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色欲潮》 第1章 贪和不敬 夜色浓浓,晴朗夜空万里无云。 沈颂以回到南山商家老宅时,已经凌晨十二点。 她小心翼翼地抚平因为坐车而略有些皱起的旗袍裙摆,缓步踏进门槛,穿过曲径辗转的长廊,朝后院的中式别墅走去。 目之所及的三层别墅,一楼正厅的灯光大亮,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就休息,这灯怕是管家为她所留。 沈颂以对管家心中感谢,却在踏进正厅时,脚步猛然顿住。 偌大的正厅中,唯有一人安静地坐在休息区。 男人身着绣着繁复暗纹的中式常服,姿态慵懒地靠在檀木沙发中。 金丝眼镜后,那双凌厉狭长的眸子此时微阖着,清冷系的俊美面容因此看起来温和了些许。 正厅一片安静,只有佛珠正随着他的指腹微动而发出碰撞声。 沈颂以咬着唇,轻声道:“大哥,您回来了。”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纤细柔美的女孩落入他的眼底。 一袭水粉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发丝被低低地盘在脑后。 是个足以令人惊艳的柔婉美人,连桃花眼里都泛着潋滟水光,无辜,惹人怜爱。 许久后,他略带沉哑的嗓音响起:“怎么回来得这么晚?”他的语气冰冷,像是在问一个晚回家的小辈。 商琮聿对沈颂以来说,确实更像是长辈。 沈颂以十岁时被接到商家,那时的商琮聿已经二十岁,说她是他看着长大的也不为过。 面对长辈的询问,小辈总会有些瑟缩,沈颂以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一个月前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她更是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沈颂也有些心虚,却又不敢撒谎。 “书泠过生日……” 商琮聿垂眸,指尖慢慢拨弄过一颗佛珠。 在沈颂以紧张的揪着手指,想要再详细解释并且保证下次不会玩到这么晚的时候,他淡淡开口,“回吧,早点休息。” 沈颂以连忙点头,转身小步朝楼梯方向走去,踏上台阶时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回头,所以没有发现在她转身后,楼下端坐着的男人单薄的眼皮微抬,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紧锁着她的背影。 若是目光变成实体,恐怕要把她给活剥生吞了。 商琮聿下颌绷紧,难以压抑的酥麻感自脑中传遍四肢,指尖按着圆润佛珠用力到发白,手抖得快要攥不住佛珠。 他站起身,缓步朝后花园走去。 亭廊花园后,藏着独属于他的金顶佛堂。 暖黄灯光亮起,商琮聿走至菩萨前点香,随即便跪在蒲团上,双眸微阖,佛珠一颗颗拨过,薄唇微启。 “南无飒哆喃。三藐三菩陀。俱胝喃。怛侄他……” 脑海中有记忆的画面一一闪过,他整个人都在细微颤抖着,仿佛遭到了反噬。 黑色的被单,棕黑色佛珠紧紧纠缠住的柔软身躯,满是委屈的桃花眼,不断溢出眼角的泪,饱满的红唇微张,委屈祈求的嘤咛。 “放开我,大哥……” 经文再也念不下去,商琮聿咬住舌尖,血丝溢出薄唇,却也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无尽的回忆使他的呼吸急促粗重,几乎是抑制不住的弯腰,修长白皙的手撑住光滑洁净的地面,汗水已然湿透他身上的黑绸常服,紧贴着他肌肉线条明显的身躯。 他猛然抬眸,菩萨悲悯地望着他,好似在可怜他的贪,宽容他的不敬。 对视许久。 商琮聿忽然嗤笑一声,直起腰,掌心终究贴向腰间,自嘲一般低声呢喃。 “没用的东西。” 难言的热意席卷整个佛堂,直至天边微亮,商琮聿才从佛堂走了出去。 - 卧室内窗帘紧闭,遮挡了窗外花园的明黄光亮。 沈颂以蜷缩在一侧,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呼吸浅淡平稳到几乎无法察觉。 身体却不住地颤抖,眼角溢出湿润的泪珠。 她看见自己站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看见那一张张围着她嘲笑的面孔,指指点点的声音几乎要吵得她脑袋炸掉。 又在下一秒,她看见自己最怕的那个人靠近,亲吻、侵占。 一气呵成的动作下,她似乎闻到那抹熟悉的冷檀香。 “不,放开我,放开我——” 商琮聿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安的挣扎模样,叹一口气,还是弯腰靠近。 伸手握住她空中乱抓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是梦,都是梦。” 那温暖似乎让沈颂以稳定下来,她逐渐放松熟睡。 商琮聿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白嫩的脸颊、饱满的唇瓣、挺翘小巧的鼻尖,以及正在颤抖着的细密长睫。 最终起身离开,动作轻柔似乎从没来过。 沈颂以心尖剧烈一疼,猛然睁开眼睛,掌心贴在身前,大口地呼吸着,泪珠更是大颗大颗的滴在枕头上。 卧室内安静,她不敢起身,被子拽到鼻尖只露出眼睛四处张望。 昏暗环境中,卧室内一切如常,哪里有梦里梦到的那些场景和那个人。 方才闻到的冷檀香只是幻觉,却让她如坠沼泽。 她抽泣着爬下床,拖着发软的双腿走至卧室门口,抖着手上了锁。 靠在门板上,一个月前回忆扑面而来。 商家七小姐的成年礼,国外定居的商五少爷商西泽也回了国。 他一改往日里对她的针对,当着众人的面敬了她一杯酒,理由是为了感谢她一直以来替他们照顾老爷子和老太太。 从她住进商家开始,因为年纪与商西泽相仿,虽然没有真的订婚,众人却早已默认他们是未婚夫妻。 在宾客们友好的打趣下,她如同被架在火上烤,只能接过他递过来的酒。 却中了商西泽的圈套。 酒里被下了药,剂量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丢人。 她不得不逃出宴会厅往后院无人的地方躲,哪知道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佛堂外。 意识模糊间,她被商琮聿抱进佛堂。 在菩萨的注视下,她被他禁锢四肢,汗湿遍了她全身。 摘掉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就那样与她对视着,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第2章 有事钟无艳 沈颂以猛然从回忆里回过神,四肢如同一个月前在佛堂醒来时那样酸软,她靠着门板缓缓下滑,眼眶无意间已经哭得红肿。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晨五点钟。 想起六点还要陪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晨练,她连忙跑进浴室,毛巾用凉水打湿敷上眼皮。 时间一到,沈颂以便已准备整齐下楼,正巧与同样准备下楼的商老爷子和老太太碰面。 沈颂以柔声问好,接着便上前扶着老太太。 老太太见她脸色憔悴,不由得关切道:“以以昨晚没休息好吗?” 沈颂以动作微顿,刚要解释,便与走进正厅的商琮聿一上一下遥遥对视。 让她害怕,令她做噩梦被惊醒的罪魁祸首,清冷俊美的面容得天独厚,一身深灰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姿挺拔,看见她时更没有丝毫异样。 沈颂以咬了咬唇,无视楼下的目光,轻声解释道:“睡前看了一部恐怖片,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已经与老爷子交谈了两句的商琮聿听到她这句满含暗喻的话,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看你穿成这样,准备跟我们一起出去?”老爷子一边拉抻四肢一边问。 商琮聿淡淡的“嗯”了一声。 沈颂以站在一旁,有一瞬间皱起了眉,他要一起,那她真的不想去了。 只是她还没找好借口,老爷子和商琮聿已经先一步朝后院大门走去,她只能和老太太一起跟上。 商家的祖宅虽然只占了半山腰,可这座山由下至上都是商家的地盘,两位老人家早晚都要散步,当初修建的时候便专门修了爬山道。 老太太和沈颂以走的慢一些,落后他们好几阶台阶。 “以以,你别总闷在家里陪我们两个老人家,下个月你五哥回来,到时候你们也一起出去玩玩。” 沈颂以闻言,唇角的笑意一僵。 他们并不知道商西泽给她下药的事情,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不会放弃撮合她和商西泽? 余光瞥向走在前方的商琮聿的背影,她笑着柔声答应:“好。” 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说过话,只听着祖孙三人交谈。 回到别墅后,沈颂以回房间洗澡换衣服,再下楼时她已经换了一身浅绿色旗袍,发丝被松松地挽在脑后,流苏发钗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晃动着。 商琮聿回了前院别墅并没有再过来。 吃过早餐,沈颂以便坐在茶桌前为两位老人家泡茶。 管家这时走了过来,站在沈颂以身旁道:“以以小姐,沈先生方才打电话过来,后天是您弟弟妹妹的成年礼,他问您方不方便回去住一周。” 沈颂以还没开口,老太太已经接过话,“弟弟妹妹?是你继母生的那对龙凤胎吗?” “是的奶奶。”沈颂以垂眸看着茶桌上摆放的精致茶具。 她四岁那年亲生母亲便去世了,不出百日,父亲便娶了他的秘书,第二年便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在商家十三年,她的这个父亲向来是有事钟无艳,除了想让她替沈家求些什么以外,从不会想起她。 这次大概是又有所求。 她起身为老爷子和老太太添茶,轻声道:“爷爷奶奶,那我等会便先回沈家了,一周后再回来陪您们。” 老太太虽然舍不得她,可也不能阻拦她回自己家,只能同意。 老爷子倒是没说什么,端着茶轻抿了两口,点了点头。 喝完茶,沈颂以便回了房间收拾行李,管家已经安排好了司机送她。 老太太注重礼道,特地让人准备好了礼品放在了车子后备箱,好让沈颂以带回去给家人。 和两位老人家道别后,沈颂以走出别墅,车子已经在门口停好。 上车前,她察觉到一道异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颂以抬眸,顺着看去。 隔着花园的前院别墅后阳台上,商琮聿姿态散漫的靠在那里,胳膊搭在护栏上,佛珠垂在他冷白的腕间,指尖猩红一点,淡薄烟雾缭绕。 压制他眼中戾气的眼镜已经摘了,看她的目光平直冷厉,在她看过去时,他的目光极速变化。 如被烫到了一般,沈颂以心口一跳,收回视线连忙上车。 - 黑色宾利开出商家祖宅,沿着柏油山路向下开去。 沈颂以坐在后排,将车窗落下,夏季山中温暖清新的空气钻进鼻尖,她心有余悸地伸手抚上胸口。 从前她害怕商琮聿,是因为他的身份高高在上,性格又沉稳冷厉,对任何人的态度都很淡漠。 现在害怕他,是因为他看她的目光总是带着侵略感。 就与那天在佛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力挣扎只能祈求的眼神一模一样,让她觉得无比危险。 宾利平稳地开下了山,沿着道路行驶,直至驶进沈家所在的别墅区。 沈颂以从车上下来,司机帮忙将礼品从后备箱取出。 管家见到她连忙迎了上来,“大小姐回来了。”他叫来几个佣人,将礼品拎进储藏室。 沈颂以视线放在那几个佣人身上,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轻声问:“父亲呢?” “先生和夫人正在为后天的宴会做准备。” 这样的事情其实本该交给佣人来做,可后天的宴会与从前大不相同。 众人皆知,沈家大小姐自小便养在商家。 最近又有传言说,沈家大小姐马上要与商五少爷订婚,成为商家名正言顺的五少夫人。 与商家成为姻亲后的沈家只会更上一层楼,所以沈家二小姐和沈家少爷的成年礼,各家都十分给面子地接下了邀请函。 沈颂以很快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缓步走向别墅。 刚踏上台阶,还没进门,别墅内的声音已经传进耳中。 她听见她的父亲正亲昵地哄着小女儿,听见继母笑着埋怨父亲对小女儿太过宠溺。 也听见了父亲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不宠她宠谁。” 沈颂以自嘲地弯了弯唇角,整理好心绪,走进别墅。 “父亲,陈阿姨。” 她温婉地笑着,看向不远处那样和睦的一家人,同样的,坐在沙发上的四人也看向她。 她面容精致漂亮,身穿一袭私人定制的旗袍,连盘发所用的发钗也出自名家之手。 站在北欧设计的现代别墅中,她婉约的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 “以以回来了。”继母陈慧压下心底的嫉妒,站起身迎上前,“好久都没回来了,你父亲都想你了。” 第3章 你躲什么? 沈铭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声音里含着些许怒意。 “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把我这个亲生父亲给忘了。” 沈颂以垂眸,温柔地解释道:“父亲之前嘱咐过我,要我好好照顾商老爷子和老太太,我便没有常回家。” 沈铭被她一噎,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没事的时候,他自然想让女儿留在商家,好好讨好着商家人。 “你父亲是太想你了,所以才说这样的话。”陈慧挽着沈颂以的胳膊坐到沙发上,端着一副慈母笑意道:“以以,别往心里去。” 沈颂以视线一转,看向陈慧。 一个秘书,在老板夫人去世不过百日便怀孕两月嫁进来,哪里会是真的贤妻良母呢? “我也很想父亲。”沈颂以眼睫颤了颤,不露声色的收回被陈慧挽住的胳膊。 陈慧眼神一闪,面上不见异样。 管家在这时将沈颂以的行李送了进来,询问陈慧:“夫人,大小姐的行李放到哪里?” 沈颂以看过去,虽然她在沈家住的日子屈指可数,可她在沈家是有自己的房间的,管家不是不知道。 “就放在一楼的客房吧。” 陈慧吩咐完仿佛才想起来,内疚的看向沈颂以,解释道:“以以,实在是不好意思,安宁房间里的衣帽间太小了,装不下几件衣服。我想着你不回来住,便让人把你的房间一分为二,改成了安宁的衣帽间和安远的游戏房。” 她藏在眼底的挑衅那样明显,沈颂以不是看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沈铭,桃花眼里泛起些许的涟漪。 沈铭却别开脸,沉声道:“反正你就回来住一周,就在客房住吧。” “好。” 客厅氛围诡异得安静了下来,沈颂以垂着眸,心里默默倒数。 果不其然,默念到‘1’的时候,沈铭坐不住了。 “以以,你在商家,与那位太子爷熟悉吗?” 沈颂以搭在膝上的双手攥紧,摇了摇头,“他并不常回商家,只偶尔见一次。” 沈铭皱了皱眉,语重心长地开始打亲情牌,“以以,咱们沈家这两年虽说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可你也知道,在这遍地都是权贵的北城,沈家根本算不了什么。” 沈颂以抬眸看向他,轻声道:“父亲,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沈铭的亲情牌还没打完便被她拦住,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陈慧见状,连忙道:“是这样的以以。商家太子爷手里有个项目,全北城的人都在盯着,如果咱们沈家能拿到,那咱们以后在北城,可就不只是简单的豪门了。既然你与五少马上就订婚了,能不能去找他说说,把项目给咱们家?” 沈颂以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低落:“父亲,陈阿姨,商五少爷并不喜欢我,也没有要娶我的意思。订婚的事情都是传言,不当真的。” “废物一个,在商家十多年都没和商五少爷培养出感情。”沈铭脸色难看,“早知道当初就送安宁过去了,她还比你争气一点。” 沈颂以捏紧指尖,垂眸笑了笑:“让父亲您失望了。” 她起身,脊背挺直,神情淡然地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既然父亲所求之事我办不到,还是不打扰了。” 沈颂以没有犹豫,提着行李转身离开,走出别墅时,依稀还能听见身后父亲的咒骂。 在沈家待了不过一小时,她已经受尽了委屈。 已经午时,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沈颂以还没走出别墅区,便已经晒得小脸通红,汗已经打湿了发丝。 可打的车一直不到。 就在沈颂以咬着唇准备给司机打电话催促一下的时候,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身边。 她茫然地抬眸看去,黑色奢华轿车,连号的车牌。她在商家见过几次,这是商琮聿的座驾。 沈颂以咬着唇,害怕又尴尬,却无处可躲。 后排的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她最怕的那张脸。 商琮聿侧眸看着她的狼狈,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微沉,眉宇间紧紧皱着。 强行将翻滚的怒意压下,他冷声问:“准备去哪?” 沈颂以被他问得一愣,咬着唇不想解释,只道:“大哥,我、我准备去酒店住几晚。” 沈家的人是什么德行,商琮聿再清楚不过,见她遮遮掩掩,心里便也猜得大差不差。 “上车。” 他话音落下,司机便下车,将沈颂以拽在手里的行李塞进了车的后备箱,然后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站在门边等着沈颂以上车。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只能将叫车订单取消。 车内温度冰凉,很快便驱散了阳光带来的热意,让沈颂以恨不得抛开往日里禁锢着她的礼仪,长叹一口气。 可身侧坐着的商琮聿,却让她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商琮聿靠在真皮椅背里,见她这样害怕自己,无奈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酸痛的鼻梁和眉宇间。 “回商家。”他沉声吩咐。 沈颂以瞪大眼睛,连忙道:“不行不行。”见商琮聿看过来,她咬着唇解释道:“不能让爷爷奶奶知道。” 商琮聿深吸一口气,只能改话:“去云岸。” 司机默不作声地掉头,沈颂以却有些忐忑,双手揪在一起,小声道:“我要去住酒店。” 商琮聿没理她,捏在掌心的佛珠被他把玩得噼里啪啦响。 沈颂以咬着唇收回视线,眼眶微微湿润了些,怕被发现,她偏头看向窗外。 轿车驶进云岸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商琮聿下车,见沈颂以一动不动,皱着眉道:“下车。” 商琮聿并不喜欢住酒店,云岸公寓建在最繁华区域,偶有应酬时才会到云岸住几晚。 公寓占了顶楼的整层,站在环形落地窗旁,足以俯瞰半个北城。装修风格并不像商家那般古色古香,是整体黑白灰的简约风格。 沈颂以站在客厅,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见商琮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后朝她走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商琮聿递给她水的手顿在半空,他沉下脸色,抬手便拽住她纤细的手腕。 “你躲什么,嗯?” 第4章 她该是商家人 沈颂以挣扎着,脸颊涨红。 她小声道:“放开我。” 一个被娇养着长大的女孩子,身量纤细柔弱,又哪里能挣脱开他。 商琮聿垂眸看着她泛起涟漪的桃花眸,唇角微弯轻笑出声,眼底染上了愉悦的笑意。 他还是更喜欢这样鲜活的沈颂以,比起在众人面前的端庄柔和,这样骄矜才该是她应有的性格。 沈颂以咬着唇,抬眸瞪向他。 “好好在这里住下。”商琮聿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拽进怀里,长指勾着她因为挣扎而脱落至脸侧的发丝,声音哑沉:“商家那边,有我。” 沈颂以抿了抿唇角,他这是在威胁她。 可她不听他的又能怎么办? 外人都知道她被养在商家,未来会嫁给商家的某一位少爷,若是让商家的人知道沈家是个无底洞的事实,厌倦了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微微侧了一下脸,硬是被逼得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商琮聿指尖微动,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没再多说什么便松开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才回头看向她,“密码是你的生日,餐食会有专人送来。保镖就在门口,有什么需求跟他说。” 沈颂以站在原地与他对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要把她关在这里,怕她离开,所以安排保镖盯着她。 她咬着唇瓣,底气微弱地反抗:“我不要。” 商琮聿眉宇微敛,淡淡道:“由不得你。”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司机驾车行驶在回南山祖宅的路上,商琮聿接到了老宅管家的电话。 “大少爷,沈先生带着沈夫人来了。”管家压低声音。 狭长的双眸中戾气一闪而过,商琮聿“嗯”了一声,挂断了通话。 沈家还是要靠着沈颂以来谋取好处,即便一时生气和沈颂以闹翻了脸,反应过来还是要哄着沈颂以的。 沈铭虽然贪心,但也不算蠢。 商琮聿讽刺地扯了扯唇角,眸色黑沉。 - 商家。 “平日里以以都陪我一起听戏,她不在,我还真不习惯呢。” 方姨照顾老太太三四十年,说话便也没有那么顾及,宽慰道:“再怎么说沈家也是以以小姐的家,您就算再不舍得,也得让以以小姐偶尔回家看一看呀。” 老太太怎么会不知道这个理,又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都想着让以以嫁给小五,以后便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商家,可小五不愿意,以以更是不开窍。” 方姨见老太太眉眼间泛起了愁,便开始说好听的话哄着她:“等五少爷回来定居,见的面多了,自然便能培养出感情。” 老太太垂眸一想,愁意很快便散了。 就在这时,有佣人先一步来到后院,“老太太,沈先生和沈夫人来拜访您。” 老太太闻言皱紧眉,方姨上前扶她从摇椅上坐起身,低声道:“以以小姐才回了沈家,这两人怎么还到这里来了。” “先看看。” 见到老太太,刚落座的沈铭和陈慧连忙站起身,“老太太,您身体可还好?” 老太太笑着点头,“都好。以以呢?她不是回沈家了吗?你们怎么来了。” 沈铭脸色有些尴尬,暗骂了一句:死丫头跑哪里去了,居然没回商家。 表面状似无奈地解释道:“以以和我闹了点小矛盾,我没忍住就训斥了她两句,她便赌气离开了,我还以为她回了商家,有点担心便过来看看。” 老太太端茶的动作一顿,抿了一口才道:“以以在我身边那样体贴温婉,什么委屈能让她直接离开?” “就是一些小事情,以以性格有些倔,偶尔有些不听话,倒是辛苦老太太这些年的悉心教导。” “沈先生。” 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沈铭猛然转头看过去,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商总。” 商琮聿几步便走至身前,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微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米九的身高本就居高临下,更别说他是金玉堆积养出的上位者,生来便有蔑视一切的资本。 他淡淡地问:“沈颂以养在商家,一切性格行为都受商家影响,沈先生训斥她,是对商家的教导不满意?” 沈铭脸色都白了些,连忙道:“不是,我就是——” 老太太略皱了一下眉,有些诧异地打量着长孙,没再说话,心里暗暗思忖。 直到沈铭和陈慧离开。 望着走到落地窗旁的长孙,老太太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以以在你那里?” “嗯,我要出差。我身边的人不会照顾鹦鹉,让她去照顾一下。” 商琮聿有只养了多年的紫蓝金刚鹦鹉,性格暴躁,除了商琮聿以外,谁靠近它便叨谁。 前年他出差前将鹦鹉放在了商家花房,让管家通知了所有人不要靠近,却偏偏忘了告诉最喜欢去花房的沈颂以。 等管家想起来时赶去花房,却发现那只鹦鹉乖巧地站在桌上,不住地用脑袋蹭沈颂以的肩。 老太太当时十分纳罕,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那便让她在你那里住几天吧,才和她父亲吵过架,心情肯定不太好,正好放松一下。” 话落,她想了想,又试探地问:“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以以,没想到你今天会为她说话。” 商琮聿在牌位前点香,不以为意道:“她养在商家,自然该有商家教导,沈铭对她没有养恩,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事情。” 他慢条斯理地将香抬至与眉宇齐平,弯腰拜了三下,直起身将香插进三足香炉中,表情漠然。 “喜不喜欢,她也该是商家人。” 老太太闻言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以以在她身边长大,配自己的其他几个孙子都可以,可长孙是商家未来的家主,以以的出身实在是差了太多。 好在长孙只是护短。 在商家一直陪着老太太到用完晚餐,天色微暗时,商琮聿从商家祖宅离开。 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先生,多嘴问了一句:“商总,回哪?” 商琮聿最近应酬较多,一直都住在云岸公寓,可刚刚他听见了商总为了安抚沈小姐,说他不会住云岸。 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 商琮聿依旧阖着眸子,淡淡道:“云岸。” 司机顿了顿,这才应声:“好的。” 第5章 让她肆意明媚 沈颂以刚吃完保镖送进来的晚餐。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咬着唇走到玄关处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此时正面无表情地垂着眸,闻声抬眸看向她。 “我能不能去一趟商场?”她试探着问,“我想买一些日用品和换洗衣服……” 保镖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道:“您稍等,我需要请示商总。” “哦,谢谢。”沈颂以抿了抿唇,站在门口等着保镖打电话。 保镖只能当着她的面给商琮聿拨了电话过去。 得知沈颂以要去商场买衣服,商琮聿声音略有些沉哑,“让她老实待着,衣服会有人送。” 手机开着公放,闻言,沈颂以眼圈又红了一些。 想趁着买衣服离开的念头被商琮聿轻而易举地打消,沈颂以只能关门回去。 她脊背挺直地端坐在客厅沙发上,双手交叠地放在膝上,打量着四周,十分的不自在。 沈颂以向来早睡早起,午间没有午休,又有些中暑的迹象,衣服还没送来,困乏之意便席卷而来。 她从不会穿着外衣躺在床上,更别提在这样充满危险的地方什么都不穿。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最后还是抵抗不住袭来的困意,腰背塌下了些许,意识渐渐迷糊,她缓缓地斜靠在扶手上,纤细指尖抵着额头,很快便睡着。 不过半小时,沈颂以便被按密码的‘滴滴’声吵醒。 紧接着,客厅璀璨的灯光亮起。 她连忙站起身,整理好旗袍衣摆,忐忑地看向门口方向。 门打开,商琮聿走了进来。 沈颂以紧张地攥紧手,虽然无礼,可想到她被关在这个让她处处不自在的地方没办法离开,还是忍不住小声质问:“你、你回来做什么。” 商琮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戒备,以及因为被吵醒而有些迷糊的漂亮桃花眸。 “明天跟我去港城出差,一周。”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沈颂以瞪大眼睛,“我不要。” “不要,那就回商家。” 果然,听到这句话,沈颂以咬着唇开始犹豫纠结。 商琮聿最擅长的便是拿捏人心,何况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少与外人相处,单纯到如同白纸的女孩子。 她唯一的一点污浊,是那晚,他亲自为她染上的。 回忆起那晚,商琮聿上前,垂眸看着眼前娇小纤细的沈颂以,心里软了些许。 他抬起手,沈颂以下意识侧脸躲,只是他并没想怎么样,长指擦过她的脸颊,落在她脑后的发间,轻轻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镶白玉短流苏发钗。 这次去港城,也不只是要谈项目。 珠宝大亨周家的长子亲赴北城,只为了给他送珠宝拍卖会的邀请函,请他有时间一定要赏光。 商琮聿看过拍卖册,周家这次诚意十足。 拍卖的多是中式古典珠宝,发簪耳坠手镯等,下到几百万的普通品相,上到几个亿的藏品。 他既然答应了要去,自然就不会空着手回。 周家人花花肠子真多,商琮聿眼底划过一丝笑意。 “去吗?”他问。 沈颂以咬着唇,还是点头答应。 这时,门口方向传来门铃声,商琮聿走至门口打开门,是品牌方排了专人来送衣服。 各大品牌那里都有沈颂以的三围,准备时也奇怪,往日里要送也是送到南山商家的祖宅,这次竟送到了商家太子爷名下的一处房产。 临时定做自然来不及,SA换好一次性鞋套,带上白色手套将放在防尘袋中叠得整齐的衣服一一展示给两位金贵的SVIP贵客。 在一众常服和睡裙中,一条高定礼服显得格外突出。 浅紫粉调的露肩V领鱼尾长裙,外层覆了一层深海蓝曳地细纱,均匀钉满了亮片和闪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SA还贴心地搭配好了满钻项链和臂钏。 “商总,沈小姐,这件高定国内目前仅此一件,我已经让人按照沈小姐的三围调整好。” 沈颂以虽然答应了和商琮聿一起去港城出差,却没想要和他一起去参加什么宴会,更用不着穿这样高调的的高定。 而且,面前这些衣服都不是她往日里会穿的风格。 她抿了抿唇角,刚要询问,便听见坐在一旁的人传来淡漠的声音。 “穿上试试。” 单人沙发上,商琮聿双腿交叠着,指骨抵着侧额,正在闭目养神。 SA闻言,期待地看向一脸纠结的沈颂以。 沈颂以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接收到SA的目光,她只能不情不愿的去房间,让SA为她穿上。 再次回到客厅,沈颂以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肩膀和身前露出的大片肌肤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 商琮聿缓缓睁开双眸,金丝眼镜后遮挡了他大多数的情绪,此时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见任何异常。 沈颂以抬起手臂遮住身前,脸颊羞恼地染上绯红。 “留下。”他的嗓音已然沙哑。 能被派到来为商家太子爷服务的SA,自然十分有眼色,见状很快便道谢离开。 客厅内只剩下一站一坐两人。 沈颂以咬着唇,“这些衣服,我穿不了的。” 除了这件高定以外,其余的常服和睡裙也都是类似的款式。 老太太喜欢端庄内敛的女孩子,她从到老太太身边,便无时无刻地让自己做到言行举止端庄守礼。 从柔顺的黑长直发,到满满一衣柜的各类旗袍,处处不出格,也不出挑。 商琮聿知道,但他更想让沈颂以不再被困在格子里,压抑自己原本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明媚。 她如今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小女孩。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一旁,站起身走到沈颂以身边,手臂环住她的纤细腰肢,拦住了她想要后退躲避的诱人身躯。 垂眸看着她泛着绯红的莹润脸颊,他喉结剧烈滚动。 “跟我出去,你只能穿这些。” 有了那一晚后,再不懂那些,沈颂以也感觉到了他的危险。 第6章 仕女图 她挣扎着想要离开他,急道:“大哥,你松开我。” 商琮聿不为所动,单手将她双腕困于她身后,弯腰附身,薄唇贴着她的耳侧,落下一个轻吻。 感受着沈颂以因为紧张而不住颤抖,他唇间含笑,这才缓缓松开她。 “衣服已经送来了,回房间休息去吧。” 他走回沙发旁,弯腰拿起金丝眼镜带上,一瞬间,仿佛又变回曾经那个令人畏惧的商琮聿。 沈颂以抱着衣服回到次卧,留下商琮聿独自坐在客厅。 他点了支烟,烟雾缭绕间,他扯了扯唇角。 沈颂以独自待在这里时,以她谨慎的性格,大概也没敢到处逛,所以才没有发现长廊尽头的那间有些异样的房间。 火星烧了半截,商琮聿弯腰掐灭了烟,起身缓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与主次卧门相同的门后,藏着昏暗的棕黑色彩。 是一间与他在南山祖宅的金顶佛堂相比,几乎相差无几的佛堂。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挂在一旁,占了整整半面墙壁的仕女图。 图中仕女只穿着一袭薄透纱衣,斜着靠在榻上,美眸轻阖,对自己露出的大片的白毫无反应。 若是沈颂以进了这个房间,一定会发现这张仕女图。 更会悚然地发现,仕女的面容与她一模一样。 商琮聿将眼镜摘下扔在一旁,走至仕女图前,唇角带着恶劣的笑意。 他其实很好奇,若是被沈颂以看到这张图,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他高估了沈颂以,哪怕没人在,她胆子也很小。 既然错过了—— 他抬起手臂,轻轻一拽,搭在上方的纯白丝绸掉落,将仕女图严严实实地遮挡在内。 - 昨晚回房间洗漱完便睡了,加上生物钟使然,沈颂以早早便起床。 从昨晚送来的那些衣服中挑选了一套勉强没有那么张扬的换上,洗漱完,她开了一道门缝探出头看了一眼长廊和客厅。 没有见到商琮聿的身影,她松了一口气,这才从次卧走出去。 “沈小姐,您醒了?” 沈颂以刚踏进客厅就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然回头看过去,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餐厅门口,笑意和蔼地望着她。 沈颂以缓了缓心跳,轻声道:“您是?” “我是为您做早餐的家政,我姓李。”中年女人笑了笑,“余秘书将您的喜好都告诉我了,您先在餐厅稍坐,我马上把早餐端来。” “余秘书?” 是商琮聿的秘书吗? 见沈颂以面露疑惑,中年女人便详细道:“余秘书说您不喜欢吃昨天送来的午餐和晚餐,猜测是不合您的口味,要我严格按照您的口味为您做早餐。” 沈颂以咬了咬唇,不是不合口味,是她昨天太紧张不安,所以才没有胃口。 但余秘书这样贴心,沈颂以也不能那样不识趣,辜负了别人的好心。 她唇角弯起浅淡的弧度,柔声道:“那就麻烦您了,李姨。” 中年女人回到厨房,沈颂以捏着指尖走到落地窗旁。 夏季夜间短,如今时间还早,天际便已经明亮。 想起昨晚商琮聿让她跟他一起去港城出差,沈颂以难掩忐忑的情绪,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餐准备好了,沈颂以走进餐厅坐下,慢条斯理地吃着。 她的胃口小,即便昨天没怎么吃东西,早上也吃不下太多。 等她从餐厅出去,就见李姨拎着一个白色行李箱,微笑着看着她。 “沈小姐,我正要去您的房间给您收拾行李,您房间内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 沈颂以张了张唇,见她虽然笑着,语气里却夹杂着些许不容拒绝的意味,大概是商琮聿提前吩咐过的。 反正这趟港城她必须要去,她不欲为难别人,更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房间里的无非就是昨晚品牌方送来的那些衣物。 “没有要注意的,您随意。” “好的。” 沈颂以站在次卧门口,看她动作利落,也没再看,进了卫生间漱口。 等她和李姨从次卧出去,商琮聿已经在客厅,正背对着她们,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 他穿着略有些宽松的棉麻黑色衬衫,带了些许的肌理感,衣摆扎进同色系西裤中,将宽肩窄腰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颂以呆滞地看了他一会,在他转身看过来时,她垂眸收回视线,腰背挺直的站在原地,疏远的意味明显。 李姨见他醒了,将行李推至入户玄关后便转身脚步匆匆的走进餐厅。 不多时她便又走了出来,将手里端着的咖啡放置在沙发旁的方桌上。 通话挂断,商琮聿走至沙发前坐下,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后,他抬眸看向罚站似的站在远处的沈颂以。 “吃早饭了?”他问。 沈颂以抿着唇“嗯”了一声,觉得不礼貌,又补了一句:“吃了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这句问的是李姨。 “收拾好了。” 商琮聿将咖啡放回桌上,起身接过李姨递过来的西装外套,没有穿,只搭在臂弯。 朝门口走,发现沈颂以还站在原地,他半回身,淡淡的提醒道:“走了。” “哦,好的。”沈颂以垂眸,小步地跟上他。 商琮聿出行从不屈尊,私人飞机都买了几架,每年花几十个亿养着。 这次去港自然也不例外。 飞机起飞,沈颂以捧着空姐送来的果汁,悄悄的打量了一眼正支着头开视频会的商琮聿,那头的几个人皆说着流利的英语,专业词汇一个接一个。 看他忙着,没心思管她,沈颂以垂眸拿出手机。 她不常用手机,认识她的人要找她也是打电话,只有闺蜜书泠才会时不时给她分享一些好玩的事情。 她把自己最近不在北城的事情告诉书泠,书泠很快回了消息过来。 【去港城做什么?陪商家老太太一起吗?】 沈颂以抿了抿唇,打字回复:【不是。】 书泠看到消息后拨了语音过来,手机突然响了,沈颂以瞪大眼睛差点将果汁打翻,手忙脚乱的挂掉了电话。 舱内安静下来,沈颂以咬着唇看向商琮聿。 商琮聿维持原本的动作,没有分给她一丝余光,单手指尖拨弄着掌心的佛珠。 她略放下心,给书泠发了一个‘哭’的表情。 【……我知道了。】 【那位在你身边?】 沈颂以回了一个“嗯”字。 书泠对她和商琮聿之间的事情,一清二楚。 一个月前发生那件事之后,她实在是太过压抑痛苦,唯一的倾诉对象只有书泠。 手机那端许久没再回她,沈颂以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收起手机。 “谁的电话?” 她的手抖了抖,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第7章 过来给我揉揉 商琮聿的视频会还在继续。 远在国外的分公司高管们听见老板突然对着身旁说了一句中文,都有些茫然。 他们虽然不会说,但能听得懂。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颇像丈夫发现妻子心虚挂断电话后的怀疑质问。 沈颂以弯腰捡起手机,轻声解释:“书泠打来的。” “书泠?” “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这是他第二次从他的嘴里听到书泠这个名字,余秘书在她因为书泠晚回家时便已经将这人的资料查了个遍。 高一时是沈颂以同班同学,大学时也是室友,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只是她背后的人—— 商琮聿眉间微挑,眼底极快地略过一丝深意。 他没再管,只收回视线示意对面的人继续没说完的内容。 沈颂以还以为他生气了,不安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这才放下心。 手机又有消息进来,书泠回复:【以以,等你回来,我想带你见见我男朋友。】 啊…… 沈颂以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你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她回复,眉间轻蹙。 这次,书泠没再回她。 沈颂以托着腮,有些纳闷,还有一丝被好朋友瞒着的惆怅。 商琮聿的会议结束时,机务人员正在做落地准备。 他揉着眉间,显然在因为长达三个多小时的会议有些疲倦,沈颂以收起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 落地后,她乖巧地跟在商琮聿身后下机。 一辆黑色低调商务车停在不远处,见舱门打开,站在门边的男人唇角含笑,快步迎来。 “聿哥,好久不见。” 商琮聿表情依旧如常,只点了点头,没有要与旧友寒暄的意思。 周明熙早就习惯了,只转移视线掠过沈颂以,挑了挑眉,“沈小姐。” 沈颂以茫然地看着他,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我之前去商家拜访老爷子时,见过你。” 他现在还对当时初次见她时的场面记忆犹新。 那天他去商家有些突然,沈颂以正在餐厅为商老爷子准备茶点,她去正厅时才见到他。 只是她目光在与他接触一瞬后便收回了视线,随后便寻了借口离开。 沈颂以终于响了起来,对把人忘了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垂眸浅笑道:“您好。” 商琮聿抬手握住她的肩,将她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 周明熙挑了挑眉,心思转了转,不再与沈颂以搭话,三人一起朝商务车方向走去,其余的行李由保镖等随行人员整理。 上了车,商琮聿皱着眉靠在真皮椅背里,依旧有些不适。 昨晚他在佛堂待到凌晨才回房间休息,前晚更是没睡,加之天热总会让人有些昏沉。 “聿哥,他们都知道了你来港的消息,准备今晚给你办一场欢迎趴,夜游维港。” 商琮聿指骨抵着额头,淡淡道:“晚上再说。” 周明熙见他有些疲倦,暂时先打消了念头,吩咐司机道:“快点。” 沈颂以搭在膝上的手攥紧,有些无所适从。 他不舒服,她要做些什么吗? 商务车在绮丽酒店门口停下,余秘书已经安排人将行李送至顶套,周明熙原本想要送两人上楼,被商琮聿拒绝后便只站在电梯旁微笑着目送两人。 两人住在同一个套房,这让沈颂以又有一些紧张。 她抿着唇看着走至沙发旁坐下的商琮聿,打量了一眼套房。 顶层的视角自然是最好的,整面落地窗能够俯瞰维港。 “你住主卧。” 已经靠在沙发里面闭目养神的商琮聿眼也不抬。 沈颂以收回视线,长睫颤了颤,“哦”了一声:“好的。” 她将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推进左侧主卧,将衣物整齐地挂进柜中,随后便站在门边,有些犹豫。 最终还是走出主卧,走到一旁的水吧台前给商琮聿倒了一杯温水,贴心地放了一勺蜂蜜。 商琮聿听见声音缓缓抬眸看向她,看得沈颂以浑身一僵。 “过来,给我揉揉。”他哑声道。 沈颂以见他眉宇间一直皱着,咬着唇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绕过沙发,抬手时指尖都在颤抖。 眼镜有些碍事,她轻声道:“大哥,您把眼镜摘了吧。” 商琮聿已经直起身靠在椅背里,“你给我摘。” 沈颂以动作一顿,只能屏住呼吸将眼镜摘下,转身放在一旁桌上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跟着专业人士学过如何按揉能够让头部放松,这些年她时不时地会给老太太揉一揉,商琮聿撞见过一次便记在了心里。 柔软的指腹带着适当的力度在他的太阳穴和脑后按揉着,没有一丝旖旎的撩拨,却轻易地让商琮聿呼吸变得急促些许。 他忍了又忍,猛然睁开眼睛,抬手攥住了沈颂以的手指。 “可以了。”他道,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哑低沉。 他的掌心炙热,将她的手指攥得有些疼,沈颂以条件反射的收回手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慌张:“那我、我先回房间了。” 不等商琮聿说话,她已经脚步匆匆地离开。 关上房间门并上了锁,沈颂以靠在门边,脸颊略有些泛白,心跳频率过快,快到让她心口有一些难受。 她还是不习惯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哪怕有昨晚和今天在飞机上相对和平的相处,她对他依旧有些害怕。 沈颂以忘记了主卧的门是磨砂双开门,虽看得不真实,可只看轮廓也能大体猜得出她在做什么。 商琮聿唇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垂眸看向自己交叠起来的双腿。 心思强压是压不下去的,可他若是强行将她拽来,以后怕是更没办法糊弄她了。 还是徐徐图之更适合对付她。 商琮聿撑着沙发扶手起身,在往右侧次卧走时,脚步顿了顿,回身看向依旧靠在门板上的那道模糊身影。 纤细,却每个弧度都明显。 他尝过,知道滋味有多好,有多让人堕落。 水雾弥漫了整个浴室,他单手撑在光滑的墙壁上,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曲,青筋暴起。 最后一声沙哑的叹息,浴室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