发大财太开心了。老大,优盾找到了,十分钟能搞定。” 翁一:“嗯,一凡,这个...” 季米尔:“一凡,你家老大啊脑子饿坏了,要不先去吃饭?” 蒋一凡一怔,得赶紧转账啊,这个节骨眼还吃什么吃,不对,脑子饿坏?这话嘲讽味道特浓,这是... 蒋一凡疑惑地看向翁一,翁一无奈,搔着头皮重复了一下刚才的想法。蒋一凡总算搞明白季米尔为什么会挖苦嘲笑,翁老大这是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去了。 蒋一凡:“老大,我们这样,先转账,你老人家回去思考几天,如果依旧觉得这样不道德,我再把钱还给人家,行不行?” 蒋一凡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银行软件,插入优盾,然后提起斯坦利的父亲朝镜头刷脸,刷脸成功后又把斯坦利的大拇指和他弟弟的大拇指在手提电脑的触摸板上一一认证。 蒋一凡一边操作,一边赞赏道:“斯坦利家确实牛逼,指纹验证、刷脸认证软件刚出来就用上了,紧跟时代潮流,很有想法。咦?只有二百七十三亿?待会查查钱都去哪儿了,这不应该呀...” 季米尔:“大家族注重实业投资、分散投资,但一般会留一部分现金应急用。家族还有自己的秘密金库,储存着黄金这个硬通货。盛世搞实业,乱世藏黄金,斯坦利家族时时不忘应对无法预知的突发事件,头脑很清醒。 不过,财富就是原罪。每一块金砖,每一块美金,其本身都渗透着肮脏的血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让财富在穷苦百姓中洗涤一下,也许会变得干净一些。” 翁一:“听着好有哲理。舅舅,你什么专业毕业?” 季米尔:“我?杀人专业。别这样看我,我只是为了哄你开心才编出几句话。其实,我也不懂这个。” 翁一:“不懂没关系,有用就好,嘿嘿,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一凡,动作快点!家里等着我们喝酒呢!”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 第一百十五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 “昆仑山色连天碧,玉宇琼楼接海涯。遥望瑶池仙子舞,云间鹤唳月华斜。” 月光洒落,人影斜长。翁一等人没有飞天地遁,从昆仑山口始,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步行至王母娘娘瑶池仙境所在的洞口。 今夜来人中,多了蒋一凡这个死皮赖脸跟来的初来者,翁一停了脚步嘱咐道:“一凡,不要喧哗,不要拍照,不要随意挪动里面的器物。还有,把今日听到的、见到的一切事,都烂在肚子里。” “嗯,明白了老大。” 进入狭小的洞窟口,继续步行几十米,富丽堂皇的瑶池仙境就出现在眼前。 翁一举手让众人止步,自己则先进去查看瑶池有否被人破坏痕迹。巡视一周,各处皆完好无损,翁一吁了口气,重新返回瑶池入口带众兄弟进去参拜。 在条桌上摆上糕点蜜饯、瓜果酒水,又开了两瓶樱桃红酒给众人倒上,翁一举杯道:“娘娘,这酒呢色泽好看,口感也不错,您试试。若是感觉不错,您就让人来说一声,一家人别客气。” 王母娘娘威严端庄的神情里似乎多了一丝慈祥和笑容。 干完一杯酒,再次满上。 翁一继续道:“娘娘,重阳那天,我会让人带上几样礼物。大多是小七姑娘的吃食和玩具,茶叶和酒是您的,还有几样武器装备是给魔狼将军的。武器装备有使用说明书,您最好让五姑娘看着点,这个马大哈我有些不太放心。好了,老君家的后人估计已经开骂了。干完这一杯,我们该走了。” 老君家的后人李秋文并没骂人。嗞溜一口茶水,噗呲一颗松子,怀揣三两好茶在胸口,心满意足得很。 这臭小子说话倒是算话,好茶就是好茶。已是第三泡了,依旧勾人心魄的香。身为道家传人,对茶叶中隐藏着的丝丝灵气很敏感,鼻子、口腔、身体细胞和丹田元气雀跃欢喜,一口下肚,浑身通泰。 月临树梢,翁一等人回营。 李秋文起身和诸人打声招呼后便把翁一拉出帐外。 “什么事这么急?大哥,明天才九号!” “对,你是不急,可我急。白天由边防部队巡视,晚上该轮到我们了知道不?” “会有人偷渡进来?” “你说呢?每年在这个时间段偷渡最猖獗,来朝圣的、碰运气的是大多数,也有少数间谍和搞破坏的DTKB分子。” “不对啊,那些间谍来昆仑山干嘛?” “世间传说,昆仑山有我国最机密的军事基地。” “这不是扯淡嘛。” “不是扯淡,是真有。在昆仑山北侧的深山中。” “呀,还真有啊。深山老林里能干啥?” “能不问么?” “那不能。你可以不答。” “量子对冲和纠缠实验基地。” “尼玛太高深了,听不懂,不如不问。” “我和供奉们巡视去了啊,你帮我牢牢看住这个山口,普通人从其他地方进去等于找死。还有,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放人进去,名册在桌上。具体怎么做,明早会有人和你解说。” “明白了。从今晚开始,我负责守住昆仑山口。” “嗯。再见。” “嗨!等等,如果抓到人了,怎么处置?” “随你开心。” “如果是疑似间谍呢?” “疑似间谍?什么意思?” “虽说不是间谍,但我觉得他应该是间谍。” “......” 天刚蒙蒙亮,昆仑山口已排成数里长队。 749局的工作人员进帐篷来提醒翁一,翁一伸了个大懒腰,笑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吃了?” “供奉,我还没吃饭。” “那就先吃饭。等我十分钟。” “好。谢谢供奉。” 下了一大锅西红柿野菜羊肉汤面,两人先开吃。萨丫子和艾力克闻到香味从里间跑出来,被翁一呵斥着先去洗漱。一碗汤面下肚,翁一又去下了一大锅,艾力克这大食佬能吃五人份的量。 青书同、红袍也起来了,蒋一凡昨夜因新奇激动没睡好,一大早的起不来。 “老青,萨丫子,待会你们帮我盯着点,普通珍宝不要,有稀罕物提醒我一声。” “童子,明白。” “大人,金子不要了?” “金精要,金子不要。” “好嘞!” 出了帐篷在条桌后落座,翁一翻到名册的最后一页,今年来“人”有三千三百三十三个,这数字尼玛真吉祥。这么多“人”还核对个啥,直接验收审核表得了。嘱咐工作人员一声,翁一便靠在椅背上眯缝着眼观察起开始慢慢挪动的队伍。 僧、道、俗、仙、妖、精、怪、巫及修道者,有人悠然自得,有人平静虔诚,更多的是雀跃欢喜。可惜了,后天重阳不知几人能升天、几人能生还。 日上中天,队伍渐渐稀落,终于迎来一位老熟人-南非蜥蜴精。 这一次,萨丫子和艾力克没有开口招呼,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当年高高在上的精怪界大佬缓缓走来。 翁一站起身朝蜥蜴精招招手,蜥蜴精一怔,随后举手让身后同来的伙伴们止步,独自一人走到翁一近前,手抚胸口微微欠身道:“非洲蜥蜴精拜见昆仑童子。” “免礼。萨丫子,给蜥蜴大人搬个凳子。” “好嘞!蜥蜴大人,您请坐。” 蜥蜴精小心落座,疑惑地望向翁一。 翁一看着蜥蜴精的眼睛,微笑道:“此番进山,你如果不死便来见我。我今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帮我办妥一件事,明年重阳我送你上天成仙。另外再送你三个名额,你可以挑选三个亲信和你一同上天成仙。” 蜥蜴精脑子嗡嗡响,愣了老半天才醒悟过来。起身从背包里拎出一袋金精放在条桌上,朝翁一深深鞠躬致谢。 “先进去吧,有话以后说。” “我记住了。谢谢童子。” “来而不往非礼也。萨丫子,拎两瓶红酒送蜥蜴大人。” “好嘞!” 夕阳西下时,来人反而越来越多,似乎最后的一千余人都挤到一块来了。心心念念念叨着的两位老熟人今年还是来了,西域僧人背包里玄奘法师的袈裟、小日子僧人法袋里鹅蛋大的夜明珠终究逃不出翁一的“魔掌”,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正得意时,身后蒋一凡提醒道: “老大,有人身上携带电子设备。” “哦?电子设备?” 翁一精神一振,终于有肉戏来了哈,哪个修仙的会携带这破玩意儿!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2) 第一百十六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2) 和印象中苦哈哈的僧人不同,来人身穿一件崭新黄色袈裟,锃亮的光头,健壮的体格,然后居然没有眉毛,尼玛怎么看怎么别扭,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 当然,这是翁一不了解真正的泰国僧人,他们每天需要冥想、锻炼、负重跑步以及其他体力活动,吃食上营养又全面,几年修行下来个个像健身模特。 而且,人家剃发、剃眉毛也是修行要义,象征着舍弃人世间一切虚荣和欲望,清除个人特征、追求内心清净,根本不是翁一想的什么怪异和别扭。 翁一朝萨丫子点点头,萨丫子倏地消失,几秒后出现在那泰国僧人身边,随后又一起消失。 翁一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耳语了一声,工作人员点点头,起身小跑着去找边防军营地负责人。 待夜色降临时,仍有数百“人”队伍等候核准。翁一站起身来,挥手让队伍加快速度,让来“人”交了审核表就直接放行。 工作人员低声提醒道:“童子,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人家要急着进去送死,那就随他们心意呗。放心,待会我派人跟去看,若是有间谍肯定跑不了!” “行,听您的。” “一凡,一会儿你和萨丫子进去看看。” “是!老大。” 不一会儿,“人群”散尽。 翁一吩咐青书同和红袍替他盯着点,自己则去军营看那个泰国僧人。 进入军营,李秋文和边防军负责人正吃饭聊天,见翁一进来便招呼他喝碗羊骨头汤。 汤色油亮,葱花翠绿,翁一端碗喝了一口,惊讶道:“这谁熬的汤?可以啊!” “炊事班长老李。” “地道西北人?” “不是,浙江湖州人。” “哦?浙江老乡啊,这得认识一下。” “没问题呀,小沈,去把炊事班老李喊过来!” “是!” 桌上有四个炒菜,翁一仔细观察一番,然后拿起筷子夹了几筷尝尝,点头赞许道:“老李手艺不赖。林队长,刚才那僧人怎么说?” “还没开口。身上带了卫星电话、小型摄像机、大功率音频传输器和太阳能电池。” “嗯,带我先去看看。” 三人走到军营中央的铁板房,进去一看,除了那名泰国僧人外,还有两名牧民打扮的汉子。 翁一蹲下身来摸上他们的脑门感应,许久之后笑道:“只从黑魔鬼老去以后,老毛子家干活是越来越粗糙了。带了刀枪就当自己是间谍,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这是!队长,这两个没什么用,这僧人倒是好货色,国安部门必定喜欢。 此人叫普阿提,泰国籍人,是泰国、阿三家和丑国佬三面间谍,杀了个正经僧人冒名顶替来了。这家伙有意思,若是能为我东大所用,那就是四面间谍啊... 我说老李同志,你们这审核表有个屁用!没有身份证比对,审核表没有照片,混一个坏人进来不是小菜一碟么?” “嗯,这个是漏洞。我马上向上级反应。不过,好多仙妖精怪根本没有身份证和护照,这个有些难办。” “难办也得办!局领导总有办法,你愁啥?” “你说的轻巧!若是曾局长发话让我办,我怎么办?” “那你努力早点当上局长呗!” “和你说正经呢!” “暂时还能怎么办,只能我辛苦一点呗。最后一关细致一些,谁都别想混进去。” “这才是一个供奉该有的样子嘛。” “该努力你还得努力,一个副主任头衔不符合身份嘛。” 说说笑笑回到主营房,炊事班长李百威端着一个“呲呲”响的砂锅煲进来,“队长,你找我?” “是这位小供奉找你,夸你烧菜厉害。” “首长好!” “我算是哪门子首长。老李,你该退役了吧?成家了吗?” “报告首长!已退役六年,还没成家。请指示!” 翁一一愣,疑惑地望向林队长。 队长苦笑道:“老李与我同年入伍,这家伙不识几个大字,就算有一口袋勋章也提不了干。遇到女人不会说话,相一次亲比他娘上阵杀敌还累,现在我都不敢和他家老母亲打电话,他家里人催婚都催到我头上来了,知道不。” “这都退役了,还能留在部队?” “这个可不是我开的后门,上级默许他待在炊事班,没有津贴。” “老李,你还是跟我走吧,省得给部队为难。” “首长,我只会杀人做饭,不会别的。” “对呀,去我那就是让你去做饭,你想杀人还不一定轮得到。老李,身手荒废几年,还能杀人不?” 李百威梗着脖子大声道:“报告首长,平日训练一天也没耽误...” 翁一拿起筷子朝李百威击射而去,一根射其左小腿,一根射其右胳膊。李百威身形微动,避开身下这根“暗器”,伸出左手捏住上面这根筷子。 “...除了不能动枪,其他器械、十公里武装一直坚持,刀法有些长进,请首长指示!” 翁一笑着招呼李百威坐下叙话。 刚才李百威的应对蛮得体。闪躲过身下筷子,意味着若是不明暗器袭来,尽量不去触碰;用手捏住筷子是表明他对自己的手法有自信,而且若身后还有战友的话,他能护得住。还有一个关键之处,刚才一番动作下来,并没有影响他继续汇报,身法轻松,气息平稳,功底很不错。 “老李,跟我回去有两个好处,我让人给你介绍对象,还有一个是有机会去国外玩玩,怎么样?” “首长,您是...” “我啊,是这位李主任的下属,供奉什么的都是糊弄外人的噱头。家里有几家公司,现在有二十多个退役兄弟在帮我干活,他们大部分在国外玩,搞情报、打仗、抢钱、训练,什么都干。目前人手远远不够用,若是再过几年,你老李想过来还不一定有好位置。” “首长,我愿意。” “好!爽快!你的工资待遇暂时按照我们队员的七成发,以后大家伙认同了就按实发。这是规矩,请你谅解。” “首长,钱不钱的无所谓。能让我出去玩,我不要工资。” “这话大气!不过,你可不能搞特殊,跟着我的兄弟必须都有钱,不然有什么意思对不对?你家里有多少家人?” “家里有父母亲,妹妹前年嫁人了。” “行,银行卡有么?嗯,你把卡号写给我。新人进来安家费二十万,意思一下,若是有什么急需用钱的,你和我说。” “二十万?首长,这个太多了,我还没替您干活呢!” “不多,以后会更多,废话少说,赶紧写!对了队长,你这里像老李这样的人还有么?你提供一个,我给部队赞助二十万,咋样?” 王队长乐了,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买卖!地方上的关系错综复杂,自己一个小小的大队长人家根本看不上,这两年还有五个退役的老兄弟没有合适单位着落,正发愁呢。 “供奉,我这里还有五个老兄弟,身手不比老李差,我马上打电话喊他们过来!” “唉呀,王队你折腾他们干啥?你让人直接去观海卫报到就行,我把地址和联络人写给你。” “谢谢,谢谢。” “谢啥谢,应该是我翁一谢谢你们才对。哈哈,今天开心,必须喝一杯。老李,你这里有酒么?” “首长,部队里不能有酒,只有做菜的料酒。不过,为了保证战士们的伙食健康,料酒质量还可以,是山西汾酒。” 呵呵,刚才还感觉这家伙有些死板,现在明白了,从部队出来的没一个是真正的死脑筋。 忽然,手机铃响,是樊助理来电。 “翁一,有个事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哟,今天这事稀罕了哈,领导你说。” “五局下面有个队员即将退役,她请求去你那工作。” “好事啊,谢谢领导。下次再给你弄点好茶。” “好茶我要,但请你先别谢。是个女队员,要不要?” “女队员?是杨觅?” “咦,你真成神仙了?” “对,我就是神仙。这杨觅我要了,让她直接去观海卫报到。”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3) 第一百十七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3) 十号上午,翁一没事干闲得慌在军营食堂帮忙。正揉着面团和李百威闲聊呢,萨丫子啃着个黄果子蹦蹦跳跳跑进来,“大人,大哥来了,好多黄果子。” “大哥?哪个大哥?” “青大哥的大哥。” “青书一?他一个人来的么?” “嗯。嫂子没来。” 翁一解下围裙去洗手,和李百威说道:“今天有客来,加几个菜。届时你一起来,我有好酒。” “是!” “萨丫子,你马上回一趟家里,把几样宝贝带去库房藏好,然后茶叶带一包,猴儿酒带两瓮来。” “好嘞!哈哈...” 青书一一身粗布长衫,头发花白,酷似民国时期一老学究。 青书一除了和弟弟青书同曾经有过一次见面外,和翁一等人还是第一次见,不过和弟弟偶尔通话闲聊时知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在青书同一一为其介绍时能对的上号。 青书同:“童子,我大哥死脑筋,说都不说一声就来了。” 翁一:“他一个人回天庭?” 青书同:“不是,是嫂子有喜了,想托人去龙宫说一声。嫂子知道我们这几天在昆仑山忙,就让大哥带些黄果子来。” 呀,这是凡间气机因我而有了波动么?在“前世”可没这一茬。这回青书一老牛发春,可以啊,比弟弟强。 翁一疑惑道:“为什么托人去说?不能自己跑一趟么?” 青书一低声嘀咕了几句,根本听不清。 青书同解释道:“童子,天庭是撤销了处罚,可父王那边还没说话。所以...” 翁一大怒道:“愚鲁!这算是什么狗屁规矩!父子之间有那么复杂么?青大哥,你这事我管定了,明天我来说,你别开口。” 青书同见大哥脸色刷白、瑟瑟发抖,便笑着劝慰道:“没事的大哥,听童子的不会错。规矩,本就是强者制定出来的意志。若是有什么不妥,随时可以修改,包括我们的好父王。” 翁一见萨丫子已回转,便朝山口方向挥挥手。一队荷枪实弹士兵跑出来关闭通道,随之有两辆装甲车开过来镇守在山口外。 内陆的军营食堂没什么好菜,有羊肉有蔬菜已算是上等货色,不过今天有好酒和黄果子,吃饭的气氛就“噌”地上来了。 有了美酒催化,又有了些许熟悉感,拘谨的青书一和李百威渐渐开始开口搭话,脸上也有了松弛的笑容。 李秋文举杯和身边青书同道:“青大哥住在大兴那边?我得去拜访一番啊。” 青书一:“欢迎欢迎,李主任,我家虽没有猴儿美酒,可自酿的果子酒很有特色,还有我家夫人做的烤肉烤鱼,可是一等一的下酒菜!” 李秋文:“哦?那得早点去,被这小子看中那就糟了。” 翁一:“果子酒?黄果子酿的?” 青书一:“嗯。好像还加了些其他水果和花瓣,具体得我也不太清楚。” 翁一:“大手笔!绝对大手笔!萨丫子,还记得嫂子家么?那行,快去弄点来尝尝!” 李秋文玩笑道:“我没说错吧?这人就这德行。不过也好,我们可以提前品尝一番极品果子酒。” 翁一:“你比我好?还文绉绉说去拜访一番,大哥家若是没有黄果子,你会去吗?” 李秋文:“去,怎么不去!只是这伴手礼么,也许就是两块钱一包的糕点。” 欢笑愉悦,时间就会过的很快。午饭过后,翁一特意把青书一和青书同带到外头说话。 “青大哥,老青他不愿意回天庭,你和嫂子干嘛不回去?” “嗯,这个,你嫂子觉得凡间很舒畅,无拘无束。天庭那边对女子规矩多,我父王也比较严厉,所以不怎么想回去。” “‘不怎么想回去’,是什么意思?” “不是还惦记着两个小家伙嘛,不然根本不想回天庭。” “哦,对对,还有俩双胞胎小子。青大哥,你明天就带一个口信,其他没别的了?” “有是有,就是有些...说给父王母后听,可能肉麻了些。” “哈哈,懂了。你们哥俩接着聊,晚上还要干活,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哦,童子再见。” ...... 夜十一时整,昆仑山口正式封闭。 艾力克在前头开路,翁一和蒋一凡开着两辆崭新的装甲车紧跟其后。不是艾力克不喜欢开车,而是东西实在太多装不下,每个人肩扛背背,装甲车上也是满满当当枪械弹药,整个一副去攻打某个阵地的样子。 离天地之门不远有一个平缓的山坡,装甲车轰鸣着直接开上坡顶。 翁一巡视一圈,随手指了一颗大树旁的空地让青书同等人搭建帐篷、摆放物品,自己则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摆弄灶具、锅瓢、食材准备今晚的宵夜。 今晚的食材比较丰富,有生鲜雪莲和菌菇,有半板高山上的山羊和马鹿,还有几十条黑斑高原鳅,这些都是今天下午萨丫子和艾力克闲得慌干的好事,国家保护动物怎么能随意捕杀,这种思想坚决要不得,必须狠狠地批评教育。 雪莲鳅鱼汤,菌菇鹿杂煲,红焖山羊肉,炙烤马鹿肉,野菜凉拌面,三菜一汤一面一一上桌,李秋文闻着香味兴冲冲地来了。 一屁股挤掉萨丫子抢了个好位置,喝了一碗鱼汤,吃了两三筷面,正畅快喜乐时,李秋文却放下酒杯望着坡下愣神。 整个谷地死气沉沉、寂静无声,寥寥散落的篝火如鬼火般明灭飘忽,仿佛三千余活口的存在只是一个幻觉。 一身落寞的李秋文喃喃自语道:“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沉。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一长串废话里只听得懂“嫦娥”二字,翁一翻着白眼道:“为这些傻子悲切,有意思么?还有,人家嫦娥姑娘老早已成为众仙仰望的嫦娥娘娘了,你还惦记人家干啥?” “嫦娥娘娘,难道是...” “对啊,人家现在是小七姑娘的小妈,你不服气?” “你胡说八道什么,嫦娥和我有啥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就继续喝酒呗。” “喝就喝,废话真多!” 两个大佬莫名其妙要拼酒,众兄弟必须得起哄配合,闹得在各个山峰值守的供奉们抓耳挠腮、心动不已。 忽然,萨丫子笑嘻嘻现身各山峰,一人酒一瓶、炙烤鹿肉一块。 翁一拉起李秋文共同举杯,团团一圈后朗声道:“各位长者辛苦,李主任和小子敬你们一杯!” “李主任辛苦!童子辛苦!干杯!” 一轮凸月终于穿透一片厚厚的乌云,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洒落大地。 欢笑喧闹声响彻山谷,天地之门忽然明亮起来。 下集:昆仑圣山又相逢(4) 第一百十八章 昆仑圣山又相逢(4) 翌日。 辰时末。 求仙者的劫难如期而至。 乌云蔽日,狂风肆虐,雷声轰响震耳欲聋,闪电如粗大银蛇直扑谷地,山间宽阔的谷地成了“死亡之谷”。坡上众人肉眼可见,一道闪电可瞬间击倒一片“人群”,张开双手迎接洗礼的“人群”眨眼间成了一具具横七竖八的焦炭。雷轰电闪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随着一声清脆的磬响,雷电随之隐匿,乌云渐渐散尽。 天空清澈,红日高悬,仙乐飘飘渺渺,一朵白云从天际飘来。 谷地上还能动弹的“人们”纷纷跪地迎接,低头默默祷告,希望今天能得到仙人的垂怜。 此景此情,仿佛刚才的惨剧只是一个幻觉。 大朵白云悬停在天地之门上空,云中闪出两队仙人。一队仙人降落在谷地半空,开始按规挑选“意中人”;另一队仙人直接朝翁一等人的坡上而来,头前八名力士挑担开道,后面昂日星官等五仙尾随。 待抵达山坡时,八名力士闪在两旁,昂日星官拱手微笑道:“童子好!奉娘娘懿旨,回礼八担,不得嫌弃。还有,童子请看...” 昂日星官往边上一站,露出身后四名笑吟吟的假力士,威武宽大的军袍遮掩不住曼妙似玉、貌美如花的样貌。 “一哥好!” “童子好!” 活泼可爱的七仙女,端庄干练的五姑娘,娇羞清秀的青衣姑娘,珠玉圆润的...不认识。 原本一脸肃然、怒气待发的翁一瞬时心花怒放,迎上去大笑道:“哈哈,小七姑娘,小五姑娘,青衣姑娘,这位是?” 七仙女拉着玉兔上前,笑答:“一哥,这位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的玉兔姐姐呀!今日我特意把姐姐拉来,一哥,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翁一老脸一红,急忙道:“嗨!嗨!小七别胡说行不行?什么叫我心心念念!合着你家一哥是大色狼啊?来来来,大家去帐内坐!红袍,赶紧上茶!萨丫子,糕点水果呢?星官,请!” 昂日星官:“童子,这些礼物如何处置?” 翁一:“随便找个地方放着就行。几位力士过来歇一歇,待会有东西帮我带回去。一凡,你来接待一下。” 众力士放下担子,朝翁一叉手一礼,“喏!” 青衣姑娘寻青书一、青书同和红袍说话;七仙女、五姑娘和玉兔被萨丫子端出来的漂亮糕食所吸引;翁一在帐外“厨房”做一道水果甜羹,一旁昂日星官陪着笑脸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说话。 “童子,此次七仙子她们一定要跟来,这个童子,您可得帮我通融一番。” “什么意思?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的。” “娘娘那边,请童子帮小仙美言一番。还有,若是七仙子她们想在凡间游玩,请童子帮小仙阻止,不然这个,那个...” “行了行了,你有权有势的,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 “不是啊,童子,她们私自下凡,娘娘定要怪罪于小仙,小仙这小肩膀可承受不起啊!” “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对了,你们每年招纳几人上天庭?” “今日小仙来正想与童子商议此事。千百年来的惯例是每年招纳九个名额,凡人五,妖怪精灵四,若有上仙额外推荐则不占其中。不过,从今年始,天庭上仙的意思是招纳名额适当扩大,妖怪精灵增加三名,总额变成十二名,凡人五人不变,妖怪精灵七名,特此向童子通报。” “这是五姑娘的馊主意吧?做事扣扣搜搜的一点儿不大气。明年我可能需要四个名额,都是精怪,你尽量不要去挤占总名额。” “行,行,童子您看着办就好。” “好了,你也别在我这陪笑脸了,我看着累得慌。走吧,进去喝茶叙话。” “好,谢谢童子。” 翁一端着一锅水果甜羹进入帐篷,里间众人纷纷起身相迎。 七仙女凑过来一看,揉着肚皮笑道:“唉呀,亏死了,被萨丫子害死了。一哥,你就不能先上这个啊!” “你自己傻呀,这些都是给你的礼物,你就不能带回去慢慢吃么?” “啊?啊?那你不早说啊!” “我有机会说么?你也不用怪萨丫子,你们私自下凡来,我们没什么准备,只能拆你的礼物装门面喽。” “哼!我得吃两碗,撑死也得吃!” 帐内茶香四溢,笑声清脆。在这里,在此时,没有贵贱之分,无论熟知陌生,一律端粗碗、坐板凳,大声说笑,其乐融融。不知不觉过去半个时辰,翁一见昂日星官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心知回庭时间将至。 翁一:“星官,我有两件事要托付你。” 昂日星官:“童子请吩咐。” 翁一:“青书一的事情你可了解?” 昂日星官:“童子,小仙了解。” 翁一:“你帮我给老龙王带个信,他家大儿媳已有身孕,请他派人前来慰问。还有,青书一的双胞胎儿子一起来凡间住几天。” 昂日星官:“好!小仙必定把话带到。” 翁一:“五姑娘,你帮我把此事盯着点。若是那老龙王倚老卖老不给我脸面,嘿嘿,待我腾出时间来,不拆了他的龙宫我就跟他姓!” 五仙子:“童子放心,此事包在小妹身上。若是老龙王不识趣,无须童子出面,小妹让他每天睡不着。” 翁一:“哈哈,五姑娘大气!对了,一凡,你带五姑娘去核对武器弹药清单,还有那说明书,好好和五姑娘解说一下。” 蒋一凡:“是!” 翁一:“红袍,萨丫子,艾力克,你们把七姑娘的礼物分担给几位力士。老青,你去把送娘娘的礼物交给星官。” 昂日星官大喜。童子送娘娘的礼物不让七仙子、五仙子直接带回,而是让自己专程去瑶池拜送,这面子可大了去了。 七仙女:“一哥,你这不对吧,母后、我、小五姐姐,我们仨都有礼物,那父王呢?玉兔姐姐和青衣呢?” 翁一:“你这傻丫头知道个啥,娘娘是我长辈,你是我妹妹,我们互赠礼物这是应有的礼节。五姑娘去接收的东西不是送她的个人的物品,这是赠给天庭的大礼,对你家父王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礼物吗?” 七仙女:“不是吃的、玩的?” 翁一:“是魔狼大人的玩具,专门对付坏蛋的武器,你们小姑娘不能玩。” 七仙女:“切!谁稀罕。嗯,这个,一哥,你和母后说说呗,能不能允我平日里也能下来和你们玩。” 翁一:“待你什么时候嫁人了,我就和娘娘说。” 七仙女:“哼!我才不嫁人,玉兔姐姐嫁了人反而不开心,呃...玉兔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玉兔淡淡一笑,扶着七仙女肩头宽慰道:“干嘛啊,扭扭捏捏的。我和小青龙性格不合人人皆知,不开心是事实嘛。小七,你以后可得要多听听长辈的话,就算不认同也须好好琢磨一番。我以前头脑发昏不听嫦娥娘娘的谆谆劝导,如今后悔已来不及,自作自受说的就是我。” 七仙女:“姐姐不开心就和我们一起玩,以后我们找一哥玩...” 这种狗屁倒灶的话题,翁一当然不会去插嘴,假作耳聋是最好的处置方式。好一会儿,青书同、红袍和蒋一凡过来和翁一汇报,所有礼物已清点、分担,萨丫子和艾力克也需帮着运输一次。 午时将至,翁一把依依不舍的七仙女等人“赶回”天庭。正拆卸帐篷、归拢物品时,只听坡下有人高喊: “童子,我现在能上来见您么?”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 第一百十九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 蜥蜴精来了。 翁一和他并肩站在山坡上,看三三两两命大的“落选者”垂头丧气地往山口方向走。 “值得么?” “童子,这是我们精怪的执念。东大有句古话说,时也,命也。我们认了这一遭。” “方才,我向昂日星官讨了四个名额,明年重阳你和我一起来吧。届时,我让星官直接带你们上天成仙。” 蜥蜴精闻言低头施礼,等候翁一后续吩咐。 “你替我干一件事,把那些犹色商人家族和你的徒子徒孙们的底子摸清楚,三月为期。” “童子,需要我直接处置掉吗?” “不用你出手。这些人鬼精鬼精的,一有风吹草动搞消失很麻烦,须多地联动才能把他们连根拔起。还有,我还想把他们的资产搞到手。” “童子,我的那些徒子徒孙,能不能...” “我们不会伤及无辜,更不会滥杀。不过,在具体行动中难免有损伤。要不,你和几个亲信分头跟着行动吧,届时只要不做反抗,投降者不杀。” “蜥蜴明白。” “千百年了,你的徒子徒孙不一定和你一条心,你一定要注意保密。宁可慢一些,不要失密,不要遗漏。” “敬遵童子军令。” “一凡,去拿个新手机来!蜥蜴先生,新手机里有我的联络方式,祝你好运。” “谢谢童子。蜥蜴告辞。” 众人收拾好物品准备动身回去。 萨丫子兴冲冲跑来,“大人,大人,蟠桃,玉液!” “哦?娘娘这么大气?我看看。” 八担礼物中除了仙粮的量多一些,其余仙酒、仙果、糕食等都是小小一担。其中一担看着更少,一头是一个首饰盒子和四匹天蚕绸缎,另一头是一个食物盒子和四瓮玉液酒。首饰盒子里有一凤钗、一珠链、一玉镯和一环佩,娘娘这是啥意思?难道让我小小年纪就去订亲?真是的。 食物盒子里有两个蟠桃,娘娘上次说存货已不多,这个人情可大了去了。两个蟠桃该如何处置?要么俩妹妹一人一个?或者,小婉芸一个,俩妹妹一人半个?见萨丫子流着口水凑过来,翁一没好气地呵斥道:“你不是以前尝过味道了么?蟠桃给小姑娘吃,其余仙果、糕食随你挑,玉液再给你一瓮,行了吧?” 萨丫子委屈道:“大人,我没说吃蟠桃,我要吃那漂亮的仙果糕!” “好好好,大人错怪你了,赶紧吃,多吃点。” 回昆仑山口在军营吃了一顿散伙饭,离别时送李秋文两瓮玉液,送王队长两瓮仙酒和一些仙果。 翁一玩笑道:“李副主任,曾局长这边殷勤一些,争取今年先把‘副’字去掉,然后努力弄个副局长当当,等曾局长退下来,你就可以顺理成章接班。人活着就要‘争’,就要不要脸...” “滚!滚!赶紧滚!” 李秋文得到玉液的感激之情瞬间消失殆尽,没好气地推搡着翁一赶紧走人。 翁一扭头和王队长辞别:“王队,有空来找我喝酒哈!等你退休了,来我这儿当顾问,说好了哈,不许赖皮哈...” “哈哈,好好,一言为定。供奉再见!” ...... 官门山寅门驻地正门大开,刘大川携众在正门外恭候翁一一行莅临。 正寒暄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原来是上官老爷子搀着小婉芸的小手出来了。 翁一赶紧迎上前去,“爷爷好,小婉芸好,今儿哥哥有好吃的。” 老爷子乐呵呵提醒道:“丫头,你不是说要和哥哥当面道歉吗?” 小婉芸娇羞地闪躲在爷爷身后,露出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哥哥对不起,妈妈说肚子里有弟弟了。哥哥不是骗子,是我不对。” 童言无忌最惹人发笑,老爷子和翁一闻言舒爽大笑,周边一干人等也莫名跟笑。 步行至会客厅奉茶,翁一献宝似的呈上各色礼物。 “爷爷,这两瓮酒您老收藏好,别给人喝,此酒比猴儿酒还稀缺一万倍。这盒首饰和几匹丝绸很珍贵,您老先替小婉芸收着,日后小婉芸长大一些可以穿戴。刘师兄,这些果子和酒水你们尝尝,还有这些粮食数量不多,也煮给爷爷和婉芸吃。哦呦,差点忘了大事,爷爷您别忙乎了,我这有好茶。” 翁一从艾力克背包里取出一大一小两罐茶叶,大的一罐塞给老爷子,小的一罐直接打开,取出少许茶叶放入茶壶中,瞬时,会客室满室生香。 老爷子耸着鼻子问道:“母株大红袍?” 翁一卖着关子笑道:“应该比大红袍好上许多。爷爷,这大罐您老自己喝,小罐给刘师兄他们尝尝鲜。” 谈笑风生,茶过三巡。 俏生生的小婉芸偷偷拉了拉翁一的衣袖,翁一凑过去问:“你也想喝?” “我不喝茶。哥哥,你不是说有好吃的吗?” “哦呦!对不起,对不起哈,哥哥这是老年痴呆喽。” 翁一急忙从艾力克背包里取出一个大桃子,在洗壶水里清洗一下递给小婉芸。小婉芸双手接过,但一脸失落,水蜜桃、油桃、黄桃、酸梅桃、盘桃什么桃子没吃过,还说有好吃的,哥哥是个大骗子。 翁一看她的样子心知肚明,凑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是王母娘娘亲手种在瑶池的蟠桃,你咬一口试试。这个别和人说哈,别人问你味道怎么样,你就说不如水蜜桃,知道不?” 小婉芸将信将疑咬了一口,随后呆了呆,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嘴巴。 好一会儿,偷偷和翁一说道:“哥哥,好好吃哦,你没骗人。我能给爷爷吃几口吗?” “能。你的吃食你自己做主。不过,爷爷正喝茶呢,你先吃,给爷爷留一些就行。” “嗯,嗯。好吃,好吃。” 正说笑着,翁一手机铃响,是季米尔来电。 “翁一,我办完事了。” “这么快?那老娘们没躲起来隐居?” “人家风光着呢,退休了还在翻译局当教授。真不明白现在情报局的年轻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样的低劣货色都识别不了,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舅舅,我让萨丫子来接你,你发个位置过来。” “行。不过,我还得去看望一下尤里教官,你让萨丫子带些伴手礼来。” “好。舅舅,尽量早些回来,我有事和你说。你有活干了,大活。” “真的?你让萨丫子马上来。哈哈,我怎么感觉有些心潮澎湃呢?” “绝对大活,不骗你。” 挂了电话,翁一选了两瓮仙酒和一些仙果、糕点让萨丫子马上出门。 十月的官门山,可能是一年之中最美丽的。林木葱郁,溪水潺潺,整个山林仿佛被打翻的调色盘浸染,绿色、红色、金色互相交织,构成了一幅色彩绚丽的美丽画卷。 翁一等人在美不胜收的官门山逗留半日。晚饭后,萨丫子和季米尔回到官门山。翁一去后山和上官老爷子告辞,老爷子没说什么废话,只是嘱咐他有空再来。 反而是小婉芸依依不舍道:“哥哥,你啥时候再来玩?” 翁一摸摸她的头,宠溺道:“等有好吃了就来看你,好不好?” 小婉芸笑了,随后马上苦巴着脸道:“那,一直没有好吃的,哥哥就一直不来玩了吗?” “咦?小丫头脑子蛮灵光哈,你这么聪明,哥哥敢骗你么?放心,来咱们拉勾!” 勾着软软的小手指,翁一忽发奇想。 不对啊,我的”分身“在这个时代待满十年就走,小婉芸还是前世的妻子上官婉芸么?这个时代还是一样一样的能回到前世的那个时代么?如果回不去,那算是什么? 这个时代的“我”以后在哪里?“我”的家人、兄弟们,十年后会失去我么?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2) 第一百二十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2) 第二天下午,翁一让萨丫子接来各组负责人来观海卫开会。 翁一主持会议,季米尔、德米特、杜斌、谷正威、李文炳、范成、林国猛、沈高杰、蒋一凡等在座,青书同、红袍、萨丫子、艾力克、李百威和杨觅列席旁听。 翁一:“各位,我们即将对一个隐秘组织发起剿灭战。我之所以称之为‘剿灭战’,就是让大家明白一件事,当战争机器发动时,没有妇人之仁,没有任何余地,必须要完完全全地把这个万恶之源的恶魔组织连根拔起! 大家伙应该了解一些犹色商人的历史,他们的经商头脑和韧劲那是没得说。一般人只会跟风经商,譬如有一家饭店红火了,几个月里类似的饭店可能就会东一家西一家的开在附近模仿,客人就这么点客人,然后大家一起恶性竞争,最后一起死掉。但犹色商人不一样,他们会围在红火饭店旁边开调料店、食材店、酒水店、茶室、棋牌室、停车场等,各家店相互抱团扶持,最后大家一起发财。 可是犹色商人贪得无厌的本性永远改不了,发财以后就想抱团垄断,垄断了一个行业以后还不满足,还想继续垄断某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当年德意志国的特勒希为什么要大肆杀戮犹色人?因为不杀不行啊,再这样下去,整个德意志国都是犹色人的资产嘞!当然还有其他因素,但这是主因。 经过这一遭杀戮,(审核通不过,此处省略五百字) 诸如此类,罄竹难书,(审核通不过,此处省略三百字),今后的世界永远不会太平! 大伙儿可能会觉得,我们就这么几个人,想一口气拔掉这个庞大的组织是不是有些异想天开?我告诉你们,不要把他们看得很高大、很神秘,商人总归是商人,就算如今已是庞然大物的大财阀,领头人依旧是这么几个大家族,他们的精英分子、武装分子的训练基地也不可能在全世界遍地开花。 大家伙可能又要问了,隐匿在世界各地的财阀总部、训练基地怎么找?这就是我今天要给大伙儿说的重点意思,我有办法在几个月内摸清这个组织的底细。 今天也不卖关子,我已经命令一个人去做这件事,可以这么说,他在几个月内会给我提交一份详尽的情报,嘿嘿,我就是有这个自信。这人和我、萨丫子、艾力克三人是老相识,老青、红袍和一凡在昆仑山也和他见过面,就是那非洲的蜥蜴精。 我先给大家讲个故事吧,不然你们听着一头懵。不过,听不懂的地方不许提问,749局有纪律要求,大家可别难为我。 在我们这个世界,存在着许多普通人感觉不到的人或事,譬如外星人,譬如妖怪精灵,譬如昆仑山的天地之门和升仙日。 这个非洲蜥蜴精乃南非山区的拜日蜥蜴,修炼千年后成了具有人形的精怪。这家伙听说东方大国昆仑圣山的神奇传说后,非常向往自己也能得道成仙,于是每年重阳日都要跋山涉水来昆仑山天地之门碰运气,年年失败年年来,执念非常深。 有一次,他受螳螂人的牵连被东大749局供奉击伤,然后躲进昆仑山深处的一个隐秘山洞而逃过一劫。这个山洞里有许多彩色的玉石,很漂亮,所以挑拣了一些藏在身上。待伤势稍稍好转时,蜥蜴精偷偷溜出昆仑山去,在半途上遇见一个非常贪婪的恶僧,伤势尚未好转的蜥蜴精再次受重伤,幸好被路过的一队犹色商队搭救才幸免遇难。 为答谢救命之恩,蜥蜴精把身上所有彩玉都送给了犹色商队,还答应在伤好之后为商队义务服务三年。可那贪婪的犹色商队怎么可能会满足,不但诱骗蜥蜴精多次去昆仑山偷盗珍贵的彩玉,而且还一次次哄骗蜥蜴精续约后再次续约,几十年下来一骗再骗终于搞得蜥蜴精恼火,但是又不愿意伤害昔日的救命恩人,于是蜥蜴精就让自己的徒子徒孙去帮他履约。 犹色商队在蜥蜴精徒子徒孙的协助下迅速壮大,逐渐成为这个世界最大的财阀组织。所以,蜥蜴精想搞到隐秘的情报比我们想象的要容易许多,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联络方式和交流办法。所以我相信他会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摸清楚犹色财阀组织的底细。 犹色财阀组织的规模越大,胃口也就越大。我如今已知的,他们下面有两条主线,一条是刚才所说的走各国上层的精英路线,还有一条是走各国各地的经济路线,但不管是那条路线,上面都有人在‘提线’,在指挥,我们现在要做的、想做的,就是把最上层的‘提线者’、‘指挥者’全部剿灭!把他们的几个训练基地全部清除!就算做不到完全清除也没关系,我们至少能给这个世界整出一个百年太平!”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翁一拿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个爽快。见底下众人一副若有所思状,便点根烟歇一歇,让众人也消化一下。 杨觅很有眼色,起来给翁一续了杯茶,翁一朝她笑笑,问道:“杨觅,忘了问你,家里都安顿好了?” 杨觅嫣然一笑,道:“报告老大,我家就在对岸嘉兴南湖,父母和哥哥听说我现在的工作单位在观海卫,笑都笑死了,很支持!” 翁一:“那就好,家人高兴很重要,特别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不能让家人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对了杨觅,看你的年纪,你家父母没有催你谈婚论嫁什么的?” 杨觅羞红脸,懊恼道:“怎么可能不唠叨,烦都烦死嘞,我妈就差把我绑起来去相亲。” 翁一哈哈大笑,劝慰道:“人之常情嘛,你可不要把眼睛朝高高的,如果见到有意中人就不要客气,先下手抢了再说!真的,下次有人了和我说,我帮你一起抢!” 杨觅跺脚道:“老大,你也来羞辱我!” 翁一:“这怎么成羞辱了?当然,我家杨大小姐一表人才,精明干练,以后肯定有男朋友排成长队来追求。” 杨觅白眼道:“老大你还是拉倒吧,说我样貌一般般就直说,什么一表人才、精明干练,这是形容女孩子的好词么?” 翁一:“好好好,我错了,你杨大小姐千娇百媚,闭月羞花,婀娜多姿...” 杨觅跺脚羞怒道:“老大,你恶心不恶心啊?不理你了!”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3)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3) 待杨觅回到座位,翁一忽然想起一事,又把杨觅拉到角落,“忘了问你,上次派你去亨利身边潜伏的,是哪个大傻蛋?” 杨觅低声道:“是我家大伯父这个大傻蛋,七局副局长。” “呀,亲伯父啊?” “嗯,杨家老大,我爸是老三。” “你家傻蛋伯父不是干情报出身的吧?” “嗯,部队转业,原来是部队的师级副政委。” “懂了。你家人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知道,若是知道了我妈说不定要拎着菜刀去拼命。” “嘿嘿,你妈这么剽悍啊,那我得小心点。” “嗨!老大,和你玩笑的啊,有好事可别拉下我!” “哎呦,你这还没结婚生子呢,万一有个好歹,你妈估计不止拎菜刀了,说不定扛着锄头来找我报仇。” “你说什么呢!找对象那有这么方便。” “要不,老大我先替你物色一番?你看我们队里有钟意的么?我要过来的都是精英,你可别好高骛远、挑三拣四的啊。” “我说老大,大家都等你开会呢,你这调侃我有意思么?” “开会不急,早一天晚一天的,不碍事。你的人生大事很要紧,这样,明天有空来找我,我和你好好说说这些家伙的信息,万一有一见钟情的呢,对不对?行了行了,白什么眼,就这么说着,明天来找我哈!” 翁一回到座位,又点上一根烟,美滋滋地吞云吐雾着,时不时莫名奸笑。 蒋一凡:“老大,有好事?” 翁一:“好事?对,好事有,不过,你年纪太小,不合适。” 蒋一凡急了,站起身来大声抗议道:“我说老大,你不能这样啊,俗话说的好,自古英雄出少年,你可不能剥夺我做一个英雄的权利!” 翁一奸笑道:“行!你行!你小子不后悔?” 蒋一凡昂然道:“当然不后悔!不对,不对,老大,你这笑法我咋感觉毛骨悚然呢?是别的事,不是出外勤?” 翁一:“是找对象的事,你愿意?” 蒋一凡吓得赶紧坐下来作鸵鸟状,众人哄堂大笑,会场气氛瞬时缓和起来。邻座之间开始相互递烟、低声谈论,杨觅又站起来为参会者续茶。 过了七八分钟,翁一看众人已消化差不多,便开始主持第二轮会议。 “各位,在讨论可行性行动方案之前,我有话要说。由于特殊原因,此次行动我不能直接参与;萨丫子、艾力克、青书同和红袍四人,他们不能深度参与。不要问为什么,不能说。萨丫子等四人不能深度参与的意思是可以当运输队长,可以做后勤工作,但不能直接与人面对面厮杀。好了,下面我说几个要求供大家讨论。 第一,此次行动负责人是舅舅季米尔先生,以后所有活动事务直接向季米尔先生汇报。这个不需要讨论,就这么定了。 第二,此次行动代号‘扫邪除魔’,季米尔先生是零号首长,余下分组负责人为一号、二号、三号、四号,一号所在组员为101、102、103,二号组员为201、202等以此类推,行动中不得暴露真实身份,不得泄露真名实姓,不得被人生擒俘虏。这是铁律,任何人不得违反。 第三,犹色人对情报信息、周边环境变化很敏感,所以,行动发起时尽量做到各个点位一起开始。若是跑掉一部分隐匿起来,是个麻烦,浪费人力还是小事,若是被各国政府或其他财阀反应过来侵吞了资金资产,我们哭都来不及。 第四,犹色财阀的流动资金尽量搞到手,不动产再说,估计难办。 第五,犹色财阀家族所有嫡系有超过十三岁的,无论男女一个不留。 第六,犹色基因的家族武装分子一个不留。 第七,训练基地教官一个不留。蜥蜴精的徒子徒孙由蜥蜴精自行酌情处置。 第八,训练基地的学员酌情处置。 第九,世界各处的‘经济’区,什么青区、绿区,日后再说。我对这个有自己的心得,全部清除,心里有些舍不得。 第十,一周后,所有行动人员人必须进行集中训练。零号,由你负责适应性集训。” 季米尔肃然起立,大声道:“零号明白!” “德米特先生,留下李文炳和一个舅舅在伦敦情报中心坐镇,作为行动发起的中枢联络中心。其余人都回来集训,你们这些老家伙需要适应新式武器装备。” “是!” “明白!” “老谷,军火贩卖留下米沙,其余人带回来。” “是!” “高杰,索马里也一样,留一个队员值守,其余都回来集训。” “是!” “杜斌,范成,文物收集暂时停一停,所有队员都回来。” “是!” “是!” “老林,家里的几个队员由你负责告知。” “是!” “李百威,催一催王队长,五个老伙计若是错过了集训就别想参加此次行动。” “是!” “一凡,集训你也参加,好好学一学。零号,小家伙没有什么基础,请你降低一些要求。” “是!” “零号明白!” “好了,下面以丑国几个大城市为假想敌展开讨论,允许各位畅所欲言。” 杨觅急眼了,站起来把手举得高高的,就差站在椅子上了,引得众人偷笑。 翁一点了根烟,慢条斯理问道:“杨觅,你有好想法?” “报告老大,我暂时没有好想法,但是以后肯定会有。现在我想问老大,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哦,我说杨觅,今天提到名字的都是各组负责人,你还不够格知道不?你和老李还是替补队员,连正式队员还不是,懂了吗?” “那,那,蒋一凡一个小孩子为什么是组长?” “你说蒋一凡?呵呵,他是我的摇钱树。在抢钱这一块,你十个杨觅绑一块也比不过他,散会后你和他比试比试,若是你有他十分之一的本事,我也让你当组长!” 杨觅还想说话,被邻座的李百威拉着坐下。 李百威低声劝慰道:“你干嘛这么急?老大又没说不让你参加。还有,老大对蒋一凡很看重,你可别莫名其妙得罪人。现在都在一个锅里吃饭,我们应该相互扶持才是。” 杨觅刚才只是着急乱说话,又不是没脑子的人,被李百威一说清醒过来,感激道:“李哥,谢谢哈,这个,我要么和老大、一凡他们道个歉?” “不用,男人嘛,哪有这么小家子气。你还别不信,会议结束以后你看着,他们早把刚才这事给忘了,男人那会和女孩子生气啊,对不对?” 翁一见有人还想说话,赶忙摇手制止,朝众人做了一个止声的手势。 这李百威行啊,王队不是说这家伙看见女孩子不会说话么?今天和杨觅不是切切龊龊说得很起劲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哈哈,想想就开心。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4)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4) 四明湖玉兔岛。艳阳当空,万里无云。 汗水湿透战训服,脸上的迷彩妆拧巴巴地痒,干涸的喉咙仿佛开始冒烟,原本感觉轻巧的手提电脑包带勒在肩头阵阵发痛。从第四圈开始,腿脚如绑上了沉重的秤砣,挪动几步就大汗淋漓,全副武装的“战友”们已超过他三圈还是四圈?一共才进行七八圈,其中还有一个是杨觅,人家一个姑娘都全副武装,自己就一个轻薄的小背包,尼玛,蒋一凡恨不得跳下四明湖去寻死。 林国猛等一线特战出身的队员在第一梯队,十六分钟左右结束武装五公里;季米尔、德米特等六个老头在第二梯队,十八分钟左右回到终点;杜斌、范成等特工在二十分钟左右完成,杨觅在二十一分钟完成。季米尔做了个集合手势,“队员”们迅速在季米尔面前排成三个小方阵。大家伙静静地等待小队员蒋一凡归队。 三十分钟后,摇摇欲坠的蒋一凡还有最后半圈,杨觅举着拳头大声呐喊:“一凡,加油!一凡,加油!” 蒋一凡抬头看过来,朝杨觅笑了笑,可是那艰难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胸腔好像即将爆裂,脑袋瓜内一团浆糊,脚步似乎越来越轻浮,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在挪动。终于,被人一把扶住,搀扶着他站立在身边。应该是杨觅姐姐。蒋一凡晕乎乎地琢磨着,对面季米尔舅舅好像朝他笑,没有嘲讽也没有训斥,还好,还好。 季米尔一改往日严苛风格,笑眯眯地总结道:“今天要表扬三个人,没有批评。第一个要表扬的是我,为了照顾你们五个老废物的脸面,我压着速度,不然可以和年轻人去比试一番。 第二个要表扬杨觅,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退役女特工能跑成这样子,了不起。 第三个要表扬蒋一凡,虽说这不叫跑,像一个八十岁老太太去赶集,但是小伙子娇生惯养的,每天熬夜和电脑打交道,最后能咬牙坚持跑完五公里,还算是要脸面,这个很好。 战斗人员的体能有用吗?大多时候没什么用。在当今这个科技发达时代,战争的模式日新月异,汽车飞机、新式武器层出不穷,很多时候你都没见人就被对方打死了、炸死了。 但是体能真的没用吗?有用,很有用。 一个是理论上的,可以逃命用;还有是可以锻炼一个人的意志力,经过魔鬼般集训的士兵,大多意志坚定不怕死,是不是很神奇?一个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和一个意志坚定士兵,两个人同时用枪对着对方的脑袋,你说谁会先崩溃? 除了蒋一凡,你们的体能方面没问题。所以,封闭集训一个月里不会有武装跑,也不会有其他体能训练,只有小队配合和对抗演练。 今天先到这里。下午和晚上没有集训任务,大家去熟悉场地和新装备。明天开始分队训练,解散!” 季米尔走到蒋一凡身边,笑道:“一凡,感觉怎么样?” 蒋一凡丧气道:“和几个舅舅比,我才是老年人呐。怪不得老大把我扔这里来训练,这是嫌弃我懒惰呗。” 季米尔大笑道:“你还有自知之明,还好。年纪轻轻的,这样可不行。翁一私下和我说了,你以后是他的行政管理负责人,可不能太丢脸哦。” “真的?唉呀,那我得好好练练。舅舅,你帮我弄个训练计划,咬咬牙狠练一个月,我不信还是老太太赶集!” “行啊,有这份心就好。不过,你的生活方式太混乱,以后要改改,记住今天的耻辱。” “嗯,以后我早点睡,早起跑几圈,垃圾食品也少吃。” “你这话我记住了啊,说话不算数可别怪我敲打你。”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翌日清晨,太阳尚未跃出地平线,营地开启第一天的正式训练。 杨觅在厨房做早餐,蒋一凡一个人环岛跑步,其余人员分六个小队分散在各处。小分队打乱了“编制”,老头、特战队员、武警、特工混杂在一起,头两天的训练任务是熟悉和磨合,后面才开始小队与小队的对抗演练。 基地里只有一个城市楼房模拟战场,山地模拟战场有四个,平地模拟战场有三个,所以六个小队在各个战场轮流着来。训练弹、训练手雷和地雷只会冒烟没有声响,整个基地很安静,蒋一凡沉重的跑步声和大口呼吸的“呼呲呼呲声”反而是这里最响亮的声音。 七时整,早锻炼结束。七时一刻,餐厅早饭。 见蒋一凡一瘸一拐进入餐厅,杨觅乐呵呵道:“一凡,今天几公里?” “七公里。” “哟,行啊!来,青菜鸡蛋面,先喝口汤。凉了有半小时了,刚好。” “谢谢杨觅姐。” “一凡,你不要一下子加大训练量。你的肺活量、腿部肌肉需要慢慢适应,最好是增加锻炼次数,量暂时控制在三公里左右,然后几天后慢慢加个一公里、两公里的,知道不?” “嗯,舅舅也是这样说。他让我今天早上跑出吃奶的劲,然后下午开始缩一半,这样跑几天再说。” “对哦,就这样。中午给你吃鸡腿,加油,哈哈...” “杨觅姐,早上没胃口怎么办?” “一开始都这样,只能熬,吃不下就硬塞,吐出来再塞。不过,你条件好,营地不会饿着你。以前我们吃不下就饿着,饿上一天,白晃晃的肥肉都觉得是美味。” “嗯。明白。我试试。” 八时半,训练继续。除了蒋一凡,杨觅也加入季米尔的第一组。十时半,训练结束,季米尔整队总结。 “现在的武器是真好,弹药量大,射程远,份量轻便,手感也好,你们真是生在一个好时代啊。 不过,我这半天看下来,啧啧,年轻人,你们习惯性的多余动作实在是惨不忍睹。年轻人,我们是快速进入室内去杀人,去抢钱,不是阵地攻防战。我们一个小队只有五个人,我们要对付多少人不知道,而且一个小队当天要去几个目标地也不清楚,很有可能每个小队都需要转场作战。 说句实话,你们武警出身的几位太生猛,还不如几个特工精巧细腻,几个特战队员稍微好上一些。不惜一死是好事,可我不想你们去送死啊,各位兄弟。 你们几个老混蛋笑什么笑!动作迟缓,反应迟钝,像一只老乌龟,对上林国猛、沈高杰几个你们讨得了便宜? 队伍磨合临时取消,今天下午演练平地作战,晚上演练山地战,这样练几天再演练室内作战。 这样,今天由我们第一组负责防守,其余各小队轮番进攻试试,让我看看还有什么提升余地。解散!”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5)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5) 下午二时开始,进攻方五个小队第一轮攻击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小队能行进到防守区七十米以内,而且凄惨的是,很多队员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消灭”在一百开外。五个小老头已经习惯被虐,没什么不开心,而且还知道这是队长为了不想年轻人太难堪,故意把他们放进一百米以内,要不然,按照如今步枪的射程,估计进入三百米都难。 第二轮更惨,包括德米特五个老头在内,都被“消灭”在二百米以外。看样子,这次是队长一个人在防守,不然他们没有这么惨,无论什么规避战术动作都逃不过队长的眼睛。 第三轮,五个小队一起上,这次终于有两个老头有了“收获”,手雷“炸死、炸伤”两个,射中一个。其余人颗粒无收,大多倒在五十米开外。 蒋一凡在防守方一侧的山坡上目睹整个战斗场景,看得是呲牙咧嘴。 季米尔像一只装了弹簧的狸猫四处乱窜,似乎毫无章法,但就是没人能射中他,靠运气瞎蒙也不行,真是奇哉怪哉。杨觅被安德烈夫在百米外射中,杜哥和波哥算是被德米特连掷的两个手雷在头顶两次空爆而炸死、炸伤,林哥和季米尔一左一右打配合毫发无伤。 整个战场虽然看不清谁被谁射中,但大概率是季米尔成果最大,射击姿势很随意,没有一次特意瞄准,眼到、心到、枪到,随意一枪,进攻方总会有人身上出现白点,无论你在匍匐行进,还是蛇形疾跑,一个都别想逃。 ...... 由艾力克开车,翁一三人在慈溪周边晃荡,想寻找几个合适的模拟战场。 今后突袭犹色家族精英分子和武装分子的训练基地,四明湖玉兔岛基地和山地模拟战场已经够用。但犹色家族的居住地就复杂了,有可能在闹市区,也有可能在海边、湖畔,而且房屋数量必定不会少,布局和结构也不会简单,想一下子找到类似的模拟场地好像不太容易。 外杜湖畔的云龙高中和鸣鹤小学可以用,但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学校布局结构实在是太简单了点。前头两栋教学楼,后面一个食堂,旁边一个操场,房子结构方方正正、一目了然,搜索、抓捕行动没什么难度。 三人沿着杜湖湖中路朝慈溪市区方向驶去,刚驶上山间横筋路,翁一忽然灵光一现,紧急喊停。怎么把杜湖山庄给忘了!车子原地转向驶入一个岔道,进入山庄停好车,翁一三人绕着沿湖小道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2005年的杜湖山庄是慈溪园林式酒店行业的标杆。三面环湖,建筑仿古,十步一亭,花草芬芳,一年四季风景秀美,深受各行各业业务培训负责人的喜爱。 酒店主楼的正门口悬挂有三条横幅,一个是江西省某地税务机关的业务培训,一个是宁波教育学院的干部培训,还有一个是慈溪市市委组织部举办的村干部培训班。看样子生意蛮红火,三个培训挤在一起了。 萨丫子盯着大厅内侧立着的套餐广告流口水,翁一凑过去一看,原来是餐厅于今年隆重推出的杨梅系列菜品。杨梅排骨、杨梅黄鱼、杨梅小龙虾、杨梅鸡翅、杨梅大虾、杨梅甜羹等菜品摆盘别致,大颗杨梅镶嵌其间红艳诱人,怪不得小馋猫萨丫子挪不开腿。 “小馋猫,才十点就吃饭?” “嗯。大人,我们外头坐一坐也可以。” “行吧,行吧。你们俩去外头玩一会,我找负责人谈事情。” “嘿嘿,大人,我想去里面看看。” “点菜房?” “嗯。” “行。艾力克,和他一起去。你看着点,别让这家伙乱动人家东西。” “哦。” 翁一在就近的沙发上落座,朝吧台方向招招手,一名前台服务员笑盈盈过来接待。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美女好,我是一部影片的制片人,想租用杜湖山庄几天,我该和谁谈?” “先生请稍等。” 服务员小跑着回吧台,一番联络后过来答复。 “先生,叶总在浒山公干,过来需要半小时。您看?” “没问题。反正我和兄弟要用午餐。” “先生,叶总有吩咐,让我务必留您用午餐。届时叶总亲自陪同。” “哈哈,叶总大气啊,他就不怕我蹭吃蹭喝么?” “先生说笑。要么,我陪您去会客室喝茶?” “这里挺好,你帮我弄杯茶就行。” “好的。请稍等。” 不到半小时,杜湖山庄老总叶海峰匆匆赶到。一听服务员介绍,叶海峰乐呵呵伸出双手,翁一也笑着起身伸手相握。叶海峰,第一任杜湖山庄老板,前世的老熟人,曾经洽谈博物馆场地转让事宜时见过。 “叶总,过几天有个特战场景需要在贵庄拍摄,主要是晚上,可能需要两个晚上的后半夜。场地租金和损耗叶总你说话就是,我们预算比较充足。” “特战场景?战争片?” “不是纯粹战争片。是一个关于特种部队方面的片子,你这里符合片中一个江南大家族的居所。叶总,特战行动难免有损耗,不知道贵庄方不方便?” “翁先生,拍片时客人都要清空么?” “那倒没这个要求,但是作战场面很激烈,除了射击时用演练弹,其他可是真刀真枪真干,若是有客人吓晕了估计会很麻烦。” “你们能确定准确日期么?” “那当然,我和导演商量好再联系你。大概率是半个月后。” “翁先生,我们可以观摩么?” “随你们呀,只要你们不害怕,我连群演都省了。” “只要能让我摸把真枪,我不要租金,损耗不大的话也算了,行不行?” “叶总当过兵?” “嗯,八三年退役的老兵。” “老兵啊,行。枪会让你玩,子弹管够。不过叶总,生意是生意,租金和损耗必须要收,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这样啊,那就先这样说着。翁先生,我们先去喝一杯。一起来的还有谁?” 说话间,翁一手机铃响,是李秋文来电。 “翁一,秦岭隧道,速来!”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6)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6) 秦岭是横亘东大中部地区的大山脉,长期阻碍关中与陕南的交通和经济联系,从西安到汉中的盘山公路长达一百四五十公里,车程需四五个小时,且弯道多、冬季常结冰,严重制约了两地人员往来和物资流通。修建一条高速公路来打破这个地理屏障,秦岭隧道则是其“重中之重”。 当隧道工程进行一半时,忽然冒出来十几条奇异的大蛇,猫头蛇身,如人直立,呲牙咧嘴挡住工人作业的行进路线。中铁局的工程队也算是见多识广,可这样的场景也太吓人了,工人师傅扔下设备就跑。 消息层层上报,引起749局高度重视,李秋文带队前来查看。巫婆婆等供奉捉了一条怪蛇出来,研究一番后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大家伙从没见过这种怪模怪样的怪蛇,似乎山海经上也没提起过。李秋文紧急联络萨满大师前来协助,萨满大师进入隧道刚施展通灵功法不久就浑身抽搐,在昏迷前指着怪蛇方向说了一句:下面有恶煞,好多恶煞。 接到李秋文的紧急电话,翁一顾不得其他,和萨丫子、艾力克连人带车直接地遁过来。李秋文简单介绍几句就领着翁一三人进入隧道。 “萨满大师说‘下面有恶煞’?恶煞是什么东西?” “大师已送当地医院急救,据说已经醒来。巫婆婆说他的神智受到重创,日后能不能恢复还在两可之间。我们还是不打扰他了。” “嗯,我也是随口一问。估计是什么邪恶的东西在作祟。咦?这是猫还是蛇啊?不知道味道咋样,艾力克,捉一条剥了皮试试。” “哦。” 刚刚还直立着半截身子“呲呲”吓唬人的怪蛇,见到翁一三人过来却匍匐在地往后退却,艾力克一个健步上前伸手捉住一条,蛇尾刚缠绕上手臂,被艾力克用力向下一甩,待怪蛇被摔得七荤八素时,艾力克一脚踩住怪蛇脖颈,一手拎起蛇尾,拔出一把匕首开始剥皮。隧道里忽然出现一股恶臭,说不出的难闻,令人头晕目眩,很邪门。 “停!艾力克,扔到外头去,什么味这么大?尼玛,真邪门。” 用袖口捂住鼻子,气咻咻的翁一前突几步捉住一条怪蛇感应。咦?尼玛,真是奇了怪了。翁一嫌弃地扔下怪蛇,招呼李秋文和萨丫子赶紧出去。 待出了隧道,翁一点上一根烟,组织好语言问李秋文:“领导,你们家老祖宗有没有说起过地下有封印过一个邪恶的空间?” “封印?邪恶空间?听不懂。” “就是地下有一个封印起来的空间,这个很大很大,从东大通到欧洲,里面生活着一些怪物,就像刚才看见的猫头蛇,还有熊头蜗牛,狐头乌鸦,羊头兔子,猪头苍蝇,狼头恶龙,雀头狮鹫等等。它们在地下空间似乎已经生活了百千万年,被外层一道封印笼罩着所以出不来。这次这个隧道开挖的盾机不知怎么的把封印开了一个缝隙,几条怪蛇就跑了出来,好在封印能自动修复,缝隙算是暂时弥补上了。” “是这样啊,记得师祖有说过一件往事,说是老祖宗在升天前曾经消失了好几个月,回来时一身疲惫,还给门下留了一把‘正道血灵剑’和几道‘玉炉安魂符’,这是不是和地下的怪物有关?” “哦?那把剑在哪里?” “遵老祖宗之命,‘正道血灵剑’安放在老祖宗的衣冠冢里,‘玉炉安魂符’在老君山金顶。” “老祖宗墓地在何处?” “不远,终南山北麓大陵山下。” “走,去看看。” “干啥?你小子可别乱来啊!” “我说领导,你这人是不是有些死脑筋了?我是不是得下去看看究竟?如果下去了,这些怪物我打不过怎么办?是不是得带一把厉害的法器防身?” “嗯,是得下去看看,但是,但是...” “放心,出来就还,保证不私吞。” “你小子的人品,这个保证我听着有些心虚。” “你看你这人!给你好酒好茶都忘了?我私吞一把剑干啥?能换钱么?不能换钱我拿来干嘛?” “这倒是,没人敢要。对了,隧道里的那些怪蛇你不管了?” “你这死脑筋!我问你,隧道工程还继续不?” “废话,国家重点工程当然得继续。” “你不让工人们亲眼目睹这些怪蛇已经被打死,工程队敢进去干活么?他们不敢去,难道你们749局自己干工程?” “也对,我得找人来做个法事,然后当着工人的面把蛇杀光,这个有道理。” “装神弄鬼是你们家的老把式,热热闹闹一弄,蛇死了,工人们安心了,隧道工程可以继续了,749局立功了,皆大欢喜,多好。” “废话真多,走走走。” 终南山北麓有一个老子墓,以山为陵,世称大陵山。墓外洞口有一副对联,据说乃老子自创,翁一很好奇,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认了一遍一个都不认识,不死心又认了一遍,最后终于死心,十四个字一个都不认得。 “你家老祖宗故弄玄虚作弄人吧?他老人家自己认识不?” “你懂个屁!这是道家内丹修炼的指引,我们道中人都认识,就你?初中文凭刚混出来吧?” “你看你,能好好说话不?说说,这两排字是啥意思?” “上联,让我们将身体比作‘玉炉’,通过修炼来提炼自身的‘精气神’以延年益寿。下联是强调修行必须秉持纯正之心,遵循自然规律,通过修正自身行为来获得真正的‘益寿丹’。” “领导,我问的是这几个字是啥,你叽里咕噜说了老半天,我还是不识字呀!” “你!行,我来告诉你,初中生你记住喽,上联是‘玉炉烧炼延年药’,下联是‘正道行修益寿丹’。” “哦,哦,有点像。但是,为什么不直接用正常的字呢?是不是你家老祖宗一开始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个秘密,故意弄一个秘字天书出来?有可能,越想越有可能!” “你胡说什么!” “那你来告诉我,为什么故意弄这么复杂?” “懒得理你!还打算进去么?” 四人进了“吾老洞”。 眼睛四下一扫,翁一讥笑道:“说你们故弄玄虚没冤枉吧?明明是一处修行的洞天福地,硬生生说成是一块墓地,说!安着什么破心思?” “墓地是我说了算么?人家要说我有啥办法?河南鹿邑,河南洛宁,陕西周至,安徽涡阳,到处都说有我家老祖宗墓地,我有啥办法?难道让我一个一个去解释么?” “嘿嘿,反正你们贼精贼精,自己死死守住老君山,其他随人家说去。高!实在是高!” “少废话!下去吧!”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7)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7) 老子神像后有一个大窟窿,洞口黑黝黝地看着让人感觉瘆得慌。 李秋文打开手机手电筒,第一个跳下去,其他三人后头跟随。洞窟有些大,手机手电筒光线有些散,看不清四壁和前面有啥东西,三人跟着李秋文往前走,大约走了有几百米,李秋文在一个石棺前止步。 “我说领导,真有石棺?” “他们都说老祖宗葬在这里,我有啥办法?不过这个石棺不是真的棺材,你来看。” 翁一凑过去看,石棺的盖上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形类似于墓地门口的对联,一个都不认识。 “这是啥?” “这是‘玉炉安魂符’的蚀刻板。师尊说,祖师爷在师尊就任掌门以后,曾经带他打开过一次,里面有一个石匣,说是藏着‘正道血灵剑’。” “嘿嘿,嘿嘿...” “你鬼笑什么?” “你说你家师尊在就任掌门后才带来打开过一次,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要你管!” “偏心,肯定是你家师尊偏心。” “你还要不要?” “要,要,是我错了,赶紧的。” 李秋文把手机递给翁一,双手按在石棺盖上念念有词。 好一会儿,只听一阵“咔咔”声响,石棺盖子动了!棺盖慢慢往内侧移动,待移至大半石棺时停止移动。李秋文弯腰从石棺内捧出一个扁长形的石头匣子,放到地上正欲打开,萨丫子却耸着鼻子纵身跳入石棺中! 翁一举着手机手电筒赶紧过去看,只见萨丫子盯着石头匣子取出后留下的一个长方形浅坑,鼻子依旧在耸动。 “萨丫子,怎么了?” “大人,有气味,这里很薄很薄。” “很薄?什么很薄?” “下面有怪物,很薄,我们下去很快。” “哦?地下空间?石棺下面是地下空间?” “嗯,有怪物。气味很怪,有的很舒服,有的很不舒服。” “你先出来。” “哦。” 萨丫子跳出棺外,翁一眼睛扫到石棺内似乎也有文字。难道是传说中的《九阴真经》?金庸小说里不是有这么一个场景嘛,古墓派的石棺内就刻有这个绝世武功秘籍。 兴致盎然的翁一跳进石棺,用手电筒四下一照,感觉有些失望。石棺内壁文字寥寥,大多是横七竖八的线条和简略的图案,似乎是道家的符箓。翁一好奇地伸手抚摸,指尖触摸到线条时忽然感觉身子一激灵,仿佛触电后被反弹一般的感觉,手指居然被弹开了。 咦?有意思,有意思。 胆大包天的翁一受到惊吓不但不害怕,反而再次用指尖去触摸石棺内壁上的文字。咦?这次没有反弹。 指尖移过去,待触碰到符箓的曲折线条时再次被反弹,好玩!有意思哈。 道家符箓的结构分为符头、符身和符脚,一般符头代表力量来源(三清、北斗等),符身是核心内容(神仙名称、祈福祈愿等),符脚是收尾部分。字体笔画曲曲折折,称之为“云篆”。 “翁一,你在干什么?” “领导你过来。” “咋啦?” “你来看看,这些是啥玩意儿?符咒吗?” 李秋文把正道血灵剑递给一旁的艾力克,伸头进去看,“咦?‘太乙吾老’封印术?” “封印?压制地下空间的封印?” “这个不知道。我在符箓典籍里看到过,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封印术。” 翁一听李秋文认识这个符箓便心中大定,眼睛一闭、心一狠,整个手掌贴住符箓尝试感应。手掌马上反弹,被翁一运劲死死按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在黑暗中都能看得清,吓得李秋文赶忙劝说道:“翁一,别犯傻,快出来!” 翁一的头上热气腾腾,乳白色的烟气飘飘忽忽消失在黑暗中。 李秋文见翁一不吭声,以为出了什么意外,伸手去把他拉出来,不料刚碰到他的胳膊便被弹开,李秋文再次运劲去抓,这次胳膊抓住了,死命往上一提,翁一轻飘飘地朝上“飞”,口中埋怨道:“你干啥,干啥,唉呀,欧洲那边我还没看清楚呢!” “什么欧洲?这和欧洲有啥关系?” 翁一翻身落地,伸手接过艾力克手中的“宝剑”,口中随意敷衍道:“说来话长,肚皮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对了,我们去老君山吧,看看那个什么安魂符是啥样子。” “你不想和我说真话是不是?” “哪有,你一个大领导可别乱说。走,先吃饭去。” “你小子能瞒得过我?不想说是吧?你这是有多看不起我?行,你厉害,我不问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向领导道歉,要么我和你鞠个躬?先吃饭,再说话,行不?” 李秋文“哼”了一声,把石头匣子放进石棺,又把双手按在石棺盖上念念有词念咒语。不一会儿,棺盖“咔咔”自动归位。 听说李秋文携友归来,老君山上下十分重视,掌门师尊亲自陪吃午饭。 野菜拌豆腐,菠菜估计是开水一烫,萝卜清蒸酱油沾沾吃,野山笋菌菇汤,荤菜倒是有两个,鸡蛋羹,清蒸小溪鱼。理论上说,鸡蛋羹还不算荤菜。尼玛,菜品清水寡淡不说,主食还是小米薏米仁饭,翁一倒是能囫囵吞枣将就着吃个肚饱,萨丫子和艾力克两人皱着眉头似乎咽不下饭。 翁一有些不忍心,说道:“你们俩玩去吧。嗯,你们先回家也行,大人我自己回去。” “好嘞大人,哈哈,大食佬,走了走了。” 萨丫子和艾力克放下碗筷欢天喜地地跑了。 掌门师尊一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正想和翁一说话,李秋文插嘴道:“我们道家饮食讲一个养生和自然,虽说不忌荤腥,但少油少盐,避免辛辣,烹饪方式以蒸炖煮为主,以减轻身体负担。所以今日怠慢了,敬请翁一童子海涵。” “我是苦出身,啥都能吃。年少时,一个月吃不上一回肉。不说这个了,掌门师尊,能带我去看看那什么...” “师尊,翁一想看看玉炉安魂符,很重要。” “哦?你们去过终南山了?” “嗯。翁一发现玉炉内侧有‘太乙吾老’封印术,是老祖宗亲自封印的?” “对,我看过,就是用意不明,我家师尊没和我详说过。” “翁一在地底下发现有封印住的一个空间,里面生活着一群古老的怪物。既然老祖宗曾经参与封印过,可所有典籍中却从没提起过此事,有些奇怪。”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有些事不可求。既然翁一童子想看玉炉安魂符,请应诺一个条件。” “哦?掌门师尊说来听听。” “所见所闻,不得外传。749局领导也不行。” “嗯。明白。我能做到。” “请!” “您先请!”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8)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8) 上回说道,翁一向老君山掌门师尊提出一个要求。掌门师尊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该有的门规还是要提一提。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既然翁一童子想看玉炉安魂符,请应诺一个条件。” “哦?掌门师尊说来听听。” “所见所闻,不得外传。749局领导也不行。” “嗯。明白。我能做到。” “请!” “您先请!” 出了饭堂朝北走,再折西拐入一条小道,继续前行几百米,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座一层半高的古朴青砖房,一道灰扑扑的木制大门,上下左右无名无识。 掌门师尊在门框上一朵灵芝状的青石花上重重一按,随后转动“灵芝”三周,木门“吱呀”声声朝内打开。三人进入大门,掌门师尊在内墙上一块黄精状的青石花上重重一按,大门缓缓关上。 一进门就是供奉老君的大殿,地上一个宽大的蒲团,正堂上悬挂一张老君像,慈眉善目,笑意吟吟,模样和天庭的老君最相似,估计这才是手绘的真实画像。 见掌门师尊朝老君像稽首默念,李秋文和翁一两人则跟在其身后行叩首礼。许久之后,掌门师尊搬掉地上蒲团,蒲团下露出一个青石牛屁股,掌门把手中拂尘转动一番,掏出一根青石牛尾巴,蹲下来将其安放在牛屁股的凹槽里,只听“啪嗒”一声,牛屁股缓缓下陷,大堂中间区域也随之缓缓下降,二三分钟后停止,眼前出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老君山”。 对,一个缩小版老君山,南天门、钟楼、鼓楼、老君庙、道德府、金殿等建筑历历在目。 掌门师尊引导着两人走向微型老君庙,低声解说道:“四川青城山老君庙下还有这样一个,两边都藏有十三道‘玉炉安魂符’和十三道‘地遁符’。此处和青城山有一条地下通道相通,紧急时可动用‘地遁符’瞬时来回。不过,据我所知,千百年来从未启用过。” 来到老君庙前,打开小小的正门,掌门师尊矮身进入,不一会儿,捧着两个青玉扁匣子出来。当面打开匣子给翁一看,薄薄一叠,符箓似乎是用了竹浆纸,质地很细腻,朱砂依旧清晰如新。 翁一想了老半天才憋出几句话:“掌门师尊,李主任,过几年我要讨要六张,有大用。” 李秋文没好气地说道:“一句有大用,就想把我家珍藏至宝拿走六张?” “唉呀,真不方便详说,真的。” “真的?那不能详说,简单说几句总可以吧?” “简单说啊,那行。掌门师尊,要不我们先回去?去您那叨扰一杯茶。” “好。” 三人原路返回,来到掌门师尊平日待客的茶室。 茶刚喝上一杯,李秋文便催着翁一赶紧解释一番,单位还有好多事等着处置呢。翁一点了根烟,组织好语言把今天能说的尽量说清楚。 “在秦岭隧道那些怪蛇上感应到,它们来自地下一个空间,一个被封印住的空间。里面生活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怪物,看上去很邪性,我本想带一把法器进去看看究竟,不料在那石棺,哦不对,在那石头玉炉内壁发现了老君留下的封印,我经过感知后得知一个信息,这个封印只是弥补以前封印的缝隙,在地下空间的封印应该是上古时期某些大神的杰作,他们合力把这个世上最邪恶的生物封印起来,省得跑出来祸害人。 掌门师尊,李主任,你们脑子里回想一下,把秦岭、昆仑山、帕米尔高原、阿尔卑斯山这几处合在一起想想,像不像一条巨龙?龙尾巴在阿尔卑斯山,龙头在秦岭,像不像? 地下空间就在这些地形下面,你们应该知道地球的大致结构吧?地壳、地幔、地核,地壳有些地方厚,有些地方薄,地下空间就处在地壳和地幔的缝隙之间。 上百万年来,有些地方的封印偶尔因故有缝隙出现,以致于有怪物跑出来祸害人。它们祸害人不是把人给吃了,而是它们身上携带的‘病毒’传染给了人。 你们回想一下,帕米尔南面、西面几个国家为什么战乱不断?为什么阿尔卑斯山周边国家会出现很多海盗、强盗?除了其他因素,和封印偶尔出现缝隙后有邪恶的怪物跑出来有关系,而且是很大的关系。 你们应该听说过西方人的‘七宗罪’吧?地下空间的怪物就是‘七宗罪’的来源,说是万恶之源都不过分。 在秦岭隧道遇见的猫头怪蛇,它的病毒主要是‘嫉妒’,人感染以后就会很‘嫉妒’,什么都嫉妒。那熊头蜗牛,病毒是‘懒惰’;狐头乌鸦是‘贪婪’;羊头兔子是‘YY’;猪头苍蝇是‘暴食’;狼头恶龙是‘愤怒’;雀头狮鹫是傲慢。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暴食和YY是不是万恶之源? 我们东大人要感谢老君,若是没有老君这一套‘太乙吾老’封印术来随时弥补缝隙,东大人就不可能千百年来一向勤劳能干、知书达理,我们也不会有很长时间的安宁日子过。现在境外有六处地方出现封印渗漏,可惜我暂时不能去补漏,需要再等几年,没办法。” “为什么要等几年?” “唉,不能说。不然,不然...” “小家子气!怕泄露天机?” “怕你个头!比泄露天机还严重一百倍。你不懂。” “行,我不懂。说吧,大概还要等几年?或者这样,我可以去补漏么?总不能眼睁睁地看怪物溜出来祸害人吧?外国人也是人,再说了,现在世界各地都有东大人。” “你不行。‘玉炉安魂符’要贴在地下空间缝隙里面,贴外头时间不长久。” “那,需要再等几年?” “九年。” “为什么?” “因为一个约定。” “真的假的?以你的人品...会守约?” “三身三世,十年之约。” “我信你个鬼!” 翁一心想,还不是老君逼我守约的么?你这不肖子孙连你家老祖宗都捎带着骂上了,牛。 下集:万恶之源连根起(9)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万恶之源连根起(9) 这一日午后,翁一正要出门,翁二、翁三俩妹妹“咚咚咚”跑来报信。 “老大,早上大屋里“肚里仙”奶奶过世了,妈妈让你过去一趟。” “哦,哦,在哪里祭祀?” “大屋里。” “祭祀品,花圈,老妈准备了吗?” “祭祀品送好了,没送花圈。” “行,你们俩先上车。我去弄个白纸包。” “肚里仙”奶奶嫁过来时有轻微癫痫症状,时不时地要突然晕厥,生下孩子后似乎好转了,有个二十年没有发作过。但在老伴重病离世后,后面的二三十年就神奇了,成了远近闻名的“肚里仙”。 若是有人想了解已过世的长辈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或者是过世的长辈有托梦来,请你先交十块钱,“肚里仙”奶奶点上三柱香默念祷告,身子一阵颤抖,被咨询的“长辈”就算“上身”了,眼睛半睁半闭,一口普通话娓娓道来,将你想知道的事情说个七七八八。若是你还想了解其他事宜,也行,再交十块钱,很多人可能由此会大吃一惊,连他(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内情,“肚里仙”会一板一眼和你解说清楚。 譬如,你家原本有个大哥,在你没出生前淹死了,所以你是老四,不是老三。事后回去问家族里老人,老人回忆确实有这么个事,你说神奇不神奇。 翁二口中说的“大屋里”,就是字面上的大屋,大屋确实不小,差不多有二三千平方的居住面积。解放前,翁家大地主翁山禄家族积攒下不少产业,大屋就是其中之一;解放后,翁山禄把一部分家产捐献出来给贫苦老百姓居住,所以这一个四四方方如京城四合院结构的大屋里住有二十多户人家。 大屋东大门一角搭起了高大的帐篷和戏台子,一帮不知名的男女穿着戏服演绎着一段不知名的越剧,一板一眼,字正腔圆,底下有好多老人、闲客磕着瓜子解闷欣赏。若不是帐篷用的是丧事白布,翁一差点以为走岔了门。家里若有老人做大寿,请戏班子来村子演几天,这个在农村里比较常见,但做白事唱越剧,这个有些新奇。 递上白纸包,点上三柱香,认真地拜上六拜。桌上摆放有“肚里仙”奶奶的遗像,估计是多年前的照片翻拍,淡定从容,眼神深邃,嘴角微微扯起,是嘲笑这闹腾的人世间?也或许只是和翁一打个招呼? 邻居、亲朋大多在大屋屋檐下、厢房内忙碌,包括翁一的老爸老妈、隔壁叔婶都在,搬凳搭桌、清洗碗筷、杀鱼刮鳞、鸡鸭拔毛,和大屋外闲客们的悠然自得反差很大。 翁一和爸妈叔婶打了个招呼,便想离开此地去办正事,走了有三五步,忽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几天一直在浒山、余姚等地寻找家族群聚式老房子,尼玛,这不是骑驴找驴么?大屋一层、二层加起来几千平方,有二三十户人家杂居,与犹色资本大家族的老屋不是很类似么?多好的模拟战场!再说了,大屋里最不缺的就是穷苦人家,送点“租金”、“群演费”给他们,算是聊表心意。不过,此事必须通过村干部来办,省事又省心。 忙碌了小半天,心头事均一一落实。 午睡后醒来,翁一一个人徒步去工地转了一圈。中铁局的建造能力名不虚传,一栋栋大楼拔地而起,大部分已结顶成型,估摸着下个月装修队就可以进场。嗯,很好,可以解决好多人的工作问题、吃饭问题、住宿问题、读书问题和看病问题,抢来的钱没白花。嗯,很好。 开开心心抽完一根烟,翁一忽然闷闷不乐起来。 脑子里全是“前世”的场景,灵隐寺,沈大果,菠萝咕老肉,北门山会所,翁二,翁三,沈大脚,金宝,周哥...当然还有心心念念的婉芸和小酒。唉...要在此地待满十年,还有宋末剩下的九年,唉... 回到办公室,翁一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想不起自己打开电脑想干啥。当前的科学技术实在是太落后,若是能通过电脑、手机和“前世”的家人、兄弟视频聊天解闷,那该多好! 忽然,电脑屏幕弹出一个叫“舍得”的程序,忽闪忽闪地,程序名称引起了翁一的兴趣,不由随手点击进去看。 “舍得”程序,详称“脑电波文字转换器”,结合一套“意念转换器”就可以把自己内心隐藏的的意念、想法、回忆等转换成文字,“吐露心声”后能使人神清气爽、一身轻松。程序免费试用,“意念转换器”需要购买,订购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春熙路111号(爬墙熊猫隔壁)。 咦?这个真的假的?有意思,很有意思。 “萨丫子,萨丫子,进来!快点!” “大人,有好吃的?” “就知道吃!你看这个东西,还有这个地址,能记住么?” “熊猫啊?我认识,傻傻的,就知道吃。” 还说人家熊猫就知道吃,这个傻蛋!气得翁一一个后扑过去。 “不是熊猫,是这样一套东西,大人要!去这个地方拿!不是捉熊猫!记住了没?快去,晚上大人给你做烤鸭。” “哈哈,大人,逗你玩呢,记住了。烤鸭好,大人,多烤几只哦!” 萨丫子吸溜着口水不见了。好久之后,萨丫子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不是吧,这么多?翁一打开袋子一看,里头是光溜溜五六只处理过的生鲜鸭子,气得翁一扬起手... “大人,东西在这里。鸭子买的,隔壁杀鸭子,我问姐姐拿钱,我马上去付钱。” 萨丫子一边跑出门外,一边解释道。这臭小子,这么多年了,总是改不了偷吃偷喝的坏习气。 打开第二个袋子,嗯,这个对了。对照说明书组装好“意念转换器”,把一端接口插入电脑主机,再把另一端的一个耳机状的仪器戴上,调节好高度,有两片金属片刚好紧贴头上两侧的太阳穴。一切就绪,一“摁”开关,咦?呀!有意思,真的好使啊? 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文档,文档上显现“可以开始了吗?”字样,翁一闭上眼睛,把近些天一直在脑子里闪现的记忆片段重新回忆了一番。 好久好久之后,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是蒋一凡来电。 “一凡,怎么说?” “老大,蜥蜴精来电,想和你见面。” “哦?这家伙动作这么快?他现在哪里?” “他说在地中海一个小岛上。” “嗯,看样子成了。你让他把准确位置发给你,我让萨丫子去接。嗯,还是让萨丫子先来接你们,你和季米尔舅舅一起去。明白不?” “懂了。老大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把萨丫子喊来嘱咐一番。自己则打开电脑文档去看个究竟。嚯!有意思,这个厉害,发明这个“意念转换器”的家伙太牛逼了!文档里密密麻麻文字,下面“字数”显示有一百多万字,嘿嘿,尼玛,想不到我瓜哥大老粗一个,也能写小说了哈! 翁一乐滋滋地把文档名取了个“十年之约”的名称,随后点上烟,把文档里的文字稍微归归类。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尼玛,有三百多章啊?哎呀,哎呀,章节名字取什么好呢?不管了,怎么开心怎么来,反正自己想家了就随意翻翻。自己解解闷,又不是去出版社发表,随意就好。 一切搞定,浑身轻松,真好。叼了根烟,翁一笑眯眯出了办公室去厨房做烤鸭。 待浓郁的烤鸭香味渐渐传开,萨丫子带人回来了。翁一让帮厨阿姨看顾一些,自己则去会客室待客。 见蒋一凡已经在准备茶水,翁一招呼季米尔、蜥蜴精落座。落座前,季米尔递上一叠纸质材料,翁一摆摆手,没接。 “舅舅,怎么说?” “我粗粗翻了翻,资料很详尽。家族居住地一共有七处,地址很详细,房子结构附有建造、装修图纸,居住人员和安保人员附有名单、特长,也就是说,除了财务室的密码不知道,其它都一目了然。还有,四个培训基地也很清晰,待会回基地我们先研究起来。” “好。舅舅辛苦。蜥蜴大人,动作怎么这么快?” “童子,培训基地就是我弄起来的,我只要调查一下有没增减就行。犹色资本大家族的老家我都去过,我只要搞清现在有些什么人就行。这一些都简单的,只要有安保人员,那就不可能没有我徒子徒孙在。童子,这一些都不值一提。” “不能这么说,让我们自己去摸清底细,麻烦大了去了!喝茶,先喝茶,待会一起吃饭。” “谢谢童子。童子,我想一起参加,毕竟那些徒子徒孙都是因我而起,我...” “没问题,我答应你的事决不食言!等出手的那一天,我让一凡通知你。” “谢谢,谢谢。” 吃罢晚饭、送走客人,翁一兴冲冲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打开电脑,点燃一根烟,开始翻看略作规整的记忆文档。 忽然,中丹田一直隐匿的小和尚显身后极速旋转,肠脑发出强烈警报,闪现出几幅图像:缓缓流动的岩浆,即将被拱裂的岩层,封印空间躁动的怪兽,痛哭哀嚎的灾民,脸色铁青的老君,茫然失措的翁一... 豆大的汗珠一滴,两滴,三滴...滴在颤抖的烟头上,噗呲一声,湮灭。 下集:以身许民得心安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身许民得心安 翁一蜷缩在椅子里,太阳穴突突跳动,眼神空洞而迷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掌紧握着椅子把手,指节泛白。 久久之后,翁一被室外嬉闹声惊醒。揉了揉僵硬的脸庞,微笑着打开门,一把揪住向安亦安讨要冰激凌的萨丫子。 “萨丫子,我们去外头逛一圈。” “好。” 在大厅观看赛车节目的艾力克忽有所感,起身站在翁一身边。 翁一轻声道:“我们去偷几样东西来,然后去汶川看看。” 从老君山偷来“正道血灵剑”和六张“玉炉安魂符”,又从山西太钢集团偷来一段二三十米长的大钢管。 三人站在汶川最高峰-四姑娘山幺妹峰上往四处看。暮色已经降临,山谷中、平地上,灯火点点,时不时地飘来清亮的山歌声。嗯,很美。 点燃一根烟,烟雾随风飘散。美丽的月光将翁一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散落在树梢、草丛、乱石上,影影绰绰,一地破碎。 “萨丫子,封印的怪兽开始狂欢了。” “嗯,它们在跳舞,贼恶心。” “去杀了它们,好不好?” “嗯。我们去杀了它们。大人,地下的河流也在跳舞,很热、很热。” “对,地下的岩层都快被冲垮了。” “那,那,是不是这里的人,都要死了?” “不会死。他们不会死。一定不会。我们去死,他们就不会死。萨丫子,你怕吗?” 萨丫子咧嘴笑了,摸出一包薯片撕开,给翁一递上一块,给艾力克也递上一块。 艾力克接过薯片放进嘴里,笑着和翁一说道:“大人,我和萨丫子喜欢和您在一起。我们一起开心,一起死。” “嗯。那就一起开心,一起死。大人再抽根烟,萨丫子,艾力克,你们还想吃什么?” “薯片很好呀。大人,您还记得么?那一年,昆仑山,您给了一包薯片,真好吃。” “对,那天,你一直哭,大人没办法。” “萨丫子,胆小鬼,哭鼻子,哈哈...” “大食佬胡说,你才胆小鬼,哼!” “萨丫子,你把大人和艾力克送下去,然后你出来在上面等着,没事干就吃薯片解闷。大人的手机你拿着,什么时候闹钟响了,你再进去,用这六张纸把封印破裂处都给我封上,懂了没?” 萨丫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大人,然后呢?” 翁一摸了摸萨丫子的脑袋,苦笑道:“然后啊,大人我也不知道。因为大人和艾力克可能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萨丫子脸色大变,哭喊道:“大人,你和大食佬走了,那我呢?” 翁一扳转萨丫子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肃然道:“萨丫子,大人命令你,必须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不然大人就不要你了,永远不会理睬你,记住了吗?把大人说的任务复述一遍。” 萨丫子一边哭,一边说道:“把大人和艾力克送下去,然后回来吃薯片,等闹钟响了再下去,用这些纸把封印破裂的地方都封上。呜...” “唉呀,别哭了,来,先吃薯片,吃完我们下去干活。” 翁一伸手去口袋里摸烟,不料口袋里只有一个打火机,香烟抽完了。 萨丫子把翁一和艾力克送进地下封印空间,就被翁一赶走。临走前又让他背诵一遍任务,翁一很满意,拍拍他小脑瓜,道:“萨丫子,此次估计是大人泄露了‘天机’引起天机大波动,以致大地震提前爆发。都是大人的错,是大人连累你们了。萨丫子你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完成大人的托付!大人在心里给自己说好了,不让老百姓因我而死,记住了没?” “嗯,记住了。呜...” “去吧,听话。” “嗯。” 翁一举起“正道血灵剑”刺破封印,艾力克顺势把长长的钢管顺着缝隙穿过封印直抵地幔。翁一朝艾力克看了一眼,艾力克点点头。 翁一运劲把“正道血灵剑”狠狠朝地幔薄层一插,一股红彤彤的岩浆迅速涌出,艾力克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管的一头连带着“正道血灵剑”一起插入岩浆涌出口,钢管迅速发红、发热、发烫,大股、大股岩浆顺着钢管喷涌而出,流入封印空间,快速向低处流淌,所过之处热气腾腾、大火熊熊,爆炸声、哀鸣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过的好慢。 薯片食之无味,包装袋扔在地上,狠狠踩上一脚,转过去又踩上一脚,萨丫子抹着眼泪绕着山峰转圈。 好久好久,在萨丫子无助麻木的时候,大人交给他的手机闹钟响了。萨丫子一激灵,扔掉手机迅速遁入地下空间。 空间里烟雾弥漫,热浪袭人,差点把萨丫子给吓跑。萨丫子“呜呜呜”呜咽着,狠狠用牙咬破嘴唇,用手指沾上血往六张“玉炉安魂符”涂抹,“玉炉安魂符”沾血后迅速“长大”,像一块大影幕布。萨丫子也迅速变身,变成一个高大肥胖的土拨鼠,将一块块“玉炉安魂符”往封印缝隙处张贴。 “大人!大食佬!一起开心,一起死!大人!大食佬...” 萨丫子一边哭一边朝空间深处跑,不一会儿,肥胖的身影被焰火吞没。 ...... 749局四合院,正在伏案工作的李秋文忽感一阵心悸,从袖中取出三枚古钱扔在案上,一看“卦像”呆了呆,随后急急忙忙跑向局长办公室。曾局长见李秋文脸色刷白,一副慌乱的样子,感觉很不妙。 “小李,什么事这么急?” “局长,翁一可能出事了!” 曾局长嚯地起身,“什么!出什么事了?他能出什么事?” “从卦象来看,翁一在川北某地失踪了,包括他身边的两个小跟班。” “失踪?失踪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反正他们的‘人气’已经在这个世上消失。局长,请求派一架直升机送我去看看,不然,不然...” “好!我和你同去!” 凌晨时分,直升机在四姑娘山脚下降落。 十几分钟后,在幺妹峰上找到了翁一的手机和几个薯片袋。 李秋文握住手机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许久之后,大颗泪珠涌出。 曾局长急问:“小李,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局长,翁一他们,他们发现地下封印空间怪兽骚动,地幔层岩浆喷涌,引起此地地下板块裂缝加大,板块即将断裂。然后,然后翁一三人下去把喷涌的岩浆引入封印空间。然后,怪兽死了,岩浆有了宣泄处,板块不会断裂了。此地再也不会有大灾发生了。” “那翁一呢?”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你!什么时候了还咬文嚼字,给老子说人话!” “局长,岩浆温度超过700摄氏度。” “这混小子,这混小子...” 曾局长踉跄几步,被一块石头绊倒。手锤地面,骂骂咧咧,眼眶慢慢泛红。 下集:一封书信十年约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一封书信十年约 二个月后,完成“除恶”行动任务的大部队回来了。 曾收到过翁一短信命令的蒋一凡、青书同和季米尔一到家就往翁一的办公室跑。 蒋一凡启动电脑,输入翁一短信中标注的开机密码,点击桌面上标识有“命令+信件”字样的文档。 《命令》 令一:蒋一凡为北门山集团董事长;陈严辉为北门山集团总经理;青书同、红袍为北门山集团副总经理。其余人员任职由以上四人组商榷而定。 令二:林国猛为北门山集团安保部部长;杜斌为北门山集团情报部部长;季米尔为北门山集团安保部、情报部总顾问。其余队员任命由以上三人组商榷而定。 《信函》 各位,见信如面。 因紧急任务,我和萨丫子、艾力克三人需要离开此地十年。 辉哥,你清楚集团规划,希望你别让我失望。那些被我拐来的女孩子帮我照顾好,对了,别忘记还有一个音乐节目,具体问一凡。 老青,早点娶个好姑娘,等我回来时,我希望有人喊我叔叔。 红袍,把茶树看好,若有什么差池,别怪我打你。 ...... 季米尔舅舅,舅舅们,帮我看好家。 一凡,抽空把蜥蜴精带去和749局李秋文主任认识,我答应他的事请李领导帮我办妥。 一凡,还记得我少年时的六个梦想吗?你背诵给大伙儿听。若是谁敢笑话我,罚他吹酒一瓶。 翁一 蒋一凡三人面面相觑,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儿,季米尔提醒蒋一凡把命令和信函打印出来。号称当世计算机高手的蒋一凡,手不停颤抖,移动鼠标如搬移磐石,去点击“打印”反而把文档关了,吓得蒋一凡赶忙再去点开文档。 咦?十年之约?第一章,第二章......咦?老大偷摸着写的小说?不对,不对,似乎是老大的自传。 季米尔见蒋一凡不务正业,再次提醒他把命令和信函打印几份出来,最好是人手一份,省得多费口舌。沉迷在文字中的蒋一凡嘴里“哦,哦”随意应付着,眼睛却不肯挪开。 季米尔和青书同见蒋一凡这么失态很好奇,也凑过去看。三人一连看了十几章,原本挂着泪花的蒋一凡抹去眼泪鼻涕,兴奋地拍打着电脑桌。 “哈哈,老大的自传!肯定是!” “一凡,先办正事。我先去把队员们喊到会议室。” “嗯,青大哥,请你把辉哥他们也喊来。” “好。” 脑子清醒过来的蒋一凡打印好几十份文稿,来到办公楼二楼大会议室。 众人还嘻嘻哈哈地不知情,以为是翁一通知要开会,按照翁老大的习性,必定是三句话后就开席喝酒。见进来的蒋一凡一副似笑似哭的鬼样子,有队员起哄道:“哈哈,一凡,嫌你抢钱少,被老大骂了?” 蒋一凡没有理睬,在会议桌主位前站定,敲敲话筒,众人安静下来。 憋了好久,蒋一凡还是忍不住流了泪。众人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只听蒋一凡扯起嗓子大吼:“全体都有!立正!老大命令!令一,令一,呜呜呜...” 在众人一片哗然时,季米尔叹了口气,走上前台拍拍蒋一凡的肩膀。从桌上拿起纸质文稿发给大家,人手一份。 众人看了一遍看不懂,又看了一遍,依旧迷茫。辉哥、杨觅等人正想开口询问,会议室突然进来一人,是一脸平静的李秋文。 蒋一凡、青书同和红袍三人认识他,其余人都没见过面。回过神来的蒋一凡请李秋文去主位落座,李秋文摇摇头,从桌上取来文稿看。 待红袍泡好茶过来,李秋文接过茶杯喝了几口,平静道:“翁一既然有交代,我就放心了。我受曾局长委托,给大家带句话,以后北门山集团有什么事,让一凡打电话。嗯,就这样吧,你们忙。” 李秋文把一杯茶喝完,拍拍蒋一凡的肩膀,朝众人一拱手,走了。 蒋一凡让青书同和红袍送一送,自己则和众人开口道:“在六十七天前,我接到老大的短信,大致意思是青大哥和红袍哥可以正式参加‘除恶’行动,行动有季米尔舅舅全权指挥,只求除恶干净,不求钱财多少。还有,让我行动结束后看他的电脑,他有新的命令。然后,然后,我和你们一样迷惑、迷茫,不过,老大让我把他年少时的六个梦想背给大伙听,他还说,谁敢嘲笑就罚酒一瓶。 ‘我的梦想 让穷人有饭吃。让穷人有房住。让穷人读得起书。让穷人看得起病。解放TaiWan,我去当ShengZhang。打服西方帝国主义,让他们全部学汉语。 老师,你等着瞧!’ 我背完了,有人笑吗?没人笑是吧?散会!” 蒋一凡抹着眼泪想离开,杨觅窜上来拦住他,众人也围了上来。 “嗨!嗨!我说一凡,不对,董事长,老大到底干嘛去了?” “他带着萨丫子和艾力克执行紧急任务去了。” “废话不是!老大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别胡说!” “那你干嘛抹眼泪?” “香烟熏的。” “哄我是不是?老大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没给你留下什么话?譬如密旨什么的?” “有。还真有。” “真的?那感情好。杨姐待你不差吧,说说,透露一些口风就行。” “嗯。行,你跟我来。” ...... 《灵隐寺外千素馆》 灵隐寺外一里,有个小村落,村中蜿蜒小河清澈见底。小河上偶有小船往来,两岸店铺林立,白墙褐瓦仿明清建筑,竹编的灯笼高挂在窗外,映在河水里,眼见一片朦胧的温柔。 ...... 进了二进院落,丝竹声渐渐清晰,中间一亭上书“九畹”,里头错落坐着三男一女:一男吹笛子、一男拉二胡、一男扶古琴,一女吟唱“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梦乡在江南……”这歌翁一耳熟,应该是和沈大脚逛宁波森林公园累了歇脚的时候,听几位文化老头合奏过。还看过纸质歌谱,好像叫“梦江南”。 ...... 揉着小肚皮,舔干净了嘴边的芝麻,沈大果心满意足地问道:“冬瓜伯伯,明天干啥?还有啥好吃的?” ...... 一开始,只有蒋一凡和杨觅两人看翁一留下的《十年之约》。后来,得知讯息过来看的人越来越多,连大忙人、大总管辉哥都来凑热闹。 这样挤在一起不是办法,辉哥建议蒋一凡把《十年之约》文档拷贝到会议室去,这样大伙儿可以一起看,也可以有闲暇时个人单独看。 蒋一凡觉得很有道理,先把文档拷贝在移动硬盘里储藏起来,省得一不小心遗失掉。 有了翁一无意中留下的《十年之约》,办公楼渐渐有了笑声。 很多时候,小说里的“辉哥”成了大伙儿的笑资、谈资。陈严辉渐渐觉得,翁一这小子不会真是写了我吧? 下集:灵隐寺外千素馆 第一百三十章 灵隐寺外千素馆 灵隐寺外一里,有个小村落,村中一条蜿蜒小河,清澈见底。 小河上偶有小船往来,两岸店铺林立,白墙褐瓦仿明清建筑,竹编的灯笼高挂在窗外,映在河水里,眼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温柔。 村中有家民宿叫“灵隐小筑”,环境素雅,价格亲民,很对翁一的口味。 开好房,安顿好昏昏欲睡的小丫头,饥肠辘辘的翁一溜达出来,在河边一家小面馆点了一份白切牛杂,一份河虾面。两瓶千岛湖啤酒下肚,耳听绵绵丝竹声隐隐从“千素馆”那边传来,他便被勾了魂似的,带着微醺之意,踩着满是灯光的鹅卵石路走了过去。 千素馆的门楼不算宽阔高大,素色的“千素馆”三字仿瘦金体,不在门楼,而在大门右侧的白墙上,古朴雅致。 一进大门,迎面一堵精美的石刻影壁遮住了馆中的风光。缓缓迈过门槛,绕过影壁,里边豁然开朗。 第一进院落是餐馆的点菜房和散客大厅,中间假山小池、奇石怪树,周边褐色石基和青色墙砖,雕梁画栋,花草其间,丝竹隐隐。男服务员青衣小帽,女服务员黛色襦衫罗裙。一股江南园林味道扑面而来。 点菜房很大,足有翁一自家开的北门山排档五六倍大。上百种水灵灵蔬菜直接摆放在十几个大生鲜柜里展示出来,看着就很有食欲。但点菜房里面的菜品牌子和样品就有点煞风景,都是各地荤菜名家:西湖醋鱼、糖醋里脊、龙井虾仁、杭帮酱鸭、鱼香肉丝、鲍汁香菇、蚂蚁上树、一品鸡煲...当然也有大果丫头心心念念的菠萝咕唠肉。 点了两个打包自提的吃食,看看时间还充裕,就往里走去。 进了二进院落,丝竹声渐渐清晰,中间一亭上书“九畹”,里头错落坐着三男一女:一男吹笛子、一男拉二胡、一男扶古琴,一女吟唱“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梦乡在江南……” 这歌翁一耳熟,应该是和沈大脚逛宁波森林公园累了歇脚的时候,听几位文化老头合奏过。曾看过纸质歌谱,好像叫“梦江南”。 院落四方分设八个雅间,名为“梅、兰、竹、菊、春、夏、秋、冬”。从回廊走向第三进院落,途经“秋”字号雅间时,听见里头一个熟悉的男声:“不过是吊桥效应罢了!” 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啥吊桥效应?” 翁一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一男一女都是浙江卫视的主持人,因好声音而爆火的那两位。 翁一不由停下了脚步,眼睛假装看向“九畹”亭处,耳朵却竖起来倾听“秋”声继续。 主持男:“我在一本小说里看到过一个案例,说是丑陋国有一大学教授,曾经选出二十名男生,分作两组。又找了一位肤白貌美的东方女生,请其在大学里寻个理由与第一组十名男生聊天,咖啡甜品,偶有亲密举止。第二组十个人,教授把他们安排到一个大峡谷风景区的吊桥上,山谷深深,只要有风吹拂,吊桥就会摇摇晃晃,让人心惊肉跳,然后教授安排一位温柔贤淑但长相普通的女子和男生们逐一聊天......” 翁一也算是博览杂书,混过多年江湖,也不曾听见过这样的事情,心里亦是大奇,恨不得替代主持女问一句这是要干啥,然后为了啥? 主持男估计也怕挨众人骂,没卖关子继续道:“几个月以后,教授和这二十名男生私下交谈,发现在大学里见过貌美女子的男生,基本上淡忘了她。而在那吊桥上见过女子的的男生,大多对她念念不忘,有的甚至产生了濡沫之情或者爱意......” 主持女:“华哥,小妹还是不明白,这是......” 主持男:“大学里的几名男生,是在心平气和时见到的那女子,纵然那女子很漂亮,会叫人心生好感。但事过几月,也就渐渐淡忘了。可那些吊桥上的男生却不一样。他们心惊胆颤之际遇到这个女子,谈吐风雅,声语温柔。他们便忽略了脚下摇摇晃晃的吊桥,更会误以为这是那女子给他们带来了安全感;有些甚至以为,自己这是对她一见钟情。 所以,那是真的爱情吗?两个人日久生情,不一定就是爱情,也许只是朝夕相处的亲情,或者就是吊桥效应那样的,误会的感动......” 翁一站在门外,脑子已经一阵混沌。有一些学识和小聪明的人,往往会自动脑补,陷入类似的哲学陷阱,一下子出不来了......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惊醒了翁一,一看屏幕显示“661”,急忙按下接听键,身子回转匆匆往回走。 “果果,醒了?饿了没?对呀,给你准备好吃的呢。嗯嗯,行,你洗把脸,伯伯马上回来。” 目不斜视匆匆赶到第一进院落的点菜房,刚才进门就预订好的两个吃食已经打包装盒,翁一提起就走。 吃饭是一件神圣的事情。翁一进门的时候,沈大果已经净面、束发,清理干净了茶几,端坐在沙发上,只有湿润的嘴角透露了她还是一只小馋猪。 小心翼翼打开第一个食盒,一青一白两个仕女样的糯米印糕,白色印糕下端印制“白娘子-白糖芝麻”字样,青色印糕下端印制“小青-咸菜笋丝”字样。 沈大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直咽着口水不敢下手,好久之后终于狠了心扭过头去,打开了另一个食盒。 青绿相间的半个菠萝,内里底色嫩黄,滚了白芝麻的深黄小圆球散落其中。用牙签戳起一个送进嘴巴,轻轻一咬,酸甜果香、酥酥芝麻香混合着内里酥软菌菇爆汁直冲口腔,小吃货眯着眼睛紧闭嘴巴,恐怕美味跑漏了浪费神圣的感情。 揉着小肚皮,舔干净了嘴边的芝麻,沈大果心满意足地问道:“冬瓜伯伯,明天干啥?还有啥好吃的?” “明天去一个漂亮的地方。那边所有的菜都有茶叶,很香很香,你肯定没吃过。” 下集:祸福无常善福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祸福无常善福生 翌日一早,翁一看滴滴车即将到达接送点,遂拉起沈大果的小胖手往村口大路走去。 “伯伯,伯伯,我觉得......” “小懒猪,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你今天应该跟我爬山观风景,明天看灵隐寺济公和雷峰塔白娘子。” 翁家山的西北麓,便是盛产西湖龙井茶的龙井村。此村东临西子湖,西依五云山,南望浩荡东去的钱塘江,北靠直插云端的南北高峰。溯溪而上,一路御茶园、胡公庙、九溪十八涧、十里琅珰、老龙井等名胜点缀其中。 两人止步于老龙井一座占地宽大的二层木楼前。这里是一个制作茶具的工艺园。园中小竹亭、绿草坪、紫竹林,淙淙溪流横穿。一美妇长袖飘飘在二楼依栏而立,朝两人嫣然而笑。此情此景,无需琴台。 “茶姐好,好久不见!” “肥冬瓜,上来喝茶!” “你女儿?小家伙好可爱。不是吧,咋一点不像你?” “......” 茶姐外表淑雅内颖,开口却是风骚直白,翁一真心不想和她聊天。 茶姐是老龙井世家,祖上在北宋末就迁居于此,养茶、炒茶、茶具制作是其本家产业支柱。茶姐本名翁雨茶,ZY美院高材生。现任浙江商业学院的副院长,特级茶艺师,特级茶具师。曾是翁一十几年前就读职业厨师班时的茶艺讲师,两人因同姓翁而亲近。培训实习期,翁一来过此地,跟着茶姐的父亲翁观鱼学过炒茶、制作茶具。 三人在二楼大阳台落座,人手一杯“明前”。但见此茶嫩芽直立,汤色清洌;近闻,幽香四溢;啜之淡然,饮后香郁弥漫齿额,令人神定气爽。不愧为茗茶之首。有一诗,道尽了西湖龙井独特而骄人的茶文化: 《西湖茗》东都漫士/文 杭郡诸茶龙井优,雨前一旗一枪收。 翠芽纤手带露摘,松针红炉扁平胎。 名山名寺香茗出,狮虎云龙梅各殊。 嫩绿黄亮齐匀净,叶短芽长光滑并。 佳茗宜用虎泉烹,翠郁甘美四绝称。 细啜缓咽品风韵,至纯至美君心沁。 茶过两点,话过三巡,久久不见翁观鱼出现。翁一问道:“茶姐,大爷呢?” 茶姐听了只是抿嘴一笑,不予置理。 翁一再问:“不会又帮你带学生去了吧?” 茶姐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却越来越低。沉寂许久,才说道:“你大爷八十多了,一生和茶生死不离。我大哥一家有十几年没来看过他了。你姐夫还在广州打拼,顺便照顾小茶;小茶香港中文大学读书,毕业还要两年。不给老人家弄点事情做做,活不长。” 翁一默然无语。 茶姐的大哥翁明茶是个大茶商,现已长居新加坡。当年他贪图暴利,仿照阳澄湖周边“洗澡蟹”的做法,从浙江萧山、嵊州等地精挑地方龙井茶冒充西湖龙井,有翁大爷国家特级茶艺师的头衔加持,加上公司公关部门运作给力,茶叶身价暴涨十倍。翁大爷的一生,就活在西湖龙井的声誉里,怎会坐视此事?屡次劝说不止,遂怒火冲天,将翁明茶逐出家门。 “大爷在后山?” “嗯。三叔的茶园里。” “大果,走,看大爷采茶去!” “啊?冬瓜伯伯,老师说过,茶叶不是春天的吗?现在不是秋天了吗?” 常人大都以为茶叶只在春天采摘,三五月份气温适宜,有利于茶树生长和营养积累。其实,秋季的茶叶虽说氨基酸和果胶含量低了一些,口感也不及春茶。但滋味平和,回味缓甘,香味更持久。 “这龙井茶的采摘,通常在春秋两季。春季的茶,又以明前和雨前最为适宜。现在是八月下旬,秋茶也可以采摘了。” 一位身着青袍、头裹青巾的清瘦老者站在茶园里,热情地为身边的年轻人解说着。十几位年轻人都换上了采茶姑娘、小伙的衣服,头发上裹着青巾,肩后背着茶篓,兴致勃勃地听老者解说。 沈大果看着茶树青翠的叶子,满眼新奇,一副难以想象的样子,那一片片香郁可口的神奇茶叶,就是从这些矮树上采摘下来的? 翁大爷看着身边十几位年轻人全都认真听他解说,仿佛又回到了人生的巅峰,精神奕奕道:“秋茶的采摘,最好是白露前后,茶香浓郁,口感醇厚,也是很受人喜欢的。 我们采茶啊,讲究个早、嫩、勤。这早呢,就是嫩芽要早早采摘。早采三天是个宝,晚采三天变成草啊。这嫩呢,就是要鲜叶采摘细嫩,你们看,就是要挑这个位置的嫩叶……” 自从进了山,活泼好动的沈大果长时间不吵不闹,一直安安静静,好像一下子长大了。此时,她静静地与翁一一起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和欢愉,仿佛也在感悟着时间的静谧和生命的真谛。 临近午时,大果惊叫一声:“哎呀,手表呢?我的手表呢?” 台湾产第九代紫霞“佳明”手表,新增音乐储存、播放和可视电话功能,一万多呢,这熊孩子!翁一皱着眉头回忆了一番,扇了自己一巴掌。记起早上一直有个杭州座机电话呼叫自己,以为骚扰电话没接,不会是曾入住的灵隐小筑总机电话吧? 谢绝了翁大爷和茶姐的热情挽留,打上车,匆匆赶往灵隐小筑。拿到手表已是午后,两人坐在肯德基里吃着腻味的“垃圾”,大眼瞪小眼。 “走,不吃了。看济公去。” 沈大果皱巴巴的小胖脸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 “好,不吃了,垃圾!难吃!” 八月底的周六,暑热慢慢远去,天高云轻的秋天渐渐显露。 景区入口处,游客挤挤挨挨,排成两个纵队由临时护栏导引缓缓而进。忽然,沈大果戳戳翁一,小声说:“冬瓜伯伯,你看那边!” 翁一扭头看向右前方的人群,只见一长袖长裤、头戴宽沿藤帽、左手臂挂着几串长长佛珠的男子,右手正快速划开前面一胖妇人的挂包,钳出一绿一黄两物件,快速一抹帽檐,东西已不见。 翁一低头嘱咐一句,取走丫头手上的薯条,胖身灵活前移,轻轻拍了拍那男子的后背。 “兄弟,你的东西掉了,诺!拿着。呀,大兄弟这帽子好,哪里有卖?” 不由分说,把薯条塞给了那男子,然后笑嘻嘻摘下他的帽子欣赏了一下,又给他戴上了。 “不错不错,这帽子做工结实,卖相也蛮好。” 那男子“咯噔”一下,知道遇到同行了,还是一个高手同行。男子阴郁着脸说道:“小友,此帽前头几家都有卖。但你要认准一根藤,花无百日红,传家一根藤。” 翁一笑嘻嘻回道:“好,谢了哈。有得卖就好。善恶终有报,灵隐飞来峰。好去处,好去处啊。” 两人互打禅机。一个说,我是地头蛇,千门同行是一家,你这是坏规矩;一个说,我是外来的,就是看不惯你作恶,我就是要惩恶扬善。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进了景区宽畅处,就各自分开。 翁一拉着丫头快步跟上那还茫然不知的胖妇人,“大姐,大姐,这是不是你掉的?我家丫头说你的包包破了。” 胖妇人接过一绿一黄两物什,脸色涨得通红。边连声道谢,边将挂包拉回胸前仔细查看。一个刚从宁波刑侦支队退下来的老公安,看到包上新划的细细口子,那还不清楚是咋回事嘛。 “小弟,小妹,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绿色翡翠弥勒佛挂件是她已逝老母亲的遗物,黄色翡翠手镯是她婆婆给的传家宝,两件宝物除了洗浴时摘下来,连睡觉都不离身。今天因走路汗多,怕污了宝物,才摘下来放在包里。三十年的刑侦工作,自信自己的反应和身手,想不到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 胖胖的李胜男队长心悸后怕过后,再细看胖胖的翁一和圆润的沈大果,那是越看越亲近。顺手从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小叶紫檀盒子,打开,取出一串刻有十八罗汉像的褐色佛珠,拉起丫头的小胖手就帮她戴上。 “大姐(大姨),不行不行……” 翁一和丫头同声回绝。大的想帮丫头把佛珠摘下来,丫头已经开始摘,两人反而手忙脚乱一下子摘不下来。李胜男一把拉开翁一,按住小胖手,用她这一生中最温柔的声线,柔声对丫头说:“小妹乖,大姨家里有三个光头,一个老光头,两个小光头,一直想有个乖女儿而不得。以后你就是大姨的宝贝女儿,我就是你最亲的大姨!啊,不对,我是你最亲的干妈!就这么说定了,不许不答应!哈哈哈......” 三人说说笑笑结伴同行,绕过人群来到传说中的“飞来峰”。 飞来峰位于灵隐寺前,高168米,山体有石灰岩组成,下端长期受地下水溶蚀作用,形成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溶洞。山上老树古藤盘根错节,山下遍布佛教石窟造像,造像多达几百尊,是江南少有的古代石窟瑰宝。 就那么一会会功夫,沈大果的“干妈、干妈”声越来越密集,“冬瓜伯伯、冬瓜伯伯”声几乎消失。正舔着冰激凌的大果丫头眼神尖,“干妈、干妈,你看这里,哈哈,像不像冬瓜伯伯?” 隔着一条小溪,有一座胖胖半身小造像。圆脸圆身,慈眉善目,下刻“善福”二字。 大果丫头光脚踩在小溪中,摆着各种姿势让干妈拍她和小造像的合照。翁一则在旁边无聊地翻看着手机,想“肚里仙”一下李姐给丫头的那串佛珠。如果太贵重,平时就不能戴了,不能辟邪祈福不说,也许还要“惹祸上身”。 忽然,被一路过的魁梧男子狠狠一挤,翁一不由自主朝溪中丫头倒去,急急用右脚脚尖往还没离地的左脚背重重一点,身子侧转,避开了丫头,伸手撑向对岸的石窟边沿。 由于身量太大、速度太快,单手根本托不住胖身子,“哄”得一声撞进石窟里。胖头右侧直接和造像“啪”地亲密接触,鲜血“呲呲”喷满了造像,流淌过“善福”二字,点点滴滴滴在了胖脸上。 腿脚发软的翁一倚在石窟边,耷拉着脑袋,耳听着越来越近的“小翁,小翁,伯伯,伯伯”声,渐渐昏去。 下集:亦幻亦真糊涂过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亦幻亦真糊涂过 躺在浙一医院特殊病房里四天了,各项指标也都正常,翁一就是不肯醒来。 李姐和茶姐在病房套间里休息,两人已是三天三夜没怎么合过眼。 茶姐原本想打电话让翁一和丫头过去吃晚饭,从丫头哭哭啼啼中得知祸事急急赶来。沈大果的父亲、翁一的光屁股好友沈孟也是同理,得知祸事时正给小学生上体育课,心急火燎之下问人借了一辆破摩托就赶过来,如今在脑科专家那里咨询情况。大果丫头一人依偎在翁一冰凉的手臂上,呆呆掉眼泪,不说话也不吃肯东西。才几天时间,眼见小胖脸已瘦了一圈。 李姐在事发后,动用人脉把翁一急速送进浙一院,又请来几个老专家会诊。专家们也是感觉奇了怪了,就擦破点皮流了点血,没啥问题呀,各个精密仪器有安排一遍了,连轻微脑震荡迹象都没的。 这青年壮得像头牛,咋会不醒呢? 翁一做了几天的梦,美梦。 梦见自己长高了变帅了,变老有钱了,自家开的北门山排档变成北门山大酒店了,新建在观海卫新城,布置得古色古香,开业请来了浙江卫视好声音团队,自己还上台露了一手呢。开业以后,客人如织,生意爆火,想想就开心。 济公活佛带着翁大爷来北门山大酒店偷酒喝,喝多了拎着翁一耳朵大喊咋没有狗肉呢,没有狗肉开啥饭馆? 李大姐身着威风凛凛的警服,把跑到新加坡的奸商翁明茶抓来了,粗暴地压他低头,向翁大爷道歉认错。 茶姐在大酒店园中的九畹亭里表演茶艺,一套功夫茶如行云流水。旁边穿着漂亮裙子的大果丫头童声伴唱:草青青,水蓝蓝,白云深处是故乡,故乡在江南,梦乡在江南。 沈孟沈大脚辞了职当起了酒店总经理,一身白色西装人模狗样的,正对着一群小姑娘服务员吹牛。刚在酒店客房部忙好下楼的三妹妹翁三实在看不过眼,随手从吧台里拧开一瓶冰水劈头盖脸喷了过去。 有这样的美梦,谁还愿意醒来? “呵呵呵”,终于憋不住笑,翁一醒了。 ...... “小翁,推你下去的嫌疑人找到了,就是那划包小偷指使的,虽说没有目击证人,但......” 翁一摇头道:“李姐,算了,我和千门有点渊源。前几年醉驾刑拘一周,有个室友就是千门的,我们相处不错,现在还在走动。算了,我也没啥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姐:“那随你,就按常规处置。但是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不能免了,不然,大姐心里别扭。你别管,不出这口气我睡不着。你想今天就出院?” 翁一:“真没事了,脑袋也不疼。大果丫头小学一年级了,后天就开学,我不放心。不过,我不是不放心丫头,我是不放心这个货色。” 沈孟臭着脸,一声不吭。 ...... 九月一号早上,开学日。 翁一看着村校破破烂烂的小操场,摇摇欲坠的破围墙,面无表情的老师,心就沉了下来。愣了半晌,咬牙牵起丫头的小胖手,扭头就走。 观海卫派出所,教导员办公室。 “方教,你管不管?丫头读书读不好,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身体不好,我也没精神再当你们的‘协调员’!以后我也不会登你的门,你也别喊我干活!” 方教导员无奈地看着这个“滚刀肉”,递了一根烟过去。 翁一在观海卫算是“一霸”,不主动欺负人,讲义气人缘好,本地的、外地的扛把子都是他兄弟。除了突发命案,大小杂事翁一都能一顿酒摆平。他一个人的能量抵得上全所的治安协管员,所以方教导员的前任大头国军把这“滚刀肉”哄来,酒醉饭饱后塞了个“协调员”的委任状,就把这“义薄云天”“一诺千金”的翁一给绑住了。所里有什么疑难杂症,就喊翁一过来帮忙,去年还得了个市级优秀协调员的荣誉。 可这丫头的户口在翁家村,房子在翁家村,想运作进生源极其爆满的市属实验二小读书,难度大了。可是,所里又不能缺少这样的人,没法子,等会拉着所长跑趟市教育局,又不是我个人私事,这是所里的公事。 ...... 翁一看着大果丫头背着漂亮小书包,走进窗几明亮、青草荦荦的实验二小,心情很好。虽说只是一名“借读生”,学籍还是留在村校,但只有校长和教务主任清楚,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和正式学生有啥区别? 心情好就想喝酒,想到就去做。 进了一家牛骨头面馆,从吧台顺手拿过一罐啤酒,打开直接“咕嘟咕嘟”吹了大半罐。“我靠,我靠”几声,空腹一缩,呕吐出几口残液。 翁一朝店内大声呵斥:“娘的啥啤酒,噶难喝,过期了吧?阿萍你给我滚出来!信不信瓜大爷拆了你家破店!” 老板娘在里间跑了出来,“瓜哥来了?花姐,花姐,现切一份羊杂上来。瓜哥咋喝上早酒了?被翁三看见还不拆了我的老骨头啊!瓜哥,这是烈性啤酒,真不是假酒。” 翁一看酒罐上印制的“酒精度11.5°,麦芽度28°,辽宁葫芦岛”字样,心里暗暗叫苦,他娘的怪不得那么难喝,普通红酒也只有12°。 缓过神来,翁一和老板娘说道:“咋地?那边老海喝二锅头,我咋不能喝啤酒?你看这老家伙,有七十多了吧?活得多精神呢,酒是谷粮精,越喝越精神!再拿两罐来,这个好,喝着爽!” 翁一也是人来疯,酒量一般,拼酒拼命。你越是不让他喝,他越是拼命喝,牛骨头面还没上桌呢,空腹啤酒已三瓶下肚。面也不吃了,起身摇摇晃晃回家去。 回到家洗把脸,躺在沙发上拿出手机乱翻。手指滑到“东方财富”,想起这段时间狗屎一样的股市行情,就点开软件随意翻看起来。行情越来越差了,三个科技类股票基本接近腰斩,这是没法活了。不知道下半年会不会好一些,要么换股试试?咦,正丹股份?正丹? 翁一看着“正丹”,眼神就迷离起来。 商业技师学院的同班女同学叫“沈正丹”,和他好过一段时间,宁波本地人,娇小玲珑,声音甜美。她还送过翁一一条围脖,冬天围着很暖和,要不是她宁波大学工作的父母…… “东方财富”软件里“正丹股份”四个字,在密密麻麻排列的股票中显得金光闪闪,闪得翁一越来越恍惚。 九点半,开市了,翁一恍恍惚惚出清了原来的股票,直接全仓“正丹股份”,然后把卡里的一百三十三万赔偿款转进来,又来一次全仓。 干完了,混混沌沌的翁一压不住睡意,直接在沙发躺下。 下集:阳光底下有阴影 第一百三十三章 阳光底下有阴影 (节日快乐)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 翁一迷迷糊糊接通手机,带着床气恶狠狠吼了一句:“谁啊,大半夜还让不让睡觉了!” “呦呦呦,瓜哥脾气大了哈,大白天做春秋大梦呢?马上滚过来,谢所有事找你,快点!” 按掉电话,去洗了把脸。没办法,方教打来的,估计谢所遇到了啥难题。匆匆赶到派出所,给俩门卫扔了包烟,问道:“今天有大事?” 门卫老赵头摇头答:“不知道呀,警车都在,大中午的没啥事呀?” 点上一根烟,摇摇摆摆走进大楼,输入楼梯口门锁密码打开铁门,缓步走上三楼。敲敲所长办公室,“地中海”谢所亲自开了门,里头方教也在,还有一个瘦高个男子不认识。 “陈老师,你把事情详细和他说说,不要说谎,瞒不过他。”方教递过一杯红茶,扭头对瘦高个嘱咐。 事情大致这样:瘦高个男子是邻镇一小学副校长,老婆娘家在鸣鹤古镇边上的湖西村。年前听说有村民想把白洋湖畔的三间破房子出让,出价只有88万。两夫妻妥妥一对文艺青年,青山、湖畔、古镇边,多好的位置,买下来打算开个茶室书吧。两个书呆子也没打听什么,更没和当地村干部打个招呼,直接请了一个建筑队进场修建。这不,开工当天祸事就来了,邻家一个老妇人堵住一名建筑工人,不准走她家门口,骂骂咧咧说扛着木头经过家门不吉利。那建筑工人肩扛大原木跑了好几趟,本身又累又渴烦着呢,见老妇无理取闹,偏偏挨着她挤过去,把那老妇挤倒在地上。那老妇随后拍着大腿又哭又闹,闻声而来的儿子直接报警。事情很简单,但又不简单,甚是蹊跷。 第一,三间湖畔房已有国有出让产权,为什么只要88万? 第二,和邻家老妇无冤无仇,为啥故意找茬? 第三,事情发生后,所里委派对口治安协管员小头去村里寻求协调,村干部为什么一个个找借口推脱? 翁一放下茶杯,问谢所:“村书记还是老叶?” 谢所摇头道:“前两年老叶年纪到点,现在是他侄子叶国军当家,就是以前在古镇里头开农庄的那个。” “嗯,明白。谢所,让小头跟我跑一趟,肯定有人作祟。” “行,你辛苦,有事打我电话。” 湖西村东南临白洋湖,西北靠杨梅山,中间一条省道横穿,离村几百米就是鸣鹤古镇,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在村口停了车,翁一和协警小头晃晃悠悠走向村大楼,见村保安小桂从里间出来,翁一一把拽住其手臂拖到一旁细细盘问。事后,两人快速走进村大楼。翁一一把推开村书记办公室,拿起一瓶矿泉水,坐上办公室桌“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然后随手把空瓶摔在尚目瞪口呆的叶国军脸上。叶国军抹了把脸,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边递烟边问道:“瓜哥,这是咋啦?你这是发哪门子火啊?” 翁一黑着脸不说话,接过烟,小头“啪”给点上。小头看翁一不说话,就和叶国军解释道:“你呀,犯了瓜哥大忌了!白洋湖那边的三间房子,是瓜哥表弟的房子,你看这事弄的。瓜哥弟媳妇哭哭啼啼上门来,说是你不让建,你看这事弄的……” 大家都是混江湖的聪明人,叶国军不敢隐瞒:“瓜哥,误会了不是,不是我弄的,真不是我,是我堂弟弄的,我马上叫他过来赔罪!” 小头看翁一依旧黑着脸不说话,插话道:“军哥,误会解释了就好。眼看就要国庆假期,转眼就要过年,瓜哥弟媳妇急性子,你看这事?” “瓜哥,你放心,我亲自去盯着,保证圆圆满满!” 翁一点点头,下了桌子,一扔烟蒂,转身就走。缓步走到村口,小头乐呵呵赶上来,单手拉开车门先让翁一进车落座,扔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瓜哥,托你的福,四条大熊猫,给我一条哈。” 翁一正要说话,铃声响起,“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一看是老朋友来电,马上接听:“林总,啥事?嗯,行,我在鸣鹤,马上过来。” “小头,送我去沈师桥大酒店,急事。” 车进酒店,翁一拿了一条烟夹在腋下,嘱咐道:“一条你自己抽,一条给方教,还有一条给阿璐。事情经过和谢所说说,请他放宽心。” 林总在酒店大堂正转着圈呢,见翁一进来马上拉去董事长办公室。林总急吼吼把翁一叫来,是遇到了一个破事。公牛集团技术副总王德福,昨晚招待比亚迪客户喝多了就直接住下。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头脑昏沉,隐约记得昨晚好像有个喷喷香的女人进来,随后他就失去意识。醒来后翻看手包,手机、资料、银行卡都在,去慈林医院检查,据说身体也没啥事。林总是个细致人,上班听说此事后马上调看了监控。发现昨晚真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666”套房出来后进了王德福入住的“777”,一刻钟后从“777”出来下楼离开。这段时间,酒店正是升级“五星”的关键时期,如果这破事闹出去,几千万费用就打水漂了。 翁一皱着眉拨了个号码:“阿璐,你带个硬盘过来,沈师桥大酒店监控室。”又拨了几个号码出去,叫来几个人。随后起身和林总去二楼监控室。 四星级酒店安保工作还是不错的,调出的几段监控视频很清晰,能看得清这名一身黑色套装、细柳蛇腰女人的眼睫毛。翁一一帧一帧看着视频,恍恍惚惚中,感觉这女人像一条扭身摆尾的黑蛇精,脑海里飘过几个字,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东西:奇,八,蛇,盗,日,株。 “嗯,都来了?阿璐,你把这几段视频拷贝好,回所里让人看看这个女人。华哥、川哥、陈哥,你们仨也帮我看看这个女人,事情是这样的……” 协警阿璐折腾完,就带上那女人办理入住登记时的身份信息和几段视频回所里干活去了。翁一和小四川、小贵州、小东北几个臭皮匠喝着茶、抽着烟忙着分析案情,忽然,翁一手机响了,看到“661”,再一看时间,丫头放学了!喊上林总开车接丫头去,不然家里不太平。 当晚七点,林总陪着翁一来到慈林医院住院部。林总在医院一楼小超市买了一束百合,两样水果。中国人看病人的礼节讲究一个“三”,意味着期盼病人能“散”去疾苦,早日康复。 因为晚上还有一位享受国务院津贴的上海脑科专家要赶来,王副总无聊地躺在病床上玩抖音。自从和比亚迪公司一起合作开发“固态镉錸电池”有了大的进展后,有个大半年没有好好休息了,借此机会偷偷懒也好。看见翁一和林总进来,王副总起身相迎,接过百合花顺手放在床头柜上,“林总,这位是?” “哦,这是我兄弟瓜哥,观海卫名人,听说你的事,过来看看。”林总轻描淡写,随口一说,就和翁一在待客沙发上落座。 王副总能混到集团领导岗位,也不是书呆子,“名人”的意思他也懂。赶紧双手伸向翁一,“瓜哥,久仰大名,不胜荣幸,不胜荣幸。” 翁一也赶紧起来,一手紧握,另一手下托,“哪里哪里,王总给我们观海卫带来那么多税收,我也是受益人啊,王总辛苦。” 几句客套话后,翁一问道:“王总,冒昧问一句,你手包里的东西,能具体说说吗?” “能,怎么不能说,一个手机,几张银行卡,身份证,两份资料,一份补充协议。” “东西没少?” “都在,一样不缺。” “协议和资料是……” “和你们没啥好保密,和比亚迪公司的补充协议,就是第三期的研发费用分割事项。资料是我们去申报国家专利的研发原始数据,我们的固态电池研发方向有了确定性,如果我们的电池能稳定量产,世界上的锂电池就……” 王副总忽然心里一阵悸动,难道是……拿起床上的手机,拨通后对着手机大吼:“老李,你在哪里?回公司了?好,带上资料马上去北京,叶总签字了没?好,我们马上去科学院找秦老。对,以后和你解释,我马上过来和你汇合。快点出门!” 王副总吼完,换上皮鞋,双手抱拳、弯腰鞠躬示意了一下歉意,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夺门而走。 翁一和林总回到酒店,再次细细查看还没收拾过的“666”和“777”,仍旧一无所获。 翁一拿起手机,用微信向一个叫“妖哥”的发了几张截频图片,然后拨了号码,“妖哥,干啥呢?啊,你去了澳门哈,去澳门也不带带我,还是兄弟不?手气那么顺?悠着点,别闪了腰。对了,问你个事,你先看我发给你的图片,等会再聊。” 翁一点上一根烟,淼淼烟雾里,脑瓜子又开始恍惚。几分钟后妖哥答复,这女人善于化妆,不用下三滥迷魂药,使人快速昏迷而不伤人,估计是用上了奇门八行里“蛇门”的“截脉手”。但现在“蛇门”不干江湖事了,大名鼎鼎的“白娘子”美容会所就是她们家开的,前几年还在香港和上证成功上岸。 翁一恍恍惚惚的脑袋里,“奇,八,蛇,盗,日,株”几个字再次飘来飘去。对,奇门、八行、蛇门,对上了。盗,是偷盗?日和株啥意思? 下集:你懂我懂有意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懂我懂有意思 (节日快乐) 第二天,翁一把大果丫头送进学校。夹着一小包穿着便衣在校门口等待已久的协警阿璐拉开翁一的破车,坐了进来。 “瓜哥,那个女人用的身份证是真的,但不是本人,身份证是大润发一名女员工的。脸部各个基点应该都有变动过,平台比对查无此人。还有,慈溪没有白娘子美容会所,宁波有两家,一家在鄞州区,一家在海曙区。” “哪家近?” “鄞州的那家方便,就在大朱家高速出口不远,‘印象城’里头。” “搞定谢所了没?” “嘿嘿嘿,他不知道的,趁他卫生间方便去,我偷盖的章。” “你小子,你这不是给瓜哥我埋地雷吗?不过,瓜哥我喜欢,哈哈...” 两人一路嘻嘻哈哈,不到九点钟,车子就停在了“印象城”的地面停车场。 早上空荡荡的,有些店铺还没开门,两人循着指示图找到了二楼最北侧的“白娘子”。 店面一色落地玻璃门窗,干干净净。门头没有文字招牌,只在两边玻璃上各贴了一幅“白娘子”古装造型的图片。“白娘子”站在一颗枝条涤涤斜挂的柳树下,柔柔弱弱,裙摆飘飘,撑着一把伞,伞上写了几个小字:白娘子美容会所。 翁一瞅着图片,越看越迷糊,这不是影视版茶姐吗?不对,茶姐没那么瘦弱,脸型也不对,咋那么熟悉呢?翁一脑子嗡嗡嗡地飞速运转,努力寻找着事情的关键:不是女同学,不是女老师,不是妖哥新旧女朋友,不是林总的几个干妹妹,不是……是那个“黑蛇”女人?也不对,脸型不对,年纪也对不上,这个是清清爽爽最多二十出头的“白娘子”,那个“黑蛇”女人无论怎么化妆、换装,怎么也有三四十了。真是奇了怪了。 陆陆续续有女子进了店铺,路过的都看着两个男人好奇:一大早,美容院门口竖着俩猥琐的歪瓜裂枣,咋看咋不协调。 两人鼓起勇气推门进了店铺。 一古装女孩走出吧台,笑眯眯迎上来,“两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哦,我们找你们的领导,不是,找你们的经理有事。” “好的,两位请这里坐,咖啡还是果汁?” “哦,来两杯咖啡,不加糖,谢谢。” “请稍等,我去看看小青姐忙好了没。” 不一会儿,女孩领着一个古装“青娘子”出来了,“两位大哥,有事?” “哦,有事,公事。” 阿璐抽出包里的一份协查公文,捏住印章后半“观海卫镇派出所”部分,向她晃了晃就收进包里。 “青娘子”皱着秀气的眉头,疑惑地问:“我们犯了事?” “不不不,别误会,只是问问情况,不急哈。” “请问,门口贴的那个白娘子是你吧?” “啊?不是呀,我二姐才是白娘子,我是小青,她比我上镜多了,她很臭美,喜欢……嗯?你问这个干啥?” 曾和室友妖哥学过几招,翁一缓缓亮出双手,结了几个手印。“青娘子”眼神一亮,“大哥是千门红花?” 翁一笑笑不语。掏出手机,打开几张截频,一一翻出来给“青娘子”看,最后把私下录制的和王副总对话的录音也完整播放了一遍。 “青娘子”取过翁一的手机,再次仔细看了几遍截频,脸色越来越黑。小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大姐,在哪儿呢?咋又跑小日本了?二姐知道吗?不知道!她不知道你还跑外头?你疯了啊,马上回来!我帮你瞒着,不然我不管了!” “青娘子”声音越来越高,气鼓鼓按掉手机,站起来,坐下去,又站起来坐回去,苦着脸向翁一哀求道:“大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肯定是大姐翻拍了资料去换钱。小妹请你缓几天,不要走白道,江湖人江湖了。蛇门现在二姐当家,年前大姐已经犯了错,挨过‘三刀’了,这要是被二姐知道了,大姐挨不过‘六洞’。请大哥高抬贵手,放过一马。” 翁一点点头,取过“青娘子”的手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拨通后按掉。 “等你三天,我在慈溪观海卫,找个人问问都知道。” 翁一起身就走。刚走到楼梯口,“青娘子”急急赶上来,把一张黑色银行卡塞进他裤袋。 “大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三天后必到观海卫拜访您。请慢走,请。” 翁一和阿璐回到观海卫才午时,两人在北门山排档弄了几个菜,一人一瓶冰啤下肚,阿璐轻声问道:“瓜哥,这就算完事了?给谢所汇报一声不?” 翁一慢条斯理咬着一只蟹脚,白了阿璐一眼,“小头为啥比你抽的好、收入高?就是因为脑子比你好!你小子起早熬夜忙一天,不如小头抽空跑跑浴场、棋牌室。今天这事能明晃晃说出来吗?谢所知道了,除了添堵还能搞啥?这事搞定了,林总会亏待你我吗?公牛集团那边那么大事,会装糊涂吗?笨死了你。” 喝了酒也没吃饭,阿璐夹着几条烟灰溜溜跑了。再不跑,等瓜哥喝多了很有可能耳刮子直接上手。 在餐厅楼上小房间里眯了一个午觉。醒来,翁一拿出手机给妖哥打电话,“妖哥,回来了没?呀,哈哈,Chun梦留恋呐,行,昨天那事和你说几句。” 挂了电话,洗了把脸,一看丫头放学还早,翁一就下楼走到附近的一家棋牌室顺杯茶醒醒脑。 其实,翁一对喝茶不太讲究,粗人一个。上次从翁大爷那里顺来的四罐极品明前龙井,给了谢所和方教一人一罐,一套精美竹制茶具和两罐茶送给了实验二小的裘校长。文化人嘛就是矫情,文雅的东西可以收,烟酒是俗物。希望裘校长是个真正懂茶的文化人,不然,几万元礼物打骨折了。极品明前龙井二两装,一罐二千八,整套纯手工竹制茶具一万六,老值钱的。 进门,接过小何刚泡制好的祁门红茶,“今天劳总也在?我看他车子在。” “是她老婆,里头和闺蜜玩牛哄哄呢。” “啊?丽姐也玩上牌了?真是奇了,我去瞅瞅。” 劳特公司劳总是个有名的赌鬼,而且是烂屁股赌,不论输赢,只要有人陪,牌桌倒了也要扶起来继续赌。而丽姐呢,只能咬牙在公司当家,平时最痛恨的就是玩牌,今天也真是奇了。 翁一走到最里间的“888”,敲敲门,没等回应就直接推门进去。 “呀,是瓜哥啊,来来来,帮丽姐发几副,我去洗洗手,这几个老娘们尽欺负我一个。” 丽姐起来拉过翁一让了座。 “给丽姐报仇雪恨!” 耳朵听着几个女人唧唧咋咋调侃丽姐,翁一慢腾腾洗着牌,随意切了几手,好像手感这次最舒服,就停下动作,让旁边一高颧骨的女人最后切牌。翁一拿过牌,顿时感觉很不舒心,很奇怪的感觉,手腕一抖,不由自主把第一张牌发出,给了第一家。 牛哄哄规则是每人一共五张牌,前两张比点数,后三张必须凑齐“十、二十等整十数点”。如果五张牌里随意搭配也凑不出有三张牌能凑足整十位数,就算“破”了;同样的“破牌”,就以K、Q、J、10等依次比大小。轮到发牌的庄家,第一张要么发给右手边第一家,要么发给自己,然后按逆时针发足五张,不能乱。 第一局,外面四家都摊开牌。第一家“9、9、3、4、5”,破了,9最大,妥妥一副臭牌;第二家“牛五”,第三家“牛一”,第四家破了,老K大。翁一拿着这幅牌,还没打开,就感觉很舒服,打开一瞅,“K、Q、Q、J、J”,“金牛”! 几个女人骂声一片,给庄家五倍返点,外头出五百的,要给庄家二千五,能不挨骂么?还有半副牌,第二局继续,几个女人纷纷加码。牛哄哄有个口诀叫:“牛牛后面一把草”。意思是好牌后面大概率是臭牌。翁一摸到自己的五张牌,又感觉很舒服,打开一看,“10、10、8、7、5”,8、7、5三张凑拢二十点,10和10前两张凑了一副小牛牛,客家给庄家三倍返点。 丽姐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翁一面前已叠起红彤彤一大堆,喜笑颜开,走过来抓起其中一叠,塞他兜里。“瓜哥,你还是走吧,你看那几张臭脸,再不走,要被她们吃喽。” 丽姐故意把翁一推出门,暗地里轻声解说道:“瓜哥,对不住了,你右手边是供电局黄局的老婆。今天我们只能输,不能赢。” 翁一出门比了一个“OK”,点点头,走了。 一个是女主,丽姐她们都是配角,个个都是好演员。 她知道她的意思,她知道她懂她的意思,她和她也知道她懂意思的意思,反正大家意思意思,以后相处就会越来越有意思。 下集:横财善用善生财 第一百三十五章 横财善用善生财(恭喜发财) 晚上洗澡换衣服,翁一才记起裤兜里的一张卡。黑底银字,汇丰银行贰级贵宾卡,把银行卡正反面拍给妖哥。 十分钟后,妖哥回复过来五个字:五十万美金。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大一笔巨款狠狠砸在自己头上。翁一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红着眼睛送大果丫头上学去,回来补个回笼觉。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翁一迷迷糊糊中想骂娘,一看来电是李胜男李姐,那可不敢骂。 “李姐,一大早干嘛?” “一大早?我说小翁啊,你们观海卫和我这边时差三小时吗?十点钟了还一大早?” “李姐啊,小弟心里苦啊,又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 “行了,行了,别贫了,下午我要跑一趟杭州湾,回来我下观海卫转转,让大果丫头陪我吃饭。” 翁一挂了电话,继续补觉。没一会儿,手机又响了,妖哥的,“瓜啊,晚上我到杭州,来陪我喝几杯?” “妖哥啊,你咋舍得回来了,腰肌劳损了?干嘛跑杭州去?大老远的,我能出的来么?不被丫头抠死啊。你过来,我给你接风。” “行,我要带个人过来,到时候你就蒙头喝酒,少说话。” 翁一睡不好了,干脆起来冲了个澡。 一边出门,一边在微信里给沈大脚留言:宁波李姐要来,晚上北门山排档吃饭。 开着破车,往北门山排档走。今儿忘吃早饭饿死了,打算去餐厅吃一口早午饭。 路过一道口,恰遇红灯。只见一外卖小哥忽地闯过去,斜面刚好有一辆车从开元宾馆快速驶出来,“呯”地一声,外卖小哥飞了起来。 “咕噜咕噜”打了几个滚,停止滚动后立马起身,顾不上额头鼻子淋漓的鲜血,匆匆拿起一包外卖查看,估计是看到汤水并没有侧漏,才长吁一口气走向撞飞他的车子。 翁一在绿灯亮起时把车开到辅道,停下车,走了过去。 对方车子是宝马叉三,左侧大灯已报废。车上下来一女子,一瞅,翁一笑了,那不是林总的干妹妹嘛。第四个?第五个?记不清了。 那林总的干妹妹看见翁一也笑了,“瓜哥,好久不见,非常想念。” “别,别,别念,车子问林总报销,就说我说的。不喜欢就换一辆,姑娘家家的,开这破车丢脸,换保时捷,必须是红色的,拉风。” 那干妹妹惊喜地喊叫:“真的?瓜哥最好了,我要抱抱,抱抱。” 吓得翁一扭身就躲,“保时捷还要不要?我给林总打电话!” 外卖小哥拿着外卖,傻傻地看着两人调笑,血一滴一滴往地上淌。 打完电话,翁一朝外卖小哥说道:“我替你送外卖,你去医院看看。” 给傻呆的外卖小哥塞了一百元钱。夺过他的手机,想拍一张外卖地址,一看是“帅哥手机店”,尼玛这破店不就在北门山旁边嘛。这兔崽子不吃北门山,偷偷点外卖!不想活了这是。还了手机,抢走外卖就走。 “瓜哥,天天北门山吃不起啊。你看这份套餐,虽说口味差了点,量也少了点,但便宜啊,两荤两素一个米饭,20元。北门山两荤两素四个菜,起码一百元以上吧?外卖我可以吃几餐?” 感觉人家说得好有道理,自己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知道底层老百姓的苦难。吃个饭,愿意花费成百上千的,能有几个?翁一曾看到过建筑工地上的民工兄弟,早上窝窝头,中午泡面,晚上泡面。条件好一点的,几个人围着一个脸盆喝劣酒,里面除了几片肥猪肉,都是萝卜和大白菜,“奢华”一些的,最多加一把辣椒。 翁一若有所思,皱着眉头出门往北门山排档走。摸出手机打电话,“妖哥,你手头有多少钱?嗯,嗯,晚上我把那张卡给你,你现在打三百万过来。急用。” 几秒钟后,手机信息“滴滴”提醒,一看银行卡短信提示,入账“4”后面有六个零。妖哥,讲究人。 今天两个妹妹翁二和翁三刚好都在,叫来厨师长小杨,四个人商量起来。 “有老板赞助我四百万,我想……” “啊,四百万!谁那么大手笔?赞助啥意思?不是送你的啊?” “嗨、嗨,这不是重点行不行,等会我再解释。我想把四百万转到餐厅那个小公账上,收支另立。旁边阿华家不是空出来了吗?租了,开个快餐店。外头牌子写一个啥,就叫‘北门山大食堂’。两荤两素,十五元,米饭和汤免费。旁边再立一块牌子,写上‘环卫工人和外卖小哥’,他们五元一份。你们说这个主意咋样?” 翁二、翁三和小杨三个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知道瓜哥这是发哪门子神经。 老半天,小杨问道:“瓜哥,旁边开一家快餐店,定价十五元和五元,然后北门山排档咋办?自己和自己斗?” 三个人直勾勾盯着翁一。 搔搔头皮,翁一想开口解释,但感觉比较困难。又搔搔头皮,干脆摸出手机,“辉哥,下班了没?你来北门山一趟,不喝酒,不喝酒,我有事找你。” 辉哥,陈严辉,五十刚出头,二十多年混下来,已在政府机关各个大办主任级岗位轮了一圈。干活勤勤恳恳,嘴巴碎碎叨叨,领导和同事都不待见他,如今在鸣鹤古镇景区挂个副主任头衔养老。 “肥瓜,你的意思我懂,但是必须修正一下,做善事不是这样做的。做善事,第一必须要有政府支撑,第二要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得到帮助,明白没?” 辉哥惬意地眯了一口红牛,夹了一筷肥牛。当然,红牛里掺了一两白酒。 “下午我让宣传口的小章过来和翁三对接,‘干得好不如说得好’,懂不?然后我叫环卫所的老王整一份名册过来,你们做一些胸卡,以后来吃饭,每个环卫工人挂个胸卡,方便管理,懂不?外卖小哥群体有点乱,但是他们标识明显,也不难管理。 然后,快餐所有的套餐定价,必须高于其他快餐店。人家20元你这里25元,你们菜品质量好,值这个价。这一块赚些钱也可以贴补后面的损失,定价太低了容易引起公愤,懂不? 最后,将外卖小哥和环卫工人单独列出来,弄个低价,人家也摘不出理来,也可以让真正的穷人得到实惠,懂不?” 辉哥越说越来劲,晃了晃空杯子,示意翁三再来一份加强版的“红牛”。 翁三白白眼,无奈起身。 “最后,很关键。开业当天,我让文化站小罗和电视台小马出个现场,让民政部门的吴姐来站台讲几句。你别小看民政,吴姐手上每年上千万款子要出去,钱都去了哪里?懂不?” 下集:横财善用善生财(2) 第一百三十六章 横财善用善生财(2) 翁一给辉哥竖起大拇指,隔行如隔山,不得不服。 让漂亮服务员阿敏姐将洋洋得意的辉哥送回鸣鹤古镇,翁一给翁二、翁三、小杨大厨三人布置具体任务。 翁二性情柔和,会好好聊天,负责找隔壁阿华敲定好租房事宜;小杨不但厨艺好、人缘也好,而且审美方面也不差,负责把广告公司东哥喊来商量简易装修方案;翁三生性活泼外向,负责主动“出击”,跑去政府机关相关负责人那边拎拎“市面”,万一辉哥说的“市面”已经过时了呢,对不对。 一切落定,心绪大好。 翁一伸个懒腰,呀?一晃眼,已是午后三时许。喝杯茶去接大果丫头。 “冬瓜伯伯,干妈是专门来看我的吗?晚上我们吃啥?能不能让小杨叔叔做个‘菠萝咕唠肉’呀?不要真的肉,我要吃那天圆圆的球!” 小丫头一路叽叽喳喳,翁一宠溺地看向她,感觉这就是幸福。 北门山排档门口已停了一辆警车,翁一朝丫头说道:“看,你干妈到了,嗨,嗨,你咋开门了!车子还没停呢,你个疯丫头!” 翁一索性在手机店门口停了车。关门下车,拉着丫头走向警车一瞅,车里没人。 李姐已在餐厅和翁二拉起了家常,旁边站着一名身着警察秋季常服的小伙,看着很帅气。见即将进门的翁一和大果丫头,拉拉李姐的衣袖,“妈,你家宝贝闺女来了!” “哎呦,果果,我的小宝贝,想死干妈了!” “干妈,我也想死你了。嘿嘿,嗯呢,亲一个。这位叔叔是谁呀?” “笨丫头,啥叔叔啊叔叔,这是你二哥。翁一,我家二儿子沈昊,昊天的昊,今年浙江警察学院刚毕业,在杭州湾见习。昊昊,这是翁叔叔,他……” “别,别,喊我翁哥或者喊我瓜哥,别听你妈的,我们各论各,自家人不吃亏。” 翁一赶忙和沈昊亲热握手,“走,上楼喝茶去!” 走进三楼小茶室,翁一拍拍额头,大意了,大意了哈,好茶都送完了,剩下的歪瓜裂枣拿出来招待贵客,唉呀,太丢人了! 李姐看翁一一脸懊恼,便明白咋回事,这个夯货。笑眯眯从包里取出一饼福鼎老白茶,拗了两小块下来,冲洗了一下茶壶,放好纯净水和茶,开启自动加热模式。 “小翁,过两天国庆节带丫头去宁波玩,我家三光头难得齐整。唉,说起我家老大,为国戊疆奉献十几年了。这次回来,不知道,嗯,能不能劝他回地方来工作,我家大媳妇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次,这总不是办法嘛。” “行,没问题,必须去拜访啊。对了,沈大哥在哪个部队?” “老大原来在北部战区,现在好像在福建某个特战队当大队长,具体的不知道在干啥,不肯说。” 沈昊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关了自动加热,提起茶壶起身倒茶,“老大不肯退役的,除非TW那边自动投降。他们这些武疯子,天天盼着动手呢,让他退役那不是要他的命嘛。” 李姐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其实当娘的心里也明白,让一个风华正茂一心备战的主力部队正营级主管退役,难。家里的死老头也不管家事,一把年纪了还到处招摇,上级给他挂了个什么“突发事件处置办公室主任”虚名,就能哄得他卖命。大媳妇自己带着大孙子在上海工作,组织部工作又那么忙,又要带孩子,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头,翁一朝大果挤挤眼,两人心有灵犀。 “干妈,我饿了,我要吃菠萝咕咾肉,还要吃带鱼炒饭……” 李姐是个在地方工作几十年的“女汉子”,情绪控制是基本功,刚才也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偶露而已。 “走,丫头吃啥干妈就吃啥,我们娘俩一起把这破饭店吃垮!” “干妈,二哥,走走,嘿嘿,嘿嘿..." 走进旁边的豪华包厢,沈大脚也赶来了。几人又寒暄一番,一起进去落座。 翁一用对讲机呼叫翁二和翁三上来陪餐,顺便嘱咐小杨亲自出手,整几个特色菜。 不一会儿,上了四个冷菜。现腌小白蟹、糟鸡拼鸡胗、白切羊脚蹄和桂花马蹄。知道李姐好红酒,翁一打开一瓶张裕爱斐堡,给各位倒了一小杯,又给大果倒了一杯杨梅汁。 “来,整一个,祝李姐今年三十八、明年二十八,天天收到玫瑰花……” 李姐哈哈一笑,打了翁一一下,“就你最贫,别把丫头带坏了。大果,你可不能学冬瓜伯伯啊,学学你爸,温文尔雅、不卑不亢,多好。” 大果忽闪忽闪眼睛,认真地朝李姐说道:“干妈,但是冬瓜伯伯说,我爸爸不太靠谱,说爸爸绣花枕头烂草包,一个喜欢踢球的音乐老师不是一个好爸爸,说我跟着他要饿死。” 沈孟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这死丫头,咋说话呢。 “哈哈,这丫头,说话咋那么像干妈呢,哈哈,行,你就好好向阿昊叔叔学习,他从小到大……” “干妈,不对呀,你是我干妈,他是阿昊叔叔,这不是差辈了吗?你喝多了啊!” 得,都不会聊天。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一看手机,应是妖哥带朋友到了。 翁一连忙对李姐和沈昊说道:“两位贵客,对不住哈,你们继续,刚才这样聊天挺好,尬聊的境界就是让别人尴尬,自己不尴尬。我有朋友过来,我下去接待一下哈。怠慢,怠慢。” 下集:新白娘子现江湖 第一百三十七章 新白娘子现江湖(节日快乐) 翁一匆匆下楼,走出餐厅门口,见一位丽人款款走来。穿一件白色襦衫,系一条白色罗裙,挽一个灵动的飞仙发髻,一张看不出敷粉的鹅蛋脸,盈润嫩白,宝光流转,活脱脱“白娘子”现身。 妖哥在翁一身后拍了拍肩膀,“嗨,嗨,没看见我吗?” 翁一心想,有白娘子看,谁愿意看你啊。 千门子弟大多体貌普通,能和普通人一起浑然其中,这是他们这一行的特色。如此女这般样貌,在江湖中实属罕见。 白娘子对着两人福了一礼,随后跟着进了门。肩不摇,裙不摆,恰似一朵轻云刚出岫。 (若幻想不出美女是个啥模样,可以参考《分身三地》的小说封面,此封面是白娘子的妹妹、小白娘子的真人照片。) 上了三楼茶室,三人落座。翁一打开电源,洗壶、上水、加茶饼,随后向妖哥点点头。 “瓜哥,这是我婶,小师叔的夫人,蛇门现任掌门。婶,这是我好朋友翁一,江湖人称瓮冬瓜。” “瓜哥,都是自家人,我们不说两家话。婶婶把我喊过来牵个线,就是上次那事今天解决掉。你这活,蛇门上下很感激,婶婶……” 白娘子摆手叫停了妖哥啰嗦,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素色小扁盒,细支贵烟烟盒大小,按了一下,递给翁一。翁一翻看一下,原来这是一个数码相机,里头都是文字资料相片。 白娘子轻声道:“小兄弟那天走后,小青再次拨打师姐手机,发现已不在服务区,断定是师姐出事了。我和小妖的师叔得知后,赶紧联络小日本的洪帮大佬,委托当地黑龙会出面才把事情摆平。小妖师叔懂点科技,拿到相机仔细研究,实实吓了一跳。幸亏师姐贪财,嫌钱少还没舍得换出去。不然,要是被井上新能源株式会社顺利得到,凭他们几十年积累的研发经验,我们国家的电池产业就很有可能被沉重打击,那我们蛇门罪过就大喽。谢谢小兄弟及时相告,不然师姐活不了,蛇门也过不下去了。” 翁一把小扁盒塞进口袋,哈哈一笑,“事情没闹大就好,自家人不说客气话,这事今天就这样!走,我们喝一杯去,一杯泯恩仇!” “稍等一下。小妖说,你喜财而不贪,喜动好功夫,但是我们蛇门帮规,传女不传男,我不能破坏规矩。所以,以后请你不要以蛇门身份出去招摇,让我为难。” 翁一听了有点迷糊,传女不传男,不能破坏规矩,不能出去招摇,我学不到功夫咋出去招摇?疑惑地看向白娘子,真想伸手摸她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 妖哥伸头和翁一咬耳朵:“数码相机的最后几张照片,你好好看看,看好了马上删除。” 懂了,翁一精神一振。 妖哥道:“瓜哥,你今天有客来,先去招待,我们过去不方便。我们去你小区那边的开元名庭入住,晚些时候一起喝酒。” 送走了客人,回小区安顿好沈大果,翁一步行至临近河边,在一家路边烧烤摊落座。给妖哥发了一个微信,然后便琢磨起这个新到手的手机。 新手机是刚才李姐送的,说是部队里的淘汰货,临走前逼着翁一当场拔卡换机,不然要发飙。翁一明白,这手机肯定有猫腻。得好好琢磨琢磨,等会让妖哥也瞅瞅。 翁一和妖哥能成为好室友,也是阴差阳错的缘分。 有一天,翁一在自家餐厅请朋友吃饭,吃喝了一半发现桌上没烟了,想起车上还有几包极品云烟,就下楼去拿。打开车门,刚好有个电话打进来,翁一接上电话就坐上了车。 不知怎的,也许鬼上身了,发动车子就往西开,一直到工业园区那边,人家交警正查酒驾,他却稀里糊涂的凑上去,而且刚好还是余姚那边交换过来的,一个也不认识。 得,一吹再吹,103!105!等观海卫中队的王队得知后赶过来,已经来不及。周边那么多吃瓜群众,闪闪亮的执法仪全程录像,谁都不敢动手脚。 妖哥更是倒霉。那天师娘在慈溪娘家摆六十寿宴,除了小师妹,其他师兄妹都喝嗨了,小师妹一个个把“酒鬼们”送回去。等到最后送妖哥时,前边交警正在拦路测酒驾,小师妹哎呀一声,想起自己曾向师傅、师娘各敬了一小杯茅台,那不是酒驾了吗?看见交警已经走过来,妖哥总不能“见死不救”让小姑娘进去吃糙米饭,急忙在车里和小师妹换了身位。就这样,哥俩在浒山拘留所胜利会师。 谢所的老同学洪所,是拘留所负责人。翁一在所里关了一星期,看着武侠书,吃着热泡面,咬着大红肠,喝着铁观音,上、下午各有一次“提溜”进所长办公室的机会,里头没有监控,能“吞云吐雾”。这小日子过得舒心,出去后胖不少。 林总、小四川、小东北、小贵州几个,每天换着花样来“探监”,室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吃食。翁一本来就是一个“自来熟”,每天和室友们一起瓜分食物、切磋技艺,开开心心、乐不思蜀。等出所那天,大家都是依依不舍,言语过后必须相互多走动。 妖哥也是同日出所,两人互看对方很对眼,等拿回手机后就互加微信并留了号码,后来干脆一起坐上前来接风的林总车子,去了沈师桥大酒店洗浴一番。换好新衣、新皮带、新鞋子、新袜子出来,观海卫大小“名人”已齐聚豪华包厢打开香槟喷洒庆贺。有这场景,妖哥明白,这小子值得交往。 “白娘子呢?” 见只有妖哥一个人过来,翁一递过去一串羊腰,问道。 “被小青接走了,说是有事。” 翁一递过去一张黑卡,妖哥没接,灌了一口冰啤,摇摇头。 “我有,你先拿着,宽裕了给我。” “我拿这卡有个屁用啊?” 妖哥一愣,也对,香港汇丰银行的,还是美金,在观海卫确实没法用。 “你先收着,周末跟我跑一趟澳门,我有事让你干。无风险,有钱赚。” “啥好事?” “等会再说,先吃喝,饿死了,快晕了都。你把数码相机给我。” 妖哥一边吃喝,一边接过数码把它打开,翻到后面几张,递给翁一。 翁一看第一张图片,只见长长一溜口诀:“休漏泄,体中藏,屏除邪欲得清凉。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 第二张,三句话:“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 “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翁一抬头看向正吃豪爽的妖哥,真想骂一句麻麻比。 这啥乱七八糟的,我又不是北大中文系高材生,能看得懂么? 最后一个不是图片,是一段视频,讲经脉和穴位的。翁一仔细盯着汩汩流动着的经脉和鼓鼓脉动的穴位,眼神越来越迷离,恍恍惚惚中感觉自身的经脉和穴位一起“起舞”,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全身骨骼也随之阵阵悸动,敏锐的痛楚逐渐加大,终于一股股浊气从腋下、手心、双眼、双耳等处破体而出。 翁一大叫一声,把数码相机捏个粉碎。 妖哥急忙扔掉烤串,抱住翁一:“怎么了?怎么了?好好地,这是怎么了?” 妖哥发现翁一脸色苍白、眼睛紧闭、全身湿透,赶忙抱起冲向路口,拦住一辆车赶往附近的慈林医院急救。 下集:灯红酒绿不夜天 第一百三十八章 灯红酒绿不夜天 在慈林医院急救时,翁一忽然醒转,除了感觉自己身子黏糊糊的难受,没其他啥毛病。回家冲了个澡,感觉浑身通畅,翁一乐呵呵地一口冰啤一口烟,“滋滋”抽烟强劲有力,妖哥这才彻底放心。 周五早上送好沈大果,翁一和妖哥前往上海高铁站。 翁一在微信上给翁三留言,自己有事出门几天,委托她照顾好沈大果,理由自己编,不能让她哭哭啼啼的。 相关政府部门在交通建设方面确实用心良苦,今年新开通的京城-上海-港澳直达高铁,大大便利了内地和港澳之间的经济文化交流。手持港澳通行证和车票,两人找到位置落座。车内窗几明亮,座位宽松,靠背舒柔,无线信号强大,途中临时停靠站还能下去抽根快烟,可比那破飞机舒爽多了。 妖哥想给翁一再细致讲解一遍注意事项,翁一嫌他啰嗦,把任务清单和照片塞进手包里,开始闭目养神。 没办法,妖哥无奈闭嘴。 前段时间,千门大佬委派妖哥和师妹扮作一对情侣前去香港,协助当地洪帮诱捕一个人。此人是小日子黑忍者残余,叫松金一带,善幻术和袖里剑,曾在小日子莫名偷袭一个洪帮长老,并致其伤重不治。等查清事件真相后,此人已消失不见。位于丑国唐人街的洪帮总部发布“暗花令”,向全世界洪帮悬赏,五十万美金买消息,二百万美金买人头。 有个香港洪帮弟子偷偷去澳门玩牌,偶尔发现有一个“叠码仔”很像松金,假装用手机拍风景,从远处拍下了此人的几张侧面照,带回香港上交长老会鉴定,几位长老一致判断,此人十有八九就是松金! 但尴尬的是,因为二十年前少帮主在老葡京赌场和人对赌输红了眼,大闹一场后被澳方何家扣留。老帮主亲自前往澳门领走宝贝儿子,和何家约下一个耻辱协议:洪帮子弟退出澳门,从今以后不得插手澳门“江湖”。 澳门巴掌大的地方,赌场却有几十家,数千张赌桌,几万从业人员。大大小小贵宾厅有几百个,每年带来近十万亿投注额,其中大部分由善于拉客、敢于垫资的“叠码仔”作出的贡献。 松金化身澳门“叠码仔”,让香港洪帮上下一下子无从入手。无奈之下,从内地请来千门高手假装赌场豪客诱捕,但松金很机警,视而不见,远远避开。 众人判断,可能是妖哥师兄妹江湖习气重引起了此人的警惕,还得另想办法为好。 ...... 圆滚滚的粗壮身子,一身花色绸衣裤,脖上粗金项链,手腕大金链子,手拿硕大手机,像十月的大螃蟹“横爬”进了新葡京。走到大厅,翁一东瞅瞅西瞧瞧,挑了一个“百家乐”台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因为这台的“荷官”最漂亮。 从手包里取出厚厚一叠港币,操起塑料普通话,“大妹纸,港币能用不?” “这位先生,一楼能用,但不方便呐,请您稍等。华仔,过来一下,给这位大哥换筹码。” 一名清秀的叠码仔快步过来,弯腰甜笑,“大哥,小额?大额?” 翁一瞪着眼,“啥小鹅大鹅?晚饭刚吃饱,你们就整夜宵了?” “不是大哥,问您是一百二百的筹码,还是一千二千的?” “大老远过来玩,一百一千玩啥呢?换最大的!” “不是大哥,您这里只有十三万四千港币,换五万十万的,就没几个了呀?” “哦,这么点钱了?那不够玩的。” 翁一从包里取出一张黑卡递给叠码仔,“帮我换五十万,密码六个零。快点,晚回去了被小青姑娘抠死。” 叠码仔和荷官面面相觑,心想这家伙肯定家里有矿,随随便便把银行卡和密码就这样托付给一个不相识的人,还是汇丰银行贵宾卡。 不一会儿,叠码仔用一个小托盘把银行卡和几个筹码放到翁一台前。 翁一看也不看筹码数字,随手拿了两个放在“和”区上。因为翁一看着这个“和”,身体感觉很舒服。 发牌、开牌,“9点”对“9点”! 旁边几个同台赌客惊叫一声,都惊奇地看着翁一。 “咋啦,瞅我干啥?不是老‘K’比‘Q’大,是庄家赢吗?” 翁一假装很莫名其妙。美女荷官看着“和”区两个“10”万筹码欲哭无泪,今天要挨罚了。 荷官用小扫收拢其他小量押注,呼叫总区送来160万筹码,放到台子上缓缓推到翁一身前。 翁一看看旁边的叠码仔,看看荷官,又看看这堆筹码,指着自己的鼻子,“都是给我的?” 旁边叠码仔笑容满面,“大哥,您押准‘和’,赔率一赔八,下注20万,收160万。” 翁一哈哈大笑,喜滋滋地扔给叠码仔和荷官一人一个筹码,又胡乱拿了几个筹码放在“和”区,催促荷官道:“这个好玩,刺激!姑娘,姑娘,继续、继续!” 荷官和叠码仔拿着手里的码子,再次面面相觑。好家伙!大哥家里必须有矿,10万码子随手送人,一楼大厅还是第一次见识。 荷官看着“和”区的七八个筹码,苦着脸劝说道:“大哥,这里上限是五十万,您下注太多了。” 翁一咋会不懂规则,是故意装傻,次次押“和”他疯了啊。这次看着“庄”字很舒服,才不会押“和”呢。 “啊?这样啊,那行,被你们一搞,手气肯定变!” 翁一数出五个筹码,主意不定,最后把筹码放在荷官身边,道:“这次我押姑娘你这里!” “不是大哥,押庄要放到这里,不能放我这里!” 荷官把五个筹码推进“庄”区。继续发牌、开牌,庄开出“9点”,通杀! 后面几轮,台子周边赌客都围拢过来,跟着翁一一起押注,直到漂亮荷官被换下。 翁一恋恋不舍道:“姑娘,下班了?一起夜宵不?” 荷官含羞答:“大哥,不是下班,是休息换班。我,我,我有男朋友了。” 下集:灯红酒绿不夜天(2) 第一百三十九章 灯红酒绿不夜天(2) 上回说道,因翁一”手气“太顺,周边的赌客纷纷过来跟着下注。一时间,该”百家乐“台子损失惨重。按赌场潜规则,漂亮美女荷官被迫”休息“,换上一个男荷官来替班。 翁一恋恋不舍道:“姑娘,下班了?一起夜宵不?” 荷官含羞答:“大哥,不是下班,是休息换班。我,我,我有男朋友了。” 翁一叫住将要离开的荷官,塞给她几个筹码,关切道:“别太累了,休息去吧。我也走了,没劲!” 嘟嘟囔囔把筹码收拢,大把、大把塞进自己的手包,起身就走。 赌场五楼监控室,六双眼睛盯了翁一有小半个小时了,无死角高清探头,看不出翁一哪里有不对。 一名劲装打扮的男子问道:“何姐,你怎么看?” “进门到现在,手没碰过牌,除了色眯眯看小梅,没有一个多余动作,不像千门的,等会我再问问华仔。军仔,你把此人在酒店时登记的身份证查一下,最好打电话问问内地的勇哥。” 一个四十左右的美妇揉了揉生涩的眼睛,再次研究起几个放大的截频来。 翁一摇摇晃晃走到附近夜市,点了一份海鲜粥,”涕吐涕吐“吃了几口,剩下大半不吃完,嘟嘟囔囔走了。 “滴滴”刷卡进房间,娟子不在。 娟子是妖哥师妹,东北姑娘,烟瘾比翁一还大,一天三包细支阳光利群,是一名个性姑娘。上次跟着妖哥来澳门后就没回去过,扮作一个内地风尘女子四处招摇,远距离紧盯着“叠码仔”松金。 翁一在茶几底下一摸,取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金属仪器,将自己身体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刷”了一遍,连从不离身的手包也没放过,金属仪器没有发出声音。伸个懒腰坐下来,给娟子发完信息,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滴滴”声响,娟子刷卡进门。 娟子姑娘脸上一堆厚厚白粉,嘴唇弄的像猴屁股,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估计这姑娘属猴。 “瓜哥,你那么早就回来了?” “嗯,手气太顺了,时间长了不好。你那边咋说?” “松金这几天很安分,只围着一个大陆客献殷勤,陪吃、陪玩、送女人,喏,拍的几张照片,你看看。” 翁一接过手机翻看起来。 年轻瘦小伙是松金,身穿黑色衣裤,样貌倒是长得可以。 那位大陆客大脑袋,油光锃亮,挺着个肥肚皮,穿着花格子衬衫,像个奸商。 “这胖子在哪家赌场玩牌?在哪个酒店落脚?” “瓜哥,也是巧,胖子也在新葡京玩,你和他错过了。晚上住在威尼斯人酒店。” “这样,你去那胖子同一层开个房间,尽量靠近一点,今天你先去那边入住。明天胖子去赌场了,扣我一下。” 翁一边嘱咐着,一边从手包里拿出七八个筹码递给娟子。 “行,您休息,谢谢瓜哥。” 娟子看见筹码的数字,小嘴巴就甜了不少。 翁一给妖哥发了个信息,扔下手机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在床上眯了几个小时,醒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洗把脸,叼了根烟,悠哉悠哉出门。 凌晨的澳门,依旧那么灿烂。行人倒是不多,夜市却是刚旺起。 翁一走进一家客人爆满的“水蟹粥”店铺,点好餐,坐下来玩起了手机,耳朵却竖了起来。 也是巧,心心念念的胖子“奸商”就在里桌享用夜宵,身边只有一个年轻女子相陪,没看见“叠码仔”松金的身影。 “黄总,人家喜欢这个啦,清爽甜口,很好吃啦。” 那女子操着一口暧昧十足的台湾腔。 “阿美哈,侬喜欢就好,糊了吧唧的,王哥不好这一口,你吃、你吃。” 胖子“奸商”是一嘴塑料普通话,听着像是嘉兴上海那边的口音。 两人吃好夜宵,黏黏糊糊走出来,路过的时候,刚好翁一摇摇晃晃站起来,轻轻碰了“奸商”一下。店铺里有那么多客人,擦擦碰碰很正常,没有人会在意这样的小举动。 翁一迈着大八字步出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两人,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娟子,你马上去我房间,那个窃听拾音设备我还没学会,你拿去操作。刚才碰到了那胖子,我在他皮带内侧黏了个微型窃听器。” 翁一挂了手机,想了想,拨通妖哥的电话:“妖哥,澳门真不能动手?我有把握不被发现,我保证。没问题,真没问题,我又不是傻子,人生地不熟的,没把握不会莽干。你们的法子不行,太麻烦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就是说你们这种人。行,我向小师叔的白娘子保证,我会小心哈,真没事。” 翁一大摇大摆出现在新葡京,东看看,西瞅瞅,没看见那个漂亮美女荷官,深感失望。 在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弱老者旁边坐了下来。那老者拿着一个一百的码子,看着旁边的计次显示屏心算好久,随着荷官一声声“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才把码子押在那个“大”区。 这张台子是“色子”押大小,香港老太太、老大爷最喜欢的玩法。翁一看着这老者,也是无语,这么大年纪了半夜三更还出来玩,凭这赌性,日子过得好也是奇了。 这一局,那老头输了,因为翁一看着“大”区犯恶心,看着“小”区感觉很舒服,神奇的第六感官。果然,开罐,开出“三、三、一”七点小。 深感无趣的翁一拿出一根烟,刚点着,对面荷官就微笑提醒,大厅不能抽烟,去二楼贵宾厅才行。 翁一悻悻然灭了烟头,嘟嘟囔囔起身,走出了赌场大门。 何姐接到监控人员紧急告知,洗把脸匆匆赶到监控室。刚进门,就得知大陆客已经走了。 何姐坐下来看了视频回放,感觉心里一松。按了对讲器,低声吩咐道:“暂时放弃对这名大陆仔的跟踪和追查。初步判定是大陆土包子一个,不太可能是千门。” 下集:装疯卖傻不容易 第一百四十章 装疯卖傻不容易 第二天,天高云淡,翁一晃晃悠悠迈着八字步逛了大三巴和渔人码头,午后才回到宾馆。娟子姑娘已在房间等候,递给翁一一大袋东西。 “昨晚那胖子怎么说?” “房间里折腾到早上,那个,这个……” “咋啦,磨磨唧唧的?” 娟子羞红了脸,“胖子喜欢折腾,但是那个不行,然后吃了药又折腾,后来估计吃药太多,送医院去了。” 麻痹,几万块的窃听器成了小黄片了。翁一哈哈大笑,这话接不下去,男人也有那么几天不得劲,所以城市乡镇大街小巷,无人xingbaojian店铺遍布。 “那小鬼子呢?” “就是松金闻讯后送医院的,现在应该还在医院急诊室观察。我后来去香港那边凑齐这些东西,刚回来。所以,后续怎么着,我还不清楚。” “行,先这样,你先去威尼斯人那边休息。我去医院看看,你把医院全称发给我。” 翁一换了一身服装,脸部抹了一些药膏,顺着导航提示语音找到仁伯爵医院。进入医院大厅挂上号,翁一暗运内劲,捂着肚子,脸色暗黄,虚汗淋漓,慢慢挪到二楼诊断室的5号间。 因为这间门口的提示屏幕出现了一个“王富贵,诊断中”字样。往里一瞄,只见小鬼子松金拿着几张单子正递给医生。“奸商”耷拉着大脑袋,旁边“台湾妹”虚虚搀扶着,问正看着化验单的医生:“周生,王总一直吐啦,吐啊吐啊,没得东西吐啦。” 周医生看着俩活宝笑了笑,没说话,翻看另一份“增强CT”。 “周生,王总身体那么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小妹担心死啦。” 周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放下片子说道:“没啥问题,回去多喝水,休养几天,不要熬夜,更不要去做强壮的事情。蓝药丸都扔了,一年内不准吃,体内残留起码要几个月后才能出清。” “刷刷刷”写了个方子和一张说明,回过头递给小鬼子松金,嘱咐道:“宋仔,你去三楼中医馆配好药,自己买个炖锅熬,一天三顿,监督他三天。” 指了指“台湾妹”,“把她送走,幸亏我这里有留存的熟乌头,不然你小子被何家罚死!” 小鬼子松金点点头,朝着医生九十度弯腰行礼,起身瞪了“台湾妹”一眼,甩头示意一起出去。 站在门口的翁一,捂着肚子,汗越流越多,侧身让过出去的三人,走到桌旁坐下。 周医生拿起听诊器,撩开翁一的衣服仔细听了一会儿,皱着眉扶着翁一躺旁边的小床上。拉起衣服,轻轻按着肚皮周围,皱皱眉,又搭上了脉。 许久之后,周医生皱着眉头贴近翁一的胖脸闻了闻,“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肥屁股,没好气地说道:“肥仔,我还没吃午饭呢!你吃了猪扒包和大菜糕,吃撑了来消遣我?” 翁一一骨碌爬起来,朝周医生讪讪说道:“高,实在是高,久闻大名,小子不服气来试试,服了,服了。”说完,结了个手印,然后双手抱拳举过头顶,深施一礼。 周医生眼神一亮,“大陆卯行弟子?” 卯即兔,港澳这边习惯这样称呼内地中医世家的“兔门”。翁一笑答:“小子行止无状,很是失礼,敬请前辈包涵。那我们,一起吃顿午餐?” 周医生略显疲态,摆手说道:“折腾大半天了,医院随便吃一口休息一下,晚上还有事。小兄弟如果不急着走,明天傍晚过来一趟,我要请你看一样东西,应该和你们‘卯行’有渊源,你来帮我琢磨琢磨。原本我打算下个月跑一趟内地山东,你来了正好。” “刷刷刷”写了个地址,递给翁一,“这是我家地址,晚饭我招待,让你尝尝我家夫人的拿手菜。” 告别了周医生,翁一进了一个卫生间,取出一包东西抹在脸上,仔仔细细洗了脸,戴上项链和手链,摇摇晃晃出了医院。 再次走进了新葡京,依旧色眯眯寻找漂亮美女荷官,今天在了!哈哈大笑几声,朝百家乐台子走去。 “大妹纸,你咋上班不准时呢?来来来,这破台子不好,不能抽烟,咱们上二楼去。走走走,那个谁,你顶班,大哥给你红包。” 翁指着一名叠码仔吩咐,想拉美女荷官一起走。美女荷官羞红了脸,正想挣脱,耳塞传来了指令:“跟他走,带他去‘999’,小胡会马上过来顶替你。” 美女荷官带着翁一上楼,轻声询问翁一,“大哥,你想玩沙蟹、德州扑克还是色子?” 翁一拍拍胸口道:“沙蟹和色子都拿手,这啥德克什么的不懂。你看着安排。” 二楼寂静无声,各个贵宾厅大门紧闭。 两人走过“999”,第一个大门不入,来到第二个大门前,荷官输入几个数字,大门缓缓朝内打开。 里间金碧辉煌,灯火通明,中间有一张大桌子,内侧立着一个小伙子荷官,赌桌边散坐着四位赌客,均闻声扭头看过来。 漂亮荷官微微弯腰,浅笑着言道:“各位大佬好,这位大哥来试试运气,一起凑个桌。” 男荷官赶忙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做了个请坐手势,等翁一靠近桌边,男荷官顺势把椅子移到肥屁股底下。翁一扭头问漂亮荷官:“这里能抽烟不?” “大哥,能抽。” 得到肯定的回答,翁一哈哈大笑,摸出一盒铁壳大熊猫,身边漂亮荷官“噌”地点上,“这个包厢好,坐着也舒服,还能抽烟,哈哈,档次高!几位大哥,你们谁抽烟不?这烟老贵了,邓爷爷抽的,老贵了,来一根?” 几位赌客看着这活宝也笑了,肯定是个好搭子。旁边的黑胖子起身接过一根烟,道了声谢,也“滋滋”抽了起来。其他几个不习惯内地烟,笑着回绝,有个金发魁梧汉子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说道:“雪茄有劲,这个太细。先生要不要试试?” 翁一摆摆手,道:“这个抽不惯,太冲。我们大陆人喜欢烤制烟,谢谢大兄弟哈。你们在玩啥呢?” 男荷官答:“先生,玩沙蟹。每位底码一百万,河内每次一万,加码一万起步。” 翁一晃晃脑袋,迷茫地看向漂亮荷官,她弯下腰低声在翁一耳边解说了一遍。 翁一不屑道:“不是,这不是豪华包厢吗?一万一万的,怎么这么小?” 漂亮荷官再次弯腰解说了一番。 翁一拍着桌子说道:“行,懂了,还蛮大的哈,开始,开始!” 几位赌客也跟着大笑起来,这伙计好,啥都不懂。 漂亮荷官再次弯腰咬耳朵:“大哥,您的筹码呢?” 下集:装疯卖傻不容易(2) 第一百四十一章 装疯卖傻不容易(2) 上回说道,得到”胖子奸商“和小鬼子松金的信息后,翁一心里一直记挂着去医院盯梢。待化好妆、换好衣服出门,把装筹码和银行卡的手包给彻底忘了。 后来,离开医院再次回到赌场,和漂亮荷官打情骂俏,在豪华包厢和赌客显摆铁壳子熊猫香烟,然后就耍酷耍过了头。 漂亮荷官弯腰咬耳朵:“大哥,您的筹码呢?” 翁一愣住了,搔搔头皮,老脸通红,尼玛忘带包了。起身想走,男荷官笑道:“先生,您先玩,我们场子先帮您垫资。” 说着,拿起台上的有线话机,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从内里出来一个西装汉子,端着一个筹码托盘放在翁一面前。 翁一坐在五个人的第三位次。第一轮发牌,明牌顺序:红桃10、黑桃K、方块A、方块J、草花8。打开底牌一看,一个方块K,那么好的牌面和底牌,但是翁一感觉不太舒服。方块A最大,翁一说话。 抽口烟,翁一“哈哈”一笑,直接推码“沙蟹”,几个人犹豫一番,都弃牌。 “你们都跑了?河里都是我的啦,哈哈……” 河里只有五个“一万”,翁一随手给了漂亮荷官两个“一万”,示意她再点根烟。 第二轮,黑桃J,方块8,红桃7,方块10,草花K。草花K说话,扔了两个“一万”,翁一两个上家都弃牌。翁一又是“哈哈”一笑,直接推码“沙蟹”。下家弃牌,草花K没有半点犹豫,也直接推码。 五张牌发满,翁一随手摊牌,7、7、7、9、A。草花K还没看牌,一看翁一有三个“7”,神色开始紧张起来,一张一张竖摸横摸。最后叹了口气,摊开牌:K、K、Q、Q、7,确实输得有点怨,顶头K一对,反而输了个干净。 输家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男荷官,示意换码。翁一随手拿了几个筹码塞给漂亮荷官,拿出两个“一万”扔给了男荷官,左顾右盼,洋洋自得。 不一会儿,第三局:红桃A、方块Q、草花9,方片A、黑桃J。红桃A说话,扔了一个“十万”,上家跟了“十万”,翁一继续推码“沙蟹”,后面两家面面相觑,随后都弃牌。红桃A考虑半晌,咬牙弃牌。方块Q毫不犹豫,跟!牌发齐,翁一随手扔开五张牌,9、9、K、K、7,上家磨了好一会儿,磨出一副Q、Q、9、9、J,“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输得懊恼无比。 翁一正得意大笑时,裤袋里手机响了:“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周边几人目瞪口呆,感觉很不可思议。贵宾厅,手机响了? 翁一大大咧咧接通手机:“小青啊,你在‘威尼斯人’等我,大哥发了个小财,今晚吃好的,房间换一个,十六万八的那个,行,你去搞定,大哥随后就来。” 挂断电话,站起身来,双手抱拳团团一礼,道:“各位,对不住,小弟有事先走一步,我请各位吃个夜宵,不要嫌弃。失陪、失陪。” 随手数出几个“十万”,每个人扔了一个,对漂亮荷官嘱咐道:“大妹纸,其余的你帮我收着,明天大哥再来玩,以后上班别迟到哈!” 说完,再次向几位抱拳告辞。 也是翁一做事不够细致,所有贵宾厅都用大功率屏蔽仪器封了手机信号,只能用内部有线电话座机联络,翁一的手机居然能畅通无阻,确实令人胆颤心惊。 当然,此事也不能全怪翁一,一个初中勉强毕业的社会人,哪知道这手机是东大专门配发给隐蔽战线工作者的“特制手机”啊。 东大的量子通信技术一向处于世界第一梯队,由于近年来发展迅猛,在科学实验转向实际应用这一块,已是绝对的领先水准。该技术是一种利用量子力学原理,进行信息交互的新型通信方式,通过量子科学实验卫星和量子卫星手机“点对点”传输模式,不但从物理层面杜绝窃听与破解的可能,而且具有强大的抗干扰能力,传输速度极快,能将一个“粒子”的未知量子态精确地传送到另一个地方,普通的信号屏蔽方式与系统,根本“挡”不住量子卫星手机信号的接收与输出。 五楼监控室得到“999”包厢轮值荷官的通报,感觉很莫名其妙,匆匆赶来的何姐更是脸色铁青。看了几遍监控视频,何姐沉思良久,走进洗手间拨出一个电话,许久时候才出来,一脸凝重。 何姐低声对劲装男子嘱咐道:“你亲自负责,细心一点,把以前追踪的痕迹全部抹干净,快点去!” 一唐装老者也匆匆赶来,一进门就低声问道:“小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大陆几位大佬,这样的手机只有军政高管才拥有,一般地方高管都没资格配备。据说,这个手机叫‘量子卫星’手机,没有量产,市场上不可能买得到。“ ”此人,会不会是大陆国安?“ ”嗯。估计是。可我们这边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呀?您老有什么消息吗?“ 唐装老者思量好久,摇摇头。 何姐自言自语道:“来澳门扮猪吃老虎,老虎是谁?” 想想都令人恐惧。 出了赌场大门,翁一快步走向夜市,途径“猪扒包”门口时,人群中闪出一个妖艳女子和他擦身而过。翁一手上多了一个布袋,快步走向一个公共卫生间。 不一会儿,从卫生间里走出一个混血嬉皮士,吹着口哨,扭着肥屁股向远方走去。 下集:手下留情获真情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手下留情获真情 晚上十时许,“沙角尖”公寓。 一个嬉皮士摇头晃脑地走上三楼,站定身子,侧耳倾听了片刻,从包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和一把钥匙。将小瓶子对着钥匙喷了几下,钥匙缓缓插入“301”号房门的锁孔。稍待片刻后,缓缓转动钥匙,门开了。 耸耸鼻子,屋内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拔出钥匙,轻轻合上房门,取出一个小仪器,在屋子的各个角落仔细扫了一遍,最后在厨房停住脚步。 轻轻敲击厨房调料柜的内侧,用手抠了抠,打开一个暗格,在黑暗中摸索着取出几样东西。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还算充裕,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查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宝贝地藏在暗格之中。 有三样东西。 一张三口之家合照。小鬼子坐中间,身边依偎着一位清秀美妇,腿上坐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甜美的笑容使她的眼睛眯成了缝。 一本破旧的小本子。随手翻看几页,都是日文,看不懂。 一枚黑色的徽章,中间绘着一张鬼脸,鬼脸下端则有一把剑。 思索片刻,将所有物品塞进裤袋,四处转了一圈,最终站定在一个酒柜前。撕下那层让他难受已久的“脸皮”,脱下假发和衣服,将它们揉成一团塞进布包之中,随后将布包塞入酒柜的抽屉里。狠狠伸了个懒腰,只听全身骨骼“嘎嘎”作响,走到沙发背后,深深地运了几息,身子软绵绵贴了进去。封住外呼吸,心跳逐渐趋缓。 手机突然发出“滴滴”声,着实吓了他一跳。缓缓起身,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尼玛,忘记关掉铃声了!微信上显示:我已回港,妖在夜市,请保重。 翁一没回话,关掉手机,再次缓缓贴进沙发。 约半小时后,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只见此人打开灯、关上门,随后进入卫生间,里面传出“淅淅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此人从卫生间出来,重重地坐到沙发上,低声用日语嘟囔了几句。 忽然,沙发上的人身体一僵!翁一从沙发后走了出来,托起此人下巴仔细瞧了瞧。没错,松金小鬼子!小鬼子恶狠狠瞪着翁一,嘴巴不停蠕动着,牙齿发出“沙沙”声响。 翁一轻轻按住小鬼子的颈部动脉窦。片刻之后,小鬼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肌肉逐渐僵硬,瞳孔开始涣散。 翁一突然感觉自己的身子一阵阵不适,且这种不适感逐渐加剧。立即松开手,在对方四肢关节各击打了一下。随后,他点开小鬼子脑后的大椎穴,接着走向酒柜,取出布包,从中拿出一个蓝色小瓶,朝着小鬼子颈部动脉窦部位“呲呲”喷了几下,接着又对准他的鼻子和嘴巴喷了几下。之后,点燃一根烟,静静地等待小鬼子醒来。 颈部动脉窦是一个常被普通人忽视的重要经脉节点。几年前,有个姑娘和男友久别重逢,热烈拥吻。男友情绪上来时,动作有点大,手臂不慎压在了姑娘的颈部动脉窦上。时间一久,姑娘渐渐脑袋晕沉,呼吸也慢慢停止。男友察觉异常,急送她往医院抢救,但为时已晚。事后,法医检查发现,姑娘全身无任何伤痕,最终确认其因颈部动脉窦受压导致意外身亡。 小鬼子慢慢醒来,迷茫地看着翁一。翁一从裤袋里拿出那张三人合照,严肃地责问:“你无端杀人,四处奔逃,对得起自己的家人吗?小孩子多可怜,你想让她一直生活在没有爸爸的阴影里吗?” 小鬼子盯着照片,嘴唇微微蠕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越睁越大,眼内的血丝愈发浓重,血水混着泪水,滴滴滑落。翁一心中一动,解开了小鬼子的哑穴。 干涩沙哑的声音,从一张溢满鲜血的嘴巴里挤了出来,“安东旭Jiansha了我的娘子!Nuesha了我的女儿!我还没能sha了安家全族,我死不瞑目!我娘子女儿死不瞑目!” “安家?香港洪帮安家?”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 “是不是香港洪帮的安家?” “对,长老安东旭,洪帮帮主安一凡的独生儿子。” 翁一稍作脑补便恍然大悟,暗骂一声:麻痹,这算什么破事儿,险些助纣为虐,瓜哥我一世英名差点毁于一旦!麻痹,这破事弄的。翁一打开手机,给妖哥打了电话:“搞定。一小时后你去渔人码头黑沙滩,帮我弄几样东西过来,急用。对,不要太早,等天色再暗一点。” 除了在妖哥身上实验过几次,今天还是第一次实战使用“截脉手”,手法生疏,下手稍重。翁一再次取出那个小蓝瓶,对着小鬼子的上肢关节喷了几下,然后弯腰卷起他的裤腿,对其下肢关节喷了几下。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XO,打开,往他嘴里倒了些,把酒瓶塞他手里。 “兄弟,对不住,今天是我错了,向你道歉。” 从口袋里摸出徽章和小本子,连同照片一起递给他。点了根烟,搔搔脑袋,苦笑着问小鬼子:“现在咋办?澳门你不能留了,你有门路偷渡吗?最好去大陆西部,那边没有洪帮势力。去欧美那边更危险。” 喝了几口酒,缓过神来的小鬼子也苦笑着说道:“去大陆要身份证,我没有。大陆安全是安全,就是太严了。” “你能偷渡哪里?” “很方便,对面珠海,我自己就能过去。” “这样,你去珠海等我,等会我给你一个新手机,你把自己的东西全扔了。我有办法送你到西部,届时再想办法,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你把常用东西都留在这里,随后跟我去演个戏。渔人码头那边的黑沙滩,我先走,你一刻钟后再来找我。衣服换一下,轻薄一点。” 带上布包快速出门。十几分钟后,到了黑沙滩,寻了一个无人处,换上新鞋、撕下“手掌”,将布包灌满了沙子,扎紧袋口,紧跑几步朝大海奋力一扔。 不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妖哥和小鬼子几乎同时到达,翁一急忙迎上前去,生怕他们闹误会。简单解释几句,妖哥狠狠打了自己几个巴掌,嘴角都流血了。只要是个传统江湖中人,谁不痛恨这样的事情。可以偷,可以骗,甚至可以抢,但是仅限于“劫富济贫”,不碰弱者,更不要说为非作歹。 按照翁一的建议,妖哥手持手机当摄像师,翁一和小鬼子则化身为演员。 翁一恶狠狠地把耷拉着脑袋的小鬼子塞进麻袋,扎紧袋口,再往袋子上绑了几块石头,随后拖着麻袋往大海走。 “小鬼子,哈不是,小兄弟,你需要在水下憋二三分钟,不然怕被瞧出破绽,稍后我会来救你哈。” 麻袋里闷声传出一个声音:“翁哥,你也太小看忍者了,等会你不用下来,为了安全,一刻钟后我再出来吧。” “啊,啊,一刻钟?你疯了?那不行,最多三分钟,我来救你。” “翁哥,我没疯,也不想死,我要安家死光再去死。我在水下能待三个小时,你放心。” 翁一惊讶地停下动作,干脆向妖哥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你确定?” “看不起不是?你以为能偷袭制住我,就看不起人不是?水下憋气三个小时,十层楼徒手攀越十九秒,二十五秒变装女人,婴儿到八十岁老太太声音自由切换……” “得得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这个好玩,哈哈哈,好玩,你早点出去哦,以后教我几招,瓜哥我保证给你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走你!” 向妖哥做了个手势,示意拍摄继续。 麻袋扔进大海。 下集:书画同源索真龙 第一百四十三章 书画同源索真龙 澳门总督府坐落在南湾街,现为澳门行政长官办公室,外观呈比较罕见的粉红色。离此几百米就是周医生的家,一个占地二十亩的小庄园。在寸土寸金的澳门,拥有这样一个庄园,足见其家底雄厚,非富即贵。 青砖围墙,紫铜大门,门头上书“周庄”二字。翁一站在庄园门口有点懵,没有门铃,没有探头,上去拍门? 正犹豫时,手机响了。接起电话才知道,除了澳门总督或国内长辈驾临才会“大开正门”,他一个小子当然只能去另一边的侧门。 周医生已在侧门等候,亲热地拍了拍翁一的肩膀,说道:“奶奶想见你。” 进门,迎面就是几棵长成参天的鸡爪槭,枝条舒展、随性,如草原奔驰的野马,野性十足。北方的槭树能在南方存活,也是一个奇迹。更神奇的还在后头,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边,经纬分明:一边是错落有致的各类热带植物,另一边却是整整齐齐的蔬菜瓜果。 翁一忍不住笑了,指了指两边,问周医生道:“你爷爷的主意,还是你奶奶的杰作?” 周医生笑了笑,给翁一竖了个大拇指。 “你都猜对了,你再猜猜,哪边是爷爷的杰作,哪边是奶奶的领地?” 翁一想了想,说道:“要看到人才能猜出来。” 周医生哈哈大笑,又给翁一竖了大拇指。 庄园的围墙是青砖,建筑却是红砖青瓦,兼具南洋和内地风格。到了第一栋楼,循着步阶上去,进了大门。大厅不大,里面各式古旧家具满满当当,一位身穿素服、满头乌丝的老太太端坐在一张案几旁,戴着老花镜翻看着一本书。 “奶奶,客人来了。” “小子翁一参见奶奶!” 翁一说着就双腿跪地,大礼参拜。老太太放下书本,喜笑颜开,起身虚扶一下,笑眯眯看着翁一没说话。 翁一偷瞄几眼,老太太乌发童颜,慈眉善目,素衣袖口上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兔。 忽然,老太太起身走上前来,伸手搭住翁一的手腕,随即皱眉放手。 “佛家元婴,道家骨肉,巳行心法,千门步法,你这古怪小子到底是哪家子弟?” 翁一听不懂老太太说的啥,讪讪说道:“奶奶,您说的啥意思?我,我,就是好学武功,抓牢一个学一点,能骗一个算一个,学了好多年了,我……” 老太太愣了一下神,随即摆手示意两小子找地方坐。 “你不是卯行的?你小子咋乱七八糟啥都会啊?你这个小骗子小无赖。” 周医生听奶奶一说,气急败坏瞪着翁一说道。翁一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不敢搭话。 老太太手指虚虚点了点周医生,止住了他的叽歪,道:“不要对客人无礼。你别小看这个惫懒小子,福分大着呢。去吧,好好地噢,等会一起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第四栋楼,翁一看着还是气鼓鼓的周医生,讨好道:“周哥,对不住,我年轻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要见怪噢。” 周医生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卯行的,我找你有啥用?你这小骗子!” “周哥,商量啥事情啊?奶奶说我福分大,福分大就是运气好,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癞蛤蟆攀上白天鹅...” 周医生碰到脸皮深厚胡搅蛮缠的翁一也是没办法,“噗呲”一下笑了出来。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琢磨不出那件书画蕴意,心痒痒而已。 跟着周医生走进大厅,没停步,继续往里走,到一间书房门口止步。黑黝黝的大铁门中间有个小屏幕,周医生按了指纹、刷了脸,又输入一长串数字,门缓缓朝里开了。 随着大门打开,里面的灯也自动亮了,两人走向一张大桌台子。桌台一角堆了一些东西,周医生示意翁一学他带上薄膜手套。桌子中央摆放着两份古旧书画,一份是书法,另一份是字画。周医生示意翁一自己动手。 “泺水发源天下无,平地涌出白玉壶。 谷虚久恐元气泄,岁旱不愁东海枯。 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澜声震大明湖。 时来泉上濯尘土,冰雪满怀清心孤。” 书法落款、印章赵孟頫,当然翁一不可能完全认得出来,前面的诗文也只能蒙小半。 另一张字画,纸张淡黄,无名无识。 一片辽阔大湖,湖中有个兔形小岛,岛上有个小宫殿,宫殿匾额上依稀可见两字:“卯宫”。一只白兔坐在宫殿前仰望远处塔顶,一轮圆月下,一条巨大的青龙腾云驾雾,昂首绕塔。字画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露下仙芝湿,香生月桂寒。 白兔掏药成,青龙游玉阕。” 翁一放下字画,摇摇头。 周医生叹了口气,坐下了来,“我外公是葡萄牙人,几年前刚刚离世,家里留下很多珍品。去年我母亲六十大寿,舅舅挑了几件作为贺礼。母亲知道我喜欢古书画,就把这赵孟頫的“趵突泉”送了我。 前段时间我仔细考证,发现居然是赝品。印章和落款格式都不对,纸张更不对,炭活性测试鉴定,元代的赵孟頫却用上了明末清初的纸张。而且还发现这张赝品用纸特别讲究,上手摸起来比一般字画厚重很多,所以我用静态测试仪一测,发现里头还有一副字画。喏,现在都在这里了。” 又叹了口气,道:“爷爷、奶奶都来看过了,也说不出什么来。哦,我爷爷是寅行出身,奶奶是卯行出身。两位老人在大陆军阀混乱时期,护着一些亲朋逃到南方避难,后来南方也不太平,就躲到澳门定居。” 翁一搔搔头皮,点了根烟,又端详起这幅字画来。 烟雾缥缈里,那条青龙向着下方的白兔吐露出几行金光闪闪的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烟雾中的翁一变得慈眉善目、神情端庄,身周金光微闪、缓缓绕转,旁边的周医生目瞪口呆。 随着烟雾消散,翁一清醒了过来,朝周医生讪讪一笑,“周哥,不好意思哈,走神了,走神了。咦!周哥你看画上那兔子!你看那大蛇!” 周医生看着字画也大吃了一惊,白兔变成了青兔,青龙变成了白龙!巨大的白龙身上出现了几行小字: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周医生手机铃响,回了几句后,手机放裤袋,细心卷起字画放进一个硬纸圆筒里。脱了薄膜手套拿起圆筒,领着翁一出了书房。 第一栋楼的后侧,有一个很大的饭厅,中间一张大圆桌可坐十数人。两位老人和四位中年人已经就座等候,只有一个小姑娘跑来跑去和就座的几位嘻嘻哈哈。 高大魁梧、短短白发直立的周老爷子看见两人进来,挥手打招呼,声如洪钟。周医生急步走过去,把手里的圆筒塞给爷爷,低声说了几句。随后,周医生拉着翁一,向在座几位做了介绍,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叔叔婶婶,还有自己的活泼可爱的小女周小妤。 翁一咋吧咋吧眼睛,问道:“嫂子呢?” 周医生笑道:“听说有内地贵客来,亲自下厨聊表心意。你平时喝些什么?” “爷爷奶奶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就是酒量不好,酒品更差,请多多关照哈。” 话音未落,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周老爷子大声说道:“小子有魄力,我喜欢!” 随后,翁一看老爷子递过来的一瓶红酒和一瓶白酒,有点懵。 “澳门怎么这么厉害?那比我们乡下牛逼多了,待客豪气!” 说完起身,直接扭盖倒了半杯白酒,走到老爷子身旁道:“小子敬您,您随意!” 翁一直接一口蒙完。周爷爷有点懵,我这还空着杯呢,你小子就干完了?这还咋整。 爷爷还没想明白呢,翁一又回到座位倒了半杯白酒,走到奶奶身边,“奶奶,您随意,我干了!” 得,人家都还空杯着呢,热菜还没上一个,他就干完两回了。这下子,奶奶也忍俊不禁,站起来拉着翁一回到座位。 “你小子倒是豪气。奶奶我忘不了家乡,就好一口家乡的琥珀鲁酒。你爷爷以前出过门,喜欢上洋酒。” 已回过神来的老爷子哈哈大笑,伸过手来重重拍了拍翁一的肩膀,“小子厉害,今晚和你不醉不休!” 说话间,一位长得东方国泰民安模样的文淑美妇和一个下人打扮的阿姨一起端着一盘菜上桌来。 一条鱼,一盘菜。 一条长达一米多,估重近十斤的金色野生大黄鱼!在翁一的现实世界里,这样的大黄鱼,只能是一个传说。翁一举起筷子,还真不敢下手,这一筷子下去,怕不是值个几千块吧?俗人永远是俗人。 第二道菜端上桌来,只见一只硕大的彩色花螺,内里薄薄一层冰,冰上铺了一层螺肉,螺肉几乎透明,似乎还在轻轻蠕动。 第三道菜,是一个硕大的青瓷汤碗,里面依稀可见几朵陌生菌菇和松茸,升腾起阵阵雾气,香味扑鼻,勾人心魂。 第四道菜,是一盘牛排。由几个圆圆的小牛排组成,肥瘦相间,外色焦黄,还在“呲呲”作响。 第五道菜,是一整个菠萝,掀开上盖,看着圆滚滚的芝麻小圆球,菠萝咕咾肉?! 翁一“腾”地站起身来,也不管其他,直接朝厨房走去。边走边大声叫喊道:“嫂子,嫂子,这道菜让我学学,我家大果一直念叨,我要学,嫂子……” 几个人迷茫地望着翁一消失的身影,手中还举着筷子,我们还吃不吃? 下集:你情我愿生意经 第一百四十四章 你情我愿生意经 第二天,翁一在一棵面包树下蹲着虎步,左手前抓,右手在腰部虚托。这样的姿势已坚持两个多小时了,远看虎踞龙盘、威风凛凛,近看......手脚痉挛、浑身湿透。 旁边周医生父女俩看翁一这副丑样,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幸灾乐祸。 翁一也是习惯了“逮着一个,学一个”的坏毛病,追在爷爷屁股后面磨蹭磨蹭,不料这外劲功夫真心不好玩,心里已是懊悔莫及。但牛皮吹出去了,只能使出浑身解数咬牙坚持。翁一一个武功基础混乱的泼皮,居然能坚持到现在,周医生其实内心很是佩服,小时候爷爷逼着他学功夫的时候,第一次学这“起手式”,坚持不到一刻钟。 “噗通”一声,翁一重重倒在了地上,没能坚持到四个小时,牛皮吹破了。人倒在地上,两个手臂却已不听使唤,还老样子摆着架势,放不下来了。 “不好玩,不好玩,这也太累人了!还是跟着嫂子学做菜好玩。” 在周庄玩了三天,接到了妖哥的催促电话。 翁一依依不舍,“嫂子,你啥时候去宁波,一定要来找我噢,我家大果丫头肯定很开心。还有小妤丫头,你也一起来玩噢。我和你说,我们那边小海鲜还不错的……” 旁边周医生翻着白眼,假装很生气,打了翁一一拳,“滚,你给我滚!你个小白眼狼!大包小包的,都是谁送你的!滚……” ...... 一辆悬挂“粤”字牌照的商务车在沈海高速快速行驶。一车四人,娟子开车,妖哥一路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翁一和略作化装的松金在后排打盹。 “娟子,待会转甬金高速,下永kang出口。” 娟子点点头。 约三小时后,车子下了永kang出口,继续缓缓驶出一段,妖哥示意娟子靠边停车。打出一个电话,不一会儿,有一辆破五菱靠了过来。停车,下来一个看不出年龄、猥琐瘦弱的男子,妖哥开了车门,把他拉进商务车。 “瓜哥,这是鼠门的老黑,手里有货,你挑挑。” 翁一也没和其寒暄,接过一个黑皮包拉开,取出厚厚一沓身份证。摸了摸手感,抬头笑说道:“老黑牛逼啊,都是真家伙,厉害!” 老黑咧着嘴嘿嘿笑,露出一口尖牙。 翁一一张一张翻看着,不时举起一张身份证,比对着松金的正脸和侧面。终于有一张了!翁一递给妖哥,让他也看看。妖哥看到名字就笑了,“宋金宝,这个好,除了眼睛以上部位不太契合,其他还过得去,就这个吧。”说着,把身份证递给了松金。 妖哥侧身对老黑竖个大拇指,然后伸出两个手指问:“老价钱?” “妖哥出马,没话说,老价钱。” 翁一取出一叠港币,“三万港币怎么着也值个二万块吧,喏,拿着,零头当送你油费了。” 老黑吓得连连摆手,“瓜哥,您别害我,两千,不是两万,您给多了!” 翁一愣了愣,看妖哥点点头,就随意取了一半递给老黑,“行,二千算买证,其余的算油钱跑腿费。拿着,别唧唧歪歪的!” 老黑哭丧着脸看妖哥,妖哥笑说道:“瓜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袋鼠那边我会说话。” ...... 当天下午四时许,北门山排档周边彩旗招展、人山人海。主持人辉哥拿着话筒,正向台下“吃瓜群众”们介绍刚上台的一位中年女子:“下面有请观海卫民政局长吴女士作重要讲话!,大家热烈欢迎!” 台下欢声雷动,掌声不绝。 翁一心想,辉哥真牛逼,不知道花了多少代价把吃瓜群众都收买了,不然,谁爱听官腔啊。 妖哥看这场面有点迷糊,问翁一:“不是,瓜哥,这是唱得哪一出啊?你这破排档也搞大场面啊?” 翁一得意一笑,想不到几个不靠谱的,这次效率蛮高嘛,就这么几天,搞上了。 几人在高中门口停车、下车,往村中小路绕了一下,从后门进了北门山排档。 一楼大厅一个正舔着冰激凌的小吃瓜群众听见声响扭过头来,尖叫一声,“噌噌噌”跑过来扑向翁一,翁一急忙扔掉手里的物什,伸手接住了小胖墩,“吧唧”亲了一口。沈大果亲热地将剩下的冰激凌塞进翁一嘴巴。 “冬瓜伯伯,他们说你相亲去了,看个女人咋那么费事呢?你看看有几天了啊?我瘦了好多你知道吗?三姑姑昨天还打我屁股,现在还疼呢……” 叽叽喳喳的,翁一一身疲惫已化为乌有。 翁一领着“宋金宝”先到了三楼茶室旁边的小房间,摘下一把钥匙让他自己进去拾掇拾掇。先临时住几天,等找到合适地方再说。其余几个进茶室喝茶叙话。 晚上,二十人座位的999豪华包厢,座无虚席。宴过半,辉哥夹着一根烟,红光满面地坐在主陪位置上侃侃而谈:“任何一门生意,表面买卖的是物品,看得见摸得着。实际上却是买卖一个‘你情我愿’。只要你情我愿,有人对某个物品本没有什么需求,但是一个情绪,一个理由,就能完成交易。 那个网上特火的直播网红‘懂作文’,长得贼眉鼠眼的那个,人家是真牛逼,英语培训老师出身,会讲故事懂忽悠。同样卖茶壶,有人实实在在在直播现场捏制茶壶,手艺高超,厉害不?没卵用,几乎无人问津。但人家‘懂作文’厉害啊,拿着一把破茶壶,一会飙几句英文,一会讲几句古诗,‘咔咔咔’,一天销量几十万把! 是消费者傻吗?或是她们不识货?都不是。199的大红袍泥茶壶,谁都知道不怎么靠谱,但是人家就是买了!同样一本书,人家作者五年十年卖不出几本,但是一经‘懂作文’讲了故事,销量‘蹭蹭’直线往上升,你看神奇不神奇? 会讲故事会忽悠,时不时夹杂几句流利英文或是矫情的诗文,让那些本就活得矫情的丈母娘们如痴如醉、一路追随。 有很多人痛恨‘懂作文’,其实不是嫉妒他钱赚得多,会赚钱那是人家本事,只有羡慕,不恨;而是痛恨他一边直播卖货,一边述说着他很累每天睡不着,真心不想赚钱,他想过真正文人生活,看看书,写写书。 我呸!一个直播卖货的,他说真心不想赚钱,这故事讲得连他自己都信了。 所以啊,一个生意人,要么做一个实诚的人,喏,像肥瓜这样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只要是脑子正常的,肯定喜欢和肥瓜这样的打交道。要么干脆像‘懂作文’那样做一个讲故事的人,要注意,你得自己相信自己的故事,这也是一门手艺活啊。行走江湖,不都是卖艺求生嘛…” 你看辉哥那张破嘴,情商估计是弹性的,办事效率那么高,说话得罪人了却还不自知。翁一坐在三陪位置,不能眼瞅着辉哥继续胡侃得罪人,举起酒杯走到辉哥身旁,把他拉起来,故意大声说道:“辉哥,高!真的是高!不过这一桌客人,你看看有几个男的?你没看吴姐她们眼睛白你好久了么?来来来,倒满倒满,我们一起敬‘丈母娘’一杯!” 几个领导难得能放开,而且同桌都是机关同事,让翁一打开KTV,自娱自乐嗨了起来。 翁一走下三楼,进了二楼小包厢,和妖哥几位碰了杯酒,嘻嘻哈哈聊了几句,随即又下了楼。 已是晚上七时许,一楼大厅还是满满当当,客人们谈笑风生,劝酒段子金句频现。嗯,比平时热闹了不少。翁一心满意足地步出北门山。 隔壁大食堂依然人进人出,挤挤挨挨,嗯,门面还不够大。挤进大食堂,里面还在吃饭的,排队取餐的,“黄马甲”环卫工人和外卖小哥已是不多,看着大都是普通客人。 翁一点了根烟,走向后厨,若有所思。 要么做一个实诚的,要么会讲故事… 都不是傻子…一种情绪,一个理由,就可以交易成功。 做善事,不是这样做的,要有政府站台… 不要犯众怒… 这一块赚来的钱可以贴补后面的损失……” 站在后厨饭箱旁边,水汽缭绕中,脑海里断断续续闪现出几句辉哥今日说的话,翁一的眼神越来越亮。 下集:梦想之路第一步 第一百四十五章 梦想之路第一步 第二天午时,翁一带着妖哥和金宝来到一块空地上,目测约有五六十亩。离此不远,是正在建造的派出所新址;再远一点,是政府大楼和几个小区。空地南边是一条大路,目前是镇上一些跑步爱好者的活动场所;西边是镇级样板路,贯穿观海卫南北;令人欣喜的是,有一条小河环绕空地的东、北两边,两岸植物茂密,野鸟栖息。 三个人的眼圈还都是黑沉沉的。昨晚被翁一拉着讨论美好前景,几乎一夜没睡。 翁二、翁三、沈大脚、小杨几个早跑了,娟子借口照顾沈大果也溜了,剩下妖哥和金宝两个没法跑,只能无奈陪着他疯。 翁一一口气说了六个梦想,妖哥几个都劝他一样样来,一口吃不完热粥,一口吃不成胖子,让他自己先挑一个试试,这不,就想到了这块空地。翁一想兴建一个江南园林式的会所,一个集婚庆、饭店、客房、娱乐、夜宵、大食堂等一体的综合场所。 三人看完空地满意地回到了北门山,辉哥已经拿着一瓶冰百威就着一个嫩玉米,喝上了。 翁一几个落座,辉哥就斜着眼睛问翁一:“看上没?满意不?” “嘿嘿,满意,非常满意。” “你现在能凑多少钱?” 翁一洋洋得意地答:“我和妖哥能凑六千万,刚才小青妹妹答应送四千万过来,一个亿了!” 辉哥忍不住“呲”得一声,随后哈哈大笑起来,还捂着肚皮笑。看翁一的脸色越来越黑,辉哥止住笑,说道:“肥瓜啊,我早上说的地皮很便宜,只要四千万,是因为这块地利益纠纷复杂,没人敢要,所以便宜。但是四千万仅仅只是买了个地皮,征用费、配套费、资源费、植物赔偿费、水利费、土地证费、产权证费、交易税费……七七八八加起来起码还要几千万,你让人进场施工,启动费先支付总工程款的三分之一,你的江南园林,设计费就要上千万,你没有个三五亿,糊弄人呢? 咋滴,女娲娘娘跳槽了?不去补天帮你补钱包来了?精卫也不填海了,帮你填地基?愚公运砖瓦,神农铺草坪,大禹安装自来水?切!好高骛远,不学无术…” 翁一被辉哥一番话说愣了,要花那么多钱啊?牛皮吹出去了,咋办呢?丢死个人了这是! 一连几天,翁一在家躺在床上生闷气,除了接送沈大果,就没出过门,酒都不想喝了,饭菜都是金宝送上门。妖哥和娟子有事被门主喊走了,留下金宝一个人发愁,这样过日子也不是个事儿啊,得想个办法。 “瓜哥,瓜哥,我要吃菠萝咕唠肉!” 沈大果咋回来了?不对呀,咋叫我瓜哥呢?没大没小的。 翁一从床上一骨碌起来,丫头人呢?只见金宝捂着嘴笑。 “肥瓜啊,切!好高骛远,不学无术…” 翁一眼神亮了起来,这个好玩,对哦,还有水下憋气,还有爬墙,这么好玩的事,我咋都忘了呢?打了自己一巴掌,亲热地拉着金宝,“宝哥,你是我亲哥,来来来,你坐,你坐,我给你点烟… ...... 开心的日子过得特别快,转眼就来到了国庆。 十月二日上午,翁一和沈大果坐着一辆滴滴顺风车,去宁波看李姐。顺风车确实实惠,观海卫到宁波只要六十二块,如果愿意拼车那就更实在,不到四十。 两人一路唧唧歪歪,一个多小时就赶到了宁波市刑侦支队家属楼,一瞅时间,还不到十点。也是奇了哈,高速上到处是车,宁波大街上却空空荡荡的,人都跑外面旅游去了? 打了个电话,沈昊急急跑出来迎接。这个家属楼有些年份了,道路狭小,植物繁盛,灰蒙蒙的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没有电梯,三人上了五楼,丫头爬得气呼气呼,这倒是能锻炼人。 门口,李姐一身套裙干净利落,看见沈大果就小步迎了过来;旁边还站了个小老头,围着白围裙,搓着手正乐呵呵朝几人笑。 “沈斌昨晚刚回来,一大早接媳妇孩子去了,估计也快到了。” 李姐乐呵呵抱着大果,一样一样往她嘴里塞东西,也不怕咽着。小老头在厨房忙乎,沈昊和翁一端着一杯老白茶一起侃大山,今天没有尬聊。 临近午时,家门打开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了进来,“奶奶、爷爷,叔叔,咦?” 李姐放下沈大果,伸手抱起了小男孩,“嗯,嗯,想死奶奶了,你个小没良心的,那么久都不来看我!喏,这是果果姐姐。果果,这是弟弟沈小虎。沈昊,把冰箱里西瓜拿出来,姐姐不爱吃,小虎吃。” 一位身着正装的清婉女子随后进来,微笑着喊了一声:“妈,今天家有贵客啊。” “小婉,这是观海卫的翁一,一个很有趣的小友,小家伙是他宝贝养女,现在被我抢来了,来,果果,叫声嫂子!” 说话间,一位龙行虎步的常服男子,双手提包走了进来。个子不高却英气逼人,像一位得胜归来的将军。几人又寒暄一番,沈爸刚好把最后一个笋干老鸭煲端出来了,众人一起谦让着落座。 翁一右手边是沈家老大沈斌,吃个饭也是部队做派,坐如钟,不苟言笑,和右手边老二沈昊嘻嘻哈哈的做派迥然不同。 一看桌上摆的菜,翁一差点笑出声来。 桌上六个冷盘:白切鸡、白切羊肉、白切牛肉、烤鸭、红膏呛蟹、凉拌海蜇。 八个热菜:清蒸大闸蟹、清蒸带鱼、清蒸小黄鱼、清蒸杂鱼干、盐水基围虾、酱油汤河虾、一大笼大包子、笋干老鸭煲。 像模像样围着个白围裙,以为沈爸差不多有个三脚猫厨师级别吧,这样的菜招待客人估计也是想大气一点,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 李姐喝红酒,嫂子也意思意思倒了一点点,四个男人喝白酒,应该是内部特供的,瓶子上没有一个字,酱香型,口味还不错,比茅台好喝。 旁边沈斌一口一杯,有敬必干,不一会儿已是七八两下肚,面不改色,神色淡然。翁一能隐隐感受到,他的血脉汩汩涌动,与澳门的周大爷如出一辙。 翁一好奇地问沈斌:“大哥,小弟冒昧一问,你是虎门子弟?” 沈斌惊讶地看向翁一:“你会功夫?也是虎门的?看不出来呀?” “我会点三脚猫,都是偷学的,澳门周家有个老爷子是我授业恩师,可是我天生迟钝,学不精。” 初次见面,翁一也是随口胡说。说话间,翁一手机铃响: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喂,谢大所长节日好,您老人家爱所如家,警察楷模啊,咋地,有事?” 沈斌隐约听见手机里熟悉的声音,激动地伸过头去插了一句,“谢国涛?” 见翁一点点头,手机另一头谢所长也是大嗓门确认,沈斌站起身来,一下把翁一的手机夺了过来,“谢教官!我是沈斌,三排三班,每天被你罚爬树的沈斌!” “对,对,翁一在我家喝酒呢,不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和我妈亲。对,明天我来见您,行,不醉不归!我把豪猪和烧鸡叫来,他们也国庆探亲,昨天刚联络过,对,好。” 一家子也难得看见沈斌会有这样的神态举止,都愣愣看着他。沈斌挂了电话,手机扔给翁一,摸出自己的手机,步出饭厅躲卫生间打电话去了。 事后,感觉失礼的沈斌主动和翁一解释起来,他在北部战区服役时,戍门谢国涛是他们侦察排的排长兼追踪术教官,寅门副排长刘小川兼格斗教官,一起摸爬滚打三年,后来沈斌等几个表现突出的兵,被军区抽调到特种部队,已经快十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见谢教官的声音。因为当时这个声音太让人刻骨铭心了,“狗屎!垃圾!废物!饭桶!继续十公里!…” 当天晚饭由翁一亲自主厨。让沈爸陪着跑了一趟菜市场,又跑了一趟超市。 也是简简单单六冷菜、八热菜:水果沙拉、口水鸡、苔菜花生米、猪肚金针菇、马兰香干丝、卤牛肉;宁式鳝糊、蒜蓉大虾、宫保鸡丁、金汤肥牛、小黄鱼卷、葱油梭子蟹、沸腾老虎斑、菠萝咕唠肉(赝品版)。 一大家子吃得不亦乐乎,大果朝小虎得意地说道:“怎们样,好吃吧?和姐姐回去吧,姐姐带你去济公和尚那里的饭店吃饭去,那家伙!那菠萝咕唠肉真是绝了…” 李姐哈哈大笑,朝沈爸说:“你看,是不是我家亲闺女?抢个女儿回家真合算,哈哈…” 沈斌也笑着说:“俩开心果在,家里热闹不少。翁一,你们那么近,要多来来,算是帮大哥孝敬父母了。” 翁一还没开口,李姐却说了:“老大,你是怎么个说法?打算什么时候回地方?” 沈爸拉了李姐一下,好好的,让她别说了。 沈斌低头沉默了良久,抬起头坚定地回答:“妈,爸,请恕儿子不孝!小婉,对不起!使命不允许,内心不允许,我和兄弟们都不会允许自己当逃兵!” 小婉红着眼睛,拍了拍沈斌的手臂,“我和儿子支持你!” 李姐红着眼起身去了卫生间,翁一示意大果跟上去看看。 翁一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站起来双手捧杯,恭恭敬敬,“大哥,来,小弟敬您一杯!嫂子,来,小弟敬您一杯!沈爸,来,小子敬您一杯!” 热血沸腾保家卫国的军人,兢兢业业维护一方平安的公安,沈家就是这个和平年代的满门忠烈!正是有千千万万的沈家默默奉献、守护,才有了人间的欢声笑语和国泰民安。 翁一酩酊大醉。 迷迷糊糊中,他和沈斌几个战友一起潜泳几小时,游过海峡爬上了对岸… 下集:换个思路去赚钱 第一百四十六章 换个思路去赚钱 晚上十点,路边烧烤。 沈大果已睡。翁一约金宝出去宵夜。 几瓶冰啤下肚,翁一又想起那坎坷的梦想来,怎么搞些大钱来呢?金宝看翁一开始发呆,心里有点发怵,该死的梦想又来了。金宝想了许久,忍不住低声说道:“翁哥,要不,我去想想办法?” “你?切,歪门邪道,无业流民,切!” “咋,看不起不是?你给我说说附近哪家钱最多?我晚上跑一趟!” “嗨,嗨!你小子别动歪脑筋啊!万一失手,瓜哥还活不活啦?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你想害死我啊?” “那,翁哥,如果不吃窝边草呢?” “嗯?嗯,嗯,如果远一点,也不是不行,不然活着憋屈也没劲。我们去小日子?不对,太麻烦了。去澳门赌场?也不对,去过一趟了,太瞩目了。去香港捞一票?” 金宝连连点头,怂恿着说:“香港好,富人多,特别是安家,大富翁…” 翁一也点了点头,恍过神来,打了他一下,“你小子在这里等着我呢?恶毒,黑心肠,拖瓜哥下水,不过嘛,也不是不可以,走,不喝了,跟我回家合计合计。” 本想给妖哥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想想不合适,这种破事不能拖他下水。 第二天中午,两人在北门山大食堂随便对付一口,旁边有几个人在讨论当前的股市。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关键词:连续阴跌、救市、又四千多家待涨、补仓没子弹了…打了自己一巴掌,在金宝茫然眼神中,翁一拿出手机打开软件,“嚯?!”翁一站了起来,疾步走回北门山。 惬意地点了根烟,喝了口茶,喜滋滋地看着红彤彤的数字,当初随意乱买的“正丹股份”在绿汪汪的股海里,居然涨了近十倍了!账面由原来的一百八十七万,涨到现在有一千七百多万了! “哈哈…”翁一扬天大笑,老天不负有心人呐,老天有眼呐,知道瓜哥缺钱,这不送钱来了?随后跟来的金宝伸手想摸翁一的脑袋,被翁一随手打掉,喜滋滋地说道:“不去香港了,太劳累,你看炒股多轻松,吃吃喝喝涨了十倍。我要把那一个亿转进去,涨个十倍就是十个亿了!想想就开心。” 金宝好不容易搞清了事情,苦苦劝说翁一不要太冲动,中国的股市就像更年期的丈母娘,正常的日子少,作的日子多啊!翁一眨眨眼睛,点了根烟,揉着下巴发呆。 好像也对哦,这段时间股民一片哀嚎,基金公司都垂头丧气的,确实难弄。翁一木木地翻看着软件行情,感觉心灰意懒,还得跑一趟香港,不然… 忽然,看见一个叫“深圳华强”的股票,感觉很亲近,好像还闪着微微金光,上次的感觉又来了!换这个?换这个试试!清了“正丹股份”,全仓“深圳华强”!想了想,又偷偷转了二千万进去,反正缺几个亿,又不是缺二千万,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大不了以后不抽八十块的软壳华子抽二十块的细支贵烟。 放下手机,重重吐出一口气。金宝眼巴巴地看着他,露出一副哀求的姿态。 嗯?嗯。男人一个唾沫一根钉,说话总要算话的,不然还咋混呐,扔了烟蒂,起身拉起金宝就往外走。 ...... 晚上九点,香港士丹利街大排档,路边小圆桌。 桌上已上了一份辣酒花螺、一份椒盐鲜鱿和一份美果珍肝,翁一“呲”咪口酒,“嘟”吸口螺,随着不远处传来的街头弹唱节奏,摇头晃脑,有滋有味。 金宝还在对面的深圳,翁一先提前几天过来探探情况。白天闲逛,晚上勘查,吃吃喝喝玩玩忙乎了三天,基本上摸清了安家的情况。安老头有三个家,平时和夫人住中西区老房子,周边邻居非富即贵;太平山顶有个豪宅,在四眼李家隔壁,一般有贵客来才去陪几天;浅水湾那边也有豪华别墅,风景优美,环境适宜,有个如夫人居住在那。 刚刚从前面走过的那个老男人,背影咋那么眼熟? 翁一眼睛越睁越大,想起来了,那不是沈爸吗?一个不会做菜的厨师,到香港来干嘛?背着李姐偷偷潇洒来了?好像也不对,一下子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好奇宝宝坐不住了,买了单,运了口气,将脸部肌肉稍稍调整,疾步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有个年轻女子走到沈爸身旁,亲热地挽起小老头的手臂。完了,完了,小老头红杏出墙了!又过了会儿,又一个年轻女子跑过来,挽起小老头另一个手臂,三个人好像还谈笑风生的。完了,彻底完了,小老头牛逼,李姐咋办呢?但是,我咋愤怒不起来呢? 一路走走停停,忽然有三个年轻干练的男子也疾步过来汇合,簇拥着小老头一起走向一个地铁站。 嗯?有点不对。翁一疾步追了进去,看见他们在一个自动售票机上操作,搔搔头皮灵机一动,快步走到人工售票区买了一张“八达通卡”,这张卡可以频繁进出地铁站,不清楚小老头他们的目的地是哪里,这是最好的办法。 尾随着小老头出了地铁口,看着他们走向一栋外形像一只酒杯的大厦,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没有小老头的号码和微信,也不敢高声喊叫“等等我”,翁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因为这里是驻港部队。 凌晨两点,新界西区。 翁一围着金宝看来看去,看上看下,还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和衣服,感觉很神奇。 “你小子上次不是说从对面潜水过来么?这么大的海面,人家草上飞,你海上飞?就算周伯通骑着鲸鱼过来衣服也湿了,你小子还藏着后手呢?” “嘿嘿,也是巧,有个傻逼大晚上的在那边玩摩托艇,我把他……” “啊?你小子把他杀了?” “没有,把他和小女友扔在一家小酒店了,暖和着呢。” 翁一吁了口气,打了金宝一拳,“你牛逼,走!” 看金宝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大包,翁一问:“会开车不?” 金宝白了他一眼,这话问得多新鲜呢。 “我说的是香港的车子,会开吗?这里靠左行驶,懂不懂?不然我不会自己开车啊?切!无业流民,啥都不懂。” “对哦,这个倒是有点玄乎,没试过。怎么,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不然呢?你个没有身份的无业流民。真烦人,被你害惨了。” 嘟嘟囔囔,两人一路东瞅西瞧,终于看到了一辆停放在路边的车,一辆标记有某某海鲜字样的厢式车。从小包里摸出一把钥匙,用小瓶子喷了喷,缓缓塞进车锁,等了几秒钟,转动钥匙打开车门,忽然“嘀、嘀…”车子警报响起… 下集:辛辛苦苦一场空 第一百四十七章 辛辛苦苦一场空 昨晚跑啊跑,走啊走,两人终于偷到了一辆车。一辆自行车,一辆没有“屁股”的自行车。 把大包扛在身前,翁一骑车,金宝在后头跟,两人“嘻呼嘻呼”终于在天色放亮之前赶到住宿地,旺角希尔顿花园酒店。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进了房间,随便洗漱一番即倒头大睡。 翁一醒来。打了个哈欠,踢了踢裹着被子躺地上的金宝,“饿了不?想吃啥?” 金宝嘟嘟囔囔回了一句,翻了个身又睡去了。 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下楼去吃早饭。走进一间茶楼,临窗圆桌卡座已经坐满,大厅小桌还有少许空余。 很多香港人的早上,是从一壶茶和两三件点心开始的,虾饺、烧卖、叉烧包是港人的早茶标配。翁一品尝了几口,对此家茶楼的厨艺大为满意。 虾饺皮很爽脆,咬上一口,嗯,口感很不错;虾肉很新鲜,弹性十足,有嚼劲;馅料里有些许汁水,吃起来润润的,真心好吃。叉烧包的面团不松软也没有过分紧实,馅料也是润润的,汁水的味道不是很甜香,口感马马虎虎还过得去。这不是叉烧包制作水准不好,而是翁一自己不太习惯这个甜丝丝的口味。 吃饱喝足,打包几个没见过的点心给金宝尝尝。回到房间,金宝已起来,翻看着翁一涂抹过的一张香港旅游图。没办法,一下子买不到其他地图,凑合着用吧。 咬了几口翁一递过来的若雪牛油果,金宝指着三处标记明显的地方,“今晚先去哪里?” “先去太平山,那边就是办岔了也没大问题。等会先去解决交通问题,大老远的耗体力。” 金宝点点头,取过云吞喝了几口汤,仔细研究起太平山来。 当晚凌晨一点,装扮完毕的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酒店,金宝眼睛扫了一圈,惊奇地问道:“一人一辆自行车?” “对呀,安全!走!” 翁一自豪地骑上车。我瓜哥多聪明啊,刷了二万多港币买了两辆自行车,安全又省心。 吭呲吭呲骑了大半个小时,来到了太平山的一侧僻静处。把自行车藏好,从包里取出装备:蒙面头套和软皮手套。 两人吭呲吭呲攀上了几百米高的悬崖,到了山顶歇了口气,然后根据地图记忆找到了“安心园”。转了一圈,整个豪宅闪烁着蓝汪汪的射光,金宝泄气地说道:“翁哥,回去吧。几百个高清探头,没法整。” 两人只能垂头丧气吭呲吭呲原路返回。 上午九时许,两人被一阵阵喊叫声惊醒。翁一一骨碌起来,拉开窗帘,只见街道上密密麻麻人群,时不时有人大喊几声,听不懂,粤语。 翁一脑瓜子灵光,拉起金宝让他看窗外街道混乱场景,兴奋地说道:“乱世出枭雄,浑水摸大鱼。快点,洗把脸,我们跑一趟中西!” 两人胡乱擦把脸,粗粗化了妆急急下楼。避开人群,顺着街道边沿小碎步跑向中西区。 忽然,翁一手一撑跃过护栏,飞起一脚踢飞了路中一个蒙面男子,又“砰砰”击倒了两人。还不解气,走过去又狠狠踩了几脚。弯腰从地上捡起几件已烧毁大半的国旗和港旗,挥手灭了火星。凶狠地瞪着眼睛,大步走向朝他大声呵斥的高大白人男子。那男子一看不对,转身就跑,被赶过来的金宝一个飞脚踢中其头部,白人男子轰然倒地。 “翁哥,这是咋回事?港人起义啦?” 翁一指了指四周正被抢砸的店铺,气狠狠地说道:“起义你个猪头!走,你负责那边,我负责这里,戴好头套,去!打死勿论!” …… 用小剪刀小心翼翼剪开金宝的左裤脚,轻轻掀开来,按了按焦扑扑的皮肤,终于吁了一口气,“还好,只是皮肤表层。” 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喷了喷,用餐巾纸轻柔擦拭干净表面皮肤,又喷了一次。金宝也是倒霉,一个***朝他扔过来,金宝侧身躲过,不料那***砸在墙上反弹过来,金宝正挥拳击打一个从店铺里跑出来的蒙面男子,碎裂开来的***刚好在金宝脚下落地,“轰”地一下烧着了左腿。 “翁哥,我们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来。你一个人办事,我不放心。” 翁一吸了口烟,摇摇头,“再看看吧。来也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走到窗前,看着下面乌烟瘴气的街道,很迷茫。 午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警“轰轰轰”开了进来,开始在各个路口设置临时护栏。 随便对付了一口午饭,翁一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新闻。前三名都是关于今天上午发生的暴乱时间,没有深层次的分析报道,也搞不清具体咋回事。以翁一的理解,按照丑国、英岛一贯的尿性,这次事件肯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沈爸他们是不是提前得到了什么信息,提前来部署?那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费脑子,唉… 手机震荡起来,一看是陌生号码,就没接。这次吸取了澳门的教训,出门办事关掉铃声。过了一会儿,收到一个短信:小翁,回个电话,有事找你。沈。 翁一“嚯”地站了起来,看向窗外。街道上已收拾干净,三三两两出现了几个行人,看样子局势慢慢稳定下来了。 “喂,你是沈爸?” “嗯,小翁,昨天你把我的一个手下给打了,鼻子都歪了,你打算怎么赔?” “啊?我打的?那没有,那没有,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大陆游客,不干违法的事情,嘿嘿…” “说谎不眨眼,胆大包天,出手果断,我很喜欢。下来,我就在斜对面的‘红魔咖啡’。” 金宝看着翁一挂了电话,静静发呆,忍不住问道:“翁哥,咋啦?大果丫头打来的?” 翁一摇摇头,没说话。 抽完一根闷烟,来到床前,摸了摸金宝的伤口,肃然道:“你今晚就走,伤口不要弄湿了,我会让一个小兄弟来深圳接你,你认识。你们都不用等我,尽量不要联系我,直接回家。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不要问,不许问!我先走了。” 下集:幸幸苦苦一场空(2) 第一百四十八章 辛辛苦苦一场空(2) 一间装饰老派的咖啡馆,取名“红魔”。港人也真有意思,脑回路确实和大陆人不一样。 门口站了一名黑西装、板寸头的精干汉子,眼神犀利,腰部鼓鼓囊囊的。见翁一过来,只是面无表情点点头,示意翁一自己进去。 沈爸面前小桌上没有咖啡,没有吃食,就放了一个手机,一个和翁一一模一样的手机,翁一恍然大悟。笑眯眯地招呼翁一坐到他身边,点开手机里的一个视频截频,指着一个个子不高的蒙面男子,“这是你朋友?” 翁一拘谨地点点头,没啃声。 “还算老实。”说着,又点开两人偷偷摸摸进客房的截频,“你朋友什么身份?怎么过来的?连我都查不到,你们牛逼!” 沈爸向翁一戏谑地竖了个大拇指。见翁一还是不吭声,不怒反喜,哈哈大笑起来,“好小子,我喜欢。孩他妈一直说你怎么好,讲情义懂分寸,我也很好奇,一起几十年了,我还头一次听她这样夸一个人。” 沈爸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和以前那个一模一样,递给翁一,“和你说声对不住,使用小手段监听了几个月,我们很满意。来,换个手机,这个是真的内部手机,放心用。我们家基本情况你也差不多清楚,突然冒出一个陌生的你,内部条例规定,没办法。再次和你说声抱歉。” 翁一迟疑地接过手机,疑惑地问道:“你不是退休警察?” 沈爸点点头,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翁一,自己也叼了一根,这是一包没有标识的白锡包烟,懂烟的都懂。翁一急忙摸出从夜宵店顺来的火柴,“嚓”地给沈爸点上,自己点上一根。抽起来柔和醇香,和大熊猫香烟有的一拼,翁一的脸色慢慢柔和起来。 烟雾飘渺中,个子不高的沈爸像一匹傲娇的龙马,自信坚定,和记忆中的小老头形象几乎没有重叠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大权在握,也许是因为使命在肩。 沈爸从口袋里摸出一本证,扔给翁一。翁一打开一看,虽说有点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国安部第三局驻***特勤局局长……” 合上证件,恭恭敬敬双手递交,“您,找我有事?” “哈哈,别怕!好事,你已经通过考核,成为我手下一个兵,你…” “啊?您老可别吓我噢,我脑袋有点晕,不是,我咋糊里糊涂变成你的兵了?那不行,大果丫头没人照顾要哭死的。不行,不行,我大大咧咧不适合当兵,大局长,我真不合适,我要找李姐去…” 沈爸亲昵地将翁一搂过来,低声耳语几句。翁一脸色不定,忽青忽白,许久之后,终于恢复了正常。 “真不骗人?您老要是骗我,我可是要带着大果丫头去找李姐的啊?” 沈爸亲切地打了他一个“后扑”,“得了便宜还卖乖,德行!早点跑趟宁波***领取证件,安安心心过你的小日子去,有任务了我会喊你。对了,你这趟来香港是干嘛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和我说说。” 沈爸朝吧台方向做了个手势,一名美女服务员端上来两杯奶茶。还真是神奇,咖啡店里喝奶茶。 其实吧,港式奶茶不仅仅是一种现代饮品,更是香港文化的一个象征。奶茶和茶餐厅文化、”三点三“(下午茶时间)的生活习惯密不可分,是香港人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吸入口中,咦?还行啊,似乎和观海卫那边的口味大不相同。茶味浓郁,奶香悠长,回甘鲜明,奶香味没有遮掩红茶香味,层次感蛮丰富。不错,不错,大果丫头必定喜欢。 “这个,那个,沈爸,哦,不对,沈大局长,我想,我想..." "婆婆妈妈干啥,有话说,有屁放!” “这奶茶店,哦,不是,这咖啡店,您老很熟悉么?” “废话不是,自家开的。” “呵呵,那行,自家开的好。这样,能不能让我学学这奶茶是什么做的,又是怎么做的,行不行?” “哦?呵呵,你小子还有这闲工夫?为了大果小丫头?” “对对,大果肯定喜欢。” “对你个头!你以为奶茶好喝只是工艺好啊?连我一个老头子都喜欢时不时尝一尝的东西,我们自己单位那些年轻人不想做出来么?不是做不出来,是原材料!不信?行,我带你去看看。” 好好的聊天,因为一杯奶茶发生了“质变”。不一会儿,翁一耷拉着脑袋出来了。 尼玛,斯里兰卡红茶,黑白牌全脂奶粉,还有那复杂的制作过程,“撞茶”、“挂杯”什么的,尼玛,这不是奶茶,这是茶奶奶,茶姥姥。 …… 一身轻松,趾高气扬,金宝看翁一好像变了一个人。 “翁哥,你咋回来了?事情办妥了?碰到啥好事了?是不是粉红色的回忆?” 翁一示意金宝稍微让让,坐在床头给沈爸打了个电话,哀求了好一会儿,完事后才笑眯眯说:“粉你个鬼!妥了,咱们现在就回去,起来!瓜哥背你下楼。” 金宝糊里糊涂跟着翁一下楼退了房,门口已停着一辆警车,一个黑西服的短发女孩坐在驾驶位,向他们招招手。 …… 深圳五洲酒店二楼海鲜餐厅,六菜一汤,开了一瓶红酒,翁一看着打印的菜单和价格表,咦?菜金加红酒只有七百多块?朝昨天就匆匆赶来的阿璐说道:“我们观海卫有那么富裕了吗?物价怎么比这深圳五星级酒店还贵!麻痹的,都是奸商!” 阿璐愣了愣,疑惑道:“瓜哥,你咋骂上自己了?跑了趟香港,素质提升了?我妈昨天还骂北门山排档是奸商呢,菜市场6元一斤的淡菜,你们北门山排档一份最多半斤,要卖32元,你咋不去抢银行呢…” 翁一傻愣了好一会儿,也对,观海卫最大的奸商之一不就是我瓜哥吗?不对呀,你小子会不会聊天啊?狠狠打了他一个“后扑”,“吃饭吃饭,你个破嘴,怪不得谢所不看重你!” “瓜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这次还真是谢所重用我了,我把他的新丰田霸道开来了,电话里只骂了我一顿,还嘱咐我小心开车,不要疲劳驾驶哈哈…” “瓜哥,这次去香港赚了多少?下次能不能带带我,切!还好兄弟呢,自己吃肉,兄弟一口汤都喝不到。” 金宝听阿璐碎碎叨叨,实在忍不住笑喷了酒,转过头继续捂嘴笑。不敢看翁一,坚决不能看,万一,可能,一个耳刮子会甩过来。 翁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麻痹的,赚个屁,辛辛苦苦那么多天,还麻痹的倒贴进去小十万,这趟买卖亏大发了。 下集:其乐融融一家亲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其乐融融一家亲 这个星期天下午,宁波天一阁,风和日丽。 午饭是李姐家吃的,沈爸不在,只有李姐和沈昊。 围上沈爸的专用围裙,用仅有的生牛腩和大白菜,加上昨天剩下的糟鸡,做了一个“乱炖”。饱餐一顿后,翁一带着沈大果去附近玩玩,修复离家出走后“父女”之间即将破裂的感情。 天一阁位于月湖景区的西岸,楼中摆放着古籍和书案,处处弥漫着厚重的书香。阁内园里,环境清幽,假山、池塘、亭台错落有致。比较稀奇的是,这里居然有一个单独设立的麻将陈列馆,各式各样的麻将牌,仿佛向游人述说着麻将文化的起源和发展。 沈大果走出天一阁后,别的没记住,麻将牌记得很牢,可见现在的老师有多不好当,稍不留意小孩就容易学坏。 第二个行程是南塘老街,普普通通,但是油赞子很神奇。相邻两家油赞子店铺,一家门口寥寥几个客人,另一家却密密麻麻排起了长队。两个人反正闲着没事干,就先去顾客稀少的那家店铺买了两种口味:微甜的,苔菜咸的。舔着冰激凌,吃着油赞子,两人嘻嘻哈哈在另一家那边的“长队”后去排队,顾客们看着这一对“父女俩”也是忍不住笑。真是闲得发霉了,没事干排队玩。 一个小时后,终于买到了油赞子。两人用矿泉水漱了口,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想看看两家到底有啥差异。尝了几个,沈大果先开口了:“冬瓜伯伯,味道一摸一样,爸爸妈妈同一个的,是双胞胎。” 翁一想了想,笑眯眯地拍了拍丫头的小胖脸。童言无忌,也许这就是真相。 曾经在观海卫东门菜市场遇见过类似的场景。同村的蔬菜种植大户翁绍挺闲着没事干,和老婆邱彩丽在东门菜场门口分开摆摊,一样的小番茄,他卖二十五一斤,他老婆卖十八块一斤,以致于他老婆的蔬菜摊位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人心就是那样,有了对比,就算只是一个两个菜似乎很便宜,然后就会有一大群人过去哄抢。得意洋洋的翁绍挺以此为荣,曾在北门山排档喝酒时和翁一吹牛说起此事,所以翁一有深刻印象。今天的两家油赞子店铺很有可能是类似策略,唉呀,自古市井出高人呐。 回家途中,接到了周医生的电话,告知要跑一趟山东,已经过福州了,中途转观海卫来看看翁一,让他发个微信定位过去。翁一很是高兴,回复他说不用那么麻烦,届时我们观海卫高速出口见。 兴奋过头的翁一拿起手机一通乱打,听说有好朋友从澳门来,其他几位都挺给面子,只有妖哥好像还在云南哀牢山办事,信号时断时续听不清在说啥,就不管他了。 让林总、金宝提前去高速口等候,翁一带着阿璐,小杨带着小头,两组分头跑几个地方去抢一些食材来。湘水庭的姜辣蛇、金山菜馆的秘制烤鸭、辣得叫的腊肉、花苑酒店的花雕鸡、沈师桥的小乳猪、劳特公司的小腰牛排、阿阳饭店的猪耳朵、土厨师叶峰峰的瓮苋菜、小靠海汤一塘的小鱼虾… 晚上七时许,北门山999包厢济济一堂,互相问候寒暄、谈笑风生。 帅哥美女小孩子,医生警察土保安,老师厨师服务员,老总流民小混混。一桌子人,怎么看怎么和谐,翁一偷偷乐了。看看冷菜和酒水布署差不多了,翁一把刚偷拍的一张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照片里,李姐抱着大果和茶姐一起哈哈大笑、花枝乱颤;沈大脚温文尔雅地和略显矜持的小青在低声说话;周医生搂着金宝脖子在交流重逢喜悦;林总掐着阿璐的脖子、小头在摸他口袋,估计又是阿璐嘴欠得罪了俩;小东北叁人正在交流什么黄色话题,猥琐的指着对方笑;沈昊正帮着小杨抬一个硕大的帝王蟹+肥牛拼盘上桌;翁二翁三正在认真地布菜。 翁一痴痴地看着这张温馨的照片,感觉很幸福,仿佛全身的幸福细胞都在欢腾。 沈昊走过来拍拍翁一,朝他打了个“OK”。翁一起身走出包厢门外,轻轻关了门。音乐前奏开启,灯光只剩下昏黄的射灯,包厢内安静下来,一起看向大屏幕的那张照片。 一个甜柔的女声随着音乐间奏切了进来:今夜晚风吹,今宵多珍贵,姐妹相聚是幸福的滋味。笑容与泪水,从容地面对,把酒当歌笑看风尘我们举起杯! 随后,一个浑厚的男生切了进来:今夜歌声醉,今夜月儿美,放飞梦想难得几回醉。好酒没有过,拥抱的滋味,今夜我要痛痛快快陪兄弟干杯!…… 随着歌声,翁一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灯光瞬时大亮。把话筒递给金宝,示意他继续,举起酒杯先喂了金宝一口,然后朝大家大声喊叫:“欢迎周哥!欢迎李姐!欢迎茶姐…” 他一口气将话语喊了一遍,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欢乐的时光,代价是一地的醉鬼。李姐没办法,给谢所长打了个电话,请来一帮特警帮忙抬人,直接几辆警车放沈师桥酒店。估计这是今年最好的笑话。 凌晨二三点,翁一口渴醒转,眼睛咕噜咕噜转了老半天,才搞明白这不是在家里。 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出来发现周医生也醒了,正摇摇晃晃找茶水喝。翁一跑过去帮他倒好半杯温开水,塞他手里,扶着他在沙发坐下。 “宋仔到底怎么回事?支支吾吾不和我说实话。” 周医生也算是半个江湖人,和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翁一“九分真一分假”简洁地述说了一遍澳门的那些经历。 周医生沉默了半响,起身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又回床上躺下,说道:“明天让宋仔陪我跑一趟山东,我有事请他搭个手。宋仔说,你现在很缺钱?” 翁一腼腆地说:“没那么回事,他胡咧咧呢,我自己能解决!” 周医生气乐了,坐起身来看着翁一,“要么他胡说,要么你胡说,我还是信他多一点。怎么,怕我笑话你?怕借了钱做不成朋友?仁伯爵医院、纽伯仑药企和深圳科技大学附属医院,六成以上的股份是我的,你觉得一个千亿身价的董事长会笑话你这个小骗子?哼,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翁一也笑了,“以前急了点,现在想明白了,自己还年轻,念想要一个一个慢慢去完成,才会开心。急吼吼的一蹴而就,反而没趣,你说呢?” 周医生欣慰地点点头,嘴角裂开、慢慢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奶奶说你是一个大福分的孩子,爷爷说你是一个有慧根的孩子。老人家有眼光。但是,你也不要太迂腐,该借势的时候,要学会开口,真心愿意帮你的人,他也会很开心能帮到你,明白没?” “行,你先借我一千亿零花用。” “滚,你个小骗子!先睡觉!记得把卡号发给我。” …… 以下是观海卫近期头条新闻汇集: 澳门仁伯爵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派员和当地人民政府签订土地转让、征用协议; 北门山休闲娱乐会所开工启动仪式; 澳方董事周鲁生实地考察施工现场; 人民政府联络人陈严辉视察施工进度; 副总经理翁三亲切会见白娘子美容会所董事青桑桑; 在观海卫派出所新址落成典礼上,副总经理翁二代表北门山向派出所赠送四辆南京依维柯、六辆红旗警务车... 奇怪的是,翁一人呢?心心念念的会所新建都不管,就这么不声不响消失了。翁三在大半个月前,收到过一次“照顾好大果,理由随你编”的微信,随后就关机了。 下集:老兵遇见滚刀肉 第一百五十章 老兵遇见滚刀肉 “十里烟波九洞天,山藏灵秀水藏仙”。 位于余姚梁弄的四明湖,景色秀丽,碧波荡漾,湖面面积是杭州西湖的两倍。四周山峦叠嶂,湖中岛屿众多,是宁波地区一等一的休闲养身之地。 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山东大明湖有个玉兔岛,余姚四明湖也有一个玉兔岛。玉兔岛是四明湖最大的岛屿,远望形如玉兔,近看...不允许,此岛常年封闭,不对外开放。 凌晨一点,催命一样的哨声响起,每天两次的五公斤武装环岛跑又开始了。 翁一躲在离玉兔岛二百米的一块暗礁上喝着会稽山、啃着卤鸡腿,心里暗暗庆幸。这豪猪教官也真鸡贼,今天突然提前几个小时开始早锻炼,幸亏跑得早,不然又要吃苦头。五公斤武装跑,又无趣,又劳累,真是神经病。 一个多月前,接到沈局长的命令,让他到玉兔岛参加新入职外勤集训。真是难熬的日子啊,吃不好睡不好,没烟抽没酒喝,最不可忍受的就是那难以下咽的“猪食”。麻痹,都瘦了一圈了。 实在熬不住了咋办?只能充分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和特长,熄灯后有机会就偷偷潜游出去,顺点肉食回来和兄弟们共享。今天运气也是不佳,湖对岸堂堂开元大酒店的后厨,熟食居然只剩下一些卤牛肉和盐水鸭,麻痹,咸死个人。总不能这样回去吧?兄弟们吃啥?一狠心,撬开一楼小超市,偷摸了几样烟酒,弄个塑料袋装了一些薯片和鸡腿。反正你家生意那么好,我也算劫富济贫了。 玉兔岛渐渐安静了下来。翁一游到岸边,小心翼翼上了岸,竖起耳朵听了听,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下了水。换了个位置上岸,感觉又不对劲。但这样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气温那么低,冻死个人。 翁一索性站了起来,拎着袋子大摇大摆走向营房。这个世上,最可怕的是两种人,认真的和无私的。翁一处于下一档,是“无欲无求”的滚刀肉,如果不想讲义气,不想丢沈爸的面子,第一天来报到就想溜了。 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从不远处走来,像一头即将发起攻击的大野猪;另一个中等偏瘦的男子缓缓从附近一颗杉树后显露出来,像一头已饿了一冬的恶狼。 “两位教官辛苦了,来来,吃点宵夜解解乏!” 翁一举起袋子,笑嘻嘻朝他们示意。两位教官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成战斗队形朝翁一逼近。 翁一收敛了笑容,摇摇头,长叹了口气,无奈地将食物袋子轻轻放在地上。随着全身骨骼“咔咔咔”一阵作响,身子渐渐酥柔下来,眼睛微睁,双手下垂,两脚不丁不八… 忽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营地方向传来,“死冬瓜,你给我滚过来!罚跑二十圈。快点!” 翁一撇撇嘴,捡起袋子慢腾腾向她走去。没办法,沈老头的得意女弟子李小芹,这个营区的特训组组长。这次一共来了22位“新兵”,朱教官和邵教官负责特训十六个“男兵”,六个“女兵”则由她自己亲自负责。 见李组长拎着一大包装备过来,朱、邵两位相互看了看,叹了口气,也没和她打声招呼,闷声不响走了。太偏心了!这是特训营,不是托儿所! 等朱、邵两位走远,李小芹扔下武装包,一把扭住翁一的耳朵,低声责怪道:“你小子收敛一点不行啊?前天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啊?豪猪和烧鸡已经憋了老大火了,你还撩拨他们干啥?再熬半个月,行不行?算姐求你了,行不行?” “姐,其他我不说了,能忍则忍。但食堂的猪食我是忍无可忍!姐,要不,每天给我两小时假,食堂饭菜我来做,我保证不赖皮!” 李小芹想想也对,这小子精力旺盛,给他弄点事情做做也好,和俩教官闹太僵了总归不对,师父面上不好看。 ...... 五点起来,发面、揉面、剁配酱汁肉馅。等肉包上蒸笼,再切配几个爽口的小菜,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又下了一大锅咸菜笋丝牛肉面。 六点半,教官带领新兵走进食堂。人们不可思议地看向整整齐齐的条桌。热气腾腾的大肉包,清清爽爽的汤面,一叠叠红绿相间的小菜,来了那么多天了,今天终于回到了烟火人间! 一身迷彩训练服、头裹白毛巾的翁一,乐呵呵地拿着大汤勺给各位舀汤面,“包子管够,面条吃完算数啊。” “涕吐涕吐”吃饱喝足,新兵们向翁一挤挤眼,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朱、邵两教官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愿吃猪食。 翁一忙好后走过来,和李组长耳语了几句,李组长的脸瞬时落了下来。想了想,突然高喊一声:“全体都有!立正!稍息!各回各班,立正!齐步走!” 向朱、邵招了招手,说:“一起进去看看。” 翁一从更衣室上格的抽屉里取出账本,让他们先自己看。三人翻看着账本,除了感觉写的字有点凄惨,看不出有啥猫腻。 “三位教官,我家就是开饭店的,对有些东西和数字特别敏感。如果不是茹秃子实在太过分,我也闭闭眼算了。但秃子做得也太离谱了,当人傻子玩呢? 你们看,‘烧碱一百八十公斤’,麻痹,一百年都用不完。还有洗面湿巾,他用来擦桌洗碗,厨房里看不见一张普通布巾,麻痹,比五星级酒店还高级。 大豆油一个半月用掉了75箱,二三十人的饭菜,平均一天用掉10瓶油!还有,一天用掉9瓶洗洁精,麻痹,造个假都不会。猪肉43元一斤,普通生牛肉91元一斤,都翻了个倍,麻痹的,这秃子心也太狠了吧?” 李组长沉默了好一会儿,摸出手机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回到翁一身边,拍拍他的手臂,强笑着说道:“早餐很厉害,表扬一下,今晚给你放假。” 下集:老兵遇见滚刀肉(2) 第一百五十一章 老兵遇见滚刀肉(2) “冬瓜,今天的早餐很厉害,必须表扬一下。嗯,给你放假一天。” 翁一狐疑地看向强撑笑脸的李师姐。因为早餐做的好,然后给我放假?当我是三岁小孩呐。 “我说师姐,这管厨房的茹秃头是你们家亲戚?不对,不对,难道是局里大领导家的家人?也不对,局里似乎没有姓茹的领导呀?” “别胡说!别耍小聪明。给你放假一天,是沈局长的命令。” 李师姐转头朝朱教官说道:“小朱,你陪冬瓜跑一趟分局,沈局长想见你们。” “是!” 一辆普通牌照的上海大众轿车驶出基地。 一路无话。翁、朱两人是真的没话可说,互看两相厌。途经余姚三七市时,翁一终于开口说话。 “朱教官,停一下,我有事要处理。” 车子急停在路边。翁一出了车子,朝朱教官做了个“各自分开,请你自便”的手势。朱教官急了,这不是让他犯错误么? “你干嘛去?” “我饿了。吃早饭。” “你没吃早饭?” “对。这是我作为一名替班厨师的职业道德。兄弟先吃,剩下的我吃。可是,你们没给我吃饭的时间啊。” “你为何不早说?” “我们很熟吗?切!你来不来?不来我走了哈。” 路边有一家叫“乔大头*牛骨头”的汤面店,这家店翁一很熟,以前和狐朋狗友宵夜时常来,和金宝、小杨也来过几次。早餐时间已过,还有几位老酒客喝着散装粟烧,啃着牛骨头,谈天说地、吹牛打屁,一副“酒碗在手、天下我有”的雄伟架势。 “老乔,来两位牛骨头汤,一份炒年糕。” “嚯!瓜哥,你这是当官了?这身衣服可瞒不了人。” “当啥官啊当,赶紧的,饿死了都。” “好好好,今天得好好拍拍马屁。瓜哥,来瓶啤酒润润喉?” ”行。“ ”今儿还有牛小肚。贼香。“ 朱教官立在门口,见翁一如鱼得水的欢快模样,若有所思。一根牛骨头下肚,翁一见朱教官如门神一般一动不动,心头泛起一阵恼火。起的身来,向朱教官斜眼挑衅道:”不是说军民一家人么?怎么,农村人的食物有毒?“ ”农村人的食物没有毒,是你这人有毒。在执行命令途中,开小差就是渎职。“ ”执行命令?局长的命令是什么?“ ”让我们去见他。“ ”前一句。“ ”什么前一句?“ ”给我放假一天!这么快就忘了?你真是一个好兵。还有,局长有说什么时候必须赶到么?没有吧,对不对?怪不得你一直升不了官,你的脑子...算了算了,不说你了。赶紧的,陪我把这份牛骨头吃了,就算向我赔礼道歉了。我们男子汉大丈夫,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快意恩仇,侠骨柔情...“ 絮絮叨叨里,朱教官稀里糊涂被翁一拉过来一起吃牛骨头。嗯,还不错,确实香,有嚼劲,待一碗下肚,接过翁一从老板那顺来的香烟,才忽然忆起,我怎么和这臭小子... ...... “报告!” “进来。” 朱教官推门进去,向沈局长敬礼问好。 “混小子人?” “咦?人呢?” “你自己倒茶喝,我去找他!麻痹的,这混小子!” 门卫室,翁一向王大爷讨要了一根“硬白沙”,正在吞云吐雾,以缓解这么多天来难以忍受的烟瘾。 王大爷笑眯眯看着翁一,估计是想起了家里的混小子,眼看一根烟三两口就到烟根了,又抽出一根递给他,“急啥?慢慢抽,别呛着。” “大爷,您这烟实在,经济实惠又醇厚,比沈局长的华子好抽,等会我偷几包来换你一包白沙噢…” 王大爷朝他挤挤眼,翁一眼前烟雾缭绕的没看见,“大爷,我和你说,你腰部、腿部肯定受过伤,你是老兵?这破单位给你开多少一月?如果干着不舒心,你去观海卫找我,我开了一家大会所,你来帮我,我那边…” “呀,沈局长,您有事找大爷哈?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沈局长彻底被气笑了,这混小子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拎起他的耳朵,大声问道:“今天你干嘛来了?” 呀,也对,忘了。 “沈局长呐,我们苦啊,每天武装十公里,没得吃没得穿,噢不对,吃不好睡不好,一不小心还要挨罚饿肚子,这是虐待,我要向您反映情况。朱教官踢我屁股,邵教官不给我吃饭,李组长像您这样,老拽我耳朵…” 沈局长碰到滚刀肉也是无奈,狠狠给了一个“后扑”,“滚过来!早晚被你气死!我家老李这是啥破眼神,哼!” …… “小朱,沈斌想把你借调过去,多长时间暂时不清楚。我想当面问问你的意见。” 朱教官听了兴奋地大声回答:“听从局长指挥,保证完成任务!局长,那个,能不能把烧鸡也借调过去?” “你过去后自己问他。沈斌那边刚从下面抽调来两排新兵,你先去救急。还差一个海军陆战队的教官,暂时还没结果,你现在回趟家,休整一晚,明天就去报到。去吧。” “是!” “朱教官再见!” 朱教官转过头来,瞅着翁一,心想,今天肯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局长“呵呵”一笑,“小朱,不要生这个混小子的气,小芹已经告诉我了。你这当大哥的大度一点,这小子江湖习气一下子改不了,你李阿姨又被他灌了迷魂汤,认了他,我也没办法。” “局长,这小子除了皮了点,其实也没啥大毛病。乱七八糟手段会的多,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昨天我们差点打一架,这小子气势释放出来,有点意思,不是虚架子。水上功夫一流,我和烧鸡也是服了,这么宽阔的四明湖说走就走,说回就回,比沈斌还牛逼!” 沈局长也是很惊讶,“小子,水上功夫哪学来的?噢,对了,对了,是不是那个小日子忍者?” 翁一点点头。 沈局长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起得身来亲昵地拍拍翁一的后背,“好小子,走!去月湖,露一手我瞧瞧。小朱去开车!”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一小时… 两人看着面前静静的湖水,开始担心起来,这小子… 忽然,后面有个声音传来:“沈局长,朱教官,吃不吃冰激凌?” 沈、朱两人急忙回头,见翁一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舔着一根冰激凌,天知道是从哪里顺来的。 两人是又好气又好笑,又感觉很不可思议。眼见着他潜入水,虽说晚上在岸边灯光、月光下,湖面能见度并不好,但是能从他们两个高手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他们身后现身,确实很牛逼。 “你们俩今晚都别回去了,上我家去喝一杯。小朱,你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另有任务了。” 李姐看到翁一黑瘦了不少,很是心疼。 没怎么理会沈、朱两人,急忙从冰箱里拿出蛋糕让翁一垫垫饥,拿出手机叫后勤小方赶紧帮忙买点下酒菜过来,精心泡了壶茶,又从书房里拿了包烟出来… 沈局长朝朱教官摊摊手耸了一下肩,意思是,我没夸张吧?我们俩都是外人,这混小子是她亲人。 …… 夜宵过后,三人酒后再来一根神仙烟。 “混小子,明天跟小朱一起跑一趟?你沈斌大哥那边缺一个水战特训教官,怎么样,想不想试试?” 翁一露出了笑容,重重点点头。 想起沈斌坚毅的神情、笃定的目光和铿锵有力的回答,现在回想起来还能感觉热血沸腾。 嗯,怪想念的。 下集:另辟蹊径练精兵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另辟蹊径练精兵 福建ND市的大嵛岛由十一个小岛组成,其中最美丽的望仙岛被部队临时征用。 云雾环绕的望仙岛,海鸟散飞,海浪拍岸,一队军人站在海水里面朝大海,迎接一次次的浪头,纹丝不动。一名个子不高的教官,时不时大吼几句,“注意呼吸节奏”、“眼睛不要盯浪头”、“不要完全闭眼,虚喵,虚喵懂不?就是眯着眼睛偷看!” 因岛上场地有限,新兵们的基本技能尚未被充分发掘出来。特训第一阶段是分四个小组进行轮训,朱教官的“格斗”组在营地前的平地上,戚副大队的“火力突击”组在岛西南缓坡区,沈大的“尖刀”组在岛西的一个丘陵中,翁一的“潜水”组在南边的浅水区。自从来到这个基地,翁一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起早贪黑、摸爬滚打,几乎一直和新兵在一起。 接手任务的第二天,就和沈大因为训练大纲而争执起来。原以为高大上的“海军***训练大纲”,实际操作起来就是一坨垃圾,不但粗暴、低效,而且还容易受伤。翁一想改变、改动,沈大想上报军区走流程,擅自改动是违反纪律的。翁一心疼那些新兵,走流程不知道要何年马月,坚决不同意。 还是姚政委老奸巨猾和稀泥,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上报走流程是必须的,新模式也确实是不错的,两套东西都上传军区,然后再加一个“新模式实验小组”的报告,加上一个“实验”,我们先做起来不就没毛病了吗?所以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很有哲理。 翁一根据新兵的基础,分了两组,内劲基础好的,直接学习蛇门的秘技——“内呼吸”;外劲底子出身的,就让他们学习黑忍者的秘技——“鲸呼吸”。“内呼吸”和“鲸呼吸”运行原理迥然不同。 古人常说,心知肚明,人心隔肚皮,把心放在肚子里等,其实就是指向了人肚里的“肠脑”。新兵们都是从各部队抽调上来的精英,内劲底子好的新兵,已能运气下沉中丹田,但尚未激活“肠脑”。 人的肚脐眼对下,有一段大肠区域,有比较丰富的脑神经系统,如果能激活此处丰富的脑神经,来自主调节身体内呼吸,就能达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奇效。 用内劲替进展缓慢的几个新兵疏通了几处经脉节点,帮助他们引中丹田的劲气入肠脑,让他们自己体悟“内呼吸”的运作流程。等这边训练告一段落,翁一又匆匆赶到“鲸呼吸”小组。 鲸鱼不是“鱼”,是海里的哺乳动物。鲸鱼的呼吸很有意思,我们看到它喷的“冲天水柱”,不是它顽皮玩游戏,其实是肺部的气体混杂着水汽。这是它呼吸的一个环节,“呼”出大量的浊气和水汽形成了壮观的水柱;然后马上“吸”气,把大量新鲜空气迅速吸入肺部,再沉入水下继续“憋气”,长时间憋气。“鲸呼吸”的第一层训练,就是刚才大家看到的环节,面朝大海,迎击巨浪。深秋的海水已是低温,虽然有保暖潜水服,但必须控制好时间,新兵们还没有适应海里的环境。等这组训练结束,已近中午。 负责尖刀组的沈大看翁一小跑着赶来,高兴地迎了过来,递了根烟给他,“冬瓜,那边忙好了?你小子的杂门功夫效果很不错,再帮哥把把关。麻痹,这帮兔崽子笨得要死!” 翁一笑道:“大哥,这才几天呢。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先回去吧,我盯着。” “行,你辛苦。烧鸡来了,刚到,晚上给你吃狗肉。” 尖刀组选拔的大多是一线部队的侦察兵,已拥有一定侦查技能和实践经验,现在欠缺的主要是感应能力和反侦察处置能力,所以翁一的千门、蛇门和忍者技能派上了大用途。化妆、感应、隐藏、身法、攀爬、设阻、冷兵器攻击、快速急救等,能帮助普通侦查兵迅速适应特种作战的新模式。 ...... 烧鸡的到来,让新兵们也享受到了“福利”,每人半斤白酒、两根烟、取消夜训,整个营地一阵阵欢呼。 翁一切好大块狗肉,扔盐水里浸泡一刻钟,捞起、洗锅、加水、下狗肉,锅中扔了几块生姜和一段松枝,又倒了一点豆豉酱油,等水烧开就开小火慢炖。烫了一个野菜凉拌,炸了一份花生米,炒了一个笋片腊肉,划了一个咸菜跑蛋。 自从翁一进了营地,伙食大幅度改善,姚政委眯了口“竹叶青”,感慨地对沈大说道:“不能把冬瓜调来吗?这每天花天酒地的,等冬瓜回去了,我们还有好日子过?你给你家老头子说说,我也给军区王主任说说。” “拉倒吧,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情况。在我家,地位比我高得多,不信你问豪猪。” 朱教官还没说话,邵教官先苦笑着开口道:“前几天,这小子在我们手下当新兵,就拽得跟大爷似的,被沈大的老头子和李组长宠得飞起。” 朱教官接上说:“沈大的妈妈待他好比亲孙子,在我们国安局干个自由外勤还好,把他调这里来?别做梦了!就是沈局长同意,谁敢开口?” 炖了两个多小时,特殊的肉香味越来越浓,众人耸耸鼻子,“清汤狗肉有那么香?冬瓜,你放了啥药材?” 邵教官也算是一个老吃货,手里经过的狗已不计其数,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简单的炖狗肉,能弄出这么勾人的香异来。 翁一笑眯眯开锅,用刀挑起一块看了看,行了!用刀把一块块狗肉戳出来,盛进一个大脸盆,先端过去给迫不及待的馋鬼们吃起来。自己又回来,把一些提前蒸熟的大土豆和还生鲜的大萝卜块倒进狗肉汤里,闷了七八分钟,调好汤汁味道,把汤倒进两个大脸盆。 翁一喝了两碗汤,吃了几个萝卜,打了个饱嗝,才把那段用来炖狗肉的松枝递给了邵教官。烧鸡莫名其妙地接过松枝,左看右看,然后迷茫地看着翁一,心想,这小子啥意思?让我咬几口尝尝?其他几人也不明白这是要干啥,都等着翁一开口。 翁一点了根烟,装起了神棍,“狗肉,又叫‘地羊’,也叫‘香肉’,其实狗肉本身并不香,反而有骚味。所以很多三脚猫厨师,为了去掉骚味,就开发出什么狗肉煲、红烧狗肉、香辣狗肉。像我这样的大厨,只用一根松枝,扔进汤水一起煮,不但去骚,还能提香,就那么简单。我们大厨师,懂大道至简,妙手回春……” “就一段松枝就行?” “对啊,就一段松枝。可惜了,如果是河西走廊那边的‘羊角松’的松枝就更好了,那个香味真的可以‘绕梁三天’啊,可惜可惜。” 几个当兵的哪知道这些玩玩绕,其实是翁一大吹法螺,把西北煮羊汤的土方直接搬了过来用作炖狗肉。人家用松枝煮羊汤已经煮了上千年了,又不是啥稀奇法子。 饭后,几人去姚政委办公室喝茶消食。邵教官犹豫半响,硬着头皮当着翁一的面,和沈大道出这次的真实来意:“沈大,沈局长让我跑一趟,也是没法子。前天有个姑娘带着一个小丫头找到了你妈妈,然后再找到沈局,据说是冬瓜的朋友姚定良,在云南哀牢山那边失踪大半个月了,请求冬瓜和那啥‘蛇门’出手相助,这么大事,总不能隐瞒,电话里说不清楚,沈局就让我跑过来”。 营地除了值班电话和沈大、姚政委的手机,其他都不准使用私人手机。翁一急匆匆跑到值班室,拨了妖哥的号码,“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又拨了娟子的号码,终于通了。 “喂,娟子吗?哎呀,哎呀,先别哭,好好说,妖哥咋回事?” 在娟子哭哭啼啼的话语里,翁一明白妖哥肯定出事了,而且是大事,一个不好,估计人已经没了。 翁一挂了电话,踩着沉重的脚步,向沈大办公室走去。 下集:哀牢山里寻小妖 第一百五十三章 哀牢山里寻小妖 哀牢山,位于云南中部,是云岭向南延伸的分支,主峰就叫“哀牢山”,是云贵高原和横断山脉的分界线。“哀”是哀牢人自己说的“酒”,“牢”是古代越人和汉人说的“酒”,“哀牢”泛指好酒的人。 此次小妖(姚定良)带着三个师弟前往哀牢山探寻,是因为千门老门主听一位老友说,在哀牢山土司府附近,有一种叫“灵花”的老茶树。此茶,条索黑亮,汤色金黄,苦涩化甘,是治疗糖尿病的最好良药。老门主苦糖尿病久已,听说有这么一个“好药”,就委派艺高人胆大的得意弟子姚定良带队前去采摘。 刚进山那会儿,姚定良几个手机信号还正常,等深入山区以后,信号就不太行了,断断续续的,打电话需要碰运气。某一天,老门主突然感觉不对劲,一整天了,没接到那边的一个电话!拨过去,“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第二天,第三天,一星期过去了,那边还是无声无息。老门主急得火烧火燎的,派剩下的歪瓜裂枣前去查探,实在是不放心。咋办?只能放下架子,找到小师弟和白娘子,请求蛇门援手。 小师叔和姚定良最亲近,听说此事急眼了,和白娘子一同带着蛇门精英急急前去哀牢山救援。但是把哀牢山几乎踏了一遍,就是找不到这四个人! 大半个月过去了,就这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众人看着在云雾中时隐时现的哀牢山,深感无奈。 师妹娟子眼见已无路可走,就急病乱投医,来找和“白道”走得亲近的翁一想想办法,但翁一的手机居然一直关机!记得宁波那边有个公安大姐和翁一、沈大果很亲近,就求着大果丫头一起去李姐那边碰碰运气,这才找到翁一的消息。 翁一走进沈大的办公室,不声不响地“噗通”跪在了地上。 沈大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想拉他起来,但翁一就是不吭声,也不肯起来,就这样跪着。 隔壁办公室的老姚政委听见动静赶了过来,看到这情况,先是吃了一惊,随后就明白翁一想干什么了。 老姚给沈大递了根烟,自己点了两根烟,一根塞翁一嘴里,“起来吧,我们商量一下。” 翁一吸了口烟,想了想站起身,也不落座,就眼巴巴看着沈大和老姚。 “沈大,你向沈局借一些仪器和装备来,顺便再借调几个特种教官来补位。我们不能违规出人,让豪猪、烧鸡跟冬瓜跑一趟吧,反正都是借调的,不算违规。我向你请个病假,这几天肠胃病老发作,需要住院治疗。还有,让电子班的土拨鼠也请个探亲假。就这样吧。” 沈大点点头,摸出手机拨通沈局的电话。 翁一扔掉烟头,向老姚深深鞠一躬。 老姚亲热地打了他一下,笑呵呵地说道:“吃了你几天好菜好饭,出趟门消消食也好,老骨头好久没活动了。” ...... 一辆山地轻型装甲指挥车,两辆山地摩托车,一路开进哀牢山,一直开到土司府门口才停下。 老姚和翁一下了指挥车,朝四周观望了一番,点根烟,不紧不慢地从车里把装备搬下来。豪猪和烧鸡停好摩托,也赶紧过来帮忙。 土拨鼠(屠博杰)还在指挥车里调试信号,大伙儿都耐心等待着。 这次沈局长很给力,暗示在紧急情况下,他们可以呼叫云南基地的直升机山猫中队。 搬好装备,四个脑袋伸进了指挥车,土拨鼠已经调试好了北斗卫星大屏幕地图。 土拨鼠把哀牢山地形图拉大,“姚政委,我建议你们先重点搜索石门峡、南恩瀑布、杜鹃湖一带,原始森林那一段暂时别去。虽说现在处于冬季,瘴气少了许多,但你们的装备还是有点简陋,危险性极高。我会请求山猫分队先去原始森林那边洒几吨干冰和干盐粉,消掉一些瘴气也好。我真的很希望你们不用去那里。” 老姚几人点点头,踩灭烟头,默默穿戴起装备来。 在原始森林低洼地区和植被茂密的区域,晚间植物呼吸作用,会产生大量的二氧化碳等气体,在终年不见阳光的情况下,植物会吸入氧气并继续释放二氧化碳等气体,这些有毒气体会在低洼地区持续聚集,形成所谓的“瘴气”。 从哀牢山肚腹中流出清澈的溪流,穿过将近一千米的“一线天”,最后从石门峡飞泄而下。石门峡四周,森林茂密,一望无际的“绿色”。苍翠的群山,清澈的溪流,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四人无心观赏美丽景色,准备进入林区。豪猪和烧鸡一组,朝西北方向探测;老姚和翁一搭档,进入东南林区探测。 翁一提了一把军用小铲子当“尖刀”开路,老姚拿着一套生命探测仪拖后。军用小铲子到了山地兵手里,作用很大,掘土、劈柴、切菜、锅铲,当然还可以砍人。 忽然,一条大蟒蛇蛇头从一颗树上缓缓探了下来,血盆大口作咬人的架势,嘴巴大张,长舌嘶嘶,不断有青黑色的粘稠液体滴下来。翁一急忙停下动作,示意跟上来的老姚别动,自己用手捂住嘴,深运内呼吸,嘴巴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响,“呜,呜,呜……”,大蟒蛇瞪着铜铃般大眼睛,直愣愣看了翁一好一会儿,缓缓缩了回去。 老姚朝翁一竖起大拇指。两人继续前进。 两人身上涂有山地特种兵称之为“老虎尿”的混合药水,一般的昆虫、蚂蟥、小动物等都会避而远之,但是遇到刚才那样的大蟒蛇,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了,解决不了就避开、改道。深处茫茫大山,人力和科技无法和其对等对抗。 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搜索完石门峡和南恩瀑布附近区域,四人体力已将至极限,打算先回土司府休整,顺便补充一些食物和“神仙水”。 “神仙水”也是山地兵叫出来的,其实就是营养混合水,听着好听,但着实难喝。黏糊糊的像鼻涕,口味混杂气味难闻,但是补充水分和微量元素效果很不错,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 四人赶到杜鹃湖时已近黄昏,看着夕阳下美丽的山水,一时都忘了自己的孬心情。 杜鹃湖是哀牢山的明珠,因四周长满了形形色色、各个种类的高山杜鹃而得名。杜鹃湖水碧莼如玉,湖边树枝垂吊水中,微风吹过,婆娑起舞;岸上各色杜鹃花五彩缤纷、争奇斗艳;晨昏日暮,鹿啸鸟鸣,好一副山水画。 豪猪开始准备扎营;烧鸡打算去捕个大动物来解解馋,这几天的干粮、神仙水,真是受够了;老姚去捡一些柴火,翁一干脆脱了衣裤,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今天运气不错,不一会儿,烧鸡扛了一头赤鹿回来,翁一捕了一条大翘嘴鱼,还有两条漂亮的“杜鹃花”。 此“杜鹃花”是鱼,不是花。杜鹃湖常年有岸上杜鹃花瓣随风飘落在湖中,“杜鹃花”就以花瓣为主食,整个鱼身的颜色也随之“变身”,粉红、嫩黄、奶白等,极其漂亮。此鱼肉质细嫩肥美,略带淡淡花草香,是作烤鱼的最佳食材。 翁一看烧鸡摆弄鹿肉笨手笨脚的,就把鱼扔给老姚处置,自己过去接手。 拔出一把黑色匕首,切割掉鹿头,沿着鹿的背脊破开皮,左右用力一撕,反过身来再撕,鹿皮就完全撕裂开来,随后沿着皮、肉、骨间隙轻轻划拉,几大块鹿肉就圆了出来。 拿起老姚劈柴的小斧头,把鹿肉砍成巴掌大小,旁边打下手的老姚也不冲洗,直接把肉扔进可以折叠的特种行军锅里,反正煮一下还要另作处理。 翁一砍好鹿肉,顺手把小斧头往旁边的树上一插,突然,这颗大树发出“呲、呲、呲”声响。 翁一愣了愣,壮着胆子拔出斧头,大树还是“呲、呲”响,目瞪口呆的四个人足足听了几分钟的“呲、呲”声。 待日后回去问了“肚里仙”才明白,这是一种叫“黑德木”的乔木,又叫“有感情的树”,至于为什么砍它一下会发出奇怪的声音,“肚里仙”没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轮圆月已斜挂枝头。 小昆虫的声音,慢慢盖过了小鸟的唧唧咋咋声;篝火已经燃起,带着油脂松针的松枝在篝火里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醉人的鱼香混杂着肉香,早已饥肠辘辘的几人“咕嘟咕嘟”咽着口水,眼珠子一直随着翁一忙碌的身影转动,期盼着他一声令下,来个饿虎扑食…… 翁一啃完一段鹿脊椎,伸手拿起一条烤“杜鹃花”,撕下半条递给旁边的豪猪。 突然,感觉太阳穴一阵乱跳,全身汗毛竖了起来。 下集:柳暗花明又一洞 第一百五十四章 柳暗花明又一洞 一个笆斗大的蛇脑袋,闪着萤萤银光,轻轻一拱,拱翻了冒着热气的行军锅,汤水、鹿肉洒了一地。巨蛇吞了几块鹿肉,抬头向圆月望去,张开大嘴,仿佛在吞云吐雾。 翁一四人躲在远处的大树上,回想起来一阵后怕,全身冷汗湿透。 刚才如果不是翁一机警,四人估计老早就是巨蛇的腹中餐了。正吃得香美的时候,人的警觉性降到了低点,巨蛇无声无息从湖里爬上岸,他们几个就在岸边不远,如果不是翁一第六感官敏锐警醒得快,四人也跑得快,那巨蛇只要一甩蛇尾就能消灭了他们。 望远镜里,巨蛇完成“拜月”仪式,闭上大嘴巴,朝望远镜观测方向一睨,冷酷锐利的眼神如***术刀,吓得豪猪差点将望远镜给扔了。 巨蛇开始缓缓后退,慢慢沉入湖中,湖水波澜不惊。足足等了大半个小时,四人才慢慢走了过去。 临时营地已经一片狼藉。巨蛇所过之处,碾压一切,行军锅和几样金属工具还能用,大半电子装备已报废。岸边是不能待了,四人灰溜溜地摸黑往高处走,寻到了一个小山洞放火烤了烤,赶走乱七八糟的小动物后眯了一会,熬到天光放亮起身回土司府。 “滴滴,滴滴..." 微型侦察无人机传输终端响起警示声。 土拨鼠放下正烤制着的肥美野兔肉,伸手触摸了一下手提电脑屏。电脑屏幕里有一个”九宫格“,每一个格子里显示着实时传输过来的监控视频,九个格子九个方向,其中第七个格子在不停地闪烁。有四名武装人员成战斗搜索队形向土司府方向快速接近。 土拨鼠拾起一把微冲,打开机头,正想把手提拎起,忽然感觉有些不对,这四人的身形似乎有些熟悉。用两手指将第七个格子拉伸放大,咦?是政委他们?咦?怎么一副吃了败仗的狼狈样? 匆匆跑出土司府,四人已经在不远处朝他挥手。还好,人应该没受伤。待五人相逢见面,土拨鼠禁不住捂嘴偷乐。 姚政委头发散乱,脸上乌漆嘛黑,手上拎着个零件晃荡的破探测仪,仿佛丐帮洪七公再世。高大魁梧的豪猪教官上身赤裸,身上悬挂着五花八门的零零碎碎,妥妥一位猛龙过江的丐帮九袋大长老。烧鸡教官和冬瓜教官肩头扛着几样金属器具,手上拎着破破烂烂的帐篷布条,像极了去乡下收购旧铜烂铁的破烂王。 ”政委,你们这是...“ 姚政委有气无力地摇摇头,”土拨鼠,给我们下点面条,水多放一些。“ ”哦,哦。“ ”还是我来吧。土拨鼠,你把车子开过来一些,嗯,就门口吧。“ ”好。冬瓜教官,府里有野兔肉,还没烤熟。“ ”行,我自己去拿。“ 清汤面,烤兔肉,狼吞虎咽对付一顿。姚政委感觉总算活过来了,掏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嘴上,把烟盒扔地上,谁想抽自己拿。待一根烟美滋滋抽完,又抽出一根点上,脑子清晰了好多。 ”土拨鼠,把手提打开,我们研究一下其他方位。“ ”是!“ 五个臭皮匠商议了一番,杜鹃湖是不能去了,也不敢去了,除非把装备齐全的特战大队全拉来。老姚建议,最后跑一趟血尸岭作最后的努力。翁一现在也冷静下来,那么多天了,妖哥几人还是无声无息,估计是没了。 修整了一天,继续出发。装备还能凑齐三套,翁一用残缺的,反正他习惯用铲子。 血尸岭距离原始森林不到五百米,整个缓坡草色青青,羚羊、赤鹿随意奔跑,远处森林森森,山峦叠嶂,呈现出一派自然和谐的美好景象。 “呀,手机信号没了,你们呢?探测仪也死机了!不对劲啊!” 三个老兵心里有点发虚,但翁一反而兴奋起来,他的脑回路和别人有点不一样,信号没有了这不是好事情吗?妖哥他们不是因为信号没了才联系不上的吗?万一是呢? 出了这么个诡异事情,四人不敢分兵了,成散兵队形,翁一“尖刀”略靠前,老姚和烧鸡居中,豪猪拖后。老姚心细、经验足,在一个陡坡上的小树旁,发现了一个烟蒂!一个还没完全氧化掉的烟蒂! 众人顿时有了精神,四处寻找人类活动痕迹,果然是山神不负有心人,烧鸡在陡坡的尽头-悬崖下看到了一个包装袋挂在树杈上! 豪猪从大包里取出一套攀援装备,在崖岸上打了两个深桩,把两条特种滑绳扔下悬崖,一条先启用,另一条备用。老姚留在崖上警戒,三人缓缓滑下崖下,经过挂有包装袋树杈时,烧鸡一甩飞爪勾住了树杈,荡过去取下了袋子。 “冬瓜,袋子里头还有几个方便面的配料包!” 烧鸡打开袋子一看,兴奋地朝翁一喊叫。翁一和豪猪也兴奋起来,一口气滑到底,踩到了实地。 有一条小溪缓缓流经一道小山坡,山坡上出现了几个洞口,在一个稍大的洞口前,又发现了几个烟蒂和一个还没褪色的烟盒,红底白字的华丽包装,翁一仿佛看到了妖哥得瑟的贱笑。 那几个小洞,估计是挖掘一下试试的,太小了,脚都伸不进去;一个大的,刚好能爬进去一个人。三人商议一番,决定让豪猪留洞口把守,翁一和烧鸡进去探探情况。 烧鸡腰上系着一条细绳、戴着头灯缓缓爬进洞口,没办法,没有信号只能用这个笨办法,细绳还是用三个飞爪接起来的呢,一端就抓在豪猪手里。一长条细绳用了不到一半就停止了,只见绳子晃动了三下,过了一会儿又动了三下。翁一向豪猪示意了一个“OK”,也跟着爬了进去。 大约爬行了有十五六米远,洞内越来越宽畅,在一个能直起腰的地方出现了晃动的亮光,那是烧鸡的头灯。 烧鸡摘下头灯,照着一个小石门,石门已半开,里面漆黑一片,但能听得见轻轻的水流声,就像溪流流淌过一片青石板路的感觉,声音很轻但人的直觉能感受的到。推开石门,里面很潮湿,踩下去能感受到地下水已经没过了路面。 “冬瓜,你看那边!” 忽然,前头的烧鸡停下了脚步,回身碰了碰后面的翁一,示意他往灯光方向看。 一只,两只,三三两两的大石蛙从地下水的这头往另一头起伏、爬行,没有密密麻麻,但是无穷无尽。 下集:柳暗花明又一洞(2) 第一百五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洞(2) 轰动,电视机前的跃跃欲试,网路上对这款咖啡的狂顶期待,叶玄预知了结果,但没想到反响会如此轰动。 此时说是黄昏,其实光线还挺亮,正所谓相打无好手,相骂无好口,两人在互相攻击之下,其实都受了一些轻微的伤,虽然只是皮外伤,但伤处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凌天伸手抚摸冷月的脸颊,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我多爱你?你为何要跟他走?为何不能接受我?”浓重的酒气熏得冷月皱眉。 宸妃虽是与明凌打着眼色,可明凌却已经兀自说开了,倒也不必多费宸妃口舌。 大概是因为她不在房里的缘故,里面房里并没有点灯,乌黑一片,望月摸索着取出火折子,便于点灯,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手中的火折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福芸熙不管他是什么理由,安静的在车里睡觉,谭欣却有些不满,没有停留她就无法接到谭林的消息,不知道计划的进展。 之前本还以为有货架多少能拦着丧尸些。可惜这些货架在没有货物的情况下太轻,根本挡不住丧尸的撞击,虽然的确有一些还是被这些倒地的货架给绊住了,但是大部分丧尸还是在闻到食物的气味之后从各个方向向这边来了。 但是刘校长不这样想,他阴沉沉地觉得这个政策不错,是体现自己大权在握的时候了。他在教师的各项考核指标上圈圈点点,让他们恐怖到极点,暗中潜规则得越厉害了。不是么?刘校长刀子利,这在全校是有名的。 经萧乐这么一提醒,大家顿时是肚子齐呱呱的唱起了空城计来了,一时间的响作竟是比刚刚她们又哭又笑的齐欢笑的还要壮观,一个个不由得是愕然失笑了起来。 而福芸熙却不知道她手中的剑谱居然是圣朝地宫的钥匙,不过她想的也差不多,她以为凤尾里藏着什么宝藏地图,正在挑灯夜查。 李言想了想,对卡萨所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勤德殿看看。”他不是想要那些东西,而且想看看赤霄殿对他的态度,他总感觉这里有问题。 “握草,这称号流弊,好,太好了。”看着那称号的效果,凡尘满意的点了点头,并称赞了起来。 目睹战斗的周武元,叶天狱,千羽鸣,孙诗雨等人,一眼就看出。 “没有什么寓意,就是装一下,让大家觉得咱们的水泥不一般。”王品轩笑着说道。 大感心中不舒服的叶星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两眼圆睁,看着黑暗中,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咳”,最后还是叶婉儿先反应回来,看吕枫还呆愣着,忍不住出声提醒,心里略微有些吃味。 此时这头巨熊已然变了模样,周身灰黑,可是背部却有一溜白毛,好似白线一般,从头到尾,显得格格不入。 远远看去,仿佛山峰不是山峰,山顶还没有到头,那茂盛苍松才是山峰的山顶。 孙悟空对唐僧和沙和尚的定力非常了解,同样也知道猪八戒的本性,知道他肯定会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虽然赤一能够将星光驱赶走,但却无法摆脱星光的束缚,随着澎湃的力道衰减,拥有无穷无尽力量似的天地大墓开始占据了上风。 一阵丧钟一般的弦鸣,继而便是无数呜咽声,之后,一具具失去意识的尸首掉落幽冥血海之中。 很明显,这不是官方新闻,而是澹台仙用自己的渠道得到的消息。 就是这样一句道理浅显易懂的话,让林恩对赫达刮目相看,亦让他对地下抵抗者的意志和智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雷克斯带上了一个遮挡面部的头盔,声音也随之变得冷酷起来。虽然,给维克多进贡之后,绝大多数人都会变成他的奴隶,但至少要比变成毫无理智的野兽要强得多。 不一会,允轩便看到先艺满怀笑容的抬起了头,神情有些激动,想要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当他们得知米国的战机已经进入非洲之后,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 “怎么了伟子?是不是雪宁那边出了什么事儿?”聂云沉声向刘俊伟问道。 陈云,在公孙绿衣心中,已经不在是那个寻常的师弟,而是一个生死之交般的朋友。 “带着两枚原子弹回到美国东海岸港口?那就正好中了敌人下怀咯!”白宫特使狠狠摇头。 艾丽斯转身靠在电话亭上,语气中流露的情感,显示出她问的不是自己这一行人。 刚出生的时候还不是他想怎么捏圆搓扁就怎么捏圆搓扁,等他们长大一点就扔部队里去,他就不相信等他们回来了二十多岁了还有脸叫着要妈妈。 “你就一定要跟我这样吗?”受伤,图瑜靖语气之中的软弱显而易见。 这一点的话,对于有的人来说就是人品不好,不够孝顺,但对于有的人,比如说傅绰仙来说,却意味着成亲后只要哄好曾公子一个就好了,不需要连他家人也要滴水不漏的讨好到。 “你看看你,已经爬累了吧?要不要买根拐杖给你爬山用?”林枫来到白沐雪身边,很是关心的慰问了一句。 “我说,我觉得还蛮刺激。”图瑜靖微挑着嘴唇的弧度,一脸笑意的说道。 话音落地,她身后的木制墙壁忽然就被人推开了,走出两个穿黑衣服的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意外之财莫贪心 土司府在哀牢山的深处,始建于宋朝。 整个庄园分为主题建筑、花园、马厩三大部分,园内种满了铁树、柏树,还建有消防水池和取暖管道,负责设计的老师傅有可能是穿越过去的现代人,理念比较超前。 妖哥四人玩玩闹闹到了土司府,也没咋休息就分头查找老门主重托的“灵花”老茶树。可一连找了两天,府内外、四周围,根本就没有!看众人都是垂头丧气,小胖子计春花为了活跃气氛,就讲了一个关于土司府宝藏的传说,还带着几个师兄去看那依旧刻在地板上的几个符号作为印证,说明这个传说不是胡说。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妖哥突然很想找到这个宝藏,万一能找到呢?如果发了横财,老门主就不用一把年纪了还强撑着门面,师兄弟们也不用冒着坐牢、断手的风险去争抢地盘了,冬瓜的梦想也可以慢慢实现了,妖哥的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 四人像土拨鼠一样,将土司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依旧一无所获。期望有多大,失望就会多深,妖哥双眼空洞,倚在消防池旁的假山上发呆。 小胖子突发奇想,推推妖哥,“师兄,师兄,你说藏宝图会不会就藏在池子底下?” 咦?妖哥的眼珠子开始快速转动起来,索性脱了上衣和牛仔裤,慢慢踩进水池里。摸索了老半天,受不住冷,妖哥阴着脸爬出了水池。小胖子急忙用自己的外套帮妖哥胡乱擦了几下,一边小眼睛咕噜咕噜乱转,“师兄,你说土司大人会不会像康熙大帝的传位圣旨那样,把藏宝图藏在匾额里了呢?” 随口胡说着,然后越想越来劲,索性从里间搬出几个破桌椅叠起来,拔出防身尖刺,把大门顶上的那块写有“陇西世族”的石头匾额撬了下来,“哄”地一声,小胖子一个不稳,人和匾额都滚落到地上。 小胖子揉着摔疼的肩膀,忽然愣住了,大声喊叫:“师兄,师兄,快来看!快来!哈哈哈…” 石头匾额摔在地上,裂成两瓣,有一块的内壁居然描绘了一张地图! 妖哥匆匆跑过来,端起匾额仔细琢磨了一番,”吧唧“亲了一口小胖脸,随后止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是豪气的大笑,得意的大笑,志满功成的大笑。 因为只是得到了一张图,且没有确定性,加上山区信号并不好,四人也没和门主通气,就开开心心循着地图的指向来到了血尸岭下的洞穴中。 开头一切还顺利,进了里面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藏宝室被一堆蛇给占了!密密麻麻的蛇,咋办?看着一只只大箱子,仿佛已看见里面奇珍异宝光彩陆离,四人怎舍得离开? 忽然,一条巨蛇从一处洞内快速爬出,一口咬住最靠近的余小鱼,“咔咔”几下,就把他吞没进口里。 妖哥反应最快,顺手拉起左右两边正发呆的小胖子和梅一鹤,极速向最深处逃跑。这时,巨蛇整条身子已出了洞,一甩大尾巴,“砰”地甩在了洞壁上,蛇鳞与洞壁石头摩擦出丝丝火花;由于巨蛇的尾巴很长,尾巴末端在石头壁上反弹、曲卷,呼啦一下卷住了梅一鹤的身子和妖哥的右腿,蛇尾慢慢卷起,不断收紧,耳听得梅一鹤的全身骨头和妖哥的右腿被挤压得“咔咔”作响,身子已向前倾倒、双手已经落地的妖哥一时毫无办法,而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的小胖子,双手紧扣妖哥的两个臂膀拼命往后拉。 梅一鹤的下半身已经伤残,剧痛之下索性咬断舌尖,喷出一口鲜血,运劲使出千门铁指功,手指狠狠一下插入巨蛇的七寸处,乘巨蛇吃痛一松之际,另一臂用劲拖出妖哥的右腿,“快走!快走…” 妖哥和小胖子见巨蛇血盆大口已伸过来,只能连滚带爬逃离巨蛇,妖哥远远望着已经被卷成一根棍状的师弟,悲吼一声,血泪直流… ...... 翁一几个来到藏宝室-蛇窝前,放下后背的妖哥,让小胖子搀扶着。拉下面罩,和烧鸡一起朝一片狼藉的蛇窝走去。巨蛇已经骨肉分离,只有蛇头还在;地上黏乎乎,上面的几只箱子也被炸飞,估计里面的宝物已被蛇堆的尸体掩埋住了。翁一拿出匕首撬开一个完好的箱子,随手翻了翻就盖上了。 翁一向烧鸡挥出一个手势,烧鸡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蛇窟。三个人轮换背、推、拉,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出了洞口。 豪猪因为职业操守和习惯,隐隐听见里面轰隆隆的爆炸声,只能干着急,眼见得翁一和烧鸡能全身而退,满心欢喜。请豪猪背上妖哥,一番辛苦爬上了悬崖,翁一急忙让老姚跑出信号屏蔽区给留守的土拨鼠发了定位,请求直升机山猫中队前来救援。 不到一个小时,天空上一阵轰鸣声,三架直升机在翁一他们头上急停,然后缓缓盘旋在离地五六十米处的空中。 随着几条绳索扔出的同时,几名士兵也马上跳出机舱,顺着绳索急速下降。把重伤妖哥和精神萎靡的小胖送上直升机,翁一已经累瘫在草坡上,也许是妖哥脱困的喜悦,也许是对生命流逝的哀痛,也许是惊心动魄的瞬间,也许是对那一箱箱财宝的惋惜,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脑袋胀痛、浑身失力,喝了几口豪猪喂给他的“神仙水”,就昏沉沉睡了过去。 …… 翁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当天的半夜,肚皮咕噜咕噜叫喊。想起身,被人一把扶住,给他垫了一个靠枕,又给他嘴巴里塞了一根烟,点着火,翁一看到了沈局长喜盈盈的笑脸。 “饿坏了吧?我让厨房热着木耳羹,你先垫垫饥。先躺着,没事,就是脱力了。” 豪猪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走了进来,端着几样东西。 “这位是山猫基地的徐晓刚队长。徐队,这是你李姐的干弟弟翁一。” “兄弟们牛逼!第二趟是我自己带飞的…哎呀,来,先喝口羹,还有野猪肚菌菇汤,哎呀,慢慢喝,别咽着…” 狼吞虎咽羹汤下肚,翁一已经恢复了半成,笑着向徐队说:“感谢徐队鼎力相助,不然怕要延误一个兄弟的伤情,谢谢,谢谢…” “哎呀,这就见外了吧?你是李姐的弟弟,我是沈局的弟子,一家人,不客气。我还要感谢你们呢,给我们基地带来顺手功劳,哈哈… 师傅,这次集体一等功跑不了吧?那么多箱子…嗯,对吧?” 沈局长又给翁一点了根烟,问:“接下来,你有啥打算?回家休整,还是给你大哥继续帮忙去?” 翁一想了想,“还是回家一趟吧,我怕家里的丫头要发飙了,家里还有一个大工程,总要去看看。” “行,明天上午跟我回去,你李姐也一直念叨。” …… 北门山休闲娱乐会所已基本成型。 白墙黑瓦马头墙,亭台楼阁花草香。 小桥流水鱼儿欢,一个丫头骑脖上。 没办法,丫头怕冬瓜伯伯一不留神又跑了,一放学就黏在翁一身上不肯下来。 视察完施工场地,翁一给还在山猫基地养伤的妖哥发了几张会所的照片,给远在澳门的周哥打了个电话,想想没啥遗漏了,就对金宝低声耳语道:“这次回来,我顺了几件特种装备。” 金宝眨眨眼,看了看正啃着苹果的大果,也对翁一低声耳语道:“瓜哥,谢了。不管能不能完事,我就是你家的管家,丫头的保姆。” 两人对看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你亲自跑一趟,把辉哥和小头接来,就说瓜哥有事要商量。” “行,我先把你们俩送北门山?” 沈大果插嘴道:“冬瓜伯伯,我要吃叽叽糯,我还要吃巴斯克…” 啥玩意儿?翁一茫然地看向金宝,金宝想了想,也摇摇头。出去了三四个月,就被观海卫餐饮行业淘汰了?想想就心虚。 …… “肥瓜啊,你的好意辉哥心领了,我还有两年半就退休了,你别看我平时胡胡咧咧的,其实内心很保守的。小头还年轻,头脑活络,我看很适合这个岗位。但辉哥我就不行了,让我偶尔出力帮帮你,没问题,一句话的事情。你让我脱产出来,开那么高工资,兄弟之间说实话,我明白自己能干什么,时间一长,肯定德不配位、能不服众啊,心理上也吃不消,届时连好兄弟都没得做。老话说的好,有仇不报非君子,意外之财莫贪心啊!” 翁一感觉很有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那行,辉哥,不说这个,等你退休后过来帮我,就负责公益这一块,怎样?” “这个好,心安理得,能安稳睡觉,我愿干,不要工资,给我酒喝就行呵呵…” 小头听了辉哥的一番话语,也不安起来,“瓜哥,我也不要工资,给你帮忙…” 翁一一个耳刮子过去,打断了小头的废话,“麻痹,你几岁?你有老婆孩子了吗?你有退休工资吗?麻痹的,打死你个混球!你瓜哥我都还没矫情的资格,你算老几…” 下集:众人拾柴火焰高 第一百五十七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卓立格图千户更蒙了——你这是想让我说能够生还呢,还是说不能够生还呢? 废除一般死刑、肉刑、监刑,这些方法藏污纳垢太多,好处却不多,要多以劳役、苦役、剥夺非法所得,抄没家产,抄没受益人家产等断绝根本的办法。 这是不是能够说明,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有了她,而他却不知道她是否也喜欢自己,所以一直埋在心里,默默地暗恋着。 家仇已经报了,还有国仇!胡斐这是找到了一个新的目标,一个可以为之奋斗一生的愿望。 一下子,美佳盈纱惊讶地瞪大双眸,既然是他们开的,那自己怎么会知道这里? 一想到这里,杨答应不由得更加的疑惑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康熙为什么会生气。 上百米高的血色神龙,发出血红色的能量柱,金色色的神龙口中释放出耀眼的金色能量柱,幽冥玄武背部的甲锥飞出数十个,每一个在飞行过程中扩大数倍。 杨云催动真气,纵身一跃来到众人的身前,替众人抵挡不断落下的石块。 随着时间的持久,空间黑洞的屏障“哗啦”一声,破于无形,一股令人色变的空间边弥漫而出。 “如此甚好,请大人开城门吧。”言复躬身说道,他原本以为赵逸会百般刁难自己,而且他对今日和谈根本没有报什么希望。却没有想到赵逸竟然会这么轻易答应自己。 本来想抽空去问纪老伯和纪老娘的,既然那弘业知道那么多内幕,相必也知道个中缘由吧。 直到真正高考体检的那一天,如果有人对自己说:“你的身体体检不合格,没有资格参加高考,请你离开。”他就放弃。 “救,但要救他的方法也不一定就是乱喊价嘛。”诗瑶笑了笑。原本她还想如果能用钱解决问题那就最好不过了。 她看着这一路红砖堆砌的墙面上,斑驳裂痕是岁月侵蚀过的痕迹,爬山虎的藤蔓叫嚣着又一年夏季的到来。 嘱咐了所有人都不许随便说话后,他领着大家开始迈向那些绿色的深渊。 孟芙蓉和宋雅竹这对好得不能再好的好朋友,此时此刻,都明白了这个道理。 话语真挚,有见地,态度诚恳而谦逊,这不是说装就能装出来的。 锦葵定睛细看,但见那黑色乌云是一种会飞的野兽,形状像山羊,有九条尾巴和四只耳朵,眼睛却长在背上。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李逸总算是沐浴完毕,换了一套干净衣衫,便带着玥儿一起,来到了李府正厅之中。 “嘁,死鸭子嘴硬,之前都不见你怎么揍,还之后揍,打不过人家就坦荡的承认好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往穆云泽身后躲着。 现如今,当他看到李逸不光给他赔罪,而且还什么话都不多说,罗通内心一阵佩服不已。 刑震天上前就是一巴掌,直接将开口之人,活活一巴掌抽倒在地。 突然一声惨叫,吓得我一哆嗦,赶紧的抬眸看去,只见玉倾城已经制服一人在地。 “其实每一代魔主都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测定天劫的强度,魔种在很早以前就开始估量天神的强大程度,而那些记录里显示了前两任魔主对天劫变弱的不理解。”杜狄冬这一句话说出来,龙氪立马就明白了。 他和袁嘉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安璃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是朋友,眼下朋友弥留之际,心事未了,叶秦觉得无论如何他都要帮一把。 雪之子和龙黯东拼西凑准备好了材料,按照杜狄冬的要求放入炉子,杜狄冬催发精神力不断控制炉子里,药与药的混合搭配,提出杂质,使得这些材料全部被汽化,再冷却成液体。 “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很清楚,我知道你已经接受嘱托了。”男人的语气十分笃定。 楚彬在说到了这里的时候,还是露出来了一个笑容,张希听到楚彬这样对自己说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心动了。 陈静默抬起手,碰了碰吸附在脸上的假面,有些不大适应这种感觉。 “谁是方灿?”众多四年级生中走出一名眉眼如刀,面色阴沉的男子,冷冷望定方灿与贺雪问道。 他之前就曾想骗孙卓跟魔术签五年,就是不想跟孙卓在同一时间是自由球员,现在,詹姆斯不用担心了,孙卓再拿一冠就走了。 “给我?可以吗?”铁盛山客气的说道,那模样摆明非常的同意。 “咚!”躺在了大床之上,然而想起月师姐月玉仙不由又澎湃起来,要知道月玉仙虽然也在铁府,可是平时很难见到,至少现在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夏晴见陶宝这种纠结的表情,心情大爽,因为陶宝离婚后谈过一次恋爱带来的郁闷一扫而光。 不一会,便有人牵来马匹,杨进翻身上马,便骑着马直接往府门外奔去,身后几名家将担心有失,也紧紧打马跟上。 看到这里,孙卓突然有点心疼未来的雷霆队,杜兰特、威少、伊巴卡,原本都是雷霆的球员,现在全都变成了别的球队的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