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神颜:我靠颜值爆红全网》 第1章 猝死打工人变神颜美女。 小姐姐,宝子们,聪明的脑袋放这里()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看了!!! 俞清野死了,又活了。 前一秒,她还是2025年累死在直播工位的户外主播“圆脸野”,咬着烤鱿鱼,看着满屏弹幕,心脏骤然停跳;下一秒,后背狠狠砸在硬床板上,尖锐的痛感瞬间把她从虚无里拽回来。 死人会疼? 她猛地睁眼,入目是掉皮的惨白天花板,嗡嗡作响的旧灯管,鼻尖萦绕着樟脑丸和泡面的混合味道,窄小的出租屋寒酸得不像样,绝不是她印象里的阴间。 俞清野懵着坐起身,转头就撞进门后的全身镜,下一秒,彻底僵住。 镜中人哪里还是那个微胖圆脸的她?175Cm的高挑身形,皮肤白得透光,五官精致得像精雕细琢,哪怕头发乱成鸡窝、一脸惺忪,那张脸也美得极具冲击力,随便往那一站,就是天生的明星胚子。 捏脸是软的,掐胳膊是疼的,俞清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穿越了,还穿成了个颜值逆天的绝色美人。 没等她细品这天降神颜,一股陌生记忆猛地冲进脑海,快得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原主叫俞清野,真巧居然同名同姓所以才穿越她身上?26岁孤儿,省吃俭用打工四年,每天晚上还兼职好不容易攒下二十万,梦想着退休环游世界,结果活活累死在文员工位上。公司草草处理后事,连她的遗体和遗物,都被随便送回了这间十平米的破出租屋,简直逆天了,无亲无故,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惨惨惨!!! 俞清野心头一沉,随即又松了口气。 打工?攒钱?熬到退休? 抱歉,她绝不可能活成原主这憋屈模样。 就在这时,桌上屏幕碎裂的千元机突然弹出一条推送,刺眼的字眼瞬间抓住了她的眼球:【《全民新星》选秀报名,入选即领3000元参赛补贴,冠军享百万合约!】 3000块! 够交两个月房租,够吃好几顿好的,不用加班不用看老板脸色,躺着就能赚? 俞清野眼睛都亮了,手指比脑子快,毫不犹豫点开链接,拿原主相册里的素颜照随手一传,三分钟填完所有报名信息,全程没半点犹豫。 她压根没想过什么出道当明星、实现梦想,目标纯粹得不能再纯粹——就冲这3000块,去混个参赛资格就行。 没想到,报名刚提交不过十分钟,陌生电话直接打了进来,对方是《全民新星》节目组,语气满是惊喜:“俞清野女士,您的资料我们审核通过了,您的形象条件太出众,邀请您明天上午十点直接参加线下面试!” 俞清野差点笑出声,这运气,简直是天上掉馅饼,颜值果然在哪都是正义。 第二天一早,她没化妆、没打扮,随便套了件白T恤牛仔裤,扎个高马尾,素面朝天就往面试地点赶。 写字楼外的海选队伍排得老长,身边全是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的女孩,有的练声有的练舞,一个个铆足了劲内卷,唯独俞清野站在队尾,悠闲得像来逛菜市场,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扎眼。 路过的女孩盯着她的脸,满眼惊艳又酸溜溜:“你就素颜来面试?也太敢了!” 俞清野淡淡一笑:“没必要,麻烦。” 她这张脸,本就不需要任何修饰。 轮到她进场,三位评委原本低着头,抬头瞥见她的瞬间,齐刷刷顿住动作,眼神里满是惊艳,半天没回过神。 女评委先开口,翻着资料诧异问道:“俞清野,26岁,文员?没有舞台经验,没受过专业训练?” “对,啥也不会。”俞清野站得笔直,回答得坦诚又干脆。 男评委皱起眉:“那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换做别的选手,必然会说追求梦想、热爱舞台,可俞清野抬眼,语气理直气壮,一句话惊得全场寂静:“为了3000块参赛补贴,够我交俩月房租,比梦想实在。” 三位评委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错愕,怕是从业以来,从没见过这么直白不装的选手。 “既然来了,表演个才艺吧。”男评委无奈开口。 俞清野想都没想,当场就跳了一段前世刷爆网络的魔性舞蹈(我猜大家都懂)动作简单又丝滑,没有半点专业技巧,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摆烂随性,和她这张绝色脸蛋形成极致反差。 一曲跳完,她脸不红气不喘,淡定开口:“完了,瞎跳的。” 本以为会被直接淘汰,没想到女评委拍桌大笑,当场拍板:“通过!必须通过!下周3000块补贴直接打你卡上,准备进集训营!” 俞清野当场愣住,随即喜上眉梢,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开玩笑:“谢谢评委,集训营管饭不?” 评委们被她逗得哭笑不得,看着她神颜又洒脱离开的背影,纷纷断定:这姑娘,绝对要火。 一周后,3000块到账,俞清野看着银行卡余额,笑得合不拢嘴。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她转头就告别了这间困住原主一生的破出租屋,奔赴封闭式集训营——毕竟这里包吃包住,还有免费自助餐,可比打工舒服一万倍。 她依旧抱着摆烂心态,打算混吃等死到被淘汰,可她万万没想到,面试时的那段视频,被节目组悄悄发到了网上。 #选秀摆烂天花板##为3000块炸翻面试场##素颜神颜选手太真实# 词条一夜之间冲上热搜,视频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彻底炸翻。 “救命!这姐姐也太真实了,内娱清流!” “神颜+摆烂,我直接路转粉!” “3000块就挖到这宝藏,节目组赚麻了!” “这魔性舞蹈我看了十遍,上头!” 而此刻,集训营宿舍里,俞清野看着热搜,一脸淡定。 同屋室友急得团团转:“明天就要声乐课了,你还不练习?” 俞清野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只关心一件事:“练习不重要,明天自助餐有没有红烧肉?” 至于出道、爆红、粉丝追捧? 那都不如干饭重要,更不如到手的3000块实在。 她的摆烂选秀人生,才刚刚开始,而这场内娱的风波,也因她这个异类,彻底掀起波澜。 第2章 素颜杀疯,我就是来混饭的。 一 集训营的生活比俞清野想象中舒服。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训练,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两点继续,晚上六点吃饭,七点自由活动,十点熄灯。 俞清野对这个作息时间表只有一个评价: “这饭点安排得挺合理。” 来集训营第三天,她已经把食堂的自助餐摸得门儿清——周一红烧肉,周二糖醋排骨,周三咖喱鸡,周四清蒸鲈鱼,周五水煮牛肉。周六周末加餐,有小龙虾。 “这日子,”俞清野端着餐盘,看着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由衷感慨,“给个神仙都不换。” 坐在她对面的圆脸姑娘叫田恬,是她的室友之一。这姑娘今年二十二,学舞蹈出身,身材娇小玲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性格软糯好说话。 此刻田恬正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俞清野面前的餐盘。 “你……吃这么多?” “多吗?”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两荤两素,外加一碗米饭,一份汤,“这不就正常饭量?” “正常?”田恬声音都劈叉了,“咱们是女团选秀!女团!你见过哪个女团成员一顿吃两碗米饭的?” 俞清野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现在你见过了。” 田恬欲哭无泪。 她想起昨天称体重的时候,俞清野往秤上一站——175Cm,110斤。她往秤上一站——162Cm,95斤。 人比人,气死人。 “你这身材到底怎么维持的?”田恬不甘心,“吃这么多还不胖?”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原主的身体确实很神奇,吃多少都不长肉。这三天她顿顿干三碗饭,体重愣是一斤没涨。 “可能是天赋吧,”她说,“老天爷赏饭吃。” 田恬:“……” 这话没法接了。 旁边又坐下一个人,是她们的另一个室友,叫沈诗语。这姑娘走的是高冷御姐路线,二十三岁,海归,据说在国外学过音乐制作,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 但此刻沈诗语的表情也没绷住,看着俞清野的餐盘,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确定你是来参加选秀的?” “确定啊,”俞清野头也不抬,“这不是进来了吗?” “那你就不怕胖?” “不怕。” “上了镜胖十斤,你不知道?” “知道啊,”俞清野终于抬起头,真诚地看着沈诗语,“但我脸小,胖了也看不出来。” 沈诗语:“……” 田恬在旁边捂着嘴笑。 沈诗语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话题:“下午的舞蹈课,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俞清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舞蹈课。 说实话,她把这茬给忘了。 二 下午两点,训练室。 二十个女孩站成四排,对着镜子练习主题曲的舞蹈动作。舞蹈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周,据说是圈内知名编舞,以严苛著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转身!抬头!表情管理!” 俞清野站在第三排最边上,动作慢半拍,节拍全踩错,整个人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树懒。 别人抬手,她还在准备。 别人转身,她刚抬手。 别人蹲下,她还在转。 一段三十秒的舞跳下来,她完美避开了所有正确的节拍。 周老师的脸黑得像锅底。 “停!” 所有人停下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周老师大步走到俞清野面前,上下打量她:“你,出来。” 俞清野乖乖站出来。 “跳一遍,单独。” 俞清野点点头,然后—— 跳了。 还是那个节奏,还是那个画风,还是那种浑然天成的“我不在乎”。 旁边的女孩们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周老师额头青筋直跳:“你是故意的?” “不是,”俞清野诚恳地说,“我是真不会。” “那你来参加选秀干什么?” 这个问题俞清野这几天被问了不下二十遍。每次她的答案都一样: “为了3000块。” 周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旁跟拍的摄像大哥默默把镜头怼近了一点,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这素材绝了”。 “行,”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不会,我可以教。但你要认真学。” “好的老师,”俞清野点头,“我尽量。” 周老师让她回到队伍里,重新开始教分解动作。 “看好,先抬右手,然后左脚向前,转身,右手画一个弧线——” 俞清野认真地看着,认真地跟着做。 抬右手——对了。 左脚向前——对了。 转身——对了。 右手画弧线—— 画到一半,她卡住了。 然后干脆放弃,直接把右手放下,换成左手。 周老师:“……你在干什么?”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镜子,自己也乐了:“我也不知道。” 这下连沈诗语都没忍住,嘴角抽了抽。 田恬更是笑得直不起腰,被周老师瞪了一眼才勉强憋住。 “再来!”周老师咬牙切齿,“今天不教会你我就不姓周!” 四十分钟后。 周老师坐在训练室角落,表情放空,生无可恋。 俞清野端着水杯坐在他旁边,一脸无辜。 “老师,您还好吗?” 周老师幽幽地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还好,”俞清野说,“您教得挺好的,是我学不会。”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当了十五年舞蹈老师,带过上百个学生,从专业舞者到零基础小白都教过。但像俞清野这样的——动作记不住,节奏踩不准,协调性约等于没有,偏偏态度还特别诚恳,让人想骂都骂不出口——他真是头一回见。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跳舞?” “没有,”俞清野说,“我以前的职业是文员,每天坐办公室那种。” “那你怎么想到来参加选秀?” “3000——” “我知道3000块,”周老师打断她,“除了3000块呢?” 俞清野想了想:“包吃包住算吗?” 周老师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算了,你自己看着练吧。能练什么样算什么样。” 俞清野眨眨眼:“您不教我了?” “教不动,”周老师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教了这么多年舞蹈,第一次遇到一个能把所有动作都做错的人。这也是一种天赋。”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俞清野一眼。 “不过你那张脸确实能打。好好珍惜吧。” 俞清野冲他挥挥手:“谢谢老师!老师慢走!” 门关上,训练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三 晚上,宿舍。 俞清野躺在床上刷手机——虽然规定不能用手机,但总有办法偷偷用。她正刷着乐星短视频,突然发现自己的账号多了几千条私信。 点开一看,全是问她什么时候开播的。 “这就火了?”她有点懵。 往下翻,她找到了一条转发量很高的视频——就是她面试时候的那段表演,不知道被谁偷拍发到了网上。标题起得特别有网感: 【#选秀选手摆烂天花板#这姐们儿太真实了!】 评论区已经突破十万条,点赞最高的几条是: “救命,这颜值是认真的吗?素颜长这样?” “她说为了3000块的时候,那个真诚的眼神,我直接笑死” “这舞是什么鬼哈哈哈,好魔性我好爱”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正常人” “姐姐开直播吧!我想听你唠嗑!” “有人扒到这姐的账号了吗?” 俞清野翻了翻,发现还真有人扒到了她的账号——就是那个只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张素颜自拍的账号。粉丝数已经从几百涨到了三十多万。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看着那个粉丝数,心情有点复杂。 三十万粉丝。 原主打工五年,攒了二十万。 她穿越过来半个月,啥也没干,粉丝就三十万了。 “这世界,真魔幻。”她感慨了一句。 田恬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在玩手机,压低声音说:“你小心点,被发现了要没收的。” “没事,”俞清野说,“我就刷刷。” 田恬擦着头发凑过来,看见她手机屏幕上的粉丝数,眼睛瞪得溜圆:“三十万?!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粉丝的?” “就这几天,”俞清野把那个爆火的视频给她看,“不知道谁发的。” 田恬看完视频,表情复杂。 “所以你面试的时候真的这么说的?” “真的啊。” “然后你就过了?” “过了。” 田恬沉默了三秒,把毛巾往床上一摔:“这世界不公平!” 俞清野笑了:“公平啊,你努力练了那么多年舞蹈,基本功扎实。我什么都不会,就只能靠脸吃饭。各凭本事嘛。”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俞清野靠脸,她靠实力,不冲突。 “对了,”田恬想起什么,“刚才群里发通知,说明天有媒体来采访,要咱们准备一下。” “采访?”俞清野警惕起来,“几点?” “早上八点。” “不去。” “啊?” “八点太早了,”俞清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我起不来。” 田恬:“……” 这姐是真的不在乎啊。 四 第二天早上八点,媒体采访准时开始。 二十个女孩打扮得漂漂亮亮,在训练室里排排坐,接受一家娱乐媒体的专访。记者是个年轻姑娘,问题中规中矩,不外乎“为什么来参加选秀”“觉得自己有什么优势”“对未来的期许”之类的。 问到一半,记者突然发现人数不对。 “等等,”她数了数,“不是说二十个人吗?怎么只有十九个?”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田恬默默举手:“那个……俞清野还没来。” 记者眼睛一亮。 俞清野?就是网上那个视频的主角? “她人呢?” “应该……还在睡觉。” 现场安静了两秒。 记者转头看向摄像:“这个可以拍吗?” 摄像疯狂点头。 十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宿舍门口。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 最后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发现俞清野正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 摄像大哥二话不说,镜头直接怼上去。 俞清野被闪光灯晃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屋子人,愣了三秒。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做梦呢,接着睡。” 全场爆笑。 记者笑得话筒都在抖:“那个……俞清野?我们是来采访的。” 被子里的声音闷闷的:“采访什么?” “就是问几个问题。” “几点了?” “八点半。”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八点半?”那只手缩回被子里,“太早了,九点再来。” 记者:“……我们等不到九点。” 被子没动静了。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田恬出面,趴在床边小声说:“清野,你起来一下呗,就几分钟,问完继续睡。” 被子里的俞清野沉默了几秒,终于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真的就几分钟?” “真的真的。” 俞清野叹了口气,坐起来,顶着那一头鸡窝般的乱发,素面朝天,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镜头。 “问吧。” 摄像大哥把镜头推近,拍下了这个经典画面。 记者强忍着笑,开始提问:“那个……请问你来参加选秀的初衷是什么?” “3000块。” “你对未来的期许呢?” “有钱,不干活。” “你的优势是什么?”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镜头,认真地说:“脸吧。除了脸,应该没什么优势了。” “那你的劣势呢?” “太多了,说不过来。” “比如?” “比如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不会表情管理,不会营业,不会讨好粉丝,不会——”她打了个哈欠,“太多了,真要一个一个说,能说到中午。” 记者忍不住笑了:“那你怎么看待网上那些说你‘摆烂’的评论?” 俞清野眨眨眼:“他们说得对啊,我确实在摆烂。”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俞清野一脸不解,“我又没实力又没才艺,还不让人说了?他们有这时间评论我,说明我确实给他们提供了情绪价值。挺好。” 记者被她这番话说得愣住了。 这姑娘……思路有点清奇。 “那你觉得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俞清野想了想:“能走多远走多远呗。能混三个月最好,混不下去就撤。反正3000块已经到手了,不亏。” 说完,她往床头一靠,看着记者:“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继续睡了。” 记者看了看摄像,摄像点了点头。 “没问题了,谢谢配合。” “不客气。”俞清野摆摆手,身子往下一滑,重新缩回被子里,“帮我把门带上,谢谢啊。” 门关上,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上,记者和摄像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这素材,”摄像大哥说,“剪出来肯定爆。” 事实证明他说得没错。 采访视频当天晚上就发了出来,标题是:【独家探访《全民新星》集训营,偶遇“摆烂姐”睡梦中接受采访】 视频里,俞清野顶着鸡窝头、素面朝天、睡眼惺忪的样子,配上那些“3000块”“脸吧”“能混多久混多久”的金句,直接把网友笑疯了。 评论区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这姐太绝了,睡觉被采访还能这么真诚” “素颜长这样?!我酸了” “她说‘脸吧’的时候那个表情,我笑到头掉” “真实得让人害怕” “这才是正常人啊,那些动不动就梦想啊热爱的,反而显得假” “关注了关注了,就冲她这真实劲儿” “姐姐多睡会儿,我们等你睡醒” 一夜之间,俞清野的粉丝数从三十万暴涨到一百二十万。 而此时此刻,这位新晋百万粉博主,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五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是被田恬摇醒的。 “清野!清野!你快看!” 俞清野艰难地睁开眼:“怎么了?” “你火了!”田恬把手机怼到她脸上,“一百二十万粉丝了!” 俞清野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又闭上眼:“哦。” “哦?!”田恬崩溃了,“你就这个反应?一百二十万粉丝啊!” 俞清野翻了个身:“又不是一百二十万块钱,激动什么。” 田恬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诗语在一旁幽幽开口:“一百二十万粉丝,接个广告就是几十万。换算下来,确实比一百二十万块钱值钱。” 俞清野的耳朵动了动。 几十万? 她睁开眼,坐起来,拿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一百二十七万粉丝,私信九万九千+,评论区全是催更的。 “这玩意儿真能变现?” “当然能,”沈诗语说,“头部博主一条广告几十万很正常。”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五分钟后,俞清野从卫生间出来,脸洗了,牙刷了,头发还是乱。 “你要干嘛?”田恬问。 俞清野拿起手机,对着镜头随手拍了一张素颜怼脸照,然后打开乐星,发了第二条动态: 【日常摆烂,请勿打扰。】 配图就是那张素颜照。 发完,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又躺下了。 田恬:“……你就这么营业的?” “不然呢?”俞清野闭着眼,“营业不就是发个动态吗?发了啊。” “这也太敷衍了吧!” “敷衍就敷衍呗,”俞清野说,“他们喜欢我,不就是因为我真实吗?我要是开始化妆打扮说好话,那还是我吗?” 田恬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沈诗语也点了点头:“这话倒没错。人设崩塌比没实力更致命。”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睛看她:“你也懂这个?” “学过一点营销。” “那行,以后有广告找你帮我谈,分你提成。” 沈诗语挑眉:“真的?” “真的,”俞清野重新闭上眼,“反正我也不懂,能赚一笔是一笔。赚够了就躺平,不赚了就接着混。” 说完,她又睡了。 沈诗语看着她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 这姑娘,看起来摆烂,脑子倒是清醒得很。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新动态的评论区正在疯狂刷新: “第一!” “姐姐终于营业了呜呜呜” “素颜绝了绝了绝了” “日常摆烂请勿打扰——笑死,这姐太会了” “就喜欢这种真实不做作的” “关注了关注了” “姐姐多发点!我们爱看!”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裹着被子睡得香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一百二十万粉丝也好,几十万广告费也好,都不如现在这一觉睡得舒服。 毕竟对她来说—— 人生嘛,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摆烂绝不努力。 这才是正事。 第3章 排练室的摆烂日常。 一 集训营的生活进入第二周,俞清野彻底摸清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早上八点到十二点训练,中午吃饭,下午两点到六点训练,晚上吃饭,然后自由活动。只要按时出现在训练室,不迟到早退,没人会在意你练得怎么样。 这条法则的发现让俞清野如获至宝。 于是她的日常变成了这样—— 早上七点五十五分,踩着点进训练室,往最后一排角落一站,开始划水。 声乐课,老师教发声技巧,她张嘴不出声,主打一个口型对得上。 舞蹈课,老师教分解动作,她手脚各动各的,主打一个自由发挥。 体能课,老师让跑步,她跑两步走三步,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但有一件事她从不划水。 吃饭。 每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俞清野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排第一个。十二点整,门一开,她端着餐盘冲进去,直奔红烧肉窗口。 这个规律被同期的选手们总结为“俞氏生存法则”——训练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 “你说你天天这样,图什么?”田恬端着餐盘坐过来,看着俞清野面前那座肉山,“又不争C位,又不拼出道,来这儿干嘛来了?” 俞清野夹起一块红烧肉,满足地送进嘴里:“混饭吃啊。” “就这?” “就这。”她咽下肉,喝了口汤,“你看啊,这儿包吃包住,不用交房租水电,不用自己做饭洗碗,每天还有人陪着唠嗑。多好。” 田恬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那你就不想出道?” “不想。” “不想红?” “不想。” “不想赚钱?” 这个问题让俞清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赚钱?那当然想。 但她想要的赚钱,和这些人理解的赚钱不是一回事。 “想是想,”她说,“但不能太累。为了赚钱把自己累死,不值当。” 田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旁边又坐下一个人,是沈诗语。这姑娘今天难得没绷着脸,端着餐盘的表情甚至有点微妙。 “你们听说了吗?”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要来几个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田恬好奇。 “据说是有经纪公司的人来挑人,还有节目组的高层。”沈诗语说,“好像是来看看这批选手的潜力。” 田恬紧张起来:“那得好好表现啊!” 俞清野继续吃肉,一脸淡定。 “你不紧张?”沈诗语看她。 “不紧张。” “万一被挑中了呢?” “挑中就挑中呗,”俞清野说,“又不会少块肉。” 沈诗语沉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你这心态,倒是挺适合这圈子的。” 俞清野抬头看她:“怎么说?” “这圈子里,太想要的人往往得不到,不想要的人反而什么都有。”沈诗语说,“你这种摆烂的,说不定最后真能红。” 俞清野眨眨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 “那谢谢啊。” 三个人继续吃饭,话题从经纪公司转到食堂的菜谱,又从菜谱转到昨晚谁打呼噜打得响。 下午两点,训练室。 二十个女孩站成四排,比平时规矩了不少。门口站着一排人,有男有女,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周老师站在前面,表情比平时严肃:“今天来几位老师观摩,大家好好表现。先从头到尾过一遍主题曲,然后分组展示。” 音乐响起,女孩们开始跳舞。 俞清野站在最后一排角落,动作还是那个画风——慢半拍,踩错点,自由发挥。 但她发现今天有个问题。 那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线老往她这边瞟。 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戴着金丝边眼镜,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俞清野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动作更乱了。 一曲终了,周老师拍了拍手:“好,接下来分组展示。第一组准备——” “等一下。” 出声的是那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女人。 周老师一愣:“林总?” 女人没理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俞清野面前站定。 俞清野仰头看着她——这女人穿着高跟鞋,差不多和她一般高。 “你叫什么?” “俞清野。” “多大了?” “二十六。” “之前学过什么?” “什么都没学过。” 女人挑了挑眉:“那你来参加选秀干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决定说实话:“为了三千块。”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女人却没笑,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说:“你知不知道,你那张脸值多少钱?” 俞清野一愣:“啊?” “我是乐星传媒的,”女人说,“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姐。你那个面试视频我看了,采访视频我也看了。三天涨粉一百多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俞清野摇头。 “概念就是,”林姐说,“你什么才艺都没有,光靠一张脸一张嘴,就已经有了顶流的潜质。” 俞清野眨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姐上下打量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奇怪的欣赏。 “想不想签我们公司?”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田恬嘴巴张成O型,沈诗语的表情也僵住了。其他选手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服的。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问题: “签了公司,还要每天训练吗?” 林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当然要训练,”她说,“但你这种条件的,不需要太拼。公司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路线。” “每天几点起?” “什么?” “几点起床?” 林姐被问住了。她做经纪人二十年,签过上百个艺人,头一回遇到问这个的。 “这个……看通告安排。” “最早几点?” “……有时候可能五六点。” 俞清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那算了,”她说,“我起不来。” 全场死一般的安静。 田恬捂住脸,不忍直视。沈诗语嘴角抽搐,努力憋笑。其他选手的表情精彩极了,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林姐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的被逗乐的那种笑。 “有意思,”她说,“真有意思。” 她转身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个姑娘的资料,回头给我一份。”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 林姐又看向俞清野:“你不急着现在答复,可以慢慢考虑。但我跟你说一句——你这条件,不签公司可惜了。好好想想。” 说完,她带着那帮人走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炸了。 “卧槽俞清野你疯了吧!”田恬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乐星传媒!那是乐星传媒啊!业内顶级的经纪公司!你居然拒绝了?!” “我没拒绝,”俞清野说,“我说考虑考虑。” “你那叫考虑?你问人家几点起床!” “这很重要啊,”俞清野一脸无辜,“要是天天五六点起,那我宁愿不签。” 田恬被她说得无语了。 沈诗语走过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俞清野:“你知道乐星传媒什么背景吗?” “不知道。” “他们旗下有三十多个艺人,一半以上是一线。签了他们的约,等于半只脚踏进娱乐圈。” “哦。”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俞清野说,“我又不追星,他们签过谁关我什么事。” 沈诗语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 “你是真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 “真不在乎。” “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的人生目标不是当明星,是有钱不干活。当明星只是实现这个目标的途径之一,不是唯一。如果当明星要天天早起,那我宁愿换个途径。” 沈诗语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这种人,我真没见过。” “现在见过了,”俞清野拍拍她的肩,“习惯就好。” 二 晚上,宿舍。 俞清野躺在床上刷手机,发现自己的粉丝又涨了。 一百五十万。 评论区全是催更的,问她什么时候开直播。 她翻了翻私信,发现有品牌方找上门了——几个护肤品牌,一个零食品牌,还有一个卖床垫的,都问她有没有兴趣合作。 广告费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 俞清野看着那些数字,陷入了沉思。 二十万,发一条广告。 原主打工五年攒了二十万。 这对比太扎心了。 田恬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发呆,凑过来看:“看什么呢?” “广告合作。” “多少?” “这个说二十万。” 田恬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万?!发一条广告?” “嗯。” “你接吗?” 俞清野想了想,摇头:“不接。” “为什么?!” “太累了。” 田恬:“……” “你看啊,”俞清野掰着手指头算,“接了广告,要拍素材吧?要写文案吧?要配合品牌方修改吧?万一他们要求多,还得重拍。折腾一圈,二十万到手,但人累个半死。” “那你不赚这钱了?” “赚啊,但要赚得轻松。”俞清野说,“等他们主动找上门,提出更简单的合作方式,我再考虑。” 田恬听傻了。 这姐的脑回路,她真的跟不上。 沈诗语在一旁幽幽开口:“她这思路其实是对的。现在她是稀缺资源,品牌方求着她合作。她越是端着,品牌方越觉得她有价值。等她自己扑上去,反而掉价了。” 田恬看看沈诗语,又看看俞清野,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聪明人说话,我听不懂。” 俞清野笑了:“听不懂就对了。你就负责可爱,我们负责动脑子。” 田恬脸一红,转身爬上床。 沈诗语看着俞清野,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是真聪明,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俞清野眨眨眼:“你猜。” 沈诗语没再问。 但心里对这个看起来只会摆烂的室友,多了几分重视。 三 日子一天天过去,集训营的生活按部就班。 俞清野继续保持她的节奏——训练划水,干饭积极,睡觉第一名。 但奇怪的是,她在节目里的人气越来越高。 每次节目组发花絮,只要有她的镜头,播放量就爆。那些她划水的画面,她吃饭的样子,她睡觉被偷拍的糗照,全都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素材。 “摆烂姐今天划水了吗”甚至成了热门话题,每天都有人打卡。 俞清野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依然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干饭睡觉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节目组通知所有选手,要拍一组宣传照。 “宣传照?”俞清野问,“干什么用的?” “节目下周开播,”工作人员说,“需要一组宣传照配合宣传。” 俞清野懂了。 拍照嘛,站着不动就行,比跳舞轻松。 但她显然低估了这件事的难度。 拍摄现场在摄影棚,灯光设备一大堆,化妆师造型师围着一群女孩转。俞清野被按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你这皮肤底子真好,”化妆师边画边感叹,“我都不用上太厚的粉,稍微修饰一下就完美了。” 俞清野闭着眼打瞌睡,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化完妆,造型师拿来一堆衣服让她挑。 “这件怎么样?性感一点的。” 俞清野看了一眼——露背,深V,布料少得可怜。 “不要。” “那这件?甜美风。” 粉红色泡泡袖,全是蕾丝花边。 “不要。” “这件呢?高冷御姐。” 黑色西装,垫肩快赶上她肩膀宽了。 “不要。” 造型师快崩溃了:“那你想要什么?” 俞清野扫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的一件白T恤和牛仔裤。 “那个。” 造型师:“……” “那是工作人员的工作服!” “穿着舒服就行,”俞清野说,“我就穿那个。” 造型师求助地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办法。 最后俞清野穿着那件印着节目lOgO的白T恤和一条自己的牛仔裤,站到了镜头前。 摄影师看到她的装扮,愣了一下。 “这……这是选手?” “是,”工作人员无奈地说,“她就愿意穿这个。” 摄影师看了看镜头里的俞清野,又看了看旁边那些穿得花枝招展的女孩,突然觉得—— 这白T恤牛仔裤,好像反而最显眼。 干净,清爽,在一堆浓妆艳抹里,像一股清流。 “行,”他说,“就这个。来,站这边,看镜头。” 俞清野站过去,对着镜头,表情放空。 “笑一个?” 她扯了扯嘴角。 “再自然一点?” 她又扯了扯嘴角。 摄影师放下相机,叹了口气。 “你不会拍照?” “不会。” “那你平时怎么自拍的?” “不拍。” 摄影师沉默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说:“她就这风格,你随便拍拍就行,反正粉丝吃她这套。” 摄影师将信将疑地举起相机,咔嚓了几张。 拍完一看,愣住了。 镜头里的俞清野,表情确实没什么变化,但那张脸实在太能打了。随便一拍,都是大片质感。 “这……”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赏饭吃吧。” 俞清野凑过来看了一眼:“拍完了?能走了吗?” 摄影师点头。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旁边的工作人员追上去:“等一下!还要拍集体照!” 俞清野脚步一顿,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四 集体照拍完,天已经黑了。 俞清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一动不动。 田恬看她这样,忍不住笑:“拍个照就累成这样?” “站着累,”俞清野闷闷地说,“比跳舞还累。” “你这体能不行啊。” “是不行,”俞清野承认,“原主天天坐办公室,早就废了。” 田恬没听清:“什么原主?” “没什么。”俞清野翻了个身,“今天食堂吃什么?” “红烧肉,但现在已经没了。” 俞清野腾地坐起来:“没了?!” “都几点了,早没了。” 俞清野的表情像被雷劈了。 沈诗语在一旁悠悠地说:“我给你带了份,在桌上。” 俞清野扭头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饭盒。 她看向沈诗语的眼神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诗语,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 沈诗语嘴角抽了抽:“不用,就顺手。” 俞清野已经捧着饭盒开吃了。 吃了几口,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诗语:“今天那个林总说的,你怎么看?” 沈诗语愣了一下:“什么怎么看?” “签公司的事。” 沈诗语沉默了几秒,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签。” “为什么?” “因为你这种条件的,不签可惜了。”沈诗语说,“你自己也说了,想赚钱又不累。签了公司,有人帮你接活,有人帮你谈价格,有人帮你处理杂事,你只需要出镜就行。多省心。” 俞清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沈诗语继续说,“你签了公司,公司会帮你推资源。像你今天这种拍照的活,以后都不用自己操心,有人安排好,你人到就行。” 俞清野的眼睛亮了。 “人到就行?” “对。” “不用早起?” “……这个看通告时间,但肯定比你一个人单干省心。” 俞清野认真思考起来。 沈诗语说得有道理。 她现在虽然有点粉丝,但毕竟是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广告合作怎么谈?合同怎么看?出了问题找谁?全是未知数。 签了公司,这些事都有人管,她只需要当个工具人。 听起来确实不错。 “那你说,我签哪家好?” 沈诗语挑眉:“你真听我的?” “你比我懂这些,不听你听谁?” 沈诗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今天那个林总。乐星传媒,业内口碑不错,资源也好。她既然主动找你,说明看好你,签约条件应该不会太苛刻。” 俞清野点点头:“行,那我回头联系她。” 田恬在旁边听着,眼睛瞪得老大:“这就定了?你不问清楚了?” “诗语说行就行,”俞清野继续吃饭,“我相信她。” 沈诗语愣了愣,嘴角微微上扬。 “你倒是挺信任我。” “那当然,”俞清野头也不抬,“你是给我带饭的人。” 沈诗语失笑。 这姑娘,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比谁都清楚谁对她好。 五 一周后,节目正式开播。 第一期播出当晚,俞清野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一百五十万,一夜之间飙到三百万。 原因很简单——节目组把她的镜头剪成了一个合集,从面试到集训营,从采访到宣传照拍摄,全都剪进去了。 标题是:【这个选手的画风好像不太一样】 视频里,俞清野的每一帧都成了名场面: 面试时说“为了3000块”,一本正经。 集训营里跳舞,手脚各动各的,认真但完全不在节奏上。 接受采访时顶着一头鸡窝,说“脸吧”“能混多久混多久”。 拍照时非要穿工作人员的白T恤,理由是“穿着舒服”。 每一个镜头都在挑战观众对选秀选手的认知。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姐太真实了,我直接笑死” “跳舞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太魔性了” “她说‘脸吧’的时候那个表情,我截屏当表情包了”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正常人” “关注了关注了,这姐我追定了” “三观正,不装,不立人设,爱了爱了” “她那些金句我能背下来” “求姐姐开直播!想听你唠嗑!”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夜宵。 食堂晚上有加餐,今天是烧烤。她端着盘子坐在角落,一手羊肉串一手手机,看得津津有味。 “三百万了,”她自言自语,“涨得挺快。” 田恬坐过来,看到她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三百万?!你又涨了一百多万?” “嗯。” “就播了一期节目?” “嗯。” 田恬沉默了。 她参加选秀三年,粉丝加起来才二十万。 俞清野来了一个月,啥也没干,三百万。 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俞清野看出她在想什么,拍拍她的肩:“别想了,咱俩赛道不一样。你是靠实力的,我是靠脸的。你这实力以后慢慢变现,我这脸过两年就没了。长远看,你赢。” 田恬被她安慰到了,又好像没被安慰到。 沈诗语端着盘子走过来,坐下,表情微妙地看着俞清野。 “林总联系我了。” 俞清野一愣:“联系你?” “她说你电话打不通,让我转告你,明天下午她有时间,想和你聊聊签约的事。” 俞清野摸出手机一看——没电关机了。 “哦,”她淡定了然,“那明天见呗。” “你就这么淡定?” “不然呢?”俞清野咬了一口羊肉串,“又不是去打仗,聊个天而已。” 沈诗语看着她,突然笑了。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说你在乎吧,你什么都不在乎。说你不在乎吧,你又什么都门儿清。” 俞清野眨眨眼:“这叫大智若愚。” 沈诗语失笑。 田恬在旁边幽幽地说:“这叫傻人有傻福。” 俞清野瞪她一眼:“会不会说话?这叫老天爷赏饭吃。” 三个人笑成一团。 窗外夜色渐深,食堂里灯火通明,烧烤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俞清野咬了一口羊肉串,满足地眯起眼睛。 三百万粉丝也好,签约公司也好,明天见面也好—— 都不如现在这顿烧烤重要。 毕竟对她来说,人生嘛,能享受一刻是一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4章 舞台大型翻车现场,全网爆火。 一 正式录制那天,俞清野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自愿的,是被田恬硬生生从床上拽起来的。 “今天直播!直播你懂吗!”田恬一边拽她一边喊,“全国观众看着呢!你不能迟到!” 俞清野闭着眼任由她拽,嘴里嘟囔着:“迟到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 “你给我清醒一点!” 一盆凉水泼过来——当然不是真的水,是沈诗语端着一杯冰美式,直接怼到俞清野嘴边。 俞清野被冰得一激灵,终于睁开眼睛。 “你们俩……至于吗?” “至于。”沈诗语面无表情,“今天这场直播,关系到你能不能顺利签下乐星的合同。林总说了,今天表现好,签约条件好谈。表现不好,她得重新评估。” 俞清野愣了愣,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 “行吧,为了以后能躺着赚钱,今天拼一把。”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这姐居然会说“拼一把”这三个字? 俞清野喝完冰美式,彻底清醒了。她下床,洗漱,换衣服,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原来你真的会正常速度做事啊。” 俞清野白她一眼:“我懒,不是残废。” 三人收拾完毕,一起前往录制现场。 后台已经乱成一锅粥。几十个选手挤在化妆间里,化妆师造型师穿梭其中,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和粉底液的味道。 俞清野被按在化妆镜前,任人摆布。 今天给她化妆的还是上次那个化妆师,一看见她就笑了:“又是你啊。” “又是我。” “今天要上台,不能穿白T恤了吧?” 俞清野叹了口气:“不能。” 化妆师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今天可得给你好好化,不能让你丢脸。” 俞清野闭着眼任由她在脸上涂涂抹抹,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来着? 化妆持续了一个小时。 等俞清野再睁开眼,镜子里的人让她愣了一下。 不是说变得多夸张,而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精致。底妆轻薄到几乎看不出,但皮肤质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眼妆很淡,只是加深了轮廓,却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邃有神。口红是淡淡的豆沙色,衬得整个人温柔了不少。 “不错,”俞清野点点头,“比我自己弄的好看多了。” 化妆师一脸无语:“你平时自己弄?” “不弄。” “那你说什么?” “陈述事实。” 化妆师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让她去换衣服。 今天的演出服是节目组统一准备的,每队一个风格。俞清野所在的这一组走的是青春活力风,衣服是白色短袖配高腰牛仔裤,外搭一件浅蓝色牛仔外套。 俞清野换上衣服,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还挺满意。 至少比那些露背深V的强。 二 下午三点,录制正式开始。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台下坐着几百名观众,台上是巨大的LED屏幕和闪耀的灯光。四个导师坐在正前方的评委席上,两男两女,都是圈内知名人士。 俞清野这一组是第五个出场。 候场区里,其他七个女孩紧张得不行,有的在默念歌词,有的在活动手脚,有的在做深呼吸。 只有俞清野靠在墙上,一脸淡定。 “你不紧张?”旁边的女孩问她。 “紧张什么?” “上台啊,那么多观众,还有导师,还是直播……” 俞清野想了想:“紧张也没用啊,反正我又不会跳。” 那女孩被她说得愣住了,不知道该接什么。 前面的四组表演完,终于轮到她们。 “有请第五组选手登场!”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八个女孩走上舞台。 俞清野站在最边上,跟着音乐的节奏开始跳舞。 然后—— 翻车了。 不对,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上过道。 别人抬手,她慢半拍。别人转身,她刚抬手。别人蹲下,她还在转。别人跳起来,她刚好蹲下去。 整个舞蹈过程中,她就像一个误入片场的路人,和周围七个人的动作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但奇怪的是,她跳得特别认真。 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在努力跟上节奏,只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笑出了声。 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 直播弹幕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这谁啊太搞笑了” “她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姐们的动作和别人不在一个频道” “救命我笑出眼泪” “她好认真但我好想笑” “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会” “我看过她之前的视频,她是真不会” “摆烂姐登场了!” 一曲终了,八个人站成一排,等待导师点评。 四位导师的表情都很微妙。 坐在最中间的女导师叫陈敏,是圈内知名歌手,以毒舌著称。她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又抬头看向俞清野。 “俞清野?” “是我。” “你刚才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诚实地说:“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动作。” 全场爆笑。 陈敏也忍不住笑了:“那你想到了吗?” “没想到,”俞清野说,“做到一半就忘了。” 笑声更大了。 旁边的男导师周深接过话头:“我看过你之前的视频,你在面试的时候说自己不会跳舞,现在看来,你没说谎。” “我本来就不会说谎,”俞清野认真地说,“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那你觉得你今天表现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不怎么样。” “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因为我已经尽力了,”俞清野说,“尽力了还这样,那就是能力问题,不是态度问题。能力问题我没办法,只能接受。” 这番话让四位导师同时愣住了。 陈敏盯着她看了几秒,缓缓开口:“你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周深笑着摇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选手在台上这么诚实的。” 另一个女导师林薇说:“那你觉得你来参加选秀,优势是什么?” 俞清野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个吧。” 全场第三次爆笑。 林薇也被逗笑了:“就这个?” “就这个,”俞清野说,“我没有才艺,没有实力,没有舞台经验。但我脸还行,观众看着不烦。这就够了。” 陈敏挑了挑眉:“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对我自己来说,够了。”俞清野说,“我又不想当什么顶级偶像,能混口饭吃就行。有活儿就干,没活儿就躺着。人生嘛,开心最重要。” 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陈敏带头鼓起掌来。 “我从业二十年,”她说,“见过无数选手,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这人活得真明白’的。” 俞清野眨眨眼:“谢谢?” 周深笑着说:“你这心态,确实适合这个圈子。太想红的人往往红不了,不想红的人反而什么都有。” 俞清野认真地点头:“那我争取什么都有。” 全场又是一阵笑声。 最后陈敏给出了点评:“技术上来说,你的舞蹈确实不行,声乐我们还没听,但估计也够呛。但你有一个很多选手没有的东西——真实。这种东西装不出来,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希望你能保持这份真实,别被这个圈子污染了。” 俞清野点点头:“我尽量。” 八个人下台,回到候场区。 刚一进门,田恬就冲上来抱住她:“你太牛了!导师都被你说笑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松手……要死了……” 沈诗语站在旁边,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刚才那段,会被剪成什么样吗?” “什么样?” “名场面。” 俞清野愣了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诗语说,“你要火了。” 三 事实证明,沈诗语的预言准得可怕。 当天晚上,俞清野在舞台上的那段表演就被剪成了短视频,在乐星平台上疯传。 标题是:【#选秀选手舞台翻车现场#这姐们儿又来了】 视频里,她跳舞时的手忙脚乱、导师提问时的诚实回答、“这个吧”的经典指脸、还有最后那番“人生嘛开心最重要”的发言,全都被剪了进去。 播放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一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三千万。 评论区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她跳舞那段我看一遍笑一遍” “导师问她优势是什么她指脸的时候我直接笑喷” “这人太真实了,爱了爱了”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正常人” “她说的对啊,人生开心最重要”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粉丝了” “这姐是真的摆烂,不是人设” “看她跳舞我居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有没有人发现她素颜和化妆差别不大” “那张脸是真的能打” 热搜榜上,关于她的词条占了三个: #俞清野舞台翻车# #选秀选手摆烂天花板# #人生开心最重要# 节目组的人看到这个热度,嘴都笑歪了。 同期选手们的心情则复杂得多——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说“她有什么实力,不就是靠脸”。 但这些话传到俞清野耳朵里,她只有一个反应: “对啊,我就是靠脸。怎么了?” 把说酸话的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四 录完节目的第二天,俞清野见到了林总。 地点在集训营附近的一家咖啡厅,环境安静,适合谈事。 俞清野准时到达——准确地说,是提前了五分钟。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林总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挺准时。” “为了以后能躺着赚钱,今天得表现好点。”俞清野坐下来,开门见山。 林总笑了:“这话我喜欢听,实在。” 服务员进来点单,俞清野要了一杯美式——被沈诗语带的,现在喝咖啡也习惯了。 林总等她点完,才开口:“昨天的直播我看了。” “怎么样?” “很好。”林总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俞清野点点头,等她说下去。 林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们公司的标准艺人合约,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俞清野接过来,翻开。 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她头大。 但她有一个优点——不懂就问。 “这个‘独家经纪约’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所有演艺活动,都由我们公司代理。” “那我不能自己接活?” “不能,但公司会给你安排。” “分成比例呢?” “三七。公司七,你三。” 俞清野沉默了。 林总看着她:“嫌低?” “不是嫌低,”俞清野说,“是不懂。这个比例在行业里算什么水平?” 林总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这姑娘不懂就问,不装懂,挺好。 “新人标准水平。有些公司二八,但资源没我们好。综合算下来,三七八九其实差不多。”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个‘五年合约’是必须的吗?” “原则上是的。” “那我要是干了一年不想干了怎么办?” 林总被问住了。 她做了二十年经纪人,头一回遇到艺人问这个。 “你……现在就在想怎么解约?” “不是想解约,”俞清野认真地说,“是想把最坏的情况想清楚。万一哪天我觉得太累了,不想干了,总不能把自己套死吧?” 林总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签约前先想怎么退出的艺人。” “那不是挺好的,”俞清野说,“说明我真诚。” 林总被她逗笑了,笑完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样,合约年限可以改。三年,不能再短了。但加一条,如果你确实因为身体原因或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可以协商提前解约。” 俞清野眨眨眼:“这么好说话?” “因为我看好你,”林总说,“你这种条件的,值得我让步。” 俞清野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这么定。” 林总叫来服务员,重新打印了一份合约。 这次俞清野看得更仔细了,遇到不懂的条款就问,林总一一解答。 半个小时后,双方在合约上签了字。 俞清野看着手里的合约,有点恍惚。 这就签了? 从一个猝死的打工人,变成签约艺人? 这人生,也太魔幻了。 林总收好合约,看着她:“下周开始,公司会给你安排一些工作。放心,不会太累。你的定位很明确——真实、自然、不装。所以工作内容也会往这个方向靠。” “比如?” “比如一些轻松的综艺,一些品牌合作,偶尔开开直播。”林总说,“你就做你自己就行,不用刻意表现什么。” 俞清野眼睛亮了:“就这样?” “就这样。” “那行,”俞清野站起来,“我回去了,下午还有训练。” 林总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训练,虽然你靠脸吃饭,但有点基本功总没坏处。” 俞清野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阳光正好。 她掏出手机,给沈诗语发了条消息: 【签完了,晚上请你吃饭。】 沈诗语秒回: 【什么条件?】 【三年,三七分,有事好商量。】 【不错,比新人标准好。】 【那你晚上想吃什么?】 【食堂就行,不用破费。】 俞清野看着屏幕笑了。 这姑娘,嘴上高冷,人其实挺好的。 五 晚上,食堂。 俞清野、田恬、沈诗语三个人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菜。 田恬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你真签了?” “真签了。” “乐星?” “乐星。” “三年?” “三年。” 田恬沉默了,低头扒饭。 沈诗语看她那样,忍不住说:“你酸什么,她签她的,你练你的,又不冲突。” “我知道不冲突,”田恬闷闷地说,“就是觉得不公平。我练了十几年舞蹈,她啥也不会,一签就签乐星。” 俞清野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那我问你,你是想当舞蹈家,还是想红?” 田恬愣了一下:“想红。” “那不就结了,”俞清野说,“想红,就别说公平不公平。这圈子里,实力只是一部分,运气和长相也是。你运气没我好,长相没我好看,认了就行。但你有实力,以后路比我长。咱俩赛道不一样。” 田恬被她说得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点点头:“她这话没毛病。娱乐圈本来就不是按实力排名的。你看那些顶流,有几个是真靠实力的?” 田恬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那我以后怎么办?” “继续练你的,”俞清野说,“该干嘛干嘛。等我红了,带你上节目。” 田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俞清野说,“只要你别嫌弃我跳舞难看就行。” 田恬噗嗤一声笑了。 沈诗语也笑了。 三个人继续吃饭,聊着有的没的。 窗外夜色渐深,食堂里灯火通明。 俞清野咬了一口红烧肉,满足地眯起眼睛。 签约了,以后有公司罩着了。 但又怎么样呢? 日子还不是一样过。 该训练训练,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唯一的变化是,以后赚钱有人帮忙了。 挺好。 六 三天后,节目第二期播出。 俞清野的镜头比第一期还多——从候场区的淡定,到舞台上的翻车,再到导师点评时的金句频出,全都被剪了进去。 节目播出当晚,她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三百万,直接飙到八百万。 评论区全是新来的粉丝: “从热搜过来的,这姐太有意思了” “她跳舞那段我看了二十遍” “导师问她优势是什么她指脸,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真实得让人害怕” “关注了关注了” “求姐姐开直播!”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宿舍里躺着。 田恬刷着手机,一边刷一边惊叹:“又涨了,又涨了,现在八百二十三万了。” 俞清野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就不激动?” “激动什么?”俞清野闭着眼,“又不是八百二十三万块钱。” 田恬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诗语在旁边幽幽地说:“八百二十三万粉丝,接个广告就是上百万。换算下来,比八百二十三万块钱值钱多了。” 俞清野睁开眼,坐起来。 “上百万?” “嗯。” 俞清野沉默了。 她想起原主打工五年攒了二十万。 现在她啥也没干,粉丝八百万。 这世界,真的不公平。 但转念一想—— 不公平就不公平吧。 反正她是受益的那一方。 躺回去,继续睡。 七 第二周,林总派人来接她,说是第一个工作安排好了。 是一家知名零食品牌的广告合作。 俞清野听到“零食”两个字,眼睛亮了。 “什么零食?” “薯片。” “哪种口味?” “原味、烧烤、番茄,都有。” 俞清野点点头:“行,我去。” 拍摄地点在市区的摄影棚,不算远。工作人员开着保姆车来接她,一路上跟她交代拍摄流程。 “很简单,就是吃薯片,做几个表情,说几句台词。不累。” 俞清野听着,心情不错。 到了摄影棚,导演迎上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本人比镜头里还好看。” 俞清野点点头:“谢谢。” 导演笑了笑,把她带到拍摄区。 现场布置得很温馨,像一个小客厅,沙发上摆满了薯片。 化妆师过来给她简单补了妆,然后拍摄开始。 “你就坐这儿,拿起薯片,吃一口,然后露出享受的表情。” 俞清野照做。 拿起薯片,吃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再来一条。 “好,再来一条,换个表情。” 再来一条。 “好,最后一条,说台词——‘这个味道,绝了’。” 俞清野对着镜头,吃一口薯片,说:“这个味道,绝了。” 导演看着屏幕,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收工。” 俞清野一愣:“就完了?” “完了。” “这么快?” 导演笑了:“你配合得好,当然快。” 俞清野看看时间,从进棚到出棚,一共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赚了多少钱来着? 林总说的那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三十万。 四十分钟,三十万。 原主打工五年,二十万。 这对比,太扎心了。 八 回集训营的路上,俞清野一直没说话。 工作人员以为她累了,也没打扰。 其实她是在想一个问题—— 这钱,怎么花? 三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存起来?好像没什么意思。 买包?她对包没兴趣。 买衣服?够穿就行。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那家孤儿院叫什么来着? 阳光福利院。 对,阳光福利院。 俞清野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这家福利院。 信息不多,只有几条新闻报道。最近的一条是三年前的,说福利院设施老旧,需要社会捐赠。 她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然后给林总发了条消息: 【林姐,问个事。】 林总秒回:【说。】 【我想捐点钱,怎么操作?】 林总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俞清野点开,林总的声音传来:“你要捐钱?捐给谁?” 【孤儿院。】 又是几秒沉默。 然后林总回:【你想清楚,捐钱容易,但捐了之后会有什么影响,你想过吗?】 俞清野想了想,回复:【什么影响?】 【你会被关注,会有媒体来采访,会有更多人知道你做公益的事。这对你的形象有好处,但也意味着你会失去一部分隐私。你愿意吗?】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隐私? 她好像也没什么隐私。 采访? 不想去可以不去。 媒体? 不理就行了。 至于形象—— 她本来就没形象,也不需要形象。 于是她回复:【愿意。】 林总那边沉默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条消息:【行,我帮你安排。但记住,低调点,别搞太大。】 俞清野回了个“OK”的表情,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窗外风景飞驰而过,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 她想起原主的样子——那个每天加班到深夜、省吃俭用攒钱的女孩。 二十万,是她五年的全部积蓄。 她最大的愿望是环游世界。 但她没来得及实现。 俞清野不知道原主的灵魂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钱,用在需要的地方,原主应该会高兴的。 九 一周后,阳光福利院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 三十万。 备注只有一句话:改善孩子们的生活。 院长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愣了很久。 三十万,对这家小福利院来说,是一笔巨款。 她试图联系捐款人,但对方用的是匿名账户,查不到任何信息。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当面感谢。 而此时,俞清野正躺在集训营的宿舍里,刷着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 【阳光福利院收到匿名捐款三十万,系该院近年来最大单笔捐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没什么,”俞清野闭着眼,“想到一件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 “不告诉你。” 田恬撇撇嘴,没再追问。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裹着被子,睡得香甜。 三十万没了。 但好像比存在卡里更让人踏实。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下次多赚点,再捐一笔。 反正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用在需要的地方,才有意义。 第5章 乐星账号开通,一夜涨粉百万。 一 节目播出两周,俞清野的热度不降反升。 各大平台上,关于她的剪辑视频铺天盖地。有人剪她的“金句合集”,有人剪她的“翻车名场面”,还有人把她和那些拼命营业的选手放在一起对比,标题写着“这才是人间真实”。 但俞清野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她没有账号。 准确地说,她有账号,但那个账号只发过两条动态——一条是素颜自拍,一条是“日常摆烂请勿打扰”。之后就一直处于休眠状态,连头像都没换。 这件事最先急的不是她,是林总。 “你必须开账号。”林总在电话里说,“现在是你热度最高的时候,不开账号等于把流量往门外推。” 俞清野躺在床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懒洋洋地说:“我不是有账号吗?” “你那也叫账号?两条动态,一个头像都没有,简介空着,认证没做——你管那叫账号?” “那不然呢?” 林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我的意思是,你要开始运营账号。发动态,开直播,和粉丝互动。这是最基本的营业。”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营业累吗?” “不累。” “真的?” “……至少比跳舞轻松。”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你让人帮我弄。” 林总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下午我让人过去,帮你把账号认证做了,顺便教你一些基本操作。” “不用教,”俞清野说,“我玩过短视频。” 林总愣了一下:“你玩过?” “上辈子玩过。” “什么?” “没什么。你让人来吧,我配合。” 挂了电话,俞清野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运营账号,发动态,开直播。 这些事她确实熟——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只不过那时候她是户外主播“野哥”,每天举着手机在夜市里窜,粉丝管她叫“圆脸野”。 现在换了个壳子,干的还是老本行。 这算不算老天爷赏饭吃? 她正想着,田恬凑过来:“谁的电话?” “经纪人。” “说什么?” “让我开账号营业。” 田恬眼睛一亮:“你要开直播了?” “可能吧。” “太好了!”田恬兴奋地拍手,“我早就想看你直播了!” 俞清野瞥她一眼:“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唱不会跳。” “就看你就行,”田恬说,“你往那儿一坐,我就爱看。” 俞清野被她逗笑了:“行,到时候给你留前排。” 下午两点,林总派的人准时到了。 是个年轻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穿着卫衣牛仔裤,看着挺利落。自我介绍叫小周,是公司的新媒体运营。 “俞老师好,”小周进门就鞠躬,“林总让我来帮您弄账号。” 俞清野摆摆手:“别叫老师,叫清野就行。” 小周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行,清野姐。”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俞清野的账号页面。 “账号需要做企业认证,这样会有蓝V标识,也能开通更多功能。您有身份证复印件吗?” “有。” 俞清野翻出原主的身份证,递给她。 小周接过,一边操作一边说:“认证需要一到三个工作日,通过之后就可以开通直播功能了。在这之前,您可以先发一些动态预热。” “发什么?” “什么都行,”小周说,“自拍、视频、文字,都可以。您现在热度高,发什么都有人看。” 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 窗外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集训营的操场和一角天空。 她配了四个字:今天天气好。 然后点击发布。 小周看着那条动态,表情微妙。 “就……就这样?” “嗯。” “不用修图?不用加滤镜?不用想个吸引人的文案?” “不用,”俞清野说,“这样就挺好。” 小周沉默了。 她从业三年,服务过七八个艺人,头一回遇到这么“朴素”的。 但转念一想,林总特意交代过——这位不用按常规套路来,她怎么做都对。 “行,”小周合上电脑,“那等认证通过了,我再过来教您直播的操作。” “不用教,”俞清野说,“我会。” 小周又愣了:“您以前直播过?” “嗯。” “在哪播?” “另一个平台。” 小周点点头,没再多问。 艺人有点过去很正常,不该问的不问。 二 小周走后,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看她手机,发现那条“今天天气好”已经有两万多点赞了,评论区全是: “姐姐终于发动态了!” “等了好久!” “今天天气确实好,但我们更想看姐姐” “多发点!爱看!” “这是什么神仙素颜” “窗外都拍得这么好看,不愧是神颜” 田恬酸了:“你随便拍张窗户都两万赞,我精心修图的自拍才两百。” 俞清野拍拍她的肩:“习惯就好。” 田恬:“……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扎我心?” “都有。” 田恬气得锤她。 两人正闹着,沈诗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微妙。 “你们看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 沈诗语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词条:#全网寻人俞清野账号# 点进去,是一个营销号发的帖子: 【《全民新星》人气选手俞清野至今未开通个人账号,粉丝全网寻人。有谁知道她的账号吗?在线等,挺急的。】 下面评论已经破万: “我也在找!” “她好像有个号,但只发过两条动态” “求姐姐开直播!” “这姐太佛了,粉丝都替她急” “别人红了赶紧营业,她红了直接消失” “这就是摆烂天花板吗” 俞清野看着看着,笑了。 “还挺有意思。” 沈诗语盯着她:“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不想说点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自己随手拍了一张。 素颜,没化妆,头发有点乱,背景是宿舍的床。 配文:听说有人在找我?我在这儿。 点击发布。 沈诗语看着那条新动态,沉默了几秒。 “你发之前不修一下?” “修什么?” “照片。”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发的照片——确实挺素的,连光线都没调。 “不用,”她说,“这样就挺好。” 沈诗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恬在旁边刷着手机,突然尖叫起来:“涨了涨了!又涨了!你粉丝现在九百二十万了!” 俞清野嗯了一声,继续躺着。 九百二十万,离一千万还差八十万。 也就那样吧。 三 认证通过的第二天,俞清野开了第一场直播。 没有预告,没有宣传,她只是心血来潮点开了直播按钮。 然后—— 直播间瞬间涌进十万人。 俞清野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有点懵。 “这么多人?” 弹幕疯了: “第一!” “终于等到你!” “姐姐看看我!” “素颜绝了!” “这是在宿舍吗?” “好真实,背景好乱”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的背景——确实是宿舍,床上堆着衣服,桌上放着没洗的杯子,窗帘半拉着。 “是宿舍,”她说,“有点乱,凑合看。” 弹幕: “不凑合!就这样好!” “真实的姐姐最可爱” “别人直播都要布置半天” “这才是我们想看的” 俞清野看着弹幕,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熟悉。 上辈子她直播的时候,粉丝也是这么说的。 “野哥真实!” “就爱看野哥不装!” 现在换了张脸,换了具身体,粉丝说的话还是一样。 人性果然是不变的。 “行,”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既然来了,那就聊会儿。有什么想问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 “姐姐多大了?” “有对象吗?” “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你真的不会跳舞吗?” “平时喜欢吃什么?” 俞清野一条一条看,挑着回答。 “二十六。” “没有。” “为了三千块。” “真不会,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喜欢吃红烧肉,食堂周二有。” 她回答得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偶尔停下来喝口水,或者看看弹幕在说什么。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 二十万。 三十万。 五十万。 “这么多人啊,”俞清野有点意外,“你们都不上班吗?” 弹幕笑疯了: “上班摸鱼看的” “逃课看的” “姐姐直播当然要看” “不上班,就等你” 俞清野摇摇头:“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我跑不了,回头还能看回放。” 弹幕: “太贴心了!” “这姐是真为我们着想” “别人都催着刷礼物,她让我们去上班” “真实得过分” 聊了半个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困了,今天先到这儿吧。” 弹幕急了: “别走!” “再聊会儿!” “刚来就要走?” “姐姐别睡!” 俞清野又打了个哈欠:“不行,真困了。明天还要训练,得早睡。”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下次见。”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全程四十分钟,没唱一句歌,没跳一段舞,没收一份礼物——她连打赏功能都没开。 四 直播结束,俞清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准备睡觉。 但手机响了。 林总的电话。 “你直播了?” “嗯。”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起意。”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知道你刚才那场直播有多少人看吗?” “不知道。” “峰值一百二十三万。” 俞清野愣了愣:“这么多?” “你以为呢?”林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现在是全网热度最高的选手,不开直播则已,一开直播必然爆。但你开打赏功能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开?” “忘了。” 林总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算了,不开也好。你现在的定位是真实、自然、不功利,不开打赏反而符合人设。” 俞清野嗯了一声。 林总继续说:“但你下次直播之前,最好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盯着,万一出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处理。” “能出什么问题?” “比如有人说难听的话,或者带节奏。”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怼回去就行。” 林总被她逗笑了:“行,你自己看着办。对了,明天有个品牌方联系我,想找你合作。零食类的,你感兴趣吗?” “什么零食?” “辣条。” 俞清野眼睛亮了:“辣条?” “嗯,一家老牌子,国民度很高。代言费开得也不错。” “接。” 林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接。行,我明天去谈。” 挂了电话,俞清野躺回床上,心情不错。 辣条代言。 这活她能干。 一边吃一边赚钱,完美。 五 第二天,俞清野又上了热搜。 这次是因为直播。 有人把她直播的片段剪了下来,配上标题:【俞清野首播,劝粉丝“该上班上班”,全程没收一分钱礼物】 评论区一片叫好: “这才是真偶像” “别人直播要礼物,她直播劝人上班” “就冲这点,粉了” “真实得让人感动” “娱乐圈需要更多这样的人”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有人在营销号的帖子下面留言: “装什么清高,不就是想立人设吗” “迟早要割韭菜的” “等着看吧,现在说不收礼物,以后收得比谁都狠” 这些评论被顶上来,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争论。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中立。 最后有人把话题引到俞清野的账号下,问她怎么看。 俞清野看到了。 她本来没打算理,但那条评论被顶得太高,一直挂在首页。 她想了想,回复了。 就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以后肯定要赚钱的。但现在不想收,就不收。有问题吗?】 那个评论的人沉默了。 但围观群众炸了: “哈哈哈这姐太real了” “直接承认以后要赚钱,反而让人没法黑” “就是,赚钱怎么了,谁不赚钱” “人家说得明明白白,比那些藏着掖着的强多了” “粉了粉了,就冲这坦诚”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被化解了。 沈诗语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 “你这招跟谁学的?” “什么招?” “就是……正面回应,反而把节奏带没了。” 俞清野眨眨眼:“没跟谁学,就是实话实说。我又不是圣人,当然要赚钱。但赚不赚、怎么赚、什么时候赚,我说了算。” 沈诗语点点头:“这倒是。” 田恬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最后总结了一句:“反正你就是厉害,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能怼回去。” 俞清野笑了:“这叫真诚是必杀技。” 六 辣条广告的拍摄定在三天后。 地点在市区的一个摄影棚,比上次的薯片广告棚大得多。 俞清野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好了——一个巨大的辣条造型背景墙,各种道具堆得满满当当,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看着阵仗不小。 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络腮胡,说话嗓门很大。 “俞老师来了!快请进!” 俞清野被带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的妆容比上次浓一点,但也不算夸张。化妆师一边化一边说:“导演说要拍出那种‘吃辣条吃到停不下来’的感觉,您待会儿可以放开了吃。” 俞清野点点头:“这活我能干。” 化好妆,换好衣服,拍摄开始。 导演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吃辣条。 各种吃法:一根一根吃,一把一把吃,边吃边笑,边吃边辣到吸气,最后竖起大拇指说“就是这个味”。 俞清野照做。 一根一根吃。 一把一把吃。 边吃边笑。 边吃边辣到吸气。 最后竖起大拇指:“就是这个味。” 导演看着屏幕,频频点头。 “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再来一条。 “好,再来一条,换个表情。” 再来一条。 拍了半个小时,导演终于满意了。 “行了,收工!” 俞清野擦了擦嘴,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辣条。 “这些能带走吗?”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能能,您全拿走都行。” 俞清野把剩下的辣条装进包里,心满意足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给林总发了条消息: 【拍完了,辣条挺好吃的。】 林总秒回: 【代言费八十万,一周内到账。】 俞清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八十万。 四十分钟。 外加一包辣条。 这工作,真不错。 七 回到集训营,俞清野把辣条分给了田恬和沈诗语。 田恬一边吃一边问:“拍广告好玩吗?” “还行,就是一直吃。” “一直吃?”田恬眼睛亮了,“这工作太适合你了!” “是吧,”俞清野也拿了一根辣条,“我也觉得。” 沈诗语在旁边慢慢嚼着辣条,突然问:“你打算拿这些钱干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 上次捐了三十万,这次有八十万。 留一部分够花,剩下的…… “再捐点吧。” 沈诗语挑眉:“又捐?” “嗯。” “捐给哪儿?” 俞清野想了想上次那家福利院——阳光福利院。 三十万,应该够改善一阵子了。 这次可以再捐点,让孩子们吃好点。 “还是上次那家,”她说,“阳光福利院。” 沈诗语盯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 田恬在旁边小声问:“你捐了多少?” “上次三十万。” 田恬差点被辣条呛到:“三十万?!” “嗯。” “你疯了?三十万说捐就捐?” 俞清野耸耸肩:“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卡里就是个数字,用在需要的地方才有意义。”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诗语才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刚红就捐钱的艺人。” “刚红才捐,”俞清野说,“等真红了,反而不好捐了。” “为什么?” “因为到时候盯着的人多,”俞清野说,“捐了有人说作秀,不捐有人说抠门。现在捐,没人知道,正好。” 沈诗语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心里对这个看起来只会摆烂的室友,又多了几分敬重。 八 一周后,阳光福利院又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 八十万。 备注还是那句话:改善孩子们的生活。 院长看着银行短信,手都在抖。 前后两笔,一百一十万。 对这家小福利院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她试图联系捐款人,但依然查不到任何信息。 最后只能把这件事记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当面感谢。 而此时此刻,俞清野正躺在集训营的宿舍里,刷着手机。 刷到一条新闻—— 【阳光福利院再收匿名捐款八十万,神秘好心人累计捐赠超百万】 评论区一片感动: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一百多万啊,真舍得” “希望这些钱能用到孩子们身上” “匿名捐款才是真善良” “好人一生平安” 俞清野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你就不想让人知道是你捐的?” “不想。” “为什么?” “知道的人多了,麻烦。”俞清野闭着眼说,“到时候都来找我捐,我捐还是不捐?捐了说我有钱,不捐说我抠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田恬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那你就一直匿名?” “嗯。” “那些孩子不知道是你帮的他们,你不觉得亏吗?” 俞清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他们确实得到了帮助。” 田恬愣住了。 俞清野重新闭上眼:“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田恬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轻轻说了句:“你真是个好人。” 俞清野没睁眼,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好人谈不上,”她说,“就是有点闲钱,顺便做点事。”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裹着被子,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一群孩子在阳光下奔跑,笑得特别开心。 第6章 乐星日常,摆烂式涨粉。 一 辣条广告播出之后,俞清野的粉丝数正式突破一千万。 一千万是什么概念?林总在电话里给她算了一笔账:整个乐星平台上,粉丝过千万的博主不到两百个。其中像她这样什么才艺都没有、纯靠真实感吸粉的,不超过五个。 俞清野听完,嗯了一声。 林总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一千万粉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林总深吸一口气:“意味着你现在是顶流预备役了。只要接下来不出大问题,稳稳当当走下去,三年之内,你就是这个平台的头号博主。” 俞清野想了想,问了一个让林总崩溃的问题: “头号博主用早起吗?” 林总沉默了足足五秒。 “……不用,你愿意几点起就几点起。” “那行。”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十斤柠檬。 “一千万粉丝,你就这反应?” “那应该什么反应?” “激动啊!高兴啊!请客吃饭啊!” 俞清野想了想,坐起来:“行,那中午请你吃饭。” 田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食堂,随便点。” 田恬:“……食堂还用你请?” “那不然呢?我又没钱。” “你一千万粉丝的博主没钱?” “钱还没到账,”俞清野说,“广告费要月底结。”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确实没钱,上次那八十万全捐了,现在卡里就剩两万。” 田恬瞪大眼睛:“两万?一千万粉丝的博主卡里就两万?” “嗯。” “那你怎么活?” 俞清野眨眨眼:“包吃包住,要钱干嘛?” 田恬被她问住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集训营包吃包住,不用花钱。平时也没什么消费,衣服有赞助,护肤品有品牌送,连零食都有厂商寄。 两万块,够她用一年了。 “你这日子,”田恬感叹,“过得是真省心。” “那可不,”俞清野重新躺下,“人生嘛,能省一事是一事。” 二 账号粉丝破千万的第二天,俞清野发了第三条动态。 是一条视频。 视频内容很简单——她坐在食堂里,对着镜头吃饭。 全程没有说话,只有筷子夹菜的声音、咀嚼的声音、偶尔喝汤的声音。 镜头对着餐盘,拍得清清楚楚: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米饭、紫菜蛋花汤。 配文只有一句话:【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 视频发出去的那一刻,评论区就炸了: “哈哈哈哈这姐太真实了” “别人发视频都精心剪辑,她发自己吃饭” “关键是吃得真香啊,我看饿了” “红烧肉看起来好好吃” “这吃相,看着就下饭” “一千万粉丝了还这么朴素” “就爱看这种真实的” “姐姐多发点,爱看吃饭” 三个小时,点赞破五百万,转发破百万。 又一条爆款。 林总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开会。她点开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怎么了?” “没事,”林总收起手机,“就是觉得,有些人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她说的不是吃饭的那碗饭。 是娱乐圈这碗饭。 三 那条吃饭视频爆火之后,俞清野找到了流量密码。 原来什么都不用做,做自己就行。 于是她的账号开始出现一系列“摆烂式”内容: 第二天,发了一张照片。是她躺在床上,被子蒙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配文:【今天不想起。】 点赞三百万。 第三天,发了一条短视频。是她走在路上,突然被工作人员叫住,问能不能拍个采访。她一脸茫然地说“行”,然后对着镜头发了十秒的呆。配文:【采访是什么?可以吃吗?】 点赞四百万。 第四天,又发了一张照片。是她端着餐盘站在食堂窗口前,对着红烧肉发呆。配文:【每天最纠结的问题:今天吃哪个?】 点赞五百万。 评论区全是: “哈哈哈哈这姐太真实了” “这不就是我本人吗” “每天最纠结的问题+1” “就爱看这种日常” “姐姐多发,爱看” “别人都发精修图,她发起床素颜” “这才是真实的博主” 一周时间,粉丝涨到一千三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带着笑。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定位吗?” “什么定位?” “全网第一摆烂博主。” 俞清野愣了愣:“这算什么定位?” “算好定位,”林总说,“现在全网都在卷,只有你在躺。躺出一种风格,躺出一种态度,躺出几千万粉丝。这就是本事。”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那我继续躺?” “继续躺,”林总说,“躺着赚钱,不香吗?” 香。 太香了。 四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她这种风格。 随着粉丝越来越多,黑粉也越来越多。 有人说她没才艺,只会靠脸吃饭。 有人说她没内涵,发的东西毫无营养。 有人说她没追求,年纪轻轻就躺平,带坏年轻人。 这些评论俞清野都看到了。 她的处理方式很简单——不理。 但有一天,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她首页。 是一个认证为“情感博主”的用户发的长文,标题是: 【关于俞清野现象的几点思考:年轻人为何追捧“摆烂”?】 文章写得很长,大意是说:俞清野的走红反映了当下年轻人的颓废心态,大家追捧她不是因为欣赏,而是因为不想努力。这种风气很危险,会带坏下一代。 结尾还@了她,问:俞清野本人怎么看? 这条微博转发过万,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支持作者,说他说得对。 有人反对作者,说人家爱怎么活怎么活。 有人中立,说两边都有道理。 俞清野刷到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吃辣条。 她看完那篇文章,想了想,回复了。 回复只有一句话: 【你说得对,我是没才艺没内涵没追求。但我没偷没抢没害人,还顺便捐了点钱。这样也不行?】 那个博主沉默了。 但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哈这姐怼得好” “人家捐钱的事你怎么不提?” “查了一下,真的有人匿名捐了一百多万,应该是她” “这种没追求的人,比我这种有追求的有钱多了” “人家躺平还能捐钱,我卷生卷死还在还花呗” “别说了,破防了” 那条回复被转发了三万多次,点赞破百万。 那个情感博主后来删了文章。 俞清野也没再关注这件事。 她继续吃辣条,继续躺着。 五 周末,集训营放假一天。 田恬拉着俞清野和沈诗语去逛街。 俞清野本来不想去,但架不住田恬软磨硬泡。 “你天天躺着,不闷吗?” “不闷。” “那你也得出去透透气啊!” “宿舍有窗户。” 田恬无语了,转头求助沈诗语。 沈诗语想了想,说:“出去逛逛也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俞清野想了想自己卡里的两万块,觉得确实没什么想买的。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她发现,拒绝田恬比出门累。 三个人换上便装,出了集训营。 这是俞清野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出门。 街上人来人往,高楼林立,和她前世的2025年没什么区别。只是品牌名字不同,广告牌上的人脸不同。 田恬兴致勃勃地拉着她们逛服装店,试了一件又一件。 沈诗语耐心地陪着她,偶尔给出建议。 俞清野坐在店里的沙发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她感觉有人在看她。 抬头一看,是两个年轻女孩,拿着手机,正对着她窃窃私语。 看见她抬头,那两个女孩紧张得脸都红了。 俞清野眨眨眼:“有事吗?” 其中一个女孩鼓起勇气走过来:“请……请问,你是俞清野吗?” 俞清野点点头。 那两个女孩瞬间激动了:“啊啊啊真的是你!我们是你的粉丝!” 俞清野有点懵。 这是她第一次在线下遇到粉丝。 “那个……能合个影吗?” 俞清野看了看自己——素颜,头发随便扎着,穿着一件普通卫衣。 “我这形象行吗?” “行行行!素颜最好!” 俞清野站起来,和她们合了影。 两个女孩激动得快哭了,连声道谢。 俞清野想了想,问:“你们吃饭了吗?” 两人一愣:“啊?” “没吃的话,一起吃?” 两个女孩傻了。 十分钟后,三个人坐在商场楼下的奶茶店里。 俞清野面前摆着一杯奶茶,两个粉丝坐在对面,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田恬和沈诗语在旁边憋笑。 “别紧张,”俞清野说,“我又不吃人。” 那个胆子大一点的粉丝鼓起勇气问:“姐姐,你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每天躺着吗?” “嗯,差不多。” “那你不无聊吗?” “不无聊,”俞清野说,“躺着多舒服。” 另一个粉丝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会一直做博主吗?” 俞清野想了想:“能躺着赚钱就继续,不能就再说。” 两个粉丝对视一眼,都笑了。 “姐姐,你真的好真实。” “真实吗?”俞清野喝了口奶茶,“我觉得挺正常的。” 聊了半个小时,两个粉丝依依不舍地走了。 临走前,那个胆子大的粉丝说:“姐姐,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俞清野点点头:“行,那你们好好学习,别学我躺平。” 两个粉丝笑了,挥手告别。 等人走了,田恬才说:“你对粉丝还挺好。” “还行吧,”俞清野说,“人家喜欢我,我不能太端着。” 沈诗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心里在想:这姑娘,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门儿清。 六 从奶茶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田恬还想逛,被沈诗语制止了。 “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三个人往商场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俞清野突然停下脚步。 门口有个小姑娘,七八岁的样子,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头埋得低低的。 旁边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 俞清野站住了。 田恬回头看她:“怎么了?” 俞清野没说话,走向那个小姑娘。 走近了,她才看清——小姑娘穿着校服,校服有点脏,鞋子也旧了。头发乱糟糟的,肩膀微微发抖。 俞清野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小姑娘抬起头,脸上有泪痕。 看见俞清野,她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我找不到妈妈了。” 俞清野心里一紧。 “你和妈妈走散了?” 小姑娘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俞清野从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她。 “别哭,我帮你找妈妈。你记得妈妈电话吗?” 小姑娘摇摇头。 “那妈妈叫什么名字?” “叫……叫妈妈。” 俞清野沉默了。 旁边田恬和沈诗语走过来,看见这场景,都愣住了。 沈诗语反应快,说:“报警吧,商场有警务室。” 俞清野点点头,把小姑娘扶起来。 “走,姐姐带你去找警察。” 小姑娘看着她,怯生生地问:“你是好人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应该是吧。” 三个人带着小姑娘去了商场的警务室。 警察登记了信息,调了监控,很快找到了孩子的妈妈——她也在商场里找孩子,都快急疯了。 十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冲进警务室,一把抱住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 俞清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等母女俩情绪稳定下来,女人才想起来感谢。 “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 俞清野摆摆手:“没事,孩子找到就好。” 女人千恩万谢,非要留联系方式,说要请吃饭。 俞清野拒绝了。 “不用,真不用。下次看好孩子就行。” 说完,她带着田恬和沈诗语走了。 走出商场,田恬忍不住说:“你人真好。” 俞清野瞥她一眼:“换你你也这么做。” “不一定,”田恬说,“我可能会犹豫,怕惹麻烦。” 俞清野没说话。 她想起原主的记忆——在孤儿院的日子,没有父母,没有依靠。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来接,她都很羡慕。 所以看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她没办法不管。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懂那种感觉。 七 那天晚上的事,俞清野很快就忘了。 但有人没忘。 第二天,一条视频在乐星平台上疯传。 标题是:【偶遇俞清野!她帮走丢的小女孩找妈妈!】 视频是商场里的路人拍的,从俞清野蹲下来问小姑娘开始,到她们带着小姑娘去警务室,再到母女相拥而泣,全都被拍了下来。 评论区彻底炸了: “天呐这姐也太好了吧” “蹲下来递纸巾那个动作,我哭了” “她真的好温柔”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 “网上都说她摆烂,现实中她这么善良” “我粉对人了!” “从今天起,一生粉!” “她捐钱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又做好事” “这是什么神仙姐姐” 那条视频播放量破亿,点赞破千万。 俞清野的粉丝数一夜之间涨到一千八百万。 林总看到的时候,人都麻了。 “你就出去逛个街,都能上热搜?” 俞清野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会被拍。” 林总沉默了几秒,最后说了一句: “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八 视频爆火之后,有人开始扒俞清野的过往。 然后发现—— 她是孤儿。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没有任何亲人。 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她是孤儿?!完全看不出来” “她自己就是孤儿,所以才会帮那个孩子吧” “懂了,她懂那种无助的感觉” “泪目了” “听说她捐的那两笔钱,都是给福利院的” “这是什么神仙”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心情有点复杂。 林总打电话来,问她怎么处理。 俞清野想了想,说:“就这样吧,不用解释,也不用否认。” “那如果媒体采访呢?” “不接。” “行,”林总说,“那就冷处理。” 挂了电话,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她:“你没事吧?” “没事。” “那些评论……你不想回应一下?” “不想。” “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捐了就捐了,帮了就帮了,。” 田恬看着她,眼神复杂。 沈诗语在旁边说:“她这样是对的。越解释越乱,不解释反而没事。” 俞清野点点头,翻了个身。 “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九 第二天,俞清野照常去训练。 但一进训练室,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看着她,眼神怪怪的。 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善意的,也有不那么善意的。 俞清野假装没看见,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开始热身。 周老师进来的时候,也看了她一眼。 但什么都没说,直接开始上课。 “今天练新舞,所有人打起精神。” 音乐响起,大家开始学动作。 俞清野依然慢半拍,依然踩错点,依然自由发挥。 但跳着跳着,她发现有人在偷看她。 是前排的几个女孩,一边跳一边回头瞄她。 俞清野实在忍不住了,停下动作,问:“你们看我干嘛?” 那几个女孩被抓了个正着,脸都红了。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俞清野眨眨眼:“有什么不一样?不还是一个人两只手?” 那几个女孩笑了。 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周老师拍了拍手:“行了行了,认真练!看什么看,人家又不会多长一条胳膊。” 大家笑着继续练。 俞清野也继续跳她的。 还是那个节奏,还是那个画风。 但这一次,好像没那么多人偷偷看她了。 十 晚上回到宿舍,俞清野收到一条消息。 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发来的。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段很长的话: 【俞女士您好,我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今天才知道,那两笔捐款是您捐的。我代表全院的孩子,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您捐的钱,我们已经用来改善孩子们的伙食和住宿条件,还新建了一间图书室。孩子们都很开心,托我转告您,谢谢姐姐。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来福利院看看。孩子们想当面感谢您。】 俞清野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 【不用谢。钱用在孩子身上就行。有机会会去的。】 院长很快回复:【好的,我们随时欢迎您。】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俞清野说,“就是觉得,钱花对了地方。” 田恬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那群孩子在阳光下奔跑。 这次,他们笑得更大声了。 第7章 情感博主上线,人间清醒俞清野。 一 俞清野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情感博主。 事情要从一场直播说起。 那天晚上她闲得无聊,躺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想开直播。没有预告,没有准备,就是临时起意点开了那个按钮。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 “姐姐终于开播了!” “想死你了!” “今天聊什么?” 俞清野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不知道,随便聊聊。” 弹幕: “聊什么都行!” “就爱听你唠嗑!” “姐姐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米饭,汤。” 弹幕: “又是红烧肉哈哈哈哈” “她对红烧肉是真爱” “听着就香” “姐姐能不能别在晚上播,看饿了” 俞清野笑了:“那你们点外卖啊。” 弹幕: “点了点了” “正在吃” “就着你直播下饭” 聊了二十来分钟,俞清野正准备下播,突然看到一条弹幕飘过: 【姐姐,我失恋了,好难受,怎么办?】 那条弹幕混在无数弹幕里,本来应该一闪而过。但俞清野眼尖,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刚才那条说失恋的,你还在吗?” 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那条弹幕又飘了出来: 【在……】 俞清野坐直了一点,认真地看着镜头。 “怎么个失恋法?说说。” 弹幕炸了: “卧槽姐姐要当情感导师?” “搬好小板凳” “快说快说” “我也想听” 那个发弹幕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我和男朋友在一起三年,从大学到工作。他一直对我很好,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但前两天他突然跟我说,他觉得我们不合适,要分手。我问为什么,他说他喜欢上别人了。姐姐,我好难受,三天没吃饭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俞清野看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三天没吃饭?” 【嗯……】 “你先吃饭。”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回应” “姐姐的关注点永远在吃饭上” “笑死我了” 俞清野没笑,认真地说:“我不是开玩笑。你三天不吃饭,身体先垮了,还难受什么?先吃点东西,有力气了再难受。” 那条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发了个【好】。 俞清野继续说:“然后呢,关于你那个男朋友——他喜欢上别人了,所以跟你分手。你觉得他做得对不对?” 【不对……他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他确实应该早点告诉你,”俞清野说,“但他没告诉,现在才说,说明什么?” 【说明他渣?】 “说明他不值得你难受三天。” 弹幕又炸了: “卧槽说得对!” “姐姐金句!” “确实,渣男不值得” “醍醐灌顶” 俞清野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想啊,一个人跟你在一起三年,说喜欢别人就喜欢别人了。这种人,就算你现在不分,以后也得分。早分早解脱,晚分晚难受。现在分了,你还有时间找更好的。等再过三年,你年纪大了,他再甩你,你更亏。” 【可是……我放不下……】 “放不下正常,三年感情呢。”俞清野说,“但放不下也得放。你难受几天,哭几场,然后该干嘛干嘛。时间长了,自然就放下了。” 【万一我一直放不下呢?】 俞清野想了想,说:“那你就想想他现在的样子——跟别人在一起,对你爱答不理。你放不下的那个人,是以前的他,不是现在的他。以前的他死了,现在的他不值得你惦记。” 弹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姐姐说得太对了!” “以前的他死了,现在的他不值得” “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金句频出啊这是”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那条弹幕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 【谢谢姐姐,我懂了。】 俞清野点点头:“懂就好。记得先吃饭。” 【好,我现在就去吃。】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姐姐再来一个!” “我也要咨询!” “排队排队!” “情感热线开通了!”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弹幕,有点懵。 “你们……都有感情问题?” 弹幕: “有!” “太多了!” “单身算问题吗?” “想谈恋爱算吗?” “被催婚算吗?”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吧,那就再聊一会儿。” 二 那场直播持续了三个小时。 俞清野从失恋聊到单身,从催婚聊到恐婚,从恋爱脑聊到人间清醒。 有人问:我爸妈天天催我结婚,怎么办? 俞清野答:你就问他们,你结婚了他们给买房吗?给带孩子吗?给掏彩礼吗?要是啥也不给,催什么催。 有人问:我喜欢一个人,但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俞清野答:换个人喜欢。世界那么大,又不是只剩他一个。 有人问:我男朋友对我挺好的,但我不想结婚,怕以后后悔,怎么办? 俞清野答:那就先不结。结婚又不是赶火车,晚一班也能到。 有人问:我恐婚,看着身边结婚的朋友都不幸福,更恐了。 俞清野答:恐就恐着呗,又不是非要结婚。一个人过也挺好,想干嘛干嘛,不用看别人脸色。 每一个回答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每一个回答都透着一种“关我什么事”的淡然,但又让人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弹幕刷得飞起,直播间人数一度突破两百万。 等俞清野终于下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眼睛都直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知道什么?” “那些道理啊,什么‘以前的他死了’、‘结婚不是赶火车’——你怎么想出来的?” 俞清野眨眨眼:“没想,随口说的。”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有些人就是这样,活得明白,说什么都对。” 俞清野翻了个身:“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词条是:#俞清野情感导师# 点进去,是她昨晚直播的剪辑视频。有人把她回答问题的片段剪了出来,配了个标题:【这姐的婚恋观,清醒得让人害怕】 评论区一片叫好: “说得太好了!” “每条都说到我心坎里” “以前的他死了,这句话我记下了” “这才是人间清醒” “要是早点听到这些话,我也不至于恋爱脑那么多年”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但也有人质疑: “她自己都没结婚,凭什么教别人?” “二十六岁没谈过恋爱,也敢当情感导师?” “纸上谈兵罢了” 这些质疑很快被粉丝怼了回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就是因为她没谈过,才看得清楚” “旁观者清懂不懂?” “有些事,局外人反而看得明白”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吃早饭。 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田恬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有人说你没谈过恋爱,没资格当情感导师。” 俞清野咽下一口粥,慢悠悠地说:“那按他们的逻辑,医生都得得过病才能看病?厨子都得把自己喂胖了才能做饭?” 田恬被她问住了。 沈诗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逻辑,绝了。” 三 那天之后,俞清野的直播间彻底变了风向。 以前大家来,是看她吃饭、看她发呆、听她唠闲嗑。 现在大家来,是带着问题来的。 感情问题、家庭问题、工作问题、人生问题——什么问题都有。 俞清野也不推辞,来一个问题答一个问题。 她的回答永远简单直接,不带任何修饰。 有人问:我男朋友总让我减肥,怎么办? 俞清野答:你让他先增肌。他不练出八块腹肌,凭什么让你减肥? 有人问:我老婆总嫌我赚钱少,怎么办? 俞清野答:那你让她去赚。她要是能赚得比你多,你就闭嘴。她要是赚得没你多,让她闭嘴。 有人问:我爸妈不同意我和男朋友在一起,怎么办? 俞清野答:他们为什么不同意? 那人说:因为他没房没车。 俞清野说:那他们说得对。没房没车可以,但得有上进心。有上进心,房车迟早有。没上进心,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那人说:可是他对我很好。 俞清野说:对你好是应该的,不能当饭吃。你去超市买东西,老板对你笑,你能不给钱吗? 弹幕笑疯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谢谢姐姐,我懂了。 有人问:我想辞职创业,但又怕失败,怎么办? 俞清野答:怕就别创,创就别怕。又想创业又怕失败,那你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 那人说:可是上班没前途。 俞清野说:那就边上班边准备。等准备差不多了,再辞。别脑子一热就冲,冲完后悔。 那人说:谢谢姐姐,明白了。 每一场直播,俞清野都能输出一堆金句。 有人专门做了个合集,叫《俞清野语录》。 收录的话包括但不限于: “爱情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你自己过得不好,别指望谈恋爱能让你过好。” “结婚是为了幸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结婚而结婚,还不如单着。” “别老想着找个人依靠,自己站稳了再找。” “恋爱脑的结局一般都不太好。” “擦亮眼睛,拒绝PUA。谁让你不舒服,就让谁滚。” “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这个合集被转发了上百万次。 俞清野的情感导师人设,就这么立住了。 四 一个月后,林总打来电话。 “有个节目想邀请你。” “什么节目?” “一档情感类谈话节目,叫《深夜心声》。” 俞清野愣了一下:“请我?” “嗯,请你去当嘉宾。” “他们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 “知道啊,”林总说,“就是看了你的直播才请的。” 俞清野沉默了。 一个选秀出身的摆烂博主,去情感节目当嘉宾。 这世界,真魔幻。 “几点录?” “晚上八点到十点,录播。” “不用早起?” “不用。” “那行。” 林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放心,以后给你接的工作,都按这个标准来。”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问:“什么工作?” “情感节目,当嘉宾。” 田恬瞪大眼睛:“你?情感节目?” “嗯。” “你才二十六,还没谈过恋爱,去当情感嘉宾?” 俞清野瞥她一眼:“又来了。医生都得得过病才能看病?”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其实她挺合适的。有些事,局外人反而看得清。” 田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那你打算去吗?” “去啊,”俞清野说,“晚上录,不耽误睡觉。” 五 录制那天,俞清野准时到了电视台。 工作人员把她带到化妆间,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这次的妆容比平时浓一点,但也不算夸张。化完妆,换好衣服,她被带到演播厅。 演播厅不大,布置得很温馨。几张沙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摆着茶几,茶几上有花和水果。 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方琳,是圈内知名情感专家,出过好几本书。 看见俞清野进来,方琳笑着迎上来。 “俞老师,久仰久仰。” 俞清野摆手:“别叫老师,叫清野就行。” 方琳笑了笑,把她带到沙发上坐下。 “今天的节目形式很简单,就是聊天。我们会请几位有情感困惑的观众上来,大家一起聊聊。你不用有压力,怎么想就怎么说。” 俞清野点点头。 录制很快开始。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主持人问:“怎么了?说说你的故事。” 女孩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她和一个男生谈了两年恋爱,感情很好,准备结婚。但最近发现男生出轨了,和公司的女同事搞在一起。她提出分手,男生跪着求她原谅,说是一时糊涂,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说着说着又哭了,“我真的很爱他,但又怕原谅了他以后还会再犯。” 主持人看向俞清野:“俞老师,你怎么看?” 俞清野想了想,问那个女孩:“他出轨多久了?” “大概……三个月。” “你怎么发现的?” “他自己坦白的。那个女同事的男朋友发现了他俩的事,闹到公司,他没办法才跟我说的。” 俞清野点点头,又问:“他以前有过类似的事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那他跪着求你原谅的时候,说什么了?” 女孩擦了擦眼泪:“他说他一时糊涂,说那个女同事主动勾引他,说他最爱的还是我,说他以后再也不会了。”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一时糊涂?” “嗯。” “糊涂了三个月?” 女孩愣住了。 俞清野继续说:“一天两天,可以说是一时糊涂。三个月,那是清醒地选择了骗你。他不是一时糊涂,他是觉得能瞒住你,所以一直瞒着。瞒不住了才说,才求你原谅。” 女孩的脸色变了。 “还有,”俞清野说,“他说是女同事主动勾引他。那他是被动接受的?你信吗?” 女孩没说话。 “出轨这种事,”俞清野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要是真不想,谁也勾引不了。他既然做了,就别甩锅给别人。” 女孩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俞清野看着她,语气缓了缓。 “我知道你难受,两年感情,说放下不容易。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原谅他这一次,他下次还敢不敢?” 女孩没说话。 “人性是这样的,”俞清野说,“犯错没代价,就会一直犯。你今天原谅他,等于告诉他:出轨没事,认个错就行。那下次他再遇到诱惑,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女孩沉默了。 旁边的主持人轻轻问:“那你觉得,她应该分手?” 俞清野摇头:“分不分是她自己的事,我不能替她决定。我只是把话说清楚,让她想明白。” 她看向那个女孩:“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但得有条件——比如签协议,再犯就净身出户。比如查他手机,随时监督。让他知道,出轨是有代价的。” 女孩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要想清楚,”俞清野说,“这种日子过起来累不累。每天猜他是不是又骗你,每天查他手机,每天提心吊胆——你愿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女孩的眼泪又涌出来。 俞清野没再说话,只是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录播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女孩站起来,对着俞清野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想清楚了。” 六 那期节目播出后,反响空前。 俞清野的那段话被剪成短视频,在全网疯传。 “一时糊涂?糊涂了三个月?” “出轨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犯错没代价,就会一直犯。” “你愿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每一句都成了金句。 评论区彻底炸了: “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人间清醒” “要是我早点听到这些话就好了” “那个女孩最后说想清楚了,不知道她怎么选的” “希望她选对了” “姐姐真的厉害,几句话就把问题说透了” “没谈过恋爱怎么了?看得比谁都明白” 俞清野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一千八百万,直接飙到两千五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定位吗?” “什么定位?” “全网第一人间清醒。” 俞清野愣了愣:“又是新词?” “不是新词,”林总说,“是你创造的新赛道。情感博主那么多,但像你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的,你是第一个。”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没什么。 她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 “那以后的工作方向要变吗?” “不用,”林总说,“你就保持这样,该直播直播,该上节目上节目。情感话题可以多聊,但别把自己框死。想说什么说什么,自然就好。” “行。”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表情复杂。 “两千五百万粉丝了,”她说,“你什么感觉?” 俞清野想了想:“有点困。” 田恬:“……” 沈诗语笑了:“她是真的不在乎。” “不是不在乎,”俞清野闭着眼说,“是在乎也没用。粉丝多能怎样?能让我少睡一会儿吗?”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不能。 “那你就继续躺着?” “嗯,”俞清野翻了个身,“躺着多舒服。” 七 接下来的日子,俞清野的直播内容越来越多元。 有时候聊感情,有时候聊人生,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什么都不聊,就对着镜头吃饭。 但不管聊什么,直播间永远爆满。 有人专门总结了她说过的话,做成合集。 有一条被转得最多: “别老想着找个人依靠。自己站稳了,才能选。自己站不稳,谁扶你都倒。” 下面评论全是“记下了”“醍醐灌顶”“谢谢姐姐”。 俞清野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有点恍惚。 这是她说的吗? 好像是。 当时有人问她:姐姐,我总想找个依靠怎么办? 她随口答的。 没想到成了金句。 “你说的话,真的帮到很多人。”田恬在旁边说。 俞清野想了想,说:“那就行。” 她没想过当什么人生导师。 但如果能帮到别人,好像也不错。 八 月底,林总又打来电话。 “有个公益项目,想请你参与。” “什么项目?” “关于留守儿童的。一个基金会发起的,想请一些公众人物去山区看望留守儿童,拍个纪录片。”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下个月,大概三天时间。” 俞清野想了想自己的行程——没有行程。 “行。” 林总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嗯。” “你不问问具体安排?山区条件不好,可能要住帐篷,可能没信号,可能吃不好睡不好。” 俞清野说:“那也得去。” 林总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帮你安排。” 挂了电话,田恬凑过来问:“什么项目?” “去山区看留守儿童。” 田恬瞪大眼睛:“你要去?” “嗯。” “那种地方很苦的!” “我知道。” “那你还去?” 俞清野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捐的钱,只能帮他们吃饱穿暖。但去看看他们,陪他们玩几天,可能比钱更有用。”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轻轻说:“你是想替以前的经历做点什么吧?”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沈诗语知道自己说对了。 阳光福利院的记忆,一直在俞清野心里。 那些没有父母陪伴的日子,那些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的时刻。 她太懂那种感觉了。 所以现在有机会,去看看那些孩子,陪他们说说话—— 她想去。 九 出发那天,俞清野起了个大早。 不是被田恬拽起来的,是自己醒的。 田恬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俞清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自己起床了?” “嗯。”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清野白她一眼:“我又不是起不来,只是不想起。” 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包辣条。 田恬看着那包辣条,忍不住笑了:“你还带这个?” “给孩子们的,”俞清野说,“不知道他们吃没吃过。” 田恬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沈诗语走过来,把一个充电宝塞进她包里。 “那边可能没电,带着保险。” 俞清野点点头。 工作人员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俞清野背上包,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田恬突然叫住她。 “清野。” “嗯?” “注意安全。” 俞清野笑了:“放心,我又不是去打仗。”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田恬和沈诗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慢慢开走。 “她真的,”田恬说,“和别人不一样。” 沈诗语点点头。 “所以她是她,我们是我们。” 第8章 第一次公益,孤儿院送温暖。 一 车子开了六个小时。 从市区到县城,从县城到乡镇,从乡镇到山路。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石子路,最后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 俞清野坐在后座,被颠得七荤八素。 随行的工作人员小陈看她脸色不对,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还行吗?” 俞清野接过水,灌了一口:“行,死不了。” 小陈笑了笑,没说话。 她是林总派来跟拍的,二十三四岁,扎着马尾,话不多但手脚勤快。一路上帮着拎包、联系当地、安排食宿,没让俞清野操一点心。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终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 铁门锈迹斑斑,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青山村留守儿童之家。 俞清野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脚。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几间平房围成一圈,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几个破旧的滑梯和跷跷板。墙角的柿子树结了果,青色的果子压弯了枝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小陈上前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正要再敲,旁边的一扇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你们是……?” “奶奶好,”小陈笑着迎上去,“我们是之前联系过的,从市里来的,想来看看孩子们。”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哎呀!是你们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把两人往里迎,一边走一边喊:“孩子们!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那几间平房的门同时打开,一群孩子冲了出来。 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四五岁,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一个个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围成一圈看着俞清野和小陈。 俞清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不是没被围观过。直播间里几百万人看她,她也没怵过。但被一群孩子这样盯着,感觉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在旁边介绍:“这些就是咱们这儿的娃,一共二十三个。小的几个上学去了,下午才回来。” 俞清野点点头,蹲下来,和那些孩子平视。 “你们好。” 没人说话。 孩子们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好奇,有羞涩,也有点警惕。 俞清野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那包辣条。 “吃过这个吗?” 一个胆大的男孩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 “没吃过?” 男孩又摇摇头。 俞清野撕开包装,递给他:“尝尝。” 男孩犹豫了一下,接过一根辣条,咬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其他孩子一下子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是什么?”“给我尝尝!”“我也要!” 俞清野把辣条分给他们,看着他们一个个辣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停嘴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眼圈有点红。 “俞老师,您有心了。” 俞清野站起来,摇摇头:“没什么,顺手带的。” 二 下午,孩子们都放学回来了。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二十三个孩子,从四岁到十二岁,叽叽喳喳地闹成一团。有的在滑滑梯,有的在玩跷跷板,有的追着跑着,笑声传出去很远。 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小陈在旁边架起摄像机,轻声问:“俞老师,要不要拍点什么?” “不用,”俞清野说,“随便拍拍就行,别打扰他们玩。” 小陈点点头,调好镜头,远远地拍着。 老太太端了两碗水过来,递给她们。 “喝口水,歇歇。” 俞清野接过碗,喝了一口。 老太太在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可怜啊。爸妈都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有的三四年没见过爹妈了,都快忘了长什么样。” 俞清野没说话。 老太太继续说:“村里条件差,能给的有限。多亏了像您这样的好心人捐款,咱们才能让孩子们吃饱穿暖。上次那两笔钱,我们把房子修了修,又添了几张新床,孩子们可高兴了。” 俞清野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轻声问:“他们知道是谁捐的吗?” “不知道,”老太太说,“您匿名捐的,我们也没法查。但每次吃饭的时候,我都会跟他们说,这是好心人帮咱们的,要记得感恩。” 俞清野点点头。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五六岁的年纪,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有点脏,眼睛却亮亮的。 “姐姐,”她仰着头问,“你是明星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好看,”小女孩认真地说,“比电视里的人还好看。” 俞清野笑了。 她伸手把小女孩脸上的灰擦了擦,说:“我不是明星,就是来看看你们。” 小女孩眨眨眼:“那你还会来吗?” 俞清野想了想:“会。” 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 俞清野也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女孩满意地跑开了,继续和别的小朋友玩。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俞老师,您真是个好人。” 俞清野摇摇头:“算不上。” 她看着那群孩子,轻声说:“我就是觉得,他们和我一样。” 老太太没听清:“什么?” 俞清野没解释。 只是看着那群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很久很久。 三 晚上,俞清野住在留守儿童之家。 老太太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说是平时给志愿者住的。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收拾得很干净。 小陈住隔壁,临睡前过来问:“俞老师,明天早上几点起?” “不用叫我,”俞清野说,“我自己起。” 小陈笑了:“您能起来?” 俞清野瞪她一眼:“怎么,你也觉得我起不来?” 小陈憋着笑跑了。 俞清野关上门,躺到床上。 床板有点硬,被子有股阳光的味道。 窗外传来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唱歌。 她想起原主小时候。 阳光福利院的床也是这么硬,被子也有阳光的味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数窗外的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是有爸爸妈妈来接她。 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俞清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星空。 这里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她想着那群孩子——明天早上醒来,会有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吗? 不会的。 他们的爸爸妈妈在很远的地方打工,一年回来不了一次。 但至少,他们还有彼此。 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每天给他们做饭、洗衣服、讲故事。 还有那些素不相识的好心人,捐钱让他们吃饱穿暖。 还有…… 还有她。 俞清野闭上眼睛。 明天多陪他们玩一会儿吧。 四 第二天一早,俞清野果然自己醒了。 不是被叫醒的,是被孩子的笑声吵醒的。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一群孩子已经在院子里玩上了。 俞清野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半。 她叹了口气,起床洗漱。 走出门,孩子们看见她,一下子围了上来。 “姐姐醒了!” “姐姐吃饭!” “姐姐和我们玩!” 俞清野被他们簇拥着往食堂走。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摆着几张桌子和长凳。老太太正在盛粥,看见她进来,笑着招呼:“俞老师早!快来吃饭!”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咸菜,一人一个鸡蛋。 俞清野端了一碗粥,坐到孩子们中间。 旁边坐着的就是昨天那个小女孩,羊角辫还是那么翘,脸上比昨天干净了一点。 “姐姐,”她小声问,“你吃鸡蛋吗?” 俞清野看看她碗里——鸡蛋还没剥。 “吃,怎么了?” 小女孩把自己的鸡蛋递过来:“给你吃。” 俞清野愣了一下。 “为什么给我?” 小女孩认真地说:“因为你是客人。” 俞清野看着那颗鸡蛋,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剥开蛋壳,把鸡蛋掰成两半,一半还给小女孩。 “一起吃。” 小女孩接过那半个鸡蛋,笑了。 旁边的大孩子看见了,也开始学样: “姐姐吃我的!” “我的也给姐姐!” “姐姐吃我的鸡蛋!” 俞清野被一群孩子围住,面前堆了七八颗鸡蛋。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直抹眼泪。 “行了行了,”俞清野说,“一人一半,都别抢。” 她一颗一颗地剥,剥一颗掰两半,还给孩子们一半。 二十多颗鸡蛋剥完,她的手都酸了。 但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酸。 五 吃完饭,俞清野被孩子们拉着去玩。 院子里的滑梯太破,她就带着他们玩别的。 先是老鹰捉小鸡。 她当老鹰,二十三个孩子排成一串当小鸡,最前面的“鸡妈妈”是个十岁的男孩,紧紧护着身后的弟弟妹妹。 俞清野左冲右突,怎么也抓不到最后那只“小鸡”。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喊声震天。 玩累了,又开始唱歌。 孩子们会的歌不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首儿歌。俞清野教他们唱了一首新的——是她前世在短视频平台上学的一首简单儿歌,旋律简单,歌词好记。 孩子们学得认真,唱了几遍就会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在唱那首歌。 老太太听着听着,眼眶又红了。 “多少年了,”她说,“没见过孩子们这么开心。” 小陈在旁边录着像,眼睛也红了。 下午,俞清野拿出带来的画笔和纸,让孩子们画画。 画什么都行,爸爸妈妈,家里的房子,喜欢的小动物,都可以。 孩子们趴在桌子上,认真地画着。 俞清野在旁边看。 有的画了房子,房子旁边站着两个人,写着“爸爸”“妈妈”。 有的画了小猫小狗,毛茸茸的很可爱。 有的画了一棵树,树上结满了果子。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画完了,拿过来给俞清野看。 画上是两个人,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这是谁?”俞清野问。 小女孩指着大的那个:“这是姐姐。” 指着小的那个:“这是我。” 俞清野看着那幅画,心里软了一下。 “姐姐,”小女孩仰着头问,“你还会来看我吗?” 俞清野摸摸她的头。 “会的。” 六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离开的那天早上,孩子们都来送她。 二十三个孩子站在铁门口,大的抱着小的,小的牵着更小的,排成一排。 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幅画。 “姐姐,”她把画递过来,“送给你。” 俞清野接过画,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会好好收着的。” 小女孩点点头,眼睛红了,但忍着没哭。 其他孩子也红着眼眶,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老太太在旁边说:“俞老师,您以后有空常来。孩子们都舍不得您。” 俞清野站起来,看着这群孩子。 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四五岁。有的已经懂事了,有的还什么都不懂。但他们都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渴望被记住、渴望被在乎的眼神。 原主小时候,也是这样看着每一个来看望他们的好心人。 “我会来的。”她说。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缓缓开动。 后视镜里,那群孩子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车开远。 直到拐过山脚,再也看不见了。 俞清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画。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她把画小心地叠好,放进包里。 小陈在旁边轻轻问:“俞老师,您还好吗?” 俞清野点点头:“挺好的。”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着,慢慢远去。 窗外的青山连绵不绝,像没有尽头。 七 回到集训营,已经是晚上。 俞清野刚进宿舍,田恬就扑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想死我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松手……要死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再不回来,她就要报警了。” 田恬松开手,上下打量俞清野:“你好像黑了点?” “晒的。” “瘦了?” “没瘦,那边伙食还行。” 田恬看着她,突然问:“那边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说:“挺好的。” 她把包放下,从里面拿出那幅画。 “孩子们送的。” 田恬凑过来看:“画的是你?” “嗯。” “你哭了?” 俞清野瞥她一眼:“没有。”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风大,吹的。” 田恬没再问。 沈诗语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了,让她休息吧,”沈诗语说,“明天还要训练呢。” 田恬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床。 俞清野洗漱完,躺到床上。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回来了?】 【嗯。】 【那边怎么样?】 【挺好。】 【小陈拍的素材我看了,剪出来应该不错。你休息几天,下周有个直播。】 【行。】 放下手机,俞清野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野。” “嗯?” “下次你去,能带上我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扭头看她。 田恬躺在床上,眼睛亮亮的。 “我也想看看那些孩子。”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 田恬笑了。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闭上眼睛。 眼前又浮现出那群孩子的脸——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笑的哭的。 还有那幅画。 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她把那只小手握得很紧。 因为知道,下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第9章 鸡哥名场面,再次炸场。 一 从青山村回来之后,俞清野躺了整整三天。 是真的躺。 除了吃饭上厕所,她几乎没下过床。田恬叫她出去晒太阳,她说太阳晒多了黑。沈诗语叫她起来活动活动,她说活动多了累。林总打电话问她状态怎么样,她说还行,就是不太想动。 林总习惯了。 “那你就躺着,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好。” 挂了电话,继续躺。 第四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刷到了一个视频。 是某个选秀选手的舞台直拍,跳得挺好,动作干净利落,表情管理到位,评论区全是夸的。 她刷着刷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穿越过来这么久,好像还没正经跳过舞。 不是那种划水的跳,是正儿八经地跳。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要不,跳个鸡哥?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收不住了。 她想起前世那些年在短视频平台刷了无数遍的鸡哥名场面:那个扭胯,那个摸裆,那个滑步,那个节奏感。每一个动作都刻在DNA里,想忘都忘不掉。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不如活动活动。 她坐起来。 田恬看见她坐起来,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你你你……你要干嘛?” “起来活动活动。” 田恬看向窗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清野没理她,下床,穿鞋,走出宿舍。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 二 训练室里空无一人。 俞清野走进去,站到镜子前。 田恬和沈诗语跟进来,一脸好奇地站在旁边。 “你要干嘛?”田恬问。 “跳舞。” 田恬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跳舞。” “你?跳舞?” 俞清野回头看她一眼:“不行吗?” 田恬闭上嘴。 沈诗语靠在墙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我录着,你跳。” 俞清野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跳。 扭胯。 摸裆。 滑步。 转身。 每一个动作都丝滑得像吃了德芙,节奏感卡得刚刚好,眼神里带着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田恬的嘴巴越张越大。 沈诗语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一曲终了,俞清野收住动作,站直身子。 训练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田恬爆发出一声尖叫:“卧槽!俞清野!你会跳舞?!” 俞清野眨眨眼:“不会。” “这叫不会?那你刚才跳的是什么?” “瞎跳的。”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看:“你自己看看,这叫瞎跳?” 俞清野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自己——动作确实挺丝滑的,比她之前跳的那些划水舞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还行,”她说,“没忘干净。” 田恬凑过来问:“你这舞跟谁学的?” 俞清野想了想,说:“梦里。” 田恬:“?” 沈诗语倒是没追问,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但俞清野不在乎。 她打开自己的乐星账号,把沈诗语录的那段视频传了上去。 配文:【突然想起来还会跳这个。】 点击发布。 然后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回宿舍继续躺着。 三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十点十分,评论区开始有了动静。 十点半,转发破万。 十一点,点赞破百万。 十二点,俞清野正在食堂吃红烧肉,田恬举着手机冲进来。 “俞清野!你又火了!” 俞清野头也不抬,继续吃肉。 “你自己看!” 田恬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屏幕上正是她早上发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突破五千万,评论区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俞清野?!” “她居然会跳舞?!” “这舞什么来路?没见过啊” “好魔性,好上头” “扭胯那个动作我看了二十遍” “她眼神绝了,三分薄凉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 “从今天起我就是她舞蹈粉” “姐姐深藏不露啊” “之前那些划水都是装的?” “不是装的,她是真不会,但这个舞她好像会” “太迷了这姐” 俞清野看了一眼,继续吃肉。 田恬急得直跺脚:“你就这反应?” “那应该什么反应?” “你火了!五千万播放!全网都在讨论你跳的这是什么舞!” 俞清野咽下一口肉,慢悠悠地说:“那就讨论呗。” 田恬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是这种人,你习惯就好。” 田恬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 然后她也坐下了,要了一份红烧肉。 四 下午,俞清野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粉丝数已经涨到两千八百万。 那条视频的评论区还在疯狂刷新,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姐姐这舞叫什么名字?” “能不能再跳一遍?” “有没有教学版?” “这舞的bgm是什么?” “求教程!”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问题,陷入了沉思。 叫什么名字? 她也不知道。 前世大家都叫它“鸡哥名场面”,但这个世界没有鸡哥。 那就随便起一个吧。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新动态: 【舞名叫《随便跳跳》,没有教学,想学的自己看视频慢放。】 发完,继续躺。 评论区又炸了: “随便跳跳哈哈哈哈” “这名字起得太敷衍了” “确实是她的风格” “自己看视频慢放可还行” “姐你是真懒得教啊” “就爱这种真实” 五 接下来的几天,俞清野的手机彻底炸了。 林总打来电话,说至少有二十家媒体想采访她,问她跳的是什么舞。 “你怎么回?” “我说随便跳跳。”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随便跳跳。你别说,这名字还挺有记忆点。” 挂了电话,又有品牌方找上门。 这回不是零食了,是运动品牌。 一个国内知名的运动服装品牌,想请她代言,拍一组跳舞的广告片。 俞清野问:“要早起吗?”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 “拍摄几点开始?” “大概早上九点……” “太早了。” 对方沉默了。 林总在旁边接电话,听到这话,赶紧圆场:“她开玩笑的,我们再沟通。” 挂了电话,林总瞪她:“你干嘛呢?人家正经品牌找你代言,你嫌九点早?” 俞清野一脸无辜:“是挺早的。” 林总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那你说,几点不早?” “下午吧。” “下午几点?” “两三点。” 林总想了想,说:“行,我跟他们商量。”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表情复杂。 “你拒绝代言,就因为嫌九点早?” “嗯。” “那可是大品牌!” “那也得睡觉重要。”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是对的。睡觉重要,代言可以再谈。” 田恬看看沈诗语,又看看俞清野,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聪明人,我不懂。” 六 那条舞的热度持续了整整一周。 一周里,无数人开始模仿俞清野的“随便跳跳”。短视频平台上,各种翻跳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跳得好,有人跳得差,但都在蹭这波热度。 甚至有人专门做了分解教学视频,一步一步教大家怎么跳。 俞清野刷到这些视频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点开一个教学视频,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教得不对。” 田恬凑过来:“什么不对?” “动作不对,”俞清野说,“扭胯那个角度不对,滑步的节奏也不对。” 田恬眼睛亮了:“那你倒是教啊!” 俞清野瞥她一眼:“不想动。”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是这样,知道也不说。” 俞清野没反驳。 不是不想说,是真的懒得说。 反正大家跳得开心就行,对不对的,不重要。 七 又过了两天,林总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综艺节目想邀请她当飞行嘉宾,是一档舞蹈类节目,叫《舞动全城》。 “他们想让你去跳那个‘随便跳跳’。” 俞清野愣了愣:“去节目上跳?” “对。” “现场?” “对。” 俞清野沉默了。 林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怎么想?” “不想去。” “为什么?” “太累了。” 林总深吸一口气。 “你听我说,这个节目收视率很高,你去了能涨不少粉。而且就跳一段舞,几分钟的事,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要彩排吗?” “要。” “彩排几次?” “……可能一两次。” “那还是累。” 林总被她气笑了。 “那你说,什么样的不累?”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一下,说:“躺着赚钱那种。” 林总沉默了三秒。 然后挂了电话。 俞清野看着手机,有点懵。 “她挂了?” 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沈诗语也笑了,摇摇头说:“林总迟早被你气出心脏病。” 俞清野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啊。” 八 最后那个综艺还是没去。 不是俞清野拒绝的,是林总觉得她这状态去了也是摆烂,还不如不去。 “让她再躺躺,”林总在电话里跟节目组的人说,“等她状态好了再说。” 节目组的人挺失望,但也理解。 毕竟俞清野现在热度高,等几个月也没事。 俞清野知道这事之后,心情不错。 “林总懂我。” 田恬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呀,就是命好。” 俞清野点点头:“确实。” 九 月底,俞清野又开了一场直播。 直播间刚打开,人就涌进来了。 弹幕刷得飞快: “姐姐终于开播了!” “等了好久!” “今天跳不跳舞?” “求再跳一次随便跳跳!”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跳舞”两个字,叹了口气。 “不跳。” 弹幕: “啊——” “为什么?” “想看你跳!” 俞清野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跳不动,今天躺了一天,没力气。”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躺了一天当然没力气” “这理由无法反驳” “姐你是真能躺” “别人不跳舞是因为不会,她不跳舞是因为懒得动” 聊了半个小时,弹幕里突然有人问: 【姐姐,你那个舞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俞清野想了想,说:“没想,就突然会了。” 【突然会了?】 “嗯,像做梦一样,梦里有人教我的。” 弹幕: “???” “这什么神仙经历” “梦里学的可还行” “姐你是真能编” “笑死,这理由我给满分” 俞清野自己也笑了。 “真的,没骗你们。就是梦里的,醒来就会了。” 弹幕刷得更疯了: “那我们也去做梦” “求这个梦” “梦里能不能教教我” “这是什么天选之女” 聊了一个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困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弹幕急了: “别走!” “再聊会儿!” “刚来就要走?”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挥手:“散了吧,该睡睡,该玩玩。下次见。”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十 关掉直播,俞清野正准备睡觉,手机响了。 是小陈发来的消息,附了几张照片。 是上次在青山村拍的,孩子们的笑脸,玩游戏的画面,还有那个羊角辫小女孩的画。 【俞老师,照片洗出来了,给您寄过去?】 俞清野看着那几张照片,沉默了几秒。 然后回复:【好,寄到公司就行。】 小陈回了个OK的表情。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群孩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大的小的,高的矮的,笑的闹的。 还有那幅画——一大一小,手拉着手。 她想起那个小女孩问她的话:“姐姐,你还会来看我吗?” 她说会的。 但什么时候能再去,她也不知道。 下次多赚点钱,多捐点。 再下次,带点新衣服新书包去。 再下次……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俞清野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又看见那群孩子在阳光下奔跑。 这次,她也在里面。 和他们一起跑,一起笑,一起唱那首新学的儿歌。 阳光很好,风很轻。 一切都刚刚好。 第10章 粉丝整活,二次创作狂欢。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的日子没法过了。 不是那种没法过,是那种——手机一打开,满屏都是自己的脸。 随便刷刷,是她扭胯的那个动作,被配上各种BGM。 再刷刷,是她摸裆的那个瞬间,被截成表情包。 再刷刷,是她滑步的那段视频,被慢放分解成教程。 “这都什么玩意儿?”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表情生无可恋。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这个配乐绝了!你看这个——‘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俞清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扭胯的自己,配的BGM是《酒醉的蝴蝶》。 “这人跟我有仇?” “不是有仇,”田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爱得深沉。” 俞清野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刷。 下一条,是她的脸被P到了某个舞蹈演员身上,正在跳天鹅湖。 评论区: “违和感为零” “毫无PS痕迹” “天鹅湖版随便跳跳,爱了爱了”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 “这人的技术挺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田恬笑得直拍床板。 再往下刷,是一个鬼畜视频。 把她那句“随便跳跳”剪出来,配上电音,循环播放。 “随便跳跳——跳跳——跳跳——跳跳——” 俞清野盯着屏幕,表情逐渐放空。 “我是不是该起诉他们?” 田恬笑得喘不过气:“起诉什么?侵犯你的摆烂权?”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算了,爱咋咋地吧。” 二 但事情并没有因为她的放弃而平息。 反而愈演愈烈。 第二天,俞清野发现自己的那段舞被做成了各种版本: 古风版——配上琵琶古筝,动作被放慢,居然有几分仙气。 电音版——配上重低音,扭胯的节奏卡得刚刚好。 儿童版——一群小朋友在幼儿园里跳,动作歪歪扭扭,可爱到爆。 甚至还有广场舞版——一群大妈穿着统一的服装,在广场上整齐划一地扭胯摸裆。 评论区: “广场舞大妈终于有新动作了” “这个版本绝了” “我妈天天在家练这个” “感谢俞清野为广场舞事业做出的贡献” 俞清野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喝水。 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广场舞?” 田恬在旁边笑得打滚。 “你火了,真的火了,火到广场舞圈了。” 俞清野抹了抹嘴,表情复杂。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沈诗语悠悠地说:“上辈子不知道,但这辈子你肯定造了不少——造梗的那种。” 三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有人开始扒她的“前世今生”。 当然,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前世,但有人把她穿越以来所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整理了出来。 《俞清野金句大全》 《俞清野表情包合集》 《俞清野名场面盘点》 《俞清野摆烂实录》 甚至有人做了一个网站,叫“今天俞清野起床了吗”。 网站首页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显示距离她上一次起床已经过去了多少小时。 俞清野点进去看了一眼。 显示:13小时28分钟。 她沉默了两秒,截图发了一条动态: 【你们是不是有病?】 评论区秒回: “是” “病得不轻” “相思病” “姐姐终于发现我们有病了” “治疗方式:多发点动态” “治疗方式:多开直播” “治疗方式:再跳一次随便跳跳”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治疗方式”,默默关掉手机。 “这群人没救了。” 四 品牌方也闻风而动。 这次找上门的不是零食,不是运动服,是各种各样的奇葩产品。 第一个是枕头品牌。 “俞老师,我们想请您代言我们的枕头。您的睡姿太有说服力了。” 俞清野:“……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第二个是床垫品牌。 “俞老师,我们想请您体验我们的床垫。您是我们见过最专业的床垫测试员。” 俞清野:“……测试员?” “就是躺上去试试,看看舒不舒服。”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这工作,好像挺适合我的。” 第三个是睡衣品牌。 “俞老师,我们的睡衣主打舒适自在,和您的形象完美契合。” 俞清野:“你们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林总在旁边听着,笑得直不起腰。 “你看,躺平也能躺出商机。”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那接吗?” “接啊,为什么不接?”林总说,“躺着赚钱,不是你的人生目标吗?”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接。” 五 第一个拍的是枕头广告。 拍摄地点在市区的一个摄影棚,工作人员把现场布置成了一个卧室的样子。床是软的,枕头是软的,被子也是软的。 俞清野看了一眼,有点心动。 导演迎上来:“俞老师,今天的拍摄很简单,您就躺在床上睡觉就行。” 俞清野眼睛亮了。 “睡觉?” “对,睡觉。我们会拍您睡着的画面,然后您醒来,说一句台词——‘睡得好,才是真的好’。”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能干。 化妆师过来给她简单补了妆,然后她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导演小声问:“俞老师?睡着了吗?” 没人应。 工作人员凑近一看——真睡着了。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别叫醒她,先拍睡着的。” 摄像机静静地拍着。 俞清野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偶尔咂咂嘴,翻个身。 拍了半个小时,她自然醒了。 睁开眼,看见一圈人围着她,有点懵。 “怎么了?” 导演笑着说:“拍完了,您睡得很好。” 俞清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台词呢?” “现在拍。” 她对着镜头,一脸刚睡醒的茫然,说:“睡得好,才是真的好。” 导演看着画面,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收工。” 俞清野看看时间——从进棚到出棚,一共四十五分钟。 其中三十分钟在睡觉。 这钱赚的,太舒服了。 六 枕头广告播出之后,反响空前。 不是因为广告拍得多好,是因为俞清野睡着的那段太真实了。 “她真的睡着了” “那个咂嘴的动作,我直接笑死” “这广告太硬核了,代言人亲自测试” “看了想买,想试试能不能睡那么香” “从今天起我就睡这个牌子” 枕头品牌的销量暴涨百分之三百。 品牌方乐坏了,连夜联系林总,想签长期合同。 俞清野听说之后,只有一个问题: “还要再拍吗?” “要的,一年两次。” “还是睡觉?” “对,还是睡觉。”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 七 床垫广告的拍摄方式更离谱。 品牌方直接把一张床垫搬到了集训营,让她在自己的宿舍里试用。 “您就正常生活,正常睡觉,我们拍一些日常画面就行。” 俞清野看着那张崭新的床垫,有点犹豫。 “那我原来的床垫呢?” “收起来了,等拍完再还给您。” 俞清野想了想,躺上去试了试。 确实比原来的舒服。 “行,那就用这个。” 于是接下来的一周,俞清野的生活被全程跟拍。 早上醒来,在床上赖着不起——拍。 中午躺床上刷手机——拍。 晚上睡觉,翻来覆去——拍。 摄影师躲在角落里,像偷拍野生动物一样偷拍她。 俞清野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就习惯了。 反正她本来也是这样过的。 一周后,素材剪辑完成。 成片里,俞清野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在床上。 吃饭在床上,刷手机在床上,发呆在床上,睡觉在床上。 唯一的动态是去食堂吃饭——吃完又回来躺着。 广告语是:“俞清野同款床垫,让你也想躺平。” 评论区笑疯了: “这广告太真实了” “她的日常就是我的梦想” “想买,买了就能像她一样躺吗” “买了同款床垫,但还是要上班” “扎心了” 床垫品牌销量翻了两倍。 品牌方负责人接受采访时说:“我们没想到会这么火,俞老师真的太有说服力了。” 记者问:“您觉得她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负责人想了想,认真地说:“真诚。她是真的爱躺,不是装的。” 八 睡衣广告就更离谱了。 品牌方寄了一箱睡衣过来,让她挑喜欢的。 俞清野打开箱子,里面至少有二十套睡衣,各种款式各种颜色都有。 她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套最普通的——灰白色棉质,宽松款,看着像老头衫。 田恬在旁边看呆了。 “那么多好看的你不选,选这个?” “这个舒服。” “那其他的呢?” “放着呗。” 拍摄那天,俞清野穿着那套老头衫式的睡衣,坐在床上接受采访。 记者问:“俞老师,您平时在家都穿什么?”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就这个。” 记者:“您不穿别的款式吗?” 俞清野:“这个舒服。” 记者:“那您对睡衣的要求是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舒服就行,别的无所谓。” 记者笑了:“那您觉得我们的睡衣符合您的要求吗?” 俞清野点点头:“符合,挺舒服的。” 广告播出后,那套老头衫式的睡衣卖断了货。 品牌方哭笑不得。 他们主推的是那些设计款,结果爆款是最便宜的基础款。 林总打电话来说这事的时候,俞清野正在吃辣条。 “你知不知道,你穿的那款卖光了?” “哦。” “厂家在加班加点生产。” “哦。” “你就这反应?” 俞清野咽下辣条,说:“那不然呢?我去帮忙生产?” 林总被她气笑了。 “算了算了,你躺着吧。” 九 随着各种广告的播出,俞清野的热度越来越高。 但她的生活方式一点没变。 依然每天躺着,依然训练划水,依然干饭第一名。 唯一的变化是,她开始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 粉丝寄来的。 有的是吃的——辣条、薯片、巧克力、坚果,堆了半个宿舍。 有的是用的——枕头、床垫、被子、睡衣,全是她代言过的品牌。 有的是奇怪的——有人寄了一箱方便面,说“姐姐训练辛苦,多吃点”。有人寄了一个懒人支架,说“方便躺着刷手机”。有人寄了一张折叠床,说“可以在训练室躺”。 俞清野看着那堆礼物,表情复杂。 “这群人,是真的想让我躺死。” 田恬羡慕得眼红。 “我要是有这么多粉丝送东西就好了。” 俞清野瞥她一眼:“那你先躺一个月试试。” 田恬想了想自己,摇摇头。 “躺不住。” “那不就结了。” 十 月底,林总又来电话。 这次是正事。 “有个公益组织想请你做形象大使。” “什么组织?” “关注留守儿童的一个基金会,叫‘阳光童行’。他们看了你去青山村的视频,觉得你很合适。”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形象大使要干嘛?” “就是拍几条公益广告,偶尔参加一些活动,帮他们宣传宣传。” “累吗?” “不累,都是轻松的活动。” 俞清野想了想。 青山村那群孩子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行。” 林总有点意外:“这么爽快?” “嗯。” “不问待遇?” “不问。”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那我帮你谈。”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在旁边问:“你答应了?” “嗯。” “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说:“因为那群孩子。” 田恬没再问。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嘴上说摆烂,其实比谁都认真。” 俞清野瞥她一眼。 “这叫该躺躺,该干干。” 沈诗语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温暖安静。 俞清野闭上眼睛。 那群孩子在梦里等着她呢。 第11章 情感直播专场,人间清醒。 一 俞清野最近很烦。 不是那种大烦,是那种小烦——烦到不想动,但又不得不动的那种。 起因是林总的一个电话。 “你那个情感直播,得搞个专场。” “什么专场?” “婚恋专场。现在年轻人不是都恐婚吗?你聊聊这个。”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我?聊婚恋?” “对啊,你不是挺能聊的吗?” “我一个没谈过恋爱的,聊婚恋?” 林总也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说:“你之前不是聊得挺好的吗?那些金句,什么‘结婚不是赶火车’、‘爱人先爱己’——” “那是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都能成金句,说明你有天赋。” 俞清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而且,”林总继续说,“现在网上就吃你这套。你越是不懂,说得越对。这叫旁观者清,懂不懂?” 俞清野不懂。 但她懒得反驳。 “行吧,什么时候?” “就今晚,八点。” 俞清野看了眼时间——现在七点十五。 “你这是在通知我,不是在跟我商量吧?” 林总笑了:“聪明。好好准备,挂了。” 电话挂断。 俞清野盯着手机,表情放空。 田恬凑过来问:“怎么了?” “晚上要直播。” “你不是天天直播吗?” “专场。” “什么专场?” “婚恋。” 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婚恋专场?” 俞清野瞥她一眼:“想笑就笑。” 田恬笑出了声。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其实挺合适的。越是不懂的人,越看得清楚。” 俞清野翻了个白眼。 “你们就安慰我吧。” 二 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俞清野还没开口,弹幕就刷疯了: “来了来了!” “婚恋专场!等了好久!” “姐姐今天聊什么?” “搬好小板凳”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弹幕,打了个哈欠。 “聊婚恋。你们问,我答。” 弹幕瞬间刷得更快了: “我先来!姐姐为什么不谈恋爱?” “恐婚怎么办?” “男朋友不上进怎么办?” “被催婚怎么怼回去?” “怎么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对的人?” 俞清野看着那些问题,头都大了。 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一个一个来。先说第一个——我为什么不谈恋爱?” 她顿了顿。 “因为懒。” 弹幕: “???” “就这?” “这也太真实了吧” “懒可还行” 俞清野继续说:“谈恋爱要干嘛?要聊天吧?要约会吧?要记得各种纪念日吧?要哄对方开心吧?太累了。有这时间,躺着不好吗?” 弹幕笑疯了: “无法反驳” “确实,谈恋爱太累了” “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 “可是躺着也无聊啊” 俞清野看到这条,慢悠悠地说:“躺着无聊?那是你不会躺。躺着可以刷手机,可以吃零食,可以发呆,可以睡觉。这么多事可以做,怎么会无聊?” 弹幕: “说得好像有道理” “我被说服了” “从今天起我也躺” “等等,我们不是在聊婚恋吗?” 俞清野眨眨眼:“对啊,在聊啊。我这不是在回答为什么不谈恋爱吗?” 弹幕沉默了。 好像,确实是。 三 第二个问题:恐婚怎么办? 俞清野想了想,说:“恐就恐着呗,又不是非要结婚。” 弹幕: “可是家里催啊” “同龄人都结了” “一个人好孤独” 俞清野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 “家里催?你就问他们,催你结婚能给什么?能给房吗?能给车吗?能给彩礼吗?能给带孩子吗?啥也给不了,催什么催。” “同龄人都结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结婚你随份子,你结婚他们也随份子。钱来钱去,最后不还是自己过自己的?” “一个人孤独?那你结婚就不孤独了?两个人没话说,比一个人更孤独。” 弹幕刷疯了: “卧槽说得太对了” “姐姐人间清醒” “最后一句扎心了” “确实,两个人没话说更可怕” “我悟了” 俞清野喝了口水,继续说:“结婚是为了幸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你要是为了结婚而结婚,以后过得不幸福,谁负责?你爸妈?他们负不了。最后还不是你自己受着。” “所以啊,别管别人怎么说,自己舒服最重要。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人生是你自己的,又不是别人的。”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刷起了一片“谢谢姐姐”。 俞清野看着那些“谢谢”,有点懵。 “谢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四 第三个问题:男朋友不上进怎么办? 俞清野看到这个问题,表情微妙起来。 “你男朋友不上进?” 【嗯,天天打游戏,工作也不认真,我说他还不高兴。】 “那你当初看上他什么?” 【……他对我好。】 俞清野沉默了。 弹幕开始刷: “经典台词出现了” “对我好” “这三个字毁了多少人” 俞清野叹了口气。 “那我问你,他对你好,具体是怎么个好法?” 【就是……关心我,记得我喜欢吃什么,生病了会照顾我。】 “还有吗?” 【……好像就这些。】 俞清野点点头,说:“那我问你,你生病了需要照顾,他照顾你,这是应该的,还是额外的?” 【应该的吧……】 “他记得你喜欢吃什么,这是应该的,还是额外的?” 【应该的。】 “他关心你,这是应该的,还是额外的?” 【应该的。】 俞清野摊手:“所以你看,他对你好的那些事,都是应该做的。不是额外付出,是基本配置。” 弹幕刷疯了: “卧槽” “基本配置这个说法绝了” “对对对,都是应该的” “很多女生就是被这个骗了” 俞清野继续说:“一个人对你好,是基本条件,不是加分项。你要看的是,除了对你好,他还有什么?有上进心吗?有责任感吗?有担当吗?这些都没有,光对你好有什么用?” “他对你好,是因为他现在只有这个能给你。等他哪天不对你好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刷起了一片“记下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突然觉得有点累。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弹幕急了: “别走!” “再聊一会儿!” “还有好多问题呢!” 俞清野摆摆手:“累了,下次再说。”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五 关掉直播,俞清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了口气。 “累死了。” 田恬在旁边全程旁听,眼睛都直了。 “你累什么?不就说了几句话吗?” “说话累。”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今天说得挺好的,那些话应该能帮到不少人。” 俞清野瞥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进去了。” 俞清野愣了愣。 沈诗语靠在床头,难得露出一点疲惫的表情。 “我以前也谈过一个,就是那种‘对我好’的。后来分了,分了之后才发现,除了对我好,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俞清野没说话。 沈诗语继续说:“要是早点听到你那些话,可能就不会浪费那两年。”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也不晚。” 沈诗语笑了。 “也是。” 田恬在旁边听着,突然问:“那我呢?我还没谈过,有什么建议?” 俞清野看她一眼。 “没谈过挺好,少走弯路。” 田恬:“……” 沈诗语笑了。 六 第二天醒来,俞清野发现自己又上热搜了。 词条是:#俞清野基本配置# 点进去,是她昨晚直播的剪辑视频。那句“对你好是基本配置,不是加分项”被单独剪了出来,配上各种字幕和BGM,在各大平台疯传。 评论区一片叫好: “说得太对了!” “被这句话点醒了” “前任就是只有对我好,别的什么都没有” “分手之后才发现,除了好,他真的什么都没有” “姐姐人间清醒”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的人生导师” 但也有人质疑: “她自己都没谈过,凭什么教别人?” “纸上谈兵罢了” “等她谈过再说吧” 这些质疑很快被粉丝怼了回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旁观者清懂不懂?” “就是因为她没谈过,才看得清楚” “有些事,局外人反而明白”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表情毫无波澜。 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继续躺着。 田恬问:“你不看看?” “看完了。” “不回应一下?” “回应什么?” “有人说你没谈过没资格。” 俞清野闭着眼说:“让他说呗难道会少一两肉?”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笑出了声。 七 接下来的几天,俞清野的直播间彻底变成了情感热线。 每天都有无数人带着问题来: “男朋友总让我减肥怎么办?” “女朋友太黏人怎么办?” “相亲遇到奇葩怎么办?” “结婚五年没激情怎么办?” 俞清野来者不拒,来一个问题答一个问题。 她的回答永远简单直接,不带任何修饰。 有人问:男朋友总让我减肥,怎么办? 俞清野答:自己花钱养的肉干嘛减那不是白吃好东西了? 有人问:女朋友太黏人,怎么办? 俞清野答:那你就多陪陪她。她黏你是因为你没给够安全感。 有人问:相亲遇到奇葩,怎么办? 俞清野答:下次再相。世界那么大,奇葩多的是,但正常人也不少。 有人问:结婚五年没激情,怎么办? 俞清野答:没激情就找点事做。一起旅旅游,一起学点新东西。天天在家大眼瞪小眼,能激情才怪。 每一条回答都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每一条回答都透着一种“关我什么事”的淡然,但又让人觉得她说得特别对。 直播间人数节节攀升,最高的时候突破三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现在是全网第一情感导师了。” 俞清野躺在宿舍里,举着手机,表情生无可恋。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导师?” “你没说,但网友封的。” “能拒绝吗?” “不能。”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挂了电话。 八 月底,林总又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电视台想请她做一档情感类节目,固定嘉宾,每周一期。 俞清野听完,直接拒绝。 “不去。” 林总愣了一下:“为什么?” “太累了。” “一周就录一期,不累。” “一期几个小时?” “大概两三个小时。” 俞清野沉默了。 两三个小时。 那是她一天的躺平时长。 “不去。” 林总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那节目收视率多高吗?” “不知道。” “你知道上了那节目能涨多少粉吗?” “不知道。” “你知道——” “林姐。” 俞清野打断她。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想去。” 林总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叹了口气。 “行吧,不去就不去。反正你现在也不缺那点曝光。” 俞清野点点头。 “那我继续躺了。” 挂了电话,田恬在旁边问:“你真不去?” “不去。” “那可是电视台的节目!” “那也得睡觉重要。” 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是对的。累死累活赚再多钱,没时间躺,有什么意思?” 俞清野看她一眼,竖起大拇指。 “懂我。” 九 那个节目最后找了别人。 俞清野毫不在意。 她继续每天躺着,继续直播聊情感,继续收广告费。 日子一天天过,平淡得很。 直到有一天,一条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一个小姑娘发来的,看头像也就十七八岁。 【姐姐,谢谢你。】 俞清野愣了一下,点进去看。 那条私信很长: 【姐姐,我之前给你发过私信,说想自杀。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活不下去了,男朋友劈腿,闺蜜背叛,爸妈也不理解我。我在网上刷到你那个“对你好是基本配置”的视频,看了好多遍。后来我去看了心理医生,现在好多了。谢谢你,姐姐。】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条私信。 每天私信太多,她根本看不过来。 但这个小姑娘,因为她的一句话,活下来了。 俞清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了三个字: 【好好的。】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田恬看她不对劲,凑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发什么呆?” 俞清野想了想,说:“就是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累。” 田恬没听懂。 沈诗语听懂了。 她看着俞清野,嘴角微微弯了弯。 “所以还要继续躺吗?” 俞清野翻了个身。 “躺还是要躺的。但偶尔起来说几句话,好像也不亏。” 窗外阳光正好,宿舍里温暖安静。 俞清野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那个小姑娘。 希望她真的好好的。 第12章 粉丝玩梗,摆烂之王。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不是那种逃不掉,是那种——她随便说句话,都能变成梗。 前两天直播的时候,有人问她最近在干嘛。 她随口答了一句:“躺着啊,不然呢?” 然后这句话就火了。 “躺着啊不然呢”被做成了表情包,配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在各大平台疯传。 有人用它回老板的消息。 有人用它回对象的微信。 有人用它回朋友的约饭。 甚至有人把它印在了T恤上,销量还不错。 俞清野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盯着手机屏幕,表情逐渐放空。 “T恤?”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成文化符号了!”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我能分钱吗?” “什么?” “T恤,印了我的脸,我能分钱吗?” 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想得美!” 俞清野叹了口气。 算了,分不到就分不到吧。 反正躺着也是躺着。 二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一周后,有人给她寄了一件T恤。 就是印着“躺着啊不然呢”和她那张生无可恋脸的那款。 寄件人没有署名,只留了一张纸条: 【姐姐,这是我们自己设计的,送给你穿!——来自粉丝后援会】 俞清野看着那件T恤,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穿上了。 田恬看见她穿着那件T恤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扔了。 “你你你……你真穿啊?” “人家送的,不穿浪费。” “可是上面印着你的脸!” “我知道啊。” “还有你的表情包!” “我也知道。” “你穿着自己的表情包到处走?!”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T恤上,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正对着她,配着“躺着啊不然呢”六个大字。 她抬起头,看着田恬,表情和T恤上一模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 田恬被问住了。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这是最高境界——自己玩自己的梗。” 俞清野点点头。 “对,省得别人玩。” 三 那件T恤穿了三天。 三天里,俞清野穿着它去食堂,去训练室,去楼下小卖部买辣条。 走到哪儿都有人看她。 不是那种“哇是明星”的看,是那种“卧槽她真穿啊”的看。 有人偷偷拍照,有人捂着嘴笑,有人直接上前问: “俞老师,这T恤哪儿买的?”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说:“粉丝送的。” “我也想买!” “那我帮你问问。” 她掏出手机,给后援会发了条消息: 【那T恤还有吗?有人想买。】 后援会秒回: 【有的有的!我们开了网店!链接在这里!】 俞清野把链接发给那个粉丝。 然后继续去吃饭。 三天后,那家网店的T恤卖断货了。 后援会的人激动得不行,又寄了一箱过来,各种款式各种颜色。 俞清野看着那箱T恤,表情复杂。 “这是要把我穿成代言人?” 田恬笑得直拍床板。 “你就是代言人!你自己代言自己!” 四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有人开始做她的周边。 先是手机壳。 各种款式:有她生无可恋脸的,有她跳舞扭胯的,有她吃红烧肉的,有她睡着流口水的。 然后是抱枕。 把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印在抱枕上,枕着睡觉。 然后是鼠标垫。 把她吃红烧肉的照片印在鼠标垫上,办公的时候垫手。 然后是杯子。 把她那句“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印在杯子上,喝水的时候看。 俞清野看着那些周边,表情逐渐麻木。 “这群人是真的闲。” 田恬在旁边刷着手机,突然尖叫起来。 “还有这个!你看!” 她把手机怼到俞清野脸上。 屏幕上是一个手办——Q版的俞清野,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口水。 “手办?!” “嗯!限量版!已经预售一万个了!” 俞清野盯着那个Q版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 “我能分钱吗?”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应该有授权的吧?没授权就是侵权。” 俞清野眼睛亮了。 她掏出手机,给林总打电话。 “林姐,有人做我的手办,我能分钱吗?” 林总沉默了三秒。 “你等等,我问问。” 十分钟后,林总回电话。 “那家店是后援会开的,他们联系过公司,签了授权协议。你有分成。” 俞清野眼睛更亮了。 “多少?” “百分之五。” 俞清野算了算——一万个手办,一个卖九十九,那就是九十九万。百分之五,差不多五万块。 “还行。” 林总笑了。 “你现在是真的躺赚。” 俞清野点点头。 确实是。 躺着不动,手办自己就卖出去了。 五 月底,林总又带来一个消息。 有个游戏公司想找她合作。 “什么游戏?” “一款挂机类手游,叫《躺平人生》。” 俞清野愣了愣。 “躺平人生?” “对。就是那种不用操作,放着就能玩的游戏。玩家每天上线收收菜,种种田,养养宠物,佛系得很。”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他们找我,是因为我够躺?” 林总笑了。 “对,他们说你是最佳代言人。” 俞清野想了想。 挂机游戏,不用操作,放着就能玩。 这不就是她的日常吗? “代言费多少?” “两百万。” 俞清野眼睛亮了。 “接。” 六 广告拍摄那天,俞清野去了游戏公司。 不是那种正式的摄影棚,是公司自己的办公区。工作人员把一间会议室布置成了家的样子——沙发、毯子、抱枕、零食,还有一个超大的懒人沙发。 导演迎上来,笑着说:“俞老师,今天的拍摄很简单,您就躺着玩手机就行。” 俞清野愣了一下。 “就这?” “对,就这。我们拍您玩游戏的画面,您时不时笑一笑,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最后说一句台词——‘躺平人生,真的能躺’。”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太熟了。 她往懒人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打开游戏。 然后就真的玩起来了。 游戏确实很简单,就是种种菜、养养宠物、收收资源。不用动脑子,不用操作,放着就行。 俞清野玩得还挺开心。 导演在旁边拍着,越拍越满意。 “对对对,就是这个状态!太自然了!” 拍了半个小时,导演说够了。 俞清野坐起来,还有点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 “完了,您表现太好了。” 俞清野看看手里的手机——游戏还没玩够。 “那我能继续玩吗?”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可以,您想玩多久玩多久。” 俞清野又躺回去了。 继续种菜。 继续养宠物。 继续收资源。 工作人员在旁边看着,面面相觑。 这代言人,太敬业了——敬业到不想走。 七 广告播出后,游戏下载量暴涨。 一周时间,新增用户三百万。 游戏公司的人乐坏了,连夜给俞清野送了一张VIP卡——永久免费,所有道具随便用。 俞清野收到卡的时候,正在宿舍里躺着。 她看着那张卡,问林总:“这玩意儿能干嘛?” “就是游戏里所有东西都免费。” “哦。” 她把卡往旁边一放,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问:“你不玩?” “玩啊。” “那怎么不充?” “免费了反而没意思了。”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这就是人性。免费的东西,反而不想玩了。” 俞清野点点头。 “对,还是自己一点点攒有意思。” 她打开游戏,继续种菜。 一个道具都没用。 八 随着各种合作越来越多,俞清野的梗也越来越多。 有人统计过,她出道半年,贡献的梗比某些网红一辈子都多。 “摆烂天花板” “人间清醒” “基本配置” “躺着啊不然呢” “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 “随便跳跳” 每一个都成了网络热词。 甚至有语言类节目把这些梗编进了段子里。 俞清野看到的时候,正在吃夜宵。 她盯着电视里那个演员模仿她的样子,表情微妙。 “这人在干嘛?” 田恬笑得直不起腰:“模仿你啊!你没看出来?” 俞清野沉默了。 她看出来了。 但看出来更难受。 “我说话那样?” “差不多吧。” “我动作那样?” “夸张了点,但精髓抓住了。” 俞清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表情放空。 “我的人生,成了一出戏。” 田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不是一出戏,是无数出戏。你一个人养活了多少段子手。”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算了,爱咋咋地吧。 继续吃夜宵。 九 月末,俞清野收到一份邀请。 是一个网络盛典,要评选年度网络人物。 她被提名了。 提名奖项是:年度摆烂之王。 俞清野看着那个奖项名称,沉默了足足十秒。 “摆烂之王?” 林总在电话里笑得不行。 “对,网友们投票投出来的。你要不要去领奖?” 俞清野想了想。 “几点?” “晚上八点。” “不用早起?” “不用。” “那行。” 林总愣了一下。 “你真去?” “去啊,白给奖为什么不去?” 林总笑了。 “行,那我安排。” 十 颁奖那天,俞清野穿了那件“躺着啊不然呢”的T恤。 不是故意穿的,是正好那件干净。 工作人员看见她的时候,表情复杂。 “俞老师,您就穿这个?” “嗯。” “不换个正式点的?” “这个挺正式的。” 工作人员沉默了。 旁边有别的明星经过,穿着高定礼服,戴着名贵首饰,前呼后拥。 俞清野站在旁边,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手里还拿着一包辣条。 对比强烈到让人窒息。 工作人员急了。 “俞老师,要不咱们还是换一件吧?公司有备用的礼服——” “不用,”俞清野咬了一口辣条,“我就这样。” 工作人员绝望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 红毯开始了。 俞清野走上红毯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惊艳的安静,是那种震惊的安静。 她就那么穿着T恤牛仔裤,嚼着辣条,慢悠悠地走过去,边走边朝两边挥手,表情生无可恋。 闪光灯疯狂闪烁。 记者们疯了。 “俞老师!看这边!” “俞老师!您为什么穿这个?” “俞老师!辣条好吃吗?” 俞清野停下脚步,对着提问的记者说:“好吃,你要吗?” 她从包里掏出一包新的,递过去。 那个记者愣住了。 然后接过来,全场爆笑。 红毯环节结束,#俞清野红毯发辣条#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姐太绝了” “别人走红毯发签名,她发辣条” “那个记者接辣条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红毯史上最接地气的明星” “摆烂之王实至名归” 颁奖环节,俞清野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年度摆烂之王”。 她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俞老师,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俞清野接过奖杯,对着话筒,想了想,说: “谢谢大家,我会继续躺着的。” 全场爆笑。 掌声雷动。 俞清野举着那个奖杯,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但嘴角,好像微微弯了弯。 第13章 舞台划水,表情包诞生记。 一 俞清野最近很烦。 不是那种大烦,是那种小烦——烦到她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的那种。 因为选秀比赛进入淘汰赛阶段了。 按照节目规则,每个选手都要准备一个个人舞台,现场表演,现场打分。得分最低的十个人直接淘汰。 俞清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午饭。 筷子停在半空中,嘴里还含着半块红烧肉。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来通知的工作人员,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个人舞台?” “对。” “现场表演?” “对。” “现场打分?” “对。” 俞清野沉默了。 她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表情逐渐放空。 工作人员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俞老师?您还好吗?” 俞清野摆摆手,声音虚无缥缈:“让我静静。” 工作人员走了。 田恬在旁边看着她,有点担心。 “你没事吧?” 俞清野没说话。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在消化这个消息。” 俞清野终于开口了:“消化不了。” 田恬忍不住笑了:“不就是表演吗?你之前不是也跳过吗?” “那是随便跳跳。” “这次也可以随便跳跳啊。” 俞清野看着她,表情更加生无可恋。 “这次要打分。” 田恬愣了一下。 “对哦,要打分。” 沈诗语在旁边补刀:“而且评委是专业的,观众是现场的,还有直播。” 俞清野把脸埋进手里。 “让我死。” 二 接下来的三天,俞清野被迫开始准备个人舞台。 说是准备,其实就是被工作人员追着问: “俞老师,您打算表演什么?” “不知道。” “唱歌还是跳舞?” “不知道。” “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 工作人员绝望了。 最后是林总亲自出马。 “你到底想表演什么?” 俞清野躺在宿舍床上,举着手机,表情麻木。 “我想表演睡觉。” 林总深吸一口气。 “除了睡觉呢?” “吃饭。” “除了吃饭呢?” “发呆。” 林总沉默了。 电话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林总说:“要不,你就表演发呆?” 俞清野愣了一下。 “啊?” “发呆,”林总说,“你就站在台上发呆,三分钟。什么都不做,就发呆。” 俞清野坐起来。 “这能行?” “为什么不行?”林总说,“你是俞清野,你做什么都对。发呆也是你的特色。”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那音乐呢?” “没有音乐。” “灯光呢?” “普通灯光。” “伴舞呢?” “没有伴舞。” 俞清野沉默了。 “这不就是让我上台罚站吗?” 林总笑了。 “对,就是罚站。” 俞清野盯着天花板,思考了三秒。 然后她说:“行。” 三 比赛那天,后台乱成一锅粥。 几十个选手挤在化妆间里,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练声的练声,压腿的压腿。 只有俞清野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休闲装——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素面朝天。 旁边的选手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就穿这个?” “嗯。” “不化妆?” “懒得化。” “不练练?” “练什么?” 那个选手被问住了。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她是不是放弃了啊?” 另一个说:“她本来就没认真过吧。” 俞清野听见了,但懒得理。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今天中午吃什么。 田恬跑过来,一脸紧张。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表演什么?” “发呆。” 田恬愣住了。 “什么?” “发呆。” 田恬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俞清野睁开眼,看着她,表情真诚。 “发呆。三分钟。站着不动。” 田恬的嘴巴张成了O型。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这风格,你习惯就好。” 田恬合上嘴,深吸一口气。 “行吧,你开心就好。” 四 轮到俞清野上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她站在舞台侧边,听着主持人报幕。 “接下来,有请选手——俞清野!”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声。 俞清野的粉丝不少,举着灯牌,喊着口号。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 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素面朝天。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欢呼声。 俞清野站到舞台中央,对着话筒说:“我表演的是——发呆。” 台下又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成一片。 评委席上,几个评委面面相觑。 陈敏挑了挑眉:“发呆?” 俞清野点点头:“对,发呆。” “多长时间?” “三分钟。” 陈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发吧。” 俞清野点点头,把话筒放回架子上。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开始发呆。 表情逐渐放空。 眼神逐渐涣散。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只剩下一个躯壳站在台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台下从笑声变成安静,从安静变成窃窃私语,从窃窃私语又变回安静。 大家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发呆。 俞清野的眼神飘向远方,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偶尔眨一下眼睛,偶尔咽一下口水,偶尔微微动一下嘴唇。 就是那种——在食堂排队等红烧肉的时候,会出现的表情。 两分钟。 两分三十秒。 两分五十秒。 三分钟。 计时器响了。 俞清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看着台下。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边鼓掌边擦眼泪,有人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评委席上,陈敏笑得直拍桌子。 “好!太好了!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的表演!” 周深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 林薇边笑边说:“俞清野,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 俞清野拿起话筒,想了想,说:“因为懒得动。” 台下笑疯了。 陈敏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说:“我给你满分。” 周深举手:“我也满分。” 林薇点头:“满分。” 第四个评委也举起牌子。 四个满分。 全场沸腾。 俞清野站在台上,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但她心里在想—— 这也能行? 五 那场表演之后,俞清野又火了。 这次不是因为她跳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跳。 “三分钟发呆表演”被做成各种版本,在网络上疯传。 有人配了悲伤的音乐,说她“眼神里有故事”。 有人配了搞笑的音效,说她“灵魂出窍现场实录”。 有人做了对比图,左边是她发呆,右边是各种表情包,相似度百分之百。 评论区: “这姐是真的绝” “发呆都能发成表演” “关键是评委还给了满分” “我怀疑评委也被她带偏了” “什么带偏,这叫艺术” “从今天起,发呆也是才艺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表情和表演时一模一样。 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知道你那个表情被截了多少张图吗?” “不知道。” “至少一百张!各种角度!各种光线!各种情绪!” “我有情绪?” “没有,但网友给你配上了。” 俞清野沉默了。 她点开评论区,看到有人发了九宫格,配文是: 【俞清野发呆表情包大全——周一早上、周二下午、周三晚上、周四加班、周五等下班、周六被迫早起、周日晚上的你】 她盯着那张九宫格,看了很久。 然后默默保存了。 田恬看见了,瞪大眼睛。 “你干嘛?” “留着以后用。”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这是最高境界——连自己的表情包都用。” 俞清野点点头。 “省得自己做。” 六 接下来的比赛,俞清野彻底放飞自我。 第二轮,她表演吃饭。 现场摆了一张桌子,一盘红烧肉,一碗米饭。她就坐在台上,认认真真吃了五分钟。 评委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给了满分。 第三轮,她表演睡觉。 工作人员搬了一张床上来,她躺上去,盖好被子,真的睡着了。 睡了十分钟,工作人员叫醒她。 她睁开眼,一脸茫然地问:“到我了?” 台下笑疯。 评委们笑得说不出话,举牌的时候手都在抖。 第四轮,她表演走路。 从舞台这边走到那边,再从那边走回这边,来来回回走了五分钟。 走完之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累死了。” 又是满分。 第五轮,她表演喝水。 一瓶矿泉水,她喝了整整三分钟——小口抿,大口灌,中间还打了个嗝。 满分。 第六轮,她表演系鞋带。 蹲下去,系上。解开,再系上。再解开,再系上。 系了五分钟。 满分。 到后来,观众们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来看比赛的还是来看她整活的。 但每次她上台,台下都爆满。 每次她表演完,热搜都爆炸。 节目组的人笑得合不拢嘴。 有俞清野在,收视率就不愁。 七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网上开始出现一些质疑的声音: “这也叫才艺?” “选秀节目被她搞成什么了?” “她凭什么晋级?” “那些认真练习的选手,被她这样比下去,公平吗?” 这些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波小范围的争议。 有人@她,问她怎么看。 俞清野看到了。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动态: 【我承认我没才艺,但我也没说自己有才艺啊。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我就是来混饭吃的。节目组让我晋级,是节目组的事。观众爱看,是观众的事。那些认真练习的选手,她们有她们的赛道,我有我的赛道。又不是我淘汰她们的,是评委淘汰的。有意见找评委去,别找我。】 评论区炸了: “卧槽说得对” “这逻辑没毛病” “有意见找评委+1” “她自己从来没说过自己有才艺” “从一开始就说自己摆烂,现在又说她没才艺,这不是废话吗” “人家摆烂都摆得明明白白” 那些质疑的声音慢慢消停了。 不是被怼回去的,是被逻辑打败的。 八 总决赛那天,俞清野又一次站在舞台上。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表演。 就站在台上,对着观众,对着评委,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谢谢大家这几个月来的陪伴。我知道很多人喜欢我,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喜欢的,谢谢你们;不喜欢的,随便你们。”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四起。 她继续说:“我不是什么励志偶像,也不是什么人生导师。我就是个普通人,运气好,长了一张能看的脸,说了一些大家爱听的话。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她顿了顿,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我会继续躺着。”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笑声。 评委们站起来鼓掌。 观众们站起来欢呼。 俞清野站在舞台中央,穿着那件“躺着啊不然呢”的T恤,素面朝天,表情麻木。 但她嘴角,好像微微弯了弯。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 俞清野没有拿到冠军。 但她拿到了一个更特别的奖项—— “年度最受欢迎选手”。 票数是第二名的三倍。 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俞老师,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俞清野接过话筒,想了想,说: “谢谢你们给我投票。下次别投了,怪累的。” 台下笑疯。 粉丝们一边笑一边喊:“我们乐意!” 俞清野看着台下那些举着灯牌、喊着口号的粉丝,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行吧,随你们。” 走下舞台的时候,田恬冲上来抱住她。 “你太牛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松手……要死了……” 沈诗语在旁边站着,嘴角带着笑。 “恭喜。” 俞清野终于从田恬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理了理被弄乱的T恤。 “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冠军。” 沈诗语笑了。 “但你得到了比冠军更重要的东西。” 俞清野眨眨眼。 “什么?” “自由。” 俞清野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 “好像确实。” 第14章 女装代言,被迫营业的顶级超模。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具体什么事,她想不起来了。 但就是觉得有什么事没做。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努力回忆。 田恬在旁边刷手机,看她那样,忍不住问:“你干嘛呢?” “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不起来了。”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你该不会是忘了自己签了公司吧?” 俞清野愣了一下。 然后坐起来。 “对!就是这个!” 她掏出手机,翻到和林总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是一个月前的,林总说“下周有个工作安排,到时候通知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已经过了三周。 “完了,”俞清野说,“我鸽了林姐一个月。” 田恬瞪大眼睛:“你一个月没联系经纪人?” “她也没联系我啊。” “那你不会主动联系?” “懒。”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笑得不行。 俞清野正准备给林总打电话,手机先响了。 来电显示:林姐。 俞清野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林总的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 “你还活着?” “活着。” “那就好。” 又是三秒沉默。 “我还以为你死了,一个月没消息。” 俞清野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忘了。” 林总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俞清野以为她挂了。 然后林总深吸一口气,说:“下周有个工作,女装代言。你别再忘了。” “什么女装?” “一个挺有名的牌子,叫‘简意’。他们看了你穿白T恤牛仔裤的样子,觉得你特别符合他们的品牌调性。”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穿着老头衫式的睡衣,头发乱成鸡窝。 “什么调性?” “简单、自然、不装。” 俞清野点点头。 这倒是挺符合的。 “要干嘛?” “拍一组宣传照,可能还要拍个短视频。就在市区,一天搞定。” “几点开始?” “早上九点。” 俞清野沉默了。 林总马上说:“但可以商量,你要是起不来,就下午。” 俞清野眼睛亮了。 “那下午。” 林总笑了。 “行,下午两点。别再忘了。” 挂了电话,俞清野往床上一躺。 田恬在旁边问:“什么工作?” “女装代言。” “哇!哪个牌子?” “简意。” 田恬眼睛瞪得溜圆:“简意?!那个高端女装品牌?!” 俞清野眨眨眼:“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他们家一件衬衫顶我一个月生活费!” 俞清野想了想。 一个月生活费的衬衫。 穿在她身上。 “好像还行。” 二 拍摄那天,俞清野准时到了摄影棚。 说是准时,其实提前了十分钟——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看见她来了,赶紧迎上来。 “俞老师,这边请。” 俞清野被带到化妆间。 化妆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看起来很专业。 她看见俞清野的脸,愣了一下。 “这皮肤……不用怎么化。”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少化点。” 化妆师笑了:“行,听您的。” 半个小时后,妆化完了。 确实不多——就是打了个底,画了个眉毛,涂了个口红。看起来跟没化差不多,但气色好了不少。 造型师拿来几套衣服,挂在一排。 “俞老师,这是我们这次拍摄的几套主款,您看看想先试哪套?” 俞清野扫了一眼。 有裙子,有套装,有风衣,有衬衫。 颜色都很素净,黑、白、灰、米色,没什么花里胡哨的。 “随便,你们定。” 造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咱们先从这套开始?” 他指着一套米色西装套装。 俞清野点点头。 换好衣服,站到镜子前。 她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米色西装,头发简单地披着,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又高级又慵懒。 是她吗? 好像是她。 又好像不是她。 造型师在旁边惊叹:“俞老师,您太适合这套了!” 俞清野看了三秒,点点头。 “还行。” 三 拍摄区已经布置好了。 背景很简单,就是一面白墙,几张沙发,几件道具。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专业。 他看见俞清野走过来,眼睛亮了。 “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 俞清野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感觉”是什么感觉。 但既然他说好,那就好吧。 “俞老师,您就随便坐,随便站,随便走,我们抓拍。” 俞清野眨眨眼。 “随便?” “对,随便。怎么舒服怎么来。”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能干。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就躺着。 她往沙发上一靠,半躺下来,一只脚搭在茶几上,眼神放空地看着前方。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成一片。 导演看着取景器,眼睛越来越亮。 “好!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 俞清野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但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拍了十分钟,导演说换个姿势。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靠着墙,继续发呆。 咔嚓咔嚓咔嚓。 再换个地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咔嚓咔嚓咔嚓。 再换个地方,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 咔嚓咔嚓咔嚓。 拍了两个小时,导演终于喊停。 “够了够了!俞老师,您太棒了!” 俞清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拍完了?” “拍完了!” “那能走了吗?”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能能,您辛苦了。” 俞清野点点头,往化妆间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管饭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导演边笑边说:“管!必须管!您想吃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 “红烧肉。” 四 吃完饭,俞清野回到宿舍。 田恬和沈诗语都在,看见她回来,赶紧围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 “还行。” “拍得怎么样?” “不知道。” “衣服好看吗?” “还行。” 田恬急了:“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俞清野想了想,说:“衣服挺舒服的,拍得挺快的,饭挺好吃的。”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就这样,你指望她说出什么花来?” 田恬叹了口气。 “那照片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可能下周吧。” 田恬只好等着。 五 一周后,宣传照出来了。 俞清野正在吃午饭,手机响了。 是林总发来的消息,附了几张照片。 【成片出来了,你看看。】 俞清野点开。 第一张,是她躺在沙发上的那张。米色西装,半躺的姿势,眼神放空,整个人又慵懒又高级。 她愣了一下。 这是她吗? 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靠在墙边,侧脸,光影打在身上,像电影截图。 第三张,站在窗前,逆光,轮廓柔和得像画。 第四张,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表情放空,像在思考人生。 俞清野看着那些照片,沉默了。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尖叫起来。 “卧槽!俞清野!这是你?!” “应该是吧。” “这也太好看了吧!” 沈诗语也凑过来,看了几秒,点点头。 “确实不错。” 俞清野盯着那些照片,表情微妙。 她想起拍摄那天,她只是随便躺着、站着、坐着、发呆。 结果出来就这样了? “这摄影师挺厉害的。”她说。 田恬瞪她:“是你好看!跟摄影师有什么关系!”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六 宣传照发布的当天,直接炸了。 简意官博发了九宫格,配文是:【简意×俞清野,自然之美。】 评论区秒破万: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俞清野?!” “这气质绝了!” “平时看她穿T恤牛仔裤,没想到穿西装这么杀” “那张躺沙发的,我能看一年” “每一张都是大片” “这姐是宝藏吧,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摆烂的时候是真摆烂,高级的时候是真高级” “从今天起,简意是我本命品牌了” 俞清野的粉丝数再次暴涨。 从两千八百万,直接飙到三千三百万。 林总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都带着笑。 “你知道简意那边怎么说吗?” “怎么说?” “他们说,找你找对了。那组照片发出去之后,当季新品预售量翻了三倍。” 俞清野愣了愣。 “这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林总说,“你现在是真正的带货女王了。”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那代言费能涨吗?” 林总笑了。 “已经在谈了。” 七 接下来的日子,俞清野又被迫营业了几次。 都是之前签的代言,需要拍新一季的宣传照。 每次流程都一样:到棚里,换衣服,随便站着坐着躺着,发呆,收工。 每次摄影师都说:“俞老师,您太会了!” 俞清野每次都一脸懵。 她会什么? 她就是随便站着啊。 后来有一次,一个摄影师告诉她原因。 “您知道为什么您拍出来效果好?” “为什么?” “因为您不端着。” 俞清野没听懂。 摄影师解释说:“很多人拍照,会用力。想表情,想姿势,想怎么好看。一用力就假了。您不一样,您完全不管,怎么舒服怎么来。反而最自然,最好看。” 俞清野想了想。 这意思就是——因为她摆烂,所以拍出来好看? 好像有点道理。 八 三个月后,简意推出了新一季的广告大片。 主角还是俞清野。 这次不是简单的宣传照了,是正式的广告片。 拍摄地点在一个美术馆,取景都是极简风格的空间。 俞清野穿着简意的新款服装,在美术馆里走来走去,看看画,发发呆,偶尔在窗边站一会儿。 没有台词,没有剧情,就是记录她“逛美术馆的一天”。 导演说:“您就当自己真的在逛,不用管镜头。” 俞清野照做。 逛了三个小时,拍完了。 成片出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 镜头里的她,穿着黑色长裙,站在一幅画前,侧脸安静得像雕塑。 下一个镜头,穿着米色风衣,走在长廊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再下一个镜头,坐在台阶上,看着远方,风吹起头发。 她自己都看愣了。 “这是我?” 田恬在旁边疯狂点头。 “是你!就是你!” 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现在可以跨界当模特了。” 俞清野想了想。 “那不行,模特太累。” 沈诗语笑了。 “也是。” 九 那条广告片播出后,俞清野又多了一个称号: “最会摆烂的超模。” 评论区: “别人摆烂是真摆烂,她摆烂是艺术” “这张脸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穿什么都有味道” “简意找她找对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穿搭模板”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但心里有一点点高兴。 不是那种因为被夸而高兴。 是那种——原来躺着也能把事情干好的高兴。 晚上,林总又打来电话。 “简意那边想续约,三年。代言费翻倍。” 俞清野眨眨眼。 “翻倍?” “对,你现在是他们的头号代言人了。” 俞清野算了算。 翻倍之后是多少来着? 林总报了个数字。 俞清野愣了一下。 “这么多?” “嗯。”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问:“要早起吗?” 林总笑了。 “不用,你想几点拍就几点拍。”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 挂了电话,她往床上一躺。 田恬在旁边问:“又接了?” “嗯。” “多少?” 俞清野报了个数字。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田恬才说:“你这辈子,躺着就够了。”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是。”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着那些照片——穿着各种衣服,在各种场景里,随便站着坐着躺着。 原来这就是工作。 好像也不累。 挺好。 第15章 时装剧邀约,带姐妹一起摆烂。 一 俞清野最近有点忙。 不是那种真的忙,是那种——明明什么都没干,但总觉得很累的忙。 简意代言续约之后,各种邀约像雪花一样飞来。 有杂志想拍封面,有品牌想求合作,有综艺想请她当常驻嘉宾,有访谈节目想约她做专访。 俞清野全部拒绝。 理由是:太累了。 林总也不催她,就由着她躺着。 但有一个邀约,林总说必须让她自己看看。 “什么邀约?” “拍戏。” 俞清野愣了一下。 “拍戏?” “对,时装剧。一个挺有名的导演,看了你给简意拍的广告片,觉得你特别适合他新剧的女主角。”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我?演戏?” “嗯。” “我不会。” “人家说不用会,往那儿一站就行。” 俞清野被噎住了。 林总继续说:“导演原话是——‘她那张脸,往镜头里一放,就是戏’。” 俞清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剧本呢?” “发过来了,我转给你。” 挂了电话,俞清野打开文件。 剧本名字叫《都市漫游指南》,讲的是一个女孩在城市里生活的日常。没有狗血剧情,没有激烈冲突,就是普通人的普通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发呆、偶尔和朋友聚聚。 俞清野看了三页,抬起头。 “这不就是我的日常吗?”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对啊,所以找你演啊。” 俞清野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又往下翻了翻。 女主角的人设:二十六岁,普通上班族,单身,独居,性格有点懒,不爱社交,喜欢躺着。 俞清野沉默了。 这写的不是她,是谁? 但有一个问题。 她看向田恬和沈诗语。 “这剧里有两个配角,女主的闺蜜。” 田恬眨眨眼:“然后呢?” “你们想演吗?” 田恬愣住了。 沈诗语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田恬问。 俞清野把剧本递给她们。 “我要是接,就把你们带上。反正你们也没事干。” 田恬瞪大眼睛:“带我们?我们又不是演员!” “我也不是。” “那能行吗?” “不知道,”俞清野说,“但试试呗,不行就拉倒。” 田恬看向沈诗语。 沈诗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倒是想试试。” 田恬咬咬牙。 “那我也试试!” 俞清野点点头,掏出手机给林总打电话。 “林姐,那个剧我接。” 林总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接。”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把我两个室友带上。” 林总沉默了三秒。 “田恬和沈诗语?” “嗯。” “她们会演戏吗?” “不会。” “那为什么要带?” 俞清野想了想,说:“因为我想。” 林总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俞清野以为她挂了。 然后林总叹了口气。 “行吧,我跟导演说。但不保证人家同意。” “嗯。” 挂了电话,田恬紧张地问:“怎么说?” “说去问问。” “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再说。” 田恬忐忑地等着。 二 三天后,林总来电话了。 “导演同意了。” 俞清野眨眨眼:“这么快?” “他看了田恬和沈诗语的照片,觉得可以试试。说反正演的是闺蜜,你们本来就是室友,有默契。” 俞清野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拍?” “下个月开机,拍三个月。” 俞清野沉默了。 三个月? “在哪儿拍?” “就在本市,不用去外地。” 俞清野松了口气。 “那就行。” 挂了电话,她把消息告诉田恬和沈诗语。 田恬尖叫起来。 “真的?!我们真的能演?!” “嗯。” “天哪!我要当演员了!” 沈诗语也笑了,但笑得比田恬含蓄。 “谢谢。” 俞清野摆摆手。 “谢什么,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拍,三个人也是拍。” 田恬扑上来抱住她。 “你太好了!” 俞清野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松手……要死了……” 三 一个月后,《都市漫游指南》开机。 俞清野第一次见到了导演。 导演姓陈,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温和。 他看见俞清野,眼睛就亮了。 “俞老师,久仰久仰。” 俞清野点点头:“导演好。” 陈导笑着说:“我看过你给简意拍的那组广告片,太好了!那种自然的状态,正是我想要的!” 俞清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陈导继续说:“剧本你看过了吧?有什么想法?” 俞清野想了想,说:“挺像我的。” 陈导笑了。 “对,就是照着你写的。编剧看了你所有直播和采访,把人设改成了你的样子。” 俞清野愣住了。 “照着我写的?” “对,不然怎么找你演?” 俞清野沉默了。 怪不得看着那么眼熟。 四 第一场戏,是在女主角的家里拍的。 场景就是一间普通的公寓,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茶几,几盆绿植。 俞清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觉得跟自己宿舍差不多。 陈导说:“这场戏很简单,就是你下班回家,换衣服,躺沙发上发呆。”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能干。 “开始!” 俞清野推门进来,换鞋,脱外套,扔到一边。然后走到沙发前,往上一躺,眼神放空地看着天花板。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 陈导看着监视器,一动不动。 二十秒。 三十秒。 “卡!” 俞清野坐起来。 陈导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 “俞老师,您刚才在想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说:“在想晚上吃什么。” 陈导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太好了!就是这个感觉!再来一遍,但这次不用想吃什么,就放空就行。” 俞清野点点头。 再来一遍。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眼神,还是那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陈导看着监视器,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 第一场戏,一条过。 五 田恬和沈诗语的戏份在后面几天。 田恬演的是女主的同事,一个有点迷糊但很可爱的女孩。 她第一天进组的时候,紧张得手都在抖。 “我……我该站哪儿?” 俞清野指了指位置。 “那儿。” 田恬站过去。 “然后呢?” “等导演说开始。” “开始之后呢?” “按剧本演。” 田恬更紧张了。 “我不会啊!” 俞清野拍拍她的肩。 “怕什么,反正你也不是专业演员。演砸了很正常。” 田恬被她安慰到了,又好像没被安慰到。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就当是在宿舍里跟我们聊天。怎么聊都行,别太刻意。” 田恬深吸一口气。 “行,我试试。” 拍摄开始。 田恬演的是和女主一起吃午饭的戏。 她端着餐盘坐到俞清野对面,开始按照剧本聊天。 一开始还有点僵硬,但聊着聊着就放松了。 毕竟对面是俞清野,是她天天对着的人。 “卡!过了!” 田恬愣住了。 “过了?” “过了,”陈导笑着说,“很好,很自然。” 田恬激动得快哭了。 沈诗语的戏份更简单。 她演的是女主的另一个闺蜜,一个高冷但内心温暖的女孩。 全程表情不用太多,绷着脸就行。 这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一场戏下来,陈导也满意地点点头。 “好,就是这个感觉。” 收工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宿舍。 田恬一路都在兴奋地念叨。 “我居然演完了!而且导演说好!” 沈诗语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确实挺好玩的。” 俞清野走在中间,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田恬看她那样,忍不住问:“你不高兴吗?” “高兴什么?” “我们三个一起拍戏啊!”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确实应该高兴。 但她的脸做不出高兴的表情。 “高兴,”她说,“就是看不出来。” 田恬被逗笑了。 沈诗语也笑了。 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说说笑笑,往宿舍的方向去。 六 拍摄进行到第二周,俞清野发现一件事。 演戏好像真的不难。 不是那种“不难”,是那种——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儿就行的不难。 有一场戏,是她坐在窗边看日落。 导演说:“您就坐着,看窗外,不用动。” 她就坐着,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拍了十分钟。 导演说:“过了。” 有一场戏,是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导演说:“您就躺着,睁着眼,偶尔翻个身。” 她就躺着,睁着眼,偶尔翻个身。 拍了二十分钟。 导演说:“过了。” 有一场戏,是她在地铁上发呆。 导演说:“您就坐着,眼神放空,什么都不想。” 她就坐着,眼神放空,什么都不想。 拍了十五分钟。 导演说:“过了。” 俞清野总结出一个规律—— 她演得好的戏,都是她平时就在做的事。 躺着,发呆,放空,生无可恋。 这些她太熟了。 七 但也有不熟的戏。 有一场,需要她笑。 不是那种生无可恋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俞清野试了好几次,都笑不出来。 导演急了。 “俞老师,您平时不开心的时候怎么笑?” 俞清野想了想,说:“平时也不笑。” 导演被噎住了。 旁边的田恬突然说:“你上次不是笑了吗?就是咱们第一次拍完戏那天晚上,在回来的路上。” 俞清野眨眨眼。 “那叫笑?” “对啊,嘴角弯了一下。” 俞清野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弯了一下。 导演眼睛亮了。 “就那个!您就想着那天晚上的感觉,再笑一个!” 俞清野闭上眼睛,想着那天晚上的场景。 三个人一起走路,说说笑笑,往宿舍去。 田恬兴奋地念叨,沈诗语难得地露出笑意。 她走在中间,听着她们说话。 心里好像确实有一点高兴。 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卡!完美!” 俞清野睁开眼,有点懵。 “过了?” “过了!” 她松了口气。 原来笑也没那么难。 八 拍摄进行到一个月的时候,剧组里的人都习惯了俞清野的节奏。 她永远是最晚到现场的——不是迟到,是踩点。 她永远是最早收工的——不是提前走,是拍得快。 她永远是最省心的——不是事儿少,是根本没事儿。 服装师给她送衣服,她穿上就行,从不说这个不舒服那个不合身。 化妆师给她化妆,她坐着就行,从不要求改这儿改那儿。 导演给她说戏,她听着就行,从不问为什么。 制片人私下跟陈导说:“这个女主角请得太值了。” 陈导笑了。 “关键是她往那儿一站,镜头里就好看。你换个人,再努力也出不来那个感觉。” 制片人点点头。 “确实,老天爷赏饭吃。” 九 三个月后,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剧组搞了个小型杀青宴。 陈导端着酒杯过来敬俞清野。 “俞老师,谢谢你这三个月的配合。你是我见过最省心的演员。” 俞清野端着果汁,和他碰了一下。 “应该的。” 陈导笑着说:“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还找你。” 俞清野点点头。 “行,只要不早起。” 陈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不早起,都给你安排在下午。” 田恬和沈诗语也被敬了好几杯。 田恬喝得脸都红了,拉着制片人说个不停。 沈诗语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但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坐在车里。 田恬靠在窗边,已经睡着了。 沈诗语看着窗外,轻声说:“谢谢你。” 俞清野眨眨眼。 “谢什么?” “带我们。”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反正我一个人也是拍,三个人也是拍。有你们在,还热闹点。” 沈诗语笑了。 “那以后有戏还带我们?” “行。”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缓缓流过。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灯光。 三个月,好像也没那么累。 而且田恬和沈诗语都挺开心的。 那就行。 第16章 你干嘛,哎呦。 一 杀青之后,俞清野躺了整整一周。 是真的躺。 除了上厕所和拿外卖,她几乎没下过床。 田恬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见她以同一个姿势躺在那里——侧躺,被子盖到下巴,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有时候田恬会伸手探探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 “你就不能起来活动活动?” 俞清野闭着眼回答:“活动什么?” “比如……出去走走?” “外面有床吗?” “没有。” “那不去。”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这是把三个月拍戏欠的躺平都补回来。” 俞清野竖起大拇指。 “懂我。” 二 第八天早上,俞清野正在做一个美梦。 梦里她在一个全是床的地方,各种各样的床——软的硬的大的小的圆的方的。她一张一张躺过去,从早躺到晚,没人叫她,没人催她,想躺哪张躺哪张。 正躺到一张水床上的时候,突然有人推她。 “清野!清野!” 俞清野皱皱眉,翻了个身。 “清野!醒醒!” 推得更用力了。 俞清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田恬的脸悬在眼前,表情兴奋得有点吓人。 “干嘛——”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快起来!林总来了!” 俞清野眨眨眼。 “林总?” “对!在楼下等你!说有急事!”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被子蒙到头上。 “让她等。” 田恬急了,使劲拽她被子。 “不行!你快起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俞清野死死拽着被子。 “什么事都不能打扰我睡觉。” 两人正僵持着,沈诗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说有个品牌想找你代言,代言费八百万。” 被子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八百万?” “嗯。” 俞清野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印子。 “几点?” “现在。” 俞清野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十七。 她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九点?” “嗯。”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被子蒙上。 “让她加钱。” 田恬急了。 “你连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让人加钱?”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九点起床,得加钱。” 三 十分钟后,林总出现在宿舍门口。 俞清野终于从被子里出来了——准确地说,是坐起来了,但还裹着被子,像一只巨大的蚕蛹。 林总看着她的样子,表情复杂。 “你就这样见我?”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裹着被子,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没消下去的枕头印。 “怎么了?” 林总深吸一口气。 “算了,习惯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说正事。 “有个运动品牌想找你代言,国际大牌,开价八百万。条件是拍一支广告片,外加几组宣传照。” 俞清野眨眨眼。 “几点拍?” “可以商量。” “几点都行?” “尽量配合你的时间。”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 林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八百万!你就不能激动一下?” 俞清野想了想,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做出一个“激动”的表情。 结果是三分无奈三分讨厌四分生无可恋。 林总看着那张脸,沉默了。 田恬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 沈诗语也笑了。 林总叹了口气。 “算了,你开心就好。那这个我就帮你定了?” 俞清野点点头。 林总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俞清野。 “你能不能把被子放下?这样说话我总觉得自己在跟蚕蛹交流。” 俞清野低头看看自己。 “不放,冷。” 林总走了。 四 林总走后,俞清野又躺下了。 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笑出声。 “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怼到俞清野脸上。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标题是:【俞清野被叫起床实录——你干嘛——哎呦】 俞清野愣住了。 视频里正是刚才的场景——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有枕头印,表情三分无奈三分讨厌四分生无可恋。 声音被剪辑过,她说的那句“干嘛”被循环播放,配上各种音效。 最后定格在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上,配字:你干嘛——哎呦 俞清野沉默了。 “谁拍的?” 田恬指了指沈诗语。 沈诗语一脸淡定:“我拍的。” “什么时候?” “刚才。” “发网上了?” “嗯。” 俞清野盯着她看了三秒。 沈诗语毫不示弱地看回来。 “你不是说,自己玩自己的梗,省得别人玩吗?” 俞清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她低头看那个视频。 播放量:一千两百万。 评论:八万七千条。 她点开评论区: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表情绝了” “你干嘛——哎呦” “三分无奈三分讨厌四分生无可恋” “这姐起床气好可爱” “跟我家猫被叫醒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起床铃声” “求高清原图!我要做表情包!” 俞清野看着看着,表情逐渐放空。 “我又火了?” 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你又火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而且是靠我火的。” 俞清野瞥她一眼。 “分钱的时候有你一份。” 沈诗语笑了。 五 接下来的三天,“你干嘛哎呦”彻底刷屏了。 各大平台上,到处都是这个梗。 有人做成表情包,配着俞清野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有人做成鬼畜视频,把她那句“干嘛”剪成电音循环。 有人做成起床铃声,每天早上被这个声音叫醒。 有人甚至做成了手机壳、T恤、抱枕,销量还都不错。 俞清野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吃辣条。 她刷着手机,表情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这群人是不是真的闲?” 田恬凑过来看,笑得直拍床板。 “你看这个!‘俞清野起床气模拟器’!点一下她说一句你干嘛!” 俞清野沉默了。 她点进去试了一下。 屏幕上是她的脸,下面一个大大的按钮。 点一下,传来一声“干嘛”。 再点一下,“干嘛”。 再点一下,“干嘛”。 她玩了三十秒。 然后把手机递给田恬。 “还行,挺解压的。” 田恬笑疯了。 六 一周后,林总又来了。 这次俞清野提前起来了——不是自愿的,是因为那个“你干嘛哎呦”的梗火到了国外。 有个国际媒体做了报道,标题是:【ChineSeinternetStar'S'bedfaCe'beCOmeSviralSenSatiOn】 俞清野看着那个标题,表情复杂。 “床脸?” 林总笑着说:“对,他们说你那张刚睡醒的脸,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俞清野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早上的自己——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有枕头印,眼睛肿着,表情生无可恋。 那叫魅力? 林总继续说:“有几个国际品牌联系我,想请你代言。其中一个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 “床上用品。” 俞清野眨眨眼。 “床上用品?” “对,一个挺高端的牌子,专门做床垫、枕头、被子这些。他们说看了你的视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代言人——因为你看起来真的很会睡。” 俞清野沉默了。 这话听着像夸她,又像没夸。 “代言费多少?” “一千万。” 俞清野眼睛亮了。 “接。” 七 拍摄那天,俞清野准时到了摄影棚。 还是下午两点——她坚持的底线。 工作人员已经把现场布置好了。是一个卧室的场景,有一张巨大的床,上面铺着柔软的被子和枕头。 导演是个外国人,通过翻译跟她沟通。 “俞女士,今天的拍摄很简单,您就在床上睡觉就行。” 俞清野点点头。 这活她太熟了。 她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导演在旁边看着,有点着急。 “睡着了?” 翻译说:“快了。” “那等等。” 等了十分钟。 俞清野呼吸均匀,真的睡着了。 导演看着监视器里她安详的睡颜,满意地点点头。 “好,就这样拍。” 拍了半个小时,俞清野自然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一圈人围着她,有点懵。 “怎么了?” 导演笑着说:“拍完了,您睡得很好。” 俞清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那台词呢?” “什么台词?” “不是说有台词吗?” 导演摇摇头。 “不需要。您睡着的样子,就是最好的广告。” 俞清野沉默了。 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 八 广告播出后,反响空前。 不是因为拍得多好,是因为她睡着的样子太真实了。 “她真的睡着了” “那个翻身,那个咂嘴,跟我一模一样” “看了想买,想试试能不能睡那么香” “这广告太硬核了,代言人亲自测试” 床上用品的销量暴涨百分之四百。 品牌方乐坏了,直接跟林总签了三年长约。 俞清野知道后,只有一个问题: “还要再拍吗?” “要的,每年一次。” “还是睡觉?” “对,还是睡觉。” 俞清野点点头。 “那行。” 九 月底,有个网络盛典邀请俞清野去领奖。 提名奖项是:年度表情包。 俞清野看着那个奖项名称,沉默了很久。 “表情包?” 林总在电话里笑得不行。 “对,你那句‘你干嘛哎呦’和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成了今年最火的表情包。” 俞清野想了想。 “要去吗?” “你想去吗?” “几点?” “晚上七点。” “不用早起?” “不用。” “那行。” 林总愣了一下。 “你真去?” “去啊,白给奖为什么不去?” 十 颁奖那天,俞清野又穿了那件“躺着啊不然呢”的T恤。 工作人员已经习惯了,什么都没说。 红毯上,记者们看到她,全都疯了。 “俞老师!看这边!” “俞老师!说一句‘你干嘛哎呦’!” “俞老师!表情包表情包!” 俞清野站在红毯中央,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然后她开口了。 “你干嘛——哎呦。”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快门声。 当晚,#俞清野红毯再现名场面#冲上热搜第一。 颁奖环节,她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年度表情包”。 上台领奖的时候,主持人问:“俞老师,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 俞清野接过奖杯,对着话筒,想了想。 “谢谢大家把我的脸印在那么多东西上。下次分钱的时候,记得叫我。” 全场爆笑。 掌声雷动。 俞清野举着那个奖杯,表情还是那副样子。 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回到宿舍,田恬和沈诗语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盒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干嘛?” 田恬笑着说:“庆祝你成为年度表情包!” 俞清野看着那盒蛋糕,沉默了两秒。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沈诗语悠悠地说:“因为以后你的脸会更值钱。”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是这个道理。 她吹灭蜡烛。 田恬切蛋糕,递给她一块。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还行。” 田恬笑了。 沈诗语也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温暖安静。 俞清野吃着蛋糕,想着那个奖杯。 年度表情包。 挺好。 反正躺着也能拿奖。 第17章 下乡综艺,被狗追了半个村子。 一 俞清野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造了什么孽。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她每次睡得好好的,都会被人从被窝里拽出来。 这次拽她的是林总。 早上七点,天还没亮透,林总就出现在宿舍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拎着行李箱。 “起来,赶飞机。” 俞清野裹着被子,眼睛都没睁。 “不去。” “合约签了。” “毁约。” “毁约金五百万。”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 “多少?” “五百万。”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把被子掀开,坐起来。 “什么活儿?” “一个直播综艺,叫《向往的乡下》。” 俞清野眨眨眼。 “乡下?” “对,就是去农村住几天,体验生活。” 俞清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农村有床吗?” “有。” “那就行。” 二 三个小时后,俞清野站在一个村口,表情生无可恋。 周围是山,是田,是土路,是矮房子。 空气很新鲜,但也很冷。 她裹着那件老头衫式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头发乱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浮肿。 摄像大哥已经架好了机器,对着她拍。 导演在旁边小声说:“俞老师,您能不能稍微精神一点?直播马上开始了。” 俞清野看他一眼。 “我尽量。” 直播开始。 弹幕瞬间刷屏: “来了来了!” “俞清野下乡?!” “这姐居然会出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这表情,跟我被拖去旅游的时候一模一样”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至少有人懂她。 导演递过来一张任务卡。 “俞老师,您的第一个任务,是找到今晚住的地方。” 俞清野接过任务卡,看了一眼。 上面画着一个房子的简笔画,旁边写着:跟着路标走。 她把任务卡往兜里一揣,开始往前走。 走了三步,停下了。 “路标在哪儿?” 导演指了指前面一棵树。 树上挂着一个木牌,画着箭头。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走。 弹幕: “她真的好慢” “每一步都写着不情愿” “这姐是被绑架来的吧” “肯定是被绑架的” 三 走了大概五分钟,俞清野路过一户人家。 院子里有一只狗,正低着头吃盆里的东西。 俞清野没注意,继续走。 然后她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咣当—— 狗盆飞了出去,狗粮撒了一地。 俞清野低头看看脚边的空盆,又抬头看看那只狗。 那只狗也看着她。 一人一狗,对视了整整三秒。 然后狗动了。 不是往狗盆的方向,是往她的方向。 俞清野眨眨眼。 狗开始追她。 俞清野愣了一秒。 然后转身就跑。 “卧槽!” 她跑得飞快,羽绒服在风中鼓成气球。 狗在后面追得更快,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追在后面,画面抖得像地震。 导演在后面喊:“别跑!站着别动!狗追的就是跑的人!” 俞清野头也不回。 “不跑等着被咬吗!”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这姐被狗追了!” “跑得好快!原来她会跑!” “羽绒服都飞起来了” “狗:你踢我饭盆还想跑?” “俞清野下乡第一天,被狗追杀” “年度名场面预定” 俞清野跑过一户人家,又跑过一户人家。 狗还在后面追。 她跑过一棵树,又跑过一棵树。 狗还在后面追。 她跑过一个拐弯,终于看见前面有人。 是个老太太,正在门口晒太阳。 俞清野朝她冲过去。 “奶奶救命!” 老太太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她身后的狗,慢悠悠地说:“小黄,回来。” 那只狗立刻停下,摇着尾巴跑回老太太身边。 俞清野扶着膝盖,喘得像破风箱。 “谢……谢谢奶奶……” 老太太打量她一眼。 “城里来的?” 俞清野点点头。 老太太笑了。 “小黄不咬人,就是爱闹。你踢它盆,它跟你玩呢。” 俞清野沉默了。 她低头看看那只狗。 那只狗正坐在地上,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一脸“再来玩啊”的表情。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 “我谢谢你全家。” 四 这段被狗追的画面,在直播里完整呈现。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跑得好认真” “狗追她的时候,那个表情,绝了” “三分惊恐三分绝望四分为什么要追我” “俞清野跑步名场面” “这姐第一次跑这么快吧” “被狗激发潜能” “年度综艺名场面预定” 等俞清野终于找到住处的时候,她已经被做成各种表情包了。 “被狗追的我” “逃命模式” “为什么要追我” “跑得比狗还快” 她瘫在炕上,看着那些表情包,表情和早上被拽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不活了。” 田恬发来消息,是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沈诗语发来消息,是一张截图——她跑的时候羽绒服鼓起来的瞬间,被做成了气球人的表情包。 配文:起飞。 俞清野看着那张图,沉默了。 然后她回复:删掉。 沈诗语回复:已存。 俞清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五 晚上,节目组搞了个篝火晚会。 俞清野被迫参加。 她坐在篝火旁边,裹着羽绒服,表情一如既往。 旁边坐着几个其他嘉宾,都是娱乐圈的熟人。 有个男嘉宾问她:“俞老师,今天下午那段太精彩了,你怎么跑那么快?” 俞清野看他一眼。 “怕死。” 男嘉宾笑了。 女嘉宾凑过来问:“你以前被狗追过吗?” 俞清野想了想。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第一次。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跑?” “本能。” 女嘉宾笑得不行。 弹幕: “本能哈哈哈哈” “她的本能就是跑” “确实,被狗追不跑才怪” “但跑得那么快也是天赋” 俞清野听着她们笑,表情毫无波澜。 反正已经这样了。 爱咋咋地吧。 六 第二天,任务又来了。 这次是下地干活。 俞清野看着那片菜地,沉默了。 “干什么?” 导演说:“拔萝卜。” 俞清野看着那些埋在土里的萝卜,又看看自己刚做的美甲。 “能换别的吗?” “什么?” “比如……躺着。” 导演笑了。 “不能。” 俞清野叹了口气,蹲下去,开始拔。 拔第一个,还挺轻松。 拔第二个,还行。 拔第三个,手有点酸。 拔第四个,不想拔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还剩一大半的菜地,表情逐渐放空。 “累了。” 导演在旁边提醒:“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俞清野看看他,又看看菜地,再看看自己沾满泥的手。 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往地上一坐,开始发呆。 导演愣住了。 “俞老师?您干嘛呢?” 俞清野头也不抬。 “休息。” “可是任务——” “等会儿再说。”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远方,眼神放空。 阳光照在她脸上,泥土沾在她衣服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但那张脸,依然好看得过分。 摄像大哥默默把镜头推近。 弹幕: “这姐真的绝” “坐着都好看” “摆烂摆出新高度” “她就这么坐着,我能看一天” “乡村发呆艺术家” 坐了十分钟,俞清野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继续。” 她走过去,把剩下的萝卜拔完。 一颗都没少。 七 晚上回到住处,俞清野往炕上一躺,动都不想动。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你今天又上热搜了。】 俞清野点开看。 #俞清野被狗追# #俞清野乡村发呆# #俞清野拔萝卜# 三个词条挂在热搜上,阅读量都破亿了。 评论区全是: “这姐太有意思了” “被狗追那段我笑了一晚上” “她发呆那张截图,我当屏保了” “乡村综艺的神” “求这个节目一直播”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表情复杂。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夜色里,那只叫小黄的狗正蹲在院子里,吐着舌头看她。 她瞪了它一眼。 它摇摇尾巴。 俞清野叹了口气。 算了,跟狗计较什么。 八 第三天,俞清野和小黄成了朋友。 不是她想交朋友,是这狗太热情了。 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她,她一出来就扑上来舔她的手。 俞清野躲都躲不开。 “行了行了,别舔了。” 小黄不听,继续舔。 俞清野放弃抵抗,任由它舔。 旁边的嘉宾看见了,笑着说:“俞老师,你跟它关系不错啊。” 俞清野低头看看那只舔得正欢的狗。 “它舔的是我手上早饭的味道。” 弹幕: “哈哈哈哈真相了” “狗:这个人类有吃的” “俞清野已经放弃挣扎” “人和狗的和解” 上午的任务是喂鸡。 俞清野端着鸡食盆,站在鸡圈门口,表情茫然。 小黄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你会喂鸡吗?” 小黄歪歪头。 俞清野叹了口气,推开门进去。 鸡看见她,一窝蜂涌过来。 俞清野吓了一跳,手里的盆差点扔出去。 她赶紧把鸡食倒进食槽里,然后转身就跑。 小黄跟在她后面跑,跑得比她欢快多了。 一人一狗,跑出鸡圈,跑过院子,跑到门口才停下。 俞清野扶着膝盖喘气。 小黄在旁边摇尾巴,一脸兴奋。 弹幕: “哈哈哈哈她又跑了” “这次是被鸡追” “俞清野下乡记:被动物追杀” “小黄:跟着这个人类好好玩” 九 四天三夜的录制终于结束了。 离开那天,小黄一直送到村口。 俞清野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行了,回去吧。” 小黄舔舔她的手。 俞清野站起来,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小黄还蹲在那里,看着她。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掏出手机,给林总发了条消息: 【下次这种综艺,别给我接了。】 林总秒回: 【那被狗追那段,全网播放三亿了。】 俞清野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三亿?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下次有这种,记得加钱。】 林总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车窗外,村庄越来越远。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只狗吐着舌头摇尾巴的样子。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十 回到宿舍,田恬和沈诗语已经在等着了。 桌上摆着一个蛋糕,上面写着:欢迎被狗追的人回家。 俞清野看着那行字,表情复杂。 “你们是不是人?” 田恬笑得直不起腰。 “你那段太精彩了!我看了二十遍!” 沈诗语悠悠地说:“三十遍。” 俞清野瞪她们一眼。 然后坐到桌前,自己切了一块蛋糕。 吃了一口,问:“还有吗?” 田恬愣住了。 “什么?” “那段视频,你们有高清版吗?” 田恬眨眨眼。 “干嘛?” 俞清野面无表情地说:“留着自己看,省得在网上刷到。” 沈诗语笑了。 “有,传你。”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吃蛋糕。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温暖安静。 她想着那只叫小黄的狗。 不知道下次去,它还认不认得她。 第18章 杀鱼名场面,鱼尾打脸后的报复。 一 俞清野觉得自己和这个综艺八字不合。 上次来被狗追,这次来被鱼打。 距离《向往的乡下》第二期录制,刚过去一个月。 她本来以为第一期结束就完事了,结果节目组打电话来说,第二期马上开始,上次反响太好,观众强烈要求她再来。 俞清野问林总:“能不去吗?” 林总说:“能,违约金六百万。” 俞清野沉默了。 然后她出现在同一个村口,表情比上次更生无可恋。 二 这次的任务是做饭。 不是普通的做饭,是“就地取材”——自己去池塘里捞鱼,自己杀,自己炖。 俞清野听到任务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凝固了。 “捞鱼?” “对。” “杀鱼?” “对。” “炖鱼?” “对。” 俞清野看着导演,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我看起来像会杀鱼的人吗?” 导演想了想,说:“不像,但观众想看你杀。” 俞清野沉默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导演太懂了” “观众确实想看” “这姐杀鱼,画面太美不敢想” “期待她被鱼打”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三 池塘边,俞清野拿着一个捞网,表情凝重。 工作人员给她准备了雨鞋和围裙,她全副武装地站在岸边,像要去赴死。 小黄蹲在她脚边,吐着舌头看热闹。 “你看什么看?” 小黄摇摇尾巴。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把捞网伸进水里。 第一次,捞上来一堆水草。 第二次,捞上来一只破鞋。 第三次,捞上来一条小鱼——巴掌大,还不够塞牙缝。 导演在旁边喊:“要大的!起码三四斤!” 俞清野看着他,表情逐渐失控。 “你来?” 导演后退一步。 俞清野叹了口气,继续捞。 第四次,捞网一沉。 她使劲往上拽,拽出来一条巨大的鱼——至少四五斤重,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卧槽!” 俞清野吓了一跳,手一抖,鱼掉在地上。 鱼在地上蹦跶,蹦得比她还高。 俞清野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小黄冲上去,对着鱼狂吠。 鱼蹦得更欢了。 俞清野看看鱼,看看狗,再看看镜头。 “这玩意儿怎么抓?” 没人回答她。 都在笑。 四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好无助” “鱼比她蹦得高” “小黄在帮忙,她在后退” “这姐的表情,跟我第一次见到活鱼一模一样”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手去抓鱼。 刚碰到鱼身,鱼尾巴猛地一甩—— 啪! 一尾巴扇在她脸上。 响亮清脆,整个池塘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俞清野愣住了。 她捂着脸,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愤怒。 那条鱼还在蹦跶,尾巴甩来甩去,好像在嘲笑她。 俞清野盯着它,眼神变了。 弹幕: “卧槽被鱼打了!” “那一巴掌好响” “她的表情,要杀鱼了” “鱼:你打我饭盆我打你脸,扯平了” 俞清野站起来,左右看看。 旁边有一根木棍,手腕粗细,半米来长。 她走过去,捡起来。 鱼还在蹦跶。 俞清野举起木棍。 咚! 一棍子砸在鱼头上。 鱼不动了。 全场安静。 俞清野看着那条鱼,又举起木棍。 咚! 又一下。 “让你打我。” 她把木棍扔到一边,拎起那条已经彻底不动的鱼,看向导演。 “然后呢?” 导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弹幕彻底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两棒子直接打死” “这姐狠起来自己都怕” “鱼:我错了” “被鱼打脸的后果” “年度最暴力名场面” “俞清野杀鱼记” 五 杀鱼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刮鳞、开膛、清理内脏。 俞清野蹲在盆边,手里拿着刀,表情再次凝重起来。 那条鱼躺在盆里,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俞清野看着它的眼睛,它也看着俞清野。 “看什么看?” 鱼不说话。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开始刮鳞。 第一刀,刮下来几片鳞。 第二刀,刮下来一片肉。 她看着那块被刮下来的鱼肉,沉默了。 “这玩意儿怎么弄?”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指导:“刀要斜着,不要太用力。”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刮。 这次好一点,鳞片一片片掉下来。 刮完鳞,该开膛了。 她拿刀在鱼肚子上划了一下,没划开。 又划一下,还是没划开。 再划一下,刀滑了,差点割到手。 俞清野把刀放下,看着那条鱼,表情逐渐失控。 “我不干了。” 导演赶紧过来:“俞老师,已经刮完鳞了,就差开膛了。” 俞清野看着他。 “你来?” 导演后退一步。 俞清野叹了口气,拿起刀。 深吸一口气,用力一划—— 鱼肚子开了。 她伸手进去,把内脏掏出来。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都是扭曲的。 掏完之后,她看着自己沾满血和黏液的手,沉默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水龙头边,开始洗手。 洗了一遍,又洗了一遍,再洗一遍。 导演问:“俞老师,您还好吗?” 俞清野头也不回。 “不好。” 六 接下来是炖鱼。 这个俞清野会。 上辈子做户外主播的时候,没少自己做饭。 她往锅里倒油,放姜片,把鱼放进去煎。 两面煎黄,加水,加盐,加料酒,加葱段。 盖上锅盖,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和刚才杀鱼的时候判若两人。 弹幕: “她会做饭?!” “震惊!俞清野居然会做饭!” “杀鱼的时候像新手,做饭的时候像大厨” “这姐的技能点到底怎么点的” “鱼:你打我,还吃我,你还是人吗” 三十分钟后,鱼汤炖好了。 奶白色的汤,飘着葱花的香味,看着就好喝。 俞清野盛了一碗,端到镜头前。 她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难吃,是太好吃了。 她看着碗里的鱼,又看看锅里那条完整的鱼——鱼头还浮在汤里,眼睛圆睁着,正对着她。 俞清野盯着那双鱼眼。 那双鱼眼也盯着她。 弹幕: “哈哈哈哈她和鱼对视” “鱼死不瞑目” “她盯着鱼头吃鱼,太狠了” 俞清野夹起另一块肉,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盯着鱼头。 “让你打我。” 再夹一块。 “让你打我脸。” 再夹一块。 “我吃你的肉,喝你的汤。” 弹幕笑疯了: “这报复心绝了” “鱼: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跟鱼杠上了” “年度最记仇名场面” 七 一碗鱼汤喝完,俞清野又盛了一碗。 导演过来问:“俞老师,好吃吗?” 俞清野点点头。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 俞清野低头看看碗里的鱼,又看看锅里那个盯着她的鱼头。 “气消了一点。” “只是一点?” “等我吃完再说。” 弹幕: “哈哈哈哈她还没消气” “这鱼得罪她了” “鱼:早知道不扇那一巴掌” “鱼:我命休矣” 又喝了一碗,俞清野终于放下碗。 她看着那个鱼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筷子,把鱼头夹起来。 “这个也吃了。” 全场安静。 弹幕: “卧槽她连鱼头都不放过” “太狠了太狠了” “鱼头:你不要过来啊” “年度最恐怖吃播” 俞清野啃着鱼头,表情认真。 啃完之后,她把骨头放到一边,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行了,气消了。” 八 下午,节目组搞了个厨艺评比。 每个嘉宾做的菜,由村民投票,选出最好吃的一个。 俞清野的鱼汤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 一个老奶奶边喝边说:“好喝,比我炖的都好喝。” 俞清野站在旁边,表情淡然。 但其实心里有点高兴。 不是高兴拿第一,是高兴那锅鱼汤确实好喝。 晚上,俞清野坐在院子里乘凉。 小黄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 她低头看看它。 “你吃鱼吗?” 小黄耳朵动了动。 俞清野从旁边拿出一个碗,里面是她特意留的鱼骨头和剩肉。 小黄立刻站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她把碗放到地上,小黄埋头就吃。 吃完之后,小黄抬起头,舔舔嘴,又舔舔她的手。 俞清野摸摸它的头。 “还是你乖。” 小黄摇摇尾巴。 九 晚上睡觉前,俞清野收到林总的消息。 【你今天又爆了。】 【杀鱼那段,全网播放四亿。】 【那个鱼头盯着你吃的画面,被做成各种版本了。】 俞清野点开链接。 第一条视频标题是:【俞清野复仇记:你打我脸,我吃你肉】 第二条是:【鱼头: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第三条是:【年度最狠吃播,连鱼头都不放过】 评论区全在哈哈哈哈。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复林总: 【下次别让我杀鱼了。】 林总秒回: 【那得看观众还想不想看。】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动态: 【那条鱼,挺好吃的。】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她还在回味” “鱼死不瞑目” “下次杀什么?” “想看杀鸡!” 俞清野看着那条“想看杀鸡”,表情逐渐放空。 她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十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小黄又送到村口。 俞清野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下次来,给你带肉。” 小黄舔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小黄还蹲在那里,目送着她。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林总发消息: 【那个综艺,下一期什么时候?】 林总秒回: 【下个月。怎么,想去了?】 俞清野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 【嗯,小黄想我了。】 林总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车窗外,村庄越来越远。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条鱼死不瞑目的样子。 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19章 蔬菜大会,把节目组带偏的一天。 一 俞清野发现,这个综艺好像打算把她往死里用。 第二期刚结束一周,第三期的通知就来了。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着林总发来的消息,表情逐渐放空。 【下周一进组,拍三天。】 【任务主题:农家乐。】 【你负责摘菜。】 俞清野盯着“摘菜”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上一期杀鱼的经历,想起那条鱼死不瞑目的眼睛,想起自己被鱼尾扇的那一巴掌。 摘菜,应该比杀鱼安全吧? 她回复林总: 【摘菜不用杀生吧?】 林总秒回: 【不用。】 【那就行。】 二 周一早上七点,俞清野再次出现在村口。 还是那个村,还是那个导演,还是那个摄像大哥。 唯一的变化是,小黄比上次更热情了。 她刚下车,小黄就扑上来,舔得她满脸口水。 “行了行了,知道了,想我了。” 小黄不听,继续舔。 俞清野放弃抵抗,任由它舔完,才站起来擦脸。 导演笑着迎上来:“俞老师,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去菜地里摘菜,然后做成午饭。” 俞清野点点头。 摘菜,听起来确实比杀鱼简单。 三 菜地在一片山坡上,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 俞清野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心情还不错。 阳光挺好,风挺舒服,空气挺新鲜。 要是能躺着就更好了。 工作人员递给她一个竹篮。 “俞老师,您需要摘的菜有:青菜、萝卜、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豆角、南瓜。” 俞清野接过篮子,点点头。 她走进菜地,开始摘菜。 青菜,认识。揪下来就行。 萝卜,认识。拔出来就行。 西红柿,认识。摘下来就行。 黄瓜,认识。拧下来就行。 摘到第五种的时候,她停在了一片植物面前。 叶子很大,开着紫色的小花,结着一些紫色的长条状果实。 俞清野看着那些果实,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有点软。 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她转头看向导演:“这是什么?”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您……不认识?” 俞清野摇摇头。 导演深吸一口气。 “这是茄子。” 全场安静。 弹幕瞬间爆炸: “???她不认识茄子?” “俞清野不认识茄子?!” “这姐是城里长大的吧” “笑死我了,茄子都不认识” “茄子:我这么没有存在感吗” 俞清野看着那些紫色的长条,表情逐渐放空。 “这是茄子?” “对。” “茄子不是圆的吗?” 导演沉默了。 弹幕更疯了: “她说茄子是圆的” “她吃的茄子可能是切好的” “城里人实锤了” “这姐这辈子没进过菜市场” 俞清野想了想,好像确实没进过。 原主每天吃外卖,她穿越过来之后吃食堂,还真没见过完整的茄子。 “行吧,茄子。” 她把茄子摘下来,放进篮子。 继续往前走。 四 走没几步,又停下来了。 这次是一排藤蔓,上面挂着一些绿色的细长条。 俞清野看着那些细长条,再次陷入沉思。 这又是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有点扎手。 闻了闻,好像有点熟悉的味道。 她看向导演。 导演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是黄瓜。” 俞清野愣住了。 “黄瓜不是绿的?” “是绿的。” “那为什么叫黄瓜?” 导演沉默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灵魂拷问” “对啊为什么叫黄瓜” “黄瓜明明是绿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导演被她问住了” 导演想了半天,说:“因为老了就黄了。” 俞清野点点头。 “有道理。” 她把黄瓜摘下来,放进篮子。 五 接下来,俞清野的摘菜之旅变成了科普现场。 她指着豆角问:“这个是什么?” 导演答:“豆角。” 她指着辣椒问:“这个是什么?” 导演答:“辣椒。” 她指着南瓜问:“这个是什么?” 导演答:“南瓜。” 她指着一种绿色的圆球状蔬菜问:“这个是什么?” 导演答:“卷心菜。” 她指着一种白色的球状蔬菜问:“这个是什么?” 导演答:“花菜。” 她指着一种紫色的圆球状蔬菜问:“这个是什么?” 导演沉默了。 然后说:“那是洋葱。” 俞清野点点头。 她把洋葱摘下来,放进篮子。 弹幕已经笑疯了: “洋葱:你犹豫什么” “导演被她问崩溃了” “这姐的蔬菜知识为零” “城里人进城实录” “她这辈子到底怎么活的” 六 摘完菜,接下来是洗菜。 俞清野蹲在水池边,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洗。 洗到茄子的时候,她盯着那些紫色的长条,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茄子怎么吃?” 导演在旁边说:“可以炒着吃,可以炖着吃,可以烤着吃,可以蒸着吃。” 俞清野想了想。 “我好像只吃过红烧茄子。” 导演点点头:“那就是炒着吃的。” 俞清野继续洗。 洗到黄瓜的时候,她又想起一个问题。 “黄瓜怎么吃?” 导演说:“可以生吃,可以凉拌,可以炒着吃。” 俞清野点点头,拿起一根黄瓜,直接咬了一口。 咔嚓——清脆响亮。 她嚼了嚼,点点头。 “还行。” 弹幕: “哈哈哈哈她生吃” “洗都没洗完就吃” “这就是城里人吗” “黄瓜:我还没准备好” 导演看着她,欲言又止。 俞清野把咬了一口的黄瓜放进篮子,继续洗下一个。 七 洗完之后,是切菜。 俞清野拿着刀,看着案板上的一堆蔬菜,表情凝重起来。 她切过鱼,但没切过菜。 先切什么? 她拿起一根黄瓜。 咔嚓咔嚓咔嚓——切成片。 还行。 拿起茄子。 咚咚咚咚咚——切成块。 也还行。 拿起辣椒。 刚切一刀,手就辣得不行。 她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指,沉默了。 “这个为什么这么辣?” 导演说:“辣椒本来就是辣的。” 俞清野看着他,眼神空洞。 “我是说,为什么辣我的手?” 导演沉默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她不知道辣椒辣手” “城里人实锤+1” “辣椒:让你小看我” “她切辣椒不戴手套” 俞清野看着自己火辣辣的手指,想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伸进旁边的一盆水里。 冰凉的水缓解了刺痛。 她点点头。 “有道理,用水冲。” 八 切完菜,接下来是炒菜。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土灶,需要生火。 俞清野看着那个灶台,表情逐渐放空。 “这怎么生?” 工作人员过来演示了一遍:先放木柴,再放引火物,点火。 俞清野点点头。 轮到她了。 她放好木柴,放好引火物,拿起打火机。 点火。 火着了。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火就灭了。 再点。 又着了。 又灭了。 再点。 再灭。 点了五次,灭了五次。 俞清野看着那个灶台,眼神逐渐空洞。 导演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要再演示一遍?” 俞清野没说话。 她站起来,从旁边拿起一瓶食用油。 往木柴上倒了一点。 然后点火。 轰—— 火苗窜起来,差点烧到她眉毛。 她往后一退,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灶火,表情平静。 “这不就着了。” 弹幕: “卧槽用油?!” “太野了这姐” “差点把自己点了” “火:你礼貌吗” “她真的好敢” 九 火生好了,接下来是炒菜。 俞清野往锅里倒油,放蒜,放菜。 翻炒。 加盐。 加酱油。 再翻炒。 出锅。 第一道菜,清炒黄瓜。 她尝了一口。 还行。 第二道菜,红烧茄子。 她尝了一口。 也还行。 第三道菜,辣椒炒肉。 她尝了一口。 辣得她直吸气。 弹幕: “哈哈哈哈被辣到了” “她自己炒的辣椒炒肉” “报应来得太快” “辣椒:让你不认识我” 俞清野喝了半杯水,继续炒。 炒到最后,她看着那一桌菜,突然有点成就感。 不是那种很大的成就感,是那种——好像也没那么难的感觉。 十 中午吃饭的时候,节目组把村民都请来了。 一大桌子菜,大部分是俞清野做的。 村民们一边吃一边夸。 “这黄瓜炒得好!” “茄子入味!” “辣椒够劲!” 俞清野坐在旁边,表情淡然。 但其实心里有一点点高兴。 小黄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 她夹了一块肉,喂给它。 小黄吃得尾巴直摇。 导演过来问:“俞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 “还行。” “比杀鱼呢?”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那还是摘菜好。” 导演笑了。 弹幕: “哈哈哈哈杀鱼阴影太深” “那条鱼她记一辈子” “摘菜确实比杀鱼安全” “但她差点把厨房点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表情一如既往。 反正已经这样了。 爱咋咋地吧。 十一 下午,节目组搞了个蔬菜知识问答。 每个嘉宾抽一种蔬菜,说出它的名字、产地、吃法。 俞清野抽到的是——茄子。 她看着手里的卡片,沉默了。 导演问:“俞老师,知道茄子吗?” 俞清野点点头。 “知道。” “那请回答。”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 “名字:茄子。” “产地:不知道。” “吃法:红烧。” 全场安静。 然后爆发出笑声。 导演边笑边问:“就这?” 俞清野看着他。 “你不是问我知不知道吗?我知道啊。” 导演被噎住了。 弹幕: “哈哈哈哈逻辑鬼才” “她知道,只是知道得不多” “产地不知道可还行” “吃法就一个红烧” “茄子:我谢谢你还记得我” 最后那个环节,俞清野拿了倒数第一。 但她毫不在意。 反正她本来就不认识茄子。 十二 晚上,俞清野坐在院子里乘凉。 小黄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 她低头看着它,想起今天一天的折腾。 摘菜、洗菜、切菜、炒菜。 好像也没那么累。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今天表现不错。】 【又上热搜了。】 【#俞清野不认识茄子#阅读三亿。】 俞清野点开看。 评论区全在哈哈哈哈。 还有人说:“从今天起,茄子就是俞清野的本命蔬菜了。” 她看着那条评论,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复林总: 【下次拍之前,能先给我一份蔬菜图鉴吗?】 林总回了一串哈哈哈哈。 【给你准备了,下次进组前先背。】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背就背吧。 总比被鱼打好。 第20章 城巴佬诞生记。 俞清野觉得,这个世界对她充满了恶意。 不是那种大奸大恶的恶意,是细碎又让人无奈的小恶意——比如此刻,她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面前围了一圈村民,人人都举着手机对着她不停拍摄。 她看向导演,导演假装没看见,径直望向别处。 她看向摄像大哥,对方反倒把镜头怼得更近,分毫不错过她的表情。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放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到底要拍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王大爷笑得满脸和善:“小俞啊,你别动,让我们多拍几张。城里来的大明星居然不认识茄子,这可太稀罕了。”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温和的笑声,俞清野默默闭上嘴,陷入了沉默。 二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综艺第三期录制结束后,节目组按常规操作,剪了一段“俞清野蔬菜盲”的名场面合集发到网上。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节目花絮,没想到评论区直接炸出了一个新词。 有人好奇发问:“乡巴佬是说乡下人没见识,那城里人没见识该叫什么?” 底下一条回复被瞬间顶到三万赞:“城巴佬。” 自此,网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网友们开始疯狂扒俞清野“城里人没见识”的名场面:不认识茄子、误以为嫩黄瓜是没长熟的、不知道鲜辣椒会辣手、生火时用油引火差点烧到自己、被鱼尾扇了耳光、被土狗追着跑遍村子…… 每一段视频都被配上趣味字幕:城巴佬进城实录。 俞清野看到这些内容时,正窝在沙发里吃辣条。她盯着屏幕上“城巴佬”三个字,足足沉默了十秒,转头问助理田恬:“这词是夸我还是骂我?” 田恬笑得直不起腰,摆着手说:“当然是夸你!你都带火一个新词了!” 俞清野若有所思,创造新词?好像确实是因她才火起来的,可她心里总隐隐觉得,这词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三 比网友玩梗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有网友顺势发起了#城巴佬挑战#,挑战内容很简单:拍下身边城里人不懂的农村常识,发布到网上。 这下全网都沸腾了,各类挑战视频铺天盖地袭来:有人拍城里朋友把麦苗认成韭菜,有人拍城里表妹第一次见活鸡,被追得满院子乱跑,还有人拍城里同事来乡下做客,把耕牛错叫成“大黑狗”,所有视频都清一色带上了“城巴佬”的标签。 俞清野刷着手机,发现自己被网友@了无数次,评论区全是调侃的话语: “俞清野快来看看这个同款城巴佬!” “又一个被你带出来的城巴佬!” “这姐直接带火了一个网络热词!” “城巴佬教父实锤了!” 俞清野看着“教父”这两个字,表情愈发复杂,合着她稀里糊涂,成了全网城巴佬的代言人了? 四 第三期节目进村录制那天,俞清野刚踏入村子,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村民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没有以往明星到访的崇拜,反倒带着一种“城巴佬来了”的慈爱,就像看自家那个懵懂无知、啥都不懂的傻孩子。 俞清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拉着导演小声问:“他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导演憋着笑,指了指手机:“你没看热搜吗?” 俞清野瞬间沉默,她当然看了,所以现在,她成了全村人拿来取乐,却又被格外包容的“小宝贝”。 五 第一天的节目组任务,是认识农村农作物。 节目组特意安排王大爷带她逛田地,逐一介绍各类庄稼。俞清野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一大片绿油油、还未抽穗的植株,叶片细长又密集,她平日里只见过超市里包装好的粮食,压根没见过长在地里的庄稼,一时满脸茫然。 王大爷指着这片作物笑着问:“小俞,你看看这是什么?” 俞清野凑近仔细瞧,只觉得植株长得挺拔,叶子又细又长,和印象里见过的玉米秸秆轮廓有点像,再加上没见过小麦青苗的样子,琢磨了半天,试探着说:“玉米?这是还没长熟的玉米吧?” 王大爷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傻孩子,这是小麦啊,还没到抽穗成熟的时候,青苗期看着是跟玉米秆有点像,不认识很正常。” 俞清野脸颊微热,再次陷入沉默,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把小麦青苗认成玉米,太真实了!城里孩子真分不清” “没成熟的小麦和玉米小苗确实像,不怪姐姐” “城巴佬身份彻底坐实了!” “她是真的对农作物一窍不通啊!” 王大爷笑着摇摇头,带着她往前走,来到另一块田地,地里种着矮矮胖胖、叶片翠绿宽大的植物,藤蔓贴着地面爬,还挂着小小的嫩果。 王大爷又问:“那这个呢?” 俞清野盯着看了许久,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敢贸然回答,软声请求:“王大爷,能给个提示吗?我真没见过长在地里的。” 王大爷点点头,温和提示:“你肯定吃过,它的块根磨成粉能做馒头、做窝头,口感甜甜的。” 俞清野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想到能做主食的粮食,脱口而出:“小麦!肯定是小麦!” 这次换王大爷沉默了,周围围观的村民更是笑作一团。 王大爷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红薯啊,你说的是长在地下的块根,不是地上的秧苗,这俩差远咯。” 俞清野顿时语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脸颊烫得厉害。 弹幕更是笑到刷屏: “哈哈哈哈从小麦错认成红薯,这逻辑太可爱了” “她的脑子里:能做馒头的就只有小麦” “红薯:谢谢你这么抬举我” “城巴佬的认知里,庄稼只有小麦和玉米两种” 王大爷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慢慢学,一回生二回熟,城里孩子不认识这些太正常了。” 俞清野站在田埂上,一脸生无可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六 认完农作物,接下来是认识家禽家畜。 王大爷带着她来到一处农家院子,里面养着鸡鸭鹅,俞清野站在院门口,脚步不自觉顿住,心里隐隐发怵,上次被鱼尾扇耳光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王大爷指着院子里一群白毛扁嘴、体型小巧的动物问:“这是什么?” 俞清野看了看,白色羽毛、扁嘴巴、短脖子,笃定地说:“鸭子?” 王大爷笑着点头:“对,这是鸭子。” 俞清野松了口气,还好这个认识。 王大爷又指向旁边一群体型更大、脖子更长、叫声更洪亮的白毛动物,继续问道:“这个呢?” 俞清野凑过去看了半天,只觉得外形和鸭子差不多,只是个头大了一圈,犹豫着说:“也是鸭子吧?就是个头大一点的老鸭子?” 王大爷忍不住笑了:“这是鹅,跟鸭子可不是一个品种,鹅脾气可比鸭子凶多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连鹅和鸭子都分不清,太真实了” “大鹅:我可是鹅,不是大号鸭子” “城巴佬的动物认知,就只有鸡鸭狗” “她真的需要一本农村常识图鉴恶补一下” 俞清野看着伸长脖子、发出洪亮叫声的大白鹅,沉默了三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声问:“它们咬人吗?” 王大爷笑着打趣:“那得看心情,脾气上来了可凶着呢,连狗都敢追。” 俞清野闻言,又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离鹅群远远的。 七 紧接着是喂鸡互动环节,节目组让俞清野进鸡圈喂鸡。 俞清野端着一盆玉米碎,站在鸡圈门口,表情凝重得像要上战场。 自家小狗小黄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她,俞清野低声央求:“你陪我一起进去好不好?有你在我不害怕。” 小黄摇了摇尾巴,算是答应。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推开鸡圈门,里面的鸡看到有人进来,一窝蜂地涌过来,俞清野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盆差点直接扔出去。 她慌慌张张把玉米碎倒进鸡食槽,转身就往门外跑,跑到门口才发现,小黄压根没跟她一起逃,正慢悠悠蹲在鸡群中间,摇着尾巴,一脸悠闲享受的模样。 俞清野看着它,表情愈发复杂,无奈开口:“你不是说陪我吗?怎么自己在这儿享福,不管我了。” 小黄歪了歪头,依旧摇着尾巴,不理会她的控诉。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小狗都比她适应农村生活” “小黄: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狗,才不怕鸡” “她又被小动物欺负了,太可怜了” “城巴佬的日常:被各种农村生物碾压” 八 中午在村民家吃饭时,俞清野又发现了新问题。 桌上摆着一盘翠绿的菜段,看着像是普通青菜,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很特别,算不上难吃,却是她从未尝过的口感,平日里在城里吃的都是处理好的净菜,从没见过完整的新鲜植株。 她疑惑地看向王大爷:“大爷,这是什么菜啊?我没吃过。” 王大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你真没吃过?这是很常见的蔬菜。” 俞清野诚实摇摇头,王大爷这才开口:“这是茼蒿,涮火锅、清炒都好吃。” 俞清野默默点头,又一次陷入沉默,她确实从没见过、也没留意过茼蒿的样子。 王大爷笑着转头,对着旁边举着手机拍摄的村民说:“记下来啊,小俞还不认识茼蒿,又多一个知识点。” 俞清野看着众人,彻底放弃了挣扎,破罐子破摔了。 九 下午,节目组特意搞了个趣味“城巴佬知识竞赛”,规则很简单:由村民出题,俞清野作答,答错了就要用毛笔在脸上画一道。 俞清野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盆清水和一支毛笔,一脸淡定地迎接挑战。 第一个问题:玉米长在树上还是地上? 俞清野平时只见过剥好的玉米棒,从没见过玉米植株,想了想,认真回答:“树上?跟果子一样长在树上?” 全场瞬间爆笑,她的脸上被画了第一道墨痕。 第二个问题:鸡蛋是鸡下的还是鸭下的? 俞清野看着提问的大妈,眼神空洞,小声答:“鸡下的?” 大妈追着问:“那鸭子下什么?” 俞清野迟疑道:“……鸭蛋?” 大妈笑着摆手:“这题算你蒙对了,不画。” 俞清野悄悄松了口气。 第三个问题:稻子去皮之后叫什么? 俞清野琢磨了好久,试探着说:“大米?” 大妈点头:“算对了,那你见过稻子长什么样吗?” 俞清野沉默摇头,脸上又被画了一笔。 第四个问题:猪有几条腿? 俞清野愣住了,立刻答:“四条?” 大妈接着问:“那鸡呢?” “两条?” “那为什么鸡比猪矮?” 俞清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常识问题,脸上又多了一道墨痕。 第五个问题:为什么井里的水冬暖夏凉? 俞清野冥思苦想半天,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井里有空调?地下比较恒温?” 全场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俞清野的脸上,被画了第五道墨痕。 短短十分钟,她的脸上画满了墨线,像只小斑马,可她全程表情平静,丝毫没有恼意。 弹幕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她彻底放弃抵抗了” “这个摆烂的表情也太可爱了” “城巴佬称号实至名归” “她心态也太好了吧,淡定绝了” 十 晚上回到住处,俞清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满脸墨痕,像是被小猫抓过一样,憨态可掬。她盯着镜子沉默了三秒,拿出手机拍了张自拍,发到了个人社交平台。 配文简单直白:【城巴佬认证。】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自黑第一名,太真实了” “这姐性格也太圈粉了,一点不矫情” “城巴佬教父,认证通过!” “从今天起,你就是官方认证城巴佬代言人” “这个认证含金量百分百,没毛病”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调侃又友好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代言人就代言人吧,反正躺着也能当这个代言人。 十一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一开门,发现门口堆了一堆东西。 有新鲜的蔬菜、土鸡蛋,还有村民手工做的咸菜、酱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地。 她连忙喊来王大爷,疑惑地问:“王大爷,这些东西是谁放的啊?” 王大爷笑着说:“乡亲们特意给你准备的,说让你带回去吃,尝尝咱们乡下的土味。” 旁边路过的大妈笑着搭话:“这孩子怪可怜的,在城里啥新鲜农作物都见不着,回去多吃点,下次来啊,大妈手把手教你认全这些菜。” 另一个大爷也附和:“就是,下次来,大爷带你下地,好好学学,以后就不是‘城巴佬’咯。” 俞清野看着那堆带着泥土气息的食材,又看看满脸和善的村民,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暖意,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大温暖,是小小的、软软的,裹着烟火气的温柔。 她轻声开口,认认真真说:“谢谢大家,我太喜欢了。” 村民们笑着摆手:“谢啥,都是自家种的、自家做的,以后常来村里玩就行。” 十二 离开村子的那天,小黄一路跟着她,送到了村口。 俞清野蹲下来,轻轻摸摸它的头,柔声说:“小黄,下次我再来,给你带城里的小零食,可好吃了。” 小黄蹭了蹭她的手心,还舔了舔她的手指,一脸亲昵。 她站起身,坐上了节目组的车。 车子缓缓开动时,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小黄和一群村民还站在村口,不停朝她挥手,脸上满是笑容。 她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给经纪人林总发消息: 【那个乡村综艺,下次录制是什么时候?】 林总秒回: 【下个月,怎么,才刚走就想村里的人了?】 俞清野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村庄,指尖顿了顿,认真回复: 【嗯。】 林总回了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包。 车窗外,乡村的田野和房屋越来越远,俞清野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村民们笑着喊她“城巴佬”的模样,还有王大爷耐心教她认庄稼的声音,原来这个带着调侃的称呼,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藏着满满的温柔。 第21章 央视点名,城巴佬的逆袭。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又双叒叕上热搜了。 这次不是因为她干了什么,是因为别人干了什么——央视报道她了。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着那条新闻,表情逐渐放空。 【央视新闻:网络热词“城巴佬”折射城乡交流新现象,专家呼吁年轻人多回乡多下乡】 新闻里,主持人一本正经地说: “近日,网络热词‘城巴佬’引发广泛关注。该词由网友创造,用以形容对农村生活缺乏了解的城里人。随着某综艺节目片段的热播,这一词汇迅速走红,带动了一系列城乡文化交流话题的讨论……” 画面一转,切到了她的视频片段——她不认识茄子、被狗追、被鱼打、把小麦认成玉米…… 俞清野沉默了。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直拍床板。 “你上央视了!央视!” 俞清野看着她,表情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这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央视啊!多少明星想上都上不了!”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好事。 但她怎么觉得那么怪呢? 二 林总的电话很快就来了。 “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什么感觉?” 俞清野想了想,说:“挺魔幻的。” 林总笑了。 “这才哪到哪。刚才好几个官媒联系我,想采访你。还有几个地方文旅局,想请你去做乡村振兴宣传。” 俞清野愣住了。 “乡村振兴?” “对,因为你带火了‘城巴佬’这个词,引发了大家对城乡差距的关注。现在上面想借这个热度,推广年轻人回乡下乡。” 俞清野沉默了。 她只是不认识茄子而已。 怎么就上升到乡村振兴了? 三 下午,节目组的人来了。 导演亲自带队,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拎着水果和礼物。 俞清野看着他们,表情狐疑。 “你们来干嘛?” 导演笑着说:“俞老师,您上央视了,我们来祝贺。” 俞清野点点头。 “还有别的事吗?” 导演搓搓手。 “那个……下期节目,咱们能不能拍一期乡村振兴专题?” 俞清野沉默了。 她就知道。 四 一周后,第四期录制开始。 俞清野再次出现在村口,发现这次阵仗比之前大多了。 除了节目组的人,还有几个陌生面孔——举着话筒的是央视的记者,扛着机器的是央视的摄像。 俞清野看向导演。 导演摊摊手。 “他们自己要来的。”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表情逐渐放空。 小黄冲过来,扑到她身上。 她低头摸摸狗头,小声说:“一会儿采访的时候,你帮我答。” 小黄摇摇尾巴,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五 第一个采访的是王大爷。 央视记者把话筒递过去:“大爷,您怎么看‘城巴佬’这个词?” 王大爷想了想,笑着说:“挺贴切的。小俞那样的,就是城巴佬。” 记者又问:“那您觉得年轻人应该多下乡吗?” 王大爷点点头:“应该。城里啥都好,就是有些东西见不着。下来看看,长长见识,挺好。” 镜头转向俞清野。 记者问:“俞老师,您作为‘城巴佬’的代表,有什么想说的?” 俞清野站在田埂上,身后是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地,表情一如既往。 “我建议大家都下来看看。” “为什么呢?” “因为下来之后,你们就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笑声。 记者笑着问:“这是您自己的体会吗?” 俞清野点点头。 “对。我之前不认识茄子,不知道黄瓜为什么叫黄瓜,以为小麦是玉米。下来之后,都认识了。” “那您觉得这个过程有意义吗?” 俞清野想了想。 “有。” “为什么?” “因为下次再有人问我,我能答上来了。”(哎原主从小到大全在城里吃垃圾食品打工睡觉哪见过农作物呀,虽然我前世都知道,但是要装傻,挺好) 六 采访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新的任务。 这次不是整她,是让她教别人。 一群城里的孩子被请到村里,参加夏令营。 俞清野的任务是:带他们认识农村。 她看着那群孩子,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七八岁,一个个穿着崭新的运动服,背着崭新的书包,站在田埂上东张西望。 导演说:“俞老师,您现在是老师了。” 俞清野沉默了。 她一个城巴佬,教城里孩子认识农村? 这跟让鱼教游泳有什么区别? 但任务已经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她走到那群孩子面前,清了清嗓子。 “你们好,我是俞清野。” 孩子们眼睛都亮了。 “我知道你!你不认识茄子!” “你是城巴佬!” “我看过你被狗追!” 俞清野沉默了。 这群孩子,是她的粉丝? 七 第一个任务:认识蔬菜。 俞清野带着孩子们走进菜地,指着面前的植物问:“这是什么?” 孩子们面面相觑。 一个男孩小声说:“韭菜?” 俞清野看着他,表情微妙。 “不对。” 另一个女孩说:“葱?” 俞清野摇摇头。 孩子们集体沉默了。 俞清野说:“这是小麦。” 一个孩子举手:“小麦不是黄的吗?” 俞清野点点头。 “熟了才黄。现在是绿的。” 另一个孩子举手:“那馒头是它做的吗?” “对。” 孩子们恍然大悟。 俞清野突然有点成就感。 她好像真的在教东西。 八 第二个任务:认识家禽。 俞清野带着孩子们走到王大爷家的院子门口,指着里面的动物问:“这是什么?” 一个孩子抢答:“鸭子!” 另一个孩子说:“不对,那是鹅!” 两个孩子争论起来。 俞清野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个白的是鹅,旁边那个是鸭子。” 孩子们点点头,拿出小本本记下来。 俞清野继续说:“鹅会咬人,你们小心点。” 孩子们集体后退一步。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她真的在教” “俞老师上线了” “这群孩子跟她一样” “城巴佬教小城巴佬” “传承开始了” 九 第三个任务:喂鸡。 俞清野端着玉米盆,带着孩子们走进鸡圈。 这次她没那么怕了——毕竟被追过几次,有经验了。 她一边撒玉米一边说:“撒的时候别撒到自己身上,不然鸡会围着你转。”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撒着。 一只鸡突然冲到一个女孩脚边,女孩尖叫一声,跳起来就跑。 俞清野看着她跑,表情平静。 “跑也没用,鸡跑得比你快。” 女孩跑了两圈,发现鸡确实比她快,只好站住。 俞清野走过去,把剩下的玉米撒在地上,鸡立刻围过去吃。 女孩看着她,一脸崇拜。 “你好厉害!”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她?厉害? 她一个月前还被鸡追得满院跑呢。 十 中午吃饭的时候,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吃的是自己摘的菜。 一个男孩说:“原来茄子长这样,我之前只吃过切好的。” 一个女孩说:“我今天第一次见到活的鸡。” 另一个男孩说:“我从来不知道馒头是麦子做的。” 俞清野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想起一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什么都不认识。 现在,好歹认识一些了。 王大爷端着碗过来,坐在她旁边。 “小俞,你教得不错。” 俞清野看着他。 “我?” “对。你教他们的时候,比你自己学的时候认真多了。” 俞清野沉默了。 好像确实。 自己学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还不结束”。 教别人的时候,却想着“得让他们学会”。 十一 下午,央视记者又来了。 这次是采访孩子们。 记者问一个男孩:“你觉得这几天的收获是什么?” 男孩想了想,说:“我认识了小麦、玉米、茄子、黄瓜、鸡、鸭、鹅。” 记者又问:“那你以后还想来农村吗?” 男孩使劲点头。 “想!这里好玩!” 另一个女孩抢着说:“我也想来!鸡虽然吓人,但是很好玩!” 记者笑了。 镜头转向俞清野。 “俞老师,您觉得这次活动有意义吗?” 俞清野看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有。” “为什么?” “因为他们以后不会像我一样,不认识茄子了。” 十二 晚上,俞清野坐在院子里乘凉。 小黄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今天的直播数据爆了。】 【同时在线五百万人。】 【央视那边的报道晚上播,你又要火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消息,表情一如既往。 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这个村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银。 她想起那群孩子兴奋的脸。 想起他们抢着说“我学会了”的样子。 想起王大爷笑着说“你教得不错”。 好像,也没那么累。 她低头看看小黄。 小黄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她摸摸它的头。 “下次再来。” 小黄耳朵动了动,没醒。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弯了弯。 第22章 村民改造计划,城巴佬特训营。 一 俞清野发现自己好像走不掉了。 不是那种走不掉,是那种——每次她想走,就会冒出点什么事让她留下。 比如现在。 第四期录制结束,她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城。 王大爷堵在门口。 “小俞啊,再住几天呗。” 俞清野看着他,表情平静。 “为什么?” 王大爷搓搓手。 “乡亲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你既然都成了城巴佬代表,那得好好改造改造。不能让你一直这样下去。” 俞清野愣住了。 “改造?” “对。咱们村给你开了个特训营,专门教农村常识。” 俞清野沉默了。 她看向导演。 导演假装在打电话。 她看向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把镜头怼得更近了。 她看向小黄。 小黄摇摇尾巴,一脸“我觉得挺好”的表情。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 “我能拒绝吗?” 王大爷笑了。 “不能。” 二 特训营第一课:认识庄稼。 王大爷把她带到田里,指着面前的植物。 “这是什么?” 俞清野看了半天。 “玉米?” 王大爷摇摇头。 “小麦?” 王大爷还是摇头。 俞清野沉默了。 王大爷说:“这是大麦。” 俞清野眨眨眼。 “大麦和小麦有什么区别?” 王大爷笑了。 “问得好。大麦的芒比小麦长,麦穗比小麦紧。大麦主要做饲料和酿酒,小麦做面粉。” 俞清野点点头。 王大爷继续往前走。 下一片地,种着一些矮矮的植物,开着黄色的小花。 “这是什么?” 俞清野盯着看了很久。 “油菜?” 王大爷眼睛亮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俞清野指了指远处的牌子。 那上面写着:油菜花田,游客请勿进入。 王大爷沉默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靠牌子认的” “她还挺聪明” “城巴佬的智慧” “王大爷:我还以为你开窍了” 三 第二课:认识树木。 王大爷带她走到一棵大树下。 树干很粗,叶子很大,结着一些绿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 俞清野抬头看了半天。 “核桃?” 王大爷点点头。 “对,核桃。那你知道核桃什么时候熟吗?” 俞清野想了想。 “秋天?” “对了。那你知道怎么摘吗?” 俞清野又想了想。 “用杆子打?” 王大爷笑了。 “对了。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她只是常识少,不是傻。 四 第三课:认识农具。 王大爷把她带到工具房,里面摆着各种农具。 有锄头、镰刀、耙子、犁…… 俞清野看着那些东西,头都大了。 王大爷拿起一把锄头。 “这是什么?” “锄头。” “干什么用的?” “锄地。” 王大爷点点头,又拿起一把镰刀。 “这个呢?” “镰刀。” “干什么用的?” “割东西。” 王大爷又点点头,拿起一个耙子。 “这个?” “耙子。” “干什么用的?” “耙地。” 王大爷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都知道?” 俞清野眨眨眼。 “这些东西不是常识吗?” 王大爷沉默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笑成一片。 一个大爷喊道:“老王,人家只是不认识庄稼,农具还是认识的!” 王大爷叹了口气。 “行吧,这一课算你过了。” 五 第四课:认识节气。 王大爷把她带到村口的大槐树下,那儿贴着一张二十四节气表。 “你知道二十四节气吗?” 俞清野点点头。 “知道。” “那你说说,立春是什么时候?” 俞清野想了想。 “二月四号左右。” “惊蛰呢?” “三月五号左右。” “清明呢?” “四月四号左右。” 王大爷的眼睛越瞪越大。 “你怎么知道的?” 俞清野指了指那张节气表。 “那上面写着。” 王大爷回头一看,那张表就贴在他身后。 全场爆笑。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爷被耍了” “她故意的吧” “城巴佬的幽默” 王大爷转过身,看着俞清野。 俞清野表情平静。 “您也没说不让看啊。” 六 第五课:认识农谚。 王大爷决定换个方式,不再考实物,考知识。 “你知道‘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是什么意思吗?” 俞清野想了想。 “就是清明前后,该种瓜和豆子了。” 王大爷点点头。 “那你知道‘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是什么意思吗?” 俞清野又想了想。 “就是白露种麦太早,寒露太迟,秋分正好。” 王大爷眼睛亮了。 “你怎么知道的?”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小学语文课学过。” 王大爷愣住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笑得更厉害了。 一个大妈喊道:“老王,人家是城里人,但不是没上过学!” 王大爷叹了口气。 “行吧,这一课也过了。” 七 第六课:认识动物。 王大爷把她带到养猪场。 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俞清野捂住鼻子,表情逐渐失控。 王大爷指着圈里的猪。 “这是什么?” 俞清野看着那些粉嘟嘟的大家伙。 “猪。” “那你知道猪一天吃几顿吗?” 俞清野想了想。 “三顿?” “不对,猪一天吃两顿。那你知道猪喜欢吃什么吗?” “泔水?” “对了。那你知道猪的寿命是多少吗?” 俞清野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猪,猪也看着她。 “不知道。” 王大爷笑了。 “一般养半年就杀了。” 俞清野又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猪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同情。 弹幕: “哈哈哈哈她的表情变了” “猪:你同情我?” “城巴佬第一次对猪产生感情” “王大爷太狠了” 八 第七课:认识昆虫。 王大爷带她走到田边,指着地上的蚂蚁。 “这是什么?” “蚂蚁。” “那你知道蚂蚁怎么过冬吗?” 俞清野想了想。 “储存食物?” “对了。那你知道蝗虫长什么样吗?” 俞清野摇摇头。 王大爷从旁边的草里抓了一只,放到她面前。 俞清野看着那只绿色的虫子,后退了一步。 “这是蝗虫?” “对。危害庄稼的那种。” 俞清野盯着那只虫子,虫子也盯着她。 然后虫子蹦了一下。 俞清野又后退一步。 王大爷笑了。 “你怕虫子?” 俞清野没说话。 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弹幕: “哈哈哈哈她怕虫子” “那个后退太真实了” “城巴佬的弱点找到了” “王大爷:终于找到你怕的东西” 九 第八课:认识天气。 王大爷把她带到院子里,指着天上的云。 “你看那朵云,像什么?” 俞清野抬头看了看。 “像棉花糖。” 王大爷沉默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又笑了。 王大爷深吸一口气。 “我不是问你像什么,我是问你,那朵云代表什么天气?” 俞清野又看了看。 “晴天?” “对了。那你知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是什么意思吗?” 俞清野想了想。 “早上有霞可能会下雨,晚上有霞第二天是晴天。” 王大爷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 俞清野眨眨眼。 “也是小学学的。” 王大爷彻底放弃了。 他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村民说:“这丫头不是没文化,是没常识。” 村民笑成一片。 十 晚上,俞清野坐在院子里,小黄趴在她脚边。 王大爷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递给她。 “喝点,解暑。”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王大爷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学得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 “还行。” “那你知道明天什么天气吗?” 俞清野抬头看了看天。 满天星星。 “晴天。” 王大爷笑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的?” 俞清野指了指天。 “星星多。” 王大爷点点头。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救。”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这话听着像夸她,又像没夸。 十一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又堆了一堆东西。 还是蔬菜、鸡蛋、咸菜。 但这次多了一样——一顶草帽。 草帽上贴着一张纸条: 【送给城巴佬,下地的时候戴。】 俞清野看着那顶草帽,沉默了。 王大爷从旁边走过来。 “乡亲们送的。说你这几天学得认真,奖励你的。” 俞清野看着那堆东西,心里又暖了一下。 她拿起那顶草帽,戴在头上。 有点大,遮住了半边脸。 王大爷笑了。 “挺合适。” 俞清野透过帽檐看着他。 “谢谢。” 十二 离开的时候,小黄又送到村口。 俞清野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下次来,给你带个小伙伴。” 小黄舔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小黄和一群村民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王大爷站在最前面,戴着草帽,笑得一脸褶子。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掏出手机,给林总发消息: 【那个特训营,还有下一期吗?】 林总秒回: 【有,王大爷说给你开个高级班。】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 车窗外,村庄越来越远。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王大爷教她认庄稼的样子。 凶巴巴的,但挺认真。 下次来,应该能认识更多了吧。 第23章 城巴佬毕业考试,全村监考。 一 俞清野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套路了。 说好的特训营高级班,结果她刚到村口,就看见一群人站在大槐树下等着她。 王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沓纸。 俞清野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沓纸。 “这是什么?” 王大爷笑了。 “你的毕业考试卷子。” 俞清野沉默了。 她看向导演。 导演在看天。 她看向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在拍她的表情。 她看向小黄。 小黄摇着尾巴,一脸期待。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要毕业了?” 王大爷拍拍她的肩。 “你不想毕业也行,那就一直留村里,继续学。” 俞清野想了想回城躺着的日子,又想了想留村里天天被上课的日子。 “考吧。” 二 考场设在村委会的大院里。 二十多张桌子摆成一排,每张桌上放着一份卷子、一支笔。 俞清野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面前是那张卷子。 周围坐满了人——不是考生,是监考老师。 王大爷坐在讲台上,一脸严肃。 旁边站着七八个村民,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叉着腰,有的拿着手机准备录像。 俞清野环顾四周,表情逐渐放空。 “这是考试还是批斗大会?” 王大爷敲敲桌子。 “别说话,看卷子。” 俞清野低头看卷子。 第一题:请写出五种常见的粮食作物。 她想了想,写:小麦、玉米、水稻、高粱、红薯。 抬头看王大爷。 王大爷点点头。 第二题:请写出五种常见的蔬菜。 她写:茄子、黄瓜、西红柿、辣椒、白菜。 第三题:请写出五种常见的家禽家畜。 她写:鸡、鸭、鹅、猪、牛。 第四题:请解释“清明前后,种瓜点豆”的含义。 她写:清明节气前后,适合种植瓜类和豆类作物。 第五题:请解释“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的含义。 她写:白露种麦太早,寒露太迟,秋分是种冬小麦的最佳时节。 一路写下去,居然都答上来了。 旁边的村民交头接耳: “哟,真会了。” “这丫头学得挺快。” “比我家那小子强。” 俞清野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弯。 三 写到第十五题,卡住了。 题目是:请画出小麦和韭菜的区别。 俞清野盯着那道题,沉默了。 她认识小麦,也认识韭菜。 但让她画? 她拿起笔,画了一棵小麦。 旁边的人看了一眼,小声说:“这是小麦?” 俞清野点点头。 又画了一棵韭菜。 旁边的人又看了一眼:“这是韭菜?” 俞清野继续点头。 王大爷走过来,看了看她的画,沉默了。 旁边一个村民忍不住笑了。 “你这小麦画得像杂草,韭菜画得像葱。” 另一个村民说:“还不如不画。” 俞清野看着自己的画,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小麦叶子比韭菜宽,麦穗长在顶上;韭菜叶子扁,没有穗。 王大爷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 “行,算你对。” 四 第二十题:实践题。 王大爷把她带到院子里,指着地上摆着的几样东西。 一堆绿油油的叶子。 一堆红色的果子。 一堆黄色的穗子。 一堆白色的块状物。 王大爷说:“说出这些东西的名字,不能碰,只能用眼睛看。” 俞清野蹲下来,仔细辨认。 第一堆,叶子绿绿的,有点宽。 “韭菜?” 王大爷摇头。 俞清野又看了看。 “不对,韭菜窄一点……这个是蒜苗?” 王大爷点头。 “对了。” 第二堆,红色的果子,圆圆的。 “西红柿。” 王大爷点头。 第三堆,黄色的穗子,一粒一粒的。 “小麦?” 王大爷摇头。 俞清野想了想。 “水稻?” 王大爷继续摇头。 俞清野沉默了。 旁边一个村民提示:“你早上吃的什么?” 俞清野眨眨眼。 “馒头?” “馒头是什么做的?” “小麦……” 她突然明白了。 “这是小米!” 王大爷笑了。 “对了。小米是谷子脱壳后的。” 俞清野点点头,记下了。 第四堆,白色的块状物,有的圆有的长。 “土豆?红薯?都有点像……” 王大爷没说话。 俞清野凑近闻了闻。 “红薯有甜味,这个没有……是土豆?” 王大爷点点头。 “对了。” 俞清野松了口气。 五 第三十题:动手题。 王大爷把她带到鸡圈门口,递给她一个盆。 盆里装着玉米粒。 “喂鸡。” 俞清野端着盆,看着那群鸡,表情平静。 一个月前,她还会被鸡追着跑。 现在? 她推开门走进去,把玉米粒倒进食槽里。 鸡围过来吃。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喂完了,她走出来,把盆还给王大爷。 王大爷看着她的表现,点了点头。 “有进步。”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就这? 六 第四十题:杀鸡。 俞清野愣住了。 “什么?” 王大爷从旁边拎出一只鸡,递给她。 “杀鸡。” 俞清野看着那只鸡,鸡也看着她。 她想起上次杀鱼的经历。 那条鱼临死前扇她那一巴掌,她到现在还记得。 鸡会不会也扇她? 她犹豫了三秒,接过鸡。 然后问:“怎么杀?” 王大爷沉默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笑成一片。 一个大爷喊道:“老王,你还没教她杀鸡!” 王大爷挠挠头。 “忘了。” 俞清野把鸡还给他。 “那这题算过了吧?” 王大爷点点头。 “算你过。” 七 第五十题:终极考验。 王大爷把她带到村子后面的山坡上。 山坡上种着一片庄稼,各种作物混在一起。 王大爷指着那片地,说:“一个小时之内,把地里所有作物认出来,一个不落。” 俞清野看着那片地,头都大了。 玉米、高粱、大豆、红薯、花生、芝麻、向日葵…… 密密麻麻,混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地里。 第一排,是玉米。 她认出来了。 第二排,是高粱。 她也认出来了。 第三排,是大豆。 还是认出来了。 一路走下去,居然都认识。 王大爷跟在后面,时不时点点头。 走到最后一排,她停住了。 面前是一片绿油油的植物,叶子很大,开着紫色的小花,结着一些紫色的长条状果实。 俞清野看着那些紫色的长条,沉默了。 茄子。 她第一个不认识的蔬菜。 现在,她认识了。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紫色的果实。 然后站起来,看向王大爷。 “茄子。” 王大爷笑了。 “对了。” 八 考试结束,俞清野回到村委会大院。 所有的村民都站在院子里,等着她。 王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红本本。 俞清野走过去,看着那个红本本。 “这是什么?” 王大爷把红本本递给她。 “你的毕业证。” 俞清野接过来,翻开。 里面写着: 俞清野同志,经过特训营系统学习,已完成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准予毕业。 特发此证。 落款是:青山村村民委员会。 还盖着一个红彤彤的章。 俞清野看着那张毕业证,沉默了。 旁边响起一片掌声。 村民们都笑着拍手,小黄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叫得最欢。 王大爷笑着说:“从今天起,你不是城巴佬了。” 俞清野抬头看他。 “那我是什么?” 王大爷想了想。 “你是咱们村的荣誉村民。” 九 晚上,村里搞了个庆祝晚会。 就在村委会大院里,摆了几桌酒席,炖了鸡,杀了鱼,蒸了馒头。 俞清野被按在主桌上,旁边坐着王大爷和几个村干部。 小黄蹲在她脚边,等着吃剩菜。 酒过三巡,王大爷站起来,端着酒杯。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村的城巴佬毕业了!” 全场欢呼。 王大爷继续说:“小俞这丫头,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认识,茄子当黄瓜,小麦认玉米。现在呢?全认识了!” 又一阵欢呼。 俞清野坐在那里,表情一如既往。 但嘴角,微微弯着。 王大爷看向她。 “小俞,说两句?” 俞清野站起来,看着满院子的村民。 一张张熟悉的脸,一个个善意的笑容。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谢谢。” 就两个字。 但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十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俞清野坐在院子里,小黄趴在她脚边。 王大爷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喝点,解酒。” 俞清野接过来。 她没喝酒,但茶还是可以喝的。 王大爷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走了?” “嗯。” “下次什么时候来?” 俞清野想了想。 “不知道,有空就来。” 王大爷点点头。 “村里随时欢迎你。” 俞清野看着满天的星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我会常来的。” 王大爷笑了。 十一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走到村口的时候,发现一群人又等在那里。 王大爷、村干部们、那些教过她的村民,还有那群孩子。 小黄蹲在最前面,摇着尾巴。 俞清野走过去,蹲下来,摸摸小黄的头。 “下次给你带肉。” 小黄舔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看向王大爷。 王大爷递过来一个袋子。 “路上吃。” 俞清野接过来,打开一看——是馒头、咸菜、煮鸡蛋。 还有一包她爱吃的辣条。 她看着那包辣条,愣了一下。 “这哪儿来的?” 王大爷笑了。 “让人去镇上买的。你不是爱吃吗?” 俞清野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着这群人。 一张张晒得黝黑的脸,一双双真诚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上了车。 车开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见那群人还站在那里,朝她挥手。 小黄跑了几步,追着车跑了一段,然后停下来,蹲在路边看着。 直到看不见了。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的毕业证。 红本本,红印章。 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轻轻笑了笑。 然后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的脸。 下次,真的要常来。 第24章 回家摆烂,小黄的视频电话。 一 俞清野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是躺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躺,是那种——把整个人扔到床上,四肢摊开,眼睛闭上,一动不动的躺。 田恬站在床边,看着她。 “你还好吗?” 俞清野没睁眼。 “不好。” “怎么了?” “累了。”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在村里被折腾了半个月,能不累吗?” 田恬点点头。 “那你躺着吧,我们不吵你。” 俞清野抬起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继续躺着。 二 这一躺,就躺到了第二天中午。 不是她不想起,是起不来。 田恬端着一碗面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吃点东西。”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那碗面。 “什么面?” “西红柿鸡蛋面。” 俞清野坐起来,接过碗。 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然后问:“你做的?” 田恬点点头。 “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 “还行。” 田恬笑了。 “还行就是好吃,我懂。” 俞清野没说话,继续吃。 一碗面吃完,她把碗还给田恬。 然后又躺下了。 田恬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端着碗出去了。 三 第三天,俞清野终于从床上起来了。 不是自愿的,是手机一直响。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王大爷的视频电话。 她愣了一下,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王大爷的脸,笑得一脸褶子。 “小俞啊,起来了没?” 俞清野点点头。 “起来了。” “那就好。我给你看看小黄。” 镜头一转,小黄出现在屏幕上。 它蹲在地上,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俞清野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弯。 “小黄。” 小黄的耳朵动了动,凑近镜头,舔了一下。 屏幕上一片模糊。 王大爷的笑声传来:“它想你了。”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它。” 四 挂了电话,俞清野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田恬凑过来问:“谁啊?” “村里的王大爷。” “找你干嘛?” “让小黄跟我视频。” 田恬愣住了。 “狗?视频?” 俞清野点点头。 田恬沉默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这狗比你混得好。” 俞清野看她一眼。 “什么意思?” “它有专属的视频电话,你有吗?”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五 下午,林总来了。 俞清野看着出现在门口的林总,表情逐渐放空。 “你怎么来了?” 林总走进来,拉把椅子坐下。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俞清野沉默了。 林总继续说:“在村里待了半个月,感觉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 “还行。” “还想去吗?” 俞清野又想了想。 “想。” 林总挑了挑眉。 “你不是最爱躺着吗?怎么还想去村里?”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村里也能躺。” 林总笑了。 六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看到一条新闻。 标题是:【俞清野获封“青山村荣誉村民”,城巴佬成功毕业】 配图是她拿着毕业证站在村委会门口的那张照片,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评论区全是: “哈哈哈哈这表情绝了” “毕业证拿得不情不愿” “城巴佬进化了” “从今天起叫荣誉村民”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 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现在是名人了。” 俞清野点点头。 “一直都是。”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在旁边笑了。 七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消息。 全是王大爷发的。 有照片,有视频。 照片里是小黄吃饭、小黄睡觉、小黄追鸡。 视频里是小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偶尔对着镜头叫两声。 最后一条消息是:【小黄说想你了,让你早点来。】 俞清野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复:【下个月去。】 王大爷秒回:【好嘞,我跟小黄说。】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嘴角弯了弯。 八 接下来的日子,俞清野彻底恢复了摆烂模式。 每天躺着,吃外卖,刷手机,偶尔直播。 直播的时候,粉丝们问她最多的就是村里的故事。 “小黄还好吗?” “王大爷身体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再去?” 俞清野一一回答: “小黄挺好的,吃得多跑得快。” “王大爷身体硬朗,天天在田里干活。” “下个月去。” 弹幕刷屏: “我也想去!” “带我带我!” “求直播村里日常!” “想看小黄!”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想了想。 “下次去的时候,给你们直播。” 弹幕疯了: “真的吗!” “太好了!” “期待!” “小黄要成大明星了!” 九 月底,林总又来了。 这次带着一份合同。 “有个品牌想请你代言。” 俞清野接过来看了看。 是一个农产品品牌,专门卖有机蔬菜和杂粮。 代言费:五百万。 俞清野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林总说:“他们看中了你在村里的那些视频,觉得你特别适合代言农产品。” 俞清野想了想。 “要拍什么?” “去村里拍,和他们合作的农户一起,展示农产品从地里到餐桌的全过程。” 俞清野眼睛亮了。 “可以去村里?” “对。” “可以见到小黄?” “应该可以。” 俞清野点点头。 “接。” 十 签完合同,林总走了。 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田恬问:“你真要去村里拍广告?” “嗯。” “不嫌累?” 俞清野想了想。 “去村里不累。” 田恬愣了一下。 “为什么?”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因为村里有狗。” 田恬没听懂。 沈诗语听懂了。 她悠悠地说:“她说的狗,是小黄。” 田恬恍然大悟。 然后笑了。 “你这是想它了。” 俞清野没说话。 但嘴角弯了弯。 十一 晚上,俞清野又收到王大爷的消息。 还是一堆小黄的照片。 最后一条是:【小黄今天又追鸡了,被鸡啄了一口,现在老实了。】 配图是小黄蹲在角落里,一脸委屈。 俞清野看着那张图,忍不住笑了。 然后回复:【下个月我去看它。】 王大爷秒回:【好嘞,它肯定高兴。】 俞清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小黄摇尾巴的样子。 下个月,快点来吧。 第25章 霸总剧吐槽,女霸总创意诞生。 一 俞清野最近迷上了一件事。 躺着看剧。 不是普通的看剧,是那种——一边看一边吐槽,把弹幕当成聊天室的看剧。 田恬说她这是职业病。 俞清野说不是,这是天赋。 今天看的是一部偶像剧,叫《总裁的私有宝贝》。 光听名字,俞清野就想翻白眼。 但她还是点开了。 因为实在没什么别的事干。 二 剧集开始。 男主出场:西装革履,油头粉面,一脸“我很帅我很拽我很霸道”的表情。 女主出场:小白裙,小白鞋,一脸“我很纯我很无辜我很需要保护”的表情。 俞清野看着屏幕,沉默了。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 “好帅!” “老公!” “霸道总裁我的爱!” 俞清野忍不住开口了。 “帅吗?” 她指着男主的脸。 “这发胶喷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俞清野开播了!” “姐你也在看这个?” “苍蝇劈叉笑死我了” 三 剧情继续。 男主对女主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俞清野的表情逐渐失控。 “女人?叫人家名字不行吗?人家有名字的!” 男主又说:“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做我的女人。” 俞清野捂住脸。 “三秒钟?三秒钟能考虑什么?考虑今晚吃什么都不够!” 女主脸红着说:“我……我不配……”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 “你不配?你凭什么不配?你是少胳膊了还是少腿了?人家追你,你不配,那谁配?那个发胶苍蝇吗?” 弹幕笑疯了: “发胶苍蝇哈哈哈哈” “这姐的吐槽太狠了” “我看不下去了,被她一说全是槽点” “救命我以后没法直视这部剧了” 四 男主开始追妻套路。 送花,送包,送车。 女主拒绝,拒绝,再拒绝。 男主说:“你不要也得要,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俞清野拿起手机,发了条弹幕: 【那你送我一套房呗,我不拒绝。】 弹幕再次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 “姐你太会了” “我也想要房” “男主:这个观众不讲武德” 五 剧情来到高潮。 男主为了女主,放弃了一个亿的大单子。 女主感动得稀里哗啦。 男主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你没了就真的没了。” 俞清野沉默了。 然后说:“一个亿啊,说不要就不要了?你公司员工不用发工资吗?你股东不用分红吗?你爸妈不用养老吗?” 她顿了顿。 “而且,你没了这一个亿,以后拿什么给女主送花送包送车?靠爱发电吗?” 弹幕: “逻辑鬼才” “她说得好有道理” “男主:我竟无言以对” “这部剧的编剧应该来看看她的吐槽” 六 剧集结束。 俞清野靠在床头,表情放空。 田恬凑过来问:“看完了?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 “浪费了我两个小时的生命。” 田恬笑了。 “那你干嘛还看?” “就想看看它还能有多烂。” 田恬被噎住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这是职业习惯,吐槽能涨粉。” 俞清野点点头。 “对,刚才直播间在线人数三百万。” 七 俞清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评论区。 粉丝们还在讨论那部剧。 有人说:“霸道总裁就是帅啊,我也想被追。” 有人说:“这种剧就是看个爽,别认真。” 有人说:“姐你觉得应该拍什么样的?” 俞清野看着那条评论,想了想。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真想知道我觉得应该拍什么样的?” 弹幕刷屏: “想!” “快说!” “小板凳搬好了” 俞清野坐直了一点。 “我给你们描述一下啊。” 她清了清嗓子。 “女霸总,三十岁,上市公司CEO。长得漂亮,能力超强,雷厉风行。” 弹幕开始刷“可以可以”。 “然后呢,她公司招人,招的全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不是那种歪瓜裂枣,是真的帅,各种类型都有——阳光的、高冷的、奶狗的、禁欲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 “然后这些小伙子,天天围着她转。不是那种‘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转,是那种真心实意喜欢她、崇拜她、想追她的转。” “她今天开会,有人送咖啡。她明天出差,有人送机票。她后天加班,有人送夜宵。而且送的都不是那种‘我很有钱’的贵东西,是那种‘我很懂你’的小心意。” 弹幕疯了: “这个设定我可以!” “太会了太会了!” “然后呢然后呢?” 俞清野继续说。 “然后女霸总根本不想谈恋爱,一心只想搞事业。这些小伙子就各种倒追她,她各种拒绝。拒绝的方式还不是那种‘你不配’,是那种‘我很忙你别烦我’。” “最后她被其中一个追到了,但不是因为对方多霸道,是因为对方真的懂她、支持她、在她累的时候陪着她。” 她说完,看向镜头。 “这才是我爱看的。男的当霸总女的当花瓶,那都是给谁看的?我们女生想看的是我们自己当霸总!” 八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俞清野你太懂了!” “这个剧本我出钱拍!” “求演女霸总!” “求演小伙子!” “导演看看我!”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你们想演?那你们找导演去,找我干嘛。” 弹幕: “你演女霸总!” “对!你演!” “这张脸不演霸总可惜了!” 俞清野愣住了。 “我?” 弹幕刷屏: “你演!” “你演!” “你演!” 俞清野摆摆手。 “我演个鬼呀!我靠脸吃饭的!演戏多累啊!” 弹幕: “不累不累!” “就站着就行!” “你演我们就看!” 俞清野沉默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没用。 最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我提供创意。谁想拍谁拍,我不演。” 弹幕一片哀嚎。 九 直播结束,俞清野往床上一躺。 田恬凑过来问:“你真不演?” 俞清野瞥她一眼。 “你觉得我像会演戏的人吗?” 田恬想了想。 “像。” 俞清野愣住了。 “什么?” 田恬认真地说:“你在村里那些表现,比演戏好看多了。” 俞清野沉默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说的对。你不需要演,做自己就行。” 俞清野看看田恬,又看看沈诗语。 最后翻了个身。 “不做,累。” 十 第二天醒来,俞清野发现自己的那段直播又上热搜了。 词条是:#俞清野女霸总创意# 点进去,是她吐槽偶像剧的那段视频,还有她描述女霸总设定的那段话。 评论区两极分化。 女生们疯狂点赞: “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我想看的!” “求哪个导演拍!” “我愿意众筹!” 男生们则有点微妙: “这是歧视男性吧?” “男的不能演霸总吗?” “感觉被冒犯了。” 两拨人在评论区吵了起来。 俞清野刷着刷着,看到一个高赞评论: 【人家就是说想看点不一样的,怎么就歧视了?女的当霸总怎么了?你们男的当了几十年霸总,我们女的才说一次,就受不了了?】 她看着那条评论,默默点了个赞。 十一 下午,林总来电话了。 “你那个女霸总的创意,有制片人感兴趣。” 俞清野愣住了。 “什么?” “有个做剧的公司,看了你直播,想买你这个创意,拍一部短剧。”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多少钱?” 林总笑了。 “还在谈,但应该不会少。” 俞清野想了想。 “那我要参与吗?” 林总说:“你想参与吗?” 俞清野想了想自己躺着的日子,又想了想拍戏的累。 “不想。” 林总笑了。 “那我帮你谈,你就拿创意费,别的不管。” 俞清野点点头。 “行。” 十二 挂了电话,俞清野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问:“你真不演?” 俞清野看她一眼。 “你那么想我演?” 田恬点点头。 “想看你穿西装的样子。” 俞清野沉默了。 她想起之前拍简意广告时的那套米色西装。 好像确实挺好看的。 但她还是摇摇头。 “不演,累。” 田恬叹了口气。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不想演就算了,反正创意是她的,钱也拿了,躺着赚钱才是她的风格。” 俞清野竖起大拇指。 “懂我。” 十三 晚上,俞清野又开了一场直播。 这次粉丝们没再提让她演戏的事,都在问女霸总剧的进展。 俞清野说:“有人要买了,拍不拍不关我的事。” 弹幕: “你当顾问也行啊!” “对,顾问!” “你就坐着看他们拍!” 俞清野想了想。 “坐着?” “对!就坐着!看看监视器,提提意见!” 俞清野眼睛亮了。 “这活儿我能干。” 弹幕: “哈哈哈哈她就喜欢坐着” “坐着当顾问可还行” “女霸总剧的顾问是躺着的” “这剧还没拍就有名场面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 躺着当顾问。 好像确实挺适合她的。 第26章 创意卖了一百万,躺着数钱。 俞清野发现自己的人生越来越魔幻了。 前几天她还在床上躺着吐槽电视剧,今天就被林总拽起来,塞进车里,拉到一栋写字楼前。 “这是哪儿?” 林总一边付车费一边说:“那个买你创意的公司,今天签合同。” 俞清野看看窗外的高楼,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老头衫。 “我就穿这个?” 林总回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 “算了,反正你穿什么都那样。” 俞清野点点头,推门下车。 电梯上了十八楼,前台已经把她们领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最中间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得一脸和善。 “俞老师,久仰久仰。” 俞清野和他握了手,坐下。 眼镜男自我介绍姓周,是这家影视公司的制片人。旁边两位是策划和法务。 周制片开门见山:“俞老师,您那个女霸总的创意我们非常感兴趣。现在的短剧市场,女性观众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但内容还是老一套——霸总追灰姑娘。您提的这个方向,正好填补空白。” 俞清野点点头。 周制片继续说:“我们想买下这个创意,改编成一部二十四集的短剧。您看什么价位合适?” 俞清野看向林总。 林总开口了:“周制片,您先说说你们的想法。” 周制片笑了笑:“我们预算有限,但诚意很足。初步想法是三十万,买断创意版权。” 俞清野沉默了。 三十万? 她上辈子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这个数。 现在就是躺在床上吐了个槽,就值三十万? 林总看出她在想什么,轻轻踢了她一下。 俞清野回过神,继续保持沉默。 林总说:“三十万低了。这个创意的热度你们也看到了,全网讨论量三亿多。而且俞老师本人就是流量保证,如果后续能参与宣传,效果不会差。” 周制片和旁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林总觉得多少合适?” 林总报了个数字。 “一百万。”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俞清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一百万? 她那个吐槽值一百万? 周制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总,这个数字……” 林总打断他:“周制片,您算笔账。一百万买一个全网热议的创意,加上俞老师后续配合宣传,这部剧还没拍就有关注度。宣发费用能省多少?而且俞老师的粉丝黏性您也知道,只要有她参与的剧,播放量不会低。” 周制片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俞清野坐在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人。 但其实她脑子里全是: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周制片终于开口了:“这样,我们回去商量一下,明天给答复。” 林总站起来:“行,那等您消息。” 出了门,进了电梯,俞清野才开口。 “真能卖一百万?” 林总瞥她一眼。 “能不能卖,看他们多想要。” “那他们想要吗?” 林总笑了。 “你刚才没看见他们的表情?他们比你还想要。” 第二天下午,林总打来电话。 “谈成了,一百万。” 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真的?” “真的。合同发给你看了,没问题就签。”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那我继续躺着了。” 林总在电话里笑出了声。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起来跑两圈?” 林总笑着挂了电话。 俞清野把手机放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百万。 就因为她躺在床上吐槽了一部烂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世界,真魔幻。 合同签完的第三天,周制片又来了电话。 这次是请她当顾问。 “俞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拍的时候,您来现场看看,给点意见。不用天天来,有空来就行。” 俞清野想了想。 “几点?” 周制片愣了一下:“什么几点?” “拍摄几点开始?” “呃,一般是早上八点……” “太早了。” 周制片沉默了。 旁边的林总接过电话:“周制片,您看能不能这样——她把关剧本,您拍完给她看,她提意见。不用去现场。” 周制片犹豫了一下:“那效果……” “效果不会差。您想想,她在现场能干嘛?躺着?坐着?还不如让她看成品,她看得更准。” 周制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那就这样。” 挂了电话,林总看向俞清野。 “你看,躺着也能当顾问。” 俞清野竖起大拇指。 “林姐,你是真的懂我。” 一周后,剧本初稿出来了。 周制片派人送到宿舍,厚厚一沓,打印得整整齐齐。 俞清野躺在床上,翻开了第一页。 女霸总叫苏瑾,三十岁,某科技公司CEO。 公司新招了一批实习生,全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有阳光型的,有高冷型的,有奶狗型的,有禁欲型的。 苏瑾每天上班,这些人就各种献殷勤。 送咖啡的,送文件的,送午餐的,送加班宵夜的。 苏瑾一概不理,专注搞事业。 俞清野看着看着,嘴角弯了起来。 这编剧,懂她。 看到第五集,她发现一个问题。 拿起手机,给周制片发消息。 【那个禁欲型的实习生,台词太油了。什么“苏总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这种话禁欲型的人说不出来。】 周制片秒回:【您说得对,我让编剧改。】 俞清野继续看。 看到第八集,又发现问题。 【奶狗型那个,太黏人了。奶狗是可爱,不是烦人。他送东西可以,但不能天天送,送多了就廉价了。】 周制片又秒回:【改。】 看到第十二集,俞清野有点困了。 她发了一条消息:【后面的明天看,困了。】 周制片:【好的俞老师,您休息。】 俞清野把剧本往旁边一放,闭上眼睛。 三秒后,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俞清野的生活变成了这样: 早上醒来,刷手机,吃外卖。 下午看剧本,发消息,提意见。 晚上直播,吐槽当天看的剧。 偶尔收到周制片的反馈:“俞老师,您提的那条改了,您看看效果。” 她就点开对方发来的新版本,看两眼,回个“行”或者“不行”。 日子过得规律得很。 田恬有时候会凑过来看剧本。 “这个实习生后来怎么样了?” 俞清野翻到后面看了看。 “追到了。” “哪个追到了?” “禁欲型的那个。” 田恬眼睛亮了。 “为什么是他?” 俞清野想了想,说:“因为他送的东西最走心。别人送花送包送车,他送的是她随口提过的一本书,她加班的时候默默放在桌上的热牛奶,她感冒的时候准备的药。” 田恬听得一脸陶醉。 “这才是真喜欢啊。” 俞清野点点头。 “所以编剧懂我。” 一个月后,剧本定稿了。 周制片发来消息:【俞老师,谢谢您这一个月。剧本质量比初稿提升了一个档次,您功不可没。】 俞清野回了个【嗯】。 周制片又发:【顾问费五十万,这两天打到您账上。】 俞清野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复:【行。】 放下手机,她看向天花板。 一百万加五十万,一百五十万了。 就因为她躺在床上看了几集剧本,发了几条消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世界,真的太魔幻了。 晚上直播的时候,粉丝们问起女霸总剧的进展。 俞清野说:“剧本写完了,挺好的。” 弹幕: “什么时候拍?” “什么时候播?” “谁演苏瑾?” 俞清野看着最后一个问题,笑了。 “谁演?反正不是我。” 弹幕一片哀嚎: “啊——为什么!” “你演最合适!” “这张脸不演霸总可惜了!” 俞清野摆摆手。 “我演不了。我往那儿一站,观众光看我了,谁还看剧情?” 弹幕: “那也行啊!” “就看你就行!” “你就负责美!” 俞清野叹了口气。 “你们啊,就是想看我累死。” 弹幕笑成一片。 直播结束,俞清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刷着刷着,看到一条热搜: 【女霸总剧官宣,网友期待值拉满】 她点进去看。 是那部剧的官方账号发了条动态,宣布项目启动,编剧、导演、制片阵容都公布了。 最后还特意提了一句:创意顾问——俞清野。 评论区全是: “有她就稳了” “她当顾问,这剧肯定好看” “期待期待” “求让她客串!” 俞清野看着那条“求让她客串”,嘴角抽了抽。 客串? 她连门都不想出。 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继续躺着的那种。 第27章 被迫营业的一天。 俞清野今天出门了。 不是自愿的,是田恬硬拽出来的。 “你已经在宿舍躺了整整两周!两周!再躺下去就要长蘑菇了!” 俞清野被她拽着胳膊往外拖,表情生无可恋。 “长蘑菇就长蘑菇,蘑菇还能吃。” 田恬不理她,继续拽。 沈诗语跟在后面,悠悠地说:“她就是想逛街,你配合一下。” 俞清野看看田恬兴奋的脸,又看看商场的方向,叹了口气。 “行吧,就逛一会儿。” 三十分钟后,俞清野后悔了。 非常后悔。 事情发生在一楼奶茶店门口。 她正捧着杯奶茶发呆,等着田恬在里面挑口味,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俞清野!” 她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指着她,眼睛瞪得像铜铃。 然后那个女孩冲过来。 然后更多的女孩冲过来。 然后整个奶茶店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 俞清野站在原地,手里捧着奶茶,表情逐渐放空。 “那个……你们认错人了?” 没人理她。 “俞清野!真的是俞清野!” “素颜!素颜都这么好看!” “求合影!求合影!” 手机举起来了,人群挤过来了,保安开始往这边跑了。 俞清野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田恬你个扫把星。 第一个冲过来的女孩已经把手机怼到她脸边。 “姐姐,合个影可以吗?” 俞清野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秒。 然后点点头。 女孩兴奋地把手机举高,凑过来,咔嚓一张。 照片里,女孩笑得阳光灿烂,俞清野表情放空,眼神涣散,手里还捧着那杯奶茶。 但就是这样,那张脸还是好看得过分。 女孩看了一眼照片,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太好看了!谢谢姐姐!” 然后第二个冲上来了。 “姐姐我也要!” 咔嚓。 第三个。 咔嚓。 第四个。 咔嚓。 第五个。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俞清野感觉自己像个景点,还是免费的那种。 人群越来越多,手机越举越高,快门声此起彼伏。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这些人凑过来、拍完、离开、下一个凑过来。 表情从始至终没变过——三分无奈,三分生无可恋,四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每一个合影的人,拿到照片都满意得不行。 “她这个表情绝了!” “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这张脸配这个表情,绝配!” “我要发朋友圈!” 俞清野听着这些话,表情更生无可恋了。 田恬终于从奶茶店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见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诗语站在她旁边,悠悠地说:“你惹的祸,你负责。” 田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 合影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俞清野没动过一步,没换过一个表情,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就站在那里,任由一波又一波的人涌上来,拍完,离开,下一波涌上来。 期间保安来过两次,想帮她疏散人群。 但她摆摆手,说:“算了,拍完就好了。” 保安看着她,一脸敬佩。 这心理素质,太强了。 终于,人群慢慢散了。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早就凉了。 她抬头看向田恬。 田恬缩了缩脖子。 “那个……对不起……” 俞清野没说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另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然后说:“回家。” 回去的路上,俞清野刷了刷手机。 热搜第一条:#俞清野商场被围合影# 点进去,全是刚才那些合影。 各种角度,各种光线,各种人。 但无一例外,照片里的她都是同一个表情——那种生无可恋、眼神涣散、仿佛灵魂出窍的样子。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个表情我能看一年” “每个人合影她都是这个表情” “太真实了,这就是被迫营业的我” “但是这张脸配这个表情,为什么还是这么好看” “她真的好惨,被堵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同一个表情,也是绝了”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新表情包”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出门是个错误。】 评论区秒回: “不!是正确的错误!” “求更多错误!” “明天还出门吗?” “蹲点去了!” 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蹲点去了”,表情逐渐放空。 她转头看向田恬。 “以后再也不跟你逛街了。” 田恬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知道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这话你上次也说过。” 俞清野沉默了。 好像确实。 但这次是真的。 真的再也不逛了。 回到宿舍,俞清野往床上一躺,再也不想动了。 手机还在响,是林总的消息。 【今天又上热搜了。】 【那个表情包,全网都在用。】 【你又火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消息,回了一个字: 【哦。】 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俞清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些闪光灯和快门声。 嗡嗡嗡嗡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今天真的太累了。 但那些合影的人,好像都挺开心的。 算了,就当做好事了。 下次,绝对不出门了。 第28章 直播带货,把儿童奶卖断货了。 俞清野今天接了个大单。 林总亲自打电话来的,语气里都透着兴奋。 “国产品牌,高端面霜,代言费三百万。就一场直播,讲讲使用感受就行。” 俞清野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表情平静。 “三百万?就一场直播?” “对。他们品牌调性跟你很搭——真实、自然、不装。而且你那张脸就是最好的广告,往那儿一放,谁还看产品介绍?”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八点。东西已经寄到宿舍了,你先试用一下。” 挂了电话,俞清野坐起来,看向门口。 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包装得像件艺术品。 她下床,拆开。 里面是一瓶面霜,白色的陶瓷瓶,摸着很有质感。 她拧开盖子,闻了闻。 味道淡淡的,挺好闻。 然后她往脸上抹了一点。 凉凉的,滑滑的,吸收很快。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 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但她本来也没什么问题需要改善。 把面霜放回盒子里,她又躺下了。 试用完毕。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五分,俞清野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 “今天播什么?” “带货吗?看到预告了” “姐姐今天好美”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一如既往。 “今天带货,面霜。” 她拿起那瓶面霜,对着镜头晃了晃。 “就是这个,国产品牌,挺好用的。” 弹幕: “就这?” “介绍呢?” “效果呢?” “成分呢?”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想了想。 “效果就是抹脸上,挺舒服的。成分我不知道,你们自己看包装。” 她把瓶子翻过来,把成分表怼到镜头前。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太敷衍了” “这带货方式第一次见” “自己不知道成分可还行” “真实得过分” 俞清野不管他们,继续说:“反正我用着挺好的。你们想买就买,不想买就算了。” 她把面霜放到一边,从旁边拿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是她平时吃的零食——几盒儿童奶,几包儿童饼干。 弹幕: “???” “这是干嘛?” “开始吃播了?” 俞清野撕开一盒儿童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这个好喝,推荐你们。” 弹幕: “???你不是带货面霜吗?” “怎么开始喝奶了?” “这是广告吗?” 俞清野摇摇头。 “不是广告,我自己买的。小曼同学,儿童奶,超市就有。” 她又撕开一包饼干,咬了一口。 嘎嘣脆。 “这个也好吃,饼干。也是小曼同学的。” 弹幕彻底懵了: “所以今天是带货还是吃播?” “她真的在吃” “那个饼干看起来好好吃” 俞清野咽下饼干,喝了口奶,然后继续抹面霜。 一边抹一边说:“你们看,这个面霜抹完不油腻,挺清爽的。” 抹完面霜,又拿起饼干咬了一口。 弹幕: “???这什么操作” “抹完面霜吃东西?” “她真的不在乎” “太真实了太真实了” 俞清野看着弹幕,一脸无辜。 “怎么了?我平时就这样啊。抹完脸,吃点东西,很正常。”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个饼干真的好吃,跟细粮似的。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弹幕里开始出现新的声音: “那个奶哪里买?” “饼干什么牌子?” “小曼同学?儿童食品?” “我去搜搜” 俞清野一边吃一边回答:“超市就有,网上也能买。不贵,十几块钱一盒。” 她又喝了一口奶,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个奶不甜,但是很香。饼干也是,不腻,脆脆的。”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 俞清野吃了三盒奶,四包饼干。 面霜也抹了三次——每次吃完东西就补抹一下。 弹幕从最开始的面霜讨论,逐渐变成了零食讨论: “我买了!小曼同学奶!” “饼干下单了!” “超市已经卖光了?!” “网上也断货了?!” “你们手速太快了吧”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愣了一下。 “卖光了?” 她看向旁边的零食袋子。 还剩两盒奶,一包饼干。 她默默把它们收起来。 弹幕: “哈哈哈哈她藏起来了” “怕被抢” “那是我最后的存货” “姐姐留给我!” 直播结束的时候,俞清野对着镜头挥挥手。 “行了,散了吧。下次见。” 关掉直播,她往床上一躺。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俞清野想了想。 【直播带货?】 【你带货的是面霜,结果把儿童奶和饼干带火了。】 【啊?】 【小曼同学那边刚才联系我,说他们的奶和饼干全网断货,问是不是你干的。】 俞清野沉默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奶盒。 上面印着几个卡通图案,写着“适合3-12岁儿童”。 她一个二十六岁的人,把儿童奶喝断货了。 林总又发来一条:【面霜那边也联系我了,说销量超预期,女粉买了很多。但儿童奶那边更夸张,说是平时三个月的量,今晚一小时卖光了。】 俞清野盯着屏幕,表情逐渐放空。 【那我能分钱吗?】 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小曼同学说给你寄一箱奶和一箱饼干,表示感谢。】 【就这?】 【你还想怎样?】 俞清野想了想。 【也行。】 第二天醒来,俞清野发现热搜又炸了。 词条有三个: #俞清野直播带货把儿童奶喝断货# #小曼同学儿童奶# #大人抢孩子零食# 点进去,全是昨晚的直播片段。 她抹面霜、喝奶、吃饼干、再抹面霜、再吃饼干的样子,被剪成了各种版本。 评论区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她太真实了” “带货面霜结果零食火了” “我买了奶,真的好好喝!” “饼干也买了,确实跟细粮似的” “超市儿童区被抢空了” “我儿子问我为什么他的奶没了” “大人抢孩子零食,这世界怎么了” “小曼同学一夜爆红” “俞清野带货的神”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她只是想喝个奶而已。 下午,小曼同学的奶和饼干送到了。 整整两大箱,堆在宿舍门口。 田恬看着那两箱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么多?!” 俞清野点点头。 “够吃一阵子了。” 她拆开一箱,拿出一盒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挺好。 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现在是儿童奶代言人了。” 俞清野摇摇头。 “不是代言,是消费者。” 田恬凑过来,也拿了一盒奶。 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真的好喝!” 她又拿了一包饼干,拆开,咬了一口。 “这个也好吃!” 俞清野看着她,表情平静。 “所以我才喝。” 晚上,俞清野又开了直播。 这次一开播,弹幕就刷疯了: “奶呢?” “饼干呢?” “今天还吃吗?” “求吃播!” 俞清野从旁边拿出奶和饼干,对着镜头晃了晃。 “今天不带货,就吃。” 然后她撕开一盒奶,喝了一口。 弹幕满足了。 直播进行到一半,突然有人刷屏: “我家附近超市的儿童奶又没了” “网上也抢光了” “小曼同学官博说在加班生产” “大人太可怕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默默咽下一口饼干。 她好像,真的把儿童零食带火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那个……有孩子的家庭,记得给孩子留点。”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现在才想起来” “晚了” “我家孩子已经三天没喝到奶了” “俞清野你是儿童公敌”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表情一如既往。 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关掉直播,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百万的面霜代言费,加上两箱免费的奶和饼干。 这买卖,不亏。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喝奶。 第29章 被迫营业的拍照日常。 俞清野发现自己最近好像有点太红了。 红到什么程度呢? 红到林总一天打八个电话,每个电话开头都是“有个品牌想找你”。 俞清野一开始还听听,后来就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 但林总有办法。 她不打电话,她直接上门。 这天下午,俞清野正躺在床上吃小曼同学的饼干,门突然开了。 林总走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俞清野看着那些人,手里的饼干停在半空。 “干嘛?” 林总拉了把椅子坐下,表情严肃。 “你现在太火了,但账号太久没更新,粉丝都在催。” 俞清野眨眨眼。 “所以?” “所以今天必须拍点东西发上去。” 俞清野沉默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老头衫,睡裤,头发乱成鸡窝。 “就这?” 林总也看了看她,然后转头对工作人员说:“先化妆,衣服带了吗?” 工作人员点点头,开始往外掏东西。 俞清野看着那些衣服——裙子、西装、休闲装,一件比一件精致。 她往后缩了缩。 “我不换。” 林总看着她。 “就拍几张照片,发几条视频,很快的。” 俞清野摇摇头。 “太累了。” 林总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有多少品牌想找你代言吗?你都拒绝了。现在只是让你拍拍自己的动态,都不行?”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些品牌,她一个都没接。 不是装清高,是真的懒。 拍广告要早起,要化妆,要配合,太累。 但自己的账号…… 她犹豫了三秒。 然后坐起来。 “行吧,拍几张。但不能太久。” 林总松了口气。 “很快,一个小时。” 化妆师开始往她脸上招呼。 俞清野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涂涂抹抹。 二十分钟后,化妆师说好了。 她睁开眼,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比刚才精神了一点,但变化不大。 化妆师说:“您皮肤太好了,我都没敢上厚粉。” 俞清野点点头。 然后造型师递过来一套衣服。 白色的针织衫,米色的阔腿裤,看着就很舒服。 俞清野换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还行。 比老头衫强点。 第一个拍摄点,是宿舍的床上。 摄影师说:“俞老师,您就躺着,像平时那样就行。” 俞清野躺下了。 摄影师看了看,又说:“能不能换个姿势?稍微有点……太日常了。” 俞清野翻了个身。 侧躺,一只手枕着头,眼睛看着镜头。 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生无可恋。 摄影师看着取景器,沉默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说:“这个……是不是太……” 林总走过来,也看了一眼。 然后她说:“就这个。” 摄影师愣了一下。 “就这个?” 林总点点头。 “你仔细看。” 摄影师又看了看取景器。 俞清野侧躺在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她脸上。针织衫的质感很好,阔腿裤随意地搭在床上。那张脸,那个表情,那种慵懒到极点的气质,全部被定格在这一刻。 摄影师看久了,突然觉得—— 这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用力过猛的好看,是那种“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就这样”的好看。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林总看了看成片,点点头。 “下一组。” 第二个拍摄点,是窗边。 俞清野站在窗前,阳光从背后照进来。 摄影师说:“俞老师,您随便站,想怎么站都行。” 俞清野就随便站着。 靠着窗框,看着窗外,表情放空。 咔嚓。 第三个拍摄点,是书桌前。 俞清野坐在椅子上,随手翻着一本书。 不是摆拍,是真的在翻。 翻了两页,觉得没意思,就停下来,托着腮发呆。 咔嚓咔嚓咔嚓。 第四个拍摄点,是客厅的沙发上。 俞清野半躺着,一只脚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手机。 正好刷到一条搞笑视频,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摄影师抓住了那个瞬间。 咔嚓。 第五个拍摄点,是厨房。 俞清野站在冰箱前,打开门,往里面看。 里面只有几盒小曼同学的奶,几包饼干,几个鸡蛋。 她看着那些东西,表情有点嫌弃。 摄影师又拍下来了。 四十分钟,拍了五组照片。 俞清野问:“完了吗?” 林总看着相机里的成片,满意地点点头。 “完了。再拍几条视频。” 俞清野的表情垮了下来。 “还要拍?” “很快,就几条。” 第一条视频,是林总让她对着镜头说句话。 说什么都行。 俞清野想了想,对着镜头说:“今天被迫营业,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你们看看。” 表情一如既往。 林总看了看,说:“行,这条能用。” 第二条视频,是让她展示一下最近在吃什么。 俞清野从冰箱里拿出小曼同学的奶和饼干,对着镜头晃了晃。 “还在吃这个。挺好喝的,也挺好吃的。” 说完,她撕开一盒奶,喝了一口。 林总说:“这条也好。” 第三条视频,是让她随便说点什么。 俞清野对着镜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不知道说什么。就这样吧。” 关掉镜头。 林总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这条也能用。” 三条视频,拍了十分钟。 比照片还快。 林总和工作人员走了。 俞清野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了口气。 田恬凑过来问:“累吗?” 俞清野想了想。 “还行。比拍广告轻松。” 田恬笑了。 “那你以后多拍拍?” 俞清野瞥她一眼。 “想得美。” 晚上八点,林总把照片和视频发出去了。 第一条动态,是九宫格照片。 配文:【被迫营业,拍了几张。】 第二条动态,是第一条视频。 【今天被迫营业。】 第三条动态,是第二条视频。 【最近在吃的。】 第四条动态,是第三条视频。 【不知道说什么。】 四条动态,一次性发完。 粉丝们疯了。 评论区秒破万: “终于更新了!” “等了好久!” “这组照片绝了!每一张都好看!” “那个窗边的,我能看一年” “躺床上的那张,跟我家猫一模一样” “她真的怎么拍都好看” “生无可恋脸也能出大片” “第三条视频她在喝奶!小曼同学!” “又喝!儿童奶又要断货了!” “第四条视频那个沉默,笑死我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说,太真实了” 一小时后,热搜又炸了。 #俞清野被迫营业# #俞清野怎么拍都好看# #小曼同学再次断货# 三个词条,霸占前三。 俞清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 表情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田恬在旁边说:“你看,你随便拍拍都上热搜。” 俞清野点点头。 “习惯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现在属于天赋型选手,没办法。”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你换个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拍出来就是废片。但你拍出来,就是大片。” 俞清野想了想。 好像是这么回事。 她往下刷,看到一条评论: 【她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到底是怎么做到又丧又好看的?】 她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 又丧又好看? 这形容,挺贴切。 第二天醒来,俞清野发现手机上有几十条消息。 全是品牌方发来的。 有问能不能合作的,有问能不能寄产品的,有问能不能请她代言的。 她一条都没回。 刷了刷朋友圈,看到林总发了一条: 【我家艺人,拍什么都不用教。躺着就行。】 配图是她在窗边的那张照片。 俞清野看着那条朋友圈,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了个赞。 继续躺着。 中午吃饭的时候,田恬说:“小曼同学的奶又卖光了。” 俞清野喝奶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 “嗯,昨晚你发了那个视频之后,又抢光了。” 俞清野沉默了。 她低头看看手里的奶盒。 上面还是那几个卡通图案,写着“适合3-12岁儿童”。 她一个二十六岁的人,把人家儿童奶喝断货两次。 田恬又说:“网上有个新词,叫‘俞清野同款儿童奶’。” 俞清野差点被奶呛到。 “什么?” “就是形容那种,大人抢着买儿童食品的现象。” 俞清野沉默了。 她好像,真的创造了一个新品类。 下午,小曼同学的官博发了一条动态: 【感谢@俞清野老师的厚爱,我们已经加班生产了。这次保证不断货。另外,给俞老师寄了一年份的奶和饼干,请注意查收。】 评论区全是: “一年份?!” “她也喝不完啊” “分我一点!” “我也想喝” 俞清野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正好快递到了。 整整十大箱,堆在宿舍门口。 田恬看着那堆箱子,眼睛都直了。 “一年份……这是真的吗?” 俞清野点点头。 “应该是。” 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现在是真正的儿童奶自由了。” 俞清野看着那堆箱子,表情一如既往。 但心里,有一点点高兴。 不是那种因为收到免费东西的高兴。 是那种——原来躺着也能把事情干好的高兴。 她拿起一盒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挺好。 第30章 家人们谁懂啊,我还在睡觉。 俞清野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梦里有人在拽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给她穿衣服。她想睁开眼,但眼皮像灌了铅。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不开。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熟悉,好像是林总的。“抬胳膊。”俞清野没动。“抬胳膊。”还是没动。林总叹了口气,自己把她的胳膊塞进袖子里。 俞清野终于睁开了眼。 眼前是林总的脸,旁边是田恬和沈诗语的脸,再旁边是两个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她低头看看自己——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腰上还别着别针。她抬头看看周围——不是宿舍,是摄影棚。“几点了?”林总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半。”俞清野沉默了。然后她往后一倒,躺回沙发上,闭上眼睛。“让我死。” 林总把她拽起来。“死什么死,今天拍代言。品牌方等了你三个月了,不能再推了。”俞清野闭着眼问:“什么代言?”“你上次穿的那个牌子,简意。他们出了新系列,找你拍。”俞清野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次签合同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是林总替她签的。“几点开始拍?”“现在。”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天还没全亮。她又闭上眼。“家人们谁懂啊,我还在睡觉。” 林总被她气笑了。“没人懂,你先拍完再说。”化妆师开始往她脸上招呼。俞清野全程闭着眼,任由她们涂涂抹抹。偶尔化妆师说“睁眼”,她就睁一下,然后又闭上。造型师递过来第一套衣服——黑色的西装裙,剪裁利落,很有气场。俞清野换上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全靠林总和田恬在旁边扶着。 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叫小鹿,第一次拍俞清野,有点紧张。她看着俞清野半睁着眼、摇摇欲坠地站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问:“俞老师,您还好吗?”俞清野点点头,眼睛又闭上了。小鹿看向林总,林总摆摆手:“没事,你拍你的,她就这样。” 小鹿将信将疑地举起相机。咔嚓一声,俞清野打了个哈欠。咔嚓两声,俞清野换了个脚站着。咔嚓三声,俞清野的头慢慢往下垂,像是要睡着了。小鹿放下相机,表情复杂。林总走过去看了看取景器,愣住了。照片里的俞清野,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站在纯白的背景前,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像一朵还没睡醒的花。那种慵懒到极致的气质,配上那张绝美的脸,反而比任何刻意的姿势都要动人。 林总看了三秒,然后对小鹿说:“继续拍。”小鹿点点头,重新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咔嚓——快门声响成一片。 俞清野换了几套衣服。黑色西装裙、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阔腿裤、驼色风衣、灰色针织套装。每换一套,她的清醒程度就下降一点。到最后一套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背景板上,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造型师想上去扶她,林总拦住了。“别动,让她靠。”然后她看向小鹿,“快拍,就这个状态。”小鹿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咔嚓——俞清野靠在背景板上,头微微侧着,头发散落在肩上,灰色的针织套装裹着她修长的身体,整个人像一幅油画。小鹿拍着拍着,手都在抖。“太好看了,怎么拍都好看。”林总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拍完照片,还要拍视频。导演把脚本递过来,上面写着台词。俞清野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还给他。“记不住。”导演愣了一下。“那您想怎么说?”俞清野想了想,对着镜头说:“简意新系列,挺好穿的。就这样吧。”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导演看向林总,林总点点头。“就用这条。” 第二条视频,导演说想拍她走路的样子。俞清野站在起点,表情茫然。“往哪儿走?”“往镜头这边走,自然一点就行。”俞清野点点头,开始走。走了三步,差点绊倒。走了五步,打了个哈欠。走了七步,眼神开始涣散。走到镜头前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要干嘛,就那么站着,看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导演看着监视器,沉默了三秒。“这条能用。” 第三条视频,导演想让她说一句话。什么话都行,关于衣服的。俞清野对着镜头想了想,说:“这衣服穿着挺舒服的,可以躺着穿。”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导演边笑边点头。“这条好,这条太好了。” 拍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俞清野从进棚到现在,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她换回自己的老头衫和睡裤,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林总走过来,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心疼。“回去好好睡,今天辛苦了。”俞清野闭着眼,轻轻点了点头。 回去的车上,她又睡着了。到了宿舍门口,林总叫醒她。她迷迷糊糊地下了车,迷迷糊糊地上了楼,迷迷糊糊地躺回自己的床上。田恬帮她盖好被子,小声说:“睡吧。”俞清野已经睡着了。 晚上八点,简意官博发了新系列的宣传照。九宫格,全是俞清野。第一张,黑色西装裙,眼睛半闭,表情慵懒。第二张,白衬衫阔腿裤,靠着墙,眼神涣散。第三张,驼色风衣,走在路上,好像在梦游。第四张,灰色针织套装,靠在背景板上,像是睡着了。第五张到第九张,每一张都是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像话。 配文是:简意新系列×俞清野——慵懒,也是一种态度。 评论区炸了。“这组照片绝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又困又好看的?”“第三张那个梦游的样子,我能看一年。”“灰色针织那套,像油画一样。”“她不是在拍照,她是在睡觉。”“但是好好看啊怎么办。” 视频也发了。第一条,她说“简意新系列,挺好穿的。就这样吧。”评论:哈哈哈哈就这样吧可还行。第二条,她走路的样子,差点绊倒那段被剪进去了。评论:她走路都在睡觉。第三条,她说“这衣服穿着挺舒服的,可以躺着穿。”评论:躺着穿可还行,这姐是真的real。 一小时后,热搜又炸了。#俞清野半睡半醒拍大片#、#简意慵懒风#、#可以躺着穿#,三个词条挂在首页。有人扒出她那天早上六点半就被拉起来的消息,评论区一片心疼。“六点半?那她平时都是中午才醒的吧。”“难怪全程都在睡觉。”“品牌方太狠了,不能下午拍吗。”“但她拍出来真的好绝,那个状态演都演不出来。” 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林总发来的消息,点开,是那组照片和视频。她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我那天真的在睡觉。林总秒回:我知道,所以才好看。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反正也没什么事,再睡会儿。 第31章 细粮理论,行业地震。 短剧上线那天,俞清野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她正躺在床上吃小曼同学的饼干,刷着手机,突然看到热搜第一有个词条——#苏瑾今天招人了吗#。她愣了一下,点进去看。是她当顾问的那部女霸总剧,今天首播。 评论区已经疯了。“太好看了!女霸总苏瑾绝了!”“那些实习生,每一个都好帅,但都不是那种油腻的帅。”“送书那段我哭了,禁欲系永远的神!”“奶狗那个太可爱了,想rUa。”“苏瑾拒绝人的样子好飒,我爱了。”“这才是我们想看的剧!凭啥总是美女围着霸总转?我们要看帅哥围着女总裁转!”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弯了弯。她翻到一条高赞评论:“这部剧的创意顾问是俞清野,难怪这么懂我们。”她默默点了个赞。 田恬从外面冲进来,举着手机,一脸兴奋。“俞清野!你的剧爆了!”俞清野头也没抬。“不是我的剧,是他们的剧。”田恬不理她,继续喊:“首播观看人数破五千万!豆瓣开分八点七!全网讨论量第一!”俞清野咽下饼干,喝了口奶。“哦。”田恬被她的反应噎住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就这反应,你习惯就好。”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剧爆了你知道吧?知道。你那个创意,现在业内都在讨论。讨论什么?讨论女生到底想看什么。俞清野放下手机,想了想。女生想看什么,她早就说了。是那些制片人自己不听。 下午,林总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带了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像个成功人士。林总介绍说这位是鼎盛影业的王总,业内排名前三的公司。俞清野点点头,继续躺着。王总看着她的样子,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挤出笑容。“俞老师,久仰久仰。您那个女霸总剧我们看了,非常佩服。”俞清野眨眨眼。“谢谢。”王总搓搓手。“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旗下有很多男演员,年轻帅气的,各种类型都有。看了您的剧之后,我们觉得这个方向大有可为。” 俞清野看着他。“所以呢?”王总笑着说:“所以想请您也帮我们策划一部。预算不是问题,演员任您挑。”俞清野沉默了,然后开口了。“随便拍,反正我不拍。”王总愣了一下,林总在旁边忍住笑。 王总赶紧说:“不用您演,就是策划,像上次那样就行。”俞清野想了想,坐起来一点。“我跟你说个事。”王总赶紧凑近。俞清野说:“你们以前拍的剧,都是一群美女围着一个男人,对不对?”王总点点头。“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能反过来?一群帅哥围着一个女人。”王总张了张嘴。俞清野继续说:“女生不是不喜欢看帅哥,是不喜欢看帅哥围着别的女人转。但如果帅哥围着的那个女人是我——或者说,是观众能代入的女人,那就不一样了。” 王总若有所思。俞清野靠回枕头上。“我们女生也要吃点细粮,凭啥天天看你们男的吃好的?该轮到我们了。”王总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鞠了一躬。“俞老师,受教了。” 送走王总,林总回来看着俞清野。“你刚才那段话,又得火。”俞清野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林总笑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变了。“果然火了。”她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热搜新词条——#女生也要吃点细粮#。点进去,是刚才她和王总对话的片段,不知道谁录的。评论区已经炸了。“她说得太对了!”“凭啥天天看一群美女围着一个男的?我们要看帅哥围着女的!”“细粮理论,绝了。”“俞清野真的懂我们。”“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嘴替。”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表情一如既往。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接下来的一周,俞清野的手机被打爆了。大大小小的影视公司,都想请她当顾问。有的想拍女霸总,有的想拍女将军,有的想拍女律师、女医生、女总裁。什么职业都有,就是没有花瓶。俞清野一个都没接。林总问她为什么,她说“累”。林总说躺着也累?俞清野说躺着思考累。林总无语了。 但有一家公司引起了她的注意。不是什么大公司,是个小工作室,叫“她语文化”。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叫方晴,三十出头,之前是个编剧。她没打电话,写了一封长信,发到俞清野的邮箱。 信里说:俞老师您好,我是您的老乡,也是您的粉丝。您那句“女生也要吃点细粮”我反复看了很多遍。我做编剧十年,写过很多剧,但没有一部是真正想写的。因为甲方永远说,观众爱看的是霸总和灰姑娘。但您的剧证明,观众想看的不是那个。我想做一家真正为女性观众服务的公司,不讲那些老套的故事,不讲雌竞,不讲恋爱脑。就讲一个女人好好搞事业,顺便被一群帅哥追的故事。如果您愿意,我想请您当顾问。没钱,但有股份。 俞清野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田恬凑过来问:“看什么呢?”俞清野把信递给她。田恬看完,眼睛亮了。“这个姐姐好真诚。”沈诗语也看了,点点头。“她说的那些,确实是你一直在说的。” 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方晴回了三个字:“行,我干。”林总知道后问她:“你不是说累吗?”俞清野说:“这个不一样。”林总问哪里不一样。俞清野想了想。“因为她懂。”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粉丝们都在问女霸总剧的事,问她有没有看,喜不喜欢。俞清野说看了,挺好的。粉丝又问有没有下一部,她说有,在准备了。弹幕瞬间兴奋了。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突然说了一句:“我跟你们说个事。”弹幕安静下来。 她坐直了一点,认真地说:“以前我们看的那些剧,什么霸总追灰姑娘,什么一群美女抢一个男的,那不是给我们吃的细粮,那是别人吃剩下的。我们女生值得更好的。不是花瓶,不是工具人,不是等着被救的公主。我们自己当总裁,自己当将军,自己当大女主。男的围着我们转,不是我们围着男的转。这叫细粮。懂了吗?”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疯了。“懂了!”“细粮!我们要吃细粮!”“俞清野你说出了我们的心声!”“从今天起不吃粗粮了!”“姐姐你就是我们的粮仓!”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然后往后一靠,恢复了生无可恋的表情。“行了,散了吧。我去给你们产粮了。”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关掉直播,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田恬问:“你真要当那个工作室的顾问?”俞清野点点头。“嗯。”沈诗语悠悠地说:“你不是躺着也能赚钱吗?干嘛接这个?”俞清野想了想,说:“躺着赚钱是挺好的,但躺着做点有意义的事,更好。” 田恬和沈诗语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宿舍里安静温暖。俞清野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方晴信里的话——做一家真正为女性观众服务的公司。她嘴角弯了弯。这事儿,能干。 第32章 风向变了。 俞清野发现最近娱乐圈好像出了点怪事。具体什么怪事,她说不清楚,就是刷手机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田恬指着一条娱乐新闻尖叫起来。 “你看!那个谁,以前专门演霸总的,现在接不到戏了!”俞清野凑过去看了一眼。新闻标题是:某知名男星被曝无戏可拍,知情人称“形象过时”。她愣了一下。“谁?”田恬说:“就那个,演过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那个。之前可火了,一年拍五六部戏。现在说是没人请了。” 俞清野眨眨眼。“为什么?”田恬看着她,表情复杂。“你真不知道?”俞清野摇头。田恬把手机怼到她脸上。“因为你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什么女生也要吃点细粮,什么凭啥一群美女围着一个男人。现在风向全变了!” 俞清野沉默了。她拿起手机刷了刷,发现热搜上挂着好几个相关的词条。点进去看,全是业内消息。有制片人接受采访说:“现在的观众不吃老一套了,女霸总、女强人、女主外这些题材更受欢迎。”有导演发朋友圈感叹:“以前选角先看男演员帅不帅,现在先看女演员有没有气场。”还有经纪公司的人在匿名爆料:“公司里那些只会耍帅的男艺人现在很难推,反倒是女艺人机会多了很多。” 俞清野看着那些消息,表情逐渐放空。她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至于吗?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有个时尚杂志做了一期专题,标题是:俞清野现象——一个摆烂博主如何改变了娱乐圈的审美。专题里分析了她从出道以来的所有言论和影响:她说“靠脸吃饭”,于是女演员们不再羞于谈论自己的外貌优势。她说“舞台可以划水干饭必须全力以赴”,于是女明星们开始在综艺里展现真实食量。她说“对你好是基本配置不是加分项”,于是女性观众开始重新审视恋爱关系里的付出。她说“女生也要吃点细粮”,于是整个影视行业的创作方向都变了。 俞清野看着那篇专题,沉默了很久。田恬在旁边说:“你现在是女性偶像了。”俞清野摇摇头。“我就是说了几句话。”沈诗语悠悠地说:“有时候几句话就够了。” 下午,林总来了。这次不是带着工作来的,是带着一沓报纸和杂志来的。她把那些东西往桌上一放,看着俞清野。“你知道现在业内怎么叫你吗?”俞清野摇头。林总说:“他们叫你‘行业风向标’。” 俞清野眨眨眼。“什么意思?”林总说:“意思就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改变一个行业的方向。你上次说女霸总该火了,现在满屏都是女霸总剧。你说女生该吃细粮了,现在所有公司都在开发女性向内容。你那些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在改变东西。” 俞清野沉默了。她拿起一份杂志翻了翻,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男色时代?从俞清野的女霸总剧看女性消费升级。文章里说,俞清野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她抓住了女性观众长期被忽视的需求。那些年,女性观众一直在看男性视角的故事,看男性英雄拯救世界,看男性霸总征服女人,看男性主角光环照耀一切。但俞清野让她们意识到,她们也可以成为主角,也可以被追求,也可以拥有选择权。这种意识的转变,比任何一部剧都重要。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把杂志放下了。林总看着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俞清野想了想。“我就想说一句。”林总等着。俞清野说:“男的如果不帅身材不好,确实没人请。这很公平。” 林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就这感想?”俞清野点点头。“不然呢?他们帅了那么多年,也该轮到我们了。” 消息传到网上,又炸了。有男演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动态,语气酸溜溜的:“现在这行情,不帅就没饭吃,真是世风日下。”评论区一片嘲讽:“你们以前不也是只看女演员的脸吗?”“现在知道难受了?”“活该,让你们以前只找花瓶。”“俞清野说得对,公平。” 那个男演员很快删了动态。但截图已经传遍了全网。 也有男演员反应很快。有个年轻男艺人,之前一直演暖男二号,不温不火。他看了俞清野的直播后,主动找公司要求转型。新戏里演了一个追女霸总的实习生,阳光、真诚、不油腻。剧一播出,直接红了。他接受采访时说:“要感谢俞清野老师,是她让我意识到,男演员的价值不是耍帅,是让观众觉得舒服。”俞清野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正在吃饼干。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田恬在旁边说:“你看,你又帮人红了。”俞清野咽下饼干。“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想通的。”沈诗语悠悠地说:“但如果没有你,他可能永远想不通。”俞清野沉默了。 晚上,俞清野又开了直播。这次粉丝们的问题更直接了。“姐姐,你觉得现在的男演员谁最帅?”“姐姐,你有没有想合作的男演员?”“姐姐,你觉得什么样的男演员最讨喜?”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想了想。“帅不帅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着舒服。不油腻,不装,不觉得自己很帅。这种男的,才讨喜。”弹幕刷屏:“说得对!”“油腻男退散!”“求推荐这样的男演员!”俞清野又补了一句:“而且身材要好。不是说要多壮,是要看着健康。有腹肌最好,没有也行,但不能有赘肉。”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她好直接。”“要求不高,就这?”“这还叫不高?”“俞清野的审美,我服。” 直播结束的时候,有个粉丝问:“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的几句话,就让整个行业变了?”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是我让行业变了,是观众早就想变了,我只是替她们说了出来。” 关掉直播,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刚才那句话,说得真好。”俞清野没说话。沈诗语悠悠地说:“她是真这么想的,所以才能说得这么好。” 窗外夜色深沉。俞清野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那些新闻、那些评论、那些因为她而改变的人和事。她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但有时候,实话的力量,比什么都大。 第33章 直播吹牛,把自己吹上了天。 晚上十点,俞清野开了直播。 不是有通告,是闲的。 田恬出去逛街了,沈诗语在洗澡,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她躺了整整一个下午,躺到腰酸背痛——对,躺到腰酸背痛,说出来都没人信。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 “无聊,聊五毛钱的。” 弹幕瞬间涌进来。 “来了来了!” “姐姐今天怎么主动开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是不是又被田恬抛弃了?” 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沉默了一秒。“你怎么知道?” 弹幕笑成一片。 她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今天躺太久了,躺累了,起来坐会儿。” 弹幕: “躺累了可还行” “这是我听过最凡尔赛的话” “我也想体验一下躺累的感觉”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她从旁边摸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你们今天想聊什么?” 弹幕瞬间刷屏了。 “聊你怎么改变娱乐圈的!” “对!讲讲那个!”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个!” “姐姐你知道你现在多牛吗?”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眨眨眼。“我怎么了?” 弹幕疯了。 “你不知道??” “你上热搜了没看到?” “整个影视行业都在学你的理论!” “男演员现在都在健身!” 俞清野沉默了。她当然知道,但她没想到粉丝们这么激动。 她想了想,说:“那个啊……也没什么,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弹幕: “几句实话改变了一个行业” “这也太凡尔赛了” “姐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 俞清野喝了口奶,慢悠悠地说:“那你们想听什么?听我吹牛?” 弹幕疯狂刷屏: “听!” “吹!使劲吹!” “就想听你吹牛!” “你今天有资格吹!”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她把奶盒放到一边,坐直了一点,清了清嗓子。 “行,那我就吹两句。” 弹幕安静下来。 她开口了。 “你们知道那个女霸总剧吧?我当顾问那个。” 弹幕:知道知道! “首播五千万,豆瓣八点七。” 弹幕:对对对! “那你们知道这个创意是谁想的吗?” 弹幕:你你你! 俞清野点点头。“对,是我。那天我在床上躺着看一部烂剧,看着看着气不过,就说了几句。我说凭什么老让男的当霸总?女的不能当吗?凭什么一群美女围着一个男的转?不能一群帅哥围着一个女的转吗?”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 “然后呢?然后全网都在讨论这个话题。再然后呢?有人来找我买创意。再再然后呢?剧拍了,播了,火了。再再再然后呢?全行业都开始拍女强人剧了。” 她往后一靠,表情恢复生无可恋。“就这,我吹完了。” 弹幕沉默了大概一秒,然后炸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这叫吹牛?这叫事实陈述!”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这个牛吹得太硬核了” “全行业被她几句话带偏了方向” “不是带偏,是带正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又喝了一口奶。“还没吹完呢。” 弹幕瞬间又安静了。 她慢悠悠地说:“你们知道现在男演员什么样吗?以前那些演霸总的,现在没人请了。为什么?因为观众不爱看了。那观众为什么不爱看了?因为我说了,女生也要吃点细粮。然后呢?那些男演员开始慌了。健身的健身,转型的转型,一个个都在琢磨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不油腻。” 她看着镜头,表情认真起来。“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弹幕刷屏:意味着什么? 俞清野说:“意味着以后你们看到的男演员,身材会越来越好,演技会越来越自然,人设会越来越讨喜。因为他们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前是你们追着他们看,现在是他们求着你们看。” 弹幕疯了。 “卧槽她说得太对了!” “以前是我们追星,现在是明星追我们!” “这个感觉太好了!” “俞清野你真的是神!” 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但表情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行了,吹完了。还有五毛钱的,聊点别的。” 弹幕不依不饶。 “再吹一会儿!” “没听够!” “继续吹!” 俞清野摇摇头。“不吹了,再吹就真成吹牛了。” 弹幕笑成一片。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有个粉丝问了一个问题。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一个人的几句话,真的改变了整个行业?” 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想了想。 “不是我的几句话改变了行业,是这个行业早就该变了。我只是那个说出来的人。” 弹幕安静了一秒。 “如果没有人说呢?” 俞清野看着那条问题,沉默了几秒。 “那就一直憋着?憋到有人愿意说为止?那多累啊。我这个人,憋不住。”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她就这性格!” “憋不住可还行!” “所以她是俞清野,我们不是!” 她对着镜头挥挥手。“行了,散了吧。下次再吹。” 关掉直播,俞清野往床上一躺。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 【你又上热搜了。】 【#俞清野直播吹牛#】 【阅读量已经破两亿了。】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 【哦。】 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你知道你那个“吹牛”视频,被多少业内人转发了吗?】 俞清野愣了一下。 【谁转了?】 林总发了一串截图。 第一个截图,是之前那个女霸总剧的制片人周哥。他转发了她的直播片段,配文:俞老师说出了我们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感谢。 第二个截图,是简意官博。转发了她的直播片段,配文:慵懒,也是一种态度。@俞清野 第三个截图,是一个知名的女演员,四十多岁,演过很多戏。她转发了俞清野的直播片段,配文:入行二十年,终于有人说出了这句话。谢谢你,俞清野。 俞清野看着那条转发,沉默了。 那个女演员,她小时候看过她的戏。 现在,那个人在谢谢她。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田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床边看着她。 “你还好吗?” 俞清野点点头。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田恬笑了。“你一个人改变了整个行业,当然不真实。” 俞清野摇摇头。 “不是我改变的。是她们早就想变了,我刚好说了出来。” 沈诗语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悠悠地说:“但说出那句话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俞清野没说话。 窗外夜色深沉,宿舍里安静温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弯着。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 【林姐,你说那些男演员现在真的都在健身吗?】 林总秒回。 【据说是的。有个经纪公司的人跟我说,他们旗下的男艺人现在天天泡健身房,生怕被淘汰。】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然后她发了一条动态。 只有一句话: 【听说你们都在健身?加油。】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三秒后,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发现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全是男演员的留言。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俞老师,我已经练了三个月了!” “腹肌快出来了!” “谢谢俞老师鞭策!” “一定不让你失望!” 俞清野看着那些留言,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 但嘴角,弯得更厉害了。 第34章 捐款买房,炫富炫出了新高度。 俞清野最近算了算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代言费、创意费、顾问费,零零总总加起来,居然有两千多万了。她盯着手机银行里的数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放下手机,继续躺着。 田恬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存款。” “多少?” 俞清野报了个数字。 田恬的嘴巴张成了O型。“你……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的?” 俞清野想了想。“躺着躺着就有了。” 田恬沉默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俞清野又拿起手机,翻到阳光福利院的公众号。上次捐款之后她一直关注着,公众号里会发孩子们的照片,新的宿舍楼,新的图书室。最近的一条推送是上个月发的,配了几张孩子们在新建的操场上玩的照片。她看着那些照片,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打开转账页面,输入了一个数字。五百万。 备注:用于孩子们的教育基金。 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下去。转账成功。她看着那行字,表情平静。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躺着。 田恬问:“你干嘛了?” “捐了点钱。” “多少?” “五百万。” 田恬差点从床上掉下来。“五百万?!你捐了五百万?!” 俞清野点点头。 田恬看着她,像看一个外星人。“你……你不留着自己花吗?” “留了。还剩一千多万。” 田恬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上次捐了一百多万,这次五百万,下次是不是要捐一千万?”俞清野想了想。“看赚多少。” 阳光福利院的院长又收到了一笔匿名捐款。 五百万。 她看着手机上的到账短信,手都在抖。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三十万,第二次八十万,第三次五百万。同一个账号,同一个备注——用于孩子们的教育基金。 她抹了抹眼泪,拿起电话打给财务。“小张,咱们账上又收到一笔捐款。五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院长,您说多少?” “五百万。” 又是沉默。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院长,这笔钱咱们怎么用?” 院长想了想。“先给孩子们建个多媒体教室。再请个心理老师。剩下的,存着当大学基金。”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孩子们,眼眶又红了。这些孩子不知道,又有人在帮他们了。 捐完款,俞清野开始看房。 不是她想看,是林总催的。“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名人了,总不能一直住宿舍吧?万一被拍到,多不好看。” 俞清野说:“宿舍挺好的。” 林总说:“宿舍四个人一间,你有隐私吗?” 俞清野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林总又说:“你那些零食,都堆成山了。还有那些品牌寄的衣服,都没地方放了。” 俞清野又想了想。好像确实该搬了。 “行吧,看房。” 看房的过程很简单。中介发了十几套房子过来,她躺在床上刷了一遍,选了离公司最近的一套。两室一厅,高层,落地窗,小区环境不错。价格,八百万。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价格,回了一个字:买。 中介愣了。“俞老师,您不看房吗?” “不用,照片看着挺好。” “可是……买房这么大的事……” “你帮我看看就行。” 中介沉默了。他从业十年,第一次遇到买房不看房的客户。 后来他还是去拍了视频,每一个角落都拍得仔仔细细,发过来。俞清野看了,说行。签合同那天她去了,全程二十分钟,签完就走。中介送她到门口,忍不住问:“俞老师,您就不怕有什么问题吗?”俞清野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没问题吗?”中介张了张嘴。“我……我是说没问题。”俞清野点点头。“那就行。” 房子买了,但没搬。 俞清野说等装修好了再搬。装修方案是她躺在床上定的——极简风,白色墙面,木地板,家具越少越好。设计师问她要什么风格的客厅,她说能躺就行。设计师问她要什么风格的卧室,她说能睡就行。设计师沉默了。 交房那天,林总陪她去的。房子在二十二层,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整个客厅都是亮的。俞清野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表情一如既往。 林总问:“喜欢吗?” 俞清野点点头。 “那就好。” 俞清野突然说:“我想发个视频。” 林总愣了一下。“什么视频?” “炫富的。” 当天晚上,俞清野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穿着那件老头衫,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 她对着镜头说:“姐妹们,刚刚捐了款,还买了自己的房子。” 然后她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客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还没搬,先炫个富。” 说完,关掉视频。 评论区炸了。 “这就是炫富?空房子?” “她说捐了款,捐了多少?” “她那个房子看着好大,多少钱买的?” “重点是捐款好吗!她捐了!” “有没有人知道她捐了多少?” “阳光福利院刚才发公告了,收到匿名捐款五百万。是不是她?” “肯定是她!上次也是她!” “五百万?!她捐了五百万??” “一边捐款一边买房,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别人炫富炫包炫车,她炫捐款” “这炫富方式也太高级了” 阳光福利院的官博也发了动态。 【感谢匿名好心人的又一次捐赠。五百万,将用于孩子们的教育基金和心理健康建设。替孩子们说一声:谢谢。】 评论区全在@俞清野。 “别匿了,我们都知道是你” “姐姐你太棒了” “又捐了五百万,你是真的善良” “一边买房一边捐款,格局打开了” 俞清野看到那些@,没回应。但她转发了阳光福利院的动态,配了一句话:孩子们好好的就行。 热搜又炸了。 #俞清野捐款五百万##俞清野炫富新方式##阳光福利院#三个词条挂在首页。 有人扒出她买的房子,八百万,在市中心。有人算出她出道以来的总收入,大概两千多万。捐了六百多万,买了八百万的房子,还剩六百多万。评论区一片感叹。 “赚了两千多万,捐了六百多万,这比例谁做得到?” “她是真的在做事,不是在作秀” “那些说她炫富的人看看,人家炫的是捐款”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我永远的偶像” 也有不同的声音。“赚那么多钱,才捐六百万,有什么好夸的?” 这条评论被顶上来,然后被怼得体无完肤。“你赚两千块会捐六百吗?”“人家捐的是真金白银,你捐了什么?”“匿名捐的,不是为了炒作,你知道什么叫低调吗?”“她完全可以不捐,没人逼她。”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 弹幕全是问她捐款的事。 “姐姐你真的捐了五百万吗?” “为什么捐那么多?” “你不心疼吗?”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慢悠悠地说:“捐了就捐了,有什么好问的。” 弹幕: “可是五百万啊!” “好多钱!” “你不想着自己花吗?” 俞清野喝了口奶。“我自己花不了那么多。留着也是放着,不如给需要的人。”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屏了。 “她说花不了那么多” “这句话好扎心” “我也想体验一下花不了那么多的感觉” “姐姐你是真的通透” 有人问:“那你为什么还要买房?不买房可以捐更多。” 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想了想。“我也得有个地方住啊。总不能睡大街吧。”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她说得好有道理” “确实,捐款也不能让自己睡大街” “这个逻辑没毛病” “那些道德绑架的可以闭嘴了” 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行了,别问了。房子买了,款捐了,钱还剩点。够花就行。” 弹幕: “够花就行哈哈哈哈” “她真的好佛系” “两千多万,她说够花就行” “这就是真正的财务自由吧”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有个粉丝问:“姐姐,你新家装修好了能不能拍给我们看看?” 俞清野想了想。“行,等搬进去再说。” 弹幕兴奋了。 “期待!” “想看姐姐的新家!” “肯定也是极简风” “就一个床一个沙发那种” 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弹幕笑疯了。 “猜的!” “她就喜欢躺着,肯定就放一张床” “客厅估计就一个沙发” “家具越少越好,不用打扫” 俞清野沉默了。“你们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 关掉直播,俞清野躺在床上。 田恬问:“新家装修好了真给我们看?” 俞清野点点头。“嗯。” “那你什么时候搬?” “等装修完。” “装修要多久?” “不知道。设计师说两个月。” 田恬眼睛亮了。“那两个月后我们就可以去你家玩了?”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们?” 田恬指指自己,又指指沈诗语。“我们啊。不是你室友吗?” 俞清野沉默了一秒。“行。”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到时候给你带乔迁礼物。” 俞清野想了想。“别带太重的,搬着累。” 沈诗语笑了。 窗外夜色深沉。俞清野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新家的样子。白墙,木地板,落地窗。一张床,一个沙发,够了。她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三秒后,睡着了。 第35章 免费装修,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俞清野发完那条空房视频之后,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着。 她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房子买了,款捐了,视频发了,该躺着了。但手机没消停。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像炸了锅一样。她拿起来一看——私信九千九百九十九条,评论区还在疯狂刷新。她随便翻了翻,大部分是夸她捐款的,也有问房子装修风格的,还有问能不能去她家参观的。她一条都没回,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眼睛。 刚有点睡意,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私信,是有人@她。她睁开一只眼,点进去看。是一个叫“简居设计”的账号,发了条动态,配了几张图。她点开图片,愣住了。 那是她新家的户型图——她只发过一段几十秒的视频,这公司居然把整个户型的尺寸都推算出来了。户型图上标注着每一面墙的长度、每一扇窗的位置、每一根梁的深度。旁边是几套装修方案,极简风的,奶油风的,原木风的,每一套都设计得干干净净、舒舒服服。最下面是一段话:俞老师您好,我们是简居设计。看了您新家的视频,非常喜欢那个户型的格局。我们想免费为您提供全屋装修,硬装软装全包,只要您发一条视频就行。如果您感兴趣,随时联系我们。 俞清野盯着那段话看了十秒。免费装修?全屋硬装软装全包?就换一条视频? 她截了图,发给林总。这样都行? 林总秒回:简居设计,我认识,业内前三,口碑很好。他们之前也给好几个艺人做过装修,质量没问题。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为什么要免费给我装? 林总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现在发一条视频,全网播放量至少五千万。他们花几十万给你装修,换来五千万的曝光,你觉得亏吗? 俞清野沉默了。好像确实不亏。 那你帮我回他们,说行。 林总说你自己回,这是你的事。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简居设计发来的私信。她想了想,回了一条:行,什么时候能来? 对方秒回。随时!您方便的时候! 俞清野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客厅,又看了看窗外。现在。 对方沉默了大概十秒。现在??? 嗯。我现在在新房,你们能来吗? 又是十秒沉默。能!您等着!我们马上到! 一个小时后,简居设计的人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带头的叫陈哥,三十出头,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个工具箱,后面跟着设计师、工程监理、材料专员,浩浩荡荡七八个。 俞清野开门的时候,还穿着那件老头衫,头发乱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浮肿。陈哥看见她,愣了一下。“俞老师,您……一直在这儿等着?” 俞清野摇摇头。“躺了一会儿,睡着了。” 陈哥沉默了。他从业十二年,第一次遇到客户在还没装修的毛坯房里睡着了。 俞清野把他们让进屋。陈哥带着团队开始量房、拍照、记录。设计师拿出平板电脑,把之前做的几套方案调出来给她看。“俞老师,这是我们之前根据户型做的三套方案。极简风、奶油风、原木风,您看看喜欢哪种?” 俞清野看了几秒。“极简。” 设计师点点头。“好的。那具体的布局您有什么想法吗?” 俞清野想了想。“客厅放个沙发,能躺的那种。卧室放张床,舒服的那种。别的随便。” 设计师的手悬在平板上,表情微妙。“就……这些?” 俞清野点点头。“够了。” 设计师看向陈哥。陈哥点点头,意思是听她的。设计师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平板上改方案。 量完房,陈哥走过来。“俞老师,大概两周出详细方案,您确认后开始施工。工期大概一个半月。” 俞清野点点头。“行。” 陈哥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视频的事……” 俞清野想起来,掏出手机,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拍了一条。镜头扫过白墙、水泥地、裸露的管线,最后对着自己。 “家人们,有人免费给我装修。谁懂啊。” 说完,关掉视频,发给陈哥。“行吗?” 陈哥看完那条视频,沉默了三秒。“行。”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免费装修??” “谁懂啊家人们哈哈哈哈” “她这个谁懂啊,太真实了” “简居设计?就是那个很贵的设计公司?” “免费给俞清野装修,就换一条视频?” “这波不亏,她一条视频播放量几千万” “我也想有人免费给我装修,谁懂啊” “简居设计的电话被打爆了吧” 陈哥发来消息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俞老师,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我们公司的咨询量涨了二十倍。网站崩了,电话被打爆了。谢谢您。”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嗯。 晚上直播的时候,粉丝们还在讨论免费装修的事。 “姐姐你真的免费拿到装修了?” “简居设计真的免费给你装?” “这也太幸运了吧!”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慢悠悠地说:“不是我幸运,是他们会算账。” 弹幕: “什么意思?” “怎么算账?” 俞清野喝了口奶。“我发一条视频,几千万人看。他们花几十万给我装修,等于几十万买了几千万的广告。你们说,谁赚了?” 弹幕沉默了一秒,然后刷屏了。 “卧槽她说得好有道理” “原来是这样” “她脑子好清醒”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赢吧” “但她还是赚了,白得一套装修” 俞清野看着那条“白得一套装修”,嘴角弯了弯。“对,我赚了。躺着赚的。”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她就知道躺着。”“躺着赚钱,躺着赚装修,她这辈子就躺着过了。”“我也想这样躺着。” 直播结束,俞清野躺在床上。田恬凑过来问:“你真的让人免费装修了?” 俞清野点点头。 “不怕他们装得不好?” “林姐说他们口碑挺好的。” 田恬看着她,表情复杂。“你知道吗,你这个人运气真的好到离谱。买房子,有人免费装修。发视频,有人送钱。躺着躺着,什么都有了。”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吧。” 沈诗语悠悠地说:“不是运气。是她那张脸,还有她那个态度。别人装不出来。”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沈诗语说:“意思就是,你换成别人,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不会有同样的结果。因为你不是在演,你是真的不在乎。这种不在乎,别人学不来。”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所以你是说我命好?” 沈诗语笑了。“对,你命好。” 俞清野翻了个身。“那挺好的。” 两周后,简居设计发来了详细方案。 俞清野躺在床上看完了。客厅,一张大沙发,能躺能坐。对面是投影幕布,没有电视墙。卧室,一张两米的大床,床头柜,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书房兼衣帽间,一边放衣服,一边放零食。厨房,基本的厨具,够煮面就行。阳台,一把躺椅,几盆绿植。 她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陈哥秒回:那下周开工! 俞清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开工那天我去看看。 陈哥回了一串感叹号。她又发:但别太早,下午最好。 陈哥:好的俞老师,下午两点! 俞清野放下手机,嘴角弯了弯。一个半月之后,就有自己的窝了。可以躺着,吃零食,看投影,晒太阳。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快点来吧。 第36章 逃离装修,去乡下躲清静。 装修开始的第三天,俞清野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让人家免费装修,是后悔自己答应去看看。开工那天她去了,下午两点,准时到。工头带着几个工人,正在砸墙。电钻的声音像一万只蜜蜂同时在耳边嗡,锤子砸下去的时候整面墙都在抖,灰尘扬起几米高,呛得她直咳嗽。她站在门口看了三秒,转身就走。 但问题来了——宿舍回不去了。田恬打电话来说,宿舍楼要翻新管道,这几天没法住人。沈诗语已经搬去剧组了,田恬回老家待几天。整个宿舍空了。 俞清野站在新房楼下,看着灰扑扑的天空,表情逐渐放空。她掏出手机,给林总发消息:我没地方住了。林总秒回:???你不是有新房吗?在装修。宿舍呢?在翻新。那你住酒店?不想住,一个人没意思。 林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那你去哪儿? 俞清野看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然后她想起了王大爷,想起了小黄,想起了青山村的土路和炊烟。她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大爷,我想去村里住几天,方便吗?王大爷秒回:方便!小黄想你了!啥时候来?俞清野看了看灰扑扑的天空,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现在。 一个小时后,俞清野出现在村口。 她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比她半个身子还大。里面装了什么没人知道,但看起来像要把整个家都搬过来。王大爷站在大槐树下等她,小黄蹲在旁边。 看见她的瞬间,小黄就冲了过来。扑到她身上,舔她的脸,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俞清野被扑得后退了两步,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想我了?”小黄叫了一声,又舔了舔她的手。 王大爷走过来,看着她背上那个巨大的包,笑了。“你这是搬家啊?” 俞清野点点头。“差不多。” 王大爷帮她卸下包,拎了拎,表情变了。“这么沉?都装什么了?” 俞清野想了想。“奶,饼干,辣条,换洗衣服,枕头。” 王大爷愣了一下。“枕头?” 俞清野点点头。“别的床睡不惯。” 王大爷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行,你那个屋我给你铺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新洗的。枕头你用自己的,睡得好就行。” 俞清野住进了之前来村里时住的那间屋子。 还是那张床,还是那扇窗,窗外还是那片山。但床上的枕头换成了她自己带的——记忆棉的,软硬适中,专门从宿舍背过来的。她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了口气。三天了,终于能躺着了。 小黄蹲在门口,歪着头看她。她拍拍床边。“上来。”小黄犹豫了一下,跳上来,趴在她旁边。她摸摸它的头,闭上眼睛。窗外有鸟叫,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远远的有鸡鸣狗吠。没有电钻,没有锤子,没有灰尘。她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三秒后,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大爷在院子里摆好了饭。一大盆炖鸡,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碟子咸菜。俞清野坐到桌前,看着那盆鸡,愣了一下。“这是……” 王大爷笑着说:“你来了,得吃点好的。自家养的鸡,不花钱。” 俞清野沉默了。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很香,是那种炖了一下午的香。她又夹了一块,又夹了一块。小黄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夹了一块没骨头的,吹了吹,递过去。小黄一口吞了,尾巴摇得飞快。 王大爷在旁边看着,笑了。“它可精了,知道你有好吃的。” 俞清野点点头。“比人精。” 吃完饭,俞清野坐在院子里乘凉。王大爷泡了一壶茶,给她倒了一杯。“这次来住几天?” 俞清野想了想。“装修完就回去。大概一个多月。” 王大爷点点头。“那行,安心住着。村里别的没有,清静有的是。” 俞清野看着满天的星星。城里的天空从来看不到这么多星星,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这里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她想起上次来的时候,被小黄追,被鱼打,被鸡撵,被王大爷抓着认庄稼。那时候觉得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累。 她喝了口茶,问王大爷:“大爷,村里最近忙吗?” 王大爷说:“忙。过两天要收玉米了,人手不够。” 俞清野愣了一下。“玉米?” 王大爷看着她,表情微妙。“怎么了?” 俞清野想了想。“我帮你们收。” 王大爷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你?收玉米?” 俞清野点点头。 王大爷沉默了很久。“你知道玉米怎么收吗?” 俞清野摇摇头。“但你可以教我。” 王大爷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行,我教你。但你那细皮嫩肉的,别到时候喊累。”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白的,嫩嫩的,从来没干过农活。她把手握成拳头。“试试呗。”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出现在玉米地里。 她戴着上次村民送的那顶草帽,穿着长袖长裤,脚上蹬着一双雨鞋。王大爷站在地头,给她做示范。“看好,一手扶住玉米杆,一手握住玉米棒子,往下一掰,一拧,就下来了。别用蛮力,用巧劲。” 俞清野看着王大爷的动作,点了点头。轮到她的时候,她走到一棵玉米前面,伸手握住玉米棒子,往下一掰——没掰动。再用力——还是没掰动。她深吸一口气,使劲一拧——玉米下来了,但玉米杆也被她拽歪了。 王大爷在旁边看着,沉默了三秒。“你那是拔玉米,不是掰玉米。” 俞清野看着手里那颗玉米,又看了看歪掉的玉米杆。“有什么区别?” 王大爷叹了口气。“区别就是,明年这儿不长玉米了。” 俞清野沉默了。 王大爷又示范了一遍。“轻一点,慢一点,找到那个关节。”俞清野又试了一次。这次轻了一点,玉米没下来。再试,还是没下来。她看着那颗玉米,表情逐渐失控。“我就不信了。”她两只手握住玉米棒子,使劲一拧——咔嚓一声,玉米下来了,玉米杆没歪。王大爷点了点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俞清野看着手里的玉米,松了口气。然后她抬头看了看整片玉米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她的表情又垮了。“这些都要掰?” 王大爷笑了。“你掰你面前这垄就行。别的有人掰。” 俞清野点点头,继续掰。第一颗,用了十秒。第二颗,用了八秒。第三颗,用了六秒。掰到第十颗的时候,她已经能三秒一颗了。掰到第二十颗的时候,她找到了规律——握住,找到关节,一拧,下来。机械的,重复的,不用动脑子的。她突然觉得,这活儿挺适合她的。不用说话,不用笑,不用看人脸色。就站在玉米地里,一颗一颗掰。她嘴角弯了弯,继续掰。 掰了一个小时,她直起腰,看了看身后。掰了大概两百颗,面前还剩一大片。她的腰有点酸,手有点疼,但还行。小黄在地头趴着,吐着舌头看她。她走过去,坐在地上,喝了口水。小黄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 王大爷走过来,看了看她的成果,点了点头。“不错,比我想的快。” 俞清野问:“还有多少?” 王大爷看了看天。“今天掰完这垄就行,明天再掰别的。” 俞清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那继续。” 她走回玉米地里,继续掰。一颗,两颗,三颗。太阳慢慢升到头顶,晒得后背发烫。汗从额头流下来,顺着脸颊滴到土里。她顾不上擦,继续掰。小黄跑过来,蹲在她脚边,吐着舌头喘气。她低头看了看它。“你也热?”小黄摇摇尾巴。 中午,俞清野坐在地头吃饭。 王大爷带来的,馒头、咸菜、煮鸡蛋、一壶凉茶。她啃着馒头,吃着咸菜,觉得比城里的外卖香。王大爷坐在旁边,看着她。“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还行。” “手疼不疼?”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红红的,有几道被玉米叶子划出来的浅痕。她握了握拳。“有点。” 王大爷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递给她。“抹上,明天就好了。” 俞清野接过来,挤了一点,抹在手上。凉凉的,刺痛感慢慢消了。她看了看那管药膏,又看了看王大爷。“谢谢。” 王大爷摆摆手。“谢啥,你来帮我干活,该我谢你。” 下午继续掰。掰到太阳西斜的时候,面前那垄玉米终于掰完了。俞清野直起腰,看着身后堆成小山的玉米棒子,长长地吐了口气。小黄跑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叫了几声,好像在说“你干完了”。 王大爷走过来,看着那堆玉米,点了点头。“明天不用来了。” 俞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 “掰完了啊,这垄够了。” 俞清野看了看远处还没掰的玉米地。“那些呢?” “那些有人掰。你歇着吧。” 俞清野沉默了一秒。“明天我还能来。” 王大爷看着她,笑了。“行,那明天继续。” 晚上,俞清野洗完澡,躺在床上。 小黄又跳上床,趴在她旁边。她摸摸它的头,看着窗外的星星。手还有点疼,腰还有点酸,但心里很踏实。那种踏实不是躺着刷手机能带来的,是实实在在干了点什么之后才有的。 她拿起手机,看到林总发来的消息。装修到什么进度了?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你没去看?没去,在村里掰玉米。林总发了一串问号。掰玉米???嗯,挺有意思的。林总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你是我见过最奇葩的艺人。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谢谢。 她又刷了刷手机,看到自己那条“谁懂啊”的视频还在热搜上挂着。评论区全是催她更新装修进度的。她想了想,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的手掌,红红的,有几道划痕。配文:没看装修,来村里掰玉米了。家人们谁懂啊,掰玉米比装修有意思。 评论区秒炸。 “???她去掰玉米了?” “那个手,心疼” “怎么突然去掰玉米了?” “因为装修太吵,跑村里躲清静去了” “这姐的脑回路永远猜不到” “掰玉米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田园生活” “她真的,永远不按套路出牌” “玉米地里的俞清野,画面感太强了” 关掉手机,俞清野翻了个身。小黄动了动耳朵,继续趴着。窗外有虫鸣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唱歌。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明天还要掰玉米呢。得早点睡。 第37章 玉米搞不完,全网都来了。 傍晚的玉米地,被夕阳镀了一层金。 俞清野站在地头,看着眼前那片还没掰完的玉米,陷入了沉思。她已经掰了三天了,第一天掰了一垄,第二天掰了两垄,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掰了三垄。但面前的玉米地,还是一眼望不到头。王大爷说过,今年种了二十亩玉米。二十亩是什么概念?俞清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她三天掰了不到一亩。按这个速度,要掰两个月。 她的腰酸了,手疼了,腿也软了。小黄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看起来比她累。她蹲下来摸摸小黄的头。“你累什么?你又没掰。”小黄委屈地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陪着你呢”。 俞清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她对着那片还没掰完的玉米地,拍了一条视频。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袖,戴着那顶村民送的草帽,脸上还有被玉米叶子划出来的浅浅红痕。 “家人们,玉米搞不完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疲惫四分生无可恋。“有没有姐妹们来帮忙呀?干完了请大家吃纯天然的家常饭菜呀。” 说完,她关掉视频,发到了乐星上。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掰玉米。掰了大概二十颗,天彻底黑了。王大爷在地头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拍拍手上的土,带着小黄往回走。吃完饭,洗完澡,她往床上一躺,三秒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条视频,已经炸了。 视频发出后的第一个小时,评论区就疯了。 “她在掰玉米??” “那个夕阳,那个背影,绝了” “手上有划痕,看着好心疼” “有没有姐妹们来帮忙?这句话好可爱” “干完了请大家吃家常饭菜!我要去!” “地址在哪儿?我现在出发!” “青山村!她之前发过!” “我开车三个小时能到!” “我在隔壁市,坐高铁一个半小时!” “姐妹们组队啊!” 第二个小时,转发量破百万。 “@闺蜜走不走?去掰玉米!” “@室友周末去农村玩啊!” “@男朋友开车带我去!” “这也太有意思了,比什么农家乐都真实” “俞清野在玉米地里等你!” 第三个小时,话题冲上热搜第一。 #俞清野玉米搞不完#阅读量破亿。有人开始建群,叫“掰玉米大队”。有人开始做攻略,怎么去青山村。有人开始查天气,未来几天都是晴天。还有人开始联系青山村所在的镇政府,问路怎么走、有没有停车场、村里能不能接待。 青山村的村干部老李,晚上九点接到镇政府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电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老李!你们村那个俞清野,发了个视频,说要找人去掰玉米!现在网上几万人说要来!你们做好准备!” 老李愣住了。“什么视频?什么几万人?” “你赶紧上网看看!我先挂了,县里也在问!” 老李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点开乐星。首页就是俞清野的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五千万了。他看完视频,又看了看评论区,手开始抖了。他赶紧打电话给王大爷。王大爷接电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喂鸡。“喂?老李?啥事?” 老李的声音都变了。“老王!你那个俞清野!她发了个视频!说要找人去掰玉米!现在网上几万人都说要来!你赶紧跟她说说!” 王大爷愣了一下。“啥?几万人?掰玉米?” “你赶紧看手机!我先去村委会开会!” 王大爷挂了电话,打开乐星。他花了十分钟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俞清野那间已经熄灯的屋子,沉默了很久。这丫头,睡着了啥也不知道。 晚上十点,青山村村委会灯火通明。 老李把村干部全叫来了,还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大家围在一起,盯着手机屏幕,表情都很复杂。 村会计老张第一个开口。“几万人要来?咱们村能装下吗?” 妇女主任刘大姐说:“住宿怎么办?这么多人住哪儿?” 民兵连长小赵说:“停车场呢?咱们村口那个空地,最多停二十辆车。” 老李敲了敲桌子。“都别急,一个一个说。先搞清楚,到底有多少人要来。” 他打开评论区,一条一条数。但评论区刷新太快,根本数不过来。有人说要来,有人已经出发了,有人在问路,有人在组队。小赵刷到一条评论,念了出来。“姐妹们,我已经出发了!从市里开车过去,大概三个小时!到了先找地方扎帐篷!” 刘大姐急了。“扎帐篷?大晚上的,山里多冷啊!” 老李站起来。“先别慌。我给镇上打电话,让他们支援。” 他拨通了镇政府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镇长,声音很冷静。“老李,我们已经知道了。县里也知道了。刚才文旅局的同志联系我,说这个热度不能浪费。你们村里能接待多少人?” 老李想了想。“最多……两百人?还得是打地铺。” 镇长说:“这样,你先统计一下村里的接待能力。帐篷、民宿、农家乐,能用的全用上。镇上派人过来支援,交警、派出所、卫生院都安排人。县里也会派人来。另外,你赶紧联系俞清野,让她发个后续视频,告诉大家别扎堆来。” 老李挂了电话,快步走到王大爷家。王大爷还在院子里坐着,见他来了,站起来。“老李,那丫头睡着了,我没忍心叫她。” 老李看了看那间熄灯的屋子,沉默了一下。“算了,让她睡吧。明天再说。” 夜里十一点,青山村开始热闹起来。 第一辆车到了。是一辆白色的SUV,从市里开过来的,车上坐了四个年轻女孩。她们在村口停下,打开手机,对着镜头说:“姐妹们,我们到青山村了!俞清野在哪儿?玉米地在哪儿?” 小赵在村口值班,看见她们,迎上去。“你们是来掰玉米的?” 女孩们兴奋地点头。“对!俞清野在哪儿?” 小赵挠挠头。“她睡了。” 女孩们愣了一下。“睡了?” “嗯,她不知道你们要来。她发完视频就睡了。” 女孩们沉默了大概两秒,然后笑了。“那我们去哪儿睡?” 小赵指了指村委会。“那边可以打地铺,有热水和被子。” 女孩们点点头,把车停好,跟着小赵往村委会走。 第二辆车到了。第三辆。第四辆。到半夜的时候,村口的空地上停了三十多辆车。村委会里挤满了人,打地铺的打地铺,扎帐篷的扎帐篷。有人带了烧烤架,在院子里烤串。有人带了吉他,在月光下唱歌。有人开了直播,对着镜头说:“家人们,我到青山村了!俞清野睡着了!明天早上一起掰玉米!” 直播间里,几百万人看着她们。 俞清野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睡得很香。梦里她在玉米地里,掰了一颗又一颗,怎么掰都掰不完。小黄在旁边跑来跑去,帮她叼玉米。王大爷在地头喊她吃饭。她想应,但嘴巴张不开。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夜。林总打了二十个电话。田恬发了五十条消息。沈诗语发了一条:“你上新闻了。”王大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均匀的呼吸声,摇摇头走了。小黄趴在门口,耳朵竖着,警惕地看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她睡着了,不能吵。 凌晨两点,县里的人到了。 文旅局局长亲自来的,带着一个团队。老李在村口接他们,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局长下车第一句话就是:“俞清野呢?” 老李苦笑。“睡了。” 局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明天再见。先看看村里的情况。” 他带着团队在村里转了一圈。村口停了六十多辆车,村委会里睡了八十多个人,玉米地旁边扎了二十多顶帐篷。局长看着那些帐篷,沉默了一会儿。“明天来的人会更多。” 老李点点头。“镇上说了,会派交警来疏导交通。” 局长说:“光疏导交通不够。得搞个临时的停车场,村口那块地不够用。还要设几个临时厕所,搭几个遮阳棚。还要准备足够的饮用水和食物。” 老李一一记下。 局长又说:“还有,玉米地那边要拉警戒线,不能让所有人一窝蜂涌进去。要安排人引导,分批进去掰玉米。安全第一。” 老李点点头。 局长看了看天色,东边已经开始泛白了。“天快亮了。老李,你回去眯一会儿。明天有的忙。” 老李应了一声,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俞清野那间屋子。灯还是灭的,安安静静的。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啥也不知道。 早上六点,俞清野被小黄的叫声吵醒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叫,是那种——好像出了什么大事的叫。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小黄站在门口,冲着她叫,尾巴摇得飞快。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怎么了?饿了吗?” 小黄不理她,继续叫,还往门外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俞清野觉得不对劲,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推开门。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门口,愣住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不是那种三五个人的站满,是那种——黑压压一片,把整个院子都塞满了的站满。有人在拍照,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吃早饭,有人在逗村里的鸡。王大爷被一群人围着,正在讲玉米怎么掰。老李在指挥几个年轻人搬东西。村委会门口排着长队,有人在领矿泉水和草帽。 俞清野站在门口,穿着那件老头衫,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有枕头印。她看着眼前这一切,表情逐渐放空。 有人看见了她。“俞清野醒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手机举起来了,直播镜头怼过来了,人群开始往她这边涌。俞清野往后退了一步。“什么情况?” 王大爷挤过来,看着她,表情复杂。“你昨晚发的那个视频……来了好多人。” 俞清野眨眨眼。“多少人?” 王大爷看了看四周。“现在估计……两三千吧。还在来。” 俞清野沉默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只是想找人掰个玉米。 第38章 疯了吧,三个人分不到一棵玉米杆。 俞清野站在门口,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眼前这个现实。院子里的这些人,真的是来找她的。或者说,是来找玉米的。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人没消失,反而更多了。村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进人,有的开车,有的坐大巴,有的甚至骑着共享单车——天知道共享单车是怎么骑到山里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头衫,睡裤,拖鞋,头发乱成鸡窝。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回屋,关上门。外面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息声。 俞清野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林总的未接来电,四十七个。田恬的消息,一百多条。沈诗语的消息,只有一条,是新闻链接。她点开看了看,标题写着:俞清野一条视频引发“玉米潮”,数万网友涌入小山村。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开始换衣服。换好衣服,洗漱,把头发扎起来。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闪光灯劈头盖脸砸过来。她眯起眼睛,站在门口,看着满院子的人,开口了。“什么鬼?哪来这么多人?”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有人喊:“来帮你掰玉米的!”又有人喊:“从市里来的!”“从省城!”“从隔壁省!”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你们都不用上班吗?”笑声更大了。“请假来的!”“辞职了!”“专门来看你的!”俞清野的表情逐渐放空。她转头看向王大爷,王大爷摊摊手,一脸我也没想到的表情。她又看向老李,老李正在接电话,手里还拿着一沓登记表,忙得满头大汗。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群人,深吸一口气。“行吧,既然来了,那就掰吧。” 玉米地里,人比玉米还多。 俞清野站在地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几百号人涌进玉米地里,掰玉米的掰玉米,拍照的拍照,直播的直播。有人掰了一颗玉米,举起来对着镜头喊:“家人们!我掰到俞清野同款玉米了!”有人掰了三颗,抱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有人掰了半天没掰下来,旁边的人过去帮忙,两个人一起使劲,玉米下来了,人也摔了,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俞清野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进地里。小黄跟在她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有人看见她,喊了一声“俞清野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玉米棒子,又抬头看了看还在掰玉米的人群。她拿起一颗玉米,对着旁边一个正在直播的女孩说:“这个掰得不错。”那个女孩愣住了,然后尖叫起来,手机差点掉地上,弹幕瞬间炸了。俞清野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地中间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走到老李身边。“老李叔,咱们有多少人?”老李翻了翻登记表。“现在进村的,大概三千多。还在路上。”俞清野点点头。“那玉米地有多少亩?”老李想了想。“二十亩。”俞清野沉默了。“一亩地产多少玉米?”“大概八百公斤。”俞清野又沉默了。她在脑子里算了算,二十亩地,三千多人,平均一百五十个人分一亩地。一亩地八百公斤玉米,按一公斤大概五六颗算,一亩地大概四五千颗。四千颗玉米,一百五十个人分,一个人大概分二十多颗。 不对,她算错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重新算了一遍。二十亩,一亩四千颗,总共八万颗玉米。三千个人,平均一个人分二十六颗。看起来好像还行,但她忘了——来的人不全是来掰玉米的。很多人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拍照的,是来直播的。真正在掰玉米的,可能也就几百人。几百人掰八万颗玉米,一个人要掰一两百颗。但地里的人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费劲,更别说掰玉米了。她看见一个人掰了一颗玉米,举起来拍照,拍完放下,又拿起另一颗,拍完又放下。旁边的人想掰,挤不进去。再旁边的人想挤,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再旁边的人干脆不掰了,坐在田埂上,看别人掰。 俞清野看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疯了吧,三个人都分不到一棵玉米杆。”旁边有人听见了,笑出声来。笑声传染开去,玉米地里笑成一片。 王大爷走过来,看着地里密密麻麻的人,叹了口气。“这哪是掰玉米,这是赶大集。”俞清野点点头。“比赶大集还挤。” 中午的时候,老李来找俞清野。“俞老师,吃饭的问题怎么办?三千多人,咱们村可管不起这么多饭。” 俞清野想了想。“我来想办法。” 她掏出手机,给林总发了条消息。林姐,村里来了三千多人,没饭吃。林总秒回。什么???三千多人???来掰玉米的。林总沉默了大概十秒。你等着,我联系一下当地的餐饮协会。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县里的人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带头的是县文旅局的局长,姓孙,四十出头,很精神。他看见俞清野,快步走过来握手。“俞老师,我们是来支援的。县里调了一批食材,米面粮油、蔬菜肉蛋,够三千人吃三天。还有厨师团队,马上就到。” 俞清野愣了一下。“这么快?” 孙局长笑了。“您那条视频发出来,县里就开会了。昨晚连夜准备的。”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谢谢。” 孙局长摆摆手。“该谢谢您。您这一条视频,把我们县的知名度打出去了。以后来旅游的人会多很多,老百姓能增收。这是大好事。” 下午三点,村口支起了十几口大锅。 县里派来的厨师团队,清一色的白帽子白围裙,掌勺的掌勺,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村里的大妈大婶们也来帮忙,洗菜的洗菜,剥蒜的剥蒜,搬桌子的搬桌子。锅是那种农村办大席用的大铁锅,一米宽的直径,柴火烧得旺旺的。第一口锅里炖的是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飘出去老远。第二口锅里炒的是辣子鸡,辣椒和鸡肉在锅里翻滚,香味呛得人直打喷嚏。第三口锅里煮的是玉米排骨汤,用的就是刚从地里掰下来的玉米,鲜甜的味道把整个村子都笼罩了。第四口锅里蒸的是馒头,一笼一笼摞起来,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俞清野站在锅边,看着那些大锅,闻着那些香味,愣了好一会儿。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三千多人,在村口的空地上,坐着的,站着的,蹲着的,端着碗,拿着筷子,吃得热火朝天。红烧肉端上来,一盆一盆的,肉块大得吓人,油亮亮的,夹一块放进嘴里,软烂入味。辣子鸡端上来,辣椒比鸡多,但鸡肉炸得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玉米排骨汤端上来,汤色奶白,玉米甜得不像话,排骨炖得脱骨。馒头端上来,暄软热乎,掰开一股麦香。 俞清野端着一碗红烧肉,站在锅边,看着眼前这三千多人吃饭的场面,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了恍惚。王大爷走过来,端着一碗汤,站在她旁边。“怎么样?没见过吧?” 俞清野摇摇头。“没见过。” 王大爷笑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三千多人一起吃饭,跟过年似的。” 俞清野低头扒了一口饭。红烧肉的汤汁浸到米饭里,香得她眯起眼睛。她又扒了一口,又扒了一口。小黄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过去。小黄一口吞了,尾巴摇得飞快。旁边有人看见了,也夹了一块肉递过来。小黄犹豫了一下,看了看俞清野。俞清野点点头,小黄才张嘴接了。递肉的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小黄吃我的肉了!” 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 三千多人,走了大概一半。剩下的在村里扎帐篷、住民宿、打地铺。村委会门口的公告栏上贴着明天的安排——上午继续掰玉米,下午搞个农产品市集,晚上篝火晚会。俞清野站在公告栏前,看了很久。老李走过来,搓着手。“俞老师,明天的人可能更多。网上说,还有人要来。”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玉米够掰吗?” 老李想了想。“明天再掰一天,差不多就没了。” 俞清野点点头。“那后天呢?” 老李愣了一下。“后天?” “后天掰什么?” 老李被她问住了。俞清野看着公告栏上的安排,想了想。“后天可以摘菜。地里的菜也该收了。”老李眼睛亮了。“对对对!还有菜地!萝卜、白菜、辣椒、茄子,都该收了!”俞清野听到“茄子”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老李没注意到,已经开始盘算了。“那我去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就把菜地收拾出来。”说完,匆匆走了。 俞清野站在公告栏前,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公告栏的照片,发了一条动态。配文:明天继续掰玉米,后天摘菜。有空的来。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住处走。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她想起一个问题——她本来只是想找几个人帮忙掰玉米,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三千多人的大型农事活动了?她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算了,不想了。反正玉米快掰完了。后天还能摘菜。挺好的。 回到屋里,她往床上一躺。小黄跳上来,趴在她旁边。她摸摸小黄的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玉米地里密密麻麻的人,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三千多人端着碗吃饭的场景。她嘴角弯了弯。挺热闹的。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明天还有人来,你顶得住吗?俞清野想了想。顶得住。反正我躺着,他们掰。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就行。早点睡。 俞清野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小黄动了动耳朵,继续趴着。窗外有虫鸣声,远远的还有人在唱歌。她闭上眼睛,三秒就睡着了。 第39章 全国蒙圈,一个玉米引发的“血案”。 俞清野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震动,是那种——手机在枕头底下疯狂抽搐,像得了癫痫一样的震动。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摸了好几下才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是林总的消息,九十九条加。最新的那条是:你醒了吗?醒了的消息我。赶紧回。 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字:嗯。 林总的电话秒秒钟打了过来。“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声音里带着一种俞清野从来没听过的亢奋。俞清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什么情况?”“你那个掰玉米的视频,播放量破三亿了。市里和省里都惊动了。央视记者在来的路上。隔壁县的文旅局打电话问你们村还需不需要支援。还有好几个省的文旅厅都在转发你的视频,说欢迎大家去他们那里掰玉米。” 俞清野沉默了。她坐起来,看向窗外。窗外还是那个院子,但院子里的人比昨天又多了一倍。有人在支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排队领矿泉水和草帽。村口的方向传来汽车喇叭声,一声接一声,像在开音乐会。她收回目光,对着电话说:“我就想掰个玉米。” 林总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你现在不是掰玉米,你是带动了整个县的GDP。” 俞清野挂了电话,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小黄从门口跑进来,嘴里叼着一个什么东西。她伸手接过来——是一根玉米,还带着须。小黄蹲在她面前,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一脸“我也帮忙了”的表情。她看着那根玉米,又看了看小黄。“你掰的?”小黄叫了一声。她沉默了一秒。“行吧,算你掰的。” 她把玉米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推开门。阳光劈头盖脸砸过来。院子里的人看见她,齐刷刷转过头。手机举起来了,直播镜头怼过来了,人群开始往她这边涌动。 有人喊:“俞清野!省城来的!” 有人喊:“隔壁省的!开了一夜车!” 还有人喊:“我从北京来的!高铁六个小时!” 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表情逐渐放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憋出一句:“你们都不用上班吗?”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喊声。“请假来的!”“辞职了!”“带薪来的!”“俞清野我们就是来看你的!” 县城的路上,车已经堵了十几公里。 交警在路口设了卡,一辆一辆放行。从高速出口到青山村,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现在要开三个多小时。路边的加油站排着长队,加油枪就没放下来过。小卖部的矿泉水被搬空了,方便面被搬空了,连辣条都被搬空了。老板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货架,表情茫然。“我开了二十年店,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镇上也是人山人海。早餐店的包子卖光了,馒头卖光了,连豆浆都卖光了。老板娘站在门口,对着空锅发呆。“我做了三十年的早饭,头一回做到一滴不剩。” 县城的酒店全部订满。从五星级到招待所,从正规酒店到家庭旅馆,全部满房。有人在网上发帖求助:青山村附近还有没有能住的地方?楼下回复:隔壁县还有,开车两个小时。又有人回复:隔壁县也满了。再回复:隔壁的隔壁县还有。 县政府开了紧急会议。县长的脸色很微妙,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哭不出来的微妙。他敲了敲桌子。“同志们,这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遇。全县各部门全力保障,确保来的每一位客人都安全、舒心、满意。散会。” 中午的时候,央视的记者到了。一男一女,扛着机器,背着包,风尘仆仆。女记者姓林,三十出头,做过不少三农题材的报道,但这次的情况,她也是头一回遇到。她在村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络绎不绝的人流和忙碌的村干部,转头对摄像说:“先拍空镜,我去找俞清野。” 俞清野正在玉米地里。不是掰玉米,是坐着。她坐在地头的一捆玉米杆上,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慢悠悠地喝着。小黄趴在她脚边,闭着眼睛晒太阳。旁边围了一圈人,但没人打扰她,就远远地看着,偶尔拍张照片。整个画面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林记者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俞老师,您好。我是央视的记者,想采访您几句。”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也是来掰玉米的?” 林记者愣了一下。“不是,我是来采访的。” 俞清野点点头,又喝了口奶。“那你等我喝完。” 林记者就蹲在旁边等着。等了大概两分钟,俞清野喝完了奶,把空盒递给旁边一个志愿者。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问吧。” 林记者把话筒递过去。“俞老师,您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响吗?” 俞清野想了想。“我就想找几个人帮忙掰玉米。玉米太多了,我掰不完。” 林记者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说下去。“然后呢?” “然后就来了这么多人。”俞清野看了看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表情复杂。“我也没想到。” 林记者又问:“那您现在什么感觉?” 俞清野沉默了三秒。“感觉……挺魔幻的。我就发了个视频,结果来了几万人。全国都蒙圈了,我自己也蒙圈。” 林记者忍不住笑了。“那您觉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响应?” 俞清野想了想,认真地说:“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有个田园梦吧。城里待久了,想接地气。掰玉米是个借口,出来玩才是真的。” 采访在当晚的新闻里播出了。 画面里,俞清野坐在地头的玉米杆上,穿着长袖长裤,戴着草帽,手里拿着小曼同学的奶。背景是金黄的玉米地和密密麻麻的人群。她说“全国都蒙圈了,我自己也蒙圈”的时候,镜头给了一个特写——那张绝美的脸上,全是生无可恋。 评论区炸了。“她真的蒙圈了哈哈哈哈”“那个表情,跟我考试看到试卷的时候一模一样”“全国都蒙圈了,总结得太到位了”“央视记者蹲着等她喝完奶,这段我能笑一年”“她到底有多爱小曼同学的奶”“玉米地里喝奶,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省里的领导也来了。没有提前通知,低调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戴着眼镜,站在玉米地边上看了很久。随行的人想叫俞清野过来,他摆摆手。“别打扰她,让她掰玉米。”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转身对随行的人说:“这个现象值得研究。一个年轻人,一条视频,带动了整片区域的关注度。这不是偶然,是时代变了。” 回到省城之后,他开了个会。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利用新媒体推动乡村振兴。据说会议开了四个小时,但没人觉得长。 隔壁省的文旅厅连夜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一个年轻女孩站在一片更大的玉米地前,对着镜头说:“俞清野的玉米掰完了吗?来我们这儿,管够。”配文:玉米自由,等你来。 评论区@俞清野的留言刷了几万条。“有人抢生意了”“姐姐你去不去”“隔壁省喊你了”“全国都在喊你”。 俞清野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正在吃晚饭。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不去。玉米掰够了。” 晚上,俞清野坐在院子里乘凉。小黄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王大爷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还行。我就坐着,他们掰。” 王大爷笑了。“你现在是大人物了。省里、市里、县里都来了。央视也来了。我们村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俞清野摇摇头。“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发了条视频。” 王大爷给她倒了杯茶。“那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 俞清野想了想。“几千?” 王大爷伸出三根手指。“三万。今天进村的,超过三万人。” 俞清野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三万?” 王大爷点点头。“停车场停不下,车停到了隔壁村。民宿住不下,住到了镇上。酒店住不下,住到了县里。” 俞清野沉默了。她放下茶杯,看着满天的星星。“我就想掰个玉米。” 王大爷笑了。“你这玉米,掰得值。今天村里卖了多少东西你知道吗?光是矿泉水就卖了两万瓶。还有玉米、蔬菜、鸡蛋、腊肉、土鸡……村民们的腰包都鼓了。” 俞清野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老李刚才算的账。今天一天,村里收入比过去一年都多。”王大爷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小俞,你是我们村的福星。” 俞清野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一片一片沉到杯底。她想起那条视频,想起那些连夜赶来的人,想起那些大铁锅,想起三千多人一起吃饭的场景。她只是想找人掰个玉米,结果把一个县的GDP掰上去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明天还掰吗?” 王大爷笑了。“掰。后天也掰。玉米掰完了,还有菜。菜掰完了,还有果。你想掰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俞清野被茶水呛了一下。她咳了两声,擦了擦嘴。“别,别种了。掰不完。” 王大爷哈哈大笑。笑声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惊起了院子里打盹的鸡。小黄被吵醒了,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趴下继续睡。俞清野看着这一切,嘴角弯了弯。算了,掰不完就掰不完吧。反正人多。 第40章 文旅大战,一条视频干翻全国。 俞清野是被手机炸醒的。 不是那种闹钟的炸,是那种手机在枕头底下疯狂震动、屏幕亮得像闪光弹、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电子噪音的炸。她眯着眼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已经显示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省略号。林总的未接来电,一百零三个。微信消息,九十九条加。乐星私信,显示不出来。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林总的最新一条消息:“你醒了吗???全国都在喊你去掰玉米!!!”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靠着床头,点开了乐星。首页全是@她的消息,来自全国各地的文旅局官号。第一个是山东省文旅厅,视频里一片金黄的玉米地,几个农民站在地头,举着一个巨大的玉米棒子,笑得一脸憨厚。“俞清野,来山东吧!我们这儿玉米管够!比青山村的大!比青山村的甜!掰到你手软!”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抢人了”“山东文旅这是下血本了”“那个玉米棒子比俞清野脸还大”。 俞清野往下刷。第二个是河南省文旅厅,视频里是一片玉米地,但旁边还有一片红薯地、一片花生地、一片芝麻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地中间,掰着手指头数。“俞清野,我们河南不光有玉米,还有红薯、花生、芝麻、大豆、高粱。你来了,想掰什么掰什么,掰到你不想掰为止!”评论区又炸了。“河南这是搞批发”“掰到你不想掰哈哈哈哈”“太卷了太卷了”。 再往下刷,河北省文旅厅发了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一片玉米地,但背景音乐是快板。“竹板这么一打呀,别的咱不夸,夸一夸河北玉米它到底好在哪。个大粒又饱,煮粥甜掉牙,俞清野你要来了,我们请你吃大碴粥!”评论区笑疯了。“快板都整上了”“河北文旅拼了”“这是要笑死我吗”。 东北三省集体出动。辽宁文旅发了一片玉米地,旁边还放着一盆乱炖。“俞清野,来辽宁!玉米炖排骨,管够!”吉林文旅发了一片玉米地,旁边放着一锅玉米面条。“来吉林!玉米面条,劲道!”黑龙江文旅最狠,发了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玉米地,航拍的,镜头拉远,玉米地像金色的海洋。“俞清野,黑龙江的玉米,你掰不完。”评论区全在喊“黑龙江赢了”“这片地能掰三年”“掰不完可还行”。 俞清野刷着刷着,手都酸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小黄跳上床,趴在她旁边,舔了舔她的手。她摸摸小黄的头。“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小黄歪了歪头。“全国都在喊我去掰玉米。”小黄叫了一声。“你说我去不去?”小黄又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她点点头。“我也不去。” 手机又响了,是林总的电话。她接起来,林总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你看到了吗?全国文旅都在喊你!” “看到了。” “你什么感觉?” 俞清野想了想。“感觉他们挺闲的。” 林总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文旅局平时发一条视频,播放量也就几万。@你之后,每条都是几千万。你说他们闲,他们比你忙多了,忙得头发都白了。” 俞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的流量啊!你现在发一条视频,全网播放量几个亿。他们@你一下,蹭到一点热度,就是几千万的曝光。这种好事,谁不干?” 俞清野沉默了。她好像又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挂了电话,俞清野决定出门看看。她换好衣服,推开门,然后愣住了。 院子外面,比昨天又热闹了好几倍。村口搭起了临时的遮阳棚,一排一排的,像集市一样。有人在卖矿泉水,有人在卖草帽,有人在卖防晒霜,有人在卖小曼同学的奶——对,小曼同学直接在村口摆了个摊,横幅上写着:俞清野同款儿童奶,掰玉米必备。摊前排着长队,全是来买奶的。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王大爷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递给她。“早饭,趁热吃。”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包子、油条、豆浆。她咬了一口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汁水丰富。“哪儿买的?”王大爷指了指村口。“那个早餐摊,从镇上来的。今天来了好几十个摊贩,卖什么的都有。老李说,咱们村现在跟赶集似的。” 俞清野嚼着包子,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表情逐渐放空。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又抬头看了看村口“小曼同学”的横幅。“我就想掰个玉米。”王大爷哈哈大笑,笑完拍拍她的肩。“你现在不想掰也得掰了。全国都看着呢。” 中午的时候,又有一条视频火了。不是俞清野发的,是网友发的。视频里,俞清野坐在玉米地头的玉米杆堆上,手里拿着小曼同学的奶,旁边蹲着王大爷,脚边趴着小黄。背景是人山人海的玉米地。她表情放空,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生无可恋感。 视频的标题是:各省文旅埋头苦干,不如俞清野灵机一动。 评论区彻底炸了。 “这句总结绝了” “他们拍了一百条宣传片,不如俞清野一句玉米搞不完” “这就是天赋吧,没办法” “她随便发个视频,全国文旅都跟着跑” “不是灵机一动,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各省文旅:我们太难了” “建议各省文旅直接聘用俞清野当顾问” 这条视频被转发了上百万次。各地的文旅官号纷纷在评论区留言。山东文旅说:俞老师,顾问费好商量。河南文旅说:我们出双倍。东北文旅说:我们出三倍,包吃包住包玉米。四川文旅乱入说:你们都在抢玉米,只有我想请俞清野来吃火锅吗?评论区瞬间歪楼。“四川文旅这波操作赢了”“火锅比玉米香”“俞清野去四川吧”。 俞清野刷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她看着“火锅”两个字,咽了咽口水。王大爷在旁边问:“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吃火锅了。”王大爷想了想。“镇上有一家,明天带你去。”俞清野点点头。“行。” 下午,省里的领导又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文旅厅的、农业厅的、宣传部的,浩浩荡荡七八个。带头的还是昨天那个穿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沉默了很久。 随行的人小声说:“厅长,要不要叫俞清野过来?”他摇摇头。“不用。我就是来看看。” 他就那么站着,看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转身对随行的人说:“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些来的人,不是被景区吸引来的,不是被美食吸引来的,是被一个人吸引来的。这个人什么都没做,就是发了一条视频,说了几句话。但效果比我们花几千万做的宣传片都好。” 随行的人点点头。“这就是新媒体的力量。” 厅长摇摇头。“不只是新媒体。是她这个人。她不装,不做作,不端着。她就像你邻居家的闺女,懒懒散散的,但真实。这种真实,观众买账。” 他顿了顿,又说:“回去开个会,研究研究。怎么能培养出更多这样的‘俞清野’。不是培养网红,是培养真实的人。真实,才是最大的流量。” 傍晚的时候,俞清野又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玉米地头的玉米杆堆上,小黄趴在她脚边,夕阳在她身后,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她对着镜头说:“各省的文旅老师们,别喊了。玉米掰完我就回去了。你们那里的玉米,下次再去掰。” 然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四川的火锅,可以考虑一下。” 视频发出去之后,四川文旅的官号秒回:俞老师!什么时候来?火锅准备好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她最后还是没忍住火锅的诱惑”“四川文旅这波赢麻了”“其他省还在掰玉米,四川已经用火锅开道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小黄也跟着站起来,摇着尾巴看她。她低头看了看小黄。“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四川吃个火锅?”小黄叫了一声。“那就去。” 晚上,俞清野坐在院子里乘凉。王大爷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听说你要去四川吃火锅?” 俞清野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 王大爷笑了。“村里都传遍了。你那条视频一发,半个中国都知道了。” 俞清野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一片一片沉到杯底。“大爷,你说我是不是太随便了?发个视频,说去就去。” 王大爷摇摇头。“随便好。随便才真实。你那些话,不是想好了才说的,是想到了就说的。这才是大家喜欢你的原因。” 俞清野想了想。“好像是。” 王大爷喝了口茶。“去吧。年轻人,该吃吃,该玩玩。玉米掰完了,该去耍了。” 俞清野点点头。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星星比前几天还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她想起今天刷到的那些视频,山东的玉米地、河南的庄稼、河北的快板、东北的乱炖、四川的火锅。全国都在喊她去。她就发了一条视频而已。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爷,你说我是不是运气太好了?” 王大爷想了想。“不是运气好,是你这个人好。你捐钱、你帮人、你来村里掰玉米、你请大家吃饭。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想过回报。所以老天爷才给你这么多。” 俞清野看着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大爷,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王大爷哈哈大笑。“跟你学的。你那些直播,我也看。” 俞清野被茶水呛了一下。她咳了两声,擦了擦嘴。“您看我直播?” 王大爷点点头。“看。你说那些话,挺有道理的。什么‘对你好是基本配置’,什么‘女生也要吃点细粮’。我们村里那些老太太,都爱看。” 俞清野沉默了。她想象了一下王大爷和村里那些老太太围在一起看她直播的画面,嘴角抽了抽。王大爷站起来,拍拍裤子。“早点睡。明天还有人来掰玉米。”俞清野点点头。王大爷走了,小黄趴在脚边已经睡着了。她摸摸小黄的脑袋,看着满天的星星。然后她掏出手机,给四川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私信:火锅准备好了吗?对方秒回: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来?俞清野想了想。玉米掰完就来。对方发了一串感叹号。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抱着小黄回屋。小黄在她怀里动了动耳朵,继续睡。她把它放到床上,自己躺下来。明天还要掰玉米呢。掰完就能去吃火锅了。她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三秒后,睡着了。 第41章 赢麻了,周边乡村全跟着发财。 玉米潮的第四天,青山村彻底爆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爆,是那种——村口停车的空地停到了三公里外,镇上派来的交警站在路口嗓子都喊哑了,县里加派的志愿者举着“停车场往右”的牌子举到手发抖。老李站在村委会门口,手里的登记表换了第四本,笔芯换了第三根。他抬头看了看村口方向的车流,又低头看了看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深吸一口气。“今天进村的,估计要破五万。” 五万人是什么概念?青山村户籍人口不到八百。五万人涌进来,相当于六十多个青山村的人口同时塞进这个小山沟里。玉米地已经不够用了。昨天掰完了最后一批玉米,今天开始摘菜。萝卜地、白菜地、辣椒地、茄子地,全被人群占领了。 俞清野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表情放空得像被人抽走了灵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袖,戴着那顶草帽,手里照例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小黄蹲在她脚边,被这阵仗吓得不敢乱跑,老老实实趴着。她低头看了看小黄。“你也被吓到了?”小黄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委屈。 她掏出手机,对着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群拍了一张照片。人山人海,从村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菜地,到处都是人头。她配了一行字:我就想掰个玉米,现在连萝卜都没了。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喝奶。 这条动态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连萝卜都没了哈哈哈哈” “这是把整个村都搬空了吧” “五万人涌进一个村,这是什么概念” “俞清野一个人的流量,养活了一个县” “不是养活一个县,是养活了好几个县” 最后那条评论引起了俞清野的注意。她点进去看,是一个认证为“三农观察员”的账号发的长文。文章标题是:俞清野的玉米潮,到底带火了几个村? 文章里写道:青山村所在的青石县,原本是省级贫困县。这次玉米潮,四天时间涌入游客超过十五万人次。按人均消费两百元计算,直接带动消费三千万元。但这还不是全部。青山村接待不了这么多人,游客分流到了周边的五六个村庄。隔壁的李家沟,原本是个空心村,年轻人全出去打工了。这次玉米潮,村里留守的老人把自家种的菜拿到路边卖,一天卖光了半年的收成。再隔壁的赵家洼,开了十几家农家乐,从早到晚翻台不停。再隔壁的孙家岭,把村小学的操场改成了临时停车场,一天收了两万块停车费。再隔壁的周家坪,村民把自家空房腾出来当民宿,一晚上收费三百块,供不应求。再隔壁的吴家湾,小卖部的方便面卖到脱销,老板连夜开车去县城进货。这些村子,没有一个在俞清野的视频里出现过。但因为她的那条视频,全跟着发了财。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愣了很久。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盒,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她只是发了一条视频而已。怎么就带火了好几个村呢? 下午,林总来了。不是打电话,是亲自来的。她坐了一夜火车,又坐了两个小时汽车,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村口。俞清野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林总看着她,表情复杂。“来看看你搞出来的大场面。” 两个人站在高坡上,看着下面的人海。林总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俞清野摇摇头。“说你是行走的GDP。”俞清野被奶呛了一下。“什么?”林总掏出手机,翻出一篇文章递给她。标题是:俞清野经济学——一个人如何带动一个地区的经济。 文章里列举了详细的数据:青山村所在的青石县,过去四天接待游客超过二十万人次。旅游综合收入超过五千万元。全县酒店入住率百分之百。餐饮业营业额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农产品销售额突破两千万元。周边六个村庄的农户户均增收超过五千元。文章最后写道: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年轻人发的一条视频。她没有团队策划,没有剧本编排,没有精心设计的台词。她只是坐在玉米地里,说了句“玉米搞不完呀”。然后,一个县的GDP就被她拉动了。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把手机还给林总。“我就是想掰个玉米。” 林总笑了。“你现在不是掰玉米,你是掰GDP。” 傍晚的时候,俞清野回到住处,坐在院子里的老位置上。王大爷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今天累不累?”俞清野想了想。“还行。我就站着看了看。”王大爷笑了,给她倒了杯茶。“今天村里又卖了不少东西。老李说,光是萝卜就卖了两万斤。还有白菜、辣椒、茄子,都卖光了。”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大爷,你说这些地,明年还种吗?” 王大爷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俞清野看着杯里的茶。“种了又有人来掰。掰完又卖光。卖光又来更多人。来更多人又要种更多。这不就是……”她想了想,找到一个词。“内卷?” 王大爷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种地的事你就不懂了。地种了,有人来掰,是好事。没人来掰,也是好事。地在那里,庄稼长在那里。有人来,热闹;没人来,清净。都行。” 俞清野看着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大爷,你是真的通透。” 王大爷摆摆手。“什么通透不通透的。就是活久了,看开了。你也是,别想太多。该发视频发视频,该掰玉米掰玉米。日子该咋过咋过。” 俞清野点点头。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有点涩,但回甘很甜。 晚上,俞清野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她坐在院子里的老位置上,小黄趴在她脚边,身后是黑黝黝的山影和满天的星星。她穿着那件老头衫,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她对着镜头说:“各省文旅的老师,谢谢你们的厚爱。玉米掰完了,萝卜也拔完了,菜也摘完了。我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想了想,又说:“想体验农村生活的朋友们,可以就近体验。你们当地也有农村,也有庄稼,也有菜地。别跑太远了,怪累的。在自己城市周边找找,肯定有。掰完还能回家睡觉,多好。” 她说完,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晚安。”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一片叫好。 “她说得对,就近体验就好” “姐姐太贴心了,还想着大家别跑太远” “确实,我查了一下,我家旁边就有采摘园” “周末去!不用跑那么远了” “这就是格局,自己火了不忘给别人引流” “她真的,我哭死”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风向又变了。不是那种“全网都在喊俞清野”的风向,是那种“全网都在找自己家门口的玉米地”的风向。有人晒出了城郊的采摘园,有人晒出了老家的菜地,有人晒出了阳台上的花盆——种了几棵玉米,说是“俞清野同款”。 各大媒体也跟进了报道。标题是:俞清野喊话网友就近体验,周边乡村游迎来爆发式增长。报道里说,俞清野的视频发出后,全国各地的乡村游搜索量暴涨百分之三百。北京周边的采摘园,周末预约全满。上海周边的农家乐,客房订到了下个月。广州周边的农场,体验名额秒光。成都周边的乡村民宿,价格翻了一倍还供不应求。 俞清野刷到这些报道的时候,正在吃早饭。她看着手机屏幕,嚼着包子,表情复杂。王大爷坐在对面,喝着他的粥。“怎么了?”俞清野把手机递过去。“又火了。”王大爷看了看,笑了。“你这丫头,说句话都能上新闻。” 俞清野把包子吃完,喝了口豆浆。“大爷,你说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每次说点什么,都搞出大动静。” 王大爷摇摇头。“不是你说得多,是你说得对。说对话,就有人听。有人听,就有动静。这是好事。”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不说了。说了就出事。” 王大爷哈哈大笑。“你不说,网友们不答应。你不说,那些文旅局不答应。你不说,那些卖萝卜的不答应。”俞清野沉默了。她现在连闭嘴的权利都没有了。 下午,俞清野去地里转了转。玉米掰完了,萝卜拔完了,菜摘完了。地里光秃秃的,只剩下一些秸秆和菜根。但地里还有人。不是来掰玉米的,是来拍照的。三五成群,在地里走来走去,对着那些秸秆和菜根拍照。有人站在光秃秃的地中间,张开双臂,对着镜头喊:“这是俞清野掰过的玉米地!”旁边的人笑成一团。 俞清野站在地头,看着这一幕,表情逐渐放空。她转头看向王大爷。“这有什么好拍的?”王大爷笑了。“你掰过的,就值得拍。”俞清野沉默了。她好像成了一个景点。 晚上,老李来报账。他拿着一沓钞票,坐在俞清野对面,一张一张数。俞清野看着那些钱,愣了一下。“这是?”老李笑着说:“你那份。这几天村里卖东西的钱,按规矩,给你留了一份。” 俞清野摇摇头。“我不要。” 老李愣住了。“为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地是你们的,菜是你们种的,人是你们招呼的。我就发了个视频,没出什么力。钱你们留着,给村里修修路,或者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老李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俞老师……” 俞清野摆摆手。“别叫老师,叫小俞就行。” 老李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句:“小俞,谢谢。” 俞清野点点头。“行了,回去吧。早点睡。” 老李走了。俞清野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小黄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她摸摸小黄的脑袋,嘴角弯了弯。钱没要,但心里挺踏实的。 她掏出手机,给林总发了条消息:林姐,我是不是挺傻的?钱都不要。林总秒回:你不是傻,你是通透。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通透?王大爷也这么说她。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回床上。小黄动了动耳朵,继续睡。窗外有虫鸣声,远远的还有人在唱歌。她闭上眼睛。明天就要回去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第42章 告别青山村,全网都在等火锅。 俞清野要走了。 消息是王大爷传出去的。不是故意的,是有村民看见她在收拾那个巨大的登山包,问了一句“俞老师要走了?”,然后整个村子都知道了。消息从青山村传到镇上,从镇上传到县里,从县里传到网上,前后不超过两个小时。 热搜词条#俞清野离开青山村#直接冲上第一。点进去全是舍不得的声音。有人说“她在村里待了快一个月了吧”,有人说“玉米掰完了她就走了”,有人说“她去四川吃火锅”,还有人说“各省文旅又该忙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王大爷杀了一只鸡。不是那种普通的杀鸡,是那种——把家里养的最肥的那只芦花鸡抓出来,一刀抹了脖子,拔毛开膛,炖了整整一个下午。院子里飘着鸡汤的香味,小黄蹲在灶台边上,馋得口水滴答。 俞清野坐在院子里,看着王大爷忙前忙后。“大爷,不用这么麻烦。” 王大爷头也不回。“不麻烦。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吃一顿饭。明天走了,得吃顿好的。” 鸡汤端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大盆,金黄色的汤面上漂着油花,鸡肉炖得脱骨,筷子一碰就散。里面还放了香菇、红枣、枸杞,甜丝丝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俞清野喝了一口汤,鲜得她眯起眼睛。她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王大爷坐在对面,看着她喝,笑得一脸褶子。“好喝吗?”俞清野点点头,说不出话。王大爷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碗里。“多吃点,城里吃不到这样的鸡。” 俞清野低头看着碗里的鸡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夹起来,咬了一大口。鸡肉嫩得不像话,汁水在嘴里爆开。她嚼着嚼着,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赶紧喝了口汤,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吃完饭,俞清野坐在院子里喝茶。王大爷坐在旁边,小黄趴在她脚边。三个人安安静静的,谁也不说话。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夜晚填得满满当当。 俞清野先开口了。“大爷,我走了之后,村里还会有人来吗?” 王大爷想了想。“应该会有。这几天有好几个旅行社来谈,想把咱们村做成旅游点。老李在跟他们谈。” 俞清野点点头。“那是好事。” 王大爷也点点头。“是好事。但人多了也烦。清净惯了,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不习惯。” 俞清野笑了。“跟我刚来的时候一样。被狗追,被鱼打,被鸡撵,什么都不认识。您那时候是不是也觉得我烦?” 王大爷哈哈大笑。“那可不。一个城巴佬,连茄子都不认识,能不烦吗?” 俞清野也笑了。笑着笑着,又不笑了。“大爷,谢谢您。” 王大爷摆摆手。“谢啥。你帮村里挣了那么多钱,该我们谢你。” 俞清野摇摇头。“不是钱的事。是您教我认庄稼、掰玉米、喂鸡。您没嫌我烦。” 王大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丫头,看着懒懒散散的,心里比谁都明白。” 俞清野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杯里的茶,茶叶沉在杯底,安安静静的。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在村口被堵住了。不是那种被车堵住的堵,是那种——全村人都来送她的堵。王大爷站在最前面,小黄蹲在他脚边。老李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后面是那些教过她认庄稼的村民、给她送过菜的阿姨、帮她洗过衣服的大婶、带她喂过鸡的大爷。再后面是那些她带过的孩子,大的小的,站的蹲的,一个个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俞清野站在人群面前,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表情一如既往的生无可恋。但这次,生无可恋里好像多了一点别的什么。 老李先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路上吃。”俞清野接过来打开,是馒头、咸菜、煮鸡蛋,还有一包辣条。和她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她看着那包辣条,嘴角弯了弯。“谢谢老李叔。” 老李摆摆手,眼眶有点红。“常来。” 王大爷走过来,什么都没带。就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会儿。“去吧。别耽误了火车。” 俞清野点点头。“大爷,我走了。” 王大爷嗯了一声。 俞清野蹲下来,摸了摸小黄的头。小黄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着,但没像以前那样扑上来。好像知道她要走了,安安静静地蹲着,只是眼睛一直看着她。她站起来,转身往村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一群人还站在那里,谁都没动。她挥了挥手,他们也挥了挥手。她转过身,继续走。走到村口的大槐树下,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人还在,小黄还蹲在王大爷脚边。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大步往前走。 火车上,俞清野靠着窗,看着外面的风景从山变成田,从田变成城。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上火车了?嗯。到成都有人接你,四川文旅安排的。不用吧?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你就别推了。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行。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窗外。风景飞驰而过,青山村已经看不见了。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包辣条,嘴角弯了弯。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火车窗外的风景,一片金黄的稻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文字只有四个字:出发了,成都。 评论区秒炸。 “终于出发了!” “四川文旅准备好了吗!” “火锅在等你!” “小黄怎么办?好舍不得小黄” “青山村的村民们好好哭” “从城巴佬到荣誉村民,她真的变了” “没变,还是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但那张脸底下,好像多了点什么” 四川文旅的官号秒回:俞老师!我们在出站口等您!火锅已经准备好了!配图是一口翻滚的红油锅底,旁边摆着毛肚、黄喉、鸭肠、牛肉、酥肉,满满当当一桌子。 评论区全在喊“四川文旅这波赢麻了”“其他省还在掰玉米,四川已经开吃了”“这才是真正的抢人大战”。 其他省的文旅官号也纷纷在评论区留言。山东文旅说:俞老师,吃完火锅来山东吃煎饼卷大葱!河南文旅说:来河南喝胡辣汤!陕西文旅说:来陕西吃肉夹馍!新疆文旅说:来新疆吃烤羊肉串!评论区变成了全国美食大乱斗,各省网友在评论区吵成一团,谁也不服谁。 俞清羽刷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窗,闭上眼睛。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金黄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黛青。她在心里想着那锅翻滚的红油。毛肚、黄喉、鸭肠、牛肉、酥肉。她咽了咽口水。快了,快到了。 第43章 到了到了,别怼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俞清野还在睡。她是被乘务员叫醒的,整个车厢都空了,就剩她一个人歪在座位上,帽子盖着脸,睡得人事不知。乘务员看着她那个样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女士……到站了。”俞清野动了一下,帽子从脸上滑下来,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乘务员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你是……俞清野?” 俞清野眨眨眼,还没完全醒过来。“嗯?” 乘务员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激动。“我女儿特别喜欢你!你那个掰玉米的视频我们全家都看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俞清野看着她,沉默了一秒。“有笔吗?” 乘务员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支笔,又翻遍了口袋没找到纸。最后从值班室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撕下一页递过来。俞清野签了名,把纸还给她。乘务员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俞清野。她忍不住笑了。“你这签名……挺有特色的。” 俞清野背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往出口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谢谢叫我起床。”乘务员站在车厢门口,举着那张签名,笑得合不拢嘴。 俞清野顺着通道往外走。越靠近出站口,人越多。不是普通的旅客多,是那种——举着手机、扛着摄像机、架着直播设备的人多。她停下脚步,站在通道中间,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表情逐渐放空。那些人看见她,瞬间沸腾了。 “出来了出来了!” “俞老师!这边!” “四川人民欢迎你!” 手机举起来了,直播镜头怼过来了,人群开始往她这边涌。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表情从放空变成了生无可恋。带头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穿着印有“四川文旅”字样的工作服,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接站牌,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俞清野老师来四川吃火锅。她身后跟着一群人,有的举着手机直播,有的扛着摄像机拍摄,有的拿着话筒准备采访。再后面是闻讯赶来的粉丝和凑热闹的旅客,里三层外三层,把整个出站口堵得水泄不通。 俞清野看着那个接站牌,沉默了三秒。“能不能把这个牌子放下?太大了,挡路。” 带队的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放下放下。”她赶紧把牌子收起来,挤到俞清野面前,伸出手。“俞老师您好,我是四川文旅的小周,负责接待您。欢迎来四川!” 俞清野和她握了握手。“谢谢。” 小周身后的直播手机立刻怼了上来,镜头离俞清野的脸不到半米。俞清野往后仰了仰。“能不能别怼这么近?”小周赶紧把直播的人往后推。“退后退后,别怼脸。” 但人实在太多了。前面的人在退,后面的人在挤。左边的人在喊“俞老师看这边”,右边的人在喊“姐姐我爱你”。直播手机、相机、自拍杆,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森林,全部指向她一个人。 俞清野站在原地,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被包围在这片钢铁森林里,表情逐渐放空到极致。她张了张嘴,说出两个字:“淡定。”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但出奇地好使。周围安静了一秒。直播弹幕却炸了。 “哈哈哈哈她说淡定” “被几百人围着,她说淡定” “这个淡定我能用一年” “她真的好淡定,换我早慌了” “这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女人” 俞清野趁着这一秒的安静,又说了一句:“一个一个来,别挤。谁挤我走了。” 这句话比“淡定”还好使。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小周趁机挤到她身边,护着她往外走。“俞老师,车在外面等着。火锅店也订好了,在宽窄巷子那边。” 俞清野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小周紧张地问:“怎么了?” 俞清野看着旁边一个举着直播手机的女孩,那女孩的手一直在抖,手机差点掉地上。她伸手扶了一下那部手机。“拿稳了,别摔了。”女孩愣住了,然后尖叫起来。“俞清野碰我手机了!”弹幕瞬间刷屏。“啊啊啊她碰你手机了!”“那部手机升值了!”“别洗了,供起来!” 出了站,天已经黑了。成都的夜晚暖洋洋的,空气里有一股火锅底料的香味。接站的车是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出站口外面。但车旁边也围满了人——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粉丝们已经提前蹲守在这里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她转身对着人群说:“拍可以拍,别挡路。车要开了,挡着走不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上了车,关上门,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小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俞老师,累了吧?” 俞清野闭着眼睛。“还行。就是有点吵。” 小周笑了。“您刚才那句‘淡定’,现在全网都在传。”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传什么?”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她刚才在出站口说“淡定”的那个画面,已经被剪成了短视频,播放量显示已经两千多万了。评论区全是“淡定”两个字,整整齐齐,刷了十几万条。 俞清野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是不是闲的?” 小周笑得说不出话。弹幕却替她回答了。“是闲的!”“但闲得开心!”“你说了淡定,我们就淡定!”“全网最听劝的女人!” 车开动了。俞清野靠着车窗,看着成都的夜景。灯火通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边的火锅店一家挨着一家,热气从窗户里飘出来,把整条街都笼罩在一片暖雾里。她看着那些火锅店,咽了咽口水。 小周注意到了。“俞老师,饿了吧?火锅店马上到。” 俞清野点点头。“嗯。” 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到了?嗯。场面大不大?挺大的。听说你说了句“淡定”,全网都在学。我就是随口说的。你现在说句话,全网都听。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想了想。那我说“别学我”。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晚了,已经学上了。 俞清野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看窗外。车在一个巷子口停下来。小周说:“俞老师,到了。火锅店在里面,车开不进去,得走几步。” 俞清野推开车门,下了车。巷子里灯火通明,两边全是各种小吃摊。烤串、兔头、冰粉、糍粑、蛋烘糕,香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她站在巷口,看着那些小吃摊,眼睛亮了一下。但更亮的是巷子里的人——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手机、直播、自拍杆,又是一片钢铁森林。 俞清野站在巷口,看着那些人,表情恢复了生无可恋。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手机举着,直播开着,但没人挤。她走过烤串摊,看了一眼。走过兔头摊,又看了一眼。走过冰粉摊,脚步慢了一下。小周跟在旁边,小声问:“俞老师,要不要先吃点垫垫?” 俞清野摇摇头。“先吃火锅。这些……吃完再吃。” 小周笑了。“好,吃完再吃。” 火锅店在巷子深处,是一家老字号,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宽敞。老板亲自站在门口迎接,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笑得合不拢嘴。“俞老师,欢迎欢迎!锅底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来下筷子。” 俞清野被领到最里面的一间包间。包间里有一张大圆桌,桌子中间是一口巨大的铜锅,红油汤底翻滚着,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跳舞。旁边摆满了菜——毛肚、黄喉、鸭肠、牛肉、酥肉、鹅肠、脑花、郡肝、藕片、土豆、金针菇、豆皮,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俞清野站在桌子前,看着那口翻滚的锅,表情终于变了。从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神情——三分期待三分满足四分终于等到你。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伸进锅里,七上八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眯起眼睛,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小周紧张地问:“俞老师?不好吃吗?” 俞清野摇摇头。“太好吃了。” 小周松了口气。弹幕疯了。“她那个表情绝了!”“七上八下是懂火锅的!”“从生无可恋到满足,只需要一片毛肚。”“我终于看到她不是生无可恋脸了!” 俞清野又夹了一片毛肚。然后又一片。然后又一片。小周在旁边说:“俞老师,要不要直播跟粉丝们打个招呼?” 俞清野嘴里嚼着毛肚,想了想,对着小周举起的手机镜头说了一句话。说完继续吃。 那句话是:“火锅好吃,你们别馋。” 弹幕瞬间炸了。“馋了馋了!”“她故意的!”“我半夜看饿了!”“俞清野你是魔鬼吗!” 第44章 辣油多了,第二天全来了。 那顿火锅吃了两个小时。 俞清野一个人吃了一盘毛肚、两盘黄喉、三盘牛肉、一盘鸭肠、半盘脑花、若干藕片土豆金针菇。小周坐在对面,筷子都没怎么动,光顾着看她吃了。她每夹一筷子,小周就紧张地看一眼。她每咽下去一口,小周就松一口气。吃到后来,小周已经不是在陪吃饭了,是在观摩表演。 俞清野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涮,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汤底。“辣油是不是放多了?”小周愣了一下。“辣吗?”俞清野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辣。”小周赶紧叫服务员加了一碗清水,让她涮着吃。俞清野把毛肚在清水里涮了涮,又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更微妙了。“没味了。”小周憋着笑。“那怎么办?”俞清野看了看那碗清水,又看了看翻滚的红油锅。沉默了三秒,把那碗清水推到一边,重新把筷子伸进红油锅里。“就这样吃吧。”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辣油多了但还是要吃” “这就是四川火锅的魅力” “她那个纠结的表情,跟我第一次吃四川火锅一模一样” “又菜又爱吃,说的就是她” “清水涮一下就没味了,这就是四川火锅的魂” 吃完火锅,已经快十一点了。俞清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小周问:“俞老师,明天想去哪儿?我们安排了几个地方,熊猫基地、都江堰、青城山,您看看想去哪个?” 俞清野想了想。“哪个不用走路?” 小周沉默了一下。“熊猫基地……可以坐观光车。”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熊猫基地。” 小周记下来。又问:“那明天几点出发?我们安排车来接您。” 俞清野看着她。“几点?” 小周想了想。“熊猫基地人比较多,最好早点去……九点?” 俞清野的表情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行。” 小周松了口气。弹幕却替她喊了出来。“她居然答应了九点!”“为了熊猫拼了!”“四川文旅面子大”“搁平时九点她还在睡觉”。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躺。酒店的床很软,枕头很蓬,被子很轻。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太撑了。胃里像装了一团火,热乎乎的,从胃一直烧到嗓子眼。她摸了摸肚子,后悔没少吃两口。但想起毛肚的味道,又不后悔了。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那口铜锅的照片,红油汤底还在翻滚,辣椒和花椒漂在汤面上。文字只有一句话:好吃,就是辣油多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三秒后,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动态又炸了。 评论区全是四川人的反应。“辣油多了?那是我们四川人的灵魂!”“不多不多,刚刚好!”“下次来给你少放点辣!”“但少放了就不正宗了”。也有人说实话。“我四川人,也觉得她吃那家辣油确实多”“那家老字号出了名的重口味”“外地人能吃下来已经很厉害了”。 小曼同学的官博也来凑热闹。发了一张图,是小曼儿童奶和火锅的合影,配文:辣到了?喝口奶解解辣。评论区笑疯了。“小曼同学这是蹭热度蹭出新高度”“俞清野吃火锅,你卖奶,绝配”“这是官方指定解辣饮品吗”。 四川文旅的官号也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碗清水,旁边写着:俞清野老师的专属蘸碟。配文:下次来,给您准备鸳鸯锅。评论区全在哈哈哈哈。“鸳鸯锅是对外地人最大的尊重”“俞清野凭一己之力让四川人接受了鸳鸯锅”“她改变了四川”。 但真正炸的,是第二天早上。 俞清野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林总的消息。你昨晚那条动态看了吗?嗯,看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什么情况?你那条“辣油多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四川火锅。然后呢?然后今天早上,成都的火锅店全排满了。全是看了你动态来的。 俞清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林总发了一串截图。第一家火锅店的门口,排队长龙从店门口一直拐到巷子尽头。第二家火锅店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三天后。第三家火锅店的老板在接受采访,说今天的客流量比平时多了三倍。记者问为什么,老板说,因为俞清野昨晚发了条动态。 俞清野盯着那些截图,沉默了。她就说了一句辣油多了。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推开门。小周已经在走廊等着了,表情很微妙。那种想笑又不敢笑、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微妙。“俞老师……那个……酒店门口来了好多人。” 俞清野愣了一下。“什么人?” 小周犹豫了一下。“您的粉丝。看了您昨晚的动态,知道您住这儿,一大早就来了。” 俞清野沉默了。她走到酒店大堂,透过玻璃门往外看。门口站着黑压压一群人,举着手机,举着灯牌,举着各种应援物。有人在直播,有人在拍照,有人举着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俞清野,辣油不多,刚刚好!她看着那个牌子,表情逐渐放空。 小周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要走侧门?” 俞清野摇摇头。“不用。大大方方出去就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人群瞬间沸腾了。“俞清野!昨晚火锅好吃吗?”“辣油多不多?”“今天还吃吗?”“能不能推荐一家不辣的?” 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这群人,表情恢复了生无可恋。她开口了。“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为了看你!”“专门早起!”“从重庆赶来的!”“从贵阳赶来的!”“从西安坐夜车来的!” 俞清野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比我厉害。我平时都不起这么早。”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她承认了”“她平时真的不起床”“为了熊猫才答应九点出发的”“这群粉丝比她还拼”。 她上了车,往熊猫基地开。车后面跟着一串车,都是粉丝的。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叹了口气。小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俞老师,要不要让安保人员拦一下?” 俞清野摇摇头。“不用。他们跟着就跟着吧。别出事就行。” 到了熊猫基地,场面更大了。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基地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游客、粉丝、直播的、拍视频的,里三层外三层。安保人员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基地的工作人员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俞清野老师专用通道。 俞清野看着那个牌子,沉默了三秒。“能不能别搞特殊?我从普通通道进就行。”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可是……人太多了……” 俞清野看了看普通通道那边排队的人群,又看了看专用通道这边空荡荡的入口。“我走普通通道,他们就不用挤了。该排队排队,该看熊猫看熊猫。我就是来看熊猫的,不是来添乱的。” 工作人员看向小周。小周点点头。“听俞老师的。” 俞清野走到普通通道的队尾,站好。前面的人回头看见她,愣住了。然后整条队伍都回头了。几百双眼睛看着她。她表情平静。“排队,别挤。” 队伍安静了一秒,然后自发往两边让了让。“俞老师,您站前面吧。”“对,您先请。”“我们等一会儿没事。” 俞清野摇摇头。“不用。我排队就行。你们先来的,你们先走。”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前面的人不好意思了,赶紧转过身去,老老实实排队。后面的人也不挤了,安安静静站着。整条队伍突然变得秩序井然,比有工作人员维持的时候还安静。 进了基地,俞清野直奔熊猫馆。她站在玻璃前,看着里面那只正在啃竹子的熊猫,表情终于又变了。从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很柔软的东西。熊猫坐在那里,两只爪子抱着竹子,左一口右一口,嚼得嘎嘣脆。它吃完一根,又拿起一根,吃完一根,又拿起一根。俞清野就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看了整整二十分钟。小周在旁边小声提醒:“俞老师,后面还有别的馆……” 俞清野没动。“再看一会儿。” 弹幕疯了。“她看熊猫的表情,跟看火锅一模一样”“都是圆滚滚的,都喜欢”“熊猫吃竹子,她吃毛肚,都是吃货”“她终于遇到对手了”“熊猫比她还能吃”“两个生无可恋的脸,绝配”。 终于看够了,她转身往下一个馆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旁边有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举着一个熊猫玩偶,正看着她。小女孩怯生生地说:“姐姐,你是那个掰玉米的人吗?”俞清野点点头。小女孩把熊猫玩偶递过来。“送给你。”俞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小女孩认真地说。“因为你喜欢熊猫。”俞清野看着那个玩偶,沉默了一会儿,接过来。“谢谢。”小女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俞清野把熊猫玩偶挂在背包上,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小女孩还在看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转过身,嘴角弯了弯。 中午,她在基地里的餐厅吃饭。简餐,米饭炒菜。她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四川真好。有火锅,有熊猫,还有送熊猫玩偶的小朋友。” 小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您多待几天?” 俞清野想了想。“行。” 消息传出去,四川文旅的官号秒发动态。俞清野老师说“四川真好”,决定多待几天!欢迎大家来四川,吃火锅,看熊猫!评论区全是其他省文旅的哀嚎。“她又留四川了”“我们还在等她来掰玉米”“四川文旅赢麻了”“俞清野你能不能来我们省也看看”。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回酒店的路上。她看着窗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背包上那只熊猫玩偶。文字只有一句话:别催了。一个省一个省来。 评论区瞬间炸成烟花。 第45章 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俞清野在成都待了三天。第一天吃火锅,第二天看熊猫,第三天本来打算躺着。但小周说,来都来了,不去逛逛美食街?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确实无法反驳。 美食街在锦里附近,是一条老巷子,两边全是各种小吃摊。还没走进去,香味就扑面而来了。烤兔头、三大炮、糖油果子、蛋烘糕、担担面、钟水饺、赖汤圆、龙抄手……俞清野站在巷口,看着那些招牌,眼睛亮了一下。小周在旁边介绍:“这条街上的小吃都是老字号,有的开了几十年了。俞老师您想先吃哪个?”俞清野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从第一家开始,每家都吃。”小周愣了一下。“每家?这条街有三十多家店。”俞清野点点头。“慢慢吃。” 第一家卖的是三大炮。师傅从锅里揪出三团糯米,往铜板上使劲一扔,咚、咚、咚三声,糯米团弹起来,滚上黄豆粉,淋上红糖汁。俞清野接过来咬了一口,糯米的软糯、黄豆粉的焦香、红糖的甜润,在嘴里化开。她点点头。“好吃。”小周赶紧记下来。“第一家,好评。” 第二家卖的是蛋烘糕。小小的铁锅,面糊倒进去,转一圈,摊成薄薄的饼皮,夹上馅料。俞清野要了一个肉松的,一个奶油的。肉松的咸香,奶油的甜软。她又点点头。“也好吃。”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俞清野一路吃过去,每家都说好吃。小周的笔记本上记满了“好吃”两个字。吃到第十五家的时候,小周忍不住了。“俞老师,您能不能换个词?比如特别好吃、非常好吃、超级好吃?”俞清野想了想。“都挺好吃的。”小周放弃了。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俞清野停下来了。面前是一个小摊,招牌上写着“钵钵鸡”三个字。摊子不大,就一张桌子,上面摆着几个大盆,盆里泡着串好的各种食材。鸡爪、鸡心、鸡胗、鸡翅尖、藕片、土豆片、海带结、豆皮,满满当当,泡在红油汤里,芝麻粒浮在汤面上,看着就香。 俞清野站在摊子前面,看着那些串,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不是那种普通的响,是那种——好像前世的记忆突然被唤醒的响。她盯着那些串,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句话:“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辣乎乎呀香咪咪,吃了还想吃。钵钵鸡啊钵钵鸡,吃了你就忘不了。钵钵鸡啊钵钵鸡,不吃你就后悔了。” 她念完,自己也愣了一下。旁边的人全愣住了。小周张着嘴,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摊主举着勺子,保持着舀红油的姿势,一动不动。后面排队的人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尖叫声。 “这是什么!太好笑了!” “一元一串的钵钵鸡!哈哈哈哈!” “她怎么想出来的!” “这个调调好魔性!” 弹幕彻底疯了。 “钵钵鸡啊钵钵鸡哈哈哈哈哈哈” “一元一串的钵钵鸡!记住了!” “辣乎乎呀香咪咪,这是什么神仙押韵” “吃了还想吃!确实!” “不吃你就后悔了!她怎么这么会!” “这个梗我能玩一年” “从今天起,钵钵鸡有主题曲了” “俞清野是老天爷派来编顺口溜的吧” 摊主最先反应过来,笑得勺子都在抖。“俞老师,您这……太会说了。这钵钵鸡,送您吃!不要钱!” 俞清野摇摇头。“不行,得给钱。一元一串嘛。” 她从兜里掏出零钱,数了十块钱的,递过去。摊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笑着收了。“行,一元一串,童叟无欺。” 俞清野拿起一串鸡爪,蘸了蘸红油,放进嘴里。鸡爪煮得软烂,一抿就脱骨,红油的香辣和芝麻的醇厚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又拿起一串鸡心,又拿起一串藕片,又拿起一串土豆片。边吃边念叨:“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旁边的人跟着学,一个女孩小声哼了一句“钵钵鸡啊钵钵鸡”,旁边的人接上“一元一串的钵钵鸡”。然后更多人加入,整条巷子都回荡着这个魔性的调子。 俞清野吃完最后一口,抬起头,发现巷子里已经挤满了人。不只是游客,还有附近的摊主、路过的行人、专门赶来的粉丝。里三层外三层,把钵钵鸡摊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嘴里都在念叨着那句“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她看着这一幕,表情从满足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放空。小周在旁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俞老师,您知道您刚才干了什么吗?” 俞清野摇摇头。“我就念了几句。” 小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她刚才念钵钵鸡的那段视频,已经被剪出来了。播放量显示已经八千万了。评论区全是那句顺口溜,整整齐齐,刷了几十万条。钵钵鸡摊主的电话也被打爆了。都是问他在哪儿摆摊的,还有人问能不能加盟,一元一串真的假的。摊主接电话接到手软,最后干脆关了机。 小周说:“您现在不光能带火玉米,还能带火顺口溜。您说句话,全国人民都跟着学。” 俞清野沉默了。她看着手里那根吃完的竹签,又看了看摊子上那些还没卖完的串。“我就觉得好吃,随口念了几句。” 消息传到网上,各大媒体又开始报道了。标题是:俞清野魔性顺口溜带火钵钵鸡,网友称“洗脑神曲”。报道里说,俞清野在成都美食街随口念的一段顺口溜,短短几个小时内播放量破亿,相关话题阅读量破五亿。“钵钵鸡啊钵钵鸡”已经成为网络热词,各地钵钵鸡店的生意暴涨,成都本地钵钵鸡店的排队时间从十分钟变成了两个小时。 四川文旅的官号反应最快。发了一条视频,配的就是俞清野念顺口溜的原声,画面是各种钵钵鸡的特写。鸡爪、鸡心、鸡胗、鸡翅尖、藕片、土豆片、海带结、豆皮,在红油汤里翻滚,芝麻粒在汤面上跳舞。配文: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来四川,请你吃!评论区全是“来了来了”“马上订票”“为了这口钵钵鸡也要去四川”。 其他省的文旅官号又坐不住了。重庆文旅发了一条:火锅啊火锅,一口一口的火锅。配文:俞老师,重庆火锅也值得一句顺口溜。陕西文旅发了一条:肉夹馍啊肉夹馍,外酥里嫩真好吃。配文:俞老师,陕西美食等你来编。云南文旅发了一条:过桥米线啊过桥米线,汤鲜料足一碗端。配文:俞老师,云南也想要一句顺口溜。 评论区笑疯了。“各省文旅已经卷疯了”“以前卷宣传片,现在卷顺口溜”“俞清野凭一己之力开创了文旅宣传新赛道”“建议全国文旅统一聘请俞清野当顺口溜顾问”。 晚上,俞清野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脑子里全是那句“钵钵鸡啊钵钵鸡”,循环播放,停不下来。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小曼同学的奶在床头柜上,她拿起来喝了一口,试图用奶味压住钵钵鸡味。没用。钵钵鸡的味道已经刻进脑子里了。她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今天吃的钵钵鸡,一串鸡爪,红油汤底,芝麻粒浮在汤面上。文字只有一句话:钵钵鸡啊钵钵鸡,今天吃多了,睡不着。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她自己也被洗脑了” “吃多了睡不着可还行” “钵钵鸡后遗症” “建议再喝一口小曼同学” “明天继续吃!把顺口溜编完!”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循环那句顺口溜,但她已经不在乎了。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明天还能吃。她翻了个身,嘴角弯着。钵钵鸡啊钵钵鸡。真好吃。 第46章 钵钵鸡占领全网。 俞清野那句“钵钵鸡啊钵钵鸡”发出去之后,她自己就睡着了。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在她睡着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像病毒一样在互联网上疯狂扩散。不是那种普通的扩散,是那种——你打开任何一个APP,都能听到有人在念“钵钵鸡啊钵钵鸡”的扩散。 最先沦陷的是短视频平台。凌晨两点,第一条二次创作视频出现了。一个博主把俞清野的原声剪辑出来,配上了一段魔性的电音,钵钵鸡三个字被卡点循环,整个视频像一杯摇晃的肥宅快乐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播放量一夜破千万。凌晨三点,第二条出现了。这次是方言版。一个四川博主用正宗成都话念了一遍,“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那个调子拐了七八个弯,比原版还魔性。评论区说“这才是正宗钵钵鸡”“俞清野那版是普通话考级版”。 凌晨四点,萌宠版来了。一只博美犬对着镜头叫,被配上了钵钵鸡的台词,狗叫和“一元一串”卡点完美重合。评论区疯了。“狗都会唱了”“我家猫刚才也跟着哼了一句”“钵钵鸡已经渗透到动物世界了”。凌晨五点,乐器版来了。有人用唢呐吹了一遍,有人用二胡拉了一遍,有人用钢琴弹了一遍,还有人用算盘拨了一遍。评论区说“算盘那个是认真的吗”“钵钵鸡已经发展出交响乐了”。 到了早上六点,全民版开始了。全国各地的网友开始拍摄自己版本的钵钵鸡顺口溜。东北版:“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块钱一串的钵钵鸡,杠香杠香的。”广东版:“钵钵鸡啊钵钵鸡,一文钱一串嘅钵钵鸡,好食到飞起。”天津版:“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块钱一串您猜怎么着,嘿,倍儿香。”评论区说“天津版自带相声味儿”“全国方言大乱斗开始”“钵钵鸡成了全国统一考试题”。 早上七点,俞清野被手机震醒了。不是普通的震动,是那种——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抽搐,屏幕亮得像闪光弹,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电子噪音的震动。她眯着眼把手机捞出来,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又显示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省略号。林总的消息在最上面:醒了吗?你那个钵钵鸡,全网都疯了。她揉了揉眼睛,点开乐星。 首页全是钵钵鸡。第一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是一个博主把她的原声和动画片剪在一起,她念一句,动画片里的角色就跟着念一句,画面和声音卡点完美,像在合唱。她看完了,又看了下一条。一个博主用她的声音做了一整首歌,编曲、混音、母带,全流程走了一遍,听起来像一首正经的流行歌曲。她看完,表情逐渐放空。再往下刷,是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在念钵钵鸡,排排坐,手背后,整整齐齐,奶声奶气。老师站在前面指挥,一、二、三,小朋友齐声喊:“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评论区说“这就是国泰民安的声音”“钵钵鸡从娃娃抓起”。 她放下手机,靠着床头,看着天花板。小黄不在旁边——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成都,小黄在青山村。她发了一条消息给王大爷:大爷,小黄醒了吗?王大爷秒回:醒了,在吃早饭。你想它了?嗯。王大爷发了一段视频过来。小黄蹲在院子里,面前是一盆拌了肉汤的米饭,吃得头都不抬。她看着小黄,嘴角弯了弯。又发了一条:大爷,您看网上那个钵钵鸡了吗?王大爷回:看了。村里都在唱。她愣了一下。村里?王大爷又发了一段视频过来。村委会门口的大喇叭正在放钵钵鸡顺口溜,几个村民站在喇叭下面,跟着节奏摇头晃脑。老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玉米当话筒,嘴型对得整整齐齐。她看着那段视频,笑出了声。 上午九点,钵钵鸡的魔性配音已经占领了几乎所有平台。热搜前十有七个和钵钵鸡有关。#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全国方言版钵钵鸡#、#钵钵鸡唢呐版#、#幼儿园钵钵鸡#、#钵钵鸡占领全网#、#俞清野钵钵鸡后遗症#。阅读量加起来超过三十亿。 有媒体开始做深度报道了。标题是:从玉米到钵钵鸡——俞清野的流量密码到底是什么?文章里分析,俞清野的每一次爆火,都不是团队策划的。玉米是临时起意,钵钵鸡是随口一念。但就是这种临时起意和随口一念,反而比任何精心策划的内容都更能打动人心。因为真实。她不装,不做作,不端着。她像你身边那个懒懒散散但说话很有意思的朋友。她说好吃,你就觉得真的好吃。她说好玩,你就觉得真的好玩。这种信任感,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文章最后写道:俞清野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不是一个人在火了。她是一个现象。一个关于真实、关于自然、关于不装的現象。在这个所有人都在精心设计人设的时代,她靠摆烂赢了。 钵钵鸡摊主也火了。摊主姓刘,五十多岁,在美食街摆了十几年的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网红。他的摊子被网友们称为“钵钵鸡圣地”,一大早就有人来排队。不是来吃的,是来打卡的。每个人都站在摊子前面,对着手机念一遍“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然后买十块钱的串,拍张照片,发朋友圈。 刘师傅被这阵仗搞懵了。他卖了十几年钵钵鸡,头一回遇到只念不吃的人。有个女孩念了三遍还不买,他忍不住问:“你到底买不买?”女孩说:“我先念熟,回去发视频。”刘师傅沉默了。后来有记者来采访他,问他什么感受。他想了想,说:“挺好的。以前一天卖两百串,现在一天卖两千串。就是有点吵,每个人来都要念一遍,我耳朵里现在全是钵钵鸡。”记者又问:“那您认识俞清野吗?”刘师傅笑了。“认识。她在我这儿吃了十块钱的串,念了一段顺口溜。我请她吃,她非要给钱。一元一串,给了十块。” 下午,钵钵鸡的热度不减反增。有音乐人把钵钵鸡顺口溜改编成了正式歌曲,在音乐平台上线。歌名就叫《钵钵鸡啊钵钵鸡》,演唱者写的是“俞清野”,但其实用的是她的原声。评论区说“这是俞清野第一首单曲”“格莱美预备役”“明年春晚必须有这个”。有导演说要把钵钵鸡拍成微电影,讲一个小摊贩的创业故事。有编剧说要把钵钵鸡写成电视剧,讲一个四川女孩靠卖钵钵鸡走向世界。还有游戏公司说要做一款钵钵鸡主题的小游戏,玩家扮演摊主,穿串、调汤、吆喝,看谁卖得多。 俞清野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酒店里躺着。她看着那些消息,表情从放空变成了恍惚。“我就念了几句。” 小周在旁边说:“您念的这几句,够全国人民玩一年。” 俞清野沉默了。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成都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文字只有一句话:钵钵鸡啊钵钵鸡,你们能不能别念了,我脑子里全是这个声音,睡不着觉。 评论区秒回。“哈哈哈哈她自己也被洗脑了”“钵钵鸡后遗症+1”“建议再吃一顿,以毒攻毒”“这就是创作的代价”“俞清野:我造的孽,我受着”。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循环那句钵钵鸡,但她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嘴角弯着。钵钵鸡啊钵钵鸡。真香。 第47章 下一站云南,全网都在等。 俞清野在成都的第五天,开始收拾行李了。 不是她要走,是小周提醒她,酒店只订到第五天。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问了一句:“不能再订吗?”小周摇摇头。“后面的全满了。您来了之后,成都游客暴涨,酒店全被订光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去哪儿?”小周也沉默了。她不想催俞清野走,但确实没地方住了。 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可能是小周接电话的时候被旁边的人听到了,也可能是酒店前台随口说了一句。总之,俞清野要离开成都的消息,在网上炸开了锅。 最先炸的是四川网友。“什么?她要走了?”“再留几天啊!”“酒店满了住我家!”“我家的床比酒店舒服!”有人开始刷屏“俞清野留下来”,从几百条刷到几千条,从几千条刷到几万条,直接把#俞清野留下来#刷上了热搜。 俞清野刷到这个词条的时候,正在吃最后一份钵钵鸡。刘师傅专门给她留的,用保温盒装好,托小周带回来。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手里的鸡爪停在半空。“留下来?”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爪,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些留言。嘴角弯了弯,但没说话。 小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俞老师,要不……再留两天?我去找找民宿。” 俞清野摇摇头。“不用了。该走了。火锅吃了,熊猫看了,钵钵鸡也吃了。够了。” 她低头继续吃钵钵鸡。鸡爪还是那个味道,软烂脱骨,红油香得人想把汤都喝掉。但她吃着吃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少了小黄蹲在脚边等食,还是少了王大爷端着一壶茶坐在旁边唠叨,她也说不清。 就在俞清野准备订机票的时候,另一波网友杀了出来。 云南网友。他们不是来挽留的,是来邀请的。第一个发视频的是个大理姑娘,背景是洱海,蓝天白云,水天一色。她对着镜头说:“俞老师,成都玩够了吧?来大理!我们这儿有洱海、苍山、古城,还有烤乳扇、汽锅鸡、过桥米线。你来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躺哪儿躺哪儿。”弹幕瞬间刷屏。“大理洱海绝美!”“烤乳扇我馋了!”“这个邀请太有诚意了。” 第二个是丽江的,背景是古城的小巷子,青石板路,两旁是木楼和灯笼。“俞老师,来丽江!住民宿,逛古城,爬玉龙雪山。我们这儿的客栈能躺着看雪山,你来了就不用起来了。”弹幕笑疯了。“能躺着看雪山可还行”“这个诱惑太大了”“她知道俞清野最需要什么”。 第三个是西双版纳的,背景是热带雨林,她身后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芭蕉林。“俞老师,来版纳!我们这儿有热带水果、傣味烧烤、泼水节。你来了,想怎么摆烂怎么摆烂,我们这儿的人比你还摆烂。”弹幕直接笑炸。“比她还摆烂?我不信”“版纳这是下战书了”“俞清野快去证明谁才是最摆烂的”。 第四个是香格里拉的,背景是雪山和草原,牦牛在远处悠闲地吃草。“俞老师,来香格里拉!我们这儿有最蓝的天、最白的云、最绿的草。你来了,躺在草原上看天,比躺在城里舒服一百倍。”弹幕说“这个太高级了”“躺在草原上看天,想想就舒服”“云南这是要逼死其他省啊”。 云南文旅的官号也动了。发了一条视频,把云南所有州市的邀请剪在一起,配上《彩云之南》的背景音乐。最后打出一行字:俞老师,下一站,云南。配文:我们有火锅,有熊猫,有钵钵鸡。但我们有更美的风景,更好吃的美食,更舒服的床。云南,等你来躺。 评论区彻底炸了。“云南文旅这是放大招了”“更舒服的床哈哈哈精准打击”“其他省还在卷美食,云南直接卷床”“俞清野最无法拒绝的东西出现了——舒服的床”。 四川网友不干了。“俞清野还没走呢!你们就开始抢人了!”“成都的床不舒服吗?五星级酒店白住了?”“钵钵鸡还没吃够呢,别急着走。” 两省网友在评论区吵成一团。四川人说钵钵鸡好吃,云南人说烤乳扇更香。四川人说熊猫可爱,云南人说大象更萌。四川人说成都生活安逸,云南人说大理日子更慢。吵到最后,一个云南网友放了大招:“你们有能躺着看雪山的客栈吗?”四川网友沉默了。另一个云南网友补刀:“你们有能躺在草原上看天的草地吗?”四川网友继续沉默。又一个云南网友补刀:“你们有比俞清野还摆烂的人吗?”四川网友彻底不说话了。 俞清野刷着这些评论,笑得肩膀直抖。小周在旁边看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俞老师,您笑了?”俞清野收了收笑容。“没有。”小周说:“您笑了,我看见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好吧,笑了。”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成都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她想起云南网友发的那些视频——洱海的蓝、丽江的古、版纳的绿、香格里拉的白。她想起那个大理姑娘说的“想躺哪儿躺哪儿”,想起那个丽江姑娘说的“你来了就不用起来了”,想起那个版纳姑娘说的“我们这儿的人比你还摆烂”,想起那个香格里拉姑娘说的“躺在草原上看天”。 她拿起手机,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林姐,我想去云南。林总秒回:去。语气干脆得不像话。俞清野愣了一下。你不拦我?拦你干嘛?你开心就行。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那我订票了。订吧。订完告诉我,我给云南文旅打个招呼。 俞清野打开订票软件,选了明天上午的航班。手指悬在确认键上,犹豫了一下。她打开地图,看了看云南的形状。像一只开屏的孔雀。她笑了笑,按下了确认键。 消息不知道怎么又传出去了。可能是订票软件泄露了,可能是酒店前台看到了她的行程单。总之,俞清野明天飞云南的消息,在网上炸了。 最先反应的是云南文旅。官号秒发了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云南各地的风景,洱海的日出、丽江的夜色、版纳的雨林、香格里拉的雪山。配文只有一个字:等。 评论区全是云南网友的欢呼。“来了来了!”“云南准备好了!”“苍山洱海等你!”“丽江古城等你!”“西双版纳等你!”“香格里拉等你!”一个云南网友发了一张图,是一张床,摆在洱海边。配文:俞老师,床准备好了。评论区笑疯了。“这也太卷了”“直接搬张床到洱海边”“云南文旅连夜买床”。 四川网友依依不舍。“钵钵鸡还没吃够呢……”“熊猫还没看够呢……”“火锅还没涮够呢……”但最后还是统一了口径。“去吧去吧,云南也挺好的。”“记得回来,钵钵鸡等你。”“下次再来,给你少放点辣。”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她把那件老头衫叠好放进背包,把小曼同学的奶塞进侧袋,把刘师傅送的钵钵鸡调料包好,把熊猫玩偶挂在背包外面。收拾完,她站在床边,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那个背包,熊猫玩偶挂在外面,小曼同学的奶从侧袋里探出头来。文字只有一句话:下一站,云南。云南网友秒回。“来了来了!”“我们等你!”“床已经铺好了!”四川网友说:“去吧去吧,记得想我们。”其他省的网友说:“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背上背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天的房间。窗外成都的夜空看不见星星,但灯火璀璨。 她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48章 别激动啊,怼我脸了。 俞清野起了个大早。不是自愿的,是手机闹钟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订的是上午九点的航班。这意味着她七点就得起床,八点得到机场,九点起飞。她盯着手机上那个七点的闹钟,沉默了很久,然后爬起来,刷牙洗脸,背上那个巨大的登山包,走出酒店大门。 天还没全亮。成都的清晨有点凉,空气里没有火锅味了,只有汽车尾气和早点摊的油烟味。小周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一袋包子。“俞老师,路上吃。”俞清野接过来,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馅的。“你怎么起这么早?”小周笑了笑。“送您啊。您来成都五天,我陪了五天。您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俞清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谢谢。”小周摇摇头。“该我谢您。您知道您来成都这五天,我们四川文旅的粉丝涨了多少吗?”俞清野摇摇头。“五百万。”俞清野被包子噎了一下。“五百万?”小周点点头。“就五天。以前我们一年都涨不了这么多。” 两个人上了车,往机场开。路上车不多,天慢慢亮起来。俞清野靠着车窗,看着成都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春熙路、太古里、宽窄巷子、锦里。她来的时候没去过这些地方,但路过的时候都看了一眼。她突然有点后悔,应该多逛逛的。但转念一想,逛太累了,还是在酒店躺着舒服。 到了机场,俞清野从车上下来。她以为这么早的航班,机场应该没什么人。她错了。航站楼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不是旅客,是来送她的。四川文旅的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俞老师常来四川”。粉丝们举着灯牌,上面写着“钵钵鸡等你回来”。还有一群大妈,穿着统一的红色T恤,上面印着“成都嬢嬢爱俞清野”。她们看见俞清野,齐声喊了一句:“钵钵鸡啊钵钵鸡,一元一串的钵钵鸡!” 整个航站楼都听见了。俞清野站在原地,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熊猫玩偶在背包上晃来晃去。她看着那群大妈,表情逐渐放空。小周在旁边小声说:“她们是自发来的。昨天晚上就在群里组织,说要给您送行。”俞清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对着那群大妈鞠了一躬。 大妈们激动了。“这孩子,太客气了!”“下次来,嬢嬢给你煮火锅!”“少放辣!记得少放辣!” 过了安检,进了候机厅,俞清野以为终于能清净了。她又错了。候机厅里也全是人。不是普通旅客,是专门买了同一班航班陪她飞的粉丝。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举着相机拍照,有人举着自拍杆,还有人举着一个巨大的灯牌,上面写着“云南欢迎你”。俞清野看着那个灯牌,愣了一下。“你们是云南的?”举灯牌的女孩使劲点头。“对!我们从云南来的!专门坐飞机来接您!”俞清野沉默了。“你们坐飞机来接我?那到了云南你们再坐回去?”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我们买了往返票!” 弹幕炸了。“哈哈哈哈往返票可还行”“这是真爱啊”“云南粉丝太拼了”“她值得”。 俞清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背包放好,掏出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旁边的人围了一圈,但没人上前打扰,就远远地看着,偶尔拍张照片。整个候机厅安静得不像话,几百号人围着一个人,但没人说话,只有快门声和直播间的解说声。俞清野喝完奶,把空盒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背上包。她看了看登机口,还没开始检票。她转头对那群人说:“你们别站着了,怪累的。该坐坐,该躺躺。” 人群动了。有人坐下,有人靠着墙,有人直接躺地上了。候机厅的地板是大理石的,凉凉的,躺着还挺舒服。俞清野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女孩,嘴角弯了弯。“你比我厉害。”女孩躺在地上,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跟您学的!” 登机的时候,俞清野是最后一个上的。不是她故意磨蹭,是她在登机口被拦住了。一个地勤人员走过来,表情很微妙。“俞老师,您能不能……最后一个登机?”俞清野愣了一下。“为什么?”地勤人员看了看候机厅里那些还在排队的人。“您先上去了,他们全跟着上,秩序不好维持。”俞清野想了想,点点头。“行。” 她就站在登机口旁边,靠着墙,等所有人都上去了,她才走进去。走过廊桥的时候,她透过玻璃窗看见停机坪上的飞机,银白色的机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后面的地勤人员没催她,就安安静静等着。她看完,继续往前走。 飞机起飞了。俞清野靠窗坐着,旁边是一个空座——不知道谁安排的,整架飞机都坐满了,就她旁边空着。她也没多想,把背包放到空座上,靠着窗,闭上眼睛。小周不在旁边,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颠了一下,她睁开眼,看见窗外是厚厚的云海,白得像棉花糖。她盯着那些云,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一个半小时的航程,她睡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剩下的十分钟是空姐叫她下机。她睁开眼,发现飞机已经停了,舷窗外面是陌生的航站楼,上面写着两个字:昆明。她愣了一会儿,然后背上包,往外走。走出廊桥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是因为走不了了。 出站口外面,黑压压全是人。比成都送行的人还多,比青山村掰玉米的人还多,比任何一次都多。云南文旅的人在最前面,举着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俞清野,云南欢迎你,床已经铺好了。横幅后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举着灯牌的粉丝,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举着自拍杆的博主,有拿着鲜花的市民。再后面是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再后面是闻讯赶来的旅客。 俞清野站在通道中间,背着那个巨大的登山包,熊猫玩偶在背包上晃来晃去。她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的场面,表情从刚睡醒的茫然变成了生无可恋,从生无可恋又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神情——三分认命三分无奈四分你们又来。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人群瞬间沸腾了。手机举起来了,直播镜头怼过来了,话筒递过来了,鲜花塞过来了。一个女孩举着手机冲到她面前,镜头离她的脸不到二十厘米。她往后仰了仰。“别激动啊,怼我脸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那个女孩赶紧把手机往后收了收,但还是举着。俞清野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又补了一句。“别怼太近,拍出来不好看。”女孩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您怎么拍都好看!”俞清野沉默了。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她怎么拍都好看”“这是实话”“俞清野被夸沉默了”“云南粉丝太会说话了”。 云南文旅的人挤过来,带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手里举着那个“床已经铺好了”的横幅。“俞老师,欢迎来云南!我是云南文旅的小杨,负责接待您。”俞清野和他握了握手。“谢谢。那个床……是真的铺好了吗?”小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铺好了!在洱海边,专门给您找的客栈,躺在床上就能看见苍山洱海。” 俞清野眼睛亮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生无可恋。“那走吧。站着累。” 小杨赶紧在前面带路。俞清野跟着他往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过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走过那些举着灯牌的人,走过那些举着鲜花的人。走到出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身对着人群说了一句话:“别跟着了,怪累的。我去躺着了。”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尖叫声。“去吧去吧!”“躺着吧!”“洱海的床在等你!”“明天见!” 上了车,俞清野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小杨坐在副驾驶,回头看她。“俞老师,累了吧?” 俞清野闭着眼睛。“还行。就是有点吵。” 小杨笑了。“您刚才那句‘怼我脸了’,现在又上热搜了。”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又上?” 小杨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她刚才在出站口说“别激动啊,怼我脸了”的画面。视频已经发了不到半小时,播放量显示已经三千万了。评论区全是“别激动啊怼我脸了”这八个字,整整齐齐,刷了十几万条。 俞清野看着那八个字,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什么了?” 小杨笑了。“您说‘别激动啊,怼我脸了’。” 俞清野想了想。“我说了吗?” 小杨点点头。“说了。全网都听见了。” 俞清野沉默了。她靠着窗,看着窗外。昆明的天空蓝得不像是真的,云白得像棉花糖,一朵一朵挂在空中。路边的树开着紫色的花,一串一串的,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一地。她看着那些花,问了一句。“那是什么花?” 小杨看了一眼。“蓝花楹。昆明的市花。现在正是花期。” 俞清野点点头。她盯着那些花看了很久,紫色的花瓣在风中飘落,像下了一场紫色的雪。她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配文:到云南了。花好看,就是人太多了,都怼我脸了。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靠着窗,闭上眼睛。车往大理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从山变成水。她睡着了。梦里有一片紫色的花海,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她头上、肩上、手上。她躺在花海中间,旁边是小黄,远处是王大爷在泡茶。她嘴角弯了弯。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49章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俞清野到了大理,被小杨送到洱海边的一家客栈。客栈不大,就三层楼,白墙青瓦,院子里种着一棵三角梅,花开得正艳,紫红色的花瓣铺了满地。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扎着马尾,系着围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站在门口迎接,手里端着一杯茶。“俞老师,欢迎。这是大理本地的普洱茶,您尝尝。”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暖的,滑滑的,有一股陈香。她点点头。“好喝。” 老板把她领到三楼最好的房间。推开门,正对着洱海。苍山在远处,洱海在眼前,蓝天白云倒映在水面上,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水。窗边放着一张榻榻米,铺着厚厚的垫子,摆着几个靠枕。老板说:“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您想躺就躺,想睡就睡,想看风景就看风景。”俞清野看着那张榻榻米,眼睛亮了。她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走过去,往榻榻米上一躺。正对着洱海,正对着苍山,正对着蓝天白云。她长长地吐了口气。“这床,铺得真好。”老板笑了。“那您先休息,晚饭想吃什么?”俞清野想了想。“有什么好吃的?”老板说:“来大理,肯定要吃菌子。这个季节,正是吃菌子的时候。松茸、鸡枞、牛肝菌、青头菌、干巴菌,都有。新鲜的,早上刚从山上采下来的。”俞清野听着那些名字,咽了咽口水。“吃。就吃菌子。” 消息传到田恬和沈诗语那里,两个人二话没说,订了机票就飞过来了。田恬在电话里喊:“菌子火锅!等我!别一个人吃!”沈诗语倒是淡定,只说了一句:“给我留个位置。”俞清野回了一句:快点,我饿了。田恬说:三个小时!马上到! 三个小时。俞清野躺在榻榻米上,看着洱海发呆。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暖暖的,晒得她昏昏欲睡。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肚子叫了一声。她看了看手机,才过了四十分钟。她又翻了个身。肚子又叫了一声。她坐起来,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躺下了。手机响了,是田恬的消息:登机了!快了!俞清野回了一个字:饿。 终于,傍晚的时候,田恬和沈诗语到了。田恬拖着行李箱冲进院子,一眼就看见俞清野躺在三楼的榻榻米上,正对着洱海,姿势和她离开宿舍那天一模一样。她忍不住笑了。“你到哪儿都是躺着!”俞清野趴在窗边,往下看。“你们终于来了。饿死了。”沈诗语仰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弯。“还是那个俞清野。” 老板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口铜锅,锅底是土鸡汤,炖了一下午,汤色金黄,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旁边摆着一桌子菌子。松茸切片,薄薄的,码在叶子上。鸡枞撕成丝,堆在小竹篮里。牛肝菌切块,褐色的帽盖,白色的菌褶。青头菌最漂亮,淡绿色的帽盖上有一道一道的裂纹,像开片的瓷器。干巴菌黑乎乎的,看着不起眼,但闻着有一股特殊的香味。还有见手青、羊肚菌、竹荪……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老板指着那些菌子,一个一个介绍。“这个见手青,用手一碰就变青,所以叫见手青。这个一定要煮熟,不煮熟会中毒。这个青头菌没事,生吃都可以。这个干巴菌最难洗,要洗好多遍,但最好吃,炒饭一流。”俞清野听着,眼睛盯着那盘见手青。“会中毒?严重吗?”老板笑了。“煮熟了就没事。我们云南人从小吃到大,没问题的。但要煮够时间,二十分钟以上。” 铜锅烧开了,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老板先把见手青下进去,然后是牛肝菌,然后是各种菌子。满满一锅,汤都快溢出来了。她盖上锅盖,看了看表。“二十分钟。等timer响了才能吃。中间不能开锅盖,开了就不能吃了。”俞清野盯着那个锅盖,点了点头。 田恬在院子里转悠,看见角落里的鸡笼,蹲下来逗鸡。沈诗语坐在桌边喝茶,看着洱海的日落。老板回厨房准备其他菜了。院子里就剩俞清野一个人,坐在铜锅前面,盯着锅盖,表情专注得像是第一次直播。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锅盖缝隙里飘出香味来,鸡汤的鲜混着菌子的香,直往鼻子里钻。俞清野咽了咽口水,又咽了咽口水。她看了看田恬,田恬还在逗鸡。她看了看沈诗语,沈诗语在看日落。她看了看厨房,老板在里面忙。她盯着锅盖,又咽了咽口水。手伸过去了,又缩回来了。伸过去了,又缩回来了。伸过去了,这次没缩回来。她掀开锅盖,一股浓香扑面而来。她用筷子夹了一片见手青,吹了吹,放进嘴里。鲜。那种鲜不是味精的鲜,不是鸡汤的鲜,是菌子特有的鲜,像把整个森林的精华都浓缩在这一片小小的蘑菇里。她眯起眼睛,又夹了一片。又夹了一片。又夹了一片。 然后她放下筷子,把锅盖盖回去。看了看手机,timer显示还有八分钟。她靠着椅背,等着。等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不对。院子好像在转。不是那种快速的转,是那种很慢很慢的,像旋转木马一样的转。她眨了眨眼,院子不转了。但三角梅好像变大了。那些紫红色的花瓣,一朵一朵,像小伞一样,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伸手去抓,抓了个空。又伸手去抓,又抓了个空。 小黄不在旁边——她突然想起来了,小黄在青山村。但眼前好像有只狗,不是小黄,是一只没见过的狗,蹲在院子里看着她。她对着那只狗招了招手。“过来,结拜。”那只狗歪了歪头,没动。她站起来,走过去,蹲在狗面前,认真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兄弟。”狗舔了舔她的手。她点点头。“好兄弟。” 田恬还在鸡笼那边逗鸡,听见俞清野说话,回头看了一眼。她看见俞清野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只狗认真地说“好兄弟”,愣了一下。“你在干嘛?”俞清野没理她,站起来,往鸡笼那边走。鸡笼里有一只芦花鸡,正蹲在窝里打盹。她打开鸡笼,把鸡抱出来。鸡被惊醒了,扑棱着翅膀想飞。她抱着鸡,开始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跳,转一步,跳一下,转一步,跳一下。 田恬看傻了。“俞清野?你在干嘛?”俞清野抱着鸡,转着圈,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快乐。“跳舞!跟鸡跳舞!”田恬张着嘴,说不出话。沈诗语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俞清野抱着一只鸡在院子里转圈,狗跟在她脚边摇尾巴。她放下茶杯,走过来,站在田恬旁边。“她是不是……”田恬点点头。“她偷吃了。” 俞清野转了几圈,转累了。她把鸡放回鸡笼,拍了拍手。然后看了看那只狗,又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又看了看远处的苍山。她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天空。“我要飞了。”田恬紧张地问:“飞?飞哪儿?”俞清野认真地说:“飞回青山村。小黄想我了。”她张开双臂,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跑着跑着,脚步慢下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然后她停下来,站在原地,晃了晃,倒下去,躺在三角梅的花瓣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田恬和沈诗语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香,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笑。三角梅的花瓣落在她脸上、头发上、肩膀上,紫红色的,像盖了一层花毯子。那只狗蹲在她旁边,舔了舔她的手,然后趴下来,把头枕在她胳膊上,也闭上了眼睛。 田恬沉默了。“怎么办?”沈诗语蹲下来,探了探俞清野的鼻息,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没事,睡着了。菌子中毒,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田恬松了口气。“那她明天醒来还记得吗?”沈诗语想了想。“应该不记得。但有人帮她记得。”她掏出手机,对着俞清野拍了一段视频。俞清野躺在花瓣上,狗趴在她旁边,三角梅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远处是洱海,是苍山,是满天的星星。 田恬也掏出手机。她拍了鸡笼,拍了那只狗,拍了铜锅,拍了俞清野睡着的脸。然后她打开乐星,把视频发了出去。配文:俞清野偷吃菌子,和狗结拜,和鸡跳舞,然后躺了。家人们谁懂啊。 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她终于还是吃了菌子” “和狗结拜可还行” “和鸡跳舞是什么操作” “躺了哈哈哈哈躺了” “云南菌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每个来云南的人都要经历的仪式吗” “她真的,连中毒都中得这么有特色”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是院子里,是床上。她身上盖着被子,头上枕着枕头,窗外的洱海在晨光中泛着金光。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田恬和沈诗语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看着她。田恬的表情很微妙,那种想笑又憋着不笑的微妙。沈诗语倒是淡定,只是嘴角微微弯着。 俞清野问:“我怎么了?” 田恬憋着笑。“你不记得了?” 俞清野想了想。她记得锅开了,记得香味,记得夹了一片见手青。然后呢?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田恬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她自己,蹲在院子里,对着一只狗认真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兄弟”。她愣了一下。田恬划到下一段。她抱着鸡在院子里转圈,一边转一边跳,表情快乐得像个小孩子。她又愣了一下。田恬划到最后一段。她张开双臂在院子里跑,喊着“我要飞回青山村,小黄想我了”,然后跑着跑着,越来越慢,最后倒在花瓣上,睡着了。 俞清野看着那段视频,表情从茫然变成放空,从放空变成生无可恋。“我……真的干了这些?”田恬点点头。沈诗语补了一句:“你还跟鸡说了一句话。”俞清野紧张地问:“什么话?”沈诗语说:“你说,你是母的,我也是母的,我们是姐妹。”俞清野把脸埋进被子里。“我不活了。” 中午的时候,老板端着早饭过来。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她看着俞清野,笑了。“俞老师,昨晚的菌子好吃吗?”俞清野闷闷地说:“好吃。就是没吃完。”老板笑得更厉害了。“没事,今天再煮。这次我看着您吃,熟了才能动筷子。”俞清野点点头,低头喝粥。 院子里的那只狗又来了,蹲在门口,看着俞清野摇尾巴。俞清野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过来。”狗跑过来,趴在她脚边。她摸摸它的头。“昨晚的事,别告诉别人。”狗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田恬在旁边笑出了声。沈诗语掏出手机,放了一首歌。是网上刚出的,根据俞清野的经历改编的。配乐是童谣的调子,简单明快,但歌词是新的。“红伞伞呀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躺板板呀睡棺棺,然后一起埋山山。埋山山呀哭喊喊,全村都来吃饭饭。吃饭饭呀有伞伞,吃完一起躺板板。” 俞清野听完,沉默了。田恬笑趴在桌上。“这首歌,已经全网播放量破亿了。”俞清野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沈诗语,又看了看窗外洱海的晨光。“我就是吃了一片见手青。”沈诗语悠悠地说:“你吃的那片见手青,够全国人民唱一年。”俞清野沉默了。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那锅菌子火锅,铜锅,土鸡汤,各种菌子漂在汤面上。文字只有一句话:红伞伞白杆杆,吃完我就躺板板。家人们,别学我。 评论区秒回。“哈哈哈哈她自己唱上了”“红伞伞白杆杆,俞清野躺板板”“这是官方认证版本”“云南文旅狂喜”“这首歌要成国歌了”。云南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下次我们看着您吃。煮熟了再吃,不躺板板。四川文旅跑来评论:还是我们的火锅安全,不躺板板。山东文旅说:来山东吃煎饼,也不躺板板。陕西文旅说:来陕西吃肉夹馍,更不躺板板。评论区又变成了全国文旅大乱斗,各省网友吵成一团。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躺回床上。窗外的洱海在阳光下闪着光,苍山顶上的雪白得发亮。她闭上眼睛。嘴里还残留着菌子的香味。她咂了咂嘴。好吃。下次煮熟了再吃。 第50章 哈哈哈哈,行走的梗王。 俞清野在客栈躺了整整一天。不是自愿的,是田恬和沈诗语按着她不让出门。“你昨天又是结拜又是跳舞又是躺板板,今天出去不怕被人笑死?”田恬一边说一边把被子往她身上盖。俞清野闷闷地说:“我不怕。”沈诗语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不怕,我们怕。跟你走在一起,别人以为我们也吃菌子了。”俞清野沉默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第三天,她实在躺不住了。不是躺累了,是肚子饿了。客栈的早饭吃完了,午饭也吃完了,晚饭还没到。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洱海的落日。“我要出去吃饭。”田恬看了看沈诗语,沈诗语点了点头。“行,但别吃菌子了。”俞清野点点头。“不吃。” 三个人出了门,沿着洱海边的小路往古城走。夕阳把洱海染成橘红色,远处的苍山像一幅水墨画。俞清野走在中间,田恬和沈诗语一左一右。她穿着那件老头衫,背着那个挂着熊猫玩偶的背包,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路边的游客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偷偷的笑,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哈哈哈哈的笑。 第一个人笑了。是个年轻女孩,举着自拍杆正在直播,看见俞清野走过来,直播也不管了,捂着嘴笑出了声。俞清野看了她一眼,她笑得更厉害了,弯着腰,肩膀直抖。第二个人也笑了。是个大叔,手里拿着一串烤乳扇,咬了一口,看见俞清野,烤乳扇差点掉地上,哈哈哈哈笑出了声。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整条路上的人,看见俞清野都在笑。不是嘲笑,是那种——看见熟人做了件特别好笑的事,忍不住想笑的那种笑。 俞清野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了。她看了看左边,左边的人在笑。她看了看右边,右边的人也在笑。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身后的人还在笑。她站在路中间,表情逐渐放空。“他们笑什么?”田恬憋着笑。“你说呢?”俞清野想了想,想起了昨天的视频。和狗结拜,和鸡跳舞,在院子里跑圈喊着要飞回青山村,最后倒在花瓣上睡着了。她沉默了。然后加快脚步,低着头往前走。 但笑声没有停,反而更大了。走到古城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人认出了她。一个女孩冲过来,举着手机,对着她喊:“俞清野!红伞伞白杆杆!”俞清野脚步一顿,表情从放空变成了生无可恋。女孩身后又冲过来一群人,围着她,齐声喊:“吃完一起躺板板!”俞清野站住了,看着这群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旁边又有人喊:“躺板板呀睡棺棺!”更多人加入:“然后一起埋山山!”整条街都回荡着这首歌,哈哈哈哈的笑声此起彼伏。俞清野站在原地,被笑声包围着,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神情——三分无奈三分认命四分你们开心就好。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走到哪儿笑到哪儿” “行走的梗王” “这首歌要刻进她DNA了” “云南人民太热情了” “她真的好惨但我好想笑” 终于挤进了古城,俞清野找了个角落的餐厅坐下来。三个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古城的夜景,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青石板路上游人如织。俞清野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累死了。”田恬笑得趴在桌上。“你什么都没干,就走路,累什么?”俞清野看着她。“被人笑,累。”沈诗语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服务员过来了。是个年轻男孩,拿着菜单,看见俞清野,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抽搐。他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手里的菜单在抖。俞清野看着他,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吧。”男孩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笑出声来,笑完赶紧捂住嘴。“对不起俞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您那个视频,我看了二十遍,太好笑了。”俞清野面无表情。“二十遍?”男孩点点头。“我全家都看了。我妈说您是她的偶像。”俞清野沉默了。“点菜吧。” 菜上来了。汽锅鸡、烤乳扇、大理酸辣鱼、炒饵块、还有一个清炒豌豆尖。俞清野夹了一块汽锅鸡,放进嘴里,鸡肉嫩滑,汤汁鲜美。她点点头。“好吃。”又夹了一块烤乳扇,奶香味在嘴里化开。“也好吃。”又夹了一块酸辣鱼,酸酸辣辣的,很开胃。“都好吃。”吃着吃着,她突然停下来,看着窗外。窗外的巷子里,一群人正往这边走,边走边唱:“红伞伞呀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俞清野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逐渐放空。那群人走到楼下,抬头看见了她,齐声喊:“俞清野!躺板板!”整条街的人都抬头看。俞清野缩回窗边,把脸埋进碗里。田恬和沈诗语笑成一团。 吃完饭,三个人往回走。天已经完全黑了,古城的灯笼亮着,青石板路被照得发亮。俞清野走在中间,低着头,尽量不让人认出她。但没用。走到哪儿都有人笑。路过一个卖鲜花饼的摊子,摊主是个大妈,看见她就哈哈哈哈笑。路过一个卖扎染的店,店主是个年轻姑娘,看见她也哈哈哈哈笑。路过一个酒吧,里面的人正在唱歌,看见她走过,歌声停了,然后全体哈哈哈哈。 俞清野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走。田恬和沈诗语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终于到了客栈门口,俞清野推开门,冲进去,靠在门板上,喘着气。老板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她,笑了。“俞老师,回来了?”俞清野点点头。“外面的人都在笑我。”老板笑得更厉害了。“他们不是笑你,是喜欢你。你那段视频,我们云南人都在看。大家都说,你是第一个把菌子中毒中得这么可爱的人。”俞清野沉默了。“可爱?”老板点点头。“可爱。特别可爱。”俞清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晚上,俞清野躺在榻榻米上,看着窗外的洱海。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今天又被笑了?嗯。感觉怎么样?累。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又上热搜了。#俞清野走到哪儿笑到哪儿#,阅读量五亿了。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他们是不是太闲了?林总说:不是闲,是快乐。你给大家带来了快乐,大家就用快乐回报你。挺好的。俞清野想了想。好像也是。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那只狗又来了,蹲在门口,看着她摇尾巴。她招招手。“过来。”狗跑过来,趴在她脚边。她摸摸它的头。“今天没人笑你吧?”狗叫了一声。她点点头。“那就好。”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洱海的月亮,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文字只有一句话:今天被笑了一天。笑就笑吧,开心就好。评论区秒回。“开心就好!”“你开心我们就开心!”“明天继续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着那些哈哈哈哈,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有虫鸣声,远远的还有人在唱歌。唱的好像是“红伞伞白杆杆”。她笑了笑。翻了个身,睡了。 第51章 怎么拍都好看,随便拍都是大片。 俞清野在客栈又躺了一天。不是不想出门,是昨天被笑怕了。田恬说她这是“社恐后遗症”,俞清野说不是社恐,是“社死”。沈诗语悠悠地补了一句:“社死完还能活过来,你是第一个。”俞清野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但第三天,小杨来了。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相机,站在院子门口,笑得一脸灿烂。“俞老师,今天带你们去玩!大理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洱海、喜洲、周城、双廊,您想去哪儿?”俞清野从榻榻米上坐起来,看着窗外的大太阳,表情生无可恋。“不想去,晒。”小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我们开车去,不用走路。到了地方您就坐着,看看风景,拍拍照。不累。”俞清野想了想。“拍多久?”小杨说:“很快,就几张。”俞清野犹豫了三秒,站了起来。“行吧。” 第一站是洱海边的一个观景台。车停在路边,小杨领着她们走上一块伸进洱海里的平台。平台不大,三面环水,正对着苍山。风从洱海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水草的气息。俞清野站在平台边,看着远处的苍山,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也没理。小杨举起相机,咔嚓一声。俞清野回头看他。“拍什么?”小杨低头看了看相机,眼睛亮了。“俞老师,您这张太好看了。”俞清野走过去看。照片里,她站在洱海边,风把头发吹起来,身后的苍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表情是那种标志性的生无可恋,但配上这个风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级感。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这也太好看了吧!”沈诗语也凑过来,点了点头。“确实。” 小杨又举起相机。“俞老师,您别动,再来一张。”俞清野站在原地,没动,表情也没变。咔嚓。小杨看了看,手开始抖了。“这张更好看。”俞清野走过去看,还是那个表情,还是那个姿势,但光线变了一点,脸侧的阴影更深了,整张照片像电影截图。她看了两秒。“还行。”小杨激动地说:“不是还行,是太行了!俞老师,您怎么拍都好看!”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风景好。” 第二站是喜洲古镇。小杨把车停在镇口,带着她们往里走。喜洲的白族民居很有特色,青瓦白墙,墙上画着各种彩绘,门头上雕着花鸟鱼虫。俞清野走在巷子里,两边是古老的墙壁,头顶是蓝天白云。小杨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咔嚓咔嚓拍个不停。俞清野走到一扇大门口停下来,门头上雕着一朵大大的山茶花,白色的花瓣,粉色的花蕊,栩栩如生。她抬头看着那朵花,小杨从侧面拍了一张。她又往前走,走到一棵大青树下,树荫遮住了半边巷子,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身上。小杨蹲下来,仰拍了一张。她走到一面照壁前,照壁上写着“紫气东来”四个大字,她站在前面,抬头看着那几个字,小杨从正面拍了一张。 每一张都好看。不是那种精心摆拍的好看,是那种随便一站、随便一看、随便一走就好看的好看。田恬在旁边看着,酸了。“为什么我拍照要凹半天造型,她站着不动就行?”沈诗语悠悠地说:“这就是天赋。学不来。”田恬叹了口气。“我知道,但还是很酸。” 弹幕更酸。 “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我拍一百张选不出一张,她随便拍都是大片” “这就是神颜的含金量吗” “小杨的手都在抖,是被美抖的” “建议小杨出个教程:如何把俞清野拍好看。教程内容:第一步,找到俞清野。第二步,按快门。” 第三站是周城,白族扎染之乡。小杨带她们去了一家扎染作坊,院子里挂满了扎染好的布,蓝色的、白色的、蓝白相间的,在风中轻轻飘动。俞清野站在那些布中间,风吹起来,布飘到她身边,她伸手拨开一块。小杨抓住了这个瞬间。 作坊里的白族阿姨教她们扎染。田恬学得很认真,又是扎线又是浸染,忙得不亦乐乎。沈诗语坐在旁边看着,偶尔动手帮忙。俞清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她们忙,一动不动。小杨走过来。“俞老师,您不试试?”俞清野摇摇头。“看着就行。”小杨没勉强,但相机没停。俞清野坐在藤椅上,背景是满院子的扎染布,阳光从布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她身上。她表情放空,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但我不在”的疏离感。小杨拍了一张,看了看,又拍了一张,又看了看。“俞老师,您坐着都好看。” 田恬拿着自己染好的布过来炫耀。“好看吗?”是一块方巾,蓝底白花,花纹有点歪,但看着还挺有味道。俞清野点点头。“好看。”田恬满意了。然后看见小杨相机里俞清野坐着发呆的照片,又不满意了。“为什么你坐着发呆都比我认真做的好看?”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什么都没做。”田恬被噎住了。 第四站是双廊。小杨说双廊的日落最好看,特地把这个点安排在傍晚。到双廊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落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洱海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俞清野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苍山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小杨站在她身后,拍了一张剪影。她蹲下来,捡了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小杨又拍了一张。她转过身,逆着光,头发被风吹起来,脸上是那种永远不变的生无可恋。小杨又拍了一张。她走回来,站在小杨面前。“拍够了吗?”小杨低头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手又开始抖了。“俞老师,今天拍的照片,我能用吗?”俞清野问:“用哪儿?”小杨说:“云南文旅的宣传。您这几张照片,比我们拍一年的宣传照都好看。”俞清野想了想。“行。别把我拍得太丑就行。”小杨愣了一下。“您怎么拍都不丑。” 晚上回到客栈,小杨把照片导出来,发了几张给俞清野。俞清野躺在床上,一张一张看。洱海边那张,风把头发吹起来,苍山在远处。喜洲巷子里那张,青瓦白墙,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大青树下那张,树影斑驳,表情放空。照壁前那张,“紫气东来”四个大字在她头顶。扎染作坊里那张,满院子的蓝白布在她身边飘动。双廊剪影那张,只有轮廓,但那个轮廓一看就是她。她看了很久,然后挑了一张洱海边的,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小杨拍的。还行吧。 评论区瞬间炸了。 “还行吧??这叫还行吧??” “这张照片我能看一年” “风把头发吹起来那一下,绝了” “苍山洱海都不如你好看” “小杨是天才摄影师” “不是小杨天才,是她怎么拍都好看” “老天爷追着喂饭+1” 小杨在评论区回复:俞老师,不是我拍得好,是您怎么拍都好看。云南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这几张照片我们收了。云南欢迎您,来了就能拍出大片。四川文旅酸了:俞老师在我们四川拍的照片也好看!发了几张在成都拍的。评论区说“四川急了”“各省文旅又要开卷了”“以后文旅宣传不用请摄影师了,请俞清野就行”。 田恬刷着评论,酸溜溜地说:“你现在是各省文旅的抢手货了。”俞清野躺着,看着天花板。“我不是货。”田恬笑了。“对,你不是货,你是神。拍照不用修图的神。” 沈诗语悠悠地说:“她不用修图,也不用表情管理,也不用摆姿势。她只需要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田恬接上:“然后照片就火了。”俞清野听着她们说话,嘴角弯了弯。“你们也可以。站那儿别动,让风随便吹,表情放空就行。”田恬想了想。“我试过。拍出来像被风吹傻了的路人。”俞清野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真正的笑。 第52章 皇帝出巡,万人围观。 俞清野发现事情开始失控了。 事情要从头天晚上说起。小杨把她那些照片发到网上之后,云南文旅的官号转发了一次,然后大理文旅的官号转发了,丽江文旅的官号转发了,甚至西双版纳和香格里拉的官号都转发了。一夜之间,整个云南的文旅系统都在发她的照片。配文五花八门,有的是“俞清野在大理”,有的是“俞清野在喜洲”,有的是“俞清野在洱海”。网友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她在哪儿?我要去!”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还在睡觉,小杨已经到客栈门口了。他今天开了一辆七座商务车,说是要去的地方比较多,怕坐不下。俞清野从窗户往下看,看见小杨站在车旁边,旁边还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都背着相机,看着像是摄影师。 她下楼,问小杨:“他们是谁?” 小杨笑着说:“文旅局的同事,今天跟我们一起。他们想多拍点素材。” 俞清野点点头,没多想。上了车,田恬和沈诗语坐在后排,她坐在中间,小杨开车。车刚出客栈的巷子,她就发现不对劲了。路边站着几个人,举着手机,对着车拍。她以为只是偶遇的粉丝,没在意。车拐上大路,人更多了。不是那种三五个人的多,是那种——路边站了一排,齐刷刷举着手机,像在夹道欢迎的多。 俞清野看着窗外,表情开始放空。 小杨笑着说:“俞老师,您昨晚发的那条动态,现在全网都在传。很多人都知道您在大理,专门来看您的。” 俞清野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头衫,牛仔裤,运动鞋,素面朝天。头发还是刚睡醒的样子,乱糟糟的,随便扎了个马尾。“他们看我什么?看我刚睡醒的样子?” 小杨笑了。“您刚睡醒的样子也好看。” 第一站是喜洲。车停在镇口的时候,俞清野傻眼了。镇口的小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不是那种游客扎堆的多,是那种——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多。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俞清野”,有人举着应援手幅,上面印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还有一群人举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大理人民欢迎俞清野”。 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片人海,半天没动。田恬在后面推她。“下车啊。” 俞清野说:“你确定?外面好多人。” 田恬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了。“确实好多。” 沈诗语悠悠地说:“你们不下,我下了。”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人群看见车门开了,瞬间沸腾了,然后看见下来的是沈诗语,沸腾声小了一点,但还是举着手机拍。沈诗语站在车门口,回头看着车里的俞清野。“下来吧,早晚要下的。”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人群炸了。那种炸不是声音大,是那种——几千人同时喊一个名字的炸。“俞清野!俞清野!俞清野!”声音从镇口传进去,在古镇的巷子里回荡,把屋顶上的鸽子都惊飞了。俞清野站在车旁边,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她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群,表情从放空变成了恍惚。 小杨赶紧护在她旁边。“俞老师,往里走,里面人少一点。” 俞清野跟着他往镇子里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两边的手机始终举着,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像下暴雨。她走在青石板路上,两边是举着手机的人群,前面是小杨在开路,后面是田恬和沈诗语跟着,再后面是自发跟上来的游客。队伍越走越长,从镇口走到四方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至少几百人,浩浩荡荡,像一条长龙。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表情已经从恍惚变成了生无可恋。小杨在旁边小声说:“俞老师,您别紧张,他们都是喜欢您的人。” 俞清野点点头。“我知道。就是人太多了,我有点不习惯。” 小杨笑了。“您得习惯。以后走到哪儿都是这样。” 俞清野想了想,好像确实。 弹幕已经疯了。 “这是皇帝出巡吗哈哈哈哈” “前面开道,后面跟着几百人” “她那个表情,跟我家猫被围观的时候一模一样” “俞清野:我是谁我在哪儿为什么这么多人” “云南人民太热情了” “这不是旅游,这是阅兵” 在喜洲逛了一个小时,俞清野走在前面的,小杨在旁边拍照,几百人跟在后面,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路边卖喜洲粑粑的摊贩趁机吆喝:“俞清野同款喜洲粑粑!来一个吗?”还真有人买。卖烤乳扇的也喊:“俞清野昨天吃的烤乳扇!同款!”也有人买。卖扎染的干脆把“俞清野同款”的牌子挂了出来,生意好得不行。 小杨一边拍照一边感慨。“俞老师,您知道您这一趟,能给大理带来多少收入吗?” 俞清野摇摇头。 小杨指了指身后那条长龙。“这些人,很多是看了您的视频才来大理的。他们来了要吃饭、要住宿、要买东西。每个人花几百块,加起来就是几十万。您来一趟,大理就多赚几十万。” 俞清野沉默了。她回头看了看那些人。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吃小吃,有人就只是跟着走,脸上带着笑。她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脚步慢了一点。 中午在喜洲吃饭,小杨找了一家白族餐厅,订了二楼的一个包间。俞清野以为能清净一会儿,但她错了。餐厅楼下围满了人,仰着头往上看,举着手机拍窗户。有人在楼下喊:“俞清野!吃什么呢?”她趴在窗边往下看。“吃鱼。”楼下又喊:“好吃吗?”她想了想。“好吃。”楼下笑成一片,有人喊:“给我也来一份!”她也笑了。“自己点。” 田恬在对面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现在跟粉丝互动,越来越自然了。” 俞清野夹了一块鱼。“习惯了。” 沈诗语悠悠地说:“不是习惯了,是认命了。” 俞清野想了想,点点头。“对,认命了。” 吃完饭,小杨说下午去周城看扎染。车到周城的时候,俞清野又傻眼了。镇口的人比喜洲还多。不只是游客,还有当地的白族村民,穿着民族服装,端着茶水,站在路边。带头的是一位白族老奶奶,满头银发,笑得一脸褶子,手里端着一杯茶,站在最前面。俞清野下车的时候,老奶奶迎上来,把茶递给她。“俞老师,欢迎来周城。这是我们白族的待客茶,您尝尝。”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烤茶,有一股焦香,苦中带甜。“好喝。” 老奶奶笑了,拉着她的手往镇子里走。人群又自动让开一条路,但这次不是举着手机拍了,是夹道欢迎。白族村民们站在两边,有的端着茶,有的端着水果,有的拿着扎染的围巾,见她就往她手里塞。俞清野走了一路,手里塞满了东西,围巾搭在肩上,水果抱在怀里,茶杯差点拿不住。小杨跟在旁边,一边拍一边笑。“俞老师,您现在是真正的贵宾了。”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东西。“太多了,拿不了。” 小杨赶紧接过去一些。田恬和沈诗语也帮忙拿。 弹幕又疯了。 “这是皇帝出巡实锤了” “白族人民太热情了” “她手里那堆东西,够开一个小卖部了” “俞清野从社恐变成社牛,只需要一群热情的人” “不是社牛,是被迫社牛哈哈哈哈” 在周城逛了半个小时,俞清野终于找了个机会溜进一家扎染作坊。作坊不大,院子里挂着几块扎染布,安安静静的,没有游客。她靠着墙,长长地吐了口气。“累死了。” 田恬跟进来,笑着问:“又累?你又没干什么。” 俞清野看着她。“被人围观,累。” 沈诗语靠在门框上,悠悠地说:“你现在知道当皇帝什么感觉了。” 俞清野想了想。“皇帝也不容易。” 田恬笑出了声。小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相机,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俞老师,下午还有几个地方……您还能走吗?” 俞清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的人群。“走吧。来都来了。” 小杨笑了。“行,那咱们快点,争取天黑前结束。” 俞清野点点头,从墙上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出作坊的时候,外面的人群又沸腾了。她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几百人,穿过周城的巷子,走过扎染的作坊,路过白族的老宅。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转身对着人群说了一句话:“你们跟着累不累?”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喊声。“不累!”“开心!”“看你就不累!” 俞清野点点头。“那继续走吧。”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角弯了弯。 晚上回到客栈,俞清野往榻榻米上一躺,动都不想动。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今天又被围观了?嗯。感觉怎么样?累。但好像也没那么累。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知道今天大理的游客量比昨天多了多少吗?不知道。百分之三十。全是冲着你来的。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那挺好的。林总说:你现在是真正的旅游大使了,走到哪儿,游客跟到哪儿。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能收导游费吗?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收的不是导游费,是GDP。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洱海。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她想起今天那些人——喜洲镇口举着灯牌的,路边喊她名字的,白族老奶奶端茶递水果的,跟在后面走了几公里的。她嘴角弯了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收到的扎染围巾,蓝底白花,花纹是一只蝴蝶。文字只有一句话:今天当了一天皇帝,挺累的。但你们开心,我也开心。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皇帝出巡” “今天跟着走了一天,不累!” “看到你就开心!” “明天还去哪儿?我们继续跟!” “俞清野微服私访记” 她看着那些评论,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窗外有虫鸣声,远远的还有人在唱歌。唱的好像是白族的调子,听不懂,但好听。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明天还要出门呢,得早点睡。 第53章 天还没亮,就被拉起来营业。 俞清野是被一只手扒拉醒的。不是闹钟,不是手机震动,是一只实实在在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两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天还没全亮。床边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脸。她眨了眨眼,那人往前凑了凑,是林总。 俞清野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把被子蒙到头上。“做梦呢。”林总把被子掀开。“不是梦。起来,有事。”俞清野又把被子拽回来。“什么事不能等天亮了再说?”林总站在床边,双手叉腰。“简意的人连夜飞过来的,凌晨四点到的,现在在楼下等着。你要是不起来,他们不好意思上来,已经在楼下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俞清野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简意?”“你代言的那个女装品牌。你前两天在洱海边拍的那些照片,他们看到了。”俞清野眨眨眼。“然后呢?”“然后他们觉得你在大理拍的那些照片,比在摄影棚里拍的还好。所以要趁你还在云南,赶紧再拍一组。”俞清野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我不。” 楼下客厅里,简意的人坐成一排。三个人,两女一男,西装革履,面前摆着已经凉了的茶。田恬从楼上下来,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悄悄坐到角落里,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带头的是个短发女人,姓方,是简意的品牌总监。她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楼梯口。“俞老师……平时几点起?”小杨站在旁边,表情微妙。“一般……中午。”方总监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那我们等着。”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俞清野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被子。“我自己穿,你们别进来。”然后是林总的声音:“快点,人家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又是俞清野的声音:“谁让他们来这么早。”然后是林总叹了口气。 又过了二十分钟,俞清野终于出现在楼梯口。她穿着那件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靠在栏杆上,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方总监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俞老师,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 俞清野看着她,没说话。方总监继续说:“您前两天在大理拍的那些照片,我们看到了。效果非常好,比棚拍还自然。所以想趁您还在云南,再补一组新系列的片子。场景我们都选好了,就在洱海边,不远的。” 俞清野靠在栏杆上,又沉默了一会儿。“几点拍的?”方总监说:“光线最好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到十点。”俞清野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方总监点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出发,到地方正好。”俞清野看着方总监,方总监看着俞清野。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俞清野先移开了目光。“行吧。先让我刷牙。” 刷牙的时候,俞清野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浮肿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林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待会儿化妆师给你简单弄一下,不复杂。”俞清野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不能不化吗?”林总说:“可以,但你确定?”俞清野想了想,把牙刷拿出来,漱了口。“化吧。万一拍出来不好看,丢人。”林总笑了。“你什么时候丢过人。”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手很轻,动作很快。十五分钟就搞定了——打了个底,画了眉毛,涂了裸色的口红,头发用卷发棒稍微带了一下,自然披着。俞清野看了看镜子,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化妆师小声说:“您皮肤太好了,我都不敢上粉。”俞清野点点头。“谢谢。” 早饭是在车上吃的。田恬从客栈厨房打包的,白粥、馒头、咸菜、煮鸡蛋。俞清野靠着车窗,一口一口喝粥。窗外的大理古城还没醒,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扫地。车拐上环海路,洱海出现在眼前。晨雾还没散,水面上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苍山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俞清野看着窗外,粥也忘了喝了。方总监坐在前排,回头看她。“俞老师,今天的光线特别好。”俞清野没说话,继续看着窗外。 到了地方,是一个伸进洱海里的半岛,三面环水,正对着苍山。方总监选的位置很好,一棵老榕树长在岸边,树冠像一把大伞,树根盘在石头上,伸进水里。简意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准备了,挂衣服的架子、反光板、化妆箱,摆了一地。俞清野站在榕树下,看着洱海发呆。晨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也没理。 方总监走过来,手里拎着几套衣服。“俞老师,今天拍三套。第一套是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很飘逸的那种,适合在风里拍。第二套是卡其色的风衣,在树下拍。第三套是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阔腿裤,在岸边拍。”俞清野看了看那几件衣服,又看了看洱海。“先穿哪个?”方总监说:“白色的。趁现在风好。” 俞清野换了衣服,从车里出来。白色的亚麻裙在晨风里飘着,裙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朵移动的云。她走到榕树下面,站在岸边,看着远处的苍山。风从洱海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和裙摆一起吹起来。方总监站在摄影师旁边,小声说:“快拍。”摄影师早就举起相机了,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俞清野就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换姿势,甚至表情都没变。风吹着她,阳光照着她,苍山洱海在她身后。她只是站着,就够了好几分钟。 方总监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手都在抖。“太好了……太好了……”她转头看俞清野。“俞老师,您能不能往左边走几步?走到那棵树旁边。”俞清野往左边走了几步,站在榕树的树根上。风还是吹着,裙摆还是飘着,表情还是那个表情。摄影师跟过来,蹲在地上,仰拍。咔嚓咔嚓咔嚓。 第一套拍了二十分钟。俞清野回到车里换第二套。卡其色的风衣,腰上系了一条带子,下摆被风吹起来。方总监帮她整了整领子。“俞老师,这套您随便走就行,在树下走,来回走。”俞清野点点头,走到榕树下,开始走。从树这边走到树那边,从树那边走到树这边。风衣的下摆在她身后飘着,像披风。她走着走着,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树根,怕绊倒。方总监在远处喊:“俞老师,别低头,看前面!”俞清野抬起头,看前面的洱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拨,就那么走着。摄影师跟在她旁边,一边退一边拍,差点踩进水里。方总监一把拽住他。“小心!”摄影师稳住脚,继续拍,快门声就没停过。 第二套也拍了二十分钟。俞清野回到车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田恬递过来一瓶水。“累不累?”俞清野睁开眼,接过来喝了一口。“还行。比掰玉米轻松。”田恬笑了。“那肯定。掰玉米要自己动,这个站着就行。” 第三套是浅蓝色的衬衫配白色阔腿裤。俞清野换好衣服,站在岸边。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洱海上,波光粼粼。方总监说:“俞老师,这套您就站着,看水面,随便看。”俞清野站着,看水面。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方总监在远处看着,突然说:“别动!就这个表情!”摄影师冲过来,蹲在她面前,仰拍。俞清野眯着眼,看着水面上的波光,风把衬衫的领子吹起来,阔腿裤的裤脚也在动。她就那么眯着眼,站了好几分钟。 方总监喊:“好了!收工!” 俞清野眨了眨眼,从水面上收回目光。方总监走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俞老师,您知道今天这组片子有多好吗?”俞清野摇摇头。方总监把相机递给她。屏幕上是刚才那张眯着眼的照片,阳光照在她脸上,风把头发吹乱,衬衫领子立起来。她的表情介于生无可恋和被太阳晃了眼之间,配着背后的洱海和苍山,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俞清野看了两秒。“还行。”方总监深吸一口气。“不是还行,是绝了。” 回到车上,俞清野把老头衫换回来,往座椅上一靠,闭上眼睛。方总监坐在前排,回头看她。“俞老师,今天辛苦了。这组片子我们会尽快修出来,到时候您先看。”俞清野闭着眼,点了点头。方总监又说:“俞老师,以后您的片子,能不能都让我们在外景拍?棚拍效果真没这个好。”俞清野睁开一只眼。“外景得起早。”方总监愣了一下。“对……”俞清野又闭上眼。“那还是棚拍吧。”方总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田恬在后面笑出了声。 回到客栈,俞清野往榻榻米上一躺,再也不想动了。林总跟进来,站在门口。“今天表现不错。”俞清野闷闷地说:“下次别让他们来这么早了。”林总笑了。“他们也是看了你在大理的照片,太喜欢了,等不及。”俞清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简意的官博已经发了预告,配了一张她眯着眼站在洱海边的背影照。配文:俞清野×简意,大理,洱海,风。新系列即将发布。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今天早上!有人看到她在洱海边!” “天没亮就起来拍了?这么拼?” “她居然愿意早起,简意面子太大了” “这张背影绝了,风把衬衫吹起来那一下” “求正面!求正面!”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她翻到简意官博下面,看到一个高赞评论:“俞清野为了简意早起,这是真爱了。”她想了想,回复了那条评论:“不是真爱,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评论区瞬间笑炸。 “哈哈哈哈她自己承认了” “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可还行” “简意:我们花了代言费,包括叫醒服务” “这个回复太俞清野了” 方总监在评论区回复:俞老师,下次我们晚点来。俞清野回:别来了。方总监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评论区又笑炸了。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笑了笑,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窗外的洱海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她闭上眼睛,三秒就睡着了。 第54章 鲜花饼,送给女朋友的浪漫。 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榻榻米上画了一条金线。她盯着那条金线看了好一会儿,脑子慢慢从睡梦中浮上来。昨晚林总说今天没有安排,简意的人已经走了,小杨也回昆明了。一整天都是自由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自由就是躺着。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大概三分钟。因为田恬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几个袋子,一股甜丝丝的香味飘过来。俞清野的鼻子动了动,眼睛没睁。“什么味?”田恬把袋子放在她枕头边。“鲜花饼。刚出炉的,还热着。”俞清野睁开眼,坐起来,打开袋子。里面躺着几个圆圆的饼,金黄色的酥皮上印着一朵小花,拿起来还烫手。她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碎开,然后是玫瑰花的馅,甜而不腻,花瓣的纤维在舌尖上轻轻摩挲,满嘴都是花香。她愣住了,又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一个饼三口就没了。她看着空空的掌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去拿第二个。田恬拦住她。“别吃太多,还有别的。” 三个人坐在客栈的院子里。老板把一张小桌子搬到三角梅下面,摆了一桌子云南小吃。烤乳扇、大理酸辣鱼、汽锅鸡、炒饵块、豌豆粉、米凉虾,还有一大盘鲜花饼。俞清野坐在中间,面前对着那盘鲜花饼。田恬坐在对面,沈诗语坐在右边,老板端着一壶普洱茶坐在旁边。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桌子上。 俞清野又拿起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眯起眼睛。田恬看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你这么爱吃,怎么不早点说?”俞清野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以前没吃过。”老板在旁边笑着说:“鲜花饼是我们云南的特产,用新鲜玫瑰花做的。这个季节的玫瑰花最好,做出来的饼最香。”俞清野点点头,又拿起一个。田恬说:“你已经吃了三个了。”俞清野看着她。“所以呢?”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让她吃吧,难得有她这么喜欢的东西。” 鲜花饼吃完了,俞清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田恬把手机递过来。“网上有人在问,云南什么好吃。你不是吃了一圈吗?给推荐推荐。”俞清野接过手机,想了想,打开乐星,拍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阳光照在脸上,手里拿着半个鲜花饼。她对着镜头说:“云南好吃的挺多的。汽锅鸡好吃,烤乳扇好吃,酸辣鱼好吃,炒饵块也好吃。”她顿了顿,看了看手里的饼。“但这个最好吃,鲜花饼。现烤的,酥皮的,玫瑰花馅的,甜而不腻,咬一口满嘴都是花香。” 她咬了一口饼,嚼完咽下去,又对着镜头说:“男生们,买点送女朋友。真的好吃,真的香。比送口红实惠,口红涂嘴上,她吃了还得补。鲜花饼吃进肚子里,她开心你也开心。”她说完,把剩下的半个饼塞进嘴里,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推荐完了。” 视频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哈哈哈哈她又在带货了” “比送口红实惠可还行” “这个逻辑没毛病” “男生们赶紧学起来” “她嚼饼那个表情,太香了” “我本来不饿,看她吃我都饿了” “鲜花饼要断货了” 田恬刷着评论区,笑得直拍桌子。“你说口红那段,太绝了。她吃了还得补,哈哈哈哈。”俞清野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我说的是实话。口红涂嘴上,吃个饭就没了。鲜花饼吃进肚子里,实实在在的。”沈诗语悠悠地说:“那送包呢?包也能背很久。”俞清野想了想。“包太贵了。鲜花饼才几块钱一个,管饱。”田恬笑得更厉害了。沈诗语也笑了。老板在旁边听着,笑得合不拢嘴。“俞老师,您这句话,我们云南的鲜花饼要卖断货了。”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俞清野推荐鲜花饼”就冲上了热搜。云南文旅的官号反应最快,发了一条视频。画面里是一排刚出炉的鲜花饼,金黄酥脆,印着小花,配文:俞老师说,买来送女朋友,真的好吃真的香。云南鲜花饼,等你来尝。评论区全是“买了买了”“下单了下单了”“女朋友已经收到了,说好吃”。 其他省的文旅又开始酸了。四川文旅发了一条:火锅不香吗?为什么要吃饼?配图是一锅翻滚的红油。山东文旅说:煎饼卷大葱不香吗?配图是煎饼卷大葱,卷得整整齐齐。新疆文旅说:烤包子不香吗?配图是烤包子,金黄酥脆,和鲜花饼有点像。评论区笑疯了。“各省文旅已经疯了”“鲜花饼引发了第三次世界大战”“俞清野一句话,全国文旅都失眠了”。 小曼同学的官博也来凑热闹。发了一张图,小曼儿童奶和鲜花饼摆在一起,配文:俞老师,鲜花饼配奶,更香。评论区说“小曼同学是蹭热度之王”“鲜花饼配奶,这是什么神仙搭配”“俞清野的标配:左手奶,右手饼”。 俞清野刷到这条的时候,正在吃第四个鲜花饼。她看了看手里的饼,又看了看桌上的奶,拿起奶喝了一口,又咬了一口饼。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她拿起手机,回复小曼同学的官博:确实配。就两个字。小曼同学的官博秒回:俞老师,我们给您寄一箱!评论区又炸了。“哈哈哈哈她又带货了”“一箱奶换一条广告,小曼同学赚翻了”“她真的,吃什么都配奶”。 晚上,老板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鲜花饼宴。不是真的宴,是把镇上能买到的鲜花饼都买来了。不同品牌的,不同口味的,原味的、抹茶的、紫薯的、荞麦的,摆了满满一桌子。俞清野坐在桌子前面,一个一个尝。原味的,花香最浓。抹茶的,多了茶香,少了花味。紫薯的,皮是紫色的,馅还是玫瑰的,好看但有点甜。荞麦的,皮粗粗的,但越嚼越香。她尝了一圈,最后拿起原味的。“还是这个最好吃。” 田恬也尝了一圈,选了抹茶的。“我喜欢这个。”沈诗语选了荞麦的。“这个不腻。”三个人各说各的,谁也没说服谁。老板站在旁边笑着说:“都好吃。各花入各眼。”俞清野点点头。“对。你喜欢哪个就送哪个。关键是心意。”她拿起手机,对着满桌子的鲜花饼拍了一张。配文:鲜花饼测评。原味最好吃,抹茶也不错,紫薯有点甜,荞麦很香。男生们,记住了吗? 评论区秒回。 “记住了记住了” “原味最好吃” “紫薯有点甜哈哈哈哈” “她真的在认真测评” “这是全网最真实的鲜花饼测评” “建议鲜花饼品牌都来找她代言” 半夜,俞清野躺在床上睡不着。不是失眠,是鲜花饼吃多了。胃里沉甸甸的,全是酥皮和玫瑰花的味道。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林姐,鲜花饼吃多了,睡不着。林总秒回。吃了几个?俞清野想了想。七个还是八个,忘了。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不是说比送口红实惠吗?实惠是实惠,但吃多了也撑。林总又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你明天还吃吗?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吃。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洱海。月亮很大,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她摸了摸肚子,还是撑的,但嘴角弯着。鲜花饼真好吃。明天继续吃。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是被快递电话吵醒的。小曼同学的奶到了,整整五箱。她下楼签收的时候,顺丰小哥又搬上来三箱。“俞老师,这是鲜花饼。好几个牌子寄的,我们合并送过来的。”俞清野看着那堆箱子,沉默了。田恬站在旁边,数了数。“奶五箱,饼三箱。你这是开小卖部了?”俞清野没说话,拆开一箱鲜花饼,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原味的,还是那个味道。她点点头。“好吃。” 她拿起手机,对着那堆箱子拍了一张。配文:奶到了,饼也到了。谢谢大家。够吃一阵子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这是要吃到明年”“云南人民太热情了”“她真的,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建议俞清野开个零食测评账号”。 她放下手机,又拿了一个鲜花饼。阳光照在院子里,三角梅开得正艳。她坐在藤椅上,一口饼一口奶,看着洱海发发呆。这才是生活。 第55章 鲜花饼的末路,一个视频带火一个产业链。 俞清野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林总的消息轰炸。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已经显示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省略号。林总的最新一条是:你那条鲜花饼的视频,把云南的玫瑰花干没了。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坐起来,靠着床头。窗外的洱海还在晨雾里没醒,灰蒙蒙的。她揉了揉眼睛,回了一条:什么意思?林总的电话秒秒钟打了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俞清野从来没听过的亢奋。“你昨天那条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两亿了。然后今天早上,云南最大的鲜花饼厂打电话给我,说他们的原材料不够了。”俞清野愣了一下。“什么原材料?”“玫瑰花。做鲜花饼的玫瑰花。你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全国的订单涌进来,他们一个早上接了平时三个月的量。但玫瑰花只有那么多,现摘都来不及。”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林总说:“他们现在在到处调货。云南本地的玫瑰花不够,要从外省调。外省的花农听说云南要收花,价格涨了三倍。”俞清野又沉默了。“我就发了个视频。”林总笑了。“你发一个视频,把云南的玫瑰花干断货了。” 俞清野下楼的时候,田恬和沈诗语已经坐在院子里吃早饭了。田恬举着手机,表情是那种“你绝对不敢相信”的表情。“俞清野!你看热搜!”俞清野走过去,坐下来,接过手机。热搜第一:#云南玫瑰花断货#。热搜第二:#鲜花饼抢购潮#。热搜第三:#俞清野一个视频带火一个产业链#。 她点开第三条。是一个财经博主发的长文,标题是:俞清野经济学——一条视频如何拉动一个产业。文章里写道:俞清野昨日发布的一条鲜花饼推荐视频,播放量已突破两亿。受此影响,云南鲜花饼线上订单暴涨百分之三百,线下门店排起长队,多家品牌宣布暂时售罄。上游产业链同样受到影响,食用玫瑰花的采购价从每公斤十五元涨至四十五元,花农连夜采摘仍供不应求。包装盒、物流、人工等配套产业同步受益。初步估算,这条视频带动的产业链总产值已超过五千万元。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把手机放到桌上。田恬盯着她。“你什么感觉?”俞清野想了想。“感觉……挺魔幻的。我就吃了个饼。”沈诗语悠悠地说:“你吃一个饼,全国人民都跟着吃。”俞清野沉默了。老板从厨房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鲜花饼出来,放在桌上,表情很微妙。“俞老师,这是今天最后一批了。面粉还有,但玫瑰花没了。镇上所有鲜花饼店都卖光了。”俞清野看着那盘饼,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酥皮碎开,花香在嘴里漫开。她嚼着嚼着,突然停下来。“那以后吃不到了?”老板笑了。“不会。花农们已经去地里摘了。明天就有了。”俞清野点点头,继续吃。 消息传到网上,云南的花农们忙疯了。一个记者跑去采访,画面里是一片玫瑰花田,花农们蹲在地里,手不停地摘。带头的是一位大妈,手速飞快,一分钟能摘几十朵。记者问她:“大妈,今天摘了多少了?”大妈头也不抬。“从早上五点开始,到现在没停过。手都酸了。”记者又问:“是不是因为俞清野那条视频?”大妈抬起头,笑了。“是!她那条视频,我们全村都看了。她吃了我们的花,我们得赶紧摘。”记者问:“您认识她吗?”大妈想了想。“认识。就是那个……那个……”旁边的人提醒她:“俞清野。”大妈点头。“对!俞清野!长得可好看那个!”记者又问:“您想对她说什么?”大妈对着镜头喊:“俞清野!你多吃点!我们给你摘!” 这段采访被剪成视频发到网上,播放量破亿。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花农大妈太可爱了” “俞清野你多吃点,我们给你摘哈哈哈哈” “这是全网最硬核的应援” “花农们手都酸了,但开心” “俞清野一个人养活了多少花农” 俞清野刷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躺着。她看着那位大妈对着镜头喊“你多吃点”,嘴角弯了弯,然后拿起手机,转发了那条视频。配文:大妈辛苦了。饼好吃,花好看。谢谢。 评论区秒回。 “她说谢谢了” “好乖” “大妈看到会开心死的” “俞清野和大妈的梦幻联动”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 云南文旅的官号也转发了,配文:俞老师,您吃得开心,我们就开心。云南的花,永远为您开着。 俞清野看着那句话,愣了一下。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看着远处的苍山。山顶的雪在阳光下闪着光,洱海的水面波光粼粼。她突然有点想哭,但没哭。她拿起手机,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大爷,村里的花开了吗?王大爷秒回: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俞清野想了想。快了。王大爷发了一个笑脸。小黄想你了。我也想你。 下午,小杨来了。他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表情很不好意思。“俞老师,我们领导让我来给您送点东西。”俞清野接过来打开,是一大袋鲜花饼。不是包装好的那种,是散装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烤箱的余温。小杨说:“这是我们云南文旅自己找人做的。用的是今天早上花农们刚摘的玫瑰花,纯手工的,没有添加剂。您尝尝。” 俞清野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酥皮比买的那种更脆,馅料更香,花瓣的纤维更明显,嚼起来有韧性。她眯起眼睛。“好吃。”小杨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领导说了,您来云南这一趟,给我们带了多少流量。这点饼不算什么。” 俞清野摇摇头。“不是流量的事。是花确实好,饼确实香。我只是说了实话。”小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俞老师,您知道吗?今天全省的花农都在说您。说您帮他们卖了好多花,今年的收入能翻倍。他们让文旅局转告您,谢谢。”俞清野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饼。饼已经吃完了,掌心只剩一些碎屑。她把碎屑也吃了,抬起头。“帮我转告他们,饼好吃,花好看。明年还来。”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花农大妈蹲在地里摘花,手速飞快;小杨拎着袋子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说“领导让我来送点东西”;王大爷说“小黄想你了,我也想你”。她拿起手机,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林姐,我是不是应该多拍点这种视频?林总秒回。什么意思?就是那种……能帮到别人的。林总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俞清野想了想。我觉得挺好的。不累,还能帮人卖东西。林总笑了。那你拍呗。反正你吃什么都有人看。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那我继续吃了。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吃吧。全国人民陪你吃。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洱海。月亮很大,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玫瑰花田的样子。一大片,红红的,风一吹,花瓣在风里飘。她笑了笑,翻了个身。明天继续吃鲜花饼。 第56章 适当躺躺,身体重要。 鲜花饼的风波过去了两天。俞清野以为终于能清净了。她错了。不是鲜花饼的事没完,是别的事又来了。 早上八点,她还在睡觉。手机响了,是林总。她没接。又响了,还是林总。她没接。又响了,是田恬。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划开。田恬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你醒了吗?快看热搜!”俞清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怎么了?”田恬说:“有人说你带坏年轻人,说你天天躺着不干活,教坏小孩。” 俞清野愣了一会儿,坐起来,靠着床头,点开热搜。热搜第十七条:#俞清野摆烂文化带坏年轻人#。点进去,是一个认证为“教育学者”的人发的长文。文章标题是:警惕“摆烂文化”对青少年的负面影响。文章里写道:俞清野作为千万粉丝的公众人物,长期在社交媒体上宣扬“躺着”“摆烂”“不想上班”等消极价值观。这种价值观对青少年的成长极为不利,会让年轻人丧失奋斗精神,沉迷于享乐主义。我们呼吁有关部门对这类内容加强监管,还网络空间一个清朗的环境。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沉默了很久。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洱海。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放下手机,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田恬推门进来,看见她躺着,急了。“你怎么还躺着?网上都在骂你了!”俞清野闭着眼。“骂就骂呗。”田恬急了。“你不回应一下?”俞清野睁开一只眼。“回应什么?”“就……解释一下啊。说你只是开玩笑,不是真的让大家躺平。”俞清野看着她。“我不是开玩笑。”田恬愣住了。俞清野坐起来,靠着床头。“我是真的觉得适当躺躺挺好的。人又不是机器,不能一直转。转久了会坏的。”田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诗语从门口进来,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她说的对。”田恬回头看她。沈诗语喝了一口咖啡。“人确实不能一直拼。适当休息,对身体好。那个所谓的学者,自己天天坐着写文章,不也是在躺着动嘴皮子?”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他写文章骂人,不也是坐着写的?”俞清野竖起大拇指。“懂我。” 中午,俞清野在院子里吃午饭。还是那桌云南小吃,但鲜花饼没了。老板说玫瑰花还在路上,明天才有。俞清野点点头,夹了一块汽锅鸡,放进嘴里。田恬坐在对面,刷着手机。“那个人又发了一条,说你不回应就是默认。”俞清野没说话,继续吃鸡。田恬又刷了一会儿。“又有人出来支持他了,说公众人物应该以身作则,不能宣扬消极价值观。”俞清野还是没说话,又夹了一块鸡。 沈诗语坐在旁边,悠悠地说:“你不打算说点什么?”俞清野咽下鸡肉。“说什么?”沈诗语说:“随便说点什么。你的粉丝在等你。”俞清野想了想,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她打开乐星,对着自己拍了一条视频。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阳光照在她脸上,背景是洱海和苍山。她穿着那件老头衫,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 她对着镜头说:“看到有人说我宣扬摆烂文化,带坏年轻人。我想了想,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她顿了顿。“我确实经常躺着。但不是因为懒,是因为我觉得人需要休息。你们看看身边的人,有多少人累垮了?加班加进医院的,熬夜熬出心脏病的,压力大得抑郁的。这些,你们没见过吗?” 她看着镜头,表情认真起来。“我不是让大家不工作。工作是重要的,赚钱也是重要的。但身体更重要。你拼坏了身体,赚再多钱也是给医院赚的。你累倒了,公司第二天就能找人顶替你,但你的家人呢?你的朋友呢?他们顶替不了你。” 她往后靠了靠,表情从认真变回了生无可恋。“所以,适当躺躺,真的没问题。累了就歇会儿,困了就睡会儿,饿了就吃点好的。别把自己逼太紧。身体是你自己的,垮了没人赔。”她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我去躺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两极分化。支持的人说: “说得太好了!”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我就是拼垮了身体才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是摆烂,她是清醒” “那些骂她的人,自己天天996,身体一堆毛病” 反对的人说: “这是为自己的懒找借口” “公众人物不该说这种话” “年轻人听了更不想工作了” 两拨人在评论区吵成一团。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没说话,把手机放到一边,躺在藤椅上晒太阳。小杨从外面进来,看见她躺着,犹豫了一下,走过来。“俞老师,网上那些话……您别往心里去。”俞清野闭着眼。“没往心里去。”小杨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领导说了,您来云南这段时间,给云南带来了多少好处。那些骂您的人,根本不懂。”俞清野睁开眼。“不用管他们。我该吃吃,该躺躺。” 下午,风向开始变了。一个健身博主发了一条视频,标题是:俞清野说得对,过度训练有害健康。视频里他展示了自己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都亮红灯。“我之前天天练,一天两练,不休息。结果呢?肌肉拉伤,免疫力下降,动不动就感冒。后来听了俞清野的话,适当休息,身体才慢慢恢复。”评论区说“健身博主都站队了”“看来休息真的很重要”。 一个创业者也发声了。他说自己创业五年,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前段时间倒在了工位上,被送进急救室。“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没了。那一刻我才明白,命没了,公司再好也没用。俞清野说得对,身体最重要。” 一个医生也加入了。三甲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发了一条长文。标题是:从医学角度谈“适当躺躺”。文章里写道:长期过劳会导致心肌损伤、免疫力下降、内分泌紊乱等一系列健康问题。适当休息不是懒,是对身体负责。俞清野说的“身体是你自己的,垮了没人赔”,从医学角度看,完全正确。 评论区彻底转向了。 “医生都出来说话了” “原来休息真的这么重要” “我错了,我不该骂她” “她说的都是大实话” “那些骂她的人,脸疼不疼”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脑子里想着白天那些事。她拿起手机,看到那条“教育学者”的账号已经删了文章,没有道歉,没有解释,就那么消失了。她看着那个空白的页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洱海,月光洒在水面上,安安静静的。文字只有一句话:累了的就歇会儿。身体是自己的。晚安。 评论区秒回。 “晚安” “今天早点睡” “听你的,不熬夜了” “身体最重要” “谢谢你” 她看着那些“谢谢你”,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劝人休息而被感谢。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进来,洒在被子上。她闭上眼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继续躺着的那种。 第57章 家人们,这些都是我买的特产。 俞清野在云南待了整整两周。两周里,她吃了不计其数的鲜花饼,喝了成箱的小曼同学奶,把大理古城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在洱海边发了无数次呆,在苍山脚下晒了无数次太阳。田恬说她是来云南度假的,她说不是,是来躺的。田恬说有什么区别,她说度假要到处跑,躺不用。 但今天,她得干活了。不是品牌方找她,不是文旅局请她,是她自己给自己派的活。起因是昨天晚上的直播。有粉丝问她:“姐姐,你在云南买了什么特产带回去?”她想了想,发现自己什么都没买。不是不想买,是懒得拎。粉丝又问:“那你给我们带点呗!”她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是她带,是快递带。 于是今天一大早——好吧也不算一大早,十点多——她拉着田恬和沈诗语,去了大理古城最大的特产市场。市场很大,从古城南门进去,沿着主街一直走,两边全是特产店。卖鲜花饼的,卖普洱茶,卖菌子酱的,卖乳扇的,卖雕梅的,卖扎染的。俞清野站在街口,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店铺,表情生无可恋。“这么多,买什么?”田恬兴奋地说:“都买!你不是要抽奖吗?多买点,粉丝开心!”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出钱?”田恬缩了缩脖子。“你出。” 第一家是鲜花饼店。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刷手机,看见俞清野进来,愣了一下,然后腾地站起来。“俞老师!您怎么来了!”俞清野说:“买饼。”老板激动得手都在抖。“您要多少?我送您!”俞清野摇摇头。“送的不行,要买的。抽奖用的,得是正经买的。”老板愣了一下。“抽奖?”田恬在旁边解释:“俞老师要买特产抽奖送给粉丝。”老板眼睛亮了。“那您更得多买点了!我们家的饼,全大理最好吃!”俞清野看了看柜台上摆的样品。“有多少?”老板说:“现成的有一百盒。要是不够,我让后面赶工。”俞清野想了想。“一百盒,全要了。”老板的嘴巴张成了O型。“全……全要?”俞清野点点头。“装车。” 第二家是普洱茶店。老板是个年轻姑娘,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愣住了。“俞……俞清野?”俞清野点点头。“买茶。抽奖用的。有什么推荐?”姑娘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差点被箱子绊倒。“有有有!这个是熟普,这个是生普,这个是古树茶,这个是滇红……”俞清野看着那一排罐子,头都大了。“哪个最好?”姑娘想了想。“古树茶。但有点贵。”俞清野问:“多少钱一饼?”姑娘报了个数字。俞清野没说话,看了看田恬。田恬也没说话。俞清野转头对姑娘说:“来五十饼。”姑娘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五……五十饼?”俞清野点点头。“装车。” 第三家是菌子酱店。老板是个大妈,正在往瓶子里装酱,看见俞清野,手里的勺子掉进了瓶子里。“哎呀!你是那个……那个吃菌子躺板板的!”俞清野的表情僵了一下。“对,是我。”大妈激动得围裙都歪了。“你那个视频我看了!笑死我了!你和狗结拜,和鸡跳舞,哈哈哈哈!”俞清野站在柜台前,表情逐渐放空。田恬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沈诗语嘴角弯着,假装在看别处。 大妈笑完了,擦了擦眼泪。“你要买什么?我给你打折!”俞清野说:“菌子酱。抽奖用的。”大妈问:“要多少?”俞清野看了看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有多少?”大妈说:“现成的有三百瓶。”俞清野点点头。“全要了。”大妈的嘴巴张得比前两家都大。“三百瓶全要?”俞清野点头。大妈愣了三秒,然后转身对着后厨喊:“老头子!出来帮忙!大客户!” 第四家是乳扇店。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挂在架子上的乳扇,犯愁了。“这个怎么寄?”老板是个年轻小伙,挠了挠头。“乳扇要冷藏,寄快递得用泡沫箱加冰袋。”俞清野想了想。“太麻烦了。不要了。”小伙急了。“别别别!我给您想办法!保证寄到的时候还是好的!”俞清野看着他。“真的?”小伙使劲点头。“真的!您要多少?”俞清野看了看架子。“有多少?”小伙说:“五十斤。”俞清野点点头。“全要了。”小伙差点跳起来。“好嘞!” 第五家是雕梅店。第六家是火腿店。第七家是核桃店。第八家是红糖店。俞清野一家一家买过去,每家都是“有多少”“全要了”。田恬跟在后面记账,记到手软。沈诗语跟在后面拎东西,拎到胳膊酸。市场里的商户们闻风而动,纷纷跑到街上来,举着自家的产品,喊着“俞老师看看我家的”“俞老师买我家的”“俞老师我家的最好吃”。俞清野站在街中间,被商户们围了一圈,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恍惚。 小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挤到她身边。“俞老师,您这是要把整个市场搬空啊?”俞清野看着他。“差不多了。还有多少家没买?”小杨看了看四周。“还有十几家。”俞清野叹了口气。“继续吧。” 终于买完了。所有的东西堆在市场门口,像一座小山。鲜花饼一百盒,普洱茶五十饼,菌子酱三百瓶,乳扇五十斤,雕梅二十罐,火腿十只,核桃五十斤,红糖三十盒,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把市场门口的空地占得满满当当。快递小哥蹲在那堆东西前面,表情是那种“我今天能不能干完”的绝望。“俞老师,这些都是要寄的?”俞清野点点头。快递小哥深吸一口气。“寄到哪儿?”俞清野说:“全国各地。粉丝抽奖。”快递小哥沉默了,掏出手机打电话。“喂,站长,多派几个人过来。对,现在。大单。” 俞清野站在那堆东西前面,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条视频。背景是那座小山一样的特产,她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鲜花饼,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这些都是我买的特产。鲜花饼、普洱茶、菌子酱、乳扇、雕梅、火腿、核桃、红糖。一样一样挑的,一样一样买的。”她顿了顿,又咬了一口饼。“一共两千份,抽奖。寄给大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云南的特产。你们尝尝,喜欢的话,下次自己去买。” 她嚼完最后一口饼,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抽奖规则看评论区。我去躺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彻底炸了。 “两千份???她买了多少东西?” “鲜花饼一百盒,普洱茶五十饼,菌子酱三百瓶……这是把整个市场搬空了吧” “她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加起来得好几万块吧” “她真的,自己掏钱买特产送粉丝” “那些说她摆烂的人看看,她摆烂吗?” “她摆烂,但她对粉丝是真的好” “家人们谁懂啊,躺着也能宠粉” 抽奖规则发出去之后,转发量瞬间破百万。评论区全是“抽我抽我”“想要鲜花饼”“想要菌子酱”“想要普洱茶”。有人问:“俞老师,能不能指定要什么?”俞清野回复了一条:“不能。随机发。拿到什么吃什么。” 评论区又炸了。 “哈哈哈哈随机发可还行” “拿到火腿的怎么办?生吃吗?” “拿到菌子酱的记得煮熟了再吃,别躺板板” “俞清野式抽奖:我买什么你吃什么” 快递小哥们来了五个人,装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所有的东西打包好。两千个包裹,堆满了快递站的地面。站长看着那堆包裹,擦了擦汗。“俞老师,这些包裹发出去,运费也得不少钱。”俞清野点点头。“多少?”站长报了个数字。俞清野没说话,扫码付了。站长看着到账通知,愣了好一会儿。“俞老师,您对粉丝真好。”俞清野摇摇头。“不是好。是答应了,就得做到。”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心疼钱。田恬在旁边问:“花了多少?”俞清野报了个数字。田恬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俞清野点点头。田恬又说:“那你心疼吗?”俞清野想了想。“心疼。但开心。”田恬笑了。“那就值了。”俞清野点点头。“嗯。值了。”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快递站里那堆包裹,堆成一座小山。文字只有一句话:两千份特产,都寄出去了。收到的记得告诉我好不好吃。不好吃的也告诉我,我下次不买了。 评论区秒回。 “收到了肯定告诉你!” “不好吃的也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 “她好认真,不好吃的下次不买了” “这是全网最实在的抽奖” “俞清野,你是我的神” 第二天,快递站发来消息。两千个包裹,全部发出。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洱海在月光下闪着光。她翻了个身。明天该收拾行李了。云南待够了,该回家了。小黄还在青山村等她呢。 第58章 西安,莫激动,一个个来。 俞清野在云南的最后一天,什么都没干。就躺在客栈的榻榻米上,看了一整天洱海。田恬问她要不要再去吃点啥,她说不吃了,留着肚子去西安。沈诗语问她要不要再去买点啥,她说不买了,行李箱装不下了。老板问她要不要再带点鲜花饼路上吃,她想了想,说带两个吧。 飞机是下午的。三个人到机场的时候,小杨已经在候机厅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俞老师,这是我们领导让送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点特产。”俞清野接过来打开,是几盒鲜花饼,还有一包普洱茶。她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一会儿。“不是说了不买了吗?”小杨笑了。“不是买的,是送的。您给云南带了这么多流量,这点东西不算什么。”俞清野点点头。“谢谢。”小杨又说:“俞老师,以后常来。”俞清野想了想。“会的。鲜花饼还没吃够。”小杨笑了。 登机的时候,俞清野是最后一个上的。不是故意的,是候机厅里又有粉丝认出她了。一个女孩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鲜花饼的盒子。“俞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您尝尝!”俞清野接过来,打开,咬了一口。酥皮有点硬,馅料有点甜,但能吃出来是认真做的。她点点头。“好吃。”女孩激动得快哭了。“真的吗?您觉得好吃?”俞清野又咬了一口。“真的。就是下次糖少放点,太甜了。”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记住了!”旁边的粉丝笑成一片。 飞机起飞后,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云。田恬在旁边问:“西安有什么想吃的?”俞清野想了想。“泡馍。”田恬又问:“除了泡馍呢?”俞清野又想了想。“肉夹馍。”田恬等着她说第三个。俞清野没说了。田恬问:“就这些?”俞清野点点头。“够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从舷窗往外看,西安的夜景在脚下铺开,方方正正的,像一块棋盘。她愣了一会儿。“好整齐。”田恬凑过来看。“确实。不愧是古都。”沈诗语悠悠地说:“人家城市规划了几千年,能不整齐吗?”俞清野点点头,继续看窗外。 三个人拿了行李,往出口走。俞清野走在中间,田恬和沈诗语一左一右。她还没走出通道,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声音。不是那种普通的人声,是那种——几百人同时说话、同时喊叫、同时欢呼的声浪。她停下脚步。田恬也停下了。沈诗语也停下了。三个人站在通道口,看着外面。 出站口外面,黑压压全是人。比大理多,比成都多,比任何一次都多。有人举着灯牌,上面写着“西安欢迎俞清野”。有人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俞清野来西安吃泡馍”。有人举着巨大的兵马俑玩偶,还有一个真人扮的兵马俑站在人群中间,一动不动,像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 俞清野站在通道口,看着那片人海,表情逐渐放空。田恬在后面推她。“走啊。”俞清野没动。“人太多了。”田恬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了。“确实多。”沈诗语从另一边探头看了一眼。“比成都多十倍。”三个人站在通道口,谁也没动。 但人群已经看见她了。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一声“俞清野出来了”像信号弹一样炸开,然后整个出站口都沸腾了。“俞清野!俞清野!俞清野!”声音在航站楼里回荡,震得玻璃都在抖。俞清野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走出通道的那一刻,闪光灯劈头盖脸砸过来。手机、相机、直播设备,密密麻麻像一片钢铁森林,全部指向她一个人。她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光。人群往前涌,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但还是挡不住那股热情。最前面一个女孩举着手机,镜头离她的脸不到二十厘米。俞清野往后退了半步。“莫激动呀。”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那个举手机的女孩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往后收了收。旁边的人也跟着收了收。但后面的人不知道,还在往前挤。俞清野又说了一句:“好好拍照,一个个来。” 这句话比“莫激动”好使。前面的人开始往后传话,“莫激动”“一个个来”,传到后面,人群真的安静了一些。安保人员趁机把秩序稳住,在俞清野和人群之间隔出了一条通道。俞清野站在通道中间,看着两边密密麻麻的人群,点了点头。“这样挺好。拍吧。”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来。俞清野就站在那里,背着那个挂着熊猫玩偶的背包,穿着那件老头衫,素面朝天,表情生无可恋。左边拍完右边拍,右边拍完前面拍,前面拍完后面拍。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活的那种,会眨眼的。 拍了几分钟,那个真人扮的兵马俑从人群里挤出来,站在她旁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穿着秦朝的铠甲,脸上涂着古铜色的油彩,面无表情。俞清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兵马俑?”兵马俑没说话,点了点头。俞清野又看了他一眼。“热不热?”兵马俑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旁边的人笑成一片。俞清野也笑了。“那你拍完赶紧回去,别中暑了。”兵马俑又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镜头摆了个姿势。俞清野站在他旁边,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嘴角弯着。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她问兵马俑热不热” “兵马俑说热” “这是全网最萌的互动” “西安文旅赢麻了” “兵马俑都出来接机了,这排面” “俞清野和兵马俑同框,活久见” 西安文旅的官号秒发了一条视频。就是兵马俑站在俞清野旁边的那段,配文:俞老师,兵马俑也来接您了。西安欢迎您。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西安文旅太会了”“兵马俑是认真的吗”“那个兵马俑里面的人是谁,出来挨夸”。 终于挤出人群,上了车。俞清野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田恬坐在旁边,累得直喘气。“比大理还夸张。”沈诗语坐在前面,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西安是古都,人本来就多。加上俞清野来了,能不多吗?” 司机是个中年大哥,操着一口陕西话,笑着问:“俞老师,先去酒店还是先去吃饭?”俞清野眼睛亮了一下。“吃饭。”司机问:“想吃啥?”俞清野说:“泡馍。”司机笑了。“好嘞!我知道一家老字号,开了几十年了,本地人都爱吃。”车开出机场,上了高速。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西安。路很宽,灯很亮,城墙在夜色里泛着暖黄色的光。她看了好一会儿,问司机:“那是城墙?”司机点头。“对,明城墙。明朝建的,六百多年了。”俞清野又看了一会儿。“真大。”司机笑了。“那可不。西安啥都大。城墙大,兵马俑大,泡馍碗也大。”俞清野被最后一句逗笑了。“碗有多大?”司机比划了一下。“这么大。比你的脸还大。”俞清野沉默了。田恬在后面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到了泡馍店,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店不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旧旧的,但里面坐满了人。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围着白围裙,正在柜台后面撕票。看见俞清野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呀,俞老师!稀客稀客!快请进!”他把她们领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擦了又擦。“坐这儿,清净。”俞清野坐下来,看了看四周。墙上挂着老照片,泛黄的那种,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拍的都是这家店的老样子。老板递过来三个碗。“自己掰馍。掰得越小越好,越入味。” 俞清野看着那个碗,愣住了。碗确实比她的脸大。她拿起一个馍,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巴巴的,没味道。老板看见了,笑了。“那个要泡汤吃的,现在吃没味。”俞清野点点头,开始掰馍。掰得很认真,一小块一小块的,比指甲盖还小。田恬在旁边掰得飞快,大块大块的,像在撕纸。沈诗语掰得最精致,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整整齐齐排在碗里。 掰了二十分钟,三个人的碗都满了。老板把碗收走,过了一会儿端回来,碗里已经浇上了滚烫的羊肉汤,粉丝、木耳、黄花菜、羊肉片,满满当当。俞清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鲜得她眯起眼睛。又舀了一口,又舀了一口。然后夹了一块馍,泡得软软的,吸饱了汤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停下来。“好吃。”田恬问:“比鲜花饼呢?”俞清野想了想。“不一样。鲜花饼是甜的,这个是咸的。都好吃。”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是吃什么都好吃。”俞清野点点头。“确实。” 吃完泡馍,三个人回酒店。俞清野躺在床上,摸着肚子,表情是那种久违的满足。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到西安了?嗯。吃了吗?吃了。泡馍?嗯。好吃吗?好吃。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又上热搜了。#俞清野问兵马俑热不热#,阅读量三亿了。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我就是随口问的。林总说:你随口问一句,全国人民都跟着笑。俞清野想了想。那挺好的。笑一笑,十年少。林总又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明天干嘛?去看兵马俑。林总说:那你多拍点照片,粉丝等着看。俞清野回了一个字。行。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西安。月亮挂在城墙上空,圆圆的,亮亮的。她闭上眼睛。明天去看兵马俑。听说很大。比泡馍碗还大。 第59章 打工人干饭魂,得劲。 看兵马俑是个体力活。这不是俞清野说的,是田恬说的。田恬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蹲在二号坑旁边的长椅上,捶着自己的小腿。俞清野站在她旁边,靠着栏杆,表情放空。她们已经逛了两个小时,走了一号坑、二号坑、三号坑,看了跪射俑、将军俑、骑兵俑、立射俑。俞清野觉得那些俑长得都差不多,但她没说。沈诗语倒是看得很认真,每一个展柜都要停下来,看说明牌,看细节,看完了再往前走。 “你走这么快干嘛?”田恬蹲在长椅上,仰着头看俞清野。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她。“饿。” 田恬愣了一下。“你早上不是吃了两个肉夹馍吗?” “消化了。” 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旁边走过来,悠悠地说:“她走了两个小时,消化两个肉夹馍,正常。”田恬看了看沈诗语,又看了看俞清野。“那我也饿了。”俞清野转身就往出口走。“走,吃泡馍。” 出了兵马俑博物馆,外面是一条街,两边全是餐馆。卖biangbiang面的,卖肉夹馍的,卖凉皮的,卖羊肉泡馍的。俞清野站在街口,鼻子动了动,朝着香味最浓的方向走去。田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你慢点!等等我!”沈诗语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嘴角弯着。 俞清野选了一家看起来最老的店。门脸不大,木头的门板,油漆都掉了,招牌上的字也模糊了,但里面坐满了人。她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围着白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馍,正往客人桌上送。看见俞清野,愣了一下。“你是……那个……”俞清野点点头。“是我。吃泡馍。” 老板笑了。“好嘞!自己掰馍还是我给您掰好?” 俞清野想了想。“自己掰。碗要大碗。” 老板从柜台上拿了三个大海碗,放在她们面前。碗比昨天那家还大,白瓷的,碗口比俞清野的脸大两圈。田恬看着那个碗,倒吸一口凉气。“这碗也太大了。”老板笑着说:“来我们家的,都吃这个碗。小碗不过瘾。”俞清野点点头,拿起馍,开始掰。 掰馍是个技术活。俞清野已经练过一次了,这次掰得更小,更碎,每一块都比指甲盖还小。田恬在旁边掰得飞快,还是一块一块的,像在撕报纸。沈诗语还是最精致的,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整整齐齐码在碗里。老板过来收碗的时候,看了看三个人的碗,笑了。“这位老师掰得最地道。”他指着俞清野的碗。俞清野面无表情。“饿了。饿了就掰得细。”老板哈哈大笑。“有道理!” 等泡馍的时候,俞清野打开了直播。不是故意的,是田恬说粉丝们在催,好几天没直播了。她想了想,觉得也对,就点开了。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 “在哪儿?这是哪儿?” “背景看着像泡馍店” “西安!她在西安!” “看兵马俑了没?”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一如既往。“在等泡馍。刚看完兵马俑,饿死了。” 弹幕又刷了一波。 “她真的饿了” “那个表情,跟我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一模一样” “兵马俑看完得走多少路,肯定饿” “泡馍!西安泡馍!我也想吃!” 老板端着碗过来了。三个大海碗,热气腾腾,羊肉汤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小店。俞清野的那碗尤其大,汤多馍碎,粉丝、木耳、黄花菜、羊肉片,满满当当。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鲜得她眯起眼睛。弹幕疯了。“那个表情!绝了!”“她喝汤的样子好满足”“我也想喝”。 俞清野没看弹幕,埋头吃。一口汤,一口馍,一口羊肉。吃得很认真,很专注,很投入。田恬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俞清野没理她,继续吃。一碗吃完,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碗已经见底了,汤都没剩。弹幕炸了。“吃完了???”“这么快???”“她真的饿了”。 俞清野看着镜头,说了两个字。“再来一碗。” 老板在柜台后面听见了,愣了一下。“再来一碗?”俞清野点点头。“大碗。”老板笑了。“好嘞!”转身又去盛了。弹幕彻底疯了。 “第二碗???” “她刚才吃了一碗大碗的,还要第二碗?” “泡馍大碗的分量,一般人一碗都吃不完” “俞清野你是大胃王吗” “打工人干饭魂!” 第二碗端上来了。还是那个大海碗,还是满满当当的羊肉汤和碎馍。俞清野拿起勺子,又开始吃。这次慢了一点,但还是一口接一口,没停过。弹幕开始计数。“第一口”“第十口”“第二十口”“半碗了”“见底了”。第二碗吃完,她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弹幕以为她吃完了,开始刷“满足了”“饱了饱了”。结果她坐直了,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再来一碗,汤多一点,馍少一点。” 弹幕沉默了大概一秒,然后炸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第三碗???” “她是认真的吗” “我已经数不清她吃了多少了” “泡馍三碗,这是什么概念” “俞清野,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打工人干饭魂!” 老板端着第三碗过来的时候,手都有点抖。“俞老师,您这饭量……可以啊。”俞清野接过碗,点点头。“饿了。逛兵马俑累的。”老板笑了。“那您多吃点。不够还有。”俞清野摇摇头。“够了。三碗够了。” 第三碗她吃得慢了。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汤,慢慢地嚼馍。羊肉汤的鲜味在嘴里化开,碎馍吸饱了汤汁,软软的,糯糯的。她吃一口,看一眼镜头,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神情——三分满足三分享受四分终于吃饱了。第三碗吃完,她放下勺子,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我嘞个豆啊,得劲。” 弹幕瞬间刷屏。 “我嘞个豆啊得劲哈哈哈哈” “陕西话十级” “她学会了陕西话” “这句太地道了” “从今天起她就是陕西人了” “泡馍三碗,得劲!” 老板走过来,看着她面前三个空碗,竖了个大拇指。“俞老师,您是我见过最能吃的姑娘。”俞清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好吃。汤鲜,馍香,肉烂。得劲。”老板笑得合不拢嘴。“那您明天还来?我给您多放点肉。”俞清野想了想。“明天再说。明天可能吃不动了。”老板哈哈大笑。 弹幕又疯了。 “她说吃不动了哈哈哈哈” “三碗泡馍,确实吃不动了” “明天再说,但今天已经吃了三碗” “她真的好真实,吃饱了就说不吃了” “打工人干饭魂,干完三碗得劲!” 田恬在旁边已经吃完了第一碗,正在努力喝汤。她看着俞清野面前三个空碗,表情复杂。“你是怎么吃下三碗的?”俞清野想了想。“饿了。”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走了两个小时,消化了两个肉夹馍,又走了半小时,消化了一碗泡馍。所以三碗,合理。”田恬看着沈诗语。“你在替她算卡路里?”沈诗语摇摇头。“我在替她找借口。”俞清野点点头。“谢谢。” 出了泡馍店,天已经黑了。俞清野走在前面,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田恬跟在后面,忍不住笑。“吃撑了吧?”俞清野没说话。田恬又问:“走不动了?”俞清野点点头。沈诗语从后面赶上来,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俞清野钻进车里,靠着窗,不动了。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吃泡馍去了?”俞清野点点头。“三碗。”司机愣了一下。“三碗?大碗?”俞清野又点点头。司机沉默了一会儿,竖起大拇指。“厉害。”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躺,动都不想动。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你上热搜了。#俞清野三碗泡馍#、#打工人干饭魂#、#我嘞个豆啊得劲#,三个词条挂着。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哦。林总又问:真吃了三碗?嗯。大碗?嗯。不撑吗?撑。那你还吃?好吃。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那个“得劲”,陕西文旅转发了。俞清野愣了一下。转发了什么?你吃泡馍的视频。他们说你是陕西荣誉市民。 俞清野点开陕西文旅的官号,第一条就是她的视频。她坐在泡馍店里,面前摆着三个空碗,对着镜头说“我嘞个豆啊,得劲”。配文:俞老师,陕西泡馍,得劲不?评论区全是“得劲得劲得劲”“陕西话十级”“从今天起她是陕西人了”。 四川文旅在评论区酸溜溜地说:火锅不香吗?为什么要吃泡馍?云南文旅也来了:鲜花饼不香吗?为什么要吃泡馍?山东文旅说:煎饼卷大葱不香吗?新疆文旅说:烤包子不香吗?评论区笑疯了。“各省文旅又打起来了”“俞清野吃个泡馍,全国都酸了”“这是泡馍引发的战争”。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胃里沉甸甸的,全是羊肉汤和碎馍的味道。她摸了摸肚子,有点后悔吃第三碗。但想起那个味道,又不后悔了。田恬从卫生间出来,擦着头发。“明天还吃泡馍吗?”俞清野想了想。“吃。但吃小碗。”田恬笑了。“你终于知道吃小碗了。”俞清野点点头。“大碗太撑了。”沈诗语悠悠地说:“你吃了三碗大碗,才知道撑?”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第三碗才知道。”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俞清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那三个空碗,白瓷的,碗口比她脸大两圈。文字只有一句话:泡馍三碗,得劲。明天吃小碗。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明天吃小碗” “她终于学乖了” “三碗大碗,换我直接躺三天” “打工人干饭魂,干完三碗得休息三天” “俞清野,你是真正的干饭人”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 第60章 大将军班师回朝,又美又飒。 俞清野本来打算在酒店躺一天的。三碗泡馍的后劲比她想象的大,早上醒来胃里还是沉甸甸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今天哪儿都不去。但这个决定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 田恬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举着手机,表情是那种“你绝对想不到”的兴奋。“俞清野!西安文旅的人来了!在楼下等你!”俞清野从枕头里探出半张脸。“干嘛?”“说是请你体验什么……大将军班师回朝。”俞清野又把脸埋回去了。“不去。”田恬急了。“人家专门来的!还带了衣服!说是特制的,专门给你做的!” 俞清野没动。田恬又补了一句。“骑马。骑马游街。” 俞清野抬起头。“骑马?”田恬使劲点头。“对!骑马!大将军那种!后面还跟着骑兵!”俞清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衣服好看吗?”田恬愣了一下。“应该好看吧……人家说是特制的,照着古代女将军的铠甲做的。”俞清野从床上坐起来。“去看看。” 楼下客厅里,西安文旅的人坐了一排。带头的还是那个小杨——不是云南的小杨,是西安的小杨,也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跟前站着一个穿汉服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叠着一套衣服。俞清野从楼梯上下来,看见那套衣服,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一套银白色的铠甲。不是那种演戏用的塑料壳子,是真正的金属甲片,一片一片串起来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胸甲上錾着云纹,肩甲是兽首造型,腰带是牛皮嵌银的,头盔上缀着红缨。旁边还配着一把长剑,剑鞘上镶着绿松石。 俞清野站在那套铠甲前面,看了很久。小杨在旁边介绍:“俞老师,这是我们专门找人定制的。照着唐朝女将的形制做的,甲片是铝合金的,不重,穿着不影响活动。剑是道具,不开刃的,安全。”俞清野伸手摸了摸胸甲,凉凉的,甲片一片一片叠着,做工很精细。“让我穿这个?”小杨点点头。“对。今天在古城有一个‘大将军班师回朝’的表演活动,想请您当主将。您就坐在马上,从南门走到鼓楼,后面跟着我们的演员骑兵。不用说话,不用做动作,就坐着就行。”俞清野看着那套铠甲,又看了看小杨。“就坐着?”小杨点头。“就坐着。”俞清野想了想。“行。” 换上铠甲花了二十分钟。不是她不会穿,是甲片太多了。胸甲、背甲、肩甲、臂甲、护腕、腰带、护腿、战靴,一层一层往上套。两个工作人员在旁边帮忙,田恬和沈诗语也搭了把手。穿到最后一道的时候,工作人员把长剑挂在她腰带上,又把头盔递过来。俞清野接过来,戴在头上,系好带子。 她转过身,面对镜子。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俞清野。或者说,是俞清野,但又不是平时的俞清野。平时的她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表情生无可恋。镜子里的这个人,银甲在身,长剑在腰,红缨在头顶微微晃动。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变了。不是生无可恋,是一种很淡的、很冷的、很远的平静。像刚从战场上下来,像刚打完一场仗,像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怕了。 田恬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俞清野……你……”沈诗语也愣住了,难得的没有说风凉话。小杨站在门口,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地上。“俞老师……您这也太……”他说不下去了。 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走吧。” 马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鬃毛油亮,四腿修长,站在古城南门的广场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旁边还站着几十匹马,每匹上面都坐着一个骑兵,穿着同样的银甲,但样式比俞清野的简单一些。他们手持长枪,腰悬佩剑,安静地等在广场上。 俞清野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广场上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安静,是那种——被美到忘了说话的安静。她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飘动,长剑挂在腰间,战靴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她走到马前面,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马。马也低头看了看她,打了个响鼻。旁边的骑兵队长翻身下马,蹲下来,双手交叠,给她当脚蹬。俞清野踩着他的手,翻身上马。动作不算利落,但也不拖沓。她在马背上坐好,调整了一下姿势,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按在剑柄上。 广场上的人群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手机举起来了,快门声响起来了,欢呼声也起来了。“俞清野!好帅!”“太飒了!”“这是女将军吗!”“我要拍照!”俞清野坐在马上,低头看了看那些人,没说话。她的表情还是那种很淡的、很冷的、很远的平静。但配上这身银甲、这匹骏马、这把长剑,那个表情不再生无可恋,而是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看尽了千山万水,像打完了所有仗,像终于可以回家了。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这是俞清野?!” “她怎么换了一个人!” “这气质绝了!” “从摆烂女到女将军,只需要一套铠甲” “老天爷追着喂饭,连铠甲都给她量身定做的” “我宣布,这就是我心中的花木兰” 时辰到了。一声鼓响,南门的大门缓缓打开。骑兵队长举起长枪,喊了一声:“班师——回朝!”几十个骑兵同时举枪,动作整齐划一,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光。俞清野坐在马上,没动。她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肚子,马迈开步子,往前走了。身后,几十个骑兵列成两列,跟在后面。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哒哒,节奏分明,像鼓点。 俞清野走在最前面,穿过南门,走进古城。两边的游客和市民挤满了街道,手机举得密密麻麻,快门声连成一片。有人喊“俞清野”,有人喊“女将军”,有人喊“太帅了”。她没看两边,目视前方,表情不变。马走得很稳,一步,一步,一步。铠甲上的甲片随着马的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长剑在腰间晃动,剑鞘上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这不是俞清野,这是女将军本将” “她骑马的样子,比走路还好看” “那个背影,我能看一年” “骑兵跟在后面,太有排面了” “西安文旅这波操作,满分” “从摆烂到班师回朝,她只用了半年” 走到鼓楼的时候,俞清野勒住马。马停下来,甩了甩尾巴。她坐在马上,看着鼓楼。鼓楼比她想象的高,红墙灰瓦,飞檐翘角,上面的匾额写着“文武盛地”四个大字。阳光照在鼓楼上,也照在她身上。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光,红缨在风中飘着,长剑安静地挂在腰间。她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像一幅画。 旁边的骑兵队长举起长枪,喊了一声:“大将军——到!”身后的骑兵齐声应和,声音在古城的上空回荡。鼓楼下面的广场上,几千人举着手机,仰着头看她。没人喊叫,没人拥挤,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快门声此起彼伏,但没人说话。 俞清野在马上坐了很久。久到田恬在下面仰着脖子看,脖子都酸了。久到沈诗语把相机里的照片翻了三遍。久到太阳从鼓楼左边移到了鼓楼右边。然后她动了。她松开缰绳,右手从剑柄上移开,摘下了头盔。头发散落下来,被风吹起来。她把头盔放在马鞍上,抬起头,看着鼓楼。阳光照在她脸上,没有表情,但比任何表情都好看。 弹幕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后炸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 “她摘头盔那一下,我心脏停跳了” “头发散下来那个瞬间,绝美” “这不是摆拍,这是艺术品” “西安文旅,你们欠俞清野一个亿” “从今天起,她就是西安的代言人” 表演结束了。骑兵们列队离开,人群慢慢散去。俞清野从马上下来,站在鼓楼下面,靠着马,长长地吐了口气。小杨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俞老师!太棒了!您知道刚才那段,我们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是多少吗?”俞清野摇摇头。小杨伸出一个巴掌。“五千万!同时在线五千万!”俞清野愣了一下。“这么多?”小杨使劲点头。“您摘头盔那一下,在线人数直接飙到八千万!”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挺好的。” 田恬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你刚才在马上想什么呢?”俞清野喝了口水。“想怎么下去。马太高了,我有点怕。”田恬愣住了。“你怕?”“嗯。从来没骑过马。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摔下来怎么办。”田恬看着她,表情复杂。“你怕摔下来,还坐那么直?还那个表情?”俞清野想了想。“坐着坐着就不怕了。马挺乖的。”她转头摸了摸马的脖子,马打了个响鼻,蹭了蹭她的手。她笑了。“它还挺喜欢我。”田恬看着她的笑,又愣住了。“你今天笑了好几次。”俞清野收了收笑容。“没有。”田恬说:“有。我看见好几次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铠甲好看。”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不是铠甲好看,是你穿上铠甲好看。”俞清野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银甲,长剑,红缨,高头大马。鼓楼下的几千人,骑兵队长喊的那声“大将军到”,还有马蹭她手的时候那个温热的触感。她拿起手机,看到热搜第一:#俞清野女将军#。点进去,是她在马上摘头盔的那段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两亿。评论区全是“又美又飒”“绝了”“看了一百遍”。 她看了几遍,关掉视频,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在马上的侧影,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光,红缨在风中飘着,背景是鼓楼的飞檐翘角。文字只有一句话:大将军班师回朝了。马挺乖的,没摔我。谢谢西安。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马挺乖的没摔我” “她最担心的居然是摔下来” “在马上又美又飒,下来说怕摔” “这就是反差萌吗” “西安文旅赚大了” 西安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您是大将军,马不敢摔您。欢迎再来西安!评论区全是“马不敢摔您哈哈哈哈”“这句话我能笑一年”“西安文旅太会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梦里她又坐在马上,走在古城的街道上。两边的楼很高,灯很亮,马蹄声哒哒哒,哒哒哒。她不怕了。马很乖,路很平,风很轻。她骑着马,一直往前走,走了很远很远。 第61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整个古城都亮了。 不倒翁是田恬先看见的。三个人从鼓楼往南走,穿过一条巷子,眼前突然亮起来。大唐不夜城的步行街,两边的仿唐建筑挂满了灯笼,红的黄的紫的蓝的,一眼望不到头。街上人挤人,摩肩接踵,到处都是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田恬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突然拽住俞清野的袖子。“你看那个!不倒翁!” 俞清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街角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都在举着手机拍。人群中间,一个穿着唐装的小姐姐站在一个半圆形的道具上,宽袖长裙,发髻高挽,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她随着底座的摇摆轻轻晃动,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移动的牡丹花。有人过去合影,她俯下身,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俞清野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会儿。“挺好看的。”田恬拉着她就往人群里钻。“去看看!去看看!”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俞清野才看清楚那个不倒翁的道具。是一个半圆形的金属底座,下面有配重,人站在上面可以前后左右摇摆,不会倒。那个唐装小姐姐站在上面,随着音乐轻轻晃动,动作很慢,很柔,像在水里飘。俞清野仰着头看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这个好玩。” 旁边的沈诗语看了她一眼。“你想玩?” 俞清野没说话,但眼睛还盯着那个不倒翁。 田恬已经跑去找工作人员了。过了一会儿,她跑回来,气喘吁吁。“他们说可以!让你上去试试!衣服也有!专门给你准备的!” 俞清野愣了一下。“专门给我准备的?” 田恬点头。“他们知道你来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是不是早就挖好坑了?” 田恬笑了。“你自己跳的。” 换上汉服花了二十分钟。比铠甲简单,但步骤也不少。里衣、中衣、外衫、腰带、披帛,一层一层往身上套。化妆师给她重新化了妆,眉形画成了远山眉,细细长长的,眼角扫了一点胭脂,嘴唇涂了淡淡的豆沙色。头发拆开重新梳,挽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插了一支步摇,金色的流苏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最后披上一条长长的披帛,鹅黄色的,轻纱质地,像蝉翼。 俞清野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穿银甲的女将军了。是一个唐朝的仕女,宽袖长裙,高髻步摇,眉目如画。她试着动了动,披帛在身后飘起来,像长了翅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旁边的人都看傻了。 田恬张着嘴,半天没说话。沈诗语端着手机在录像,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化妆师站在旁边,手里的刷子掉在了地上,自己都没发觉。工作人员举着手机,对着对讲机喊:“准备好了!俞老师换好了!可以开始了!所有人注意!” 俞清野转过头,看着他们。“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 没人回答她。都在看她。 俞清野站上不倒翁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底座是金属的,有点凉,她踩上去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的架子。工作人员在旁边指导:“俞老师,重心往下,膝盖微屈,用腰发力。不要怕,不会倒的。”俞清野点点头,松开架子,试着晃了一下。底座往前倾,她往后仰,底座往后仰,她往前倾。晃了两下,找到感觉了。其实跟躺着差不多,都是放松身体,随它去。她站直了,披帛垂下来,步摇的流苏在耳边轻轻晃动。 工作人员把架子撤走,退到人群外面。音乐响了,是古筝曲,叮叮咚咚的,像泉水在流。俞清野站在不倒翁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动作很慢,很柔,裙摆和披帛在风中飘着,像一朵慢慢盛开的花。人群安静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安静,是那种——被美到忘了说话的安静。 俞清野晃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她看了看左边,左边的人举着手机,一动不动。她看了看右边,右边的人也举着手机,也一动不动。她看了看前面,前面的人最多,里三层外三层,都在看她。她想了想,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能光晃,太傻了。 她对着前面的人群,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大笑,也不是那种微笑,是那种——很淡的、很轻的、像风吹过湖面一样的笑。嘴角微微弯起来,眼睛微微眯起来,步摇的流苏在耳边晃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她收回笑容,继续晃。 人群安静了大概一秒。然后炸了。不是那种普通的炸,是那种——几千人同时尖叫、同时欢呼、同时喊一个名字的炸。“俞清野!俞清野!俞清野!”声音在步行街上回荡,把两边的灯笼都震得晃了晃。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来,闪光灯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 俞清野站在不倒翁上,被这声音震得耳朵嗡嗡响。她看了看那些疯狂拍照的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又恢复了生无可恋。但嘴角,还留着刚才那个笑的余韵,很淡,但还在。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她笑了!!!她居然笑了!!!” “这个笑我能看一万遍” “回眸一笑百媚生,我今天终于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步摇晃那一下,我的心也跟着晃了” “这是俞清野吗?这是杨贵妃吧” “大唐不夜城,从此改名俞清野不夜城” “西安文旅,你们欠俞清野一个亿” 俞清野在不倒翁上站了大概二十分钟。二十分钟里,她什么都没做,就是晃晃悠悠,偶尔看一眼两边的人群。但每看一眼,人群就沸腾一次。她看左边,左边尖叫。她看右边,右边尖叫。她看前面,前面直接炸了。她实在搞不懂这些人在激动什么,她就是晃了晃,看了一眼而已。但田恬后来告诉她,她看人的那个眼神,不是普通地看,是那种——很淡的、很远的、好像在看你又好像没在看你,像唐朝的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隔着千年的时光,回眸看了你一眼。 俞清野听完这个描述,沉默了很久。“我有吗?”田恬使劲点头。“你有。所有人都有。”俞清野想了想。“我就是看了看。”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那个看,跟我们那个看,不是一回事。”俞清野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从大唐不夜城回到酒店,已经快半夜了。俞清野卸了妆,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你那个笑,破纪录了。什么纪录?大唐不夜城的客流量。今天晚上,破了开街以来的最高纪录。俞清野愣了一下。因为我?因为你那个笑。你一笑,全城的人都来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我就笑了一下。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笑一下,够西安文旅吃一年。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那些画面——灯笼,人群,音乐,还有自己在不倒翁上晃晃悠悠的感觉。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田恬拍的一张照片,她站在不倒翁上,披帛飘起来,步摇的流苏在耳边晃着,嘴角弯着,眼睛眯着。文字只有一句话:不倒翁挺好玩的。就是站久了腿酸。那个笑,是晃晕了,不是故意的。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晃晕了可还行” “她说是晃晕了,不是故意的” “这个解释我给满分” “晃晕了能笑成这样,那清醒的时候得多好看” “俞清野,你是老天爷派来搞笑的吗” 西安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您晃晕了都这么好看,清醒了还得了?大唐不夜城,永远等您来晃。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西安文旅太会了”“来晃可还行”。四川文旅酸溜溜地说:不倒翁有什么好玩的,来四川坐大熊猫。云南文旅也来了:来云南骑大象。山东文旅说:来山东坐泰山。评论区笑疯了。“坐泰山可还行”“泰山不让坐吧”“各省文旅已经语无伦次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弯。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腿还有点酸,腰还有点僵,但脑子里是那个晃晃悠悠的感觉,像在水里飘。她笑了笑。挺好玩的。下次还去晃。 第62章 老铁们不行了,我要睡觉啊。 俞清野是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的。不是那种早起的生物钟,是那种——睡够了自然醒的生物钟。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一点。还行,不算太早。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躺一会儿。但身体不同意。腿酸,腰酸,胳膊也酸。不倒翁站了二十分钟的后遗症,比逛兵马俑还严重。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条搁浅的鱼。 田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饭。看见俞清野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背,忍不住笑了。“还没起?”俞清野闷闷地说。“起了。但没动。”田恬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今天去哪儿?”俞清野没动。“不去。”田恬愣了一下。“不去?西安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大雁塔、钟楼、回民街、城墙……”俞清野打断她。“不去了。”田恬看着她。“累了?”俞清野点点头。“累。” 沈诗语从门口进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她昨天在不倒翁上站了二十分钟,又骑马又逛兵马俑的,是该累了。”田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今天就在酒店躺着?”俞清野从枕头里抬起头。“嗯。”田恬又问。“那午饭呢?”俞清野又把脸埋回去了。“叫外卖。”田恬笑了。“行,你躺着,我点。” 中午,外卖到了。肉夹馍、凉皮、冰峰汽水,西安标配。俞清野靠在床头,一手拿着肉夹馍,一手拿着冰峰,吃一口馍,喝一口汽水。肉夹馍的肉炖得烂,汁水渗进馍里,咬一口满嘴香。凉皮酸辣爽口,配着黄瓜丝和面筋,很开胃。她吃得很认真,很投入,一口接一口,没停过。 田恬坐在对面,看着她吃。“你累成这样还吃这么多?”俞清野咽下一口馍。“累了更要吃。不吃哪有力气躺?”田恬被她说得无言以对。沈诗语悠悠地说:“她的逻辑,永远自洽。”俞清野点点头。“谢谢。” 吃完饭,俞清野又躺下了。这次是真的躺,四肢摊开,眼睛闭上,一动不动。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笑出了声。“俞清野,你又上热搜了。”俞清野没睁眼。“什么热搜?”田恬念出来。“#俞清野不倒翁笑#,阅读量已经破五亿了。还有#俞清野西安女将军#、#俞清野三碗泡馍#,都在前十。”俞清野嗯了一声,没动。田恬又刷了一会儿。“有人在问,你今天去哪儿玩。要不要发条动态说一下?”俞清野睁开一只眼。“说什么?”田恬想了想。“就说你在休息。”俞清野闭上眼。“行。”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她躺在酒店的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头发散在枕头上,脸上是那种标志性的生无可恋。她对着镜头说:“老铁们,不行了,我要睡觉啊。”声音沙沙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昨天又是骑马又是不倒翁的,腿也酸腰也酸胳膊也酸。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就在酒店躺着。你们也是,该吃吃,该休息休息,该玩玩。别学我,累倒了不值当。”她说完,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我睡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她说不行了我要睡觉” “那个声音,是真的累了” “腿也酸腰也酸胳膊也酸,不倒翁后遗症” “她说别学我,累倒了不值当” “她自己累倒了,还劝别人别学她” “这是全网最真实的vlOg” 田恬刷着评论区,笑得直拍床。“有人说你是全网最真实的博主,累倒了还拍视频告诉大家别学她。”俞清野闭着眼。“本来就是。累就是累,装什么。”田恬又刷了一会儿。“还有人说,让你好好休息,明天再玩。”俞清野嗯了一声。“明天再说。” 下午三点,俞清野睡醒了。是被饿醒的。她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是王大爷发的。一张照片,小黄蹲在院子里,面前是一盆肉汤拌饭,吃得头都不抬。配文:小黄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弯。回复:快了。再玩两天就回去。王大爷秒回:好。小黄等你。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突然有点想青山村了。想王大爷的茶,想小黄的尾巴,想院子里那棵三角梅,想那些掰不完的玉米。 田恬推门进来。“醒了?饿不饿?”俞清野点点头。田恬问:“想吃什么?”俞清野想了想。“泡馍。”田恬愣了一下。“你不是累了吗?还出去吃?”俞清野坐起来。“累也得吃啊。不吃哪有力气躺?”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门口探进来。“我点外卖了。泡馍,三份。”俞清野竖起大拇指。“懂我。” 泡馍送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个人坐在俞清野的房间里,围着茶几吃泡馍。还是那个大海碗,还是那个味道。俞清野吃了一口,眯起眼睛。“好吃。”田恬问:“比店里的呢?”俞清野想了想。“差一点。但还是好吃。”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是饿了,什么都好吃。”俞清野点点头。“确实。” 吃完泡馍,俞清野又躺下了。这次是真的躺,不是累的,是饱的。她摸着肚子,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今天休息好了吗?嗯。明天有什么安排?没有。林总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你在西安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俞清野想了想。不去了。累了。林总问:那你想去哪儿?俞清野又想了想。想回青山村。林总沉默了一会儿。想小黄了?嗯。也想王大爷了。林总发了一个笑脸。那就回去吧。玩够了就回。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嗯。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西安夜景,城墙上的灯亮着,方方正正的。文字只有一句话:在西安的最后一天,躺了一天。老铁们,累了就歇会儿,别硬撑。身体是自己的。明天回青山村,小黄想我了。 评论区秒回。 “明天回青山村!小黄想你了!” “她真的累了,躺了一天” “身体是自己的,这句话我记住了” “从西安到青山村,从女将军到摆烂王” “小黄等你好久了” “王大爷的茶也等你好久了” 西安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动态:俞老师,西安随时欢迎您回来。下次来,不倒翁给您留着。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不倒翁给她留着”“西安文旅太宠了”“俞清野把西安文旅拿捏得死死的”。青山村的官号——对,青山村现在也有官号了——发了一条动态:小黄已经在村口等了。配图是小黄蹲在大槐树下面,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的西安还在亮着,城墙上的灯,钟楼的灯,大雁塔的灯。她在想青山村的星星。比这里多,比这里亮。她笑了笑。明天就回去了。小黄,王大爷,三角梅,还有那些掰不完的玉米。她翻了个身。睡了。 第63章 动车上发疯,社牛模式全开。 俞清野上了动车。西安北到青石县,六个小时。她买的是一等座,靠窗。田恬坐她旁边,沈诗语坐过道另一边。三个人把行李放好,坐下来。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站台上送站的人群,表情放空。田恬问:“想什么呢?”俞清野说:“想小黄。它说想我了,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客气。”田恬愣了一下。“狗会客气?”俞清野想了想。“不好说。王大爷教的,可能懂点人情世故。”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连狗的人情世故都考虑,累不累?”俞清野点点头。“累。”然后往椅背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动车开了。窗外的西安慢慢往后退,城墙、钟楼、大雁塔,越来越远。俞清野靠着窗,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说:“粉丝们在问,你什么时候直播。好几天没播了。”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现在?”田恬点头。“现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俞清野想了想,坐直了,掏出手机,点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 “在哪儿?这是在火车上?” “动车!窗外的风景在动!” “俞清野你去哪儿?”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一如既往。“回青山村。小黄想我了。” 弹幕更疯了。 “小黄!好久没见小黄了!” “求直播小黄!” “王大爷还好吗?” “青山村的玉米又熟了吧?”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弯。“你们比我还关心小黄。”弹幕说“那是你养的狗,当然关心”。俞清野摇摇头。“不是我养的,是村里的。我是客人,它才是主人。”弹幕笑疯了。“她说小黄是主人哈哈哈哈”“青山村真正的村霸是小黄”“俞清野去青山村是做客的”。 动车开了一段时间,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田野。俞清野靠着窗,看着外面,突然来了精神。她把手机对着窗外。“你们看,这是麦田。这是玉米地。这是……那个是什么,我不认识。”弹幕开始认。“那是高粱!”“俞清野又不认识庄稼了!”“城巴佬回村了!” 俞清野看着那条“城巴佬回村了”,笑了。“对,城巴佬回村了。回去继续掰玉米。”她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表情又恢复了生无可恋。“你们有没有跟我一样的,干啥啥不行,唠嗑第一名?”弹幕刷屏。“有!”“我就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唠嗑第一名,干活最后一名!”俞清野点点头。“那就对了。人生嘛,总要有个强项。我的强项就是唠嗑和躺着。” 弹幕有人问:“俞清野,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好久没看你接新活了。”俞清野想了想。“工作?我现在就在工作啊。直播呢。”弹幕说“这不是工作,这是聊天”。俞清野认真地说:“聊天就是我的工作。你们看我这张脸,能干什么重活?搬砖搬不动,写代码不会,送外卖怕迷路。只能聊聊天,吃吃东西,偶尔拍几张照片。”她顿了顿,表情更认真了。“你们别催,人生那么长,急啥。先躺会儿。” 弹幕沉默了一秒,然后炸了。 “人生那么长急啥先躺会儿哈哈哈哈” “这句话我要裱起来” “俞清野的人生哲学:先躺会儿” “她真的,每一句话都是金句” “我决定了,今天下午也躺会儿” 动车进了隧道,信号断了一下。等信号恢复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更多了。俞清野看着屏幕上那些弹幕,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卷你们的,我摆我的,互不打扰,和谐社会。”弹幕瞬间刷屏。“和谐社会哈哈哈哈!”“她说互不打扰”“这才是真正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俞清野是来维护世界和平的”。 一个弹幕飘过:“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努力可惜了。”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想了想。“谁规定长得好看就得努力?我偏不。我就要快乐咸鱼。”她说完,往椅背上一靠,表情生无可恋。“你看,我现在就很快乐。” 弹幕笑疯了。 “快乐咸鱼哈哈哈哈” “她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可以。” “我也想当快乐咸鱼,但没她那张脸” 动车又进了一个隧道。这次出来的时候,信号更差了,画面卡卡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但俞清野没关直播,就这么卡着聊。有人问:“俞清野,你以前不是挺能吃的吗?今天怎么不吃?”俞清野摸了摸肚子。“早上吃太饱了。田恬给我带了三个肉夹馍,我吃了两个半。”田恬在旁边喊:“那半个是你吃不下了,硬塞给我的!”俞清野点点头。“对。吃不下了。年纪大了,饭量不如从前了。”弹幕笑疯了。“年纪大了可还行”“她才二十六”“三个肉夹馍吃两个半,叫饭量不如从前”。 信号好了之后,直播间的人更多了。弹幕开始刷屏问各种问题。有人问:“俞清野,你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俞清野想了想。“真实吧。不装。”又问:“那最大的缺点呢?”俞清野又想了想。“太真实了。有时候真实得让人受不了。”弹幕说“这个回答很俞清野”。 有人问:“你怕不怕过气?”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笑了。“怕什么。过气了就躺着,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弹幕说“她说得好有道理”“过气了也是躺着,现在也是躺着,没区别”“俞清野的人生,进可攻退可守”。 有人问:“你挣那么多钱,怎么不买点奢侈品?看你天天穿老头衫。”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白色的老头衫。“这个舒服。奢侈品穿着累。又重又贵还不好洗。”弹幕说“又重又贵还不好洗哈哈哈哈”“这是全网最实在的奢侈品评价”“建议奢侈品品牌找她代言”。 动车快到站的时候,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弹幕刷得飞快,俞清野已经看不过来了。她索性不看了,就对着镜头随便聊。聊青山村的玉米,聊小黄的伙食,聊王大爷的茶,聊院子里那棵三角梅。聊着聊着,突然说了一句。“你们知道吗,我其实挺懒的。”弹幕说“知道”。她继续说。“但我懒得很开心。该吃吃,该睡睡,该玩玩。不欠谁的,不亏谁的。挺好。”她看着镜头,表情难得认真了一点。“你们也是。别太拼,别太累。累了就歇会儿,困了就睡会儿,饿了就吃点好的。身体是自己的,垮了没人赔。” 弹幕安静了,没人刷了。过了几秒,开始刷屏。“记住了”“身体是自己的”“累了就歇会儿”“俞清野你是真的在为粉丝着想”。 动车减速了。窗外出现了青山村的轮廓,山还是那个山,田还是那个田。俞清野看着窗外,嘴角弯了弯。她对着镜头说:“到了。青山村。小黄应该在村口等我。”她顿了顿,又说:“你们也是,该吃吃,该休息休息,该玩玩。别学我,累倒了不值当。”她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我去看小黄了。”关掉直播,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田恬在旁边说:“你今天话真多。”俞清野点点头。“累了。”田恬笑了。“你不是说唠嗑是你的强项吗?”俞清野想了想。“强项也累。”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动车停了。俞清野背上包,往出口走。熊猫玩偶在背包上晃来晃去,小曼同学的奶从侧袋里探出头来。她走出车厢,踏上站台。青山村的天很蓝,云很白,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第64章 坐过站了,包大人在上。 动车减速的时候,俞清野正在睡觉。她是被田恬摇醒的。“醒醒,好像到了。”俞清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的站台上写着两个字:开封。她愣了一下。“开封?不是青石县吗?”田恬也愣了。“对啊,怎么是开封?”两个人同时看向沈诗语。沈诗语正在看手机上的地图,表情是那种很少见的微妙。“坐过站了。青石县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俞清野先开口了。“怎么过的?”沈诗语说:“刚才那个隧道出来之后,你们一直在聊天,没听广播。”俞清野看向田恬,田恬看向俞清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开封”两个字,表情逐渐放空。“家人们,坐过站了。”田恬急了。“那怎么办?下一站是哪儿?”沈诗语查了查。“下一站是郑州,再坐回来要两个小时。”田恬更急了。“两个小时?那小黄不是白等了?”俞清野没说话,看着窗外。站台上有人在上下车,有人举着手机在拍什么。她看了几秒,突然说:“来都来了。”田恬看着她。“什么?”俞清野站起来,背上包。“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开封,包青天那个开封。”田恬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诗语已经站起来了。“下去吧。反正都过站了。” 三个人下了车,站在开封站的站台上。阳光很好,天很蓝,空气里有一股羊肉汤的香味。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比西安暖和。”田恬还在纠结。“小黄还在等我们呢。”俞清野掏出手机,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大爷,坐过站了,到开封了。晚点回去。王大爷秒回:开封?包青天那个开封?对。王大爷发了一个笑脸。那你去看看,包大人还上班不。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田恬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王大爷还挺幽默。”沈诗语悠悠地说:“跟俞清野待久了,谁都有幽默感。” 三个人出了站,站在广场上。开封站不大,但很热闹,广场上人来人往,卖小吃的、卖特产、拉客的出租车司机,吆喝声此起彼伏。俞清野站在广场中间,背着那个熊猫玩偶背包,表情是刚睡醒的茫然。田恬问:“去哪儿?”俞清野想了想。“开封府。来都来了,去看看包大人。”田恬掏出手机查地图。“不远,打车十分钟。” 上了出租车,司机是个大叔,操着一口河南话,很热情。“去哪儿?”俞清野说:“开封府。”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你是那个……那个……”俞清野点点头。“是我。坐过站了,来看看包大人。”司机笑了。“哎呀!俞老师!欢迎来开封!包大人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高兴!”俞清野问:“包大人还在上班?”司机哈哈大笑。“在!天天在!就是现在不铡人了,改铡西瓜了。”俞清野愣了一下。“铡西瓜?”司机说:“对。景区里的表演,游客可以上去拍照。包大人拿着西瓜刀——不对,拿着铡刀,铡西瓜。可好玩了。”俞清野想象了一下包拯铡西瓜的画面,嘴角弯了弯。“那得去看看。” 开封府在包公湖边上,青砖灰瓦,门楼很高,匾额上写着“开封府”三个大字。俞清野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块匾,看了好一会儿。田恬问:“看什么呢?”俞清野说:“小时候看包青天,就想去开封府看看。没想到是坐过站来的。”田恬笑了。“那挺好的。专门来可能还没这个感觉。”俞清野点点头。“确实。” 进了大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正对着大堂。两边是东西厢房,后面还有议事厅、梅花堂、清心楼。俞清野走得很慢,不是故意慢的,是刚睡醒还没缓过来。田恬和沈诗语跟在后面,也不催她。走到大堂门口,俞清野停下来。大堂很高,正中间摆着公案,案上放着惊堂木、笔架、签筒。公案后面是一面屏风,画着海浪和旭日。屏风前面有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脸的人——穿着蟒袍,戴着官帽,额头上有一个月牙形的疤。是包拯。当然不是真的包拯,是景区里扮包拯的演员。但扮得很像,脸涂得漆黑,眉毛粗重,眼睛圆睁,不怒自威。 俞清野站在大堂门口,看着那个“包拯”,愣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包大人在上,民女俞清野,从西安坐动车去青山村,坐过站了,误入开封府。不是故意打扰的。”声音不大,但大堂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田恬在后面捂住了嘴。沈诗语嘴角抽了一下。“包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没说话。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提醒他:“俞清野,大明星。”包拯点了点头,开口了,声音很沉。“来者何人?为何坐过站?”俞清野认真地说:“睡着了。没听见广播。”包拯沉默了一会儿。“念你初犯,不予追究。下不为例。”俞清野点点头。“谢包大人。”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笑疯了,但忍着没出声。田恬在后面捂着嘴,肩膀直抖。沈诗语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出了大堂,俞清野站在院子里,靠着栏杆,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微微的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整个人都亮起来的笑。田恬看着她的笑,愣住了。“你笑什么?”俞清野说:“包大人说下不为例。太好笑了。”田恬也笑了。“你刚才那段,太正经了。我还以为你真在跟包大人汇报工作。”俞清野收了收笑容。“来都来了,得尊重人家。包大人是清官,不能怠慢。”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还挺讲究。”俞清野点点头。“那当然。” 逛了一圈,俞清野站在清心楼上,看着下面的包公湖。湖水很绿,阳光照在上面,波光粼粼。她靠着栏杆,吹着风,突然哼了一句。声音不大,但田恬听见了。“你唱的什么?”俞清野没回答,又哼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调子很慢,很悠长。“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是戏腔,不是普通的唱法,是那种——拖长了尾音、拐了好几个弯的戏腔。她的声音不算厚,但很清,在清心楼里回荡,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 田恬愣住了。沈诗语也愣住了。旁边几个游客也愣住了。俞清野没理他们,继续唱。“王朝马汉在身边,龙虎狗头铡摆中间……”唱到“摆中间”的时候,她的声音往上挑了一下,尾音拖得很长,在楼里绕了好几圈才落下来。她唱完,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久没唱了,跑调了。” 旁边一个游客终于反应过来,举着手机的手在抖。“俞清野!你唱得也太好听了!”另一个游客喊:“再来一遍!”俞清野摇摇头。“不唱了,跑调了。”游客说:“没跑调!好听!再来一遍!”俞清野还是摇头。“嗓子干了。下次。” 弹幕在直播里已经疯了——她刚才进大堂的时候忘了关直播,全程都播出去了。 “她跟包大人汇报工作哈哈哈哈” “包大人说下不为例,她说不打扰了” “这是全网最正经的坐过站” “她唱包青天了!戏腔!” “这个调子,绝了” “俞清野你会唱戏???” “还有什么你不会的” “老天爷追着喂饭,连戏曲都不放过” 俞清野下了清心楼,在院子里找了个长椅坐下来。田恬递过来一瓶水。“你什么时候会唱戏的?”俞清野喝了口水。“小时候在福利院,院长喜欢听戏,跟着学了几句。”田恬愣了一下。“福利院?”俞清野点点头。“阳光福利院。小时候的事了。”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也不说话了。俞清野看着她们的表情,笑了。“别那个表情。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 从开封府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俞清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那块匾。“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她念完,笑了笑。“走,去车站。回青山村。小黄等急了。” 田恬跟在后面。“你不唱完?”俞清野摇摇头。“不唱了。留个念想。下次专门来唱。” 动车上,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开封的灯火在夜色里慢慢往后退,越来越远。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开封府的匾额,青砖灰瓦,三个大字。文字只有一句话:坐过站了,误入开封府。包大人说下不为例。唱了两句包青天,跑调了。下次专门来唱。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下不为例” “包大人说坐过站可以原谅” “她唱包青天那段我听了十遍,没跑调!” “俞清野唱戏腔,绝了” “下次专门来唱,开封文旅赚大了” 开封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包大人说了,坐过站不是错,不来开封才是错。欢迎您专门来唱,包大人亲自给您打拍子。评论区全是“包大人打拍子哈哈哈哈”“开封文旅太会了”“俞清野和包大人联动”。 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俞老师,小黄还在村口等您。包大人说下不为例,小黄说没关系。配图是小黄蹲在大槐树下面,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放下手机,靠着窗。窗外的夜景飞驰而过,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清心楼上的风,包公湖的水,还有那句“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辨忠奸”。她哼了一句,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笑了笑。下次专门来唱。这次是真的。 第65章 两千块挨一板子,全网笑疯。 俞清野本来打算一早走的。她连票都看好了,上午十点有一趟动车,下午就能到青石县。但早上八点,酒店房门被人敲响了。田恬去开的门,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古装的工作人员,一个举着摄像机的摄影师。穿古装的是个年轻姑娘,梳着双丫髻,穿着淡绿色的宋制褙子,笑眯眯的,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开封府特邀体验官”。俞清野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看了一眼那块牌子,又把脸埋回去了。“不去。” 姑娘没放弃,站在门口,声音甜甜的。“俞老师,这是我们景区特别为您安排的体验项目。不是免费的,有酬劳的。”俞清野没动。姑娘补了一句。“两千块。”俞清野从被子里坐起来。“什么项目?”姑娘说:“公堂NPC。就是您坐在公堂上,当被告,包大人审您。衙役打板子,轻轻挨几下就行。很简单的。” 俞清野想了想。“轻轻挨几下?”姑娘点头。“轻轻的。就是做做样子,不疼的。”俞清野又想了想。“两千块?”姑娘又点头。“两千块。”俞清野掀开被子。“换衣服。” 到了开封府,俞清野被领到后堂换衣服。是一套女囚的服装,赭色的粗布衣,头发散下来,用一根麻绳系着。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架子上那些刑具,问了一句。“真打?”工作人员使劲点头。“真打。但轻轻的,就是做做样子。您趴椅子上,衙役举着板子,轻轻挨几下。拍出来好看。”俞清野点点头。“行。” 公堂上已经布置好了。包大人坐在正中间,黑脸月牙,不怒自威。两边站着王朝马汉,张龙赵虎,手里拿着水火棍。公案旁边放着一张长凳,凳子上铺着草席。旁边架着两台摄像机,还有几个人举着手机在拍。田恬和沈诗语站在公案旁边,一人举着一个手机,已经开始直播了。直播间刚打开,人就涌进来了。 “这是哪儿?开封府?” “俞清野要当被告了?” “哈哈哈哈她怎么又被忽悠了” “两千块挨板子,这钱她也要赚?” 俞清野被工作人员带到公堂上。包大人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堂下何人?”俞清野站在公堂中间,穿着囚衣,头发散着,表情生无可恋。“民女俞清野。”包大人问:“所犯何罪?”俞清野想了想。“坐过站了。”包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坐过站,罪不至打。但你扰乱公堂秩序,本官判你——罚俸两千,打三板,以示惩戒。”俞清野点点头。“谢包大人。” 衙役走过来,把她带到长凳前面。俞清野趴上去,两只手抓着凳子腿,脸侧着,正好对着田恬和沈诗语的手机镜头。衙役站在她旁边,举着板子。板子是木头的,宽宽的,厚厚的,看着挺沉。俞清野看了一眼那块板子,又看了看衙役。衙役是个年轻小伙,穿着衙役服,表情严肃,但眼神里有点紧张。他小声说:“俞老师,我轻轻打,您别怕。” 第一板下来了。啪的一声,声音挺大,但落在身上不重,像拍了一下。俞清野没动,表情也没变。弹幕开始刷。“不疼吗?”“声音挺大的,应该不重”“她表情都没变”。第二板也下来了,还是啪的一声,还是不重。俞清野趴着,开始有点无聊了。她侧着脸,对着镜头说:“还行,不疼。像挠痒痒。” 公堂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包大人嘴角抽了一下,赶紧绷住。王朝马汉低着头,肩膀在抖。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手也在抖。田恬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沈诗语端着手机,手在抖,但表情没变。 俞清野看着她们笑,自己也笑了。“两千块,挨两下挠痒痒,值了。”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她说不疼,像挠痒痒”“两千块买三下挠痒痒,血赚”“开封府亏大了”。 第三板。衙役举起板子,往下落。这一次,力度不一样。不是故意的,是他太紧张了,手滑了。板子落在俞清野身上的时候,不是轻轻的啪一声,是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俞清野嗷的一声叫出来。不是那种小声的叫,是那种——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大了的嗷。她趴在凳子上,一只手捂着被打的地方,另一只手指着田恬和沈诗语——准确地说,是指着她们手里的手机镜头。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三分疼痛三分震惊四分你们给我等着。“我艹尼——” 她没说完。不是被打断了,是她自己咽回去了。但前面两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全网都听见了。公堂上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包大人第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赶紧拿惊堂木挡住脸。王朝马汉直接笑出了声,水火棍差点没拿稳。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笑得蹲在地上,机器差点摔了。田恬笑得手机都拿不住了,画面在屏幕上抖得像地震。沈诗语难得地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整个人都在抖的笑。 俞清野趴在凳子上,捂着被打的地方,表情从疼痛变成委屈,从委屈变成生无可恋。她看着田恬和沈诗语手里那两个还在直播的手机,深吸一口气。“说好的轻轻的呢?”衙役站在旁边,手里的板子举着,脸涨得通红。“俞老师……对不起……我手滑了……”俞清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滑?你这一板子,我屁股肿了,你手滑了?”衙役不敢说话,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俞清野看着他那个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算了。下次别手滑了。”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哈哈哈哈她说我艹尼!” “虽然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个嗷的一声,我能笑一年” “她指镜头那个表情,绝了” “两千块挨一真板子,血亏” “开封府衙役手滑,名场面” “从今天起,俞清野的屁股有名字了——两千块” 俞清野从凳子上下来,站着的时候还有点瘸。她摸了摸被打的地方,嘶了一声。“真疼。”包大人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表情是那种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俞老师,要不要叫个大夫?”俞清野摇摇头。“不用。死不了。”她转头看着那个衙役。衙役还低着头,脸还是红的。她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叫什么?”衙役抬起头,愣了一下。“小的……姓李。”俞清野点点头。“李衙役,下次打板子,别紧张。紧张容易手滑。”李衙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旁边的人又笑成了一片。 从开封府出来,俞清野走路还是有点瘸。田恬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笑。“你刚才那个嗷,太惨了。”俞清野瞪她。“你还说。你们俩直播,我被打了,你们还笑。”田恬笑得更厉害了。“没办法,太好笑了。直播间在线人数,你被打那一下,飙到一亿了。”俞清野愣住了。“一亿?”田恬点头。“一亿。全国人民看着你挨板子。”俞清野沉默了。她瘸着腿走了几步。“那我这两千块,是不是要少了?”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俞清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开封府的匾额,青砖灰瓦,三个大字。文字只有一句话:两千块,挨了一真板子。李衙役,下次别手滑了。疼。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两千块挨一真板子” “李衙役下次别手滑了” “她还在疼” “从今天起,两千块是计量单位” “俞清野的屁股,值两千块” 开封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李衙役已经被罚俸三个月,面壁思过。欢迎您再来,这次保证不打真板子。评论区全是“李衙役面壁思过哈哈哈哈”“开封文旅求生欲拉满”“下次保证不打真板子可还行”。 李衙役本人居然也注册了账号,发了一条动态:俞老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请了三天假,在家面壁。配图是一面白墙,他对着墙站着。俞清野看到这条动态,笑了。她回复:没事。下次别紧张了。李衙役秒回:谢谢俞老师!我一定不紧张!评论区笑疯了。“李衙役在线面壁”“俞清野原谅他了”“这是全网最温馨的衙役和被告关系”。 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俞老师,小黄说它给您吹吹,就不疼了。配图是小黄蹲在大槐树下面,仰着头,嘴巴张着,好像在吹气。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告诉小黄,我明天就到。让它准备好,多吹几下。 动车上,俞清野靠着窗,屁股还是有点疼。她侧着坐,把重心放在另一边。田恬看着她的坐姿,忍不住笑。“还疼?”俞清野点点头。“李衙役那一下,是真的狠。”田恬问:“那你恨他吗?”俞清野想了想。“不恨。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滑了。”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挺好笑的。”田恬愣了一下。“你觉得自己被打了很好笑?”俞清野点点头。“那个嗷,我自己都觉得好笑。”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风景飞驰而过,从平原变成山,从山变成田。她摸了摸屁股,嘶了一声。然后笑了。两千块,挨一板子。值了。下次还来。但得加钱。 第66章 家人们,这次要多吃点补补,开封买单。 俞清野是被疼醒的。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那种——翻身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嘶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半空,不敢动也不敢躺的疼。田恬在对面铺上,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还疼?”俞清野慢慢把自己放平,趴着。“李衙役那一下,后劲挺大。”田恬笑了。“那你趴着睡。”俞清野把脸埋进枕头里。“已经在趴了。” 手机亮了。是林总的消息。你那条挨打的视频,播放量破五亿了。俞清野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五亿?嗯。全国人民都在哈哈哈哈。俞清野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让他们笑吧。 林总又发了一条。开封文旅那边联系我了,说要给你补偿。俞清野抬起头。什么补偿?说是请你吃开封美食。全城最好的店,随便吃,他们买单。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一个字。行。 动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背着包,瘸着腿,慢慢走出站。站台上站着一个人,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俞清野老师,开封文旅来接您了。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举着摄像机,一个举着直播手机。俞清野看着那块牌子,停下脚步。“不是说回青山村吗?”田恬在后面说:“人家专门来的,你好意思拒绝?”俞清野想了想。“不好意思。”她瘸着腿走过去。 接站的是个小伙子,姓孙,自称小孙,开封文旅的宣传干事。他看见俞清野走过来,赶紧迎上去,表情是那种既兴奋又紧张的样子。“俞老师,欢迎再来开封!”俞清野点点头。“来了。屁股还疼着。”小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今天我们安排的都是坐着吃的,不用站着,也不用趴着。”俞清野看了他一眼。“你考虑得挺周到。”小孙不好意思地笑了。“应该的,应该的。” 第一站是开封第一楼,灌汤包的老字号。小孙把她们领进二楼的包间,桌上已经摆好了小笼屉,一屉一屉摞着,热气从笼屉缝里冒出来,带着肉香和面香。俞清野坐下来——轻轻坐的,屁股只挨了半边椅子。服务员掀开笼屉盖,包子白白胖胖,褶子捏得整整齐齐,像一朵一朵小花。俞清野夹了一个,咬了一小口,汤汁涌出来,鲜得她眯起眼睛。她把整个包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 小孙在旁边介绍:“这是开封第一楼的灌汤包,老字号,一百多年了。皮薄馅大,汤汁鲜美。您多吃点,补补。”俞清野又夹了一个。“补屁股?”小孙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补身体。哪都补。”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沈诗语嘴角弯着,夹了一个包子,慢悠悠地吃。 弹幕在直播间里已经疯了——小孙来的时候就把直播打开了,说是“开封文旅官方指定机位”。 “她说补屁股哈哈哈哈” “小孙被噎住了” “开封文旅求生欲拉满,坐着吃的,不用站不用趴” “俞清野的屁股,养活了多少餐饮业” 第二站是黄家老店,羊肉炕馍。小孙说这家店的炕馍是开封一绝,来了不吃等于白来。俞清野坐在车上,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开封夜景。鼓楼的灯光,书店街的招牌,夜市上的烟火气。她突然说了一句。“开封挺好的。”小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您多待几天?”俞清野摇摇头。“明天得回青山村。小黄等急了。”小孙笑了。“那下次专门来。不带屁股疼的那种。”俞清野也笑了。“行。下次专门来,专门吃。” 羊肉炕馍是现做的。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站在铁板前面,手里拿着铲子。饼皮在铁板上煎得金黄,翻个面,打上鸡蛋,铺上羊肉末,撒上孜然和辣椒面,卷起来,切段,装进纸袋里。俞清野接过来,咬了一口。饼皮酥脆,羊肉香辣,孜然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眯起眼睛,又咬了一口。“这个也好吃。”小孙在旁边说:“这家店开了三十年了,老板的手艺是祖传的。”俞清野看着老板。“老板,你一天做多少个?”老板想了想。“平时两三百个。今天多,做了五百个。”俞清野问:“为什么今天多?”老板笑了。“因为您来了。网上说您要来,好多人专门来吃。”俞清野愣了一下。“因为我?”老板点头。“您那条挨打的视频,我们开封人都看了。大家说,您挨了打,得补补。来吃炕馍,补补。”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又咬了一口炕馍。“那得多吃点。”老板哈哈大笑。 第三站是夜市。小孙说开封的夜市有一千多年历史,从宋朝就有了,现在还是那个味儿。俞清野站在夜市口,看着那条街,愣住了。街不宽,两边摆满了小吃摊,炒凉粉、杏仁茶、花生糕、桶子鸡、黄焖鱼、红薯泥,热气腾腾,香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人很多,但看见她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喊:“俞清野!来吃炒凉粉!”有人喊:“来喝杏仁茶!补补!”有人喊:“来吃桶子鸡!补屁股!”最后那句喊出来,整条街都笑了。俞清野也笑了。她瘸着腿,一家一家吃过去。炒凉粉,滑溜溜的,蒜香浓郁。杏仁茶,甜丝丝的,杏仁的苦被糖和桂花压住了,只剩下香。花生糕,酥得掉渣,咬一口满嘴都是花生的味道。桶子鸡,咸香入味,越嚼越香。她每吃一家,就对着小孙的直播镜头说一句。“这家好吃。开封买单,谢谢开封。”走到街尾的时候,她已经吃了七八家,手里还拎着两袋花生糕,一盒杏仁茶。她转过身,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这次要多吃点补补。开封买单。”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开封买单” “她吃了七八家了,还在吃” “补屁股补了七八顿,够本了” “开封文旅这次亏大了” “不亏,她这条视频播放量又破亿了” “俞清野吃播,开封买单,全网围观”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动都不想动。田恬在旁边问:“吃撑了?”俞清野点点头。“补过头了。”田恬笑了。“那你明天还吃吗?”俞清野想了想。“吃。但少吃点。”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每次都说少吃点,每次都吃多。”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下次真的少吃点。”田恬和沈诗语同时笑了。 俞清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夜市那条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文字只有一句话:开封的夜市,一千多年了,还是那个味儿。今天吃了灌汤包、羊肉炕馍、炒凉粉、杏仁茶、花生糕、桶子鸡、黄焖鱼。都好吃。谢谢开封,谢谢开封买单。屁股还疼,但吃饱了,没那么疼了。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屁股还疼但吃饱了没那么疼了” “这是全网最朴实的食评” “开封文旅亏了,但赚了” “她吃了七家,每家都说了好吃” “俞清野的屁股,为开封文旅贡献了多少GDP” 开封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开封的饭,管够。下次来,还买单。评论区全是“管够哈哈哈哈”“开封文旅大气”“下次来还买单,这是要养她一辈子”。 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俞老师,小黄说它也饿了。您什么时候回来?配图是小黄蹲在饭碗前面,碗是空的,它仰着头,表情委屈。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明天就回来。给你带开封的花生糕。小黄吃吗?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吃。王大爷说,小黄什么都吃,不挑食。俞清野笑了。好。给它带。 夜深了,俞清野趴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开封。鼓楼的灯还亮着,夜市的声音还隐隐约约传过来。她摸了摸屁股,嘶了一声。然后笑了。两千块挨一板子,换了一顿开封大餐。不亏。她翻了个身——轻轻的,没压到疼的地方。明天回青山村。给小黄带花生糕。给王大爷带桶子鸡。给村民们带杏仁茶。她想了想,觉得不够。又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林姐,开封的东西好吃,能不能多买点寄回去?林总秒回。寄哪儿?青山村。给村民们尝尝。林总沉默了一会儿。行。买多少?俞清野想了想。灌汤包一百份,羊肉炕馍一百份,花生糕两百盒,杏仁茶一百盒,桶子鸡一百只。林总发了一串问号。你确定?俞清野回了一个字。嗯。林总说:那得多少钱?俞清野想了想。开封买单。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够了。俞清野笑了。那我自己买。开封的饭,不能让人家白请。林总说:行。我帮你安排。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开封的月亮,和青山村的不一样。青山村的月亮在山顶上,亮亮的,冷冷的。开封的月亮在鼓楼上面,暖暖的,圆圆的。她笑了笑。明天回青山村。给小黄带花生糕。给王大爷带桶子鸡。给村民们带杏仁茶。还有,给李衙役带一盒。他手滑了,但人挺好的。她闭上眼睛。梦里她在开封府,包大人坐在上面,李衙役站在旁边,手里没有板子,端着一盘灌汤包。她笑了。在梦里也没忘了吃。 第67章 囚车游街,从笑嘻嘻到生无可恋。 俞清野本来打算一早走的。票都买好了,上午十点的动车,下午到青石县。但小孙又来了,站在酒店大堂,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开封府特邀体验官·续集”。俞清野从电梯里出来,看见那块牌子,脚步顿了一下。“还有续集?”小孙笑着点头。“景区新上了个项目,想请您体验一下。囚车游街。”俞清野愣了一下。“囚车游街?”小孙赶紧解释:“就是您坐在囚车里,衙役推着您在景区里走一圈。游客可以往车里扔东西——假的,是道具。鸡蛋壳、菜叶子,都是假的,海绵做的,不疼。”俞清野想了想。“多少钱?”小孙说:“三千。”俞清野眼睛亮了一下。“比上次多一千?”小孙点头。“上次是被告,这次是游街,级别不一样,待遇也不一样。”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上次被打,这次被扔,确实级别不一样。”小孙笑了。“那您去不去?”俞清野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沈诗语。田恬说:“你自己决定。”沈诗语说:“反正也不差这一天。”俞清野想了想。“来都来了。” 囚车停在后院里。是一辆木头的囚车,两个轮子,一个笼子。笼子是木栏杆做的,方方正正,上面有个顶,四面通风。笼子里面铺着草席,还有一条铁链子——当然也是道具,塑料的,轻飘飘的。俞清野站在囚车前面,看着那个笼子,看了好一会儿。田恬问:“想什么呢?”俞清野说:“小时候看电视,觉得坐囚车挺惨的。现在有机会坐了,还有点期待。”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的期待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俞清野点点头。“那当然。” 换衣服的时候,俞清野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赭色的囚衣,比上次那件还破,袖口和下摆都磨毛了,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头发散下来,用一根麻绳系着,脸上抹了两道灰,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罪人俞清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这妆化得挺像。”化妆师在旁边说:“我们专门研究了宋代的囚犯造型,力求还原历史。”俞清野点点头。“挺好的。就是有点冷。”化妆师赶紧给她加了一件里衣。“保暖也很重要。” 俞清野坐上囚车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景区里已经有很多游客,看见囚车推出来,纷纷围过来。有人认出了她,尖叫起来。“俞清野!是俞清野!”“她怎么又来了!”“这次是坐囚车!”“上次被打,这次被游街,她跟开封府杠上了!”俞清野坐在笼子里,靠着栏杆,表情是那种“我知道你们在拍但我懒得管”的生无可恋。两个衙役站在囚车前面,穿着红色的衙役服,戴着高帽,一人推一个轮子。李衙役不在——据说还在面壁。 小孙举着直播手机,跟在囚车旁边。“家人们,俞老师今天体验的是宋代囚犯游街。这是开封府景区的新项目,还原历史,沉浸式体验。”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她真的坐上去了” “那个表情,跟我坐公交车的时候一模一样” “囚车游街,这是什么神仙项目” “开封文旅太会了” “俞清野的职业生涯:被告、挨打、游街。下一步是什么?砍头?” 囚车缓缓推出后院,进了主街。两边的游客越来越多,手机举得密密麻麻,快门声响成一片。俞清野坐在笼子里,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坐得直直的,手放在膝盖上,表情是那种“我是正经囚犯”的严肃。但推了一会儿,她放松了,靠着栏杆,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无聊。 然后第一个鸡蛋飞过来了。不是真的鸡蛋,是海绵做的,圆圆的,轻飘飘的,砸在她肩膀上,弹了一下,掉在笼子底。俞清野低头看了看那个“鸡蛋”,又抬头看了看扔鸡蛋的人——是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俞清野看着她,笑了。“还挺准。”女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俞清野接住我的鸡蛋了!”弹幕笑疯了。“她说还挺准哈哈哈哈”“那个鸡蛋是海绵的,砸不疼”“俞清野被砸还夸人家准”。 第二个鸡蛋飞过来了。这次砸在她头上,弹了一下,落在她腿上。她捡起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扔鸡蛋的人——是个小男孩,五六岁,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还攥着一个“鸡蛋”,正准备扔第二发。俞清野对着他喊:“小朋友,瞄准点,别砸脸。”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鸡蛋扔过来,这次砸在她胳膊上。她点点头。“有进步。”小男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弹幕又疯了。“她教小朋友砸自己”“这是全网最配合的囚犯”“开封府的囚犯,体验感拉满”。 菜叶子也来了。海绵做的,绿油油的,一大片,贴在她脸上。她把菜叶子从脸上拿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扔菜叶子的人——是个大妈,笑得合不拢嘴。“俞老师,不好意思,我劲使大了!”俞清野把菜叶子放到笼子底,对着大妈说:“没事。下次轻点。”大妈使劲点头。“好!下次轻点!”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囚车越往前走,围的人越多。鸡蛋、菜叶子、西红柿——都是海绵的——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砸在她身上、头上、腿上、肩膀上。她一开始还接住几个,后来太多了,接不过来,干脆不接了。就靠着栏杆,任由那些海绵鸡蛋和海绵菜叶子砸在她身上。表情从笑嘻嘻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三分无奈三分认命四分你们开心就好。弹幕开始计数。“第一个鸡蛋”“第十个”“第二十个”“第三十个”“她已经不躲了”“她放弃了”“那个表情,跟我被生活暴击的时候一模一样”。 囚车走到街中间的时候,俞清野的身上已经挂满了海绵鸡蛋和海绵菜叶子。头上顶着一片菜叶子,肩膀上挂着两个鸡蛋,腿上还有三个西红柿。她坐在笼子里,靠着栏杆,表情彻底变成了生无可恋。不是那种装出来的生无可恋,是那种——真的、彻底、完全的生无可恋。嘴角往下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旁边的人还在扔,还在笑,还在喊。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活的,会叹气的。 弹幕彻底炸了。 “那个表情,绝了” “从笑嘻嘻到生无可恋,只需要三十个海绵鸡蛋” “她放弃了,她真的放弃了” “这是全网最真实的囚犯体验” “开封府,你们把俞清野玩坏了” “她上次被打没哭,这次被扔哭了?没哭,但比哭还惨” 囚车终于推到了终点。两个衙役把囚车停好,打开笼子的门。俞清野坐在里面,没动。小孙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俞老师?到了。”俞清野没动。小孙又问:“您还好吗?”俞清野抬起头,看着小孙,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不好。”小孙紧张了。“哪里不好?”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海绵鸡蛋和海绵菜叶子。“被砸了三十多个,能好吗?”小孙赶紧帮她清理。田恬和沈诗语也过来帮忙,把那些海绵道具从她身上拿下来,扔了一地。俞清野站起来,从笼子里走出来,腿有点软,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田恬问:“没事吧?”俞清野摇摇头。“没事。就是被砸懵了。” 她站在囚车旁边,看着那堆海绵鸡蛋和海绵菜叶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还挺好玩的。”田恬愣住了。“好玩?”俞清野点点头。“一开始挺开心的。后来砸多了,有点懵。但想想,挺好玩的。小时候看电视,觉得坐囚车的人好惨。现在自己坐了,确实挺惨的。但好笑。”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的快乐点,永远跟别人不一样。”俞清野点点头。“那当然。” 回到酒店,俞清野洗了澡,换了衣服,往床上一趴。田恬在旁边刷手机。“你那段囚车游街,又上热搜了。”#俞清野囚车游街#、#从笑嘻嘻到生无可恋#、#海绵鸡蛋砸了三十个#,三个词条挂在首页。俞清野看着那些词条,沉默了一会儿。“三十个?有那么多吗?”田恬点头。“我数的。前十个你还在笑,第十一个开始不笑了,第二十个开始生无可恋,第三十个已经放弃挣扎了。”俞清野想了想。“第二十个的时候我就想下来了。”田恬问:“那你怎么不下来?”俞清野说:“来都来了。不下来也得下来。”田恬笑了。 开封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视频,是她在囚车里从笑嘻嘻到生无可恋的全记录。配文:俞老师,辛苦了。下次不扔鸡蛋了,扔花瓣。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下次扔花瓣”“开封文旅求生欲拉满”“她那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俞老师,小黄说它不扔鸡蛋,它只摇尾巴。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尾巴摇成螺旋桨。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明天就到。给我留饭。小黄也是。青山村的官号秒回:饭留着,小黄也在。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开封。月亮挂在鼓楼上,圆圆的,亮亮的。她笑了笑。开封挺好玩的。下次还来。但别扔鸡蛋了。扔花瓣吧。 第68章 神都洛阳,古今辉映。 俞清野在开封多待了一天。不是故意的,是屁股还疼,不想动。田恬说她是找借口,她说不是,是真的疼。沈诗语说她是吃多了走不动,她说也不是,是真的疼。但到了第三天,不疼也得走了。小黄已经发了三次视频,蹲在村口,尾巴摇得越来越慢,表情越来越委屈。王大爷也发了消息,说玉米又熟了一批,问她要不要回来掰。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掰。但这次少掰点。” 动车票买好了,还是十点那趟。俞清野坐在酒店大堂等着退房,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刷到一条推送,标题是:洛阳牡丹文化节即将开幕,千年神都等你来。她愣了一下,点进去看。配图是满屏的牡丹花,红的粉的白的紫的,一朵一朵开得正艳。再往下翻,是龙门石窟的佛像,卢舍那大佛在阳光下发着光,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再往下翻,是应天门遗址,灯光秀把城门照得金碧辉煌,像从唐朝穿越过来的。再往下翻,是老城的十字街,夜市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招牌上写着“洛阳水席”“不翻汤”“浆面条”“牡丹银丝酥”。俞清野看着那些图片,眼睛亮了一下。田恬正好从电梯里出来,看见她的表情。“看什么呢?”俞清野把手机递过去。“洛阳。”田恬看了看,又看了看她。“你想去?”俞清野想了想。“顺路。”田恬愣了一下。“顺路?青山村在陕西,洛阳在河南,哪里顺路了?”俞清野认真地说:“都在一条铁路线上。先到洛阳,再到西安,再到青石县。顺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旁边走过来,悠悠地说:“她想去就去吧。反正也晚不了几天。”田恬看了看俞清野,又看了看沈诗语。“行吧。那票呢?”俞清野已经打开了订票软件。“改签。洛阳龙门站。” 洛阳龙门站到了。俞清野从动车上下来,站在站台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羊肉汤的味道了,换成了一种更淡的、更清的花香。她四处看了看。“什么花?”田恬也闻了闻。“牡丹?”沈诗语查了查手机。“洛阳牡丹文化节,确实是这几天。”俞清野点点头。“来对了。” 出站口外面,又有人接。这次不是文旅局的人,是一个年轻姑娘,穿着汉服,梳着双丫髻,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洛阳·神都·欢迎俞老师”。旁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举着摄像机,一个举着直播手机。俞清野看着那块牌子,叹了口气。“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汉服姑娘笑了。“您改签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铁路局是不是跟你们有合作?”汉服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没有没有。是粉丝先发现的。您改签的信息被拍到了,发到网上,我们就知道了。”俞清野又沉默了。“以后买票得用假名。” 汉服姑娘叫小洛,是洛阳文旅的宣传员。她带着俞清野上了一辆商务车,车里备好了矿泉水、湿巾、还有一束牡丹花。粉色的,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带着水珠。俞清野接过来,闻了闻。“好香。”小洛说:“这是洛阳本地的牡丹,品种叫‘赵粉’,是我们洛阳的名品。”俞清野看着那束花,看了好一会儿。“能活多久?”小洛想了想。“插瓶里能活一周。”俞清野点点头。“那带回青山村,给王大爷看看。”小洛笑了。“王大爷肯定喜欢。” 车上,小洛开始介绍洛阳。“洛阳是十三朝古都,从夏朝开始,先后有十三个朝代在这里建都。最有名的是隋唐时期,那时候洛阳叫‘神都’,是全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俞清野听着,插了一句。“神都?这名字好。”小洛点头。“武则天定的。她觉得洛阳是神仙住的地方,所以叫神都。”俞清野想了想。“那她住哪儿?”小洛说:“紫微宫。就在现在的应天门后面。遗址还在,晚上有灯光秀,特别好看。”俞清野点点头。“去看看。” 第一站是龙门石窟。小洛说龙门石窟是洛阳必去的景点,不来等于没到洛阳。俞清野站在伊河岸边,看着对面山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佛龛,愣了好一会儿。不是被震撼的愣,是那种——太多了,看不过来的愣。“这都是人工凿的?”小洛点头。“从北魏开始凿,一直凿到宋朝,凿了四百多年。”俞清野看着那些佛像,大的几十米高,小的只有拳头大,一个一个嵌在山壁上,密密麻麻。“四百多年……比我家房子结实。”小洛笑了。“那肯定。石头凿的,能撑一千年。” 登上奉先寺的时候,俞清野站在卢舍那大佛脚下,仰着头,看着那尊十七米高的佛像。佛像很安静,眼睛半闭着,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阳光照在佛像脸上,那笑容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动。俞清野看了很久,久到田恬在下面喊她。“你看什么呢?”俞清野没回头。“她在笑。”田恬走过来,仰着头看了看。“佛像本来就笑着的。”俞清野摇摇头。“不是。她在对我笑。”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对每个人都笑。”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弹幕在直播间里刷得飞起。 “她说佛像在对她笑哈哈哈哈” “卢舍那大佛:我对每个人都笑” “俞清野和佛祖的梦幻联动” “龙门石窟,一生必去一次” 第二站是应天门。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灯光秀刚好开始。城门被灯光打得金碧辉煌,飞檐翘角,层层叠叠,像从唐朝穿越过来的。俞清野站在广场上,仰着头看着那座城门,嘴巴微微张着。音乐响起来,是那种很恢弘的、很古老的曲子,编钟、鼓、笛子,混在一起,像千年前的宫廷乐。灯光随着音乐变幻,城门上出现图案——牡丹花、凤凰、武则天、丝绸之路。俞清野站在广场中间,一动不动,被光笼罩着,被音乐包围着。田恬在旁边小声说:“好看吗?”俞清野没说话,点了点头。 灯光秀结束的时候,俞清野还站在那里,没动。小洛走过来。“俞老师,好看吗?”俞清野转过头,看着她。“好看。就是太短了。”小洛笑了。“明天还有。每天晚上都有。”俞清野点点头。“那明天再来。” 第三站是老城的十字街。小洛说这里是洛阳最有烟火气的地方,一千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么热闹。俞清野站在街口,看着那条街,愣住了。街不宽,两边挂满了红灯笼,一家挨一家,全是小吃摊。不翻汤、浆面条、牡丹银丝酥、洛阳水席、胡辣汤、油茶、烫面角、锅贴……俞清野的鼻子动了动。“什么味?”小洛说:“不翻汤。洛阳的特色,绿豆面做的薄饼,放在汤里,不用翻面就能熟,所以叫不翻汤。”俞清野走到摊子前面,老板是个大叔,正在舀汤。看见她,笑了。“俞老师!来一碗?”俞清野点头。老板舀了一碗汤,放上不翻饼、粉丝、木耳、黄花菜、牛肉,撒上葱花和香菜。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汤,酸酸辣辣的,很开胃。咬了一口不翻饼,软软的,吸饱了汤汁。她眯起眼睛。“好喝。”老板又递过来一碗。“再来一碗,不要钱。”俞清野接过来。“谢谢。” 弹幕又疯了。 “她说好喝,老板又送了一碗” “洛阳人太热情了” “俞清野的嘴,开过光的” “不翻汤要火了” 逛了一圈,俞清野又吃了浆面条、牡丹银丝酥、烫面角、锅贴。每吃一家,就说一句“好吃”。走到街尾的时候,她停下来,对着小洛的直播镜头说了一句话。“洛阳,挺好的。吃的多,看的多,还有佛像对我笑。”她顿了顿,又说:“明天再来。今天吃不下了。”弹幕笑疯了。“明天再来哈哈哈哈”“她说今天吃不下了”“从开封吃到洛阳,她的胃是无底洞吗”“俞清野的旅行,就是换个地方吃”。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问:“累不累?”俞清野点点头。“累。但值得。”田恬又问:“明天还去吗?”俞清野想了想。“去。白马寺还没去,洛阳博物馆还没去,牡丹园还没去。”她顿了顿,又说:“还有应天门的灯光秀,再看一遍。”田恬笑了。“你这是要把洛阳逛遍。”俞清野点点头。“来都来了。”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卢舍那大佛,阳光照在佛像脸上,笑容安详。文字只有一句话:神都洛阳,古今辉映。佛像对我笑了,不翻汤对我笑了,洛阳人对我笑了。明天继续逛。吃不动了,但逛得动。 评论区秒回。 “佛像对你笑了哈哈哈哈” “不翻汤也对你笑了” “洛阳人都在对你笑” “俞清野在洛阳,被佛光普照” 洛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洛阳的佛,洛阳的汤,洛阳的人,都在等您。欢迎来神都,感受古今辉映。评论区全是“神都欢迎俞清野”“洛阳文旅太会了”“佛像:我真的在笑”。 青山村的官号又发了一条:俞老师,小黄说它也想看佛像。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仰着头看天,尾巴摇着。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下次带它来。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好!小黄等您!俞清野笑了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洛阳。月亮挂在应天门上面,圆圆的,亮亮的。她闭上眼睛。明天去看牡丹。听说很美。 第69章 传朕口谕,美男归你们了。 俞清野在洛阳的第三天,被小洛堵在了酒店门口。这次不是普通的邀请,是小洛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捧着托盘,托盘上叠着一套金灿灿的衣服,一个捧着木盒,木盒里躺着一方玉玺。俞清野看着那套衣服,又看了看那方玉玺。“这是?”小洛笑着说:“女帝登基。我们景区新推出的沉浸式体验项目,想请您当第一位体验官。”俞清野愣了一下。“女帝?武则天?”小洛点头。“对。神都洛阳,女帝登基。您在应天门城楼上,从台阶下面走上来,走到龙椅前面,坐下来。就这些。”俞清野想了想。“就走路?不用挨打?不用被扔鸡蛋?”小洛使劲摇头。“不用不用。您是皇帝,谁敢打您。”俞清野点点头。“这个好。多少钱?”小洛说:“五千。”俞清野眼睛亮了。“比游街贵两千?”小洛点头。“级别不一样。皇帝嘛,待遇自然高。”俞清野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沈诗语。“这个我得去。皇帝,没当过。”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你连囚犯都当过,当皇帝不是应该的?”俞清野想了想。“有道理。” 换衣服用了半个小时。里衣、中衣、外袍、大衫,一层一层往身上套。颜色是明黄色的,绣着五爪金龙,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领口和袖口镶着珍珠和翡翠,沉甸甸的,垂感很好。腰带是金丝编的,中间镶着一块羊脂玉,温润剔透。冠冕是最复杂的,十二道旒,每道旒上串着九颗玉珠,垂在眼前,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俞清野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愣了好一会儿。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俞清野了。是一个女帝,明黄龙袍,十二旒冠冕,手里捧着传国玉玺。她的脸还是那张脸,但表情变了。不是生无可恋,是一种很淡的、很远的、很沉的威仪。像看尽了江山,像坐稳了天下,像什么都握在手里了。田恬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俞清野……你……”沈诗语也愣住了,难得的没有说风凉话。小洛举着手机,手在抖。“俞老师……您这也太……太像了……” 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沉了一点。“走吧。登基。” 应天门城楼下面,铺着红地毯,从台阶下面一直铺到城楼上面。台阶很宽,两边站着两排演员,穿着唐代的官服,文官武官各站一边,手里拿着笏板。城楼上面摆着一把龙椅,金灿灿的,椅背上雕着九条龙,扶手是两只凤凰。龙椅旁边站着两个宫女,手里拿着孔雀翎的扇子,遮在龙椅两侧。 俞清野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看着城楼。阳光照在城楼上,照在龙椅上,照在那些演员身上,整个场景金碧辉煌,像从唐朝穿越过来的。小洛在旁边小声说:“俞老师,您就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龙椅前面,坐下来。中间可以慢一点,不用急。”俞清野点点头。她把传国玉玺捧在手里,端正了冠冕,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在红地毯上的时候,旁边的演员齐声喊了一句:“陛下——登基——!”声音洪亮,在城楼下面回荡。俞清野没停,继续走。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她的步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台阶的正中间,每一步都停顿一下,像在接受朝拜。龙袍的下摆拖在红地毯上,金线在阳光下闪着光。冠冕的旒珠在眼前轻轻晃动,玉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捧在手里的传国玉玺,碧绿的,温润的,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字。她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平静,是那种——真的、彻底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 弹幕在直播间里已经疯了。小洛从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开了直播,镜头一直对着她。 “卧槽这是俞清野???” “这气质绝了!” “从摆烂女到女帝,只需要一套龙袍” “她走路的样子,像真的当过皇帝” “老天爷追着喂饭,连龙袍都给她量身定做的” “我宣布,这就是我心中的武则天” 俞清野走到台阶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看左边的文官。那些演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笏板,微微低着头,表情恭敬。她又看了看右边的武官,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表情。她收回目光,继续往上走。脚步还是那么慢,那么稳。龙袍的下摆拖在台阶上,金线一闪一闪的。冠冕的旒珠在眼前晃着,玉珠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她捧着玉玺的手很稳,一动不动。 弹幕又炸了一波。 “她看文官武官那一眼,绝了” “那个眼神,真的有帝王之气” “这不是演戏,这是上身了” “俞清野,你是不是前世当过皇帝” “应天门城楼,从此改名俞清野登基处” 终于,俞清野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她站在城楼上,面前是那把龙椅,金灿灿的,雕龙刻凤。旁边两个宫女举着孔雀翎的扇子,微微低着头。她站在那里,没有马上坐下。她转过身,面对着台阶下面——不是看那些演员,是看小洛举着的直播手机。她看着镜头,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朕口谕。” 台阶下面安静了。两边的文官武官安静了。城楼上的宫女安静了。直播间里也安静了。所有人都等着她下一句。 俞清野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很淡的、很沉的威仪。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今后,好吃好玩的,归朕。”她顿了顿,表情从威仪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三分认真三分玩笑四分朕说了算。“美男,归所有女粉们。” 城楼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炸,是那种——几千人同时笑出声、同时尖叫、同时鼓掌的炸。台阶下面的文官武官绷不住了,笏板差点掉地上,笑得肩膀直抖。城楼上的宫女捂着嘴,笑得蹲在地上,孔雀翎的扇子歪了。小洛举着直播手机,手抖得画面都在晃,嘴里喊着“这句不能剪!这句一定要播出去!”田恬在城楼下面,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栏杆才没坐地上。沈诗语站在她旁边,嘴角弯着,难得地笑出了声。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传朕口谕哈哈哈哈” “好吃好玩的归朕,美男归女粉” “这是全网最宠粉的皇帝” “俞清野登基第一件事:给女粉发美男” “武则天要是知道了,得从墓里爬出来给她点赞” “从今天起,俞清野就是女粉们的皇帝” 俞清野说完,转过身,面对着龙椅。她把传国玉玺放在龙椅旁边的案几上,然后坐下来。龙椅很大,她坐在正中间,两只手搭在扶手上,背挺得很直。冠冕的旒珠垂在眼前,十二道旒,九颗玉珠,安安静静的。龙袍的下摆铺在脚面上,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很淡的、很远的平静,看着台阶下面,看着那些笑成一团的演员,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游客,看着小洛手里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她没笑,但眼睛里有光。 弹幕还在刷,但内容变了。 “她坐龙椅的样子,太好看了” “这不是摆拍,这是艺术品” “从摆烂到登基,她只用了半年” “洛阳文旅,你们欠俞清野一个亿” “不,欠她十个亿” 表演结束了。俞清野从龙椅上站起来,把冠冕摘下来,递给旁边的宫女。她揉了揉被压疼的头顶。“这个帽子,好重。”宫女接过来,差点没拿稳,两只手才捧住。俞清野看着她。“是吧?很重。”宫女笑了。小洛跑过来,激动得脸都红了。“俞老师!您刚才那段,直播在线人数破了一亿五千万!那句口谕,被剪成短视频,已经发了,播放量破亿了!”俞清野愣了一下。“这么快?”小洛点头。“您刚说完,网上就炸了。现在热搜第一是#俞清野登基#,第二是#美男归女粉#。”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第三呢?”小洛看了看手机。“第三是#俞清野口谕#。”俞清野点点头。“还行。”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跟进来,笑得还在抖。“你那个口谕,现在全网都在传。女生们都说,你是真正的女帝。”俞清野趴着,闷闷地说:“我就是开个玩笑。”田恬说:“开玩笑也管用。现在网上都在讨论,要是俞清野真的当了皇帝,会怎么样。”俞清野想了想。“那我先给自己放三天假。”田恬愣住了。“放假?当皇帝第一天就放假?”俞清野点点头。“累了。当皇帝也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门口进来,悠悠地说:“她说得对。当皇帝也累。你看武则天,当皇帝之前多能折腾,当上之后没几年就退了。”俞清野竖起大拇指。“懂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在城楼上转身说口谕的那一瞬间,龙袍金灿灿的,冠冕的旒珠垂在眼前,表情是那种很淡的威仪。文字只有一句话:登基了。传朕口谕:好吃好玩的归朕,美男归所有女粉。退朝。 评论区秒回。 “退朝哈哈哈哈” “女帝第一天上朝就退朝” “好吃好玩的归你,美男归我们,成交” “这是全网最公平的皇帝” “俞清野,你是真正的女帝” 洛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神都洛阳,随时恭迎陛下回朝。评论区全是“万岁万岁万万岁”“洛阳文旅太会了”“陛下回朝可还行”。 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陛下,小黄问,它能不能也分个美男?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仰着头,表情期待。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小黄还小,等长大了再说。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好的陛下!小黄说它等!评论区笑疯了。“小黄也要美男”“俞清野连狗的婚恋都管”“这是全网最尽责的皇帝”。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洛阳。应天门的灯还亮着,金灿灿的,像她今天穿的龙袍。她笑了笑。今天当皇帝了。挺好玩的。下次还来。但别戴冠冕了,太重。她摸了摸头顶,还有一点疼。然后笑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她坐在龙椅上,下面跪着一排美男,她对着镜头说“归你们了,都归你们”。她在梦里也笑了。 第70章 马车巡街,朕给你们挑挑男人。 俞清野是被小洛的电话吵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电话,是那种——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亮得像闪光弹、铃声是一段古筝曲,叮叮咚咚的,比闹钟还提神。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小洛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陛下!马车准备好了!”俞清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什么马车?”小洛说:“女帝巡街。今天坐马车,从应天门出发,沿天街一直走到定鼎门。沿途有仪仗队、宫女、侍卫,阵仗很大。”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昨天不是登基了吗?今天怎么又巡街?”小洛笑了。“登基了得巡街啊。让百姓看看新皇帝,与民同乐。”俞清野想了想。“有吃的吗?”小洛愣了一下。“吃的?马车上给您备了。洛阳的特产,牡丹饼、银丝酥、不翻汤,还有浆面条。”俞清野从床上坐起来。“那行。等我刷牙。” 马车停在应天门下面。是一辆仿唐的马车,木头轮子,车顶是金色的,四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响。车身两侧挂着黄色的帷幔,帷幔上绣着五爪金龙,车帘是红色的,卷起来挂在两边。车前有两匹白马,毛色油亮,鬃毛编成小辫子,头上戴着红缨。俞清野站在马车前面,看着那两匹马,又看了看车里的布置——车厢里铺着软垫,摆着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盘牡丹饼、一盘银丝酥、一碗不翻汤、一碗浆面条。她眼睛亮了一下。“这配置,可以。”小洛在旁边说:“您坐在车里就行,不用站着。到了定鼎门下来拍张照,就结束了。”俞清野点点头,踩着踏板上了车,往软垫上一坐,靠着车厢,拿起一块牡丹饼咬了一口。“出发。” 马车动了。铜铃叮叮当当响起来,车轮碾在青石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前面是仪仗队,举着旗幡,敲着鼓,吹着唢呐。两边是宫女和侍卫,穿着唐代的服饰,排成两列,跟着马车走。俞清野坐在车里,靠着软垫,一手拿着牡丹饼,一手拿着手机——直播已经开了,小洛在车外面举着另一个手机,但俞清野自己也在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百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女帝巡街!” “她在吃东西!牡丹饼!” “这排面,比昨天还大” “马车巡街,这才是皇帝该有的待遇” 俞清野嚼着饼,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家人们,今天巡街。坐着马车,吃着饼,看看风景。”她咬了一口饼,眯起眼睛。“这个牡丹饼好吃,甜而不腻,有花香。洛阳特产,推荐。” 马车拐进了天街。天街很宽,两边是仿唐建筑,酒楼、茶肆、绸缎庄、首饰铺,一家挨着一家。街上站满了游客和市民,看见马车过来,纷纷举手机。有人喊“俞清野”,有人喊“陛下”,有人喊“女帝万岁”。俞清野靠着车窗,一边嚼饼一边朝外面挥手,表情是那种“朕知道了但朕懒得动”的慵懒。 弹幕开始刷新的内容。 “她挥手的样子,好敷衍哈哈哈哈” “皇帝挥手就是这样,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个表情,跟我领导开会的时候一模一样” “俞清野,你是真的在演皇帝,不是在演戏” 马车走了一段,俞清野吃完了牡丹饼,又拿起一块银丝酥。银丝酥很细,一咬就碎,碎屑掉在她龙袍上。她低头看了看,捏起来放进嘴里。“不能浪费。” 马车走到天街中段的时候,两边的人群里开始出现一些穿古装的年轻男人。不是侍卫那种,是公子哥的打扮——锦衣玉冠,腰悬玉佩,手里拿着折扇。有的站在酒楼门口,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坐在茶肆里喝茶。一个个长得挺好看,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清秀的,俊朗的,奶气的,禁欲的。俞清野看见了,手里的银丝酥停在半空。她看了看左边那个靠栏杆的,又看了看右边那个站在酒楼门口的,然后对着手机镜头说了一句。“这个怎么样?” 弹幕愣了一下,然后炸了。 “什么这个怎么样?” “她在问谁?” “她在问我们!问我们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 “哈哈哈哈她开始给女粉挑男人了!” 俞清野把镜头转向左边那个靠栏杆的公子哥。那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束起来,插着一根玉簪,手里拿着折扇,正看着马车笑。俞清野对着镜头说:“这个,斯文型的,长得挺干净。你们觉得呢?”弹幕秒回。“可以!”“要了!”“这个不错!”“斯文败类型,我喜欢!”俞清野点点头,把镜头转向右边那个站在酒楼门口的。那人穿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剑,浓眉大眼,看着很英气。俞清野说:“这个,武将型的,看着能打。要不要?”弹幕又炸了。“要要要!”“这个更帅!”“武将型的安全感拉满!”“两个都要行不行?”俞清野想了想。“两个都要?你们挺贪心。”弹幕笑疯了。“跟你学的!”“你又是吃又是玩,我们多要两个怎么了!”“公平交易!” 马车继续往前走。俞清野靠在车窗边,一边吃浆面条一边看路边的男人。看到一个穿粉红色长衫的,问弹幕“这个怎么样”。弹幕说“太娘了,不要”。看到一个穿深蓝色道袍的,问“这个呢”。弹幕说“像算命的,不要”。看到一个穿白色劲装、骑着马的,问“这个骑马的”。弹幕说“要要要!骑马的好帅!”俞清野对着那个骑马的喊了一声:“喂,那个骑白马的,你叫什么?”骑马的公子哥愣住了,勒住马,转头看她,脸红了。“回陛下……小的姓裴。”俞清野点点头,对着镜头说:“姓裴,长得不错,骑马的样子也挺帅。记下来,回头给女粉们安排。”弹幕彻底疯了。“姓裴的哈哈哈哈!”“他真的回答了!”“俞清野当街挑男人,这是历史上第一次”“女帝选妃,但妃子是男的”“从今天起,洛阳的帅哥要排队了”。 马车走到定鼎门的时候,俞清野已经吃了三块牡丹饼、两块银丝酥、一碗不翻汤、半碗浆面条。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碟子和空碗,龙袍上沾着饼渣,嘴角还有浆面条的汤渍。但她的表情很满足,靠在软垫上,摸着肚子,对着镜头说:“今天巡街,吃挺饱。男人也给你们挑了几个,回去整理个名单,发给你们。”弹幕刷屏。“真的吗!名单!”“姓裴的那个一定要在名单里!”“斯文型和武将型都要!”“俞清野你是真的宠粉!” 定鼎门下面,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拍照的架子。俞清野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定鼎门前面,龙袍上的饼渣还没擦干净,嘴角的汤渍也还在。摄影师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俞老师,要不要擦一下?”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用。真实。”摄影师笑了,按下快门。照片里,俞清野站在定鼎门前面,龙袍金灿灿的,但上面沾着饼渣。表情还是那种很淡的、很慵懒的威仪。但嘴角有一点浆面条的汤渍,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弹幕把这张截图疯传。 “这是全网最真实的皇帝” “龙袍上有饼渣,嘴角有汤渍” “武则天要是知道了,得笑醒” “俞清野的皇帝,是吃货皇帝”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跟进来,笑得还在抖。“你那个挑男人的直播,又上热搜了。#俞清野当街选妃#、#女帝给女粉挑男人#、#姓裴的帅哥#,三个词条挂着。”俞清野趴着,闷闷地说:“我没选妃。我就是帮她们看看。”田恬说:“那你看出什么了?”俞清野想了想。“洛阳帅哥挺多的。”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从门口进来,悠悠地说:“那你什么时候给她们送过去?”俞清野抬起头。“送?怎么送?我又不是快递。”沈诗语笑了。“那你让她们自己来洛阳取。”俞清野想了想。“也行。来洛阳旅游,顺便看帅哥。一举两得。”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定鼎门前那张照片,龙袍上有饼渣,嘴角有汤渍。文字只有一句话:今天巡街,给你们挑了几个男人。名单整理好了,在洛阳文旅那里。想看的自己去洛阳。顺便吃牡丹饼、银丝酥、不翻汤、浆面条。都好吃。朕亲测。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朕亲测” “名单在洛阳文旅那里” “俞清野的洛阳攻略:吃美食,看帅哥” “她真的,连男人都帮我们挑好了” “这就订票!去洛阳!” 洛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陛下亲测的美食,陛下亲选的帅哥,都在洛阳。欢迎姐妹们来洛阳,吃好喝好,顺便领个帅哥回家。评论区全是“来了来了”“帅哥我来了”“洛阳文旅这波赢麻了”。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陛下,小黄问,有没有帅狗?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仰着头,表情认真。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帅狗有,青山村自己留着。小黄就是最帅的。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小黄说谢谢陛下!评论区笑疯了。“小黄也要帅哥”“俞清野连狗的审美都管”“青山村最帅的狗,小黄”。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洛阳。应天门的灯还亮着,天街上的灯笼一串一串的,像一条火龙。她笑了笑。今天给女粉们挑了几个男人,也不知道她们满不满意。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文字只有一句话:对了,姓裴的那个,骑马的样子挺帅的。你们去看看。然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梦里她站在天街上,两边全是帅哥,斯文的、英气的、奶气的、禁欲的,一排一排站着。她对着镜头说:“都归你们,自己挑。”她在梦里也笑了。 第71章 女粉来了,洛阳城被美女占领了。 俞清野那条“名单在洛阳文旅那里”的动态发出去之后,她就睡觉了。她不知道的是,这条动态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彻底改变了一座城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洛阳文旅。小洛半夜被电话吵醒,领导说:“你看到俞清野那条动态了吗?名单在我们这儿。什么名单?哪来的名单?”小洛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点开乐星,看完俞清野那条动态,瞬间清醒了。她回领导:“没有名单。她开玩笑的。”领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名单也得有名单。她说了在我们这儿,我们就得有。”小洛愣了三秒,然后说:“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洛阳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手写的名单,宣纸,毛笔字,竖排,工工整整写着十几个名字。裴子玉、谢兰舟、沈惊鸿、陆青崖、江行舟、顾长风……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句简短的介绍。裴子玉——白马银鞍,翩翩少年。谢兰舟——琴心剑胆,温润如玉。沈惊鸿——惊鸿一瞥,难忘其容。陆青崖——青山为骨,崖岸自高。最后一行写着:以上名单由俞清野陛下亲选,洛阳文旅代为整理。欢迎姐妹们来洛阳,与诸位公子共游神都。评论区炸了。“真的有名单!!”“裴子玉!就是那个骑白马的!!”“谢兰舟是什么神仙名字”“我要去洛阳!现在就去!!”小洛看着评论区,松了一口气。名单是她连夜翻遍了洛阳所有景区的演职人员表,把年轻帅气的挑出来,又让领导过目,才定下来的。名字有的真,有的化名,但人都是真的。 早上八点,洛阳火车站出现了第一波“女粉潮”。不是几个人,是几百个人。从出站口涌出来,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手里举着手机,到处问“应天门怎么走”“天街在哪里”“裴子玉在哪个景区上班”。出租车排起了长队,司机们从来没接过这么多去景区的单。一个司机在电台里喊:“今天怎么回事?全是小姑娘,都去应天门。”另一个司机回:“你不知道?俞清野在洛阳给她们挑了男人,她们来领人了。”电台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早上九点,应天门广场已经被女粉占领了。广场上站着几千个年轻女孩,穿着汉服的、穿着洛丽塔的、穿着日常服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手里举着手机,到处张望。有人在喊:“裴子玉在哪儿?”“谢兰舟在哪个区?”“有没有人看到沈惊鸿?”景区的工作人员从来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赶紧加派了人手,在广场上设了咨询台,挂了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各位姐妹,公子们今天正常上班,分布在各个景区。请有序参观,不要拥挤。俞清野陛下说了,美男归你们,但要文明领取。落款是洛阳文旅。女粉们看见那块牌子,笑成一片。“文明领取哈哈哈哈”“俞清野陛下说了,要文明”“她真的,连领男人都帮我们写好了规矩。” 俞清野是被田恬摇醒的。“起来!你的女粉们来了!”俞清野迷迷糊糊睁开眼。“什么女粉?”田恬把手机怼到她脸上。屏幕上是应天门广场的视频,几千个女孩站在广场上,举着手机,到处张望。场面壮观得像春运。俞清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这是干嘛?”田恬说:“来领男人。你说的,名单在洛阳文旅那里。她们来领了。”俞清野愣了一下。“我开玩笑的。”田恬说:“洛阳文旅没开玩笑。名单都出了,裴子玉谢兰舟沈惊鸿,一个比一个好听。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哪个公子最帅。”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拿过手机,点开洛阳文旅的官号。那张手写的名单挂在首页,转发已经破了五十万。评论区全是女粉的尖叫。“裴子玉我老公!”“谢兰舟我老公!”“沈惊鸿我老公!”她看了几秒,然后说:“这个字写得挺好看。” 小洛的电话来了。“俞老师,您看到了吗?”俞清野说:“看到了。来了好多人。”小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不止来了好多人,是来了超多人。今天上午进景区的游客,比昨天全天还多。百分之九十是女生。她们都在问公子们在哪儿,要合影,要签名,要一起游街。”俞清野想了想。“那你们安排了吗?”小洛说:“安排了。今天加了一场女帝巡街,让她们当女帝。坐马车,穿龙袍,从应天门走到定鼎门。”俞清野愣了一下。“她们坐?不是朕坐?”小洛笑了。“您昨天坐过了。今天轮到她们了。您说的,美男归她们。”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朕干嘛?”小洛说:“您躺着就行。您是陛下,不用亲自出马。”俞清野点点头。“这个好。” 下午,俞清野还是出门了。不是想出,是田恬想看。“去看看你的女粉们怎么当女帝。”俞清野想了想,觉得也行。她换了件普通衣服——还是那件老头衫——戴着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里,跟着往应天门走。到了广场,她愣住了。广场上的人比早上还多。应天门城楼下面排着长队,全是等着坐马车的女粉。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拿着喇叭喊:“大家不要挤!每人体验五分钟!可以拍照,可以录像,但不能带走马车!”女粉们笑成一片。“不能带走马车哈哈哈哈”“那能带走裴子玉吗?”“裴子玉是公用的,不能带走!”广场上又是一阵笑声。 俞清野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女粉一个个坐上马车,穿上龙袍,戴上冠冕,捧着玉玺,从台阶下面一步一步走上来,坐到龙椅上。有人笑得很开心,有人故作严肃,有人对着镜头喊“传朕口谕”,有人喊“美男归我”。每一个坐上龙椅的女孩,脸上都带着那种——很亮、很真、很开心的笑。俞清野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们,嘴角弯了弯。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笑什么?”俞清野说:“她们挺开心的。”田恬也笑了。“当然开心。当皇帝谁不开心。”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弹幕在直播间里又疯了——俞清野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直播,她混在人群里看女粉坐马车的画面,全程被播了出去。 “她在偷看哈哈哈哈” “俞清野混在人群里看女粉当皇帝” “那个表情,好慈祥” “她好像在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俞清野:朕的江山,给你们了” “这才是真正的与民同乐” 马车巡街的队伍出发了。第一辆马车上坐着一个穿粉色龙袍的女孩——龙袍是景区准备的,有好几个颜色,粉的、紫的、蓝的、绿的,女粉们可以自己选。她选了粉色的,戴着一顶小号的冠冕,手里捧着一个迷你玉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马车走得很慢,她坐在车里,不停地朝两边挥手。两边的女粉们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喊:“陛下万岁!”“陛下好美!”“陛下给我赐个美男!”车上的女孩听了,站起来,对着下面喊:“传朕口谕!美男归你们了!”下面笑成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二辆马车上坐着一个穿蓝色龙袍的女孩,她没坐着,站在车上,一手扶着车栏,一手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直播。“家人们!我当皇帝了!俞清野坐过的马车!俞清野坐过的龙椅!俞清野站过的城楼!”弹幕在直播间里刷得飞起。“她好激动”“俞清野的龙椅,现在谁都能坐了”“这就是传承”。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一辆一辆马车从天街上驶过,每一辆上都坐着一个女粉,每一个都笑得很开心。有人挥手,有人喊口号,有人唱歌,有人对着镜头比心。两边的女粉们跟着马车走,队伍越来越长,从天街头走到天街尾,浩浩荡荡,像一条彩色的河。俞清野站在路边,看着那一条河从她面前流过,表情是那种很淡的、很满足的平静。田恬在旁边问:“什么感觉?”俞清野想了想。“挺好的。比我自己坐还开心。”田恬笑了。“因为她们是你的女粉?”俞清野摇摇头。“因为她们开心。”田恬看着她,没说话。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这皇帝,当得挺称职。”俞清野点点头。“那当然。”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你今天又上热搜了。#俞清野女粉占领洛阳#、#女帝巡街变全民体验#、#俞清野偷看女粉坐龙椅#,三个词条挂着。俞清野看着那些词条,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我就是出去看了看。林总说:你看了看,洛阳的游客量又翻了一倍。俞清野愣了一下。又翻了一倍?嗯。今天进景区的游客超过十万人,百分之八十是女性。洛阳文旅那边说,这是开街以来最高纪录。俞清野想了想。那挺好的。 她放下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偷拍的一张照片——一个穿粉色龙袍的女孩坐在马车上,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文字只有一句话:今天没登基,看你们登基。挺好玩的。龙袍穿着热不热?冠冕重不重?下次记得戴稳了,别掉了。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她操心我们冠冕戴得稳不稳” “龙袍确实热,但开心” “俞清野陛下,您是我们永远的陛下” “她今天在人群里站了一天,就为了看我们开心” “这才是真正的偶像” 洛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陛下放心,冠冕都戴得很稳。姐妹们说了,为了美男,再热也值得。评论区全是“再热也值得”“美男值得”“洛阳值得”。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陛下,小黄说它也想去洛阳当皇帝。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头上顶着一片荷叶,像戴了一顶冠冕。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让它来。朕给它留个位置。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小黄说谢谢陛下!马上订票!评论区笑疯了。“小黄也要当皇帝”“青山村的狗都要来洛阳了”“俞清野的王朝,连狗都能当官”。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洛阳。应天门的灯还亮着,天街上的灯笼一串一串的,像一条火龙。她想起今天那些女粉的笑脸——坐龙椅的、站马车的、喊口号的、比心的。每一个都笑得很开心。她笑了笑,翻了个身。明天回青山村。小黄等急了。洛阳,下次再来。带着小黄一起来。让它也坐坐龙椅。她闭上眼睛,梦里她站在应天门城楼上,下面全是女粉,穿着各色的龙袍,戴着各色的冠冕,笑着喊她“陛下”。她对着她们喊:“传朕口谕——你们都是自己的皇帝。”她在梦里也笑了。 第72章 洛阳高光时刻,全国美女都来了。 俞清野本来打算今天走的。票都买好了,下午两点的动车,到青山村正好吃晚饭。但小洛又来了,这次不是来邀请她的,是来汇报工作的。“俞老师,您知道今天洛阳来了多少人吗?”俞清野摇摇头。小洛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光是应天门景区,今天就进了十五万人。是平时的五倍。”俞清野愣了一下。“这么多人?”小洛点头。“而且百分之七十是女生。从全国各地来的,北京、上海、广州、成都、重庆、杭州、南京……哪个省的都有。”她顿了顿,又说:“还有男生。也来了不少。”俞清野问:“男生来干嘛?”小洛笑了。“来看美女。网上说,洛阳现在全是美女,全国最美的姑娘都来了。男生们就跟着来了。” 俞清野站在应天门广场上,看着眼前这场景,愣了好一会儿。广场上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大部分是年轻女孩,穿着汉服的、穿着洛丽塔的、穿着日常服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直播、聊天。有人在发扇子,扇子上写着“俞清野陛下亲选美男名单”。有人在发手环,手环上印着“洛阳·神都·女帝巡街”。有人在发气球,粉色的紫色的,上面印着“美男归我”。整个广场像一个大派对,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田恬在旁边感叹。“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沈诗语悠悠地说:“过年都没这么多人。”俞清野看着那些女孩,嘴角弯了弯。“挺好的。她们开心就好。” 男生们也来了不少。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来,是大大方方的来。有的举着手机,到处拍美女。有的站在路边,看着人群发呆。有的挤到女粉中间,问“这个汉服哪里买的”“那个发箍哪里领的”。女粉们也不排斥,笑着回答,有的还主动拉着男生合影。一个穿汉服的女孩拉着一个穿T恤的男生,站在应天门前面,举起手机自拍。男生有点紧张,站得直直的,手不知道往哪放。女孩喊:“你靠近一点,笑一个。”男生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咧嘴笑了一下。女孩看了照片,不满意。“你这笑得太假了。重来。”男生又笑了一下,还是假。女孩急了,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朋友,伸手捏住男生的脸,往上提了一下。“就这样,别动。”男生被捏着脸,表情僵硬,但眼神里全是笑意。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女孩看了看,满意了。“还行。”男生松了口气,摸了摸被捏过的脸。“你捏得挺疼。”女孩笑了。“疼才能笑出来。你平时不笑吗?”男生想了想。“笑。但没这么笑过。”旁边的女粉们听见了,笑成一片。 弹幕在直播间里飞起——俞清野出门又忘了关直播。 “哈哈哈哈男生被捏脸了” “那个表情,跟我第一次拍照的时候一模一样” “洛阳现在男女比例多少?” “女多男少,男生来了就是宝” “我也要去洛阳!” “俞清野,你把洛阳变成了相亲大会” 天街两边摆满了小摊。卖汉服的、卖发饰的、卖团扇的、卖油纸伞的、卖牡丹饼的、卖银丝酥的,一家挨一家。摊主们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一个卖发饰的摊主是个年轻姑娘,她自己戴着一顶水晶冠冕,闪闪发光,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她一边给顾客试戴发簪,一边对着手机直播。“家人们,今天的洛阳,是全国美女浓度最高的地方。你随便走两步,就能遇到一个仙女。”弹幕问她:“那你呢?你也是仙女吗?”她笑了。“我是卖仙女装备的仙女。”旁边一个女孩买了三支发簪,付了钱,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弹幕说“这个也好看”“洛阳遍地是美女”。 男生们开始组队了。不是官方组织的,是自己组的。几个男生站在天街边上,举着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写着“洛阳帅哥团,陪游陪聊陪拍照,免费”。女粉们看见了,笑着围过去。“真的免费?”男生点头。“真的。”女粉说:“那你陪我拍张照。”男生站到她旁边,比了个耶。咔嚓一声。女粉看了看照片。“还行。下一个。”另一个男生赶紧凑过来。旁边排队的女粉越来越多,男生们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一个男生被十几个女粉围着,轮流合影,合完一个又来一个,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旁边有人喊:“你歇会儿吧,脸都笑僵了。”他摆摆手。“没事。不累。这辈子没被这么多美女围过。”女粉们笑成一片。弹幕说“这个男生说出了所有男生的心里话”“洛阳现在是男生的天堂”。 俞清野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表情是那种很淡的、很满足的平静。田恬在旁边问:“你现在什么感觉?”俞清野想了想。“感觉……我做了一件好事。”田恬笑了。“当然好事。你让全国人民都开心了。”俞清野摇摇头。“不是我让的。是她们自己让自己开心。我就是开了个头。”沈诗语悠悠地说:“开头最重要。没人开头,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俞清野想了想,点点头。“也是。” 她拿起手机,对着广场拍了一张照片。人山人海,汉服飘动,气球升空,笑声此起彼伏。她发了一条动态。配文:洛阳今天,全国美女都来了。男生们也来了。挺好。大家都开心。朕心甚慰。 评论区秒回。 “朕心甚慰哈哈哈哈” “俞清野陛下,您这是看着自己的江山” “洛阳今天,确实是高光时刻” “她一句话,让一座城市变成了全国美女的聚集地” “这才是真正的流量女王” 洛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感谢俞清野陛下。感谢所有来洛阳的姐妹们、兄弟们。神都洛阳,永远欢迎大家。评论区全是“来了来了”“明年还来”“洛阳值得”。青山村的官号也发了一条:陛下,小黄问,洛阳还缺不缺看门的?它想来。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脖子上系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表情认真。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洛阳不缺看门的,缺卖萌的。小黄可以来。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小黄说它卖萌第一名!马上来!评论区笑疯了。“小黄要来洛阳了”“青山村的狗都要来洛阳发展”“俞清野的王朝,从人到狗,都安排明白了”。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广场上那些笑成一团的女孩和男孩。阳光很好,天很蓝,牡丹花开了满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酒店走。田恬跟在后面。“不看了?”俞清野摇摇头。“不看了。该走了。小黄等急了。”田恬笑了。“那票呢?”俞清野掏出手机。“改签。今天就走。”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每次都说今天就走,每次都走不成。”俞清野想了想。“这次是真的。”沈诗语笑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次是真的。下午两点,俞清野站在洛阳龙门站的站台上,背着那个熊猫玩偶背包,手里拎着一袋牡丹饼。小洛来送她,眼眶有点红。“俞老师,您什么时候再来?”俞清野想了想。“下次牡丹花开的时候。”小洛擦了擦眼睛。“那说好了。牡丹花开,您就来。”俞清野点点头。“说好了。”动车来了。俞清野上了车,靠着窗,看着站台上的小洛越来越远。窗外的洛阳慢慢往后退,应天门、天街、定鼎门、龙门石窟,越来越远。她靠着窗,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那些画面——广场上的女孩们,穿汉服的、穿洛丽塔的、穿日常服的,笑成一团。男生们被围着合影,脸笑僵了也不停。卖发饰的摊主戴着水晶冠冕,说自己是卖仙女装备的仙女。还有那个被捏脸的男生,表情僵硬但眼神里全是笑意。 她笑了笑。洛阳挺好的。下次牡丹花开的时候,再来。带着小黄一起来。让它也看看,什么叫全国美女都来了。她翻了个身,靠着窗,睡了。梦里她站在应天门城楼上,下面全是人,女孩们穿着各色的汉服,男孩们举着手机拍照。她对着下面喊:“传朕口谕——洛阳的牡丹,归你们了。洛阳的美男,也归你们了。”下面欢呼声震天。她在梦里也笑了。 第73章 又睡过站了,这是哪?淄博? 俞清野发誓她这次是真的打算回青山村的。票买了,行李收了,闹钟定了三个,生怕再坐过站。田恬也发誓她这次会盯着,不打瞌睡。沈诗语没发誓,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眼罩,已经睡着了。动车从洛阳龙门站出发的时候,俞清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往后退。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打了个哈欠。“困了?”俞清野问。田恬摇摇头。“不困。就是有点无聊。”俞清野从包里掏出一袋牡丹饼,递过去。“吃吗?”田恬接过去,咬了一口。两个人吃着饼,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洛阳的女粉们,聊小黄,聊王大爷的茶,聊青山村的玉米。聊着聊着,田恬的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栽。俞清野看着她,没叫她。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动车轰隆隆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田,从田变成平原。三个人都睡着了。 俞清野是被乘务员叫醒的。“女士,到终点站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乘务员站在旁边,表情是那种“你们怎么还不下车”的微妙。她推了推田恬。“到了。”田恬没动。又推了推。“到了。”田恬终于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看窗外。“这是哪儿?”俞清野也看了看窗外。站台上的字很大,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大字:淄博。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俞清野先开口了。“怎么又是站?”田恬也清醒了。“淄博?不是去青石县吗?”两个人同时看向沈诗语。沈诗语已经把眼罩摘了,正在看手机上的地图,表情是那种很少见的无奈。“坐过站了。青石县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俞清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又坐过站了。”田恬急了。“那怎么办?下一站是哪儿?”沈诗语查了查。“下一站是济南,再坐回来要两个小时。”田恬看着俞清野。俞清野看着窗外。站台上有人在上下车,有人在拍照,有人举着手机在直播。她看了几秒,然后说:“来都来了。”田恬这次没问,直接接上了。“下去看看?”俞清野点点头。站起来,背上包。“淄博。听说过,好像有烧烤。”田恬也站起来。“还有小饼,还有葱。”沈诗语最后一个站起来,悠悠地说:“还有八大局,还有海岱楼。”三个人下了车,站在淄博站的站台上。阳光很好,天很蓝,空气里有一股孜然和烤肉的味道。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是烧烤味。”田恬也闻了闻。“确实是。”沈诗语戴上墨镜。“走吧。低调点。别让人认出来。” 三个人出了站,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大叔,操着淄博口音,很热情。“去哪儿?”俞清野说:“烧烤。”司机愣了一下。“哪家烧烤?”俞清野想了想。“最好吃的那家。”司机笑了。“淄博的烧烤,家家都好吃。但要说最好吃,得去临淄。那边是烧烤的发源地,正宗。”俞清野点点头。“那就临淄。”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淄博。城市不大,但很干净,路两边的行道树是法桐,叶子绿油油的。街上人不少,有拎着菜的,有遛狗的,有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很普通,很安静,很生活。俞清野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个城市,看着挺舒服。”田恬问:“怎么舒服?”俞清野想了想。“不吵。不挤。不赶。”田恬笑了。“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司机把她们拉到临淄的一家烧烤店。店不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旧旧的,但里面坐满了人。俞清野站在门口,看了看里面那些埋头吃串的食客,又看了看自己头上的帽子和脸上的口罩。“应该认不出来。”田恬也戴着帽子和口罩。“应该吧。”沈诗语没戴帽子,但换了副眼镜。“进去再说。” 三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一把烤串,走过来。“吃啥?”俞清野看了看菜单。“小饼,小葱,酱,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板筋,心管,蒜瓣肉,烤青椒,烤蘑菇。”老板记着记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就你们三个?”俞清野点头。老板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又看了看俞清野。“吃得完?”俞清野点头。“吃得完。”老板没再问,转身走了。田恬小声说:“你点太多了。”俞清野说:“饿了。坐过站,费脑子。脑子饿了。”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脑子不饿,是你嘴饿了。”俞清野没反驳。 烤串上来了。满满一大盘,羊肉串滋滋冒油,牛肉串焦香四溢,五花肉烤得卷起来,边边有点焦,中间还是嫩的。板筋切成小块,嚼着咯吱咯吱响。心管脆脆的,蒜瓣肉蒜香浓郁。小饼是现烙的,薄薄的,软软的,放在炭火上烤了一下,有点焦,有点脆。小葱切成段,嫩绿的,蘸上甜面酱,卷进小饼里,再夹上几串肉,一撸,签子抽出来,饼卷着肉和葱,一口咬下去。俞清野嚼着嚼着,眯起了眼睛。田恬在旁边问:“好吃吗?”俞清野没说话,又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才说了一句。“好吃。比泡馍好嚼。”田恬笑了。“泡馍是泡的,这个是卷的,不一样。”俞清野点点头。“都好吃。但这个更省牙。” 弹幕——对,她又忘了关直播。从出租车上就开始播了,一路播到烧烤店,全程没关。直播间里几百万人看着她吃烧烤,弹幕已经疯了。 “她到淄博了!” “淄博烧烤!小饼小葱加肉串!” “她那个卷饼的动作,太熟练了” “俞清野坐过站坐到淄博,这是缘分” “淄博文旅:天上掉下个俞清野” 吃到一半,老板又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烤韭菜,放在桌上。“送的。”俞清野抬头看他。“为什么送?”老板笑了。“你们从外地来的吧?外地来的客人,我们淄博人都送菜。”俞清野看了看那盘韭菜,又看了看老板。“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外地的?”老板指了指她的帽子。“这个帽子,本地人不戴。太热。”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把帽子摘了。老板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哎呀,俞老师!你怎么来了?”俞清野说:“坐过站了。”老板哈哈大笑。“坐过站好!坐过站才能吃到我们淄博的烧烤!”他转身对着后厨喊:“再加五十串羊肉!送俞老师的!”后厨应了一声。俞清野赶紧说:“不用不用,吃不完。”老板摆摆手。“吃得完。你们年轻人,能吃。”他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三个人,五十串,不多。”俞清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老板已经走了。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他认出你了。”俞清野点点头。“看出来了。”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摘帽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俞清野想了想。“没想到。饿了。脑子不转。”沈诗语笑了。 弹幕又疯了。 “老板认出她了哈哈哈哈” “坐过站好!坐过站才能吃到淄博烧烤!” “五十串羊肉,送的!淄博人太热情了!” “俞清野:没想到,饿了,脑子不转” “她承认自己脑子不转了” 吃完烧烤,天已经黑了。俞清野靠着椅背,摸着肚子,表情是那种久违的满足。田恬问:“今晚住哪儿?”俞清野想了想。“淄博。来都来了,玩两天再走。”田恬问:“那小黄呢?”俞清野掏出手机,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大爷,又坐过站了。到淄博了。玩两天再回去。小黄别急。王大爷秒回:又坐过站了?上次是开封,这次是淄博。你是不是故意的?俞清野想了想。不是。睡着了。王大爷发了一个笑脸。行。玩吧。小黄我帮你遛。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谢谢大爷。王大爷回:不客气。下次坐过站,提前说。我好安排。俞清野愣了一下。安排什么?王大爷说:安排小黄去接你。它想你了。俞清野笑了。好。下次提前说。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淄博。月亮挂在烧烤店的招牌上面,圆圆的,亮亮的。她笑了笑。淄博挺好的。有烧烤,有热情,还有送韭菜的老板。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那盘烤韭菜,绿油油的,撒着孜然和辣椒面。文字只有一句话:又坐过站了。这次是淄博。老板送了韭菜。烧烤好吃。玩两天再回去。小黄别急。 评论区秒回。 “又坐过站了哈哈哈哈” “上次开封,这次淄博,下次是哪?” “老板送韭菜,淄博人太实在了” “俞清野的旅行:坐过站,吃美食,发动态” “她真的,每次都来都来了” 淄博文旅的官号还没反应过来,但淄博烧烤协会的官号先转了。配文:俞老师,淄博烧烤欢迎您。小饼小葱加肉串,管够。韭菜也管够。评论区全是“管够哈哈哈哈”“淄博烧烤协会赢了”“俞清野的韭菜自由”。青山村的官号又发了一条:陛下,小黄说它也想吃烧烤。配图是小黄蹲在村口,面前摆着一个空盘子,仰着头,表情期待。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笑了。她回复:下次带它来。小黄吃羊肉吗?青山村的官号秒回:吃。王大爷说,小黄什么都吃,不挑食。俞清野笑了。好。给它带。评论区笑疯了。“小黄也要吃烧烤”“青山村的狗都要来淄博了”“俞清野的王朝,从人到狗,都安排明白了”。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淄博。月亮挂在烧烤店上面,圆圆的,亮亮的。她笑了笑。淄博,偷偷地来,偷偷地玩,偷偷地吃。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她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直播没关。她看了看手机上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八百多万。她叹了口气。算了。被发现就被发现吧。反正来都来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她坐在烧烤店里,老板不停地送串,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板筋、心管、蒜瓣肉,一盘一盘往上端。她吃不完,叫小黄来帮忙。小黄吃得肚子圆滚滚的,躺在地上打滚。她在梦里也笑了。 第74章 家人们,这个地方根本吃不完。 俞清野在淄博住了三天。不是故意的,是吃不完。第一天吃了临淄的烧烤,第二天吃了张店的烧烤,第三天吃了博山的烧烤。每一家都好吃,但每一家的味道都不一样。临淄的偏咸,张店的偏甜,博山的偏辣。她问老板为什么,老板说:“一个地方一个口味,淄博大着呢。”俞清野点点头,继续吃。 田恬已经吃不动了。第二天晚上她就宣布进入“烧烤休眠期”,需要休息。沈诗语倒是还能吃,但每顿只吃几串,尝尝味道就放下。只有俞清野,顿顿不落,串串不剩。老板们看她一个人能吃掉两个人的量,都惊呆了。一个老板问她:“你是饿了一年来淄博的吗?”俞清野想了想。“差不多。从西安饿到现在。”老板笑了,又送了她十串。 第三天晚上,俞清野坐在烧烤店的塑料椅子上,摸着肚子,看着桌上那些空盘子。羊肉串的签子堆成了小山,小饼的袋子空了,小葱的盘子也空了。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地方,根本吃不完。”田恬在旁边问:“什么吃不完?”俞清野指了指桌上的签子。“烧烤。吃不完。三天了,还没吃遍。”田恬笑了。“淄博几百家烧烤店,你三天能吃遍?”俞清野想了想。“那得多待几天。”田恬说:“你昨天说明天走,前天说明天走,大前天也说明天走。你到底什么时候走?”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等吃腻了再走。”田恬看着她。“那你走不了了。”俞清野点点头。“好像是的。” 沈诗语从手机里抬起头。“网上有人在问,淄博烧烤这么好吃,为什么不办个烧烤节?”俞清野愣了一下。“烧烤节?”沈诗语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粉丝的留言,很长。“俞老师,淄博烧烤这么好吃,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能不能建议当地办个烧烤节?每年固定时间,大家一起去吃。像音乐节那样,有吃的有玩的有气氛。”下面有几百条回复,都在附议。“支持烧烤节!”“每年办一次,我每年都去!”“最好在春天,不冷不热,正好吃烧烤!” 俞清野看着那些留言,想了想。她拿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她坐在烧烤店的塑料椅子上,面前是堆成小山的签子,背景是烤炉上滋滋冒油的肉串。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这个地方,根本吃不完。”她顿了顿,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淄博烧烤,三天了,还没吃腻。每一家味道都不一样,但都好吃。”她又拿起一串板筋,咬了一口。“我觉得,应该定期办个烧烤节。每年固定时间,大家一起来吃。有气氛,热闹。”她把板筋吃完,对着镜头挥挥手。“就这样。建议提了。听不听,看官方。”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烧烤节!好主意!” “每年办一次,我每年都去!” “俞清野的建议,官方肯定听!” “淄博文旅:收到!马上安排!” “她真的,吃个烧烤都能吃出个节日来”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笑了。她放下手机,又拿起一串五花肉。五花肉烤得焦香,肥油都烤出来了,咬一口嘎嘣脆。她嚼着嚼着,突然停下来。“要是真办烧烤节,你们来不来?”田恬愣了一下。“当然来。烧烤节谁不想来?”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来就行。你来了,大家都来。”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不来呢?”沈诗语说:“你不来,大家也来。但没你,气氛差一点。”俞清野点点头。“那我尽量来。”田恬笑了。“你尽量?你是主角。”俞清野摇摇头。“不是主角。烧烤才是主角。”她拿起一串羊肉,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个,才是主角。” 半夜十二点,淄博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动态。不是预告,不是回应,是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举办“淄博烧烤节”的初步方案。文件里写了举办时间、举办地点、活动内容、组织保障。时间定在每年四月的第二个周末,正是春暖花开、不冷不热的时候。地点定在临淄区,烧烤的发源地。活动内容包括烧烤大赛、美食展览、文艺演出、游客体验。最后一行写着:本方案根据俞清野老师建议拟定,经研究决定,予以采纳。评论区彻底炸了。 “真的办了!!!” “俞清野一句话,淄博真的办了烧烤节!” “这是全网最听劝的官方” “四月!正好!订票了!” “俞清野,你是烧烤节之父” 俞清野刷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正在吃最后几串烤青椒。她看着那份红头文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真办了。”田恬凑过来看。“哇!真的!烧烤节!四月!”沈诗语也看了一眼。“速度真快。晚上建议,半夜就出方案。”俞清野点点头。“这个效率,可以。”她拿起手机,转发了淄博文旅的那条动态。配文:家人们,官方听劝了。四月,淄博烧烤节。朕去不去?评论区秒回。“去去去!”“你不去谁去!”“你是烧烤节的开创者!”“必须去!你不去气氛少一半!”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笑了。回复了一条:行。那朕去。带小饼。带小葱。带胃。 烧烤店的老板从后厨出来,看见俞清野还在吃,笑了。“俞老师,还没走?”俞清野摇摇头。“不走了。等烧烤节。”老板愣了一下。“烧烤节?什么烧烤节?”俞清野把手机递给他看。老板看完那份红头文件,手都在抖。“这……这是真的?”俞清野点点头。“真的。四月。临淄。”老板眼眶红了。“我烤了二十年串,没想到有一天会有烧烤节。”俞清野看着他。“你烤的串好吃,值得有烧烤节。”老板抹了抹眼睛。“俞老师,谢谢你。”俞清野摇摇头。“谢我干嘛。谢烧烤。谢你们淄博人。是你们把串烤得这么好吃,我才想办节的。”老板笑了,转身对着后厨喊:“再加五十串!送俞老师的!”俞清野赶紧摆手。“吃不下了。”老板不听。“留着明天吃!我给你打包!”俞清野看着他那股热乎劲,没再拒绝。“行。留着明天吃。” 回到酒店,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失眠,是兴奋。脑子里全是烧烤节的样子——炭火通红,肉串滋滋冒油,小饼卷着肉和葱,咬一口满嘴香。几万人坐在一起吃烧烤,那场面,想想就热闹。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晚那堆成小山的签子,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板筋、心管、蒜瓣肉,密密匝匝插在签筒里。文字只有一句话:家人们,四月,淄博烧烤节。朕先去踩点了。好吃的很多,根本吃不完。你们来了自己尝。 评论区秒回。 “踩点哈哈哈哈” “她先去吃一遍,给我们探路” “俞清野:朕替你们尝尝,哪些好吃” “四月快点来!等不及了!” “淄博,四月,不见不散” 淄博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陛下,踩点辛苦了。四月,等您来剪彩。评论区全是“剪彩可还行”“陛下剪彩,用烤串剪吗?”“用烤串剪彩,淄博特色”。俞清野看着那条“用烤串剪彩”的评论,笑了。她回复:好主意。到时候用烤串剪。剪完了吃掉。不浪费。评论区笑疯了。“用烤串剪彩,剪完吃掉,这是全网最环保的剪彩”“俞清野的脑回路,永远清奇”“淄博烧烤节,还没办就已经有梗了”。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淄博。月亮挂在烧烤店的招牌上面,圆圆的,亮亮的。她笑了笑。四月,快了。到时候,又能吃烧烤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她站在烧烤节的舞台上,手里拿着一串烤串,对着下面几万人喊:“烧烤节——开幕!”然后她把那串烤串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好吃。你们也吃。”下面的人笑成一片,纷纷拿起烤串,开吃。她在梦里也笑了。这个节,办得值。 第75章 偷偷去东北,千万别被发现。 俞清野在淄博的第四天,终于决定走了。不是吃腻了,是吃不下了。田恬说她这是“烧烤疲劳”,她说不是,是“胃太小”。沈诗语说:“你那个胃,比谁都大。是你心里惦记着别的地方。”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东北还没去过。”田恬愣了一下。“东北?你要去东北?”俞清野点点头。“应家人们要求。网上好多人喊我去东北,说沈阳的鸡架、大连的海鲜、哈尔滨的红肠、长春的烤冷面,都等着我。”田恬看了看沈诗语。沈诗语悠悠地说:“她想去就去呗。反正青山村又跑不了。”俞清野点头。“对。小黄有王大爷遛,我有东北要吃。” 这次俞清野学聪明了。她不坐动车了,改坐飞机。动车会坐过站,飞机不会。飞机到地方就停,停了你得下去,不下去也得下去。她订了中午的航班,从淄博飞到沈阳,两个多小时。田恬问她:“为什么不早上的?早上的便宜。”俞清野说:“早上的要早起。早起比贵更难受。”田恬无语了。沈诗语点点头。“这个逻辑,很俞清野。” 到了机场,俞清野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一样不少。田恬也是。沈诗语还是那副眼镜,什么都没戴。田恬问她:“你不怕被认出来?”沈诗语说:“认出来就认出来。又不是坏人。”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是没被围过。”沈诗语笑了。“围过。但我不怕。”俞清野想了想。“你不怕,我怕。上次在西安,被围了一个小时,腿都站麻了。”田恬点头。“对。能低调就低调。” 登机的时候,俞清野走在最后面。她低着头,帽檐压得低低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空姐站在舱门口,笑着说:“欢迎登机。”俞清野点点头,没说话,快步往里面走。找到座位,靠窗,坐下来,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闭上眼睛。田恬坐在她旁边,小声说:“应该没人认出来。”俞清野没睁眼。“别说话。说话就暴露了。”田恬闭嘴了。 飞机起飞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云。云很厚,白茫茫一片,像棉花糖。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她睡了一个半小时。剩下的半小时是空姐发餐,她睁开眼,要了一杯水,喝了,又闭上了。飞机降落的时候,她被颠醒了。窗外是沈阳的桃仙机场,灰蒙蒙的天,有点冷。她坐直了,把帽子戴好,口罩拉好,墨镜架上。“到了。低调。别被人发现。” 出了机场,三个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哥,操着一口沈阳话,很热情。“去哪儿?”俞清野说:“市区。找个酒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清野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司机又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没说话,开车了。车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楼房,从楼房变成高楼。沈阳挺大,路很宽,车很多。俞清野靠着窗,看着外面,没说话。田恬小声问:“想好吃什么了吗?”俞清野想了想。“鸡架。沈阳的鸡架,网上都说好吃。”田恬笑了。“你对吃的,永远记得最清楚。”俞清野点头。“那当然。” 到了酒店,俞清野办入住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好几眼。她把帽檐往下拉,口罩往上拉,墨镜没摘。小姑娘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俞清野心虚地转过头。小姑娘没说话,办了入住,把房卡递过来。“三楼,电梯在右边。”俞清野点点头,拿了房卡,快步往电梯走。进了电梯,田恬松了口气。“应该没认出来。”俞清野也松了口气。“应该没有。” 进了房间,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打开手机,刷了刷,突然笑了。“你猜怎么着?”俞清野闷闷地说:“怎么了?”田恬把手机递过来。“你上热搜了。#俞清野在淄博吃了三天烧烤#、#俞清野建议烧烤节被采纳#、#俞清野下一站去哪#。都在猜你下一站去哪。”俞清野看着那些词条,沉默了一会儿。“不能让他们猜出来。”田恬问:“那怎么办?”俞清野想了想。“不发动态。不直播。不出门。”田恬愣了一下。“不出门?那你怎么吃鸡架?”俞清野又想了想。“外卖。” 晚上,俞清野点了外卖。沈阳鸡架、老边饺子、锅包肉、烤冷面、麻辣烫,满满一桌子。她坐在床上,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打开直播——不是不想播,是忍不住。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不告诉你们在哪儿。你们猜。”弹幕瞬间涌进来。 “在哪儿?这背景不像酒店?” “有鸡架!沈阳鸡架!” “锅包肉!东北菜!” “她在沈阳!绝对是沈阳!”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你们怎么猜出来的?”弹幕说。“鸡架是沈阳的!”“锅包肉是东北的!”“那个打包盒上写着‘沈阳老字号’!”俞清野低头看了看打包盒,上面确实印着“沈阳老字号”四个字。她沉默了一会儿。“失误了。”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失误了” “她暴露了” “沈阳!她真的在沈阳!” “东北的家人们,快去抓她!”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叹了口气。“算了,不藏了。在沈阳。刚到的。吃了鸡架、锅包肉、老边饺子、烤冷面。”她夹了一块锅包肉,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嚼了两下,眯起眼睛。“这个好吃。酸甜口的,不腻。”又夹了一块鸡架,啃了一口。鸡架肉不多,但啃着很香,骨头缝里的肉最入味。她啃得很认真,一块一块拆开,把肉剔下来,骨头放到一边。弹幕说。“她啃鸡架的样子,好专业”“沈阳人认证,这是会吃的”“鸡架就得这么啃,不能大口吃,得慢慢剔”。 直播了一个小时,俞清野吃完了大半桌菜。她靠着床头,摸着肚子,表情是那种久违的满足。弹幕还在刷。 “明天去哪儿?” “求偶遇!” “东北的家人们,明天去沈阳站蹲点!”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别蹲。蹲不到。我明天不出门。”弹幕说。“你骗人。你每次说不出门,最后都出门了。”俞清野想了想。“这次是真的。昨天在淄博吃多了,今天在沈阳又吃多了。明天得躺一天。”弹幕不信。“你上次在西安也是这么说的。”“在开封也是这么说的。”“在洛阳也是这么说的。”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一会儿。“你们记性真好。”弹幕说。“那是。你的每一句话,我们都记着。”俞清野笑了。“行。那明天直播给你们看。证明我在躺。” 关掉直播,俞清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田恬在旁边问:“明天真不出门?”俞清野点头。“真不出。累。”田恬说:“那后天呢?”俞清野想了想。“后天再说。先把沈阳的外卖吃一遍。”田恬笑了。“你这是要把沈阳的外卖地图吃出来。”俞清野点头。“差不多。”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晚的外卖残骸——鸡架骨头堆成小山,锅包肉只剩几块,饺子盘空了,烤冷面的盒子也空了。文字只有一句话:到沈阳了。吃了鸡架、锅包肉、老边饺子、烤冷面。都好吃。明天不出门。别蹲。蹲不到。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明天不出门” “她每次说不出门,最后都出门” “这次是真的吗?不信” “蹲不到也要蹲” “沈阳的家人,明天去她酒店楼下蹲”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叹了口气。“真的不出门。你们别来了。”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沈阳。月亮不太圆,被云遮了一半。她笑了笑。沈阳,偷偷地来,偷偷地吃,偷偷地躺。应该不会被抓到。她想了想,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直播没关。她看了看手机上的回放,在线人数峰值一千两百万。她叹了口气。算了。抓到就抓到吧。反正来都来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她坐在沈阳的街头,面前摆满了鸡架和锅包肉,一群东北大哥围着她喊“多吃点多吃点”。她吃不完,叫田恬来帮忙。田恬也吃不完,叫沈诗语来帮忙。沈诗语吃了两块就放下了。“太甜了。”她在梦里也笑了。 第76章 故宫里被抓,嗨家人们好呀。 俞清野在酒店躺了整整一天。不是装的是真的。前一天吃了大半桌东北菜,胃撑得难受。田恬叫她出门她说胃疼。沈诗语说出去走走消消食,她说走不动。到了傍晚,胃终于消停了,肚子开始咕咕叫。她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窗外。“饿了。”田恬正在刷手机,头也没抬。“你除了饿就是躺,除了躺就是饿。”俞清野没反驳。“今晚吃啥?”田恬想了想。“中街。沈阳最热闹的步行街,啥都有。”俞清野坐起来。“那走吧。”田恬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胃疼吗?”俞清野说:“饿了就不疼了。”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的胃,是薛定谔的胃。饿的时候不疼,不饿的时候疼。”俞清野点头。“对。” 三个人出了酒店。俞清野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一样不少。田恬也戴了帽子,沈诗语还是那副眼镜。三月的沈阳晚上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烤的焦香味。俞清野深吸一口气。“这味,跟淄博不一样。淄博的是孜然,这个是炭火。”田恬也闻了闻。“你还能闻出区别?”俞清野点头。“闻多了就分得清了。”沈诗语说:“你吃了三天淄博烧烤,鼻子都烤成烧烤味的了。”俞清野想了想。“那也比胃好。胃是薛定谔的胃,鼻子是烧烤味的鼻子。都不正常。” 中街到了。灯火通明,人山人海。两边的店铺一家挨一家,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特产的,招牌亮闪闪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俞清野站在街口,看着那人流,有点犹豫。“这么多人,会不会被认出来?”田恬说:“你穿成这样,亲妈都认不出来。”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帽子,黑色口罩,墨镜架在鼻梁上。“也是。像特工。”沈诗语说:“特工不这么穿。特工穿得越普通越好。”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这算啥?”沈诗语说:“算欲盖弥彰。”俞清野没听懂,但觉得不是什么好话,没再问。 三个人挤进人群。俞清野低着头,走得很快。田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你慢点,我跟不上。”俞清野放慢脚步。“不是慢点,是低调点。别让人认出来。”田恬看了看四周。“没人看你。大家都忙着吃。”俞清野也看了看四周。确实,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吃的,烤串、鱿鱼、臭豆腐、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没人注意到她。她松了口气。“安全。” 第一站是烤猪蹄。摊子不大,排了很长的队。俞清野站在队尾,低着头,假装看手机。前面是一对情侣,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了。俞清野心虚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女孩又回头了,这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俞清野心跳加速。女孩开口了。“你这个卫衣,哪买的?”俞清野愣了一下。“网上。”女孩问:“什么牌子?”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没有牌子,就是淘宝上随便买的。“忘了。”女孩没再问,转过去了。俞清野松了口气。田恬在后面小声说:“她没认出你。”俞清野点头。“好险。” 排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俞清野了。老板是个年轻小伙,戴着白帽子,手套上全是油。“要几个?”俞清野说:“三个。”小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田恬和沈诗语。“三个够吗?”俞清野想了想。“那五个。”小伙笑了。“行。”他从烤架上夹了五个猪蹄,装进纸袋,撒上孜然和辣椒面。俞清野接过纸袋,低头闻了闻,眯起眼睛。她拿出一个,咬了一口。皮烤得焦脆,肉炖得软烂,胶质粘嘴,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她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好吃。”小伙看着她吃,笑了。“你是外地来的吧?”俞清野点头。小伙说:“来旅游的?”俞清野又点头。小伙说:“那你运气好,今天人不多。”俞清野看了看四周的人山人海。“这还不多?”小伙笑了。“周末才叫多。今天算少的。”俞清野沉默了。东北的人流量,她低估了。 第二站是烤冷面。中街的烤冷面很有名,据说是发源地。俞清野站在摊子前面,看着老板把冷面片放在铁板上,打上鸡蛋,翻面,刷酱,撒糖,放香肠和洋葱,卷起来,切段,装盒。动作一气呵成,像表演。俞清野看呆了。“这也太快了。”老板是个大姐,听见了,笑了。“练了二十年了,能不快吗?”俞清野接过烤冷面,用牙签扎了一块,放进嘴里。冷面片软糯,鸡蛋香,酱料甜咸适中,香肠和洋葱增加了口感。她眯起眼睛,又扎了一块。“这个也好吃。”大姐看着她吃,笑了。“你是那个……那个……”俞清野心一紧,赶紧摇头。“不是。认错了。”大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长得像那个俞清野。”俞清野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好多人这么说。”大姐笑了。“那你比她瘦。”俞清野愣了一下。“她也不胖。”大姐说:“电视上看,脸圆一点。”俞清野摸了摸自己的脸。“可能是角度问题。”大姐点头。“也是。电视上显胖。”俞清野赶紧付了钱,拿着烤冷面走了。田恬跟在后面,憋着笑。“她说你脸圆。”俞清野瞪她。“我脸不圆。”田恬看了看她。“不圆。是镜头显胖。”俞清野哼了一声。“就是。” 第三站是中街冰点。这是沈阳的老字号,据说有一百多年历史。店面不大,里面坐满了人。俞清野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人太多了。”田恬说:“来都来了。不吃等于白来。”俞清野想了想,推门进去了。店里很暖和,空气里有一股奶香味。柜台后面摆着各种冰点,冰淇淋、冰棍、冰糕、冰沙。俞清野看了看菜单。“原味冰棍,三根。”店员是个年轻姑娘,从冰柜里拿出三根冰棍,递过来。俞清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奶味很浓,甜度不高,口感绵密,不像普通冰棍那种沙沙的感觉,像在吃冻住的奶油。她眯起眼睛。“这个好吃。奶味足。”田恬也咬了一口。“嗯,不甜。好。”沈诗语咬了一口,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俞清野知道,那是“好吃”的意思。 三个人站在店门口,吃着冰棍,看着中街的夜景。人来人往,灯火通明。俞清野突然说了一句。“沈阳挺好的。吃的多,人热情,还不贵。”田恬说:“那你多待几天?”俞清野想了想。“看情况。先把中街吃遍再说。”田恬笑了。“中街几百家店,你吃遍得一年。”俞清野点头。“那就一年。”沈诗语悠悠地说:“青山村不要了?小黄不要了?”俞清野愣了一下。“对哦。还有小黄。”她想了想。“那先吃一个月。”田恬笑了。“一个月,你也吃不完。”俞清野说。“吃得完。一天十家,一个月三百家。够。”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说:“你一天十家,胃受得了?”俞清野摸了摸肚子。“受不了。那就一天五家。”田恬笑了。“你这计划,每天都在变。”俞清野点头。“计划赶不上变化。” 吃完中街,俞清野说去故宫。田恬愣了一下。“故宫?晚上?故宫不是白天开的吗?”俞清野说:“沈阳故宫晚上有灯会,到九点。”田恬看了看手机。“快八点了,来得及吗?”俞清野说:“来得及。看一眼就行。” 三个人打车到了沈阳故宫。故宫不大,比北京的小很多,但很精致。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在灯光下显得庄重又温暖。俞清野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块匾。“沈阳故宫,清朝入关前的皇宫。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都住过。”田恬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做的功课?”俞清野说:“刚才。打车的时候查的。”田恬笑了。“临时抱佛脚。”俞清野点头。“够用就行。” 进了故宫,里面人不多。毕竟晚上,大部分游客白天来过了。俞清野松了口气。“人少,安全。”田恬也松了口气。“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三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两边是宫殿和厢房,红漆柱子,雕花窗棂。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墙上,影子拖得很长。俞清野走得很慢,东看看西看看。走到崇政殿前面,她停下来。殿很高,台阶很多,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她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皇太极就在这儿上班的。”田恬点头。“嗯。”俞清野又说。“他上班的地方,比我租的房子大。”田恬笑了。“那当然。人家是皇帝。”俞清野想了想。“皇帝也得上班。也挺累的。”沈诗语悠悠地说:“你操的心,还挺多。”俞清野点头。“闲着也是闲着。” 走到凤凰楼前面,俞清野停下来。凤凰楼是故宫最高的建筑,三层,站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沈阳城。楼前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上有几个游客在拍照。俞清野站在广场边上,靠着栏杆,看着凤凰楼。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楼上,红墙黄瓦,飞檐翘角,像一幅画。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想拍张照。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墨镜摘了,对着凤凰楼按了一下快门。拍完,低头看照片。光线有点暗,楼有点歪。她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拍了一张。这张好一点。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俞清野?”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是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正看着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表情是那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的震惊。俞清野心虚地把口罩往上拉。“不是。认错了。”女孩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尖叫起来。“就是她!俞清野!真的是俞清野!” 广场上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转头了。那几个拍照的游客放下手机,朝她走过来。远处散步的游客听见喊声,也往这边走。保安站在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俞清野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手机,表情从震惊变成放空,从放空变成生无可恋。田恬在旁边捂着脸。沈诗语戴上了眼镜——虽然她本来就戴着。 人群围过来了。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喊“俞清野看这边”,有人问“你怎么来沈阳了”。俞清野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一张张兴奋的脸,沉默了三秒。然后她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尴尬的笑,是那种——算了,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反正也藏不住的笑。她对着人群挥了挥手。“嗨,家人们好呀。都是来玩的吗?”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尖叫声。“对!来玩的!”“来看故宫的!”“没想到还能看到你!”俞清野点点头。“那挺好。故宫不错。我刚逛了一圈,挺大的。”有人喊:“你什么时候来的沈阳?”俞清野说:“昨天。”又有人喊:“吃鸡架了吗?”俞清野点头。“吃了。好吃。”又有人喊:“锅包肉呢?”俞清野又点头。“也吃了。酸甜口的,不腻。”人群笑了。有人喊:“你咋啥都吃过?”俞清野想了想。“因为饿。” 弹幕在直播间里——对,她忘了关直播。从凤凰楼拍照的时候,直播就一直开着。镜头对着广场,拍下了她被认出的全过程。 “哈哈哈哈她说不是认错了” “那个拉口罩的动作,太心虚了” “被认出来之后,她笑了!她居然笑了!” “嗨家人们好呀,都是来玩的吗?这句话太自然了” “她放弃抵抗了” “沈阳故宫,今晚的游客赚大了” 人群越围越多。保安过来维持秩序,在俞清野和人群之间隔出了一条通道。俞清野站在通道中间,看着两边那些举着手机的游客,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三分认命三分无奈四分来都来了。她开口了。“一个一个来。别挤。拍完照的往后退,让后面的人拍。”人群听了,真的开始排队了。不是那种乱糟糟的挤,是那种——整整齐齐的,一个接一个,像在景区排队买票。第一个是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自拍,俞清野凑过去,比了个耶。咔嚓。第二个是个小男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烤猪蹄。俞清野看着他。“你吃的啥?”小男孩说:“烤猪蹄。”俞清野问:“好吃吗?”小男孩点头。“好吃。”俞清野笑了。“那给我咬一口?”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把烤猪蹄递过来。俞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开玩笑的。你吃吧。”小男孩也笑了。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第三个是个大妈,举着手机,拉着俞清野的手。“姑娘,你比电视上还瘦。”俞清野笑了。“谢谢大妈。”大妈又说:“你那个烧烤节的建议,太好了。我们沈阳也该办一个。”俞清野点头。“可以。沈阳烧烤也好吃。”大妈满意地走了。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一个接一个,俞清野一个一个合拍,表情从生无可恋变成了营业微笑,从营业微笑变成了真的在笑。不是因为拍照开心,是因为这些人都挺可爱的。问她吃没吃鸡架,问她冷不冷,问她要不要喝热水。沈阳人,确实热情。 拍完照,人群散了。俞清野站在凤凰楼前面,靠着栏杆,长长地吐了口气。田恬走过来。“累不累?”俞清野点头。“累。”田恬笑了。“那你下次还来吗?”俞清野看了看凤凰楼,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还在拍照的游客。“来。沈阳挺好的。”田恬说:“不怕被认出来?”俞清野想了想。“认出来就认出来呗。反正也藏不住。”她顿了顿,又说。“而且,她们都挺好的。不挤,不吵,还问我喝不喝热水。”田恬笑了。“沈阳人,确实热情。”沈诗语悠悠地说:“你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热情。”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我运气好。”沈诗语摇摇头。“不是你运气好,是他们对你好。”俞清野愣了一下。沈诗语说:“你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对你好。你将心比心,他们也将心比心。”俞清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天话好多。”沈诗语笑了。“偶尔多说几句,不行吗?”俞清野也笑了。“行。你说得对。”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你又上热搜了。#俞清野沈阳故宫被认出#、#嗨家人们好呀都是来玩的吗#、#俞清野沈阳#,三个词条挂着。俞清野看着那些词条,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我又不是故意的。林总说:我知道。你是被发现的。俞清野想了想。下次出门戴口罩。林总说:你这次也戴了。俞清野又想了想。那下次戴两个。林总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戴十个也没用。你的粉丝,眼睛比安检机还尖。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也是。 她放下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凤凰楼的照片,红墙黄瓦,灯光暖黄,飞檐翘角。文字只有一句话:沈阳故宫,晚上挺好看的。被认出来了。家人们都好热情。问我吃没吃鸡架,问我冷不冷,还问我喝不喝热水。谢谢。明天继续逛。换个地方,争取不被发现。 评论区秒回。 “哈哈哈哈明天继续逛,争取不被发现” “她说争取,说明没信心” “沈阳的家人们,明天去蹲她” “俞清野,你藏不住的” “凤凰楼那张照片拍得不错,谁拍的?” 俞清野看着那条“谁拍的”,回复了一句。朕自拍的。手没抖。还行吧。评论区笑疯了。“朕自拍的可还行”“手没抖,说明进步了”“上次在洛阳拍糊了,这次进步了”。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笑了。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沈阳。月亮不太圆,但挺亮。她笑了笑。沈阳,明天换个地方。去张氏帅府,去北陵公园,去西塔。吃烤肉,吃冷面,吃打糕。她想了想,觉得又饿了。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她坐在沈阳故宫的凤凰楼上,下面全是粉丝,举着手机喊她。她对着下面喊:“别喊了。明天见。明天去西塔吃冷面。” 第77章 东北老铁的热情,我领教了。 俞清野在沈阳故宫被认出来之后,彻底放弃了挣扎。她本来还想第二天换个地方,低调一点,偷偷逛,偷偷吃。但田恬一句话戳穿了她的幻想。“你昨晚直播的时候说今天去西塔吃冷面,几千万人听见了。你现在去西塔,等于自投罗网。”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换地方。”田恬问:“换哪儿?”俞清野想了想。“铁西。”田恬查了查。“铁西有啥?”俞清野说:“有老四季。沈阳的老字号,面条和鸡架。”田恬看了看她。“你昨晚不是吃了鸡架吗?”俞清野说:“昨晚是熏鸡架,老四季是煮鸡架。不一样。”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对鸡架的分类,比我对咖啡的分类还细。”俞清野点头。“那当然。咖啡就那么几种,鸡架几十种。熏的、煮的、烤的、炸的、拌的、炒的,都不一样。”沈诗语看着她。“你是不是来沈阳之前做了功课?”俞清野摇头。“没有。昨晚失眠,刷手机刷的。”沈诗语笑了。“你失眠就研究鸡架?”俞清野点头。“不然呢?数羊?羊又不好吃。” 到了老四季,俞清野这次没戴口罩。不是不想戴,是忘了。出门的时候田恬提醒她,她说不用了,反正也藏不住。田恬看着她。“你确定?”俞清野点头。“确定。沈阳人热情,但不瞎闹。昨晚在故宫,她们排队拍照,不挤不推,还问我喝不喝热水。挺好。”田恬想了想。“也是。” 老四季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宽敞。早上九点多,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本地人,老头老太太居多,面前摆着一碗面条、一盘鸡架、一瓶老雪花。俞清野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是个大姐,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本。“吃啥?”俞清野说:“鸡汤面,大碗。鸡架,两个。老雪花,一瓶。”大姐记着记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那个……”俞清野点头。“是我。”大姐笑了。“你咋来了?”俞清野说:“吃鸡架。”大姐又笑了。“行。你等着。”转身走了。旁边的食客听见了,纷纷转头。一个老大爷看着她,笑了。“你就是那个……那个网上说烧烤节的?”俞清野点头。“对。”老大爷竖起大拇指。“那事儿办得好!淄博有烧烤节,咱们沈阳也该办一个!”俞清野点头。“可以。沈阳鸡架节。”老大爷哈哈大笑。“鸡架节!好!我第一个报名!”旁边的食客也笑了,七嘴八舌地聊起来。“鸡架节,那得熏的煮的烤的炸的都上。”“还得配老雪花,不配酒没灵魂。”“还得有抻面,一碗面一盘鸡架一瓶酒,标配。”俞清野听着他们聊,嘴角弯了弯。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一句话,又给沈阳整出个节。”俞清野摇头。“不是整的。是本来就该有。沈阳鸡架,值得有个节。” 面条和鸡架上来了。鸡汤面很大一碗,汤清面白,上面飘着几根香菜和葱花。鸡架是两个,煮的,颜色白白的,看着很清淡。老雪花是绿瓶的,沈阳本地的啤酒,人称“闷倒驴”。俞清野先喝了一口汤,鲜。不是那种味精的鲜,是鸡汤熬出来的鲜,清清淡淡的,不腻。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然后拿起一个鸡架,掰开。煮鸡架不像熏鸡架那样有烟熏味,也不像烤鸡架那样有焦香味,它就是纯粹的鸡肉味,原汁原味,蘸点酱油和辣椒油,鲜香嫩滑。她掰得很仔细,把骨头缝里的肉一点点剔出来,放进嘴里,嚼得很慢。旁边的大爷看着她,笑了。“你会吃。”俞清野抬头。“嗯?”大爷指了指她手里的鸡架。“沈阳人吃鸡架,就得这么吃。不能急,得慢慢剔。骨头缝里的肉最香。”俞清野点头。“确实。”她掰下一块骨头,上面还挂着一点肉,她啃了半天,终于啃干净了。大爷看着她的吃相,满意地点头。“你这吃法,比本地人还本地人。”俞清野笑了。“谢谢大爷。” 弹幕在直播间里又飞起来了——她出门前开了直播,说“今天不藏了,带你们吃沈阳”。 “她在老四季!沈阳老字号!” “煮鸡架!我的最爱!” “老雪花!闷倒驴!” “旁边的大爷认证了,她说她比本地人还会吃” “俞清野,你是真的懂沈阳” 吃完面条和鸡架,俞清野有点晕。不是吃撑了,是老雪花上头了。她酒量不行,一瓶啤酒就脸红。田恬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了。“你醉了?”俞清野摇头。“没醉。就是有点晕。”沈诗语说:“你脸红了。”俞清野摸了摸自己的脸。“热。”沈诗语说:“那是酒劲。”俞清野又喝了口水。“没事。一会儿就好。” 出了老四季,风一吹,俞清野清醒了一点。她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烟火气,突然说了一句。“东北老铁,很热情啊。”田恬看着她。“你现在才感受到?”俞清野摇头。“一直感受到。但今天特别明显。”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没戴口罩。他们看见我的脸,认出我了,但没围过来,没尖叫,没拍照。就是打个招呼,聊几句,然后该吃吃该喝喝。”她顿了顿。“这种感觉,挺好的。”田恬笑了。“那是因为你来的是老四季,来的都是本地人。你去中街试试,照样被围。”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看了看手机。“那今天不去中街了。去个本地人多的地方。”田恬问:“哪儿?”俞清野说:“小河沿。早市。”田恬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早市收摊了。”俞清野说:“那明天早上去。”田恬笑了。“你这是要把沈阳的本地生活体验个遍。”俞清野点头。“来都来了。” 下午,俞清野去了北陵公园。不是故意的,是出租车司机推荐的。司机说北陵公园是沈阳最大的公园,清朝皇太极的陵墓就在里面,本地人周末都去那儿遛弯。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挺好。不用门票,人不多,还能散步消食。到了北陵公园,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昭陵。皇太极的墓。”田恬问:“你还记得皇太极?”俞清野说:“记得。昨晚查的。”田恬笑了。“你昨晚到底查了多少东西?”俞清野想了想。“鸡架的种类,沈阳故宫的历史,北陵公园的位置,还有西塔的烤肉店。”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的睡前读物,是沈阳旅游攻略。”俞清野点头。“比数羊管用。” 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有遛狗的,有带孩子的,有打太极拳的。俞清野走在青石板路上,两边是古松,很高很粗,树皮裂成一块一块的,像龙鳞。风从松林里穿过来,带着松脂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气。“这个味好闻。”田恬也闻了闻。“嗯,像森林。”俞清野说:“像老四季的鸡架。”田恬愣了一下。“鸡架?”俞清野点头。“熏鸡架。有松枝的香味。”田恬笑了。“你现在的世界,万物皆是鸡架。”俞清野想了想。“也不是。锅包肉就不是。锅包肉是酸甜的。”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的味觉系统,已经和沈阳深度绑定了。”俞清野点头。“深度绑定。” 走到皇太极的陵墓前面,俞清野停下来。墓很大,圆形的,上面长满了草。前面有一块石碑,写着“昭陵”两个字。她站在碑前面,看了一会儿。“皇太极,清朝的奠基人。努尔哈赤的儿子,顺治的爸爸。他活着的时候,沈阳是都城。他死了之后,埋在这儿。”田恬看着她。“你昨晚到底查了多少?”俞清野说:“就这些。再多记不住了。”田恬笑了。“够用了。”俞清野对着石碑鞠了一躬。“皇太极,打扰了。路过沈阳,来看看你。你那个时代,没有鸡架吧?”田恬愣了一下。“你问皇太极吃没吃过鸡架?”俞清野点头。“清朝的时候,鸡架应该是有的。但不知道他们怎么吃。”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说:“你操的心,穿越了。”俞清野点头。“闲着也是闲着。” 从北陵公园出来,天快黑了。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的,把整个沈阳城染成了暖色调。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这次手没抖,拍得很清楚。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北陵公园的晚霞,古松的剪影,天边的橘红。文字只有一句话:东北老铁很热情呀。这么多吃的了。鸡架、锅包肉、烤冷面、老边饺子、中街冰点、老雪花。吃不过来了。明天继续。 评论区秒回。 “吃不过来了哈哈哈哈” “她列出来的,都是沈阳的精华” “老雪花都喝了?她酒量行吗?” “她说吃不过来了,但明天继续” “俞清野的沈阳之旅,就是吃吃吃” 沈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沈阳的美食,慢慢吃。沈阳的热情,慢慢感受。沈阳欢迎您。评论区全是“慢慢吃哈哈哈哈”“沈阳文旅太暖了”“俞清野的沈阳,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笑了。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慢慢变深,变成紫红,变成深蓝。路灯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北陵公园门口,吹着风,闻着松脂的味道,听着远处传来的广场舞音乐。她突然觉得,沈阳挺好的。不是那种旅游景点式的好,是那种生活式的好。你可以在这儿慢慢吃,慢慢逛,慢慢看。没人催你,没人赶你,没人跟你说“快点快点”。你吃鸡架,慢慢剔骨头。你逛公园,慢慢走。你看晚霞,慢慢看。 她笑了笑。明天去小河沿早市。听说有油炸糕、豆腐脑、馅饼、羊汤。她想了想,又饿了。 第78章 文旅来了,吃不过来了。 俞清野是被电话吵醒的。不是闹钟,是林总。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林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沈阳文旅的人联系我了。”俞清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嗯。”林总说:“他们想请你吃饭。”俞清野愣了一下。“请我吃饭?”林总说:“你昨天在北陵公园发的那条动态,他们看到了。说你那句‘东北老铁很热情’,说得太好了。他们要尽地主之谊,带你吃遍沈阳。”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是不是看了我的直播?”林总说:“不光看了直播,还看了你的动态、你的评论区、你的热搜。你到沈阳的这两天,沈阳的游客量涨了百分之三十。他们能不请你吗?”俞清野想了想。“那行。吃啥?”林总笑了。“你去了就知道了。” 上午十点,酒店门口停了一辆商务车。车上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深色外套,胸前别着工作牌。女的姓刘,沈阳文旅的宣传科长,短发,干练,笑起来很亲切。男的姓王,沈阳文旅的办公室主任,戴眼镜,文质彬彬。刘科长看见俞清野,快步走过来,伸出手。“俞老师,欢迎来沈阳。这两天招待不周,我们自己来了。”俞清野和她握了握手。“挺好的。不用招待。”刘科长笑了。“那不行。您来了,我们得尽地主之谊。今天带您吃一天,从早吃到晚。”俞清野眼睛亮了一下。“从早吃到晚?”刘科长点头。“对。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夜宵,五顿。”俞清野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沈诗语。“那得吃多少?”刘科长说:“不多。每顿就几家店,尝尝味道。”俞清野想了想。“行。上车。” 第一站是小河沿早市。刘科长说这是沈阳最老的早市,有一百多年历史,本地人都来这儿吃早饭。俞清野站在早市口,看着那条街,愣了好一会儿。街不宽,两边摆满了摊子,油炸糕、豆腐脑、馅饼、羊汤、烧麦、包子、馄饨、油条、豆浆,热气腾腾,香味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人很多,摩肩接踵,但很有秩序。没人挤,没人抢,都在排队。俞清野深吸一口气。“这个味,对了。”刘科长笑了。“什么味?”俞清野说:“早市的味。炭火、油锅、面香、肉香,混在一起。闻着就饿了。”刘科长带她走到一个摊子前面。“这是沈阳最老的油炸糕摊,三代人了。您尝尝。”老板是个大叔,围着白围裙,手很巧。他从油锅里夹出一个油炸糕,金黄色的,外皮酥脆,放在盘子里。俞清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外皮嘎嘣脆,里面是糯米的,软软糯糯,豆沙馅甜而不腻。她嚼了两下,眯起眼睛。“好吃。”大叔笑了。“您再尝尝这个。”他又夹了一个,这次是白糖馅的,咬开糖汁流出来,烫嘴。俞清野吹了吹,小心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满嘴香。她点点头。“这个也好吃。白糖的比豆沙的甜。”大叔说:“那您再尝尝这个。”他又夹了一个,这次是肉馅的。俞清野愣了一下。“油炸糕还有肉馅的?”大叔点头。“沈阳特色。咸口的,您试试。”俞清野咬了一口,外皮还是脆的,里面是肉馅,咸香多汁。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好吃!咸的比甜的好吃!”大叔笑了。“您是我们沈阳人。沈阳人就爱吃咸口的。”旁边的食客听见了,纷纷转头。一个大妈看着她,笑了。“你就是那个……那个俞清野?”俞清野点头。“是我。”大妈说:“你比电视上还瘦。多吃点。沈阳的油炸糕,管够。”俞清野笑了。“谢谢大妈。”大妈又说:“你那个烧烤节的建议,太好了。我们沈阳也该办一个。”俞清野点头。“可以。沈阳鸡架节。”大妈哈哈大笑。“鸡架节!好!我第一个去!” 弹幕在直播间里飞起。 “她在小河沿早市!沈阳最老的早市!” “油炸糕!三代人了!” “白糖馅的、豆沙馅的、肉馅的,她都尝了” “她说肉馅的好吃!咸口yydS!” “大妈让她多吃点,沈阳人太热情了” 第二站是西塔。刘科长说西塔是沈阳的朝鲜族聚集区,这里的烤肉和冷面最正宗。俞清野到了西塔,发现这里的画风跟小河沿完全不一样。小河沿是接地气的烟火气,西塔是小清新的韩流风。街道干净整洁,两边的店铺招牌上写着韩文和中文,卖泡菜的、卖烤肉的、卖打糕的、卖米酒的,一家挨一家。俞清野站在街口,闻了闻。“这个味,是烤肉。”刘科长笑了。“对。西塔的烤肉,沈阳一绝。” 她带俞清野走进一家烤肉店。店面不大,但里面坐满了人。老板是个年轻小伙,戴着围裙,正在烤炉前翻肉。看见刘科长,笑了。“刘姐,来了?”刘科长点头。“今天带俞老师来尝尝你家的肉。”老板看了看俞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俞老师!欢迎!今天的肉,我请!”俞清野摇头。“不用请。我自己付。”老板说:“那不行。您是客人,不能收钱。”刘科长在旁边说:“俞老师,您就别推了。这是沈阳的心意。”俞清野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刘科长。“行。谢谢。”老板把她领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小菜。泡菜、萝卜、桔梗、豆芽,五六种,红红绿绿的,很好看。老板端上来一盘肉,牛肉,切得薄薄的,花纹漂亮。“这是本店的招牌,雪花牛肉。您尝尝。”俞清野夹起一片肉,放在烤炉上。肉片碰到铁板,滋滋作响,油花冒出来,香味瞬间炸开。她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肉片变色了,边缘微微焦黄。她夹起来,蘸了点酱,放进嘴里。肉很嫩,几乎不用嚼,就在嘴里化开了。油脂的香味在舌尖上弥漫,酱料的咸甜和肉的鲜香混在一起,满口都是满足。她眯起眼睛,又夹了一片。老板看着她吃,笑了。“怎么样?”俞清野点头。“好吃。”老板说:“再来一盘。”俞清野没拒绝。 弹幕又疯了。 “西塔烤肉!雪花牛肉!” “她说好吃,老板又上了一盘” “沈阳人请客,吃到你饱” “俞清野的沈阳之旅,就是被投喂之旅” 第三站是午餐。刘科长说午餐去一家老字号,做东北菜的。俞清野问:“不是刚吃过烤肉吗?”刘科长说:“那是上午茶。现在是午餐。”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你们沈阳的一日五餐,间隔这么短?”刘科长笑了。“不长。消化得了。”俞清野摸了摸肚子。“我的胃说它消化不了。”刘科长说:“那您少吃点,尝尝味道。”俞清野想了想。“行。尝尝。” 老字号在沈河区,一座老房子里,门脸不大,但里面很宽敞。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记录着这家店几十年的历史。老板是个大姐,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菜单。看见刘科长,笑了。“刘科,来了?”刘科长点头。“今天带俞老师来尝尝你家的菜。”大姐看了看俞清野,眼睛亮了。“哎呀,俞老师!你比电视上还好看!”俞清野笑了。“谢谢。”大姐把菜单递过来。“你看看想吃啥。”俞清野翻了翻,菜单上写着锅包肉、地三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溜肉段、雪衣豆沙。她看了一圈,点了锅包肉和地三鲜。大姐说:“就俩?”俞清野点头。“先尝尝。吃不了太多。”大姐笑了。“行。你等着。” 锅包肉上来了。很大一盘,金黄色的,外酥里嫩,酸甜口的。俞清野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片嫩滑,酱汁挂在上面,酸甜适中。她嚼了两下,点点头。“这个比中街那家好吃。”田恬也夹了一块。“嗯,确实。这家更脆。”沈诗语夹了一块,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地三鲜也上来了。土豆、茄子、青椒,过油炸过,再炒,酱香浓郁。俞清野夹了一块土豆,外焦里嫩,软糯香甜。又夹了一块茄子,吸饱了酱汁,满口香。又夹了一块青椒,脆脆的,清甜解腻。她吃着吃着,又夹了一块锅包肉。大姐在旁边看着她,笑了。“好吃吧?”俞清野点头。“好吃。比我想象的好吃。”大姐说:“那你多吃点。锅包肉管够。”俞清野看了看盘子里还剩大半盘的锅包肉,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尽量。” 吃完午餐,俞清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表情是那种“我真的吃不下了但还在想下一顿”的复杂。刘科长看着她,笑了。“俞老师,下午还有下午茶。”俞清野说:“下午茶吃点啥?”刘科长说:“中街冰点。您昨天吃过了,但今天带您去总店,尝尝不一样的。”俞清野想了想。“行。走吧。” 到了中街冰点总店,俞清野发现这里跟昨天那家完全不一样。店面很大,两层楼,装修很复古,像民国时期的茶餐厅。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的,有穿着旗袍的女人,有戴着礼帽的男人,有黄包车,有老式有轨电车。俞清野看着那些照片,愣了一会儿。“这是什么时候的?”刘科长说:“民国。中街冰点那时候就有了,一百多年了。”俞清野点点头。“百年老店。”刘科长带她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中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服务员端上来几份冰点,冰淇淋、冰糕、冰沙、冰棍,装在不同的器皿里,摆得很精致。俞清野先尝了冰淇淋,奶味很浓,甜度不高,口感绵密。又尝了冰糕,比冰淇淋硬一点,但更香。又尝了冰沙,细腻,入口即化。又尝了冰棍,还是昨天的味道,奶味足。她每样都尝了一口,然后放下勺子。“吃不下了。”刘科长笑了。“那歇会儿。”俞清野靠着窗,看着中街的人流,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说了一句。“沈阳,挺好的。吃的多,人热情,还不贵。”刘科长看着她。“那您多待几天?”俞清野想了想。“看情况。先把你们请的吃完再说。”刘科长笑了。“我们请的,您三天都吃不完。”俞清野愣了一下。“三天?”刘科长点头。“我们列了个单子,三十多家店。一天五顿,也得吃两天。”俞清野沉默了。“你们这是要把我喂成球。”刘科长笑了。“球也好。圆润,喜庆。”俞清野也笑了。 傍晚的时候,刘科长说要去中街逛逛。不是吃的,是消食。俞清野站起来,跟着往外走。走到中街步行街上,她发现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不是那种普通的多,是那种——满大街都是人,走路都要侧身的多的。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很多人举着手机,有的人在拍照,有的人在直播,有的人在打电话。她听见旁边一个女孩对着手机喊:“妈!我在中街!俞清野今天在这儿!对!就是那个俞清野!”另一个男孩对着手机喊:“哥们儿!快来中街!俞清野在这儿!真的!不骗你!”俞清野愣了一下。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被发现了。”俞清野看了看四周。确实,很多人都在看她。不是那种偷偷的看,是那种——大大方方的、举着手机的、笑着的看。有人喊:“俞清野!锅包肉好吃吗?”俞清野说:“好吃。”有人喊:“鸡架吃了吗?”俞清野说:“吃了。熏的、煮的、烤的,都吃了。”有人喊:“老雪花喝了吗?”俞清野说:“喝了。一瓶就脸红。”人群笑了。 俞清野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人,看着那些笑着的脸,看着那些兴奋的眼神。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尴尬的笑,是那种——算了,被发现了就被发现了,反正也藏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笑。她对着人群挥了挥手。“嗨,大家好呀。吃好喝好玩好。” 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吃好喝好玩好!”“你也吃好喝好玩好!”“沈阳欢迎你!”俞清野站在中街的灯火里,被笑声和掌声包围着。她没有跑,没有躲,没有让保安开路。就那么站着,笑着,看着那些素不相识但对她很好的人。刘科长在旁边看着,眼眶有点红。田恬也红了眼眶。沈诗语没红,但嘴角弯得很高。 俞清野站了一会儿,对着人群又说了一句。“明天还来。明天去铁西。吃老四季。想来的,一起。”人群又沸腾了。“去!明天去铁西!”“老四季!鸡架!”“俞清野带我们去吃鸡架!”俞清野笑了,转身往酒店走。人群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挤,没有人追。就是站在两边,举着手机,笑着看她走远。她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还站在那儿,还在笑,还在挥手。她也挥了挥手,转过身,继续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 回到酒店,俞清野往床上一趴。田恬跟进来,眼睛还有点红。“你刚才在中街,说的那句话,挺好的。”俞清野闷闷地说:“哪句?”田恬说:“吃好喝好玩好。”俞清野想了想。“随口说的。”田恬说:“随口说的,才真。”俞清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中街的夜景,灯火通明,人山人海。文字只有一句话:沈阳,吃好喝好玩好。明天铁西,老四季。想来的,一起。 评论区秒回。 “明天铁西!老四季!一起去!” “她说想来的一起,这是公开邀约” “俞清野的沈阳,从一个人吃变成一群人吃” “明天老四季要爆了” 沈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说了,吃好喝好玩好。沈阳,等您来。评论区全是“来了来了”“明天铁西见”“俞清野带我们吃鸡架”。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笑了。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沈阳。月亮挂在天空,圆圆的,亮亮的。她笑了笑。明天铁西,老四季。人应该不少。她想了想,觉得挺好。一个人吃是吃,一群人吃也是吃。热闹。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梦里她坐在老四季的店里,周围全是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面条、一盘鸡架、一瓶老雪花。她举起酒瓶,对着大家喊:“吃好喝好玩好!”大家也举起酒瓶,齐声喊:“吃好喝好玩好!” 第79章 走了走了,回家摆烂。 俞清野在沈阳的第四天,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回家了。不是沈阳不好,是太好了。好到吃不完,好到走不动,好到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看昨天那五顿饭消化了没有。田恬听见她说“要回家”的时候,正在吃早餐。她放下手里的油炸糕,看着俞清野。“你确定?”俞清野点头。“确定。”田恬问:“沈阳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铁西没去,皇姑没去,浑南没去,沈北也没去。”俞清野说:“下次再来。”田恬看着她。“你每次都说下次再来。”俞清野点头。“因为每次都没吃完。所以下次还得来。” 沈诗语端着咖啡走进来,听见她们的对话,悠悠地说:“她是真的累了。”田恬看了看俞清野。“你累了?”俞清野点头。“累。不是身体累,是胃累。从西安到成都,从成都到云南,从云南到洛阳,从洛阳到淄博,从淄博到沈阳。一路吃过来,胃就没歇过。”她顿了顿。“我的胃说,它想歇会儿。它说它想念白粥和咸菜。”田恬笑了。“你的胃还会说话?”俞清野点头。“会。刚才跟我说的。”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那你的胃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出来吃?”俞清野想了想。“它说,等它忘了这五天的烧烤味,再出来。”田恬说:“那得等多久?”俞清野说:“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田恬说:“那青山村呢?不去看了?”俞清野愣了一下。“对哦。青山村。又忘了。”她想了想。“先回家。歇几天,再去青山村。小黄不急。它有王大爷遛,有肉汤拌饭吃,比我过得好。”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说:“你连狗的待遇都羡慕。”俞清野点头。“确实羡慕。它不用工作,不用赶通告,不用被投喂。每天就是吃、睡、遛弯。比我强。”沈诗语笑了。“那你当狗去。”俞清野想了想。“下辈子吧。这辈子已经当了人了,得把人的福享完。”田恬说:“你这福,就是吃吃喝喝?”俞清野点头。“够了。吃好喝好,就是福。” 俞清野给刘科长发了一条消息。刘科,我要走了。这几天谢谢你们。沈阳很好,下次再来。刘科长秒回: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招待不周?俞清野回复:不是。是胃累了。它要歇歇。刘科长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您歇好了再来。沈阳随时欢迎您。俞清野回了一个笑脸。 她又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林姐,我要回家了。林总秒回:回哪儿?青山村?俞清野想了想。回自己家。装修好了,还没住过。林总愣了一下。你那个房子?装好了?嗯。简意的人发过照片,我看着还行。林总问:那你不去青山村了?俞清野说:先去。下次再去青山村。林总说:行。那你路上小心。别又坐过站了。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尽量。 收拾行李的时候,俞清野发现自己的背包又鼓了一圈。不是装的纪念品,是装的特产。沈阳的鸡架、老边饺子、中街冰点、不老林糖、八王寺汽水,满满当当塞了一包。她看着那些东西,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买的?”田恬说:“刘科长送的。昨天你直播的时候,她让人放车上的。”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又欠人情了。”田恬说:“不是欠人情。是沈阳的心意。你收着就行。”俞清野点点头。“那下次来,带点啥?”田恬想了想。“带点南方的特产。桂花糕、龙井茶、云片糕。”俞清野说:“沈阳人不爱吃甜的。”田恬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俞清野说:“这几天吃的。沈阳的菜,咸口的居多。甜的也有,但少。”她想了想。“带点腊肉、香肠。咸口的,他们喜欢。”田恬笑了。“你现在连沈阳人的口味都摸清了。”俞清野点头。“吃出来的。” 退了房,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车。俞清野戴着帽子,没戴口罩。沈阳的四月,风还有点凉,但阳光很好。她眯着眼,看着天,发了一会儿呆。田恬问:“想什么呢?”俞清野说:“在想,回家第一顿吃什么。”田恬笑了。“你不是说胃要歇歇吗?”俞清野点头。“歇歇。但得先吃一顿,再歇。”田恬无语了。“那你想吃啥?”俞清野想了想。“白粥。咸菜。煎蛋。”田恬愣了一下。“就这些?”俞清野点头。“就这些。吃了一个月的大鱼大肉,突然想吃点清淡的。”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的胃,是真的会说话。”俞清野点头。“它刚才又说了。说想吃白粥,熬得稠稠的那种,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田恬说:“那你回去得自己熬。”俞清野想了想。“我不会。”田恬笑了。“那怎么办?”俞清野说:“叫外卖。”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你叫外卖的白粥,跟自己熬的能一样吗?”俞清野想了想。“差不多。都是粥。”沈诗语说:“差多了。外卖的粥是兑水的,自己熬的是米油。”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自己熬。你教我。”沈诗语看着她。“你真要学?”俞清野点头。“学。为了这口粥,值得。”沈诗语笑了。“行。我教你。”田恬在旁边说:“那我呢?”俞清野说:“你负责吃。”田恬笑了。“这个好。” 车来了。俞清野上了车,靠着窗,看着沈阳的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中街、故宫、北陵公园、西塔、小河沿,都退到身后去了。她靠着窗,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有点舍不得。不是那种很浓的舍不得,是那种——淡淡的,像茶的回甘,喝完了还在嘴里。田恬在旁边问:“舍不得?”俞清野点头。“有点。”田恬说:“那下次早点来。”俞清野点头。“嗯。下次早点来。不睡过站了。”田恬笑了。“你每次都说下次不睡过站,每次还是睡过站。”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我跟这些城市有缘。它们想留我,就让我睡过站。”田恬说:“那你跟沈阳也有缘?”俞清野点头。“有。沈阳的鸡架、锅包肉、老雪花,都跟我有缘。还有刘科长、老四季的大姐、油炸糕的大叔、西塔烤肉的老板,都有缘。”她顿了顿。“还有那些在中街喊‘吃好喝好玩好’的人,也有缘。”田恬看着她,没说话。沈诗语也没说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俞清野突然说了一句。“下次来,不带手机。不直播。就安安静静吃几天。”田恬说:“你做得到吗?”俞清野想了想。“做不到。”田恬笑了。沈诗语也笑了。 到了机场,俞清野下了车,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站在出发大厅门口。她看了看四周,没人认出她。她松了口气。“安全。”田恬说:“你戴着帽子,穿着老头衫,谁能认出你。”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帽子。确实,跟在中街穿的那件不一样。“也是。” 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到了候机厅。俞清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笑了。“你猜怎么着?”俞清野没睁眼。“怎么了?”田恬说:“沈阳文旅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你昨天在中街挥手的那张照片,文案写着‘俞老师走了,沈阳舍不得。下次再来,鸡架管够’。”俞清野睁开眼,拿过手机看了看。那张照片拍得挺好,她站在中街的灯火里,对着人群挥手,笑得很自然。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田恬。“拍得挺好。”田恬说:“评论都在喊你下次早点来。”俞清野点头。“会来的。等胃歇好了就来。” 登机了。俞清野找到座位,靠窗,坐下来。她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沈阳。天很蓝,云很白,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这次手没抖,拍得很清楚。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沈阳的航拍,棋盘一样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房子,远处是浑河,弯弯曲曲的,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文字只有一句话:走了走了。回家摆烂了。下次再出来玩。大家下次见。 评论区秒回。 “走了走了哈哈哈哈” “回家摆烂,这才是她的常态” “下次再出来玩,大家下次见” “沈阳舍不得你,下次早点来” “从西安到沈阳,她吃了一个月,终于吃累了” 沈阳文旅的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下次再来。鸡架管够,锅包肉管够,老雪花管够。评论区全是“管够管够”“沈阳等你”。淄博文旅也来了:俞老师,烧烤节记得来。俞清野回复了一句:记得。四月,淄博。不见不散。洛阳文旅也来了:俞老师,牡丹花开了,您什么时候来?俞清野回复:下次。一定去。云南文旅也来了:俞老师,鲜花饼又出新口味了。俞清野回复:寄点尝尝。云南文旅秒回:好的!马上寄!评论区笑疯了。“各省文旅排队等她”“俞清野的下一站,还没定,但大家都在等”“她一个人,养活了多少文旅号”。 飞机起飞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沈阳越来越小,房子变成方块,方块变成格子,格子变成棋盘。浑河像一条银线,弯弯曲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脑子里是这一个月走过的城市。西安的城墙、成都的熊猫、云南的洱海、洛阳的龙门石窟、淄博的烧烤、沈阳的鸡架。每一站都有人对她笑,每一站都有人请她吃,每一站都有人喊“下次再来”。她笑了笑。下次。等胃歇好了,下次再来。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第80章 到家了,你们先住这儿。 飞机落地的时候,俞清野是被田恬摇醒的。不是那种温柔的摇,是那种——飞机已经停了,乘客都走光了,空姐站在旁边等着打扫卫生,她还在睡,田恬没办法,使劲推了她两下的摇。俞清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窗外是熟悉的航站楼,愣了一会儿。“到了?”田恬说:“到了。所有人都走了,就剩我们三个。”俞清野看了看四周,确实空了。她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吧。回家。” 出了机场,一股湿热的风扑面而来。沈阳还在穿外套,这边已经可以穿短袖了。俞清野把卫衣袖子撸上去,深吸一口气。“这个味,对了。”田恬问:“什么味?”俞清野说:“南方的味。湿湿的,暖暖的,有桂花味。”田恬也闻了闻。“哪来的桂花?”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记忆里的。小时候在福利院,院子里有棵桂花树。”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也没说话。俞清野看了看她们的表情,笑了。“别那个表情。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 打了一辆车,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听见那个小区名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那个小区,挺贵的。”俞清野没说话。田恬说:“是挺贵的。”司机又问:“你们住那儿?”田恬看了看俞清野。俞清野点头。“嗯。”司机又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离开一个多月,好像什么都没变。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些树,红绿灯还是那个节奏。但她的房子变了。从毛坯变成了家。她还没亲眼见过,只在简意发的照片里看过。照片拍得很好,但照片是照片,家是家。她有点期待。 到了小区门口,俞清野下了车,站在大门口,仰着头看那栋楼。二十二层,她的房子在顶楼。田恬也仰着头看。“你买的时候,我们都没来看过。”俞清野点头。“嗯。懒得看。”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说:“你连买房都懒得看,也是没谁了。”俞清野说:“看了也看不懂。反正就那个户型,就那个装修。简意的人盯着,不会差。”田恬说:“那万一不好呢?”俞清野想了想。“不好就不好。能住就行。”田恬看着她。“你对房子,要求这么低?”俞清野点头。“有张床就行。能躺就行。”田恬笑了。“也是。你的人生,就是一张床。” 电梯到了二十二层。俞清野站在门口,掏出钥匙——是简意的人寄给她的,两把,一把她自己留,一把给林总备用。她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她推开门,站在门口,没进去。田恬在后面催。“进去啊。”俞清野没动。“等一下。让我先看看。”她站在门口,看着屋里面。白墙,木地板,落地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透亮。客厅不大,但很空。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很宽,很深,看着就能躺。沙发对面是投影幕布,没有电视墙。茶几是原木的,方方正正,上面什么都没有。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光脚踩上去应该很舒服。窗边放着一把藤椅,藤椅上有个靠垫,靠垫旁边是一盏落地灯。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挺好的。”田恬在后面探头。“让我看看!”俞清野让开,田恬挤进来,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哇!这个沙发!这个地板!这个窗户!太好看了!”沈诗语也进来了,没说话,但嘴角弯着。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风景。“视野很好。能看到江。”俞清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窗外是城市的天空,远处有一条江,弯弯曲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嗯。能看到江。买房的时候,中介说这是江景房。我没在意。”沈诗语说:“现在在意了?”俞清野点头。“现在在意了。确实好看。” 三个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两室一厅,一间主卧,一间次卧,还有一个书房兼衣帽间。主卧很大,一张两米的床,床头柜,衣柜,没有多余的装饰。床垫是简意的人选的,说是某品牌的高端款,很软很舒服。俞清野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陷进去,弹了两下。她眯起眼睛。“这个床垫,可以。”田恬也躺上来,弹了两下。“哇!好软!”沈诗语站在门口,没进来。“你们俩,把床单躺皱了。”俞清野说:“没事。反正也要换。”田恬说:“换什么?你才刚到家。”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坐起来,看了看次卧。次卧小一点,一张一米五的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简简单单,干干净净。她看了看田恬,又看了看沈诗语。“你们俩,没房子的,先住我这儿。够大。”田恬愣了一下。“住你这儿?”俞清野点头。“次卧给你们。两个人挤一挤,够住。”田恬看了看沈诗语。沈诗语说:“你确定?”俞清野点头。“确定。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们住,还热闹点。”田恬眼睛红了。“俞清野……”俞清野摆手。“别哭。哭了我可不哄。”田恬把眼泪憋回去了。“那我不哭。我帮你收拾屋子。”俞清野笑了。“行。你收拾。我躺着。” 俞清野在沙发上躺了一个小时。不是故意躺的,是沙发太舒服了。灰色布艺,宽宽的,深深的,人躺上去像被包裹住了一样。她侧躺着,脸对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晒得她昏昏欲睡。田恬在厨房收拾,把锅碗瓢盆归位,把冰箱擦干净。沈诗语在书房收拾,把简意送的书摆在书架上,把零食放进柜子里。两个人忙忙碌碌,俞清野安安静静。她躺着躺着,突然说了一句。“家人们,看看装修得怎么样。”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在跟谁说话?”俞清野说:“粉丝。好久没发动态了。”她掏出手机,对着客厅拍了一张。沙发、茶几、落地窗、窗外的江。光线很好,构图一般,但看着很舒服。她又拍了一张卧室的床,床垫软软的,枕头蓬蓬的。又拍了一张书房的零食柜,小曼同学的奶、淄博的烧烤料、沈阳的不老林糖、云南的鲜花饼,满满当当塞了一柜子。她选了九张照片,凑成九宫格,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家人们,看看装修得怎么样。我要先摆烂几天。开心。 评论区秒回。 “好看!这个沙发看着就能躺!” “落地窗!江景!太羡慕了!” “零食柜!全是各地特产!” “她说要摆烂几天,这才是她的本色” “终于回家了,好好歇着吧” 简意官号秒转,配文:俞老师的新家,简意参与装修。喜欢吗?俞清野回复了一句:喜欢。沙发很舒服。床垫也很舒服。谢谢。简意官号秒回:不客气!您喜欢就好!评论区笑疯了。“简意这是来邀功的”“俞清野说喜欢,简意可以吹一年”“沙发很舒服,床垫也很舒服,这就是最高评价”。 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白粥,熬得稠稠的,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旁边是一碟咸菜,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香油。俞清野看着那碗粥,愣了一下。“你熬的?”田恬点头。“沈诗语教的。第一次熬,不知道好不好。”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烫。但香。米粒已经熬化了,粥很稠,入口顺滑,米油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又喝了一口。咸菜脆脆的,咸香适口,配着粥正好。她喝了大半碗,才抬起头。“好喝。”田恬笑了。“真的?”俞清野点头。“真的。比外卖的好喝。”田恬说:“那当然。自己熬的,有米油。”俞清野看着她。“你学会了?”田恬点头。“学会了。以后你想喝,我给你熬。”俞清野看着她,没说话。田恬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干嘛?”俞清野说。“谢谢。”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啥。你让我们住这儿,我帮你熬粥。应该的。”俞清野也笑了。“那以后粥归你,饭归我。”田恬问:“饭归你是什么意思?”俞清野说。“就是做饭归我。我做。”田恬看着她。“你会做饭?”俞清野想了想。“会一点。在青山村学的。炒青菜,炖鸡汤,蒸馒头。”田恬笑了。“那行。以后你做饭,我熬粥。”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悠悠地说:“那我呢?”俞清野说:“你负责吃。”沈诗语笑了。“这个好。” 晚上,俞清野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床垫很软,枕头很蓬,被子很轻。她躺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田恬在隔壁喊:“你还没睡?”俞清野说:“睡不着。”田恬说:“怎么了?”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太安静了。在沈阳,每天晚上都能听见烧烤店的声音。在这儿,什么都没有。”田恬笑了。“那你是不适应安静了?”俞清野说。“可能吧。”沈诗语的声音从次卧传出来。“那你开个直播。跟粉丝聊会儿,聊累了就睡着了。”俞清野想了想,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这么晚还不睡?” “新家怎么样?舒服吗?” “从沈阳回来了?” 俞清野躺在床上,对着镜头,表情是那种久违的生无可恋。“睡不着。太安静了。在沈阳,每天晚上都有烧烤味飘进来。在这儿,什么都没有。”弹幕说。“那你再回沈阳。”“沈阳人民欢迎你。”“给你寄点烧烤料,闻着味睡。”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不用寄。家里有。从沈阳带回来的。”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房,从零食柜里拿出一包烧烤料,对着镜头晃了晃。“沈阳的烧烤料。闻着就能想起老四季、西塔、中街。”她打开袋子,闻了闻,眯起眼睛。“就是这个味。”弹幕笑疯了。“她闻烧烤料助眠”“这是全网最奇葩的助眠方式”“沈阳烧烤料,失眠患者的福音”。俞清野把烧烤料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好了。闻着味了。能睡了。晚安。”弹幕刷了一屏幕“晚安”。她关掉直播,翻了个身。烧烤料的味道在枕头旁边飘着,淡淡的,孜然和辣椒的香味。她笑了笑。这觉,能睡了。 第81章 才躺半天,代言就来了。 俞清野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林总的消息轰炸。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上的消息不多,就三条,但每一条都很长。第一条:醒了吗?第二条:有个代言,高订品牌,叫“渊”。你听过吗?第三条:给得很多。俞清野盯着“给得很多”四个字看了三秒,回了一个字:多少?林总秒回:八百万。一年,两季,每季拍一组片子。就拍,不站台,不直播,不配合宣传。俞清野又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就拍?就拍。不站台?不站台。不直播?不直播。那行。来吧。 俞清野挂了电话,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田恬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林总的电话?”俞清野闷闷地说。“嗯。代言。高订品牌。”田恬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你答应了?”俞清野点头。“嗯。给得多。”田恬问多少,俞清野报了个数字。田恬倒吸一口凉气。“八百万?就拍个照?”俞清野点头。“就拍照。不站台,不直播,不配合宣传。”田恬看着她。“那你还躺着?”俞清野说。“躺着等。他们来。”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门口探进来。“渊?那个品牌?”俞清野点头。沈诗语说。“那个品牌很少请代言人。上一任是国际超模。”俞清野愣了一下。“那我呢?”沈诗语说。“你是第一个非超模代言人。”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便宜。”沈诗语笑了。“八百万,不便宜。”俞清野说。“那可能是脸好看。”沈诗语点头。“这个理由,成立。”田恬在旁边笑出了声。 下午两点,渊的人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造型师、化妆师、摄影师、品牌总监,浩浩荡荡七八个,站在俞清野家楼下,仰着头看二十二楼的窗户。品牌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干练,穿着黑色的西装,气场很强。她姓沈——跟沈诗语一个姓,但两个人气质完全不一样。沈总监是那种“我见过世面”的冷,沈诗语是那种“我不想理你”的冷。两种冷,不一样的温度。 俞清野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老头衫,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枕头印。沈总监看着她,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一下。不是那种“怎么这样”的动,是那种“果然是这样”的动。她伸出手。“俞老师,您好。我是渊的品牌总监,沈黎。”俞清野和她握了握手。“你好。进来坐。”沈总监走进来,环顾了一下客厅。白墙,木地板,灰色沙发,落地窗,窗外的江景。她看了一圈,点点头。“装修很好。”俞清野说。“简意装的。”沈总监说。“简意的风格,跟渊很配。都是极简。”俞清野没接话,她不懂极简不极简的,她只知道躺着舒服就行。 沈总监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放在茶几上。“这是合同,您看看。八百万,一年,两季。春季和秋季。每季拍一组片子,不超过三套衣服。拍摄地点您定,时间您定。”俞清野看着那份合同,没翻。“我不看。让林姐看。”沈总监笑了。“行。那您看看样衣?”俞清野点头。造型师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几套衣服,挂在衣架上。第一套是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面料垂顺,领口是深V的,但不是很夸张那种,刚刚好。第二套是白色的衬衫配灰色的阔腿裤,衬衫是丝质的,有光泽感,阔腿裤是高腰的,很显腿长。第三套是驼色的风衣,腰带系着,下摆到小腿,走路带风。第四套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配一条同色的半身裙,毛衣是羊绒的,看着就很软。第五套是一套米白色的套装,上衣是短款的,裙子是A字的,很优雅。 俞清野看着那些衣服,没说话。田恬在旁边小声说。“好好看。”沈诗语也看了,点了点头。沈总监说。“俞老师,您先试试?看看尺码合不合适。”俞清野站起来,拿了一件黑色西装,走进卧室。换好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一下。黑色西装穿在她身上,像量身定做的。肩线刚好,腰线刚好,下摆刚好。她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有枕头印,但配上这件西装,那种乱反而变成了一种慵懒的随性。沈总监看着她,表情还是没变,但眼神又动了一下。造型师小声说。“尺码刚好。”沈总监点头。“嗯。” 第二套,白衬衫配灰阔腿裤。俞清野换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又变了。黑色西装是冷峻的,白衬衫是清冷的。丝质衬衫的光泽感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高腰阔腿裤把她的腿拉得更长了。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没什么表情。但旁边的人都有表情了。田恬嘴巴微张,沈诗语嘴角弯着,造型师手在抖,摄影师已经开始调参数了。沈总监还是那个表情,但眼神比刚才亮了一点。 第三套,驼色风衣。俞清野把腰带系上,下摆到小腿,走了一步,风衣下摆飘起来,像披风。她走到窗边,背对着窗户,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摄影师举起相机,咔嚓了一声。然后放下相机,看着沈总监。“可以拍了。”沈总监点头。“再试一套。” 第四套,黑色高领毛衣配半身裙。俞清野换好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柔软的。羊绒毛衣贴着身体,勾勒出肩线和腰线,半身裙是A字的,走起来轻轻晃动。她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表情恢复了生无可恋。但配上这件毛衣,那种生无可恋变成了一种慵懒的贵气。像刚睡醒的公主,像不想上朝的女帝。摄影师又举起相机,咔嚓了一声。沈总监看着取景器,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一套。” 第五套,米白色套装。俞清野换好出来的时候,站在客厅中间,头发还是乱的,脸上还有枕头印,但穿着那套米白色的套装,整个人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不是那种精修过的杂志,是那种——清晨醒来,阳光照进来,随手一拍,就是大片的杂志。沈总监看着她,终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找到了、对了、就是她的笑。“俞老师,可以拍了。”俞清野问。“在哪儿拍?”沈总监说。“就在您家。这个光线,这个背景,够了。”俞清野愣了一下。“我家?”沈总监点头。“白墙,木地板,落地窗,江景。比摄影棚好。”俞清野想了想。“行。那拍吧。” 拍摄开始了。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叫小鹿——跟之前在成都拍简意的摄影师同名,但不是一个人。她说话很温柔,但要求很细。“俞老师,您站在窗边,侧面对着光。”俞清野站过去。小鹿看了看。“头稍微往左偏一点。”俞清野偏了。小鹿又看了看。“好。别动了。”咔嚓。第一套是黑色西装。俞清野站在窗边,侧脸,光影打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很远,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小鹿拍了几张,换了位置。“俞老师,您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俞清野坐下来,靠着靠垫,腿伸长了,搭在茶几上。小鹿没让她收回去,直接拍了。咔嚓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小鹿说。“俞老师,您能不能戴上这个?”她递过来一副眼镜。无边框的,镜片很薄,镜腿很细。戴在脸上几乎看不见,但就是多了那么一点东西。 俞清野接过来,戴上。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镜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镜子里的那个人,变了。不是那种大变,是那种——微妙的、说不清的变化。黑色西装,无边框眼镜,头发还是乱的,表情还是淡的。但整个人,从冷峻变成了一种很高级的、很疏离的、很禁欲的好看。像大学教授,像律所合伙人,像那种——你不敢靠近但忍不住一直看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忘了说话的安静。田恬张着嘴,手机举着,忘了拍。沈诗语端着咖啡,杯子停在嘴边,没喝。造型师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没捡。沈总监看着俞清野,眼神亮得像星星。小鹿最先反应过来。她举起相机,咔嚓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又是一声。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暴雨打在窗户上。 俞清野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腿搭在茶几上,戴着无边框眼镜,穿着黑色西装,表情生无可恋。但那个生无可恋,配上这副眼镜,这件西装,这个姿势,变成了一种“我看透了这个世界但我懒得说”的疏离感。小鹿拍着拍着,手开始抖了。“俞老师……您别动……就这个表情……太好了……”俞清野没动,也没换表情。就那么坐着,靠着,搭着腿,看着镜头。眼神是空的,但空得很有内容。像看尽了千帆,像阅遍了人心,像什么都懂了,但什么都不想说。 弹幕在直播间里已经疯了——田恬在她戴眼镜的时候就打开了直播,没跟她说。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造型!” “黑色西装配无边框眼镜,绝了!” “这个表情,这个眼神,这个气质” “从摆烂女到禁欲系御姐,只需要一副眼镜” “俞清野你是要把我们帅死吗” “渊这个品牌,眼光太毒了” “她坐在沙发上搭着腿那个姿势,我能看一万遍” 拍了两个小时,五套衣服,每套拍了十几张。小鹿看着相机里的成片,手一直在抖。“够了……够了……太好了……”沈总监走过来,看了看取景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对着俞清野鞠了一躬。“俞老师,谢谢您。”俞清野愣了一下。“谢我干嘛?”沈总监说。“我们找了一年,没找到合适的人。今天找到了。”俞清野看着她。“我?”沈总监点头。“您。就是您。”俞清野想了想。“那挺好的。”沈总监笑了。“是挺好的。” 拍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沈总监带着团队走了,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俞清野。她还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腿搭在茶几上,无边框眼镜还没摘,黑色西装还没换。沈总监看着她,说了一句。“俞老师,这副眼镜,送给您了。”俞清野低头看了看眼镜。“好看吗?”沈总监说。“好看。您戴着,特别好看。”俞清野笑了。“那谢谢。” 门关上了。田恬冲过来,坐在她旁边。“你刚才那个造型,绝了!你知道吗?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两千万了!”俞清野愣了一下。“两千万?”田恬点头。“你戴眼镜那一刻,人数飙上去的。弹幕全在刷‘御姐’‘禁欲系’‘帅死了’。”俞清野摘下眼镜,看了看。“有这么夸张吗?”田恬抢过眼镜,自己戴上。“我戴呢?”俞清野看了看。“像教导主任。”田恬气地把眼镜摘下来,扔给她。“你戴就像教授,我戴就像教导主任。凭什么?”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脸。”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是气质。她那种生无可恋的气质,配上眼镜,就是疏离感。你太有精神了,戴上就像要训人。”田恬看了看沈诗语。“那你戴呢?”沈诗语接过眼镜,戴上。她本来就高冷,戴上眼镜之后,整个人更冷了,像冰山上的雪莲。田恬看了看。“像灭绝师太。”沈诗语把眼镜摘下来,还给她。“你才是灭绝师太。”三个人笑成一团。 俞清野拿着眼镜,看了一会儿,又戴上。她走到镜子前面,看着自己。黑色西装,无边框眼镜,头发乱着,表情淡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确实不一样。不是脸变了,是感觉变了。同样的脸,同样的表情,多了这副眼镜,就多了一层东西。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挺好看的。她笑了笑。这副眼镜,可以留着。以后出门戴。装文化人。 第82章 众筹拍戏?别闹了 俞清野那组戴眼镜的照片发出去之后,她又躺了一天。不是故意的,是确实没什么事。渊的代言拍完了,钱到账了,短期内没有通告。田恬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说不要。沈诗语问她要不要去青山村,她说过两天。她就那么躺着,躺在客厅的灰色沙发上,靠着靠垫,腿搭在茶几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像一只晒肚皮的猫。 田恬坐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坐直了。“俞清野,你看这个。”俞清野没睁眼。“什么?”田恬把手机怼过来。屏幕上是一个女粉丝发的动态,配图是她戴眼镜的那张照片,黑色西装,无边框眼镜,表情淡漠。文字很长,俞清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粉丝写道:俞老师这张照片,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冷清、疏离、生人勿近但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能不能演个戏啊?不用多,就演这种千金小姐转校生就行。穿校服戴眼镜,冷冷的,不爱说话,但每次开口都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我真的很想看! 俞清野看完,把手机还给田恬。“不看。”田恬说:“底下好多评论,都在附议。”俞清野说。“附议也不看。” 但田恬没忍住,又刷了一会儿。刷着刷着,又坐直了。“俞清野,有人在组织众筹。”俞清野睁开一只眼。“什么众筹?”田恬说。“给你拍戏。那个粉丝发起了一个众筹,说要凑钱给你拍一部校园短剧。就演那个千金转校生。”俞清野坐起来。“什么?”田恬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众筹页面,标题写着:帮俞清野拍一部校园剧,让她演一次千金转校生。发起人就是刚才那个女粉丝。目标金额是五十万,已经筹了八万多。俞清野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一会儿。“八万?哪来的?”田恬说。“粉丝们凑的。你一条动态,粉丝就给你凑了八万。”俞清野又沉默了。她拿过自己的手机,找到那条众筹链接,点进去,看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评论:别闹了。我不想拍。累。把钱退回去。 评论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 “她说不拍,累。” “把钱退回去哈哈哈哈,她是真的不想拍。” “但是好想看她演千金转校生啊。” “俞清野,你就演一次嘛,就一次。”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又发了一条:不是钱的事。是累。拍戏要早起,要背台词,要配合,要重拍。太累了。我不干。评论区又炸了。“她说早起比钱重要。”“这就是俞清野,钱可以不要,但不能早起。”“那如果不用早起呢?如果剧本不用背呢?如果就演你自己呢?”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评论,愣了一下。就演我自己?她想了想。那不就是摆烂吗?摆烂还用演?她本来就是。她没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躺着。 下午,林总来电话了。不是微信,是电话。俞清野接起来,林总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你看那个众筹了吗?”俞清野说。“看了。让他们退回去。”林总说。“已经退了。粉丝们不同意,但平台强制退了。”俞清野松了口气。“那就好。”林总又说。“但是,有别的。”俞清野问。“什么别的?”林总说。“有个导演看到了你那组照片,也看到了粉丝的众筹。他想找你聊聊。”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什么导演?”林总说。“拍校园剧的。姓陈,拍过几部挺火的青春剧。他想请你演一个角色。”俞清野说。“不演。累。”林总说。“你先别急着拒绝。他说了,不用早起,不用背台词,不用配合,就演你自己。”俞清野愣了一下。“演我自己?”林总说。“对。他说他看了你所有的直播和动态,觉得你这个人本身就很有戏。他想以你为原型,写一个角色。千金转校生,但性格是你这样的。懒懒散散,生无可恋,但每次开口都能把人怼得说不出话。”俞清野想了想。“那不就是我?”林总笑了。“对,就是你。所以不用演,做自己就行。”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剧本呢?”林总说。“剧本还没写。他说想先跟你聊聊,听听你的想法。聊完再写。”俞清野又沉默了。“那要多久?”林总说。“不知道。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他说不赶时间,你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聊。”俞清野想了想。“那行吧。聊聊。不一定会演。”林总说。“行。我约他。” 挂了电话,田恬凑过来。“真要演?”俞清野说。“不一定。先聊聊。”田恬说。“你不是说不演吗?累。”俞清野说。“他说不用演,做自己就行。”田恬看着她。“你做自己,就是躺着?”俞清野点头。“对。躺着。发呆。吃东西。怼人。”田恬笑了。“那这剧能看吗?”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挺无聊的。”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悠悠地说。“你的无聊,就是大家的有趣。”俞清野看着她。“什么意思?”沈诗语说。“你躺着发呆,粉丝觉得有趣。你吃东西,粉丝觉得有趣。你怼人,粉丝觉得有趣。你什么都不做,粉丝也觉得有趣。所以你演不演,其实都一样。你已经在演了。”俞清野愣了一下。“我在演什么?”沈诗语说。“演你自己。”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还用演吗?”沈诗语笑了。“不用。你本来就是你。”俞清野看着她。“你今天话好多。”沈诗语说。“偶尔多说几句,不行吗?”俞清野笑了。“行。你说得对。” 晚上,陈导打来了视频电话。俞清野躺在沙发上接的,镜头对着她的脸,背景是客厅的白墙和落地窗。陈导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圆脸,看起来很和气。他看见俞清野的背景,愣了一下。“这是您家?”俞清野点头。“嗯。”陈导说。“装修得很好。”俞清野说。“简意装的。”陈导笑了。“简意跟您合作过。”俞清野点头。“嗯。”陈导切入正题。“俞老师,我看了您那组照片,也看了您所有的直播和动态。我觉得您这个人,很有戏。”俞清野没说话。陈导继续说。“您身上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懒懒散散的,但又不是真的懒。是那种——看透了,不在乎了,但偶尔还是会动一下的感觉。”俞清野想了想。“就是懒。”陈导笑了。“不是懒。是通透。”俞清野没接话。陈导说。“我想以您为原型,写一个角色。千金转校生,家里有钱,但自己不在意。转学到一所普通高中,不社交,不表现,不争不抢。就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睡觉,吃东西。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出别人说不出的实话。每次动手,都能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不是刻意的,就是本能。”俞清野听着,插了一句。“那不是跟我一样?”陈导笑了。“对。就是您。所以不用演。做自己就行。”俞清野想了想。“那剧本呢?”陈导说。“剧本还在构思。我想听听您的想法。您觉得,这个角色应该是什么样的?”俞清野想了想,说。“懒。不想动。不想说话。不想社交。但该做的事情会做。不该做的事情,打死也不做。”陈导点头。“还有呢?”俞清野又想了想。“不喜欢被管。不喜欢被催。不喜欢被期待。做事情看心情。心情好,多做点。心情不好,躺着。”陈导又点头。“还有呢?”俞清野想了想。“还有……喜欢吃。好吃的就多吃点,不好吃的就不吃。不委屈自己。”陈导笑了。“这个好。还有吗?”俞清野想了很久。“没有了。就这些。”陈导说。“够了。这些够了。” 挂了电话,田恬凑过来。“怎么样?”俞清野说。“还行。”田恬问。“那你要演吗?”俞清野想了想。“不一定。再说。”田恬说。“他说不用演,做自己就行。你本来就是自己,有什么好考虑的?”俞清野看着她。“做自己也累。站着累,坐着累,说话累。什么都不做,最不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那你还是别演了。躺着吧。”俞清野点头。“嗯。躺着。” 她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刷了刷那条众筹的评论区。粉丝们还在讨论,有人说“她不演就算了,别勉强”,有人说“好想看她穿校服的样子”,有人说“她戴眼镜那张照片,就是校花本花”。她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江景,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文字只有一句话:有个导演找我,想让我演千金转校生。不用演,做自己就行。我还在考虑。不是钱的事。是累。让我再想想。 评论区秒回。 “考虑考虑!” “做自己就行,那不就是躺着吗?” “你躺着我们看,都行!” “俞清野,你就当去学校躺几天。” “校服!想看校服!” 俞清野看着“去学校躺几天”那条评论,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换个地方躺而已。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她闭上眼睛。再说吧。先躺够再说。 第83章 改剧本,加戏,带姐妹 俞清野考虑了两天。说是考虑,其实就是躺着想。想一会儿,睡一会儿,睡醒了再想一会儿。田恬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她说还在考虑。沈诗语问她有什么好考虑的,她说累。沈诗语说你不是还没拍吗?她说想到要拍就累。沈诗语无语了。 第三天,陈导又打来了视频电话。这次他没问考虑得怎么样,直接说了另一件事。“俞老师,剧本大纲写好了。您要不要听听?”俞清野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你说。”陈导翻开笔记本,念了一段。“女主林溪,十八岁,从国外转学回来,家里很有钱,但自己不在意。被安排进一所普通高中,高二三班。第一天报到,穿校服,戴眼镜,面无表情。班主任让她自我介绍,她站上讲台,说了三个字——林溪。没了。”俞清野听着,没说话。陈导继续说。“班主任让她多说几句,她又说了三个字——说完了。全班沉默。班主任无奈,让她回座位。她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坐下来,趴下,睡觉。” 俞清野听着听着,嘴角弯了一下。陈导看见了,停下来。“您笑了。”俞清野收了收嘴角。“没有。你继续。”陈导笑了,继续念。“林溪的同桌叫周小鹿,是个话痨女生,看见新同桌这么酷,激动得不行,一直找她说话。林溪不理她,她就自己说。说了整整一节课,从学校八卦说到自己家猫,从食堂饭菜说到班主任的发型。林溪趴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但下课前,周小鹿说了一句‘我妈说我这辈子可能找不到朋友了’。林溪突然开口了——不会。就两个字。周小鹿愣住了,然后哭了。” 俞清野听着,没笑,但眼神动了一下。陈导注意到了,但他没停,继续念。“林溪在学校的日常就是睡觉、发呆、吃东西。书包里装的不是书,是零食。上课的时候吃,下课的时候吃,午休的时候吃。老师管不了她,因为她成绩好——不是努力学的那种好,是那种看一眼就会的天才型。她不交作业,但考试永远第一。老师拿她没办法,同学拿她也没办法。”俞清野插了一句。“这跟我挺像的。”陈导笑了。“对,就是以您为原型写的。”俞清野想了想。“那冲突呢?没冲突不好看。”陈导说。“有。您听后面。” “林溪在学校里引起了三个社团的注意。第一个是学生会。学生会会长是个男生,叫陆辞,长得帅,成绩好,规矩多。他觉得林溪这种不守规矩的学生破坏了学校的风气,天天找她麻烦。但林溪每次都不理他,他越生气,她越不理。有一次他在广播里点名批评林溪上课吃东西,林溪走到广播室,推开门,当着他的面吃了一包薯片,吃完走了。陆辞站在广播室里,脸红了半天。”俞清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这个好。”陈导也笑了。“第二个是篮球社。篮球社社长叫方旭,是个阳光大男孩,性格开朗,朋友很多。他觉得林溪很酷,想跟她做朋友,但林溪不理他。他就天天缠着她,送水送零食送球赛门票。林溪不收,他就放在她桌上。放了一个月,林溪终于开口了——不吃甜的。方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第二天,送的零食全换成了咸口的。”俞清野又笑了。“这个也好。”陈导说。“第三个是戏剧社。戏剧社社长叫林晚棠,是个文艺女生,喜欢写剧本、排话剧。她觉得林溪的气质很适合演她新写的剧本里的女主角——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机器人,冷漠,寡言,但内心很温暖。她去找林溪,林溪说不演。她又去,林溪还是说不演。她去了七次,林溪都说不演。第八次,她站在教室门口,还没开口,林溪说了一句——剧本给我看看。”俞清野笑出了声。“这个最像。”陈导合上笔记本。“就这些。您觉得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挺好的。但我有个条件。”陈导说。“您说。”俞清野说。“我两个朋友,田恬和沈诗语,要一起演。”陈导愣了一下。“她们会演戏吗?”俞清野说。“不会。”陈导沉默了一会儿。“那她们演什么?”俞清野想了想。“田恬演周小鹿。她就是话痨,本色出演。”陈导想了想。“可以。那沈诗语呢?”俞清野说。“沈诗语演林晚棠。她也高冷,也是本色出演。”陈导又想了想。“可以。那男主角呢?”俞清野说。“男主角你们找。我不挑。帅就行。”陈导笑了。“行。都依您。” 挂了电话,田恬从厨房冲出来。“你刚才说什么?让我演周小鹿?”俞清野点头。“嗯。”田恬激动得脸都红了。“我?演戏?我不会啊!”俞清野说。“你不需要会。你就做自己。话痨就行。”田恬想了想。“那我是不是要背台词?”俞清野说。“不用。你就随便说。反正周小鹿就是个话痨,说什么都行。”田恬看着她。“你确定?”俞清野点头。“确定。”田恬深吸一口气。“那行。我演。”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那我呢?林晚棠?戏剧社社长?”俞清野点头。“嗯。高冷,文艺,话少。你本色出演。”沈诗语想了想。“剧本给我看看。”俞清野说。“还没写好。陈导说改完再发。”沈诗语点头。“那等看了再说。”俞清野说。“你不演?”沈诗语说。“先看剧本。演不演再说。”俞清野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要看了再说吗?”沈诗语说。“对。看了再说。”俞清野无语了。田恬在旁边笑出了声。 晚上,陈导又打来电话。这次不是视频,是语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兴奋。“俞老师,剧本改了。按您说的,加了田恬和沈诗语的角色。田恬演周小鹿,沈诗语演林晚棠。另外,我还加了几场社团冲突的戏,突出青春活泼的气息。您听听?” 俞清野说。“你说。” 陈导翻开笔记本,念了一段。“第一场,学生会。陆辞在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处分通知,说林溪上课吃东西,记小过一次。林溪路过公告栏,看了一眼,撕下来,叠成纸飞机,飞出去。纸飞机在空中转了一圈,正好落在路过的校长头上。陆辞站在旁边,脸都绿了。林溪看了他一眼,说——风向不对。走了。”俞清野笑了。“这个好。” 陈导也笑了。“第二场,篮球社。方旭约林溪去看球赛,林溪不去。方旭说决赛,很重要。林溪说关我什么事。方旭说赢了请你吃饭。林溪想了想——吃什么?方旭说随便。林溪说那不去。方旭急了,说火锅!烤肉!海鲜!林溪说火锅。方旭说行!火锅!林溪说什么时候?方旭说周六下午三点。林溪说两点。方旭说为什么?林溪说早去早回。方旭笑了。”俞清野又笑了。“这个也好。” 陈导说。“第三场,戏剧社。林晚棠把剧本递给林溪,林溪翻了翻,说机器人太冷漠了,观众不喜欢。林晚棠说机器人就是冷漠的。林溪说冷漠的机器人不需要演员,找个假人放那儿就行。林晚棠愣住了。林溪说加一段,机器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学会了人类的感情。但学会之后,发现感情太麻烦了,又自己把程序删了。林晚棠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是天才。林溪说——不是。是懒。懒得演冷漠的。走了。”俞清野听完,笑了。“这段谁写的?”陈导说。“我写的。灵感来自您。您不就是懒得演冷漠的吗?”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陈导合上笔记本。“就这些。您觉得怎么样?”俞清野说。“挺好。青春活泼,有冲突,有笑点。”陈导说。“那您演吗?”俞清野想了想。“演。但我有个条件。”陈导说。“您说。”俞清野说。“拍摄时间不能太早。最早十点开工。下午最好。”陈导笑了。“行。十点开工。不早起。”俞清野又说。“还有,中午要管饭。好吃的。”陈导又笑了。“管。剧组盒饭,不好吃。但可以给您单独订。”俞清野点头。“那行。签合同吧。” 挂了电话,田恬冲过来。“你答应了?”俞清野点头。“嗯。”田恬又问。“那我也答应了?”俞清野点头。“嗯。”田恬激动得跳起来。“我要演戏了!我要当演员了!”俞清野看着她。“你冷静点。还没开拍。”田恬不听,继续跳。“我要去告诉所有人!”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悠悠地说。“你告诉她什么?她让你演话痨。”田恬停下来。“对哦。我就是演自己。有什么好激动的?”她想了想,又笑了。“但还是激动。能在电视上看到自己。”沈诗语说。“是网剧。不是电视。”田恬说。“网剧也行。能在手机上看到自己。”沈诗语没再说话,嘴角弯着。俞清野看着她们两个,笑了。“你们俩,一个话痨,一个高冷。正好。”田恬说。“那你呢?”俞清野说。“我负责躺着。还有吃东西。还有怼人。”田恬笑了。“这戏,能火。”俞清野说。“火不火无所谓。好玩就行。”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远处的江。文字只有一句话:答应了。演那个千金转校生。田恬演我同桌,话痨。沈诗语演戏剧社社长,高冷。剧本改了,加了社团冲突,青春活泼。十点开工,不早起。中午管饭,好吃的。就这样。 评论区秒回。 “答应了!终于答应了!” “十点开工,不早起,这是她的底线” “中午管饭,好吃的,这是她的要求” “田恬演话痨,本色出演” “沈诗语演高冷,也是本色出演” “这戏,光看阵容就想笑” 陈导转发了那条动态,配文:俞老师答应了。剧本改了,加了社团冲突。青春活泼,不早起,管饭。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陈导太懂她了”“不早起管饭,这条件没谁了”。渊的官号也来凑热闹:俞老师,拍戏的时候戴我们的眼镜。俞清野回复了一句:戴着呢。渊官号秒回:谢谢俞老师!评论区笑疯了。“渊这是来蹭热度的”“俞清野戴着他们的眼镜拍戏,渊赢麻了”。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笑了笑。拍戏,好像也不是不行。不用早起,管饭,还能带朋友一起玩。挺好。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跟陈导聊聊,还有什么好玩的社团。机器人那个不错,但太冷了。加个美食社吧。她喜欢吃。 第84章 改剧本,上才艺,韩剧千金风 俞清野看完陈导发来的完整剧本,躺在沙发上翻了三页,翻到第四页的时候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田恬在旁边问怎么了,她把手机递过去。“太乖了。”田恬接过来看了看,没看懂。“哪里乖?”俞清野说。“林溪这个角色,太乖了。上课睡觉,考试第一,怼怼学生会,跟社团玩一玩。这哪是财阀千金?这是好学生。”田恬又看了看。“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俞清野想了想。“你看过韩剧吗?那种财阀千金,转学到普通学校,全校都怕她。不是因为她凶,是因为她的世界跟普通人不一样。她吃的东西,穿的东西,用的东西,说话的方式,思考的逻辑,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她不是故意高冷,是真的不在一个频道上。” 田恬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剧本得怎么改?”俞清野没回答,拿起手机给陈导发了一条消息:陈导,剧本我得改改。太乖了。不像财阀千金。陈导秒回:您想怎么改?俞清野说:加几场戏。第一场,林溪第一天上学,司机开宾利送她到校门口。她下车,看了一眼学校,说了一句——就这?司机说,小姐,这是普通高中。她说,我知道。我爸说让我体验生活。司机问,那您体验什么?她说,体验一下普通人是怎么活着的。说完走进校门,书包里装的全是进口零食,校服是定制的,比别人短一截,露出一截脚踝。陈导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这个开场好!还有呢? 俞清野继续打字。第二场,食堂。林溪第一次去食堂吃饭,看着餐盘里的菜,沉默了很久。周小鹿问她怎么了,她说,这个肉,不是和牛。周小鹿愣了一下,说食堂哪有和牛。林溪说,我知道。所以我吃不下。周小鹿说那你不吃?林溪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便当盒,打开,里面是切好的牛排和沙拉。周小鹿看着那块牛排,眼睛都直了。林溪说,你要吗?周小鹿说可以吗?林溪说可以。我不饿。周小鹿咬了一口,差点哭了。林溪看着她,说,好吃吗?周小鹿使劲点头。林溪说,那以后我的便当分你一半。周小鹿问为什么,林溪说,因为看你吃东西,好像很幸福。陈导又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说:这段太好了!还有吗? 俞清野想了想,继续打字。第三场,体育课。老师说今天跑八百米,女生们都在哀嚎。林溪站在起跑线上,面无表情。哨声响了,她跑得很慢,不是故意慢的,是真的很慢。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已经落后了半圈。周小鹿在旁边喊,林溪你快点!林溪看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爸,学校的操场太大了,我跑不完。能不能捐个室内体育馆?对面说了什么,她挂了电话,对周小鹿说,好了。下周就有室内体育馆了,不用晒太阳。周小鹿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旁边的同学听见了,全都傻了。林溪说,那我不用跑了吧?体育老师站在旁边,手里的秒表掉在了地上。陈导发了一段语音,点开,是他哈哈哈哈的笑声。这个好!这个太对了!财阀千金就是这么解决问题的!还有吗? 俞清野又想了想。第四场,学生会。陆辞找林溪谈话,说她上课吃零食违反了校规。林溪看着他,说,校规第几条?陆辞愣了一下,说第几条来着。林溪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校规,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说,第三十七条,学生在校期间不得携带零食。但这一条有个备注,特殊饮食需求除外。陆辞看着那行字,说不出话。林溪说,我有特殊饮食需求。陆辞问什么需求,林溪说,我饿。陆辞沉默了很久,说,你赢了。林溪说,不是赢了。是饿了。说完从书包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当着他的面吃了起来。陆辞站在旁边,脸红了半天,没走。林溪抬头看他,你还有事?陆辞说没有。林溪说那你可以走了。你站在这儿,我吃得不自在。陆辞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溪已经低头继续吃薯片了,根本没看他。陈导又发了一段语音,这次是激动的。“俞老师!您这个改法,整个剧本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从乖乖女变成了真正的财阀千金!那种不动声色的碾压感,太对了!” 俞清野放下手机,田恬凑过来。“你跟陈导说什么了?他这么激动?”俞清野说。“改剧本。加了几场戏。”田恬说。“什么戏?”俞清野把刚才写的几条念给她听。念到捐体育馆那条,田恬笑趴在沙发上。“你太狠了!跑不完八百米就捐个体育馆!”俞清野说。“财阀千金就是这样。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绝不动腿。”田恬笑得直不起腰。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悠悠地说。“那最后一条呢?当着学生会长的面吃薯片,还说人家站着她吃不自在。”俞清野说。“本来就是。你站我面前,我吃东西也不自在。”沈诗语看着她。“我站你面前,你吃得少吗?”俞清野想了想。“也是。那可能分人。”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那陆辞呢?他站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自在?”俞清野说。“因为他好看。”沈诗语愣了一下。“好看?”俞清野点头。“剧本里写的,学生会会长,长得帅。一个长得帅的男生站你面前看你吃东西,你能自在吗?”沈诗语想了想。“不能。”俞清野说。“所以这段合理。”沈诗语笑了。“合理。” 陈导的电话打过来了。这次不是语音,是视频。他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表情是那种“灵感来了挡不住”的亢奋。“俞老师!您刚才说的那几场戏,我都记下来了。太绝了!整个剧本的格局一下子就打开了!但我觉得还不够,您还有没有其他的想法?”俞清野想了想。“有。再加几场。” 陈导赶紧拿起笔。 “第五场,家长会。林溪的爸爸来了,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戴着名表,站在教室门口,跟班主任握手。班主任说,林溪爸爸,林溪在学校表现很好,成绩优异,就是不太合群。林溪爸爸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们家孩子从小就不合群。她妈说这是遗传。班主任愣了一下,说遗传?林溪爸爸说,对。她妈也不合群。她妈是首席财务官,整个公司几百号人,她一个朋友都没有。班主任不知道该说什么。林溪爸爸又说,不过她妈说了,不合群的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我们家林溪,是天才。班主任说,对对对,林溪确实是天才。林溪爸爸说,那当然。她妈说的。班主任笑了。林溪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等爸爸说完,她说了一句,说完了吗?林溪爸爸说,说完了。林溪说,那走吧。林溪爸爸问去哪儿,林溪说,吃饭。饿了。林溪爸爸笑了,跟班主任握了握手,走了。” 陈导听完,笔在纸上飞快地记。“这个好!爸爸也是财阀,但性格跟林溪不一样,更圆滑,更会社交。但骨子里是一样的,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俞清野继续说。“第六场,兴趣社。林溪被周小鹿拉着去参观各个社团。先去了烹饪社,社长在做蛋糕,请她们尝。林溪尝了一口,说,糖放多了。社长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林溪说,我家厨师做蛋糕的时候,我站在旁边看过。社长说,你家有厨师?林溪说,有。三个。一个做中餐,一个做西餐,一个做甜品。社长沉默了。周小鹿在旁边小声说,三个厨师?林溪说,嗯。我爸说,术业有专攻。一个人做不了所有菜。烹饪社社长听完,默默把蛋糕收起来了。 然后去了美术社,社长在画油画,画的是校园的风景。林溪看了一会儿,说,透视不对。社长愣住了,说你也学过画画?林溪说,学过。小时候无聊,请了个老师。画了三年,不想画了。社长问为什么,林溪说,因为老师说我有天赋,让我走专业。我不想。社长问为什么不想,林溪说,因为画画要坐着不动,太累了。社长沉默了。周小鹿在旁边小声说,那你现在不也是坐着不动吗?林溪说,现在坐着不动是为了休息。画画坐着不动是为了创作。不一样。社长把画布翻过去了。 最后去了音乐社,社长在弹钢琴,弹的是肖邦。林溪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说,第三小节错了。社长停下来,看着她,说,你学过钢琴?林溪说,学过。五岁开始学,学了十年。社长说,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学?林溪说,因为考级太累了。社长说,你考到几级?林溪说,十级。考完就不想弹了。社长沉默了很久,把琴盖合上了。周小鹿在旁边感叹,你什么都会啊。林溪说,不是会。是都学过。学过不代表会。周小鹿说,那有什么区别?林溪说,学过是知道怎么回事。会是能做好。我不一定能做好,但我知道怎么做是对的。周小鹿说,那不就是天才吗?林溪想了想,可能是。” 陈导听完,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页。他放下笔,对着镜头,表情是那种“我捡到宝了”的兴奋。“俞老师,您这些想法,都是从哪儿来的?”俞清野说。“看剧看的。韩剧,财阀千金题材。看多了就会了。”陈导愣了一下。“您还看韩剧?”俞清野说。“躺着的时候看。没事干,就看剧。”陈导笑了。“那您还有什么想加的?”俞清野想了想。“差不多了。先把这些加上,看看整体效果。不够再加。”陈导点头。“行!我今晚就改!明天给您看新版本!” 挂了视频,田恬凑过来。“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韩剧里的?”俞清野点头。“嗯。融了一下。”田恬说。“那你看了多少部?”俞清野想了想。“十几部吧。躺了一个月,没事干,就刷剧。”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躺一个月,看了十几部韩剧。人家看剧是消遣,她看剧是学习。”俞清野点头。“对。学以致用。”沈诗语笑了。“那你用上了。”俞清野也笑了。“嗯。用上了。” 第二天中午,陈导发来了新版本的剧本。俞清野躺在沙发上,翻了几页。开头就是宾利送上学,她看了一眼学校说“就这”。然后是食堂便当、捐体育馆、校规吃薯片、家长会、社团碾压。一场一场,按照她说的改了,但加了很多细节。比如捐体育馆那场,原版是她打电话给爸爸说操场太大跑不完,新版加了一段——爸爸问她,跑不完就不跑了,为什么要捐体育馆?她说,因为以后学妹学弟也不用跑了。爸爸笑了,说,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她说,遗传。爸爸笑得更厉害了。 俞清野看到这段,嘴角弯了一下。陈导在旁边加了一句备注:这场戏体现林溪的“懒”不是自私,是为他人着想。她不是不想跑,是觉得跑步这件事本身没有意义。与其让自己和以后的人受苦,不如从根上解决问题。这就是财阀千金的思维方式——用资源解决系统性问题。 俞清野又翻到社团碾压那场,陈导加了一个结尾。三个社长被打击完之后,聚在一起聊天。烹饪社社长说,她家有三个厨师。美术社社长说,她画画学了三年就不想画了,因为太累。音乐社社长说,她钢琴十级,考完就不弹了。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她好酷。周小鹿在旁边听见了,说,你们不是被打击了吗?烹饪社社长说,被打击了,但还是觉得她酷。美术社社长说,她那种不在乎的样子,很帅。音乐社社长说,她明明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在乎。这才是真正的天才。周小鹿想了想,说,你们是不是被她PUA了?三个社长同时摇头。不是。是崇拜。 俞清野看到这里,笑出了声。田恬在厨房问怎么了,她说剧本加了一段,三个社团社长被她PUA了。田恬跑出来,抢过手机看了看,也笑了。“这个好!不是她们被打击,是她们被征服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也凑过来看。看完,嘴角弯了一下。“这段加得好。不是碾压,是征服。碾压是让别人觉得自己不行,征服是让别人觉得你行。不一样。”俞清野看着她。“你今天又话多了。”沈诗语说。“偶尔多说几句,不行吗?”俞清野笑了。“行。你说得对。” 俞清野给陈导发了一条消息。剧本看了。改得好。特别是社团那段的结尾,三个社长说崇拜,这个好。陈导秒回:谢谢俞老师!那您看还有什么要改的?俞清野想了想。再加一场。什么?林溪的衣柜。她换衣服的时候,周小鹿看到她的衣柜,全是顶级品牌,但每一件都被她改过。校服改短了,衬衫的扣子换成贝壳的,运动鞋的鞋带换成丝质的。周小鹿问为什么改,林溪说,因为原版不好看。周小鹿说,那你自己设计啊。林溪说,懒得设计。改一下就行。周小鹿说,那你不觉得麻烦吗?林溪说,不麻烦。好看就行。周小鹿看着她,说,你是真的在体验生活吗?林溪想了想,不是。是生活太无聊了,找点事做。陈导又发了一串感叹号。这场也好!加了!俞清野放下手机,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的江。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笑了笑。这剧本,改得差不多了。再改下去,真要成韩剧了。不过,挺好的。她喜欢。 第85章 正式进组,没得躺了 俞清野接到进组通知的时候,正在家里躺着。确切地说,是刚吃完午饭,躺在沙发上消食。田恬在厨房洗碗,沈诗语在书房看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的江风声。手机响了,是陈导的语音消息,点开一听,声音里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俞老师,剧本定了,场地定了,演员也定了。明天开机,您看行吗?”俞清野愣了一下。“明天?”陈导说。“对,明天。场地不好借,就这几天有空。”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几点?”陈导赶紧说。“十点。您说的,不早起。十点开机,您九点半到就行。”俞清野想了想。“行吧。” 挂了语音,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明天进组?”俞清野点头。“嗯。”田恬擦擦手,走过来。“那我呢?”俞清野说。“你也去。你是周小鹿。”田恬愣了一下,然后尖叫起来。“对对对!我是周小鹿!我要演戏了!”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差点撞到茶几。俞清野看着她。“你冷静点。”田恬停下来,深呼吸。“冷静了。我演什么来着?”俞清野说。“话痨。”田恬想了想。“那不用演。我本来就是。”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那我呢?”俞清野说。“你也去。林晚棠。”沈诗语点头。“行。剧本我看了,台词不多。”俞清野说。“你本色出演就行。高冷,话少,站在那儿就行。”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在家干嘛?”俞清野说。“我也去。我是女主。”沈诗语看着她。“你演什么?财阀千金?”俞清野点头。“嗯。懒的那种。”沈诗语笑了。“那你也不用演。你本来就是。”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晚上,俞清野破天荒地没躺那么早。她坐在沙发上,翻着剧本,一页一页看。陈导改过的新版本她看过好几遍了,但这次看的感觉不一样。之前是躺着看,现在是认真看。明天要拍了,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田恬在旁边背台词——其实就是记自己要说什么,陈导说了,周小鹿的话可以现场发挥,不用死记硬背。但田恬紧张,把台词抄在一张纸上,念念有词。“林溪,你吃饭了吗?林溪,你带的是什么?林溪,你家的厨师做的吗?林溪,你爸爸真的开宾利吗?”念着念着,自己笑了。“我话真多。”俞清野说。“你本来话就多。”田恬瞪她。“那你呢?你台词几句?”俞清野翻了翻剧本。“几十句吧。大部分是短句。‘嗯’‘哦’‘不’‘行’‘饿’‘懒’。”田恬数了数。“这加起来也没几个字。”俞清野点头。“所以不用背。记住意思就行。”田恬看着自己那张写满字的纸,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演话痨。”沈诗语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剧本,翻到某一页。“我这段,台词就三句。‘你适合这个角色’‘为什么’‘好’。”田恬看了看她。“你比她还省。”沈诗语点头。“所以不用背。记住语气就行。” 九点半,俞清野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摊在茶几上的剧本,封面写着《林溪转学记》四个字,旁边放着一副无边框眼镜。文字只有一句话:明天进组。为了满足你们,没得躺了。评论区秒回。“为了满足我们哈哈哈哈!”“终于进组了!”“没得躺了,但你还是会找机会躺的。”“俞清野拍戏,第一天就想杀青。”“期待千金转校生!”陈导转发了那条动态,配文:俞老师明天进组,不早起,十点开机,管饭。评论区笑疯了。“管饭是重点。”“不早起是底线。”“陈导太懂她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俞清野觉得自己才睡了三分钟。她眯着眼把闹钟按掉,看了看时间——八点半。田恬在门外喊。“起来了!今天进组!”俞清野把被子蒙到头上。“再睡五分钟。”田恬推门进来。“不行!你说九点半到的!路上还要时间!”俞清野闷在被子说。“那再睡四分钟。”田恬无语了,直接掀被子。俞清野打了个哆嗦,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肿着,脸上还有枕头印。田恬看着她的样子,笑了。“你这造型,可以直接演了。林溪早上起床就这样。”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没换衣服,穿着老头衫和睡裤,趿拉着拖鞋,走进卫生间。刷牙洗脸,扎了个马尾,戴上那副无边框眼镜。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老头衫,睡裤,拖鞋,马尾,眼镜。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还行。”田恬站在门口,看着她。“你就穿这个?”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田恬说。“你是财阀千金。”俞清野说。“财阀千金在家也穿睡衣。到了再换。”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旁边经过,悠悠地说。“她说的对。到了再换。”田恬看了看沈诗语,又看了看俞清野。“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懒。”俞清野点头。“谢谢。” 到了拍摄现场,是借的一所高中,周末没学生,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陈导站在校门口等着,旁边是剧组的工作人员,搬设备的搬设备,架灯光的架灯光。看见俞清野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老头衫,趿拉着拖鞋,头发随便扎着,戴着无边框眼镜,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边喝边走过来。陈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俞老师,您这造型,可以直接拍了。”俞清野说。“换衣服。在哪儿换?”陈导指了指旁边的教学楼。“一楼有教师办公室,临时改成化妆间了。” 化妆间是间教室,黑板上还留着上次的板书。俞清野走进去,造型师已经在等着了,旁边挂着几套校服。不是普通校服,是陈导专门找人定制的——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领口系一条暗红色的领带。看起来跟普通校服差不多,但面料不一样,剪裁也不一样,穿在身上很挺括。俞清野换上校服,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裙子比普通的短一点,露出一截小腿。衬衫的扣子换成贝壳的,在灯光下微微泛光。外套的袖口绣着她名字的缩写——L.X.。造型师在旁边说。“这是陈导专门找人做的,按您说的,改了一点。您看看合不合适。”俞清野转了转身。“挺好。就是裙子有点短。”造型师说。“不短。标准长度。”俞清野低头看了看。“那可能是我腿长。”造型师笑了。“也有可能。” 田恬也换好了校服,站在旁边,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这样行吗?”俞清野看了看。“行。像学生。”田恬说。“那你呢?”俞清野说。“我也像学生。”沈诗语换好校服出来,站在门口,没说话。她穿着同样的校服,但气质完全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冷冷清清的,像一棵长在雪山上的松树。田恬看着她。“你像老师。”沈诗语看了她一眼。“你才像老师。”田恬笑了。“我像教导主任。”三个人站在镜子前面,穿着同样的校服,但气质完全不同。田恬是活泼的,沈诗语是高冷的,俞清野是——懒的。她靠着化妆台,手里还拿着那盒没喝完的小曼同学的奶,表情生无可恋。造型师看着她们三个,笑了。“你们站在一起,就像剧里的人物。”俞清野说。“本来就是。”造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对对,本来就是。” 第一场戏在校门口。林溪第一天转学,宾利送她到校门口。车是借的,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司机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俞清野坐在后座,靠着车窗,表情放空。陈导站在车外面,举着喇叭。“各就各位——开始!” 车门开了,俞清野从车里出来,站在校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校服很挺括,头发扎着,眼镜戴着。她抬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表情没变。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屏着呼吸,等着她说那句台词。她看了大概三秒,开口了。“就这?”声音不大,懒懒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但就是这两个字,整个校门口的气质都变了。那种“我家比这大一百倍但我懒得说”的感觉,不用演,就在那儿。陈导看着监视器,愣了一秒,然后喊了一声。“卡!过了!” 田恬在旁边小声说。“这就过了?就两个字?”陈导说。“两个字够了。这两个字,比十句台词都好。”他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俞清野站在校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表情淡淡的,说“就这”。他反复看了三遍,然后转头对编剧说。“这句别改了。就这个。”编剧点头。“本来就她写的。”陈导笑了。“对。她写的,她演的,正好。” 第二场戏在教室。林溪走进教室,全班安静。班主任让她自我介绍,她站上讲台,看着下面几十个学生,沉默了一会儿。“林溪。”班主任等了一会儿。“没了?”林溪看着他。“说完了。”班主任愣了一下。“不再多说几句?”林溪想了想。“说什么?”班主任被她问住了。“比如……你的兴趣爱好?”林溪说。“躺着。”班主任又愣住了。“还有呢?”林溪说。“吃东西。”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前的学校……”林溪说。“在国外。”班主任问。“哪个国家?”林溪想了想。“好几个。”班主任不知道该问什么了。林溪看着他。“还有事吗?”班主任摇摇头。“没事了。你回座位吧。”林溪走下讲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坐下来,趴下,闭上眼睛。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开始窃窃私语。 陈导喊了一声。“卡!过了!这条也好!特别是那个‘躺着’和‘吃东西’,语气太对了。”俞清野从桌上抬起头。“那我真躺了?”陈导笑了。“躺吧。下一场是周小鹿的戏,你先歇着。”俞清野点点头,又趴下了。田恬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你这就躺了?”俞清野闷闷地说。“嗯。累了。”田恬无语了。“你才拍了两个镜头。”俞清野说。“站着累。”田恬叹了口气。“服了你了。” 中午放饭的时候,俞清野醒了。不是自然醒的,是闻到了饭盒的味道。她抬起头,看见田恬端着两个盒饭走进教室。“吃饭了。陈导单独给你订的,不是剧组的盒饭。”俞清野接过来,打开,里面是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汤。她闻了闻。“哪家定的?”田恬说。“学校旁边的一家小馆子。陈导说你不吃剧组的饭,专门去试了好几家,选了这家。”俞清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肥而不腻,甜咸适中。”田恬也夹了一块。“嗯,确实好吃。比剧组的强多了。”俞清野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拍戏也没那么累。有饭吃,有地躺。”田恬看着她。“你才拍了两条,当然不累。下午还有好几场。”俞清野想了想。“那下午再说。先吃饱。”她低头继续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吃着饭,看着窗外的操场,心情还不错。这戏,能拍。反正不用早起,还有好吃的。挺好。 第86章 我认真了,全场安静 俞清野吃完午饭,趴在桌上睡了二十分钟。不是困,是习惯。田恬叫她的时候,她抬起头,脸上又印了一道桌子缝的红印子。田恬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这脸,跟花猫似的。”俞清野摸了摸脸,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小曼同学奶,喝了一口,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田恬跟在后面。“下一场是食堂戏,陈导说场面比较大,群演都到位了。” 食堂是临时改造的,借的是学校原来的食堂,窗户很高,光线从外面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排整齐的光斑。群演们已经坐好了,穿着校服,端着餐盘,叽叽喳喳地聊天。陈导站在监视器后面,看见俞清野走进来,招了招手。“俞老师,这场戏是林溪第一次来食堂。您就正常打饭,正常坐下,正常吃。周小鹿坐在您对面,跟您说话。您反应不用太大,淡淡的就行。”俞清野点点头,走到打饭窗口。食堂阿姨是剧组的演员扮的,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手里拿着大勺子。她看见俞清野,愣了一下——不是演的,是真的愣了一下。俞清野那张脸,配上那身定制校服,站在食堂窗口前,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像一幅油画挂错了地方。食堂阿姨回过神来,舀了一勺菜,放在餐盘里。俞清野端着餐盘,走到一张空桌子前,坐下来。田恬坐在对面,开始按照剧本说话。“林溪,你吃得惯食堂的饭吗?林溪,你是不是第一次来食堂?林溪,你家厨师是不是做得比这好吃一万倍?”俞清野没说话,低头看着餐盘里的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变。田恬还在说。“怎么样?好吃吗?是不是很难吃?”俞清野把肉咽下去,说了一句。“还行。”声音不大,懒懒的,但很清晰。田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还行?你刚才在校门口还说‘就这’呢,怎么到食堂就还行了?”俞清野又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因为饿。”田恬笑出了声。 陈导喊了一声。“卡!过了!这条很好!”他转头看监视器里的回放,俞清野夹肉、咀嚼、咽下去、说“还行”的那段,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表情淡得几乎没有,但就是好看。那种好看不是精心设计的,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他看了两遍,又看了一遍。旁边的副导演小声说。“她好像认真了。”陈导点头。“嗯。认真了。”副导演说。“那之前呢?”陈导想了想。“之前是随便演。现在是认真演。”副导演看了看监视器里俞清野的脸。“她认真起来,气场不一样。”陈导笑了。“当然不一样。她是俞清野。”副导演没听懂,但没再问。 下午第二场是走廊戏。林溪从教务处出来,路过篮球场,被篮球社的人拦住了。剧本里写的是方旭抱着篮球跑过来,问她要不要看比赛。俞清野站在走廊上,靠着栏杆,手里拿着那盒没喝完的小曼同学奶,等群演到位。演方旭的演员是个新人,叫林一,长得高高大大,很阳光。他抱着篮球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出汗。他是第一次跟俞清野搭戏,之前只在网上看过她的视频。现在真人站在面前,穿着校服,靠着栏杆,手里拿着奶,表情淡淡的,他紧张得不知道该看哪儿。陈导喊了一声。“开始!” 林一深吸一口气,抱着篮球跑过去,在俞清野面前停下来。“林溪!周六下午篮球赛决赛,你来不来?”俞清野看了他一眼。“不去。”林一按照剧本说。“为什么?很好看的!”俞清野喝了口奶。“不好看。”林一愣了一下,这话剧本里没有。他下意识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不好看?你又没看过。”俞清野看着他。“篮球,圆的。扔进框里。看一次就知道了。不用看第二次。”林一张着嘴,不知道该接什么。陈导没喊卡,他就继续演。“那你想看什么?”俞清野想了想。“躺着。”林一无语了。“那你看我们比赛,躺着看。观众席有椅子。”俞清野又想了想。“几点?”林一说。“下午三点。”俞清野说。“太热。不去。”林一问。“那几点不热?”俞清野说。“五点。”林一想了想。“那我们把比赛改到五点。”俞清野看着他。“为了我一个人,改比赛时间?”林一说。“不是为你一个人。是为了让你来。”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赢了请我吃什么?”林一说。“火锅。”俞清野说。“不吃辣。”林一说。“鸳鸯锅。”俞清野看着他。“行。”林一笑了,转身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说好了!周六五点!别迟到!”俞清野没说话,低头喝奶。 陈导喊了一声。“卡!过了!这条特别好!林一,你接的那句‘你怎么知道不好看’加得好,很自然。”林一松了口气,偷偷看了俞清野一眼。她还靠在栏杆上,喝着奶,表情没变。林一突然觉得,她不是在看剧本,她就是在生活。林溪就是她,她就是林溪。 下午第三场是戏剧社的戏。沈诗语站在社团活动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剧本,看着俞清野。这场戏台词很少,林晚棠说“你适合这个角色”,林溪说“不演”。林晚棠说“为什么”,林溪说“累”。林晚棠说“你看看剧本”,林溪说“不看”。林晚棠把剧本放在她桌上,走了。第二天,剧本还在桌上,林溪没翻。第三天,还在。第四天,林溪翻开了一页。第五天,她把剧本还给了林晚棠。“机器人太冷漠了。”林晚棠说。“机器人就是冷漠的。”林溪说。“冷漠的机器人不需要演员,找个假人放那儿就行。”林晚棠愣住了。林溪说。“加一段。机器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学会了人类的感情。但学会之后,发现感情太麻烦了,又自己把程序删了。”林晚棠看着她。“你是天才。”林溪说。“不是。是懒。”走了。 陈导喊了一声。“开始!”沈诗语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看着俞清野。“你适合这个角色。”俞清野靠在桌边,手里拿着奶。“不演。”沈诗语问。“为什么?”俞清野说。“累。”沈诗语把剧本放在桌上。“你看看。”俞清野没动。沈诗语走了。俞清野低头看着桌上的剧本,沉默了一会儿。陈导没喊卡,镜头一直对着她。她看着剧本,看了大概十秒。然后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但那一下翻开,整个画面的气质都变了。从“我不在乎”变成了“我看看到底是什么”。陈导在监视器后面,屏着呼吸。镜头里的俞清野,侧脸对着窗,阳光照在她脸上,眼镜片反着光。她翻着剧本,一页,两页,三页。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那种动不是演戏的动,是认真在看东西的动。陈导看了很久,才喊了一声。“卡!过了!”副导演在旁边小声说。“她翻剧本那一下,太好看了。”陈导点头。“嗯。不是翻剧本好看,是她认真了。她之前都是随便的,这一下认真了。”副导演说。“她认真起来,跟换了个人似的。”陈导想了想。“没换。还是她。只是把平时藏着的东西拿出来了。” 傍晚,最后一场戏是教室。林溪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在发呆。不是那种无聊的发呆,是那种——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是看着窗外,看云飘过去,看树叶被风吹动。这场戏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就是坐着。陈导本来想删掉的,觉得太静了,怕观众看不下去。但俞清野说留着,她能演。陈导将信将疑地留了。 “开始!”俞清野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侧着脸,看着窗外。夕阳照在她脸上,金黄色的,眼镜片反着光。她的表情很淡,不是生无可恋,是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没表情,是所有的表情都收进去了,像湖面,看着没波澜,但下面很深。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理。阳光慢慢移动,从她脸上移到肩上,从肩上移到桌上。她一动不动,像一幅画。陈导在监视器后面,忘了喊卡。副导演在旁边小声提醒。“陈导,这条是不是太长了?”陈导没理他。他看着监视器里的俞清野,那张脸在夕阳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不属于这个嘈杂的片场,不属于这个浮躁的时代,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看云。他看了很久,才喊了一声。“卡!”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俞清野转过头,看着他。“过了?”陈导点点头。“过了。”俞清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饿了。”田恬在旁边递过来一瓶水。“你刚才那场戏,坐了十分钟,一动没动。”俞清野接过水。“嗯。累。”田恬无语了。“坐着也累?”俞清野喝了口水。“坐着不动,比动还累。得控制。”田恬想了想。“也是。”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穿着老头衫和拖鞋,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田恬在旁边收拾东西,沈诗语靠在门框上看手机。陈导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俞老师,今天拍的几条,剪了个预告片,您看看?”俞清野睁开眼,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分钟的片段,开头是宾利停在门口,她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学校,说“就这”。然后是食堂,她夹起肉放进嘴里,说“还行”。然后是走廊,她靠着栏杆喝奶,说“不去”。然后是教室,她翻开剧本第一页,阳光照在脸上。最后是夕阳里,她坐在窗边发呆,风吹起头发。一分钟,七个镜头。每一个都安安静静的,没有激烈的表情,没有夸张的动作。但就是好看。那种好看不是滤镜磨皮的好看,是骨子里的好看。她看完,把手机还给陈导。“还行。”陈导笑了。“不是还行,是特别好。我发网上了,您看看评论。”俞清野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乐星。陈导发的预告片,刚发出去半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全是尖叫。 “她认真了!她真的认真了!” “那个翻剧本的镜头,我看了二十遍。” “夕阳里发呆那段,绝了。这不是演戏,这是艺术。” “从‘就这’到‘还行’,两个字,两种气场。” “俞清野认真起来,全世界都得安静。” “她的脸,配上这个光线,这个氛围,就是大片。” “陈导捡到宝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田恬凑过来。“笑什么?”俞清野把手机递给她。田恬看完,也笑了。“他们说你认真了。”俞清野说。“嗯。认真了。”田恬说。“那你之前呢?”俞清野想了想。“之前是躺着。现在是坐着。”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躺着是摆烂,坐着是认真。她的认真标准,跟别人不一样。”俞清野点头。“对。坐着就是认真。站着就是非常认真。”田恬看着她。“那你什么时候站着?”俞清野想了想。“吃饭的时候。”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俞清野站起来,穿上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化妆间的镜子。镜子里的她,穿着老头衫,头发乱了,脸上有椅子靠垫压出来的印子。她看了一眼,转身走了。明天还有戏。得早点来。十点。不能迟到。她想了想,觉得九点五十到就行。早到也是等着。不如多躺十分钟。她笑了笑,走出教学楼。外面的路灯亮了,把校园照得昏黄。她深吸一口气。拍戏,还行。不累。明天继续。 第87章 世界以我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 第二天,俞清野九点五十到的片场。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田恬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问她怎么起这么早,她说昨晚睡得早,没失眠。沈诗语说难得,她说嗯,难得。化妆间里,造型师已经准备好了。校服还是那套,深蓝外套,白衬衫,百褶裙,贝壳扣子。俞清野换好衣服,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问她今天想化什么样的妆,她说随便,淡一点就行。化妆师给她打了个底,画了眉毛,涂了裸色口红,全程不超过十五分钟。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旁边的田恬正在往脸上扑粉,扑了一层又一层。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干嘛?”田恬说。“上镜好看。”俞清野说。“你本来就好看。”田恬愣了一下。“真的?”俞清野点头。“真的。别扑了,像面具。”田恬放下粉扑,看了看镜子,又看了看俞清野。“你什么都不化,比我化了还好看。”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底子好。”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说的是实话。”田恬瞪她。“你站哪边?”沈诗语说。“站实话那边。”田恬气得不说话了。 今天第一场戏在教室。林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周小鹿坐她旁边。剧本写的是数学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难题,全班没人会做。老师点名让林溪回答,林溪趴在桌上睡觉,被周小鹿推醒,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说了一个答案,然后坐下,继续睡。全场震惊。 陈导站在讲台旁边,举着喇叭。“各就各位——开始!”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演员,戴着眼镜,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长串公式。他转过身,看着下面。“这道题,谁来做?”全班沉默。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最后一排。“林溪,你来。”俞清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田恬在旁边推了她一下。“林溪,老师叫你。”俞清野慢慢抬起头,头发有点乱,脸上有衣服褶子印。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黑板。就一眼。然后说了一个答案,声音不大,懒懒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X等于三。”数学老师愣住了。他看了看黑板,又看了看俞清野。“怎么解?”俞清野想了想。“心算。”数学老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俞清野看着他。“还有事吗?”数学老师摇头。俞清野坐下来,趴下,继续睡。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开始窃窃私语。周小鹿在旁边小声说。“你太牛了!心算!你怎么算的?”俞清野闷闷地说。“没算。看过。”周小鹿愣住了。“看过?在哪儿看过?”俞清野说。“竞赛书。小时候无聊,翻过。”周小鹿无语了。“你小时候无聊就看竞赛书?”俞清野说。“不然呢?躺着也无聊。”周小鹿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陈导喊了一声。“卡!过了!这条很好!”他转头看监视器里的回放,俞清野从桌上抬起头那个瞬间,头发乱着,脸上有印子,表情淡淡的,像刚睡醒的猫。她站起来,看黑板,说答案,坐下,趴下。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说的”的随意感。那种随意不是演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副导演在旁边小声说。“她那种感觉,像是全世界都是她的背景板。”陈导点头。“嗯。世界以她为中心,但她毫不在意。”副导演说。“这就是财阀千金的气场。”陈导想了想。“不是财阀千金。是俞清野。”副导演没懂,但没问。 第二场戏在走廊。剧本写的是林溪被学生会会长陆辞拦住,说她上课睡觉违反了课堂纪律,要扣分。林溪靠着栏杆,听他说完,然后问了一句“扣几分”,陆辞说“两分”。林溪说“行”。然后转身走了。陆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心里堵得慌。 演陆辞的演员叫顾淮,高高瘦瘦,眉眼很深,穿一身深蓝色学生会制服,站在走廊上很有压迫感。但站在俞清野面前,那种压迫感自动消解了。不是因为俞清野比他高,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像一层透明的罩子,把所有的外力都挡在外面。 陈导喊了一声。“开始!”顾淮站在走廊中间,拦住俞清野。“林溪,你上课睡觉,违反了课堂纪律。按照学生会的规定,扣两分。”俞清野靠着栏杆,手里拿着小曼同学的奶,喝了一口。“扣几分?”顾淮说。“两分。”俞清野点点头。“行。”然后转身走了。不是生气走的,不是赌气走的,就是——知道了,走了。顾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茫然。他按照剧本,应该“心里堵得慌”,但顾淮此刻是真的堵得慌。他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用了力,但没有任何回响。陈导喊了一声。“卡!过了!顾淮,你那个茫然的表情很对,就是那种‘我明明在跟她说话但她好像没在听’的感觉。”顾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他偷偷看了俞清野一眼,她已经走远了,背影懒懒散散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旁边的副导演小声说。“她走路的样子,像整条走廊都是她家的。”陈导笑了。“不是像,是本来就是。”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清野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端着盒饭,一边吃一边看远处的群演拍戏。田恬坐在旁边,也在吃。“下午还有几场?”俞清野说。“三场。社团、天台、校门口。”田恬翻了翻剧本。“天台那场,是你一个人?”俞清野点头。“嗯。发呆。”田恬说。“发呆也能拍成一场戏?”俞清野说。“能。昨天那场发呆,网上都说好看。”田恬想了想。“也是。你发呆确实好看。”俞清野没说话,继续吃。远处的群演正在拍一场跑步的戏,几十个学生穿着运动服,在操场上跑圈。俞清野看着他们,突然说了一句。“他们跑得挺累的。”田恬也看了看。“嗯。已经跑了五圈了。”俞清野说。“那为什么不喊停?”田恬说。“导演没喊过。”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导演挺狠的。”田恬笑了。“你心疼了?”俞清野摇头。“不心疼。就是觉得累。”她低头继续吃饭。阳光照在操场上,照在她身上,校服的深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吃着饭,看着远处的群演跑了一圈又一圈,表情淡淡的,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不是心疼,是那种——我知道你们在累,但我帮不了你们,所以我只能看着的平静。 下午第一场是社团戏。林溪被周小鹿拉着去参观烹饪社。社长在做蛋糕,请她们尝。林溪尝了一口,说“糖放多了”。社长愣住了。这场戏昨天拍过一部分,今天补几个特写镜头。陈导把机位架在俞清野侧面,专门拍她尝蛋糕时的表情。 “开始!”俞清野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一下,然后说。“糖放多了。”声音不大,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她的表情很微妙——不是嫌弃,不是挑剔,是一种“我吃过更好的,但这个也还行”的淡然。那种淡然里没有优越感,就是单纯地在说一个客观事实。像说今天天气好,像说这棵树很高。社长站在旁边,表情尴尬。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但还行。能吃。”社长愣了一下。“真的?”俞清野点头。“嗯。就是甜了点。下次少放三分之一。”社长赶紧点头。“好!我记住了!”俞清野把叉子放下,转身走了。周小鹿跟在后面,小声说。“你真的觉得还行?”俞清野说。“嗯。她用了心。能尝出来。”周小鹿回头看了一眼社长,社长正站在操作台后面,眼眶有点红。周小鹿小声说。“她好像要哭了。”俞清野没回头。“那你去安慰她。”周小鹿说。“你怎么不去?”俞清野说。“我不会安慰人。”周小鹿想了想。“也是。”她转身跑回去找社长了。俞清野继续往前走,走廊很长,她的脚步声很轻,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她一个人走着,整条走廊都是空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没有喊卡。这个镜头不是剧本里的,是俞清野自己走出来的。他不想打断。副导演在旁边小声说。“她一个人走,整条走廊都是她的。”陈导点头。“嗯。世界以她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他看了很久,才喊了一声。“卡。”俞清野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陈导说。“没事。您走得太好了,我舍不得喊停。”俞清野想了想。“那再来一条?”陈导摇头。“不用。这条够了。”俞清野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到监视器旁边,看了一眼回放。屏幕上的她,一个人走在走廊里,阳光照在身上,影子拖在地上,空荡荡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她看了两秒。“还行。”陈导笑了。“不是还行,是特别好。”俞清野没说话,拿起放在台阶上的小曼同学奶,喝了一口。 收工的时候,天还没黑。陈导说今天拍得快,可以早点收。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田恬在旁边收拾东西,沈诗语靠在门框上看手机。陈导走进来,手里拿着手机。“俞老师,今天拍的几条,我剪了个片段发网上了,您看看评论。”俞清野睁开眼,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十五秒的片段,就是她一个人走在走廊里的那个镜头。空荡荡的走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穿着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的裙摆在风里晃动,脚步声很轻,影子很长。配文只有一句话:世界以她为中心,而她毫不在意。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个镜头,我能看一万遍。” “她走路的样子,像整条走廊都是她家的。” “不是走廊是她的,是世界都是她的。” “但她毫不在意。这才是最绝的。” “那种随意感,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俞清野,你是真的美而不自知。” 陈导看着那些评论,笑了。“您看,大家都说好。”俞清野把手机还给他。“还行。”陈导说。“您每次都说还行。”俞清野想了想。“因为确实还行。不是特别好。”陈导看着她。“那您觉得什么是特别好?”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没有。可能永远都到不了。”陈导愣了一下。“您要求太高了。”俞清野说。“不是要求高。是觉得,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行就是还行。”陈导沉默了一会儿。“那您觉得今天拍得怎么样?”俞清野想了想。“还行。明天继续。”她站起来,穿上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化妆间的镜子。镜子里的她,头发乱了,脸上有椅子靠垫压出来的印子。她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第88章 走路用腰,走出了不敢靠近的魅惑 今天这场戏,陈导等了三天。不是故意等的,是前面几场戏排得太满,一直没时间拍这场。剧本第七场,林溪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就一个人走。从走廊走到楼梯,从楼梯走到大厅,从大厅走到校门口。全程一分半钟。陈导说这场戏是林溪这个角色的“定调之笔”——她怎么走路,决定了观众怎么看她。 俞清野听完陈导的解释,沉默了一会儿。“走路有什么好拍的?”陈导说。“走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气质。普通人走路是走路,有些人走路是风景。”俞清野想了想。“那我呢?”陈导笑了。“您走路,是艺术。”俞清野没接话,她觉得陈导夸张了。但陈导是认真的。他让摄影师架了三台机器,一台在走廊尽头拍正面,一台在楼梯口拍侧面,一台在大厅拍全景。三台机器,一个镜头,不能断,不能重来。俞清野站在走廊起点,穿着那身定制校服,深蓝外套,白衬衫,百褶裙,贝壳扣子。头发扎着,无边框眼镜戴着,手里没有小曼同学的奶——陈导说这场戏手里不能拿东西,会影响走路的姿态。俞清野说行,把奶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陈导举起喇叭。“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迈出了第一步。不是那种刻意的、设计过的第一步,就是很自然地迈出去。左脚,落地,重心移到左脚,右脚抬起来,迈出去,落地,重心移到右脚。每一步都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在水里走,像在风里飘。她的腰很轻地动了一下。不是扭,是那种——从肩膀到腰到胯到腿,一节一节地传递下去,像水波,像风吹麦浪。你看着她的腰在动,但又觉得她根本没动。那种动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然带出来的韵律。 走廊很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排整齐的光斑。她走过一扇窗,光斑落在她肩上,又滑下去。走过另一扇窗,光斑落在她脸上,眼镜片反了一下光。她的表情很淡,眼睛看着前方,不是看镜头,是看着走廊尽头。那种眼神不聚焦,但又很专注。像在走路,又像在散步。像有目的,又像没有目的。像这个世界在她眼里,只是一个背景板。而她,是唯一的主角。 摄影师在走廊尽头扛着机器,镜头跟着她慢慢推进。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那种被美震到了之后的身体反应。他想稳住,但稳不住。画面有一点轻微的晃动,但那种晃动反而增加了某种真实感,像有人在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加速。 副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看着俞清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她的腰在动,裙摆在晃,百褶裙的褶皱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像一扇一扇打开又合上的扇子。她的外套搭在肩上,没有穿进去,就那么搭着,像披风。每走一步,外套往下滑一点,又自己回去一点。副导演看呆了,忘了自己在看监视器,以为自己在看什么电影里的经典画面。他小声说了一句。“这腰……”陈导没说话,眼睛盯着监视器,一眨不眨。他当了二十年导演,拍过无数演员走路的镜头。有些人走路好看,但经不起细看。有些人走路有气质,但一上镜就没了。有些人走路有戏,但太刻意了,像在走台步。俞清野不一样。她走路,就是走路。但那种走路,不是普通人那种走路。她的腰在动,但你看不出她在用腰。她的胯在动,但你看不出她在用胯。她的腿在走,但你看不出她在用力。整个人像被风推着走,像水在流,像云在飘。你看着她的背影,会觉得她不是在走向校门口,她是在走向一个你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副导演又小声说了一句。“这谁顶得住。”陈导还是没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这场戏拍完之后,网上会怎么评论。他能想象到,弹幕会疯,评论区会炸,热搜会爆。但他不在乎那些。他在乎的是,他拍到了一个很难拍到的瞬间——一个人,走着路,就让人不敢靠近,又移不开眼。 俞清野走到楼梯口,开始下楼。楼梯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楼梯,台阶不高,但很宽。她一步一步走下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动,露出小腿。小腿很直,很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小腿上,像打了一层柔光。她下了三级台阶,停了一下——不是刻意的停,是前面有一片光斑,她想踩上去。她踩上去了,然后又继续走。 摄影师跟在她后面,镜头对着她的背影。她的腰还在动,比在走廊上更明显了一点。下楼梯的时候,腰的律动会自然变大,因为要平衡身体。但她的那种大,不是夸张的大,是恰到好处的大。多一分则媚,少一分则僵。就是那种——你知道她在动,但你觉得她没动。你觉得她没动,但她的裙摆在晃。你觉得裙摆在晃,但她的腰是稳的。这种矛盾的感觉,让镜头里的她看起来既柔软又坚硬,既亲近又遥远。 副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已经说不出话了。陈导替他总结了一句。“魅惑,但不敢侵犯。”副导演点头。“对。就是这个。你看着她,觉得好看,想靠近。但真走到她面前,你不敢动。”陈导说。“这就是林溪。这就是俞清野。”副导演想了想。“是俞清野。不是林溪。”陈导看了他一眼。“有区别吗?”副导演想了想。“没有。她不是在演林溪,她就是林溪。林溪就是她。”陈导笑了。“你终于懂了。” 俞清野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到了一楼大厅。大厅很空旷,地面是水磨石的,擦得很亮,能映出人的倒影。她走过大厅,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轻轻的嗒嗒声,很清脆,像雨滴打在玻璃上。她的倒影在地面上跟着她走,一实一虚,两个人。实的那边走,虚的那边也走。实的那个表情淡淡,虚的那个也淡淡。实的那个腰在动,虚的那个也在动。摄影师扛着机器,跟在她侧面,镜头对着她的侧影。阳光从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她的侧脸被勾出一道金边,鼻梁的阴影落在脸颊上,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她的眼睛,只能看见镜片上流动的光影。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屏着呼吸。这场戏快结束了,还剩最后一段——走出大厅,穿过小广场,到校门口。他不想喊停,他想让俞清野一直走下去。但不行,镜头只有这么长,胶卷只有这么多——虽然是数字的,但观众的注意力有限。他忍住了,没喊停。 俞清野走出大厅,到了小广场。广场不大,铺着地砖,两边种着法国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她走过那些光影,明一会儿暗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一会儿。她的脸在光里是冷的,在影里是柔的。光与影在她脸上交替,她的表情始终没变,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广场尽头是校门口,铁门半开着,门卫室的老大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那是群演,但那一刻他没有在演,他是真的探出头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了。因为俞清野走过来了。那种气场,不是凶,不是冷,是一种“你看着就好别打扰”的距离感。 俞清野走到校门口,停下来。她站在铁门中间,看着外面。外面的街道很安静,没什么人。她站了两秒,然后转身——不是那种快速的转身,是很慢的、很轻的、像在水里转身一样的转身。腰先动,然后是肩,然后是头。整个人像一朵花慢慢转过来,面向镜头。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见眼睛。但她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好像有话要说,但懒得说的微动。 陈导终于喊了一声。“卡!”声音不大,但整个片场都听见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不是紧张,是一直屏着呼吸太久了。摄影师放下机器,手还在抖。副导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群演们从窗户探出头来,小声议论。门卫室的老大爷又探出头来,这次没缩回去。 俞清野站在原地,看着陈导。“过了?”陈导点头。“过了。”俞清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阳光照在铁门上,照在门卫室的窗户上,照在梧桐树叶上。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回走。外套搭在肩上,裙摆在风里晃动,脚步声很轻。她走过小广场,走过大厅,走上楼梯,消失在走廊尽头。 收工的时候,陈导把这场戏的粗剪版放给俞清野看。她坐在监视器前面,看着屏幕上的自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走过楼梯,走过大厅,走过广场,到校门口,转身。一分半钟,没有剪辑,一个长镜头。她看完,没说话。陈导问。“怎么样?”俞清野想了想。“还行。”陈导笑了。“又是还行。”俞清野说。“就是还行。没特别好。”陈导看着她。“那您觉得哪里不好?”俞清野想了想。“说不出来。就是还行。”陈导没再问。他知道俞清野的标准跟别人不一样。她说还行,在别人那里已经是特别好。她不说不好,就是好。 陈导把这段视频发到了网上,配文:一分半钟,一个镜头,没有台词。你们看。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就炸了。 “这腰……我反复看了二十遍。” “走路用腰,走出了魅惑,走出了不敢侵犯。” “她不是在走路,她是在丈量这个世界。” “那种漫不经心的美,最致命。” “你看着她,觉得她离你很近,但你知道你永远够不到。” “陈导拍到了什么?拍到了艺术品。” “俞清野,你是真的神。” 陈导看着那些评论,笑了。他转头想跟俞清野说,但她已经走了。化妆间里,俞清野换回了老头衫和拖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尖叫了一声。“俞清野!你那段走路的视频,播放量破亿了!”俞清野没睁眼。“嗯。”田恬说。“你不看看评论?”俞清野说。“不看了。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走了一分半钟,累了。”田恬想了想。“也是。走路也累。”沈诗语笑了。“她走路,是用腰走的。当然累。”田恬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沈诗语说。“陈导说的。用腰走,比用腿走累多了。”田恬看了看俞清野的腰,又看了看自己的腰。“我的腰,只会用来吃饭。”俞清野睁开眼。“那也挺好。”田恬笑了。“你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别。”俞清野说。“不是安慰。是实话。腰用在哪里都行,不一定非要走路。”田恬想了想。“也是。”沈诗语笑了。俞清野也笑了。 她站起来,穿上拖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化妆间的镜子。镜子里的她,穿着老头衫,头发乱了,脸上有椅子靠垫压出来的印子。她看了一眼,转身走了。明天还有戏。还得走路。她用腰走。不累。习惯了。 第89章 能不能快呀喂 俞清野拍了几天戏,开始烦了。 倒不是烦演戏本身,纯粹是烦等待。等灯光调试,等机位架设,等群演全部到位,等导演喊开始,等导演喊卡,等导演看完回放,再等导演说再来一条。 她瘫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后背靠着椅背,长腿随意伸开,闭着眼睛养神。田恬坐在旁边背台词,嘴里碎碎念念地不停。沈诗语则靠在墙边刷着手机,片场乱糟糟的一片,工作人员来回奔波,道具组忙着搬桌椅,灯光组反复调整灯光角度,化妆师追着群演补妆,嘈杂声混在一起。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瞥了眼手表。十点四十,第一场戏愣是还没开始。 她重新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陈导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刚好瞧见她叹气的模样,连忙走了过来。“俞老师,快了快了,灯光马上就弄好。” 俞清野眼都没睁,淡淡开口:“你早上也这么说。” 陈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次是真快了,再等五分钟。” 俞清野没再搭话。 五分钟过后,灯光果然调试完毕。陈导拿起喇叭,高声喊着:“各就各位——开始!” 这场戏拍的是林溪在图书馆被陆辞堵住。图书馆是临时搭建的场景,书架、桌椅、台灯,全都是道具组从别处搬来的。俞清野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道具书,封面空白,里面也全是白纸。 她慢悠悠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顾淮站在她身后,按着剧本念出台词:“林溪,你上次在走廊上说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 俞清野头也没回:“哪句?” “你说‘行’。” 俞清野又翻了一页纸,轻声应了个:“嗯。” “我想知道,你说的‘行’,是什么意思。” 俞清野合上书本,随手放回书架,语气平淡:“行就是行,没什么意思。” 顾淮沉默了片刻,接着问:“那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俞清野这才转过身,看向他:“哪样?” “无所谓。” 俞清野思索了几秒,认真回答:“不是。” 顾淮愣了一下,追问:“那对谁不一样?” “对我自己。” 顾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台词。陈导没喊卡,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那你对自己,是什么样的?” 俞清野言简意赅:“懒。” 顾淮瞬间有些无语。 俞清野看着他,问道:“还有事吗?” 顾淮摇了摇头。 俞清野没再多说,转身径直离开了场景。 陈导的声音立刻传来:“卡!过了!” 顾淮松了一口气,再看俞清野,已经走回折叠椅坐下,又恢复了闭眼养神的模样。 陈导快步走过来,笑着说:“俞老师,刚才那条演得特别好,但我想再保一条,换个角度拍。” 俞清野睁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要来?” 陈导连忙点头:“就一条,很快的。” 俞清野叹了口气,还是站起身,重新走回书架前。陈导调整机位,灯光组再次打光,俞清野站定在书架前,拿起那本道具书,一页一页慢慢翻着。 “开始!” 顾淮站回她身后,重复着刚才的台词:“林溪,你上次在走廊上说的那句话,我想了很久。” 俞清野依旧没回头:“哪句?” “你说‘行’。” “嗯。” “我想知道,你说的‘行’,是什么意思。” 俞清野合上书放回书架:“行就是行,没什么意思。” 顾淮沉默:“那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俞清野转身看他:“哪样?” “无所谓。” “不是。” “那对谁不一样?” “对我自己。” 顾淮刚要开口,陈导的声音突然响起:“卡!过了!这条更好!顾淮,你刚才那个停顿很到位,把犹豫的感觉演出来了。” 顾淮彻底松了口气,俞清野却已经一言不发,走回了自己的折叠椅。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清野端着盒饭,靠在椅背上,一边吃一边翻看下午的剧本。 田恬坐在她旁边,随口问道:“下午有几场戏?” 俞清野头也没抬:“四场。” 田恬翻了翻自己的剧本,宽慰道:“四场不算多。” 俞清野放下剧本,看向她:“不是场次的问题,是等的问题。” 田恬愣了愣:“你烦等待了?” 俞清野点头,语气直白:“嗯,烦。早上等了四十分钟,拍了五分钟,然后接着等,再拍一会儿,一天下来,真正拍戏的时间不到一小时,剩下的全在等。” 田恬想了想,笑着说:“拍戏就是这样,陈导说,这叫‘等待的艺术’。” 俞清野瞥了她一眼:“谁说的?” “陈导啊。” 俞清野淡淡开口:“那让他等,我走了。” 田恬被逗笑:“你走不了,签合同了。” 俞清野没辙,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盒饭。 下午第一场戏,选在教学楼天台。剧情是林溪一个人在天台发呆。 这场戏很简单,没有台词,没有对手戏,俞清野只需要站在栏杆旁,望着远处的操场,任由风吹起头发就行。陈导说,拍完这条,今天的戏份就快收尾了。 俞清野听了,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连忙确认:“真的?” 陈导笑着点头:“真的,拍完这条,就剩三场了。” 俞清野立刻来了精神:“那快点。” 陈导拿起喇叭:“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站在栏杆旁,望着远处的操场。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校服外套搭在肩头,裙摆随风晃动,她脸上表情淡淡的,眼神放空。 陈导盯着监视器,画面看着很唯美,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说不上来的欠缺。他犹豫了一下,喊了声:“卡!再来一条。俞老师,您能不能稍微动一下?不用大动作,就换一下重心就行。” 俞清野依言照做,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陈导看了看监视器,说道:“好,再来一条。” 俞清野又把重心换了回去。 陈导还是不满意:“再来一条。” 俞清野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要我换几次?” 陈导不好意思地笑了:“最后一次,保证。” 俞清野叹了口气,又换了一次重心。 陈导盯着监视器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过了。” 俞清野走回折叠椅坐下,再次闭上眼。田恬递过来一瓶水,轻声问:“累了吧?” 俞清野没睁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不累,烦。” 田恬笑了:“烦什么?” “换个重心都要拍三条。” 田恬解释道:“陈导要求高嘛。” 俞清野撇撇嘴:“要求高可以,但不能一直让我换,我是人,又不是重心转换器。” 田恬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沈诗语慢悠悠开口:“重心转换器,这个比喻倒是贴切。” 俞清野没接话,继续闭目养神。 下午第二场戏,在教室拍摄,是林溪和周小鹿的课间闲聊。 这场戏台词不多,但陈导要求格外细致,每个表情、每个停顿、每个眼神,都要反复琢磨调整。 “开始!” 田恬坐在俞清野身边,按着剧本开口:“林溪,你周末干嘛?” 俞清野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躺着。” “不出去玩?” “不去。” “为什么?” “累。” “你每天都累。” “嗯。” 田恬接着问:“那你在家躺着,不无聊吗?” 俞清野抬了抬眼:“不无聊,有吃的,有喝的,有手机。” 田恬笑了:“那你跟我一样,我周末也躺着。” 俞清野抬起头,看向她:“你也是?” 田恬点头:“嗯,躺着刷剧,吃零食。” 俞清野看着她,有些疑惑:“那你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 “说你也躺着。” 田恬无奈:“这有什么好说的。” 俞清野想了想,附和道:“也是。” 陈导的声音传来:“卡!过了!” 田恬松了口气,俞清野却又重新趴回了桌上。 陈导走过来,笑着说:“俞老师,刚才那条很好,我想再保一条,换个角度拍。” 俞清野抬起头,一脸无奈:“又要保?” “就一条,很快。” 俞清野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陈导调整机位,灯光重新打亮,拍摄再次开始。 “开始!” “林溪,你周末干嘛?” “躺着。” “不出去玩?” “不去。” “为什么?” “累。” 陈导立刻喊:“卡!过了!” 俞清野看着他,确认道:“保完了?” 陈导点头:“保完了。” 俞清野二话不说,又趴回了桌上。 下午第三场戏,在走廊拍摄。林溪被陆辞拦住,缘由是校服裙子的长度。 陆辞说她的裙子太短,违反了校规。俞清野靠着栏杆,听完他的话,淡淡问了一句:“校规第几条?” 陆辞立刻回答:“第十五条。” 俞清野语气平静:“第十五条写的是‘校服应保持整洁’,没说长度。” 陆辞瞬间愣住,转身跑回去翻校规手册。俞清野依旧靠着栏杆,看着他跑远的背影,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场戏拍了两条就顺利通过了,俞清野觉得格外顺利,顾淮却觉得很别扭。 每次站在俞清野面前,他都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在跟她对戏,却觉得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不是俞清野故意为之,而是她身上自带的气场,天然就让人觉得自己无关紧要。 顾淮跟陈导说了自己的感受,陈导听完笑了:“那就对了,林溪就是这样的人。她觉得全世界都不重要,只在意自己,但她不是故意的,只是生性淡漠,什么都不在意。” 顾淮想了想,问道:“那她跟俞老师有什么区别?” 陈导笑着摇头:“没区别。” “林溪就是俞老师?” 陈导点头:“对,俞老师不是在演林溪,她就是林溪,林溪就是她本人。” 顾淮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我是在跟俞老师演戏,还是跟林溪演戏?” 陈导笑而不语:“都一样。” 顾淮没听懂,却也没再追问。 下午第四场戏,在校门口拍摄。林溪放学,司机开车来接。 宾利稳稳停在门口,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白手套,站在车旁等候。林溪走过去,司机主动拉开车门,她坐进车内,车子缓缓驶离。这场戏没有一句台词,只有上车、离开两个动作。 陈导说,拍完这条就可以收工。 俞清野听了,终于有了几分精神。 “开始!” 俞清野从校门口走出,宾利停在路边,司机上前开门。她径直走过去,没看司机,也没看车子,直接坐了进去。司机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车子很快开走,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干脆利落。 陈导看着监视器,画面很完美,可还是想加一个特写。他喊了声:“卡!再来一条。俞老师,上车之前能不能停一下,就在车门口站一秒,再进去。” 俞清野想了想,点头:“行。” “开始!” 俞清野走出校门,走到车门口,停下脚步站了一秒,随后坐进车内,车子驶离。 陈导看了会儿监视器,终于开口:“过了。” 俞清野从车上下来,走回折叠椅坐下,闭眼休息。田恬在旁边问道:“拍完了?” 俞清野点头:“嗯,收工。” 田恬看了眼手表,有些惊讶:“才四点。” “嗯,今天早。” 田恬笑着问:“是不是很高兴?” 俞清野睁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愉悦:“嗯,可以早点回去躺着。” 田恬一时无言。 沈诗语在一旁慢悠悠说道:“她的人生目标,就是早点回去躺着。” 俞清野坦然点头:“对。” 收工的时候,陈导走了过来,拿着手机笑着说:“俞老师,今天拍得特别好。明天还有三场戏,拍完就杀青了。” 俞清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这么快?” 陈导笑了:“你不是嫌慢吗?” 俞清野想了想,点头:“也是,那明天快点。” “行,明天争取早点收工。” 俞清野站起身,换上拖鞋,往片场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片场,灯光还亮着,工作人员还在收拾道具器材。她看了几秒,转身离开了片场。 第二天,俞清野赶到片场时,发现陈导已经把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灯光调试完毕,机位全部架好,群演也都到位,就等她开拍。 她走进化妆间换好戏服,出来直接站到镜头前。 陈导拿起喇叭:“开始!” 俞清野按着剧本表演,一条直接通过。 下一场,依旧一条过。 三场戏,前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全部拍完。 陈导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满意地点头:“杀青了!” 俞清野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就完了?” 陈导笑着点头:“就完了。” 俞清野反应过来,立刻问道:“那我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谢谢俞老师的配合。” 俞清野点点头,转身走回化妆间,换掉戏服,穿上自己的拖鞋,径直往外走。田恬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你不跟大家告别吗?” 俞清野头也不回:“不告了,麻烦。” 田恬彻底无语。 沈诗语跟在旁边,无奈说道:“她就是这样,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也不告别。” 俞清野坦然应道:“对,省事。” 她走出校门,原本的宾利已经不在,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田恬和沈诗语也跟着上车。 车子缓缓开动,俞清野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学校渐渐远去。阳光洒在教学楼、操场和梧桐树上,暖意融融。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拍完了。 回家躺着。 第90章 呜呜呜,终于要拍完了 俞清野今天起得比平时早。 不是闹钟叫的,是手机一直在震。林总发消息问她杀青没有,陈导发消息说今天最后几场,田恬在客厅喊她起床喊了三遍。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 拍完了就能回家了。 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田恬已经把早餐摆好了,白粥、咸菜、煎蛋、小曼同学的奶。 她坐下来,端起粥喝了一口,烫,但香。 田恬坐在对面,看着她。 “今天最后一天了。” 俞清野点头。 “嗯。” 田恬说。 “你好像不怎么激动。” 俞清野想了想。 “激动。但懒得表现。” 田恬笑了。 “那你心里在放烟花?” 俞清野想了想。 “差不多。”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 “她心里放烟花,脸上还是那个表情。” 俞清野点头。 “对。表情是表情,心情是心情。不一样。” 到了片场,陈导已经在等了。 他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剧本,看见俞清野从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去。 “俞老师,今天最后几场,拍完就杀青了。” 俞清野点头。 “嗯。快点。” 陈导笑了。 “今天一定快。我让所有部门都提前准备好了。” 俞清野看着他。 “你每次都说准备好了。” 陈导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次是真的。” 俞清野没说话,走进化妆间。 换好校服,坐在镜子前面。 化妆师今天给她化得比平时快,因为她说了“快点”。 不到十分钟就搞定了。 她站起来,走出化妆间,站在教学楼前面。 阳光照在她身上,校服很挺括,眼镜戴在脸上,百褶裙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天了。 拍完就能回家躺着。 她笑了笑,走进教学楼。 第一场戏在教室。 林溪在写作业——不是普通的作业,是奥数题。 周小鹿在旁边看她写,看着看着,眼睛都直了。 “林溪,你怎么不用草稿纸?” 林溪头也不抬。 “心算。” 周小鹿张着嘴。 “心算?这题这么难,你心算?” 林溪把答案写在纸上,翻到下一页。 “不难。” 周小鹿看着那道题,看了半天。 “这还不难?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林溪说。 “那你别看了。” 周小鹿说。 “那你教我。” 林溪想了想。 “不教。” 周小鹿问为什么。 林溪说。 “教了你也听不懂。” 周小鹿无语了。 “你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林溪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你是周小鹿。” 周小鹿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林溪说。 “意思就是,你不需要会做奥数题。你会说话就行。” 周小鹿没听懂,但觉得好像不是坏话,笑了。 “那你在夸我?” 林溪低头继续写。 “嗯。” 周小鹿笑得更开心了。 陈导喊了一声。 “卡!过了!”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俞清野写作业的样子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演戏”的认真,是那种“我真的在写”的认真。 她握笔的姿势,看题的眼神,翻页的动作,都像是在做自己的事,不是在演别人的事。 副导演在旁边小声说。 “她写作业的样子,像真的学霸。” 陈导点头。 “她本来就是。” 副导演愣了一下。 “俞老师是学霸?” 陈导说。 “不是学霸。是天才。学什么都快,但懒得学。” 副导演想了想。 “那不就是林溪?” 陈导笑了。 “对。就是林溪。” 第二场戏在食堂。 林溪和周小鹿在吃饭。 周小鹿今天带了自己做的便当,想给林溪尝尝。 林溪看着便当盒里的菜,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周小鹿说。 “番茄炒蛋。我第一次做,你尝尝。” 林溪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周小鹿紧张地看着她。 “怎么样?” 林溪把鸡蛋咽下去。 “还行。” 周小鹿松了口气。 “那就好。” 林溪又夹了一块番茄。 “番茄没去皮。” 周小鹿愣了一下。 “番茄要去皮?” 林溪看着她。 “你不知道?” 周小鹿摇头。 林溪想了想。 “那算了。下次记得去皮。” 周小鹿点头。 “好。我记住了。” 林溪又夹了一块鸡蛋。 “蛋炒老了。” 周小鹿说。 “那怎么办?” 林溪说。 “下次火小一点。” 周小鹿点头。 “好。” 林溪又吃了几口,把便当盒还给她。 周小鹿问。 “你不吃了?” 林溪说。 “留着你吃。” 周小鹿看着便当盒里还剩大半的菜,有点失落。 “是不是不好吃?” 林溪看着她。 “不是不好吃。是舍不得吃完。你第一次做,应该自己多吃点。” 周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林溪……” 林溪低头吃饭。 “别哭。哭了我不会哄。” 周小鹿把眼泪憋回去了。 “那我不哭。我吃。”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确实有点老。” 林溪嘴角弯了一下。 陈导喊了一声。 “卡!过了!这条特别好!” 他转头看副导演。 “你看到没有?她刚才嘴角弯了一下。” 副导演点头。 “看到了。很淡,但很真。” 陈导说。 “那是林溪第一次对周小鹿笑。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那种——忍不住了,但不想让人发现,所以只弯了一下的笑。” 副导演想了想。 “这个处理,比大笑高级多了。” 陈导点头。 “所以她是俞清野。”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清野端着盒饭,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田恬坐在旁边,也在吃。 沈诗语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 阳光很好,风很好,操场上没有群演,安安静静的。 俞清野吃着吃着,突然说了一句。 “下午还有几场?” 田恬说。 “三场。社团、天台、校门口。” 俞清野说。 “拍完就没了?” 田恬点头。 “拍完就杀青了。” 俞清野想了想。 “那快了。” 田恬看着她。 “你好像有点舍不得?” 俞清野愣了一下。 “没有。” 田恬笑了。 “你刚才发呆了。” 俞清野说。 “发呆是因为累了。不是因为舍不得。” 田恬没拆穿她,低头继续吃饭。 沈诗语从栏杆那边走过来,站在她们面前。 “下午那场社团戏,是我跟你。” 俞清野抬头看她。 “嗯。” 沈诗语说。 “我台词不多。” 俞清野说。 “你台词一直不多。”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 “本色出演。” 俞清野也笑了。 “嗯。” 下午第一场,戏剧社。 林晚棠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拿着剧本,看着林溪。 这场戏拍过一遍了,但陈导想补几个特写。 沈诗语站在门口,俞清野靠在桌边。 陈导举起喇叭。 “开始!” 沈诗语看着俞清野。 “你适合这个角色。” 俞清野说。 “不演。” 沈诗语问。 “为什么?” 俞清野说。 “累。” 沈诗语把剧本放在桌上。 “你看看。” 俞清野没动。 沈诗语走了。 俞清野低头看着桌上的剧本,沉默了一会儿。 陈导喊了一声。 “卡!补一个特写,俞老师,您看剧本那一下,再演一遍。” 俞清野点点头。 机位推近,镜头对着她的侧脸。 “开始!” 俞清野低头看着桌上的剧本,伸出手,翻开了第一页。 动作很慢,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 她的侧脸对着镜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眼镜片反着光。 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 表情没变,但眼神动了。 那种动不是演戏的动,是认真在看东西的动。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着呼吸。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 看了几秒,喊了一声。 “卡!过了!” 俞清野抬起头。 “没了?” 陈导点头。 “没了。这条完美。” 俞清野把剧本合上,放回桌上。 “那下一场。” 下午第二场,天台。 林溪一个人站在栏杆旁边,看着远处的操场。 这场戏也拍过一遍了,陈导想补一个背影。 俞清野站在栏杆旁边,背对着镜头。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裙摆在风里晃动。 陈导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觉得画面很好,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他说不清缺了什么,就是觉得不够。 他喊了一声。 “卡!再来一条。俞老师,您能不能稍微侧一点?不用全侧,就是肩膀转一下。” 俞清野转了转肩膀。 陈导看了看。 “好。再来一条。” 俞清野又转了一下。 陈导还是不满意。 “再来一条。” 俞清野看着她。 “你要我转几次?” 陈导笑了。 “最后一次。” 俞清野叹了口气,又转了一下。 陈导看了一会儿。 “过了。” 俞清野走回折叠椅,坐下来。 田恬递过来一瓶水。 “累了吧?” 俞清野喝了一口。 “不累。烦。” 田恬笑了。 “烦什么?” 俞清野说。 “转肩膀转了三条。” 田恬说。 “陈导要求高。” 俞清野说。 “要求高可以。但不能一直转。我是人,不是旋转木马。” 田恬笑出了声。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 “旋转木马,这个比喻好。” 俞清野没说话。 下午第三场,校门口。 林溪放学,司机开车来接她。 这场戏也拍过一遍了,陈导想补一个上车的特写。 宾利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边。 俞清野从校门口走出来,走到车门口,停下来,站了一秒。 然后坐进去。 司机关上门。 陈导喊了一声。 “卡!过了!” 俞清野从车上下来。 “拍完了?” 陈导点头。 “拍完了。俞老师,您的戏份杀青了。” 俞清野站在校门口,看着陈导,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可以走了?” 陈导笑了。 “可以走了。谢谢俞老师。” 俞清野点点头,转身走回化妆间。 化妆间里,她换下校服,穿上老头衫和拖鞋。 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 头发乱了,脸上有椅子靠垫压出来的印子。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放在桌上的小曼同学的奶,喝了一口。 田恬推门进来。 “你好了吗?” 俞清野点头。 “好了。” 田恬说。 “那走吧。” 俞清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化妆间。 镜子还在,椅子还在,衣架上挂着那套校服。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她身上。 陈导站在校门口,看见她出来,走过来。 “俞老师,今天杀青,晚上一起吃饭?” 俞清野摇头。 “不吃了。累。” 陈导笑了。 “那明天呢?” 俞清野说。 “明天在家躺着。” 陈导想了想。 “那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俞清野点头。 “行。不早起的就行。” 陈导笑了。 “行。不早起。” 俞清野上了车,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学校越来越远。 教学楼、操场、食堂、图书馆,都在往后退。 阳光照在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拍完了。 回家。 第91章 摆烂几天,谁也别叫我 俞清野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 她换了衣服,洗了脸,往沙发上一躺。 灰色布艺沙发,宽宽的,深深的,人陷进去像被抱住。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你饿不饿?” 俞清野没睁眼。“不饿。” 田恬问。“那晚饭想吃什么?” 俞清野说。“不想。” 田恬无语了。“你是不想吃,还是不想说?” 俞清野说。“都不想。”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 “她拍戏累着了,让她躺会儿。” 田恬看了看俞清野。“你拍戏的时候不是天天躺着吗?”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那是拍戏的躺,这是家里的躺。不一样。” 田恬问。“哪里不一样?” 俞清野说。“拍戏的躺是工作,家里的躺是生活。” 田恬笑了。“你连躺都分种类。” 俞清野点头。“嗯。专业。” 晚上八点,俞清野打开了直播。 不是想播,是粉丝们在评论区喊了好几天了。 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 背景是白墙和落地窗,窗外的夜景模模糊糊。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杀青了?” “回家了?” “终于开播了!” “想死你了!”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拍完了。摆烂几天。谁也别叫我。”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谁也别叫她,让她躺。” “摆烂几天,这是她的原话。” “刚从剧组出来,就进入摆烂模式。” “无缝衔接,专业。” 有人问。“拍戏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烦。” 弹幕问。“烦什么?” 俞清野说。“等。等灯光,等机位,等导演喊开始。一天下来,真正在拍的时间不到一小时。其他时间都在等。” 弹幕说。“那你都在干嘛?” 俞清野说。“躺着。” 弹幕又笑了。“在片场也是躺着,在家也是躺着,没区别。” 俞清野想了想。“有区别。片场的躺是硬躺,家里的躺是软躺。” 弹幕问。“硬躺和软躺有什么区别?” 俞清野说。“硬躺硌腰,软躺不硌。” 弹幕笑疯了。“硌腰哈哈哈哈。”“她连腰都考虑到了。”“专业躺平人士。” 有人问。“杀青的时候哭了没?” 俞清野说。“没有。” 弹幕问。“为什么?” 俞清野说。“哭不出来。” 弹幕说。“那你舍得吗?” 俞清野想了想。“舍得。拍完了就该回家了。没什么舍不舍得的。” 弹幕说。“你不想剧组的人吗?” 俞清野说。“不想。想的话会发消息。” 弹幕问。“那你发了吗?” 俞清野说。“没有。” 弹幕又笑了。“那就是不想。” 俞清野点头。“嗯。不想。” 田恬从厨房端着一碗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喝点粥,你晚饭没吃。” 俞清野看了看那碗粥,白粥,稠稠的,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但香。 弹幕看见了。 “田恬给你熬的粥?” “好稠啊,看着就好喝。” “田恬真是贤惠。” 俞清野看了一眼弹幕。“她只会熬粥。别的不会。” 田恬在旁边喊。“谁说的?我还会煎蛋!” 俞清野说。“煎蛋煎糊了。” 田恬说。“那是一次。” 俞清野说。“两次。” 田恬不说话了。弹幕笑疯了。“田恬被揭穿了。”“只会熬粥和煎蛋,煎蛋还煎糊。”“俞清野你太实诚了。”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 弹幕看见了。 “沈诗语!高冷女神!” “她怎么不说话?” “她一直话少。” 俞清野看了一眼镜头。“她话少。不用等了。” 沈诗语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弹幕说。“果然是高冷。”“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三个人三种风格。” 俞清野问。“哪三种?” 弹幕说。“你是摆烂,田恬是活泼,沈诗语是高冷。” 俞清野想了想。“总结得对。” 有人问。“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俞清野说。“没有。躺几天再说。” 弹幕问。“不接戏了?” 俞清野说。“不接了。累。” 弹幕说。“那广告呢?” 俞清野说。“看情况。不早起的就行。” 弹幕说。“那直播呢?” 俞清野说。“看心情。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不播。” 弹幕说。“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俞清野说。“还行。所以播了。” 弹幕笑了。“还行就播了,那不好的时候呢?” 俞清野说。“不好的时候也播。骂你们。” 弹幕笑疯了。“骂我们也行,只要播就行。”“俞清野骂人也好听。”“她是真的real。” 有人问。“你那个校园剧什么时候播?” 俞清野说。“不知道。后期还没做完。” 弹幕问。“你看了粗剪版吗?” 俞清野说。“看了。” 弹幕问。“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还行。” 弹幕说。“你每次都说还行。” 俞清野说。“因为确实还行。不是特别好,也不是不好。就是还行。” 弹幕说。“那你觉得什么是特别好?”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没有。可能永远都到不了。”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说。“你拍的走廊那场,就是特别好。” 俞清野愣了一下。“哪场?” 弹幕说。“就你一个人走在走廊里那场。外套搭在肩上,百褶裙在风里晃。那场特别好。” 俞清野想了想。“那场还行。” 弹幕说。“不是还行。是特别好。我们都看了好多遍。” 俞清野没说话。 她端起粥,喝了一口。 粥已经凉了,但还是很香。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弹幕说。“困了?” 俞清野点头。“嗯。困了。” 弹幕说。“那你睡吧。” 俞清野说。“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夜。” 弹幕说。“你也是。” 俞清野说。“我不熬夜。我正常睡。” 弹幕笑了。“你十点睡叫正常睡?” 俞清野说。“嗯。正常。你们十二点以后睡叫熬夜。” 弹幕说。“说得对。那我们也早睡。”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 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别着凉了。” 俞清野闭着眼睛。“嗯。” 田恬问。“明天想吃什么?” 俞清野说。“粥。” 田恬问。“还有呢?” 俞清野说。“咸菜。” 田恬问。“就这些?” 俞清野说。“够了。” 田恬笑了。“你杀青了就吃这个?” 俞清野说。“嗯。清淡点。胃累了。” 田恬没再问,关了灯,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洒在地板上。 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明天不用早起。 没有闹钟,没有通告,没有剧本。 就躺着。 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播就播。 她笑了笑。 这才是生活。 第92章 睡梦中拍完一个代言,醒来钱到账了 俞清野摆烂的第二天,生活进入了一种近乎完美的节奏。早上自然醒,醒了喝粥,喝完躺下。中午吃田恬做的饭,吃完继续躺。下午看一会儿手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晚上醒了吃晚饭,吃完又躺下。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晒暖的石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田恬说她这是废了。俞清野说不是废了,是充满了。充满了什么都不做的能量。沈诗语从旁边路过,悠悠地补了一句——“你那个能量,叫惰性。”俞清野没反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第三天早上,俞清野还在睡觉。梦里她在海边,躺在沙滩上,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很好听。然后海浪声变成了手机震动声,她不想醒,但手机一直震。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是林总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有个代言,拍完再睡。”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不。” 林总秒回。“三百万。” 俞清野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什么牌子?” 林总说。“谧。你听过吗?高端女装,比简意还高一个档次。” 俞清野想了想。“没听过。” 林总说。“没听过正常。他们不做广告,只做口碑。这次是第一次请代言人。” 俞清野问。“为什么请我?” 林总说。“因为你在校园剧里的那些路透照。他们觉得你的气质跟他们品牌很搭。”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几点拍?” 林总说。“他们听你的。你说几点就几点。” 俞清野看了看窗外,天刚亮。“那下午。” 林总说。“行。他们下午到。” 俞清野放下手机,把脸埋回枕头里。三百万,一下午。比拍戏划算。她闭上眼睛,又睡了。 中午十二点,俞清野被田恬叫醒了。“起来!人家来了!”俞清野迷迷糊糊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肿着,脸上有枕头印。田恬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就这样见人?”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老头衫,睡裤,拖鞋。“怎么了?”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门口探进来。“他们在楼下等着,说是怕吵你休息,没上来。” 俞清野愣了一下。“等了多久?” 沈诗语说。“一个小时。”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让他们上来吧。” 谧的人进了门。一共五个,三女两男。带头的叫周姐,四十出头,短发,穿一身黑色,很干练。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下四周。白墙,木地板,灰色沙发,落地窗。看了一圈,点点头。“这个光线好。” 俞清野坐在沙发上,穿着老头衫,头发还没梳。周姐看着她,笑了笑。“俞老师,刚醒?”俞清野点头。“嗯。”周姐说。“那我们先准备,您慢慢醒。”她转身开始指挥团队,挂衣服的挂衣服,架灯的架灯,调相机的调相机。动作很快,很安静,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俞清野看着他们,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我先换衣服?” 周姐说。“不急。您先吃饭。田恬说您还没吃。” 俞清野看了看田恬。田恬端着粥从厨房出来。“先吃饭。吃完再拍。”俞清野接过粥,喝了一口。粥还是烫的,米油很厚。她低头喝粥,耳边是谧的团队在布置的声音。很轻,很专业,像怕打扰她。 吃完饭,俞清野换了衣服。第一套是黑色的长裙,丝绒的,领口开得很低,但不是很夸张那种。裙摆很长,拖在地上,走起来像流水。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丝绒的质地很软,贴在身上,勾勒出肩线和腰线。黑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像瓷器。 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没变。旁边的田恬已经看呆了。“这个裙子……太好看了。”沈诗语站在门口,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周姐走过来,站在俞清野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俞老师,您平时拍照,喜欢什么姿势?” 俞清野想了想。“随便。怎么舒服怎么来。” 周姐笑了。“那您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拍摄在客厅进行。落地窗前,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金色的光。俞清野站在光里,黑色丝绒裙摆拖在地上,头发散着,没有戴眼镜。周姐说。“俞老师,您就站着,不用刻意摆动作。”俞清野站着,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有点困了。眼皮开始往下垂,她努力睁着,但困意一阵一阵涌上来。 周姐看见了,没说话。她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俞清野眨了一下眼。咔嚓第二声,她的眼皮又垂下去一点。咔嚓第三声,她几乎是半闭着眼,整个人像在梦游。但就是那个半闭着眼的状态,配上黑色丝绒裙和落地窗的光,整个人像一幅油画。不是清醒的、刻意的美,是那种——刚睡醒、还没完全醒来、介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美。 周姐拍了几张,低头看了看取景器,手开始抖了。她拍了二十年时装,没见过这种状态。不是摆出来的,是骨子里的。那种慵懒、那种漫不经心、那种对全世界都无所谓的态度,装不出来。只有真的不在乎,才能拍出这种感觉。 周姐抬起头。“俞老师,您能不能靠在窗边?” 俞清野走到窗边,靠着玻璃。阳光从背后照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金边。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轮廓——鼻梁的线条,嘴唇的弧线,下巴的弧度。她又困了,头微微侧着,靠着玻璃,眼睛半闭。周姐按快门的手就没停过。 第二套是白色的衬衫配卡其色阔腿裤。俞清野换好衣服出来,站在客厅中间。衬衫是丝的,很滑,很有光泽。阔腿裤是高腰的,显得腿很长。她站在那儿,又困了。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她就差点睡着,靠在衣柜上闭了一会儿眼。现在站在镜头前面,困意又涌上来了。 周姐说。“俞老师,您坐着拍吧。”俞清野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沙发很软,她一靠下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眼睛闭上,又睁开,又闭上。周姐蹲在她面前,镜头对着她的脸。咔嚓咔嚓咔嚓。 俞清野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像那种——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你忍不住一直看的画。 周姐拍着拍着,突然说了一句。“俞老师,您是不是睡着了?” 俞清野没回答。她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不动,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陷在沙发里。周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叫醒俞清野,继续拍。睡着的俞清野,比醒着的更好拍。醒着的她还有一种“我在拍照”的意识,睡着的她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她自己,纯粹的、没有防备的、完全放松的自己。 第三套是驼色的风衣。俞清野被田恬叫醒了。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拍完了?”田恬说。“没有。还有一套。”俞清野叹了口气,站起来,换衣服。风衣很长,到小腿,腰带系着。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头发有点乱,脸上有沙发靠垫的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还行。 周姐说。“俞老师,这套您不用站,走就行。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 俞清野点点头。她开始走。从客厅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风衣的下摆在她身后飘着,腰带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表情很淡,像在想什么,又像什么都没想。周姐跟着她走,一边退一边拍。退到窗边,差点撞到落地窗。她停下来了,但手没停。 俞清野走了几个来回,停下来。“够了吗?” 周姐看了看相机。“够了。收工。” 俞清野换回老头衫,躺在沙发上。田恬走过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他们走了?”田恬点头。“走了。走的时候说,片子修好了先给你看。”俞清野嗯了一声,继续喝粥。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你刚才拍照的时候睡着了。”俞清野点头。“嗯。困了。”沈诗语说。“你知道吗,你睡着的时候,周姐拍了很久。”俞清野说。“不知道。睡着了。”沈诗语笑了。“她知道你睡着了。她说睡着的你更好拍。”俞清野想了想。“为什么?”沈诗语说。“因为没有防备。”俞清野没听懂,但没再问。 晚上,林总发来消息。“钱到账了。”俞清野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这么快?”林总说。“周姐回去就把合同签了,款今天就打了。”俞清野想了想。“那照片呢?”林总说。“还在修。周姐说不用怎么修,你底子好。”俞清野嗯了一声。 她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三百万,一下午。还睡了一觉。她笑了笑。这钱,赚得容易。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继续躺。谁也别叫我。 第93章 礼物关了,别刷了 俞清野在家摆烂的第三天,开了直播。不是有通告,是田恬说她再不露脸,粉丝要报警了。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背景是白墙和落地窗。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终于开了!”“三天了!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的吗?”“想死你了!”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躺了三天,还没躺够。”弹幕笑了。“那你继续躺,我们看着。”俞清野说。“行。那我躺着聊。” 聊了没一会儿,屏幕上开始飘礼物。一辆跑车,一艘游艇,一个火箭。金色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把她的脸都挡住了。她皱了皱眉。“谁送的?别送了。”弹幕说。“粉丝的心意,收着呗。”俞清野说。“心意收到。礼物不用。浪费钱。”又有人送了一架飞机。特效更大,把整个屏幕都遮住了。她看着那些乱飞的特效,有点烦了。“关了关了。” 她拿起手机,在设置里翻了一会儿,把打赏功能关掉了。屏幕瞬间清净了。弹幕炸了。“真关了?”“她真的关了打赏。”“全网第一个主动关打赏的主播。”俞清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好了。清净了。继续聊。”弹幕问。“你不收礼物,怎么赚钱?”俞清野说。“赚钱的方式有很多。不差这点。”弹幕说。“这可是真金白银。”俞清野说。“真金白银也不收。你们留着买奶茶喝。”弹幕笑了。“奶茶热量高。”“那买小曼同学的奶。那个好喝,不胖。”弹幕说。“你又在带货。”俞清野说。“不是带货。是真心推荐。真的好喝。”弹幕说。“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去买。”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关了打赏?”俞清野点头。“嗯。吵。”田恬说。“那可是钱。”俞清野说。“钱也吵。不要了。”田恬无语了,缩回厨房继续做饭。弹幕看见了。“田恬在做饭?”“做什么?”“闻着好香。”俞清野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不知道。她做什么我吃什么。”弹幕说。“你不挑食?”俞清野说。“挑。但懒得说。她做什么我就吃什么。”弹幕笑了。“田恬知道了会伤心的。”“不会。她知道我懒。”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一杯咖啡,在镜头后面站了一会儿。弹幕看见了。“沈诗语!高冷女神!”“她今天穿的是什么?黑色卫衣?好看。”“她怎么不说话?”俞清野看了一眼镜头。“她话少。不用等了。”沈诗语喝了一口咖啡,转身走了。弹幕说。“果然高冷。”“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画。”“三个人三种风格。”俞清野说。“你们总结得很对。她是高冷,田恬是话痨,我是摆烂。”弹幕问。“那你们三个怎么住一起的?”俞清野说。“她们没房子,住我这儿。”弹幕说。“你收房租吗?”俞清野说。“不收。她们做饭,抵房租。”弹幕说。“田恬做饭,沈诗语干嘛?”俞清野说。“她负责吃。”弹幕笑了。“这个分工好。”“各司其职。”“沈诗语是质检员。” 聊着聊着,有人问。“你那个校园剧什么时候播?”俞清野说。“不知道。后期还没做完。”弹幕问。“你看了成片吗?”俞清野说。“没有。等后期做完再看。”弹幕说。“你不着急?”俞清野说。“不急。反正拍完了。播不播是导演的事。”弹幕说。“你好佛系。”俞清野说。“不是佛系。是管不了的事不管。”弹幕说。“那你管什么?”俞清野想了想。“管自己。吃好睡好,别的不想。”弹幕说。“这个好。管好自己就行。” 有人问。“你最近还接戏吗?”俞清野说。“不接了。累。”弹幕问。“那广告呢?”俞清野说。“看情况。不早起的就行。”弹幕说。“你那个谧的代言,拍了吗?”俞清野说。“拍了。”弹幕问。“怎么样?”俞清野说。“还行。拍的时候睡着了。”弹幕炸了。“拍广告睡着了?”“真的假的?”“那能拍好吗?”俞清野说。“不知道。他们说睡着的更好拍。”弹幕说。“谁说的?”俞清野说。“摄影师。周姐。”弹幕沉默了。然后有人说。“周姐是业内很有名的摄影师。她说好,那就是真的好。”俞清野嗯了一声。“那应该还行。” 有人问。“你睡着了怎么拍?”俞清野想了想。“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他们拍。”弹幕说。“那不就是你平时在家里的样子?”俞清野点头。“对。所以不累。”弹幕笑了。“这代言接得值。躺着赚钱。”俞清野点头。“嗯。比拍戏轻松。”弹幕说。“那你以后多接这种。”俞清野说。“看缘分。有就接,没有就躺着。”弹幕说。“你的人生目标就是躺着。”俞清野想了想。“也不是。偶尔也会起来走一走。”弹幕问。“什么时候?”俞清野说。“吃饭的时候。”弹幕笑疯了。“吃饭的时候起来走一走,那是去餐桌。”“对。从沙发到餐桌,也算走。”弹幕说。“你的活动范围真小。”俞清野点头。“够用了。” 田恬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茶几上。“吃饭了。”俞清野看了看那碗面,西红柿鸡蛋面,面条细细的,汤红红的,上面飘着葱花。“你做的?”田恬点头。“嗯。第一次做,尝尝。”俞清野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田恬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俞清野把面条咽下去。“还行。就是有点咸。”田恬说。“那我下次少放盐。”俞清野又吃了一口。“嗯。少放三分之一。”田恬点头。“好。”弹幕看见了。“田恬好贤惠。”“西红柿鸡蛋面,看着就好吃。”“俞清野吃面的样子好乖。”俞清野看了一眼镜头。“你们吃了吗?”弹幕说。“吃了。”“没吃。”“看着你吃就当吃了。”俞清野说。“没吃的快去吃饭。别饿着。”弹幕说。“你也是。”俞清野说。“我在吃。你们看着。”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俞清野吃完了面,把碗放到茶几上。靠着靠垫,摸着肚子,表情满足。弹幕说。“你吃饱了?”俞清野点头。“嗯。饱了。”弹幕说。“那你还躺吗?”俞清野说。“躺。吃饱了更要躺。消化。”弹幕笑了。“你的逻辑永远自洽。”俞清野点头。“谢谢。”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差不多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弹幕说。“再聊一会儿。”俞清野说。“不聊了。困了。”弹幕说。“你才刚吃完。”俞清野说。“吃完饭容易困。正常。”弹幕无语了。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别着凉了。”俞清野闭着眼睛。“嗯。”田恬问。“明天想吃什么?”俞清野说。“粥。”田恬说。“又是粥?”俞清野说。“嗯。粥好喝。”田恬笑了。“那你喝不腻?”俞清野说。“不腻。好喝的东西,喝不腻。”田恬没再问,关了灯,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洒在地板上。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第94章 偷偷去香港,千万别跟拍 俞清野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要去海边。” 田恬正在洗碗,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 “海边?哪个海边?” 俞清野想了想。“有海的地方就行。” 沈诗语靠在门框上,端着咖啡。“那去三亚?” 俞清野摇头。“太热。” “那去青岛?” “太远。” 田恬擦了擦手,走过来。“那你想去哪儿?” 俞清野想了想。“香港。” 田恬愣了一下。“香港?那不是海边吗?” 俞清野点头。“维多利亚港,海边。” 沈诗语说。“香港现在人多。” 俞清野说。“所以偷偷去。别让人知道。” 田恬看着她。“你每次都说偷偷去,每次都被认出来。”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这次真的偷偷去。” 田恬和沈诗语同时看着她,谁也不信。 晚上,俞清野开始做攻略。 不是那种详细的攻略,是那种——躺床上刷手机,看到什么好吃的就记下来。 “旺角的鸡蛋仔,铜锣湾的鱼蛋,中环的丝袜奶茶,尖沙咀的蛋挞。” 她念着念着,自己饿了。 田恬从房间探出头来。“你念什么呢?” 俞清野说。“香港好吃的。” 田恬说。“你还没去就开始吃了。” 俞清野说。“先预习一下。” 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悠悠地说。“她预习的不是景点,是吃的。” 俞清野点头。“对。景点不重要。吃的才重要。”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偷偷出了门。 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俞清野还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田恬看着她。“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俞清野说。“热。但为了不被认出来,忍了。” 沈诗语戴着墨镜,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打了车,往高铁站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去哪儿?” 俞清野说。“西九龙。” 司机愣了一下。“香港?” 俞清野点头。“嗯。去香港。” 司机又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 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 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说这次能不被认出来吗?” 俞清野说。“能。穿成这样,亲妈都认不出来。” 田恬看了看她的打扮。黑色卫衣,黑色裤子,黑色帽子,黑色口罩,黑色墨镜。 “你穿得像特工。” 俞清野点头。“特工去香港,合理。” 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特工不穿这样。特工穿得越普通越好。”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这是特工里的新手。” 沈诗语没再说话。 到了高铁站,人很多。俞清野低着头,走得很快。田恬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沈诗语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 过了安检,到了候车厅。俞清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田恬坐在旁边,小声说。“应该没人认出来。”俞清野没睁眼。“别说话。说话就暴露了。”田恬闭嘴了。 广播响了。“前往香港西九龙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俞清野站起来,低着头,往检票口走。排队的人不多,她站在最后面,前面是一对情侣。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了。俞清野心虚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女孩又回头了,这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俞清野心跳加速。女孩开口了。“你这个卫衣,哪买的?”俞清野愣了一下。“网上。”女孩问。“什么牌子?”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没有牌子。“忘了。”女孩没再问,转过去了。俞清野松了口气。田恬在后面小声说。“她没认出你。”俞清野点头。“好险。” 上了高铁,找到座位。俞清野靠窗,田恬坐中间,沈诗语坐过道。列车开了,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笑了。“你猜怎么着?”俞清野问。“怎么了?”田恬说。“有人拍到我们在高铁站的照片了。”俞清野愣了一下。“什么?”田恬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三个人站在候车厅里,全副武装。配文:俞清野在深圳北站,穿得像特工,不知道要去哪儿。 评论区已经炸了。“她穿成这样,肯定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去哪儿?”“看方向,应该是香港。”“她去香港干嘛?”“不知道。但肯定是偷偷去的。”俞清野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怎么又被拍到了。”田恬说。“你穿成这样,反而显眼。”俞清野想了想。“下次穿普通点。”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穿普通点也显眼。你那张脸,遮不住。”俞清野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沈诗语说。“接受。”俞清野看着她。“接受被拍?”沈诗语点头。“嗯。反正也藏不住。”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列车到了西九龙站。三个人下了车,跟着人流往外走。俞清野还是全副武装,低着头,走得很快。但这次,她没躲。有人认出她了,举着手机拍,她也没躲。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不躲了?”俞清野说。“不躲了。反正也躲不掉。”田恬笑了。“那你还戴口罩干嘛?”俞清野说。“习惯了。” 出了站,站在西九龙广场上。阳光很好,海风从维多利亚港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俞清野深吸一口气。“这个味,对了。”田恬问。“什么味?”俞清野说。“海味。老港片的海味。”沈诗语看着远处的海。“你小时候看港片?”俞清野点头。“嗯。在福利院,电视里放港片。古惑仔,英雄本色,重庆森林。”田恬看着她。“你喜欢看这些?”俞清野说。“喜欢。喜欢里面的街,喜欢里面的海,喜欢里面的霓虹灯。”她顿了顿。“现在亲眼看到了。”田恬没说话。沈诗语也没说话。俞清野看着远处的海,站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走。去吃鸡蛋仔。” 旺角的街头,人很多。招牌从楼顶伸出来,横七竖八,密密麻麻。霓虹灯还没亮,但那些招牌已经很有味道了。俞清野站在街口,仰着头看那些招牌。“就是这个。老港片的味。”田恬也仰着头看。“这些招牌,好密。”俞清野说。“密才好看。密才有烟火气。” 她走到一个鸡蛋仔摊前,老板是个大叔,正在铁板上倒面糊。俞清野说。“一份鸡蛋仔,原味。”大叔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你是……”俞清野点头。“是我。原味鸡蛋仔。”大叔笑了,没再问,把面糊摊匀,盖上铁板。等了一会儿,揭开,金黄色的鸡蛋仔冒着一股甜香。他用铲子铲起来,卷成半圆形,装在纸袋里,递过来。俞清野接过来,掰下一颗,放进嘴里。外脆里软,甜而不腻,蛋香很浓。她眯起眼睛。“好吃。”大叔笑了。“那当然。我做了二十年了。” 俞清野付了钱,拿着鸡蛋仔,边走边吃。田恬跟在后面。“你不怕被认出来了?”俞清野说。“认出来就认出来。反正也藏不住。不如边吃边被拍。”田恬笑了。“你想通了?”俞清野点头。“想通了。拍就拍吧。不影响我吃。” 铜锣湾的街头,人更多。俞清野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旁边站着一个女孩,举着手机,正在拍她。俞清野看了她一眼。“拍完了吗?”女孩愣了一下。“拍……拍完了。”俞清野说。“那过马路了。”绿灯亮了,她走过马路。女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半天没动。 田恬跟在后面,小声说。“你刚才吓到她了。”俞清野说。“没吓她。就是问问。”田恬笑了。“你那个语气,像老师在问学生作业写完了没有。”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拍戏拍多了,语气变了。”田恬说。“那你以后温柔点。”俞清野说。“尽量。” 尖沙咀的海边,天已经黑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很美,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俞清野站在栏杆旁边,看着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田恬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沈诗语站在另一边,也没说话。三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海。 过了很久,俞清野说了一句。“香港挺好的。有海,有街,有鸡蛋仔。”田恬笑了。“还有鱼蛋、丝袜奶茶、蛋挞。”俞清野点头。“对。都好吃。明天继续吃。”她转身往回走。田恬跟在后面。“明天去哪儿?”俞清野想了想。“中环。坐半山扶梯。然后去吃九记牛腩。”田恬说。“你攻略做得挺细。”俞清野说。“躺床上刷手机刷的。”田恬笑了。“你刷手机的时候,是不是又饿了?”俞清野点头。“嗯。饿了。” 她们走在尖沙咀的街头,两边是霓虹灯,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俞清野走在前面,黑色卫衣,黑色裤子,帽子摘了,口罩也摘了。有人认出她了,举着手机拍。她没躲,继续走。有人喊。“俞清野!你来香港干嘛?”她头也没回。“吃鸡蛋仔。”那人笑了。她也笑了。 第95章 跟着阿Sir逛街,等一个港片名场面 中环的上午,阳光很好。俞清野站在半山扶梯的起点,仰着头看那条长长的电梯。扶梯在山坡上蜿蜒而上,两边是老旧的楼房,窗户开着,晾着衣服,空调外机嗡嗡响。田恬在旁边问。“这就是重庆森林里那个扶梯?”俞清野点头。“嗯。梁朝伟就是在这条扶梯上看着王菲的窗户。”田恬看了看两边的楼。“哪一扇?”俞清野摇头。“不知道。但那不重要。”沈诗语站在旁边,戴着墨镜。“重要的是来过。” 三个人上了扶梯,慢慢往上走。扶梯很慢,一站一站停。俞清野靠着扶手,看着两边的街景。老楼的外墙刷着各种颜色,黄的蓝的绿的,漆皮掉了,露出里面的水泥。窗户上贴着褪色的春联,有的还挂着红灯笼。俞清野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这里很适合拍警匪片。”田恬问。“为什么?”俞清野说。“有楼,有巷,有电梯。追起来好看。”沈诗语悠悠地说。“你脑子里都是港片。”俞清野点头。“嗯。看多了。” 下了扶梯,沿着中环的街往兰桂坊方向走。街上人不多,两边的店铺还没开门。空气里有一股咖啡和油烟混在一起的味道。俞清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串鱼蛋——刚才在街边买的,咖喱味的。她咬了一颗,嚼着嚼着,眼睛亮了。“这个好吃。咖喱味很浓。”田恬也咬了一颗。“嗯。比旺角的好吃。”俞清野又咬了一颗。“可能是因为中环的咖喱比较高级。”田恬笑了。“咖喱还分高级不高级?”俞清野点头。“分。旺角的是接地气的咖喱,中环的是穿西装的咖喱。”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咖喱不穿西装。”俞清野想了想。“那就是咖喱味的西装。”沈诗语没再说话。 拐过一个街角,前面出现两个巡逻的阿Sir。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盖帽,腰间别着对讲机和警棍。一高一矮,步伐整齐,沿着街道慢慢走。俞清野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阿Sir。”田恬看着她。“你激动什么?”俞清野说。“没见过真人。”田恬说。“你没见过警察?”俞清野说。“见过。但没见过香港的。老港片里的那种。”她顿了顿。“你们说,一会儿会不会有劈友的冲出来,然后阿Sir上去追?” 田恬愣了一下。“劈友?”俞清野说。“就是拿着刀互砍。”田恬无语了。“那是电影。这是现实。”俞清野说。“现实也有可能。香港拍过那么多警匪片,说明这里适合发生这种事。”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适合发生不代表会发生。”俞清野想了想。“也是。但万一呢?” 她跟在两个阿Sir后面,保持大概十米的距离。田恬拉着她。“你干嘛?”俞清野说。“跟着看看。”田恬说。“看什么?”俞清野说。“看他们抓坏人。”田恬无语了。“大白天的,哪来的坏人?”俞清野说。“坏人白天也上班。”田恬被她噎住了。沈诗语跟在后面,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阿Sir走得不快,步伐很稳。他们经过一家茶餐厅,门口有人在排队。经过一家银行,保安站在门口。经过一条小巷,巷子里有几个工人在卸货。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劈友的冲出来。俞清野有点失望。“怎么还没动静?”田恬说。“因为没有坏人。”俞清野说。“那他们巡逻什么?”田恬说。“预防坏人。”俞清野想了想。“那坏人什么时候来?”田恬说。“不知道。可能今天休息。”俞清野叹了口气。“那明天呢?”田恬说。“你明天还来?”俞清野想了想。“来。万一明天上班呢。”田恬无语了。 走在前面的高个子阿Sir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三个女孩跟在后面,愣了一下。俞清野对他笑了笑。阿Sir没说话,转回去了。田恬小声说。“他是不是发现我们了?”俞清野说。“嗯。但没管。”田恬说。“为什么不管?”俞清野想了想。“因为我们不像坏人。”田恬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俞清野和沈诗语。“我们像什么?”俞清野说。“像游客。”田恬笑了。“我们本来就是游客。” 又走了一段,矮个子阿Sir也回头了。他看了俞清野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他转回去,跟高个子说了句什么。高个子又回头了,这次多看了几秒。然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朝她们走过来。田恬紧张了。“他过来了。”俞清野站在原地,没动。阿Sir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你是……那个……”俞清野点头。“是我。俞清野。”阿Sir笑了。“我女儿很喜欢你。”俞清野说。“谢谢。”阿Sir问。“你来香港玩?”俞清野点头。“嗯。来逛逛。”阿Sir看了看她手里的鱼蛋。“中环的鱼蛋好吃吗?”俞清野点头。“好吃。咖喱味很浓。”阿Sir笑了。“那你慢慢逛。注意安全。”俞清野点头。“好。你们也是。”阿Sir转身走了,继续巡逻。田恬松了口气。“吓死我了。”俞清野说。“他挺好的。还问我鱼蛋好不好吃。”田恬说。“你刚才是不是在等他说‘这里不安全,你们快走’?”俞清野想了想。“差不多。”田恬笑了。“那是电影。这是现实。” 走到兰桂坊附近,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两边的酒吧和餐厅开始营业,音乐从门缝里飘出来。俞清野站在街口,看着那些招牌。“这里晚上应该很热闹。”田恬说。“你想晚上来?”俞清野想了想。“不来了。晚上人多,挤。”田恬笑了。“你怕挤?”俞清野说。“不是怕挤。是怕被人认出来。晚上灯光暗,看不清脸。认出来更麻烦。”沈诗语悠悠地说。“你白天也被认出来了。”俞清野想了想。“也是。那晚上来吧。”田恬无语了。“你变得真快。”俞清野说。“不是变。是想通了。反正藏不住,不如该干嘛干嘛。”田恬看着她。“那你想干嘛?”俞清野说。“吃。”她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店。“九记牛腩。到了。” 九记牛腩在中环的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排着长队。俞清野站在队尾,看着前面的队伍,有点犹豫。“人好多。”田恬说。“你不是说该干嘛干嘛吗?”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站到队尾,开始排队。前面是一对情侣,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住了。“俞清野?”俞清野点头。“嗯。”女孩激动了。“你也来吃九记?”俞清野点头。“嗯。听说好吃。”女孩说。“超好吃!我每次来香港都吃!”俞清野说。“那你排前面,你先。”女孩说。“不用不用,你排你排。”两个人让了半天,最后还是俞清野排前面了。 排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她们了。俞清野点了清汤牛腩面,田恬点了咖喱牛腩饭,沈诗语点了净牛腩。面端上来,汤很清,牛腩很大块,炖得很烂。俞清野喝了一口汤,鲜。不是味精的鲜,是牛肉熬出来的鲜。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夹了一块牛腩,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她眯起眼睛。“好吃。”田恬也在吃,嘴里含混不清。“嗯……好吃……”沈诗语没说话,但嘴角弯着。三个人埋头吃,谁也没说话。店里的客人有的在拍她们,有的在拍牛腩面。俞清野没管,继续吃。 吃完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俞清野站在巷口,摸着肚子,表情满足。田恬问。“好吃吗?”俞清野点头。“好吃。下次还来。”田恬说。“那明天呢?”俞清野想了想。“明天换个地方。听说深水埗的肠粉也好吃。”田恬笑了。“你攻略做得真细。”俞清野说。“躺床上刷手机刷的。”她们沿着中环的街往回走,霓虹灯已经亮了,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把整条街照得像白天。俞清野走在前面,看着那些招牌,突然说了一句。“今天没有劈友的,也没有拿AK的悍匪。”田恬说。“那是电影。这是现实。”俞清野点头。“嗯。现实也挺好。有鱼蛋,有牛腩,有阿Sir。”她顿了顿。“阿Sir还问我鱼蛋好不好吃。”田恬笑了。“你记这个记最清楚。”俞清野也笑了。“因为鱼蛋好吃。” 她们走在中环的街头,霓虹灯在头顶闪烁,海风从维多利亚港吹过来。俞清野走在前面,黑色卫衣,黑色裤子,帽子摘了,口罩也摘了。有人认出她了,举着手机拍。她没躲,继续走。有人喊。“俞清野!香港好玩吗?”她头也没回。“好玩。鱼蛋好吃,牛腩好吃,阿Sir也好。”那人笑了。她也笑了。 第96章 庙街夜逛 庙街的夜市,天刚黑就开始热闹了。俞清野站在街口,看着那条长长的巷子,两边的摊档一个挨一个,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电子产品的、卖纪念品的,红红绿绿的灯光把整条街照得晃眼。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咖喱、油烟、海鲜和香火的味道。“就是这个味。” 田恬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串鱼蛋。“什么味?”俞清野说。“老港片的味。庙街的味。”沈诗语戴着墨镜,站在后面,虽然天已经黑了。“你戴墨镜看得见吗?”沈诗语说。“看得见。不是为了看,是为了不被认出来。”俞清野看了看她。“天黑了戴墨镜,更显眼。”沈诗语沉默了一会儿,把墨镜摘了。 三个人走进庙街,人群挤来挤去。俞清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手机,点开了直播。田恬愣了一下。“你要直播?”俞清野点头。“嗯。这么热闹,不播可惜了。”田恬说。“你不是说偷偷来吗?”俞清野说。“反正也藏不住,不如自己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在香港?庙街!” “晚上逛庙街,太有感觉了!” “俞清野你终于开播了!”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家人们,晚上好。在庙街。很热闹,人很多,吃的也很多。”她把镜头对着两边的摊档扫了一圈。弹幕说。“庙街!香港电影里经常出现!”“古惑仔的地盘!”“会不会有人晒马啊?”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笑了。“晒马?我也在等。看了一路了,还没看到。” 她走到一个算命摊前,停下来。摊子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铺着红布,摆着签筒和几本旧书。算命先生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穿着唐装,正低头看报纸。俞清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这个场景,很港片。”弹幕说。“找他算一卦?”“问问你什么时候嫁人。”“问问你什么时候不摆烂。”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摇了摇头。“不算。算了也是躺着。不算也是躺着。一样。” 算命先生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小姐,算命吗?很灵的。”俞清野摇头。“不算。谢谢。”老头看着她。“你面色很好,最近有财运。”俞清野想了想。“嗯。刚接了个代言。”老头笑了。“那恭喜你。”俞清野也笑了。“谢谢。”她转身走了。弹幕说。“她跟算命先生聊上了。”“算命先生说她有财运。”“她说是刚接了个代言。笑死。” 走到一个卖牛杂的摊档前,俞清野停下来。锅里煮着牛杂,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街都是。老板是个大妈,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牛肺。俞清野说。“一碗牛杂,多放萝卜。”大妈看了她一眼,笑了。“好嘞。”她舀了一碗牛杂,浇上汤汁,撒上葱花,递过来。俞清野接过来,用竹签扎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萝卜炖得很烂,吸饱了汤汁,很甜。她又扎了一块牛肚,嚼了两下,眯起眼睛。“好吃。” 弹幕说。“她又在吃了。”“庙街牛杂,看着就好吃。”“那个萝卜,吸满了汤汁。”俞清野一边吃一边走,镜头对着碗里的牛杂。弹幕说。“你别光拍牛杂,拍拍街景。”俞清野把镜头抬起来,对着街对面。对面是一个麻将馆,门口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抽烟聊天。门帘半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绿色桌子。俞清野看了一会儿。“这个麻将馆,也很港片。古惑仔在里面打牌,突然有人冲进来砍人。”弹幕说。“你脑子里都是砍人。”“能不能想点和平的?”“比如呢?”“比如有人冲进来请吃牛杂。”俞清野想了想。“那也行。但没砍人刺激。”弹幕笑了。 走了一段,俞清野停下来。前面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踮起脚尖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田恬在旁边说。“别看了,肯定不是晒马。”俞清野说。“你怎么知道?”田恬说。“晒马不会围这么多人。围观群众会被赶走。”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走到人群旁边,挤进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一个卖艺的,在表演吞剑。剑很长,他从嘴里慢慢插进去,插到只剩剑柄。人群鼓掌。俞清野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个比晒马安全。”她转身走了。弹幕说。“吞剑还安全?”“至少不会砍人。”“但也挺危险的。”“万一吞不下去呢?”俞清野看了一眼弹幕。“吞不下去就当吃串了。剑是铁的,不能吃。”弹幕笑疯了。 走到庙街的尽头,俞清野停下来。前面是一条马路,车不多,路灯昏黄。对面是居民楼,窗户亮着灯,有人在晾衣服。她看着对面的楼,看了一会儿。“你们说,会不会有人突然从楼上扔东西下来?”弹幕说。“扔什么?”俞清野想了想。“扔电视机。港片里经常有人从楼上扔电视机。”弹幕说。“那是电影。这是现实。”俞清野点头。“也是。现实里扔电视机要赔钱。”她顿了顿。“而且很重,扔不动。”弹幕笑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一个凉茶铺前,停下来。铺子很小,门口摆着几个大铜壶,壶身上刻着字。老板是个大叔,正在擦杯子。俞清野说。“一杯五花茶。”大叔倒了一杯,递过来。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苦。皱着眉头咽下去了。“好苦。”大叔笑了。“苦才有效。去湿气。”俞清野又喝了一口,还是苦,但忍住了。弹幕说。“五花茶很苦的。”“她居然能喝第二口。”“为了去湿气,拼了。” 喝完凉茶,俞清野站在路边,看着庙街的夜景。霓虹灯在头顶闪烁,人群在眼前流动,油烟味和咖喱味混在一起。她突然说了一句。“难怪以前香港电影天天抢地盘。十分钟就到别人地盘了。”弹幕愣了一下,然后炸了。 “哈哈哈哈她说得好有道理!” “庙街到旺角确实近。” “铜锣湾到尖沙咀也就过个海。” “香港太小了,抢地盘跟串门似的。” “所以古惑仔天天砍人,因为路近,不费油。”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笑了。“对。不费油。砍完还能回家吃饭。”田恬在旁边笑出了声。“你这个总结,绝了。”沈诗语也笑了,难得的没忍住。俞清野把镜头对着庙街的夜景,霓虹灯、人群、摊档、烟雾。“家人们,今天没有晒马,没有劈友,没有AK。但有牛杂、鸡蛋仔、鱼蛋、五花茶。挺好。明天换个地方,继续逛。”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睡了。” 关掉直播,她把手机揣进兜里。田恬在旁边问。“明天去哪儿?”俞清野想了想。“深水埗。听说那里的肠粉好吃。”田恬说。“你每天就是为了吃。”俞清野点头。“嗯。吃是第一位的。看风景是顺便。”她们走出庙街,上了出租车。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霓虹灯在车窗外流过,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继续逛。吃肠粉。 第97章 劈友了,快跑啊 俞清野本来计划今天去海边。早上起来,拉开窗帘,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田恬端着粥进来。“今天去海边?”俞清野点头。“嗯。吃完就去。”沈诗语靠在门框上,端着咖啡。“哪个海边?”俞清野想了想。“浅水湾。听说那里的沙子很细。”田恬说。“远不远?”俞清野说。“不远。打车半个小时。” 三个人出了门,沿着街往海边走。香港的街道很窄,两边高楼林立,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条一条的光带。俞清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小曼同学的奶,边走边喝。田恬跟在后面,拿着手机在拍。沈诗语走在最后,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田恬举着手机,打开了直播。不是故意的,是俞清野让她开的。“海边风景好,播给粉丝看看。”田恬把镜头对着街景,直播间慢慢进人。 走到一个路口,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是普通的那种嘈杂,是那种——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俞清野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听了一下。“什么声音?”田恬也听见了。“不知道。”沈诗语摘下墨镜,往前面看了一眼。“好像有人在打架。”话音刚落,前面巷子里冲出来一群人。不是两三个,是七八个。穿着黑色T恤的,穿着白色背心的,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在追,在跑,在喊。 俞清野愣住了。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愣住了。 “卧槽!什么情况?!” “砍人?!” “香港街头?!” “这是拍戏还是真的?” 俞清野还没反应过来,那群人已经朝她们这个方向冲过来了。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白色背心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回头看了一眼追他的人,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继续跑,直接朝俞清野她们冲过来。俞清野看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的距离从五十米变成三十米,从三十米变成二十米。俞清野的脑子里闪过无数港片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快跑啊! 她转身就跑。田恬跟在后面,手机还举着,画面抖得像地震。沈诗语跑在最后面,但步子很大,很快就超过了田恬。三个人沿着街拼命跑,后面那群人还在追。不是追她们,是追那个穿白色背心的男人。但那个男人跑在她们前面,后面的追兵自然也朝她们这个方向涌过来。俞清野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白色背心的男人离她只有几米远了,她甚至能看见他手臂上的纹身。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不是拍戏!这是真的!” “俞清野快跑!” “报警!快报警!” “她们跑得好快!” “俞清野跑起来的样子跟她平时躺着完全不一样!” 俞清野跑过一个路口,看见前面有一栋建筑,门口站着两个穿军装的哨兵。绿色的军装,挺拔的身姿,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中国人民解放军驻香港部队。她二话没说,直接冲了过去。哨兵看见她跑过来,又看见她身后那群人,立刻警觉起来。一个哨兵拿起对讲机说了句什么,另一个哨兵挡在门口,伸手拦住俞清野。“什么事?”俞清野喘着气,手指着身后。“有人……砍人……”哨兵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那群人还在追。他对着对讲机又说了一句,语速很快,俞清野没听懂。 但接下来的一幕,她看懂了。大楼里冲出来一队解放军战士,穿着迷彩服,戴着钢盔,手里拿着防暴盾和橡胶棍。动作很快,很整齐,像演练过无数遍。他们迅速在门口排成一排,盾牌立起来,橡胶棍横在身前。带队的军官对着那群人喊了一声,声音很大,很沉,粤语。那群人停下来,愣住了。然后他们看见盾牌和棍子,又看见那身军装,还有那面旗——五星红旗在门口飘扬。他们转身就跑,比来的时候跑得还快。 俞清野靠在门口,喘着气。田恬蹲在地上,手机还举着,但画面已经稳了。沈诗语站在旁边,头发有点乱,但表情没变。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解放军叔叔!!!” “太帅了!!!” “盾牌一立,谁敢过来!” “那一声喊,我腿都软了!” “这就是安全感!” “俞清野跑进解放军办事处,这操作绝了!” “家人们,我们安全了!” 俞清野看着那队战士,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家人们,我们的解放军。安全了。”声音还在抖,但表情已经恢复了生无可恋。带队的军官走过来,看着她们。“你们没事吧?”俞清野摇头。“没事。谢谢。”军官问。“那些人是什么人?”俞清野说。“不知道。突然冲出来的。”军官皱了皱眉。“你们先在这儿等着,不要出去。我们派人去看看。”俞清野点头。“好。” 过了一会儿,出去查看的战士回来了。跟军官说了几句,军官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无奈。他走过来,看着俞清野。“是拍戏的。一个剧组在街上实景拍摄,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封路。”俞清野愣了一下。“拍戏?”军官点头。“对。拍戏。那些人是演员,追的是另一个演员。你们正好路过,被卷进去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没有砍人?”军官摇头。“没有。都是道具。刀是假的,棍子是泡沫的。”俞清野又沉默了。田恬在旁边忍不住笑了。“我们被拍戏的追了。”沈诗语嘴角弯着,没说话。俞清野看着军官。“那我们现在能走了吗?”军官点头。“可以走了。注意安全。”俞清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谢谢解放军叔叔。”军官笑了。“不客气。应该的。” 走出驻港部队办事处,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和人流,长长地吐了口气。田恬跟在后面,还在笑。“你刚才跑得真快。”俞清野说。“那当然。命要紧。”田恬说。“你平时不是懒得动吗?”俞清野说。“懒得动是不想动。跑路是必须动。不一样。”田恬笑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你跑路的样子,比拍戏的时候认真多了。”俞清野想了想。“拍戏是假的。跑路是真的。能一样吗?”沈诗语笑了。田恬看了一眼手机,直播还开着。“直播间还没关。刚才那段,全播出去了。”俞清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弹幕。 “哈哈哈哈被拍戏的追了。” “她跑进解放军办事处那一段,我能看一百遍。” “解放军叔叔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眼泪都出来了。” “这才是安全感。” “那个军官说‘是拍戏的’,表情好无奈。” “俞清野:我被演戏的追了,还跑进了部队。家人们谁懂啊。”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叹了口气。“关了吧。今天不播了。累了。”她关掉直播,把手机还给田恬。田恬问。“那海边还去吗?”俞清野想了想。“不去了。今天不宜出门。回家。”沈诗语说。“不是说浅水湾的沙子很细吗?”俞清野说。“沙子细也不去了。今天命大,明天再说。”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俞清野被拍戏的追进解放军办事处”就冲上了热搜。各大媒体都在报道,标题五花八门。“俞清野香港街头遇‘砍人’,跑进驻港部队求救,结果竟是剧组拍戏。”“一场误会引发的全民关注:俞清野直播‘逃命’现场。”“解放军驻港部队快速反应,虚惊一场。”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她跑得是真快。” “解放军叔叔出来的那一幕,真的好帅。” “那个军官说‘是拍戏的’,我笑了一整天。” “俞清野:我以为我在演港片,结果是跑龙套。” “这个剧组赚大了,电影还没拍完,热度已经爆了。” 剧组的导演也出来说话了。他在微博上发了一条长文,向俞清野和驻港部队道歉。“今天我们在香港街头实景拍摄一场追逐戏,由于沟通不到位,没有提前封路,导致路人受到惊吓。特别是俞清野女士和她的朋友们,以及驻港部队的官兵们,给你们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我们会吸取教训,今后拍摄一定做好安全措施和沟通工作。”最后他还加了一句。“俞女士,如果您有兴趣,欢迎来客串我们的电影。不用跑,坐着就行。” 俞清野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正在酒店里躺着。她看着那句“不用跑,坐着就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了一句。“不演。跑不动。”评论区又炸了。“跑不动哈哈哈哈。”“她说跑不动。”“刚才跑得比谁都快。”俞清野没再回复。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今天太刺激了,得缓缓。明天再去海边。不,后天。明天先躺着。她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被拍戏的追,跑进解放军办事处。这事儿,能笑一年。 第98章 海边的帅哥美女,眼睛吃饱了 俞清野发了条视频回应。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对着镜头说。“好意心领了。拍香港电影太累,要跑好几个街,我小身板受不了。”语气很认真,但表情还是那副生无可恋。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秒回。“你跑起来比谁都快,还小身板。”“那叫求生欲,不叫小身板。”“跑进驻港部队那几步,世界纪录。”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明天去海边。这次真的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俞清野站在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海面。海水很蓝,波光粼粼,有几艘白色的游艇慢慢开过。“今天天气好,适合去海边。”田恬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敷着面膜。“去哪个海?”俞清野想了想。“浅水湾。听说那里的沙子很细,还有帅哥美女。”田恬撕下面膜,看了她一眼。“你是去看沙子还是去看人?”俞清野想了想。“都看。”沈诗语从门口经过,悠悠地说了一句。“沙子是顺便,人才是重点。” 三个人打了辆车,往浅水湾开。司机是个大叔,听说她们去海边,笑了。“今天天气好,海边人多。你们去晒太阳?”俞清野点头。“嗯。看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人?”俞清野说。“帅哥美女。听说浅水湾很多。”司机笑了。“是很多。外国的,本地的,都有。你们去了就知道。” 浅水湾到了。俞清野站在沙滩边上,看着眼前这片海,愣了一下。沙子很白,很细,踩上去软软的。海水很蓝,从浅蓝到深蓝,一层一层往远处铺开。沙滩上撑着一排排遮阳伞,伞下躺着男男女女,穿着泳衣,戴着墨镜,晒着太阳。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玩水,有人在看书。阳光照在皮肤上,古铜色的,小麦色的,雪白的。俞清野看了一圈。“确实多。”田恬也看了一圈。“什么多?”俞清野说。“帅哥。还有美女。”田恬笑了。“你是来看人的。”俞清野点头。“嗯。来都来了。” 三个人找了个空位,铺开沙滩巾,坐下来。俞清野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裤,脚上趿拉着人字拖。头发散着,墨镜架在鼻梁上。她坐下来,靠着沙滩椅,看着前面的海。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阳光晒在腿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田恬在旁边抹防晒霜,抹了一层又一层。沈诗语戴着墨镜,躺在沙滩巾上,一动不动。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不防晒?”沈诗语说。“晒不黑。”田恬的手停了一下。“你这是在炫耀吗?”沈诗语说。“陈述事实。”田恬无语了,继续抹防晒霜。俞清野看着前面,一个穿着红色泳裤的男生从她面前跑过去,身材很好,腹肌一块一块的。她的目光跟着他移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田恬看见了。“你在看什么?”俞清野说。“没看什么。”田恬笑了。“你刚才看了那个男的好几秒。”俞清野说。“他在跑步,我挡路了。”田恬不信,但没追问。 一个穿着比基尼的金发女生从旁边走过,身材很好,长腿细腰,皮肤晒成小麦色。俞清野看了她一眼。田恬又看见了。“这个呢?也是挡路?”俞清野说。“她走得慢,我让她先过。”田恬笑了。“你是来海边看人的,承认吧。”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是来看人的。帅哥美女,赏心悦目。看了心情好。”田恬问。“那你看了心情好吗?”俞清野想了想。“还行。”田恬说。“还行就是好。”俞清野点头。“嗯。好。” 她掏出手机,对着海面拍了一张照片。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她发了一条动态。配文:浅水湾,好多帅哥美女。眼睛吃饱了。评论区秒回。“眼睛吃饱了哈哈哈哈。”“她去看帅哥美女了。”“那个穿红色泳裤的,我也看到了。”“俞清野的审美,可以。”沈诗语在旁边刷到这条评论,念了出来。“那个穿红色泳裤的,我也看到了。”俞清野没说话。田恬笑了。“你拍的是海面,人家看到的是人。”俞清野说。“可能他们眼尖。” 一个男的走过来,高高瘦瘦,皮肤晒成古铜色,穿着黑色泳裤,手里拿着一个沙滩排球。他在俞清野面前停下来,笑了笑。“你好,能一起打排球吗?”俞清野看着他,没说话。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人家问你呢。”俞清野说。“我不会。”男的笑了。“我教你,很简单。”俞清野想了想。“不学。累。”男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晒太阳?”俞清野点头。“嗯。晒太阳。”男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那你们三个一起晒太阳?”俞清野点头。“嗯。三个人晒,热闹。”男的笑着走了。田恬看着她。“你拒绝得真干脆。”俞清野说。“不会就是不会。不学就是不学。累就是累。”沈诗语悠悠地说。“你就差把‘摆烂’写在脸上了。”俞清野说。“写在脸上了。你们看不见而已。”田恬凑近看了看。“哪儿?没看见。”俞清野指了指自己的脸。“这儿。生无可恋四个字。认识吗?”田恬笑了。“认识了。” 下午,阳光没那么烈了。俞清野躺在沙滩椅上,闭着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太阳的味道。她快睡着了。田恬在旁边小声说。“她又要睡着了。”沈诗语说。“让她睡。她到哪儿都能睡。”田恬笑了。“在片场睡,在家睡,在海边也睡。她是真的能睡。”沈诗语说。“不是能睡。是放松。她在哪儿都能放松。这是天赋。”田恬想了想。“也是。我换个地方就睡不着。她倒头就着。”沈诗语说。“所以她是俞清野。你不是。” 俞清野睡了一会儿,被一个声音吵醒了。是小孩在笑,咯咯咯的,很清脆。她睁开眼,看见一个小男孩在沙滩上跑,后面跟着一个年轻女人,应该是他妈妈。小男孩跑着跑着,摔了一跤,趴在沙子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爬起来继续跑。俞清野看着那个小孩,嘴角弯了一下。田恬看见了。“你笑了。”俞清野收了收嘴角。“没有。”田恬说。“笑了。我看见了。嘴角弯了。”俞清野说。“那是沙子吹进嘴里了。在吐沙子。”田恬笑了。“你编。”俞清野没理她,继续看那个小孩。小孩跑远了,笑声还在风里飘。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俞清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吧。该吃饭了。”田恬问。“去哪儿吃?”俞清野想了想。“旁边有家海鲜店,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沈诗语站起来,抖了抖沙滩巾。“什么店?”俞清野说。“忘了名字。但闻着挺香的。”田恬笑了。“你闻着香就进去?”俞清野点头。“嗯。鼻子比眼睛准。”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沙滩往回走。夕阳把整片海染成橘红色,浪花拍在沙滩上,哗啦哗啦的。俞清野走在前面,白色衬衫在风里飘着。田恬跟在后面,拿着手机在拍。沈诗语走在最后,戴着墨镜,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田恬拍了几张,看了看。“这张好。”她把手机递过去。照片里,俞清野走在沙滩上,夕阳在她身后,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看镜头,看着远处的海。表情很淡,但很好看。田恬说。“这张可以当壁纸。”俞清野看了看。“还行。”田恬说。“你每次都还行。”俞清野说。“因为确实还行。不是特别好,也不是不好。就是还行。”田恬叹了口气。“你对照片的要求,比对人高。”俞清野想了想。“可能。” 海鲜店在沙滩边上,露天的,桌子摆在外面,遮阳伞撑起来。俞清野找了个靠海的位置坐下来,菜单都没看。“椒盐濑尿虾,蒜蓉蒸扇贝,豉椒炒蛏子,姜葱炒蟹,再来一碟炒空心菜。”老板记下来,笑着问。“喝什么?”俞清野说。“啤酒。冰的。”田恬看着她。“你喝酒?”俞清野说。“海边吃海鲜,配啤酒。应该的。”沈诗语说。“你酒量不行。”俞清野说。“一瓶可以。两瓶会脸红。三瓶会睡着。”田恬说。“那你喝一瓶。”俞清野点头。“嗯。喝一瓶。” 菜上来了。濑尿虾很大,椒盐的香味飘得满桌都是。俞清野戴上手套,拿起一只,从中间掰开,壳很硬,她掰了两下没掰开。田恬在旁边教她。“从侧面掰,用指甲扣一下。”俞清野试了试,扣开了。虾肉很嫩,很甜,椒盐的咸香和虾的鲜甜混在一起。她眯起眼睛。“好吃。”田恬也吃了一只。“嗯。新鲜。”沈诗语慢慢剥着,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夕阳慢慢沉进海里,天边从橘红变成紫红,从紫红变成深蓝。海面上的浪花泛着白色的泡沫,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俞清野喝着啤酒,吃着海鲜,看着海。风很轻,很舒服。她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口气。“今天好。”田恬问。“哪里好?”俞清野想了想。“没被追,没跑路,没有解放军叔叔。就晒太阳,看海,吃海鲜。”她顿了顿。“这才是正常的日子。”田恬笑了。“你的正常,就是不跑路。”俞清野点头。“对。不跑路,就是好日子。” 吃完饭,天全黑了。三个人沿着海边往回走,路灯在沙滩边上亮着,昏黄的,把影子拉得很长。俞清野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啤酒瓶,喝完了,瓶子还捏着。田恬跟在后面。“瓶子不扔?”俞清野说。“找垃圾桶。”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垃圾桶,把瓶子扔进去。拍拍手,继续走。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她深吸一口气。“明天还来。”田恬问。“不换地方?”俞清野想了想。“不换。这儿挺好。有海,有沙,有海鲜,还有帅哥美女。”田恬笑了。“你今天是看够了。”俞清野点头。“嗯。眼睛吃饱了。明天换胃吃。”田恬说。“你每天就是吃。”俞清野说。“活着就是为了吃。不然呢?”田恬想了想。“也是。” 她们走回酒店,俞清野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手机亮了,是林总的消息。“今天去海边了?”俞清野回。“嗯。”林总说。“被拍到了。你躺在沙滩椅上的照片,网上传疯了。”俞清野愣了一下。“睡觉那张?”林总说。“嗯。睡得很香。网友说你到哪儿都能睡。”俞清野想了想。“是。”林总笑了。“那你明天还去吗?”俞清野说。“去。明天去吃海鲜。今天没吃够。”林总说。“你不怕被拍?”俞清野说。“拍就拍。反正也藏不住。”林总说。“你想通了?”俞清野说。“嗯。想通了。该吃吃,该睡睡,该被拍就被拍。不影响。”林总发了一个大拇指。 俞清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一片一片。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继续。吃海鲜,看海,看人。不跑路。就是好日子。 第99章 回家,睡了一路 俞清野在香港玩了几天,开始想家了。不是想那个房子,是想那张沙发。灰色布艺,宽宽的,深深的,人陷进去像被抱住。田恬问她不去澳门玩吗,她说不去了。田恬问为什么,她说我又不赌钱。沈诗语靠在门框上,悠悠地说澳门不止赌钱,还有蛋挞和猪扒包。俞清野想了想,那也不去了,累了,回家躺几天再说。 三个人收拾好行李,退了酒店。俞清野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熊猫玩偶在背包上晃来晃去。田恬拖着行李箱,沈诗语背着一个双肩包。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俞清野回头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港,海面上有船慢慢开过。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出租车。去深圳。不坐飞机,坐高铁。飞机要提前两小时到机场,太累。高铁提前半小时就行,省事。 过了关,到了深圳北站。候车厅很大,人很多,但很有秩序。俞清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笑了。俞清野问怎么了,田恬说网上有人拍到我们在深圳北站,说你要回家了。俞清野叹了口气,又被拍到了。田恬说你穿成这样,不拍你拍谁。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黑色裤子,帽子墨镜口罩。穿得像特工,但每次都被认出来。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特工不穿这样,特工穿得越普通越好。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下次穿普通点。沈诗语说你穿普通点也显眼,你那张脸遮不住。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怎么办。沈诗语说接受,反正也藏不住。俞清野点头,也是。 广播响了,检票了。俞清野站起来,低着头,往检票口走。排队的人不多,她站在最后面,前面是一对情侣。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了。俞清野心虚地把帽檐往下拉了拉。女孩又回头了,这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尖叫起来。俞清野!真的是你!你要回家吗?俞清野点头,嗯,回家。女孩激动得手都在抖,能合影吗?俞清野说能。女孩举着手机,凑过来,咔嚓一张。照片里,女孩笑得阳光灿烂,俞清野表情生无可恋。女孩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走了。 上了高铁,找到座位。俞清野靠窗,田恬坐中间,沈诗语坐过道。列车开了,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俞清野靠着窗,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无聊。她掏出手机,点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闲着也是闲着。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回家了?到哪了?深圳出发,回自己家。窗外风景看着像广东。俞清野对着镜头点了点头,嗯,刚过惠州。睡一觉就到。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往下垂。昨晚没睡好,酒店床太软了,腰不舒服。还是家里的床好,不软不硬。她靠着窗,眯着眼睛,弹幕还在刷。她看着那些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然后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睫毛一动不动。手机靠在窗边,镜头对着她的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睡得很安静,嘴唇微微张着,头发散在肩上。高铁在田野上飞驰,窗外的风景一片一片往后退。 弹幕从聊天变成了围观。 “她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直播睡觉?” “这也能睡着?” “在高铁上直播睡觉,全网第一人。” “她昨晚没睡好吗?” “香港的床不舒服。” “她说了,酒店的床太软。” “还是家里的床好。” 田恬发现她睡着了,看了一眼手机,直播还开着。她小声说,她睡着了。弹幕说,我们知道。田恬问,那还要关吗?弹幕说,不用关,我们看。田恬愣了一下,看什么?弹幕说,看她睡觉。田恬无语了,你们看她睡觉不无聊吗?弹幕说,不无聊,她睡觉好看。田恬看了看俞清野的脸,又看了看弹幕,叹了口气,你们赢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让她睡,她醒了会自己关。田恬把手机架好,镜头对着俞清野的脸,靠着椅背,也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里,几十万人在看俞清野睡觉。她侧着脸,靠着窗,阳光在她脸上慢慢移动。从额头移到鼻子,从鼻子移到嘴唇。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弹幕刷得很慢,像是怕吵醒她。 “她真的好美。” “睡着的时候更美。” “没有防备的美。” “像油画。” “像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像那种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你忍不住一直看的画。” 列车过了几个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车厢里来来往往,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吃零食,有人在睡觉。俞清野还在睡,姿势没变过,就是侧着脸,靠着窗,呼吸均匀。旁边座位的乘客认出她了,举着手机拍了几张,但没有打扰她。乘务员经过,看见她在睡觉,脚步放轻了。有人小声说话,也会压低声音。整个车厢好像都因为她睡着了,变得安静了。 弹幕注意到了。 “车厢好安静。” “大家都不忍心吵她。” “她睡觉的时候,全世界都安静了。” “这就是气场。” 列车快到站的时候,俞清野动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窗的角落里。弹幕说,她要醒了。没醒,又睡了。有人问,她到底要睡多久。有人说,她能从深圳睡到家,全程四小时。有人说,她可以的,她睡过站好几次了。有人说,那次睡到开封,那次睡到淄博。弹幕开始回忆她的“睡过站史”。 又过了一个小时,俞清野终于醒了。她慢慢睁开眼,眨了几下,茫然地看着窗外。风景已经变成熟悉的城市,高楼,马路,车流。她愣了一会儿,我在哪?田恬说,快到了。俞清野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机,直播还开着。在线人数,八十万。她愣了一下,你们看了我一路?弹幕说,嗯,看了一路。你睡觉的样子很好看。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关了吧,到了。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到家了。谢谢你们看我睡觉。下次别看了,怪不好意思的。弹幕笑了,你还会不好意思?俞清野说,会。但不多。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揣进兜里。田恬在旁边说,你刚才睡着的时候,直播间八十万人。俞清野说,嗯。田恬说,你不觉得神奇吗?八十万人看你睡觉。俞清野想了想,可能他们也没什么好看的吧。田恬笑了,你是说你不好看?俞清野说,不是。是说他们。八十万人同时看一个人睡觉,说明他们都很闲。田恬笑出了声,你这是在骂粉丝。俞清野说,不是骂,是陈述事实。沈诗语悠悠地说,她陈述事实的方式,总是很伤人。俞清野想了想,那下次委婉点。沈诗语说,你委婉不了。俞清野点头,也是。 列车到站了。俞清野站起来,背上包,往外走。田恬和沈诗语跟在后面。出了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把广场照得暖洋洋的。俞清野深吸一口气,这个味对了。田恬问什么味,俞清野说家的味。不是香港的海味,不是深圳的匆忙味,是家的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闻着就安心。 她打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回来了?俞清野点头,嗯。司机笑了,玩得开心吗?俞清野想了想,还行。就是有点累。司机说,那回家好好歇着。俞清野说,嗯。歇几天再说。 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熟悉的路,熟悉的树,熟悉的路灯。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这次没睡着,就是闭着。脑子里想着家里的沙发,灰色布艺,宽宽的,深深的。还有田恬熬的白粥,稠稠的,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她嘴角弯了一下。快到了。 第100章 我以前差点累死 俞清野回到家,躺了整整一天。不是故意的,是真的累。香港那几天,虽然没干什么,但走路走得多,脚肿了。田恬说她矫情,她把脚伸出来给田恬看,确实肿了,脚踝胖了一圈。田恬无语了,说你是走几步路就肿,人家走几公里都没事。俞清野说,体质不一样。我适合躺着,不适合走路。沈诗语从旁边经过,悠悠地补了一句,你适合躺着,不适合活着。俞清野想了想,活着还是要活的,躺着活。 第二天下午,俞清野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粉丝在评论区喊了好几天了。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着,素面朝天,背景是白墙和落地窗。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回来了?”“香港好玩吗?”“怎么又躺着了?”“你除了躺着还会干嘛?”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会吃。”她拿起旁边的小曼同学奶,喝了一口。 聊了一会儿,有人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俞清野想了想。“打工的。文员。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弹幕说。“你这么好看,去做文员?”俞清野说。“好看不能当饭吃。得干活。”弹幕说。“那你现在怎么不干了?”俞清野说。“现在好看了能当饭吃了。所以不干了。”弹幕笑了。 有人问。“你以前很穷吗?”俞清野想了想。“不算穷。就是存不下钱。房租吃饭交通,一个月下来剩不了多少。”弹幕说。“那你后来怎么存钱的?”俞清野说。“省。天天吃泡面、面包、便利店便当。哪家便宜去哪家。”弹幕说。“那不是很辛苦?”俞清野点头。“嗯。辛苦。白天上班对着电脑,晚上兼职站着收银。回到家腿都是肿的。”她顿了顿。“跟现在一样。在香港走多了,腿也肿。”弹幕说。“那不一样。以前是累肿的,现在是玩肿的。”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有人问。“你存了多少钱?”俞清野想了想。“二十万。存了好几年。”弹幕说。“二十万不多啊。”俞清野点头。“嗯。不多。但对我来说很多了。每一分都是省出来的。”她顿了顿。“为了这二十万,我差点累死。”(不对原主已经累死了我是穿越的,所以摆烂咯)弹幕安静了。 俞清野看着镜头,表情还是那个表情,但语气变了。不是那种生无可恋的懒,是那种——认真的、平静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的淡。“有段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周末还接零活。一天睡四个小时。吃饭就是随便对付,什么便宜吃什么。垃圾食品,泡面,速冻水饺。吃了一年,胃坏了。”她顿了顿。“有一天下午,在工位上,突然觉得胸口疼。喘不上气。眼前发黑。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弹幕刷得很慢,像是怕打断她。 “后来呢?” “后来被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会儿就没了。” 弹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有人说。“你现在呢?身体好了吗?”俞清野点头。“好了。不熬夜了,不凑合吃了,不拼命干了。”她顿了顿。“钱够用就行。生活开心重要。身体也重要。” 弹幕开始刷屏。 “说得对。” “身体最重要。” “钱够用就行。” “开心最重要。” “你终于想通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想通了。是差点死了。死了就想通了。”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眼眶有点红。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哭什么?我还没死。”田恬把眼泪憋回去了。“我没哭。眼睛进沙子了。”俞清野说。“家里没沙子。”田恬说。“那就是进灰了。”俞清野没拆穿她。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没说话,但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有人问。“那你后悔吗?以前那么拼。”俞清野想了想。“不后悔。不拼就没有那二十万。没有那二十万,就没有现在的房子。没有房子,就没有地方躺着。”她顿了顿。“但再来一次,我不会那么拼了。命比钱重要。”弹幕说。“你现在活得挺明白的。”俞清野说。“差点死了,能不明白吗?”弹幕笑了。“你每次都说差点死了。”“因为真的差点死了。”“不是夸张。是事实。”俞清野点头。“嗯。事实。” 有人问。“你现在还存钱吗?”俞清野说。“存。但不像以前那样存了。以前是省出来的,现在是赚出来的。不一样。”弹幕问。“哪里不一样?”俞清野想了想。“以前存钱是为了活着。现在存钱是为了活得好一点。”她顿了顿。“以前存钱,舍不得花。现在存钱,该花就花。花完了再赚。”弹幕说。“这个心态好。”俞清野说。“差点死了换来的心态,能不好吗?”弹幕笑了。“你每次都说差点死了。”“因为真的差点死了。”弹幕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差点死了,我们都记住了。” 有人问。“那你现在开心吗?”俞清野想了想。“还行。有吃有喝有地方躺。有人给熬粥,有人给做饭。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躺着。”她顿了顿。“比以前开心。”弹幕说。“那就好。”俞清野点头。“嗯。挺好。” 她拿起旁边的小曼同学奶,喝了一口。奶已经凉了,但还是好喝。弹幕说。“你又在喝奶。”俞清野说。“嗯。好喝。你们也喝。”弹幕说。“喝了喝了。家里囤了好几箱。”俞清野笑了。“那挺好。” 直播了一个多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弹幕说。“困了?”俞清野点头。“嗯。困了。”弹幕说。“那你睡吧。”俞清野说。“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夜。”弹幕说。“你也是。”俞清野说。“我不熬夜。我正常睡。”弹幕笑了。“你八点睡叫正常睡?”俞清野说。“嗯。正常。你们十二点以后睡叫熬夜。”弹幕说。“说得对。那我们也早睡。”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散了散了。”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田恬坐在旁边,看着她。“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俞清野说。“嗯。真的。”田恬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以前真的很苦。”俞清野想了想。“那时候不觉得苦。就觉得应该拼。拼了才能过上好日子。”她顿了顿。“后来发现,拼了也不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但不拼,一定过不上。关键是要会拼。不能拿命拼。”田恬点头。“你现在会拼了?”俞清野想了想。“会了一点。还在学。”田恬笑了。“你学得挺慢。”俞清野点头。“嗯。慢。但一直在学。”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靠在门框上。“你刚才说的那段,关于存钱的,很多人会有共鸣。”俞清野说。“可能吧。现在的人都累。都想拼,又怕拼不动。不拼又怕落后。”沈诗语说。“那你给了他们一个答案。”俞清野想了想。“什么答案?”沈诗语说。“钱够用就行。生活开心重要。身体重要。”俞清野说。“这不是答案。是选择。每个人都要自己选。”沈诗语看着她。“你选了。”俞清野点头。“嗯。我选了。躺。” 沈诗语笑了。“你选得挺干脆。”俞清野说。“差点死了,能不干脆吗?”沈诗语笑出了声。田恬也笑了。俞清野没笑,但她嘴角弯了一下。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继续躺。谁也别叫我。 第101章 化着化着就睡着了,钱到手了 俞清野在家摆烂的第五天,林总打来电话。“有个代言,你肯定感兴趣。”俞清野躺在沙发上,眼睛都没睁。“什么牌子?”林总说。“未芽。中高端化妆品,主打天然成分,孕妇都能用那种。”俞清野想了想。“没听过。”林总说。“没听过正常。他们以前不做代言,靠口碑。这次想试试。”俞清野问。“为什么找我?”林总说。“因为你真实。他们说你的直播,从来不滤镜不美颜,皮肤状态一目了然。找你代言,有说服力。”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他们要干嘛?”林总说。“直播。你开直播,用他们的产品,试妆。就一次。”俞清野说。“不早起就行。”林总笑了。“不早起。他们说了,时间你定。”俞清野想了想。“那下午吧。两点。”林总说。“行。他们下午到。”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田恬去开门,门口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胸口印着“未芽”两个字。带头的是个年轻姑娘,短头发,笑起来很甜。“你好,我们是未芽的。来给俞老师试妆。”田恬把她们领进客厅。俞清野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头发还没梳,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她看着那三个人,点了点头。“来了。”带头的姑娘笑了。“俞老师,您好。我是未芽的美妆师,小乔。这两位是我的助理。”俞清野问。“怎么试?”小乔说。“您正常直播就行。我们用我们的产品给您化妆,您跟粉丝聊聊天。很简单的。” 俞清野打开直播。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直播化妆?”“这是什么牌子?”“未芽?没听过。”“俞清野要化妆了!”俞清野对着镜头说。“今天有个品牌方来了,让我试妆。你们看看。”她把镜头对着小乔。小乔正在摆弄产品,瓶瓶罐罐摆了一桌。她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未芽的美妆师小乔。今天给俞老师试几款我们的新品。” 小乔先给俞清野卸了妆。俞清野平时不化妆,脸上就是防晒霜。小乔用卸妆水浸湿化妆棉,轻轻擦过她的脸。动作很轻,很慢,像怕弄疼她。俞清野闭着眼睛,感觉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弹幕说。“这个卸妆水看着好温和。”“小乔的手法好轻。”“俞清野的表情很享受。”小乔卸完妆,用清水洗了一遍,再用毛巾轻轻按干。她看着俞清野的脸,忍不住说了一句。“俞老师,您的皮肤真好。不用化妆都好看。”俞清野没睁眼。“嗯。底子好。” 小乔开始上底妆。她先涂了一层妆前乳,用手指轻轻推开。质地很薄,像水一样,推开就吸收了。然后上粉底液,用刷子一点点刷开,从脸颊到额头,从额头到下巴。刷子很软,在脸上扫来扫去,像羽毛。俞清野的呼吸变得很轻。小乔用美妆蛋按压,把粉底液拍匀。动作很轻,很有节奏,一下一下,像催眠。弹幕说。“这个粉底液好轻薄。”“刷在脸上像没刷一样。”“俞清野是不是困了?”“她眼睛闭上了。” 俞清野确实困了。不是故意困的,是太舒服了。沙发很软,小乔的手法很轻,刷子扫在脸上痒痒的。她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慢。小乔在画眼影,用的是大地色系,很淡,很自然。她用刷子蘸了一点,轻轻扫在俞清野的眼皮上。刷子很软,像棉花糖。俞清野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不动了。弹幕说。“她好像真的要睡着了。”“眼睛完全闭上了。”“呼吸好均匀。”小乔也察觉到了,但她没停,继续画。画完眼影,画眼线。她用眼线笔沿着睫毛根部慢慢描,动作很轻很稳。俞清野一动不动,像睡着了。小乔画完眼线,涂睫毛膏。睫毛膏的刷头很小,从根部往上刷,一根一根。俞清野的睫毛很长,刷完更长了,像扇子。弹幕说。“她真的睡着了。”“睫毛膏都刷完了,她没反应。”“俞清野在直播中睡着了。”“这也能睡着?” 小乔开始画眉毛。俞清野的眉形很好,不用大改,稍微补一下就行。她用眉笔顺着眉毛生长的方向一根一根画,画得很细,很自然。俞清野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她确实睡着了。弹幕已经炸了。“直播化妆化到睡着,全网第一人。”“品牌方会不会生气?”“不会。她睡着的样子更好看。”“这个妆化得真自然,像没化一样。”“未芽的产品看起来不错,她睡得这么香。”小乔画完眉毛,开始涂腮红。她用大刷子蘸了一点腮红,在俞清野的笑肌上轻轻扫了两下。腮红是浅粉色的,很淡,像自然透出来的红。俞清野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小乔最后涂了口红,豆沙色,很温柔。她用唇刷沿着唇形慢慢描,俞清野的嘴唇很软,唇刷在上面滑过,像在画画。涂完口红,小乔停下来,看着俞清野的脸。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对着镜头笑了。“化完了。俞老师睡着了。”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哈哈哈哈化完了她还没醒。” “这个妆太好看了,像没化一样。” “未芽的产品真的可以,她睡得这么香,说明很温和。” “小乔的手法太舒服了,换我也能睡着。” “俞清野:我在直播化妆,然后我睡着了。家人们谁懂啊。” 田恬从厨房出来,看见俞清野睡着了,叹了口气。“她又睡着了。”她走过来,轻轻推了推俞清野的肩。“醒醒,化完了。”俞清野没动。田恬又推了推。“化完了。”俞清野慢慢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她眨了眨眼,看见小乔站在面前,手里拿着口红。“化完了?”小乔笑着点头。“化完了。您看看。”她把镜子递过来。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透,很亮,像天生的好皮肤。眼影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眼睛更深邃了。腮红很自然,像刚睡醒的红晕。口红是豆沙色,很温柔。她看了几秒。“还行。” 弹幕说。“还行?这叫还行?”“这妆化得跟没化一样,但就是好看。”“未芽这个牌子,我记住了。”小乔看着俞清野的脸,也看了一会儿。“俞老师,您觉得我们的产品怎么样?”俞清野想了想。“挺舒服的。化着化着就睡着了。”小乔笑了。“那说明我们的产品很温和,不刺激。”俞清野点头。“嗯。确实。”她对着镜头。“未芽,我用着挺好。你们想试的可以试试。不是广告,是真心话。”弹幕说。“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就去买。”“俞清野推荐的东西,没有不好用的。” 直播结束,小乔和助理收拾东西准备走。俞清野靠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那个妆。小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俞老师,谢谢您。”俞清野说。“谢我干嘛?”小乔说。“您是我们第一个代言人。我们老板说了,您的气质跟我们的品牌很搭。”俞清野想了想。“那祝你们大卖。”小乔笑了。“谢谢。”门关上了。 田恬走过来,看着俞清野的脸。“这个妆真的好看。你以后多化化。”俞清野说。“不化。累。”田恬说。“又不是你化,人家给你化。”俞清野说。“坐着也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看着俞清野的脸,看了两秒。“这个口红颜色不错。”俞清野说。“你喜欢?送你。”沈诗语说。“不用。你自己留着。”俞清野想了想。“我不会涂。放着我也是浪费。”沈诗语沉默了一会儿。“那给我。”俞清野把口红递给她。沈诗语接过来,看了看色号,装进口袋里。田恬看着她。“你倒是干脆。”沈诗语说。“她说了不用,放着也是浪费。不如给我。”田恬笑了。“你俩,一个懒得用,一个舍得要。正好。” 晚上,林总发来消息。“合同签了。钱明天到账。”俞清野看着那行字。“多少?”林总报了个数字。俞清野愣了一下。“这么多?”林总说。“嗯。他们说你在直播里睡着那段,效果太好了。比任何广告都真实。他们决定加钱。”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睡着也能加钱?”林总笑了。“你睡着的时候,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两千万。他们说,这是最好的代言。产品温和到让人睡着,谁不信?”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她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妆还没卸。皮肤滑滑的,嫩嫩的。她对着窗玻璃看了一眼,豆沙色的口红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她笑了笑。这代言,接得值。化着妆睡了一觉,钱到手了。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继续躺。 第102章 剧爆了,她还在睡 俞清野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那种普通的震动,是那种——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抽搐、屏幕亮得像闪光弹、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电子噪音的震动。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已经显示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省略号。林总的最新一条消息是:你那个剧,爆了。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没反应过来。什么剧?林总说。校园剧,《林溪转学记》。昨天上线,今天播放量破三亿了。俞清野愣了一下。三亿?林总说。嗯。三亿。还在涨。 俞清野放下手机,躺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三亿。她想了想,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她翻了个身,又睡了。 田恬推门进来的时候,俞清野还在睡。田恬手里举着手机,表情是那种“你绝对不敢相信”的兴奋。“俞清野!你那个剧!播放量破五亿了!”俞清野把脸埋进枕头里。“五亿了。”田恬说。“你不看看?”俞清野闷闷地说。“不看。困。”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门口经过,悠悠地说了一句。“让她睡。她醒了自然会看。” 俞清野睡到中午才醒。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热搜前十有六个跟她的剧有关。词条全是《林溪转学记》的片段——宾利送上学、食堂说“还行”、捐体育馆、对着学生会会长吃薯片、走廊里走路、夕阳下发呆。每个片段播放量都过亿了。她点开评论区,全是尖叫。 “林溪这个角色就是为俞清野量身定做的吧!” “她不是在演戏,她就是在过自己的生活。” “那个走路的镜头,我看了五十遍。用腰走路,走出了魅惑,走出了不敢侵犯。” “她翻剧本那一下,太好看了。不是翻剧本好看,是她认真了。” “夕阳下发呆那段,绝了。这不是演戏,这是艺术。”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她又翻到一条长评。一个剧评人写的,标题是:《俞清野的“摆烂美学”》。文章写道:俞清野在《林溪转学记》里演的不是一个角色,是一种态度。那种对世界毫不在意、对自己无比诚实的态度,不是演出来的,是她本身就有的。她站在那里,就是林溪。她坐在那里,就是林溪。她躺在那里,也是林溪。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生活。而观众看惯了精心设计的表演,突然看到一个真实的人,反而被击中了。这就是俞清野的“摆烂美学”——不演,才是最好的演。 俞清野看完那篇文章,沉默了一会儿。她没看懂,但觉得好像是在夸她。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床洗漱。 田恬已经把饭做好了。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碗排骨汤。俞清野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田恬坐在对面,一直盯着她看。俞清野问。“看什么?”田恬说。“你现在是大爆剧的女主角了。”俞清野说。“嗯。”田恬说。“你不高兴?”俞清野想了想。“高兴。但懒得表现。”田恬笑了。“你心里在放烟花?”俞清野点头。“放了。很小。没声音。”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坐在旁边,悠悠地说。“她心里的烟花,是哑火的。”俞清野点头。“对。哑火的。省电。” 吃完饭,俞清野躺在沙发上,打开了那个剧。她还没看过成片,陈导发过链接,她一直懒得点开。第一集开头,宾利停在门口,她从车里出来,看了一眼学校,说“就这”。弹幕从屏幕上方飘过。“就这!就这!就这!”满屏都是“就这”两个字。她愣了一下。田恬凑过来。“弹幕怎么都是就这?”俞清野说。“可能他们只会说这两个字。” 第二集,食堂那场。她夹起肉,放进嘴里,说“还行”。弹幕疯了。“还行!还行!还行!”田恬笑了。“他们又只会说还行了。”俞清野说。“可能是复读机。”第三集,走廊那场。她靠着栏杆,对学生会会长说“不去”。弹幕刷屏。“不去!不去!不去!”第四集,教室那场。她翻开剧本,阳光照在脸上。弹幕安静了。不是没弹幕,是大家都忘了发。过了几秒,才开始刷。“这个镜头,我能看一万遍。”“她认真起来,全世界都得安静。”第五集,夕阳那场。她坐在窗边发呆,风吹起头发。弹幕又安静了。然后有人说。“这不是演戏。这是艺术。”有人说。“她不是在发呆,她是在感受时间。”有人说。“俞清野,你是真的神。”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没说话。田恬在旁边小声说。“你发的呆,他们都说是艺术。”俞清野想了想。“那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发呆。”田恬笑了。“你平时在家发呆,跟这个有什么区别?”俞清野说。“在家发呆是放松。在剧里发呆是工作。不一样。”田恬无语了。沈诗语悠悠地说。“她连发呆都分种类。”俞清野点头。“嗯。专业。” 陈导打来电话。声音很激动。“俞老师!您看到了吗?播放量破六亿了!”俞清野说。“看到了。”陈导说。“您觉得怎么样?”俞清野想了想。“还行。”陈导笑了。“又是还行。”俞清野说。“因为确实还行。不是特别好,也不是不好。就是还行。”陈导说。“那您觉得哪里不好?”俞清野想了想。“说不出来。就是还行。”陈导笑了。“那您觉得哪里好?”俞清野想了想。“走廊那场。还有夕阳那场。”陈导说。“那两场,您都是一个人。没有对手戏。”俞清野说。“嗯。一个人好拍。不用等别人。”陈导笑了。“您的要求,永远是最低的。”俞清野说。“够用就行。”陈导说。“那您对这部剧的预期是什么?”俞清野想了想。“不亏钱就行。”陈导笑出了声。“不亏钱?现在已经赚了。”俞清野说。“那挺好。”陈导说。“您不想要分红?”俞清野说。“想。但懒得算。你们算好告诉我就行。”陈导笑了。“行。我们算好告诉您。” 晚上,俞清野又开了一次直播。不是为了宣传,是粉丝在评论区喊了一天了。她躺在沙发上,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剧你们看了?”弹幕说。“看了看了!”“看了好几遍了!”“台词都会背了!”俞清野说。“那你们背一个。”弹幕开始刷屏。“就这。”“还行。”“不去。”“行。”“不演。”“累。”满屏都是林溪的台词,一个字一个字的。俞清野看着那些字,笑了。“你们记性真好。” 有人问。“你拍的时候,想过会这么火吗?”俞清野说。“没有。拍的时候就想早点拍完。”弹幕说。“拍完干嘛?”俞清野说。“回家躺着。”弹幕笑了。“你的人生目标就是躺着。”俞清野点头。“嗯。躺着。顺便拍了部剧。剧火了。跟我没关系。”弹幕说。“怎么跟你没关系?你是女主角。”俞清野说。“女主角是林溪。不是我。”弹幕说。“林溪就是你。”俞清野想了想。“也是。那我就是躺着,顺便火了一下。”弹幕笑疯了。“躺着顺便火了一下。”“这个总结太精准了。”“俞清野的走红方式:躺着。” 有人问。“你还会拍第二季吗?”俞清野说。“不知道。看剧本。”弹幕说。“剧本好就拍?”俞清野说。“剧本好,不早起,管饭。就拍。”弹幕说。“你的条件永远这三个。”俞清野点头。“嗯。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有人问。“你现在出门是不是会被认出来?”俞清野说。“以前也被认出来。现在可能更多。”弹幕说。“那你怎么办?”俞清野说。“该干嘛干嘛。认出来就认出来。拍就拍。问就答。不影响我吃饭。”弹幕说。“你好淡定。”俞清野说。“不是淡定。是习惯了。习惯就好。” 直播了一个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弹幕说。“困了?”俞清野点头。“嗯。困了。”弹幕说。“那你睡吧。”俞清野说。“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夜。剧可以明天再看。觉不能明天再睡。”弹幕说。“你说得对。”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散了散了。”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田恬坐在旁边。“你那个剧,我看了。你演得真好。”俞清野说。“没演。就是做自己。”田恬说。“做自己也能演这么好?”俞清野想了想。“可能做自己就是最好的演。”田恬笑了。“你这是在夸自己。”俞清野说。“不是夸。是陈述事实。”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她陈述事实的方式,总是很伤人。”俞清野想了想。“那下次委婉点。”沈诗语说。“你委婉不了。”俞清野点头。“也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剧爆了。跟她没关系。她还是她。该吃吃,该睡睡,该躺躺。 第103章 家人们你们找别人呀我真懒 俞清野发现,剧爆了之后,日子反而不好过了。不是她不好过,是手机不好过。以前一天响十次,现在一天响一百次。林总的电话,品牌方的电话,媒体的电话,还有不认识的人的电话。她不想接,但又怕错过外卖。田恬说她这是幸福的烦恼,她说不是烦恼,是纯粹的烦。 最夸张的是有一天,她正在沙发上躺着,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没接。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她接了,对面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很甜。“俞老师您好,我是《天天大明星》节目组的编导,想邀请您来参加我们的节目。”俞清野说。“不去。”对方愣了一下。“您还没听我们说什么节目呢。”俞清野说。“什么节目都不去。累。”对方沉默了。“那您考虑一下?”俞清野说。“不考虑。谢谢。”挂了电话。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谁啊?”俞清野说。“节目组。让我去上节目。”田恬说。“你怎么说的?”俞清野说。“不去。累。”田恬笑了。“你连什么节目都没问。”俞清野说。“不问。去了就要早起,就要化妆,就要配合。太累了。”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悠悠地说。“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说不去。省事。”俞清野点头。“对。省事。” 下午,俞清野发了一条视频。她躺在沙发上,穿着灰色卫衣,头发乱着,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别给我发私信了。那些综艺、采访、直播邀约,我都看到了。不是不回,是不想回。”她顿了顿。“那么多明星,你们找她们呀。她们能说会唱会跳。我什么都不会。就会躺着。”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真懒。”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炸了。“她说自己懒,说得理直气壮。”“那么多明星,找她们呀哈哈哈哈。”“她这是把活往外推。”“别人抢着上综艺,她往外推。这就是俞清野。”有人@了各大综艺的官号,说“你们听到了吗?她说找别人”。各大综艺的官号纷纷在评论区留言。《天天大明星》说:俞老师,我们等你。俞清野回:别等了。累。《快乐大本营》说:俞老师,我们很好玩的。俞清野回:好玩也不去。懒。《王牌对王牌》说:俞老师,我们不早起。俞清野回:不早起也不去。要出门。评论区笑疯了。“不早起也不去,要出门哈哈哈哈。”“她的底线:不早起,不出门。”“出门也不行,出门累。” 林总的电话来了。“你那条视频,我看到了。”俞清野说。“嗯。”林总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那些节目?”俞清野说。“知道。”林总说。“那你为什么不去?”俞清野说。“懒。”林总沉默了一会儿。“你来公司一趟。”俞清野愣了一下。“去公司?”林总说。“你签约这么久,还没来过公司。今天来认认门。”俞清野想了想。“公司在哪儿?”林总说。“杭州。市中心。”俞清野说。“远不远?”林总说。“你住在上海,高铁一个小时。”俞清野又想了想。“那行吧。去一趟。”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出现在上海虹桥站。帽子、墨镜、口罩,全副武装。田恬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沈诗语走在最后,戴着墨镜,什么都没拿。三个人上了高铁,俞清野靠着窗,闭着眼睛。田恬在旁边说。“你去公司,带我们干嘛?”俞清野说。“你们也没事。一起去看看。”田恬笑了。“你是怕无聊吧。”俞清野点头。“嗯。一个人坐车,无聊。三个人坐车,可以聊天。”田恬说。“那你怎么不说话?”俞清野说。“现在不想说。到了再说。”田恬无语了。 杭州东站到了。三个人出了站,打了辆车。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听说去市中心,笑了。“你们是来旅游的?”俞清野说。“不是。办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杭州。城市很干净,路很宽,两边的树绿油油的。她看了一会儿。“杭州挺好的。”田恬说。“你没来过?”俞清野说。“路过。没逛过。”田恬说。“那办完事逛逛?”俞清野想了想。“看情况。不累就逛。” 车停在一栋大楼前面。楼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乐星传媒”四个字。俞清野下了车,仰着头看那栋楼。“挺大的嘛。”田恬也仰着头看。“嗯。比我想的大。”沈诗语站在旁边,戴着墨镜,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林总站在门口等着,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干练,利落。看见俞清野,笑了。“来了?”俞清野点头。“嗯。来了。”林总看了看她的打扮。灰色卫衣,黑色裤子,运动鞋,头发随便扎着。她叹了口气。“你就穿这个?”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林总说。“这是你第一次来公司。”俞清野说。“嗯。所以呢?”林总说。“所以你该穿正式一点。”俞清野想了想。“我没有正式的衣服。”林总无语了。“算了。进来吧。” 进了大楼,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俞清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俞老师好。”俞清野点头。“好。”林总带着她们上了电梯,按了十八楼。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很大的开放式办公区,工位一排一排的,坐满了人。有人打电话,有人敲键盘,有人在开会。很热闹,很有序。俞清野站在电梯口,看着那个办公区,看了一会儿。“人挺多。”林总说。“嗯。两百多人。”俞清野说。“都是干嘛的?”林总说。“经纪部、宣传部、法务部、财务部、新媒体部。”俞清野想了想。“挺全的。”林总笑了。“当然全。我们是正规公司。” 林总带她参观了各个部门。每到一个部门,员工们都会站起来鼓掌。俞清野不知道该干嘛,就点点头,说“大家好”。走到新媒体部的时候,一个年轻姑娘站起来,手里拿着手机。“俞老师,能合个影吗?”俞清野点头。“能。”姑娘走过来,举着手机,咔嚓一张。照片里,姑娘笑得很开心,俞清野表情生无可恋。姑娘看了看照片,满意地走了。旁边的人看见能合影,也纷纷围过来。俞清野一个一个合,表情没变过。田恬在旁边看着,小声说。“她又变成景点了。”沈诗语说。“她到哪儿都是景点。”田恬笑了。 林总把她领进一间大办公室。门口挂着牌子:总经理。俞清野愣了一下。“总经理办公室?”林总点头。“嗯。我们老板想见你。”俞清野问。“老板?”林总说。“乐星传媒的创始人,周总。”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很儒雅。他看见俞清野,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俞老师,久仰久仰。”俞清野跟他握了握手。“你好。”周总说。“坐。”俞清野坐下来,靠着椅背,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周总看着她,笑了。“你比网上看着还瘦。”俞清野说。“最近瘦了。香港走多了。”周总说。“那你多吃点。公司食堂不错。”俞清野愣了一下。“还有食堂?”周总点头。“有。员工餐厅,在二楼。菜挺好的。”俞清野想了想。“那中午去尝尝。”周总笑了。“行。我让人安排。” 周总跟她聊了一会儿。聊剧,聊代言,聊未来的规划。俞清野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周总问她有什么想法,她说没有。周总问她有什么要求,她说没有。周总问她有什么想做的,她想了想。“没有。就现在这样挺好。”周总看着她。“你不怕过气?”俞清野说。“不怕。过气了就躺着。跟现在一样。”周总笑了。“你倒是想得开。”俞清野说。“不是想得开。是懒。懒得想。”周总笑出了声。“行。那你继续保持。公司不逼你。你舒服就行。”俞清野点头。“谢谢周总。”周总摆摆手。“不用谢。你是公司的艺人,公司为你服务。你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嘛。”俞清野看着他。“真的?”周总点头。“真的。”俞清野想了想。“那我想回家躺着。”周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回家躺着。有事公司找你。”俞清野站起来。“那走了。”周总送她到门口。“食堂不吃了?”俞清野想了想。“不吃了。回家吃。田恬熬了粥。”周总笑了。“行。下次来吃。”俞清野点头。“嗯。下次。”她走出办公室,林总跟在后面。“你跟周总聊了什么?”俞清野说。“没聊什么。他让我想干嘛就干嘛。我说想回家躺着。他说行。”林总无语了。“你就这么跟老板说话?”俞清野说。“嗯。他说不用客气。”林总叹了口气。“他是说不用客气。不是让你真的不客气。”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下次客气点。”林总看着她。“你下次?”俞清野点头。“嗯。下次来的时候。”林总说。“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久。可能不来了。”林总无语了。 出了大楼,阳光很好。俞清野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栋楼。“公司挺大的。”田恬说。“你第一次来?”俞清野点头。“嗯。签约这么久,第一次来。”田恬说。“那你以前干嘛去了?”俞清野说。“躺着。懒得来。”田恬笑了。沈诗语在旁边悠悠地说。“她今天是给林总面子。”俞清野想了想。“不是给面子。是她说公司有食堂,我想来吃饭。结果没吃上。”田恬笑出了声。“你就是为了食堂来的?”俞清野点头。“嗯。食堂没吃上,回家喝粥。”她上了车,靠着窗。车开了,窗外的杭州慢慢往后退。 第104章 西湖醋鱼,等了两小时 俞清野难得早起。不是自愿的,是田恬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的。“来杭州不看西湖,等于白来。”俞清野闭着眼说。“那就白来。”田恬不放手。“不行。来都来了。”又是这四个字。俞清野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又闭上了。沈诗语从旁边经过,悠悠地说了一句。“西湖边有家饭馆,醋鱼做得很好。”俞清野睁开两只眼。“什么饭馆?”沈诗语说。“忘了名字。但很好吃。”俞清野想了想。“那去看看吧。” 三个人出了酒店,打了辆车。司机听说去西湖,笑了。“今天天气好,湖边人多。”俞清野靠着窗。“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们是来旅游的?”俞清野说。“算是吧。”司机说。“西湖好玩的地方多。断桥、苏堤、雷峰塔、灵隐寺。你们打算去哪儿?”俞清野想了想。“有饭馆的那个地方。”司机愣了一下。“饭馆?”俞清野说。“西湖边,醋鱼做得好的。”司机笑了。“那多了。湖边一排都是。”俞清野说。“那就去那一排。” 西湖到了。俞清野下了车,站在湖边,看着眼前这片水。湖水很绿,很静,倒映着远处的山和塔。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柳叶的味道。她看了一会儿。“这就是西湖。”田恬站在旁边。“你没来过?”俞清野摇头。“没有。第一次。”田恬说。“那你以前在哪儿?”俞清野想了想。“在别的地方。忙着打工。没时间旅游。”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站在旁边,戴着墨镜。“断桥在那儿。”她指了指远处的一座桥。俞清野看过去,桥很普通,石头的,拱形的,上面走着很多人。“许仙和白娘子就是在那座桥上遇到的?”沈诗语点头。“嗯。断桥相会。”俞清野看着那座桥,看了一会儿。“美美的爱情。”田恬笑了。“你羡慕?”俞清野想了想。“不羡慕。谈恋爱太累。不如躺着。”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 三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柳树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枝条轻轻晃动。有人在划船,小船在水面上慢慢漂。有人在拍照,举着手机对着湖面和塔。有人在跑步,穿着运动服,戴着耳机。俞清野走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划船的,又看了一会儿拍照的,又看了一会儿跑步的。她走得慢,田恬和沈诗语也走得慢。 走到断桥旁边,俞清野停下来。桥上很多人,有情侣手牵着手,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小孩跑着笑着。她看着那些情侣。“许仙和白娘子,就是在这儿认识的。”田恬说。“嗯。然后谈恋爱,结婚,被法海拆散。”俞清野想了想。“法海为什么要拆散他们?”田恬说。“因为人妖不能在一起。”俞清野说。“那许仙是人,白娘子是妖。确实不能在一起。”田恬看着她。“你站法海那边?”俞清野说。“不站。谁都不站。就是觉得,谈恋爱太麻烦了。又是被拆散,又是水漫金山。不如不谈。”田恬笑了。“你什么事都能扯到躺着。”俞清野点头。“因为躺着最省事。” 逛了一会儿,俞清野饿了。她看了看手机,下午三点。“饭馆在哪儿?”沈诗语指了指前面。“湖边那一排都是。挑一家。”俞清野沿着湖边往前走,看了一家又一家。有的装修很新,有的看着很旧。有的门口排着队,有的里面空空的。她走到一家门口停下来。门脸不大,木头的门板,油漆有点掉了。门口排着长队,十几个人站在那儿,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聊天。俞清野看了看那家店的招牌——楼外楼。她想了想。“好像听过。”沈诗语站在旁边。“百年老店。西湖醋鱼是招牌。”俞清野看了看那条长队。“这么多人?”沈诗语说。“正常。饭点要排一两个小时。”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有这么好吃么?”沈诗语说。“吃了就知道。” 俞清野站到队尾,开始排队。田恬跟在后面。“你确定要排?这么多人。”俞清野说。“来都来了。不尝尝,白来。”田恬笑了。“你用我的话来堵我。”俞清野点头。“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田恬无语了。沈诗语站在旁边,戴着墨镜,没说话。 三点十分,队伍往前挪了一点。三点二十,又挪了一点。三点半,又挪了一点。四点,又挪了一点。俞清野站在队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进去,一个一个出来。她闻到了醋鱼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混着葱姜的香味。她咽了咽口水。田恬在旁边说。“你饿了?”俞清野点头。“嗯。闻着味更饿了。”田恬说。“那你还排?”俞清野说。“排。都排了这么久了,现在走,前面的时间白费了。”田恬看着她。“你这是跟它杠上了。”俞清野点头。“嗯。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四点半,队伍又挪了一大截。俞清野前面只剩下五个人了。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桌子不多,十几张,铺着白桌布,摆着碗筷。服务员穿着白衬衫,端着菜走来走去。墙上挂着老照片,黑白的,有穿着长衫的男人,有穿着旗袍的女人。俞清野看了一会儿。“这家店开了多久?”沈诗语说。“一百多年。清朝就有了。”俞清野愣了一下。“那比我还老。”田恬笑了。“那当然。你才二十几。”俞清野想了想。“一百多年。那得做多少条醋鱼。”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算这个干嘛?”俞清野说。“闲着也是闲着。” 五点整,轮到她们了。服务员领她们到一张靠窗的桌子。窗外就是西湖,湖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山和塔被染成橘红色。俞清野坐下来,看着窗外的湖。“这个位置好。”服务员递过来菜单。“吃什么?”俞清野翻开菜单,看了一眼。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宋嫂鱼羹。她看了一圈。“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服务员记下来。“够了吗?”俞清野看了看田恬和沈诗语。“你们还要什么?”田恬说。“够了。”沈诗语点头。俞清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些。快一点。饿了。”服务员笑了。“好。马上。” 俞清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西湖。夕阳慢慢往下沉,天边从橘红变成紫红。湖面上的船慢慢往回划,船夫撑着篙,一下一下。她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手机。五点十分。从三点排到五点,两个小时。她等了两个小时。就为了吃一条鱼。她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 第105章 西湖猝鱼,280一盘 菜终于来了。 服务员端着一个白瓷盘,轻轻放在桌上。 盘子里躺着一条鱼,完整的,头尾都在。 鱼身上浇着一层酱汁,褐色的,亮晶晶的,像琥珀。 葱花和姜丝撒在上面,绿的黄的白的花的。 俞清野看着那条鱼,看了几秒。 “这就是西湖醋鱼?” 服务员点头。“对。招牌菜。您慢用。” 俞清野拿起筷子。 田恬在旁边举着手机。“我帮你录着。”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录我吃饭干嘛?” 田恬说。“发网上。粉丝爱看。” 俞清野没阻止,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 她嚼了一下。 然后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好吃”的变,是那种——好像吃到什么奇怪东西的变。 她嚼了第二下。 然后“啊”的一声,把鱼肉吐了出来。 “呸呸呸!”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漱了漱,又吐出来。 又灌了一口。 田恬举着手机,愣住了。“怎么了?” 俞清野皱着眉头,舌头还伸在外面,像被烫了一样。 “酸!太酸了!” 田恬看了看盘子里那条鱼。“醋鱼,肯定酸啊。” 俞清野说。“不是一般的酸。是那种——醋不要钱的那种酸。” 沈诗语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嚼了一下,表情没变。 又嚼了一下。“还行。就是这个味。” 俞清野看着她。“你吃得惯?” 沈诗语说。“吃得惯。西湖醋鱼就是酸的。”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吃不惯。” 她低头看着盘子里那条鱼,鱼眼睛瞪着她。 她盯着鱼眼睛,鱼眼睛也盯着她。 她突然伸手,端起盘子。 田恬愣了一下。“你干嘛?” 俞清野没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户开着,外面就是西湖。 她手一倾,整条鱼连汤带汁,滑了出去。 鱼在空中翻了个身,尾巴甩了一下,然后落进湖里。 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来,不高,但很响。 田恬张着嘴,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沈诗语端着茶杯,动作停住了。 旁边桌的客人也看过来,有的愣住了,有的笑了。 俞清野把空盘子放回桌上,拍拍手。 “好了。不酸了。” 田恬终于回过神来。“你……你把鱼扔了?” 俞清野点头。“嗯。扔了。” 田恬说。“那是西湖!人家西湖里的鱼是给人看的!” 俞清野说。“现在多了一条。更好看。” 田恬无语了。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服务员走过来,看着桌上的空盘子,又看了看窗外的湖。 表情没变。 很淡定。 “小姐姐,鱼您扔了?” 俞清野点头。“嗯。太酸了。吃不惯。” 服务员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 “鱼本来八十块。” 俞清野说。“嗯。” 服务员继续说。“但是,往西湖里倒鱼,罚款两百。” 俞清野看着她。“罚款?” 服务员点头。“对。西湖管理规定。不能往湖里扔东西。鱼也不行。”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多少钱?” 服务员算了算。“八十加两百,两百八。” 她看着俞清野。“鱼是两百八一盘。” 田恬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诗语放下茶杯,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俞清野看着服务员,服务员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俞清野先开口了。“能刷卡吗?” 服务员点头。“能。微信支付宝也行。” 俞清野掏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二维码,付了二百八。 服务员看了一眼到账通知,点点头。“收到了。谢谢。菜还要吗?其他菜还没上。” 俞清野看了看桌上,还剩龙井虾仁、东坡肉、宋嫂鱼羹。 “要。都上了。不能浪费。” 服务员转身走了。 田恬笑得趴在桌上。“两百八一条鱼,你还没吃几口。” 俞清野说。“吃了两口。第一口酸的,第二口呸出来了。” 田恬笑得更厉害了。沈诗语也笑了,难得地没忍住。 俞清野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 不是有话说,是想跟粉丝吐槽。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在哪儿?杭州?” “西湖边?那家店?” “鱼呢?你不是点醋鱼了吗?”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鱼被我扔了。” 弹幕问。“为什么扔?” 俞清野说。“太酸了。吃不惯。” 弹幕说。“西湖醋鱼就是酸的。你不爱吃酸的?” 俞清野说。“爱吃。但这个太酸了。醋不要钱的那种酸。” 弹幕笑了。有人说。“那你扔哪儿了?” 俞清野说。“西湖里。”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扔西湖里了???” “你把鱼扔西湖里了???” “那可是西湖!景区!” “工作人员没说你?” 俞清野说。“说了。罚款两百。鱼八十,罚款两百,一共二百八。” 她顿了顿。“服务员说,鱼是二百八一盘。” 弹幕已经笑疯了。 “西湖猝鱼,猝不及防的猝哈哈哈哈!” “八十的鱼,二百八的结局。” “她把鱼还给西湖了,西湖本来就是鱼的家乡。” “俞清野:我花了二百八,放生了一条鱼。” “这是史上最贵的放生。” 龙井虾仁上来了。虾仁很大,很白,很嫩,茶叶是绿色的,撒在虾仁上面。俞清野夹了一个虾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这个好吃。不酸。”弹幕说。“龙井虾仁是咸的,当然不酸。”她又夹了一个。“嗯。虾很嫩。茶很香。好吃。”东坡肉也上来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皮是棕红色的,油亮亮的。她用筷子夹了一下,肉很软,筷子一碰就陷进去了。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皮很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很嫩,酱汁咸甜适中。她眯起眼睛。“这个也好吃。不酸。”弹幕说。“东坡肉是甜的,当然不酸。”她点点头。“嗯。甜的好吃。酸的不行。” 宋嫂鱼羹上来了。一碗汤,里面漂着鱼丝、香菇丝、火腿丝、笋丝。汤是金黄色的,很稠。她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鲜。鱼丝的鲜,香菇的鲜,火腿的鲜,都融在汤里。她点点头。“这个好喝。不酸。”弹幕说。“宋嫂鱼羹是鲜的,当然不酸。”她喝了几口,又舀了一勺。“西湖的菜,除了醋鱼,都好吃。” 弹幕有人问。“那你还吃醋鱼吗?”俞清野想了想。“不吃了。这辈子都不吃了。”弹幕说。“下次来杭州,还去楼外楼吗?”俞清野说。“去。但不点醋鱼。点东坡肉、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弹幕说。“你不怕服务员认出你?”俞清野说。“认出就认出。反正我没扔第二条鱼。没钱了。二百八一条,吃不起。” 直播了一个小时,菜吃完了。俞清野靠着椅背,摸着肚子,表情满足。窗外天已经黑了,西湖边上的灯亮了,倒映在水面上,像一条一条金色的蛇。她看着窗外的夜景,看了一会儿。“西湖好看。菜也好吃。除了醋鱼。”田恬笑了。“你记仇了。”俞清野点头。“嗯。记了。二百八一条,能不记吗?”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嘴角弯着,没说话。 俞清野结了账,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服务员笑着送她。“慢走,欢迎下次再来。”俞清野看着她。“下次来,不点醋鱼。”服务员笑了。“行。那您点别的。东坡肉、龙井虾仁、宋嫂鱼羹,都好吃。”俞清野点头。“嗯。都好吃。醋鱼不好吃。”服务员笑得更厉害了。“那是您吃不惯。有人吃得惯。”俞清野想了想。“那让他们吃。我不吃了。” 第106章 西湖猝鱼,全网都在扔鱼 俞清野还在睡觉。 杭州的早晨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条金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呼吸均匀,头发散在枕头上。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安安静静。她不知道的是,网上已经炸了。 炸的原因是她昨晚那条直播回放。有人把她尝醋鱼、吐出来、端盘子、扔进西湖、被罚款两百八的全过程剪成了短视频。标题起得很损:《俞清野西湖放生,八十元的鱼,二百八的功德》。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她刚回酒店躺下。十点半,播放量破千万。十一点,破五千万。十二点,破亿。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她呸的那一下,我看了一百遍。” “端盘子扔鱼那个动作,太干脆了。她真的忍不了一点。” “鱼在空中翻了个身,尾巴还甩了一下。那是鱼生最后的尊严。” “服务员说鱼是二百八一盘的时候,表情都没变。杭州人,见过大场面。” “西湖猝鱼,猝不及防的猝。这个梗我能笑一年。” 半夜两点,有人出发了。不是去找俞清野,是去楼外楼。一个杭州本地的美食博主,看了视频之后睡不着,打车直奔西湖边。他在楼外楼门口拍了张照片,配文:凌晨两点,我来替俞清野报仇。评论区问他报仇什么意思,他说,我倒要看看这鱼到底有多难吃。 早上六点,楼外楼还没开门,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不是那种普通的排队,是那种——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手机,屏幕上全是俞清野扔鱼的那个画面。有人喊:“几点开门?”有人答:“十点半。”有人叹了口气:“还要等四个小时。”有人说:“值得。俞清野排了两个小时,我们也能排。” 楼外楼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百多人。服务员拉开门,愣了一下。她在楼外楼干了十年,没见过这阵仗。不是饭点,不是周末,不是旅游旺季。就是普普通通的周二早上。门口站着一百多号人,每个人的眼睛都在发光。那种光不是饿的光,是那种——看好戏的光。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那个凌晨两点就来的美食博主。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跟俞清野昨天坐的那张桌子只隔了两桌。服务员递上菜单,他看都没看。“西湖醋鱼。就这一个菜。”服务员记下来。“其他不要?”博主摇头。“不要。就要鱼。” 鱼上来了。白瓷盘,完整的鱼,褐色的酱汁,葱花姜丝。他看着那条鱼,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好吃”的变,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嘴里炸开的变。嚼了第二下,他“啊”的一声,跟俞清野一模一样。然后“呸呸呸”,把鱼肉吐了出来。 旁边的人举着手机,全程录了下来。博主灌了半杯水,漱了口,看着盘子里那条鱼。“酸。不是一般的酸。是那种——醋是直接往嘴里灌的那种酸。”有人问:“比俞清野那天的还酸?”博主想了想。“一样酸。醋不要钱的那种酸。”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期待的动作。他站起来,端起盘子,走到窗边。窗户开着,外面就是西湖。手一倾,鱼滑了出去。扑通一声。水花不大,但很清脆。他把空盘子放回桌上,拍拍手。“替俞清野报仇了。” 服务员走过来,看着空盘子,又看了看窗外的湖。表情没变。“鱼八十,罚款两百。一共二百八。”博主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值。这条视频能赚回来。”服务员点点头,收了款,转身走了。博主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西湖猝鱼,名不虚传。二百八,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买的是跟俞清野同款的酸。” 消息传得很快。第二个进店的,第三个进店的,都点了醋鱼。都吃了一口,都“啊”了,都“呸呸呸”了,都把鱼扔进西湖了。都交了二百八。楼外楼门口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从店门口一直排到湖边。有人开始发号码牌,不是餐厅的号码牌,是“扔鱼顺序牌”。一号扔完了,二号进去。二号扔完了,三号进去。每一个进去的人,都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夹鱼,吃,吐,端盘子,扔,付钱。 服务员已经习惯了。每张桌子收一次空盘子,说一次“鱼八十,罚款两百”。表情始终没变。杭州人,见过大场面。 网上彻底炸了。热搜第一:#西湖猝鱼挑战#。热搜第二:#俞清野放生鱼#。热搜第三:#楼外楼罚款#。有人统计了当天上午的数据。一共六十七个人点了醋鱼,六十七个人把鱼扔进了西湖。楼外楼一上午收了六十七次罚款,共计一万八千七百六十元。有人算了一笔账:一条鱼八十,罚款两百,成本二百八。六十七条,总成本一万八千七百六十元。而鱼的进价大概二十块一条。楼外楼一上午光罚款就赚了一万六千多,比卖鱼赚得多多了。 有人在评论区喊:“楼外楼还卖什么鱼,直接卖扔鱼体验票吧。门票二百八,含鱼一条,含罚款,含扔鱼权。包你扔到爽。”楼外楼官号居然回复了:正在研究。评论区笑疯了。 下午,西湖景区管理处的人来了。他们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酱汁和葱花,沉默了很久。带队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穿着制服,表情严肃。他看了看湖面,又看了看楼外楼门口那条长队。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走到店门口,跟经理沟通。内容不得而知,但沟通之后,楼外楼门口多了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文明用餐,请勿将食物投入西湖。违者罚款五百。 罚款涨价了。从两百涨到五百。 消息传到网上,评论区又炸了。“西湖景区:你们再扔,我就涨价。”“楼外楼:你们扔,我收费。西湖景区:不行,我也要分一杯羹。”“这是产业链。鱼,楼外楼卖。罚款,西湖景区收。双赢。”有人@俞清野:你开创了一个新产业。俞清野没回。她还在睡觉。 田恬刷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坐在酒店床沿上,手机举在手里,笑得直不起腰。沈诗语端着咖啡从门口经过,问她笑什么。她把手机递过去。沈诗语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她还在睡?”田恬点头。“嗯。睡了一上午了。”沈诗语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别叫她。醒了会看。” 俞清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她睁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又显示不出来了。林总的最新消息是:你那条扔鱼的视频,播放量破五亿了。西湖醋鱼被你带火了。不是好吃的那种火,是难吃到想扔的那种火。现在全网都在挑战西湖猝鱼,楼外楼排队排疯了,罚款都涨到五百了。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动态。文字只有一句话:我就是扔了一条鱼。评论区秒回。“你扔了一条鱼,全国人民都跟着扔。”“你开创了一个新菜系——西湖猝鱼。”“楼外楼应该给你提成。”“西湖景区也应该给你提成。”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7章 西湖出名了,鱼也出名了 西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以这种方式上热搜。活了千年,见过白居易修堤,见过苏东坡种桃,见过许仙和白娘子断桥相会,见过无数文人墨客为它写诗作画。它以为自己早就看淡了名利。但今天,它发现自己的定力还不够。热搜第一:#西湖猝鱼#。热搜第二:#西湖醋鱼有多难吃#。热搜第三:#西湖罚款涨到五百#。西湖看着这些词条,沉默了很久。活了千年,第一次因为一条被扔进湖里的醋鱼出了圈。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湖里的鱼更没想到。它们世世代代住在西湖里,见过游船,见过荷花,见过鸳鸯,见过无数游客在岸边拍照。它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人类的存在。但今天,它们发现自己的承受力还不够。一条红烧过的醋鱼从天而降,扑通一声砸进水里。鳊鱼吓得躲进水草,鲫鱼吓得钻进了泥里。那条醋鱼在水里慢慢下沉,酱汁散开了,葱花漂在水面上。鳊鱼小心翼翼地游过来,闻了闻。“你从哪儿来的?”醋鱼没说话。它已经死了。被蒸过,被浇过酱汁,被咬了一口,被呸出来,被端盘子扔进西湖。它的一生,很短暂,很荒诞。鳊鱼看着它,沉默了很久。“你是我们这里第一个被放生的熟鱼。”醋鱼还是没说话。它不需要说话。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让一个叫俞清野的女人呸了一声,让全网笑了一天,让楼外楼罚款收到手软。值了。 杭州文旅的人是在下午赶到的。不是一两个人,是一队人。带队的姓张,叫张华,是西湖景区管理处的副主任。四十出头,戴眼镜,表情严肃。他站在湖边,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酱汁和葱花,沉默了很久。旁边的下属小声说。“张主任,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八十多条鱼被扔进湖里了。”张华没说话。下属继续说。“罚款从两百涨到五百,但扔的人还是很多。有人说这是‘俞清野同款放生’,发到网上能涨粉。”张华深吸一口气。“鱼呢?”下属愣了一下。“什么鱼?”张华说。“湖里的鱼。活鱼。它们吃什么?”下属想了想。“水草?小虫?”张华说。“它们不吃酱汁。不吃葱花。不吃醋。”下属不说话了。 张华看着湖面,看了一会儿。“安排人,打捞。”下属愣了一下。“打捞?煮好的鱼不会污染环境吧?”张华说。“不会。但难看。西湖是景区,不是泔水桶。”下属点头。“好。我安排。”张华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楼外楼那边,去谈一下。让他们提醒客人,不要往湖里扔东西。”下属说。“提醒了。没用。客人说‘罚款交了就交了,扔的是情怀’。”张华沉默了一会儿。“情怀?”下属点头。“嗯。俞清野同款情怀。”张华没再说话,走了。 傍晚的时候,湖面上出现了几条小船。船上站着穿橙色马甲的清洁工,手里拿着网兜,在捞东西。游客们举着手机拍,有人喊:“捞什么呢?”清洁工头也不抬。“捞鱼。”游客问。“活鱼还是熟鱼?”清洁工说。“熟的。”游客笑了。“俞清野扔的那种?”清洁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来扔鱼的?”游客摇头。“不是。我是来看扔鱼的。”清洁工低下头,继续捞。网兜从水里提起来,里面漂着几根葱花和一片姜丝。他把葱花和姜丝倒进桶里,继续捞。游客拍了一段视频发到网上,标题:《西湖清洁工连夜打捞俞清野同款醋鱼》。评论区又炸了。 “葱花和姜丝都捞上来了哈哈哈哈。” “清洁工:我干了十年,第一次捞熟的。” “西湖:我有名,但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更出圈。” “鱼:我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回归大自然。” 楼外楼的经理也出来说话了。他站在门口,对着记者的镜头,表情很淡定。“我们尊重客人的选择。鱼扔了,罚款交了,我们收到了。希望客人文明用餐,保护西湖环境。”记者问。“今天一共扔了多少条?”经理想了想。“八十七条。”记者问。“罚款收了多少钱?”经理算了算。“前六十条是两百,后二十七条是五百。一共两万五千五百块。”记者问。“这些钱用来干嘛?”经理说。“交给西湖景区。作为环境维护费。”记者点点头。评论区有人说。“楼外楼这波不亏。鱼卖了,罚款收了,知名度也打出去了。”有人说。“西湖景区也不亏。罚款收了,清洁工也出动了,曝光率也上来了。”有人说。“俞清野更不亏。扔了一条鱼,带火了一个产业。”有人说。“那谁亏了?”有人说。“鱼亏了。被蒸了,被浇了,被呸了,被扔了,还被捞上来了。鱼生完整了。” 晚上,俞清野终于醒了。她拿起手机,看到林总的消息。你那条扔鱼的视频,播放量破十亿了。杭州文旅连夜安排人在湖里打捞。楼外楼今天卖出了八十七条醋鱼,罚款收了两万多。西湖景区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奇观。俞清野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动态。文字只有一句话:我就是扔了一条鱼。 评论区秒回。“你扔了一条鱼,西湖忙了一天。”“你扔了一条鱼,楼外楼赚了两万多。”“你扔了一条鱼,全国网友笑了一天。”“你扔了一条鱼,清洁工捞了一下午。”“你扔了一条鱼,鱼生完整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闭上眼睛,睡觉啦 第108章 回到青山村,小黄还记得我 网上热闹了两天。 西湖猝鱼的梗从热搜第一慢慢滑到第五,从第五滑到第十,从第十滑出榜单。 楼外楼的罚款单从一天八十七条变成了一天十七条,又变成了七条。 西湖水面上的葱花和姜丝被清洁工捞干净了,湖面恢复了平静。 鱼也恢复了平静。 活鱼在水里游,熟鱼在盘子里待着,没人再扔了。 俞清野觉得,时机到了。 该走了。 她跟田恬说。“我想去趟孤儿院。” 田恬正在收拾行李箱,抬头看她。“哪个孤儿院?” 俞清野说。“阳光福利院。我小时候待的那个。” 田恬愣了一下。“你小时候?” 俞清野点头。“嗯。上次捐了款,还没去看过。想去看看孩子们。” 田恬放下手里的衣服。“那去呗。我陪你。” 沈诗语从门口经过,手里端着咖啡。“我也去。” 俞清野看着她。“你不用上班?” 沈诗语说。“不用。我是自由职业。” 俞清野想了想。“你是什么自由职业?” 沈诗语说。“自由地不职业。” 俞清野笑了。田恬也笑了。 第二天早上,三个人出了门。 俞清野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文具。 铅笔、橡皮、卷笔刀、作业本、水彩笔、图画本。 还有一箱小曼同学的奶。 田恬帮她拎着奶箱,沈诗语背着自己的包。 三个人打了辆车,往阳光福利院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去福利院?” 俞清野点头。“嗯。” 司机说。“做好事?” 俞清野想了想。“不是好事。是回去看看。” 司机没听懂,但没再问。 阳光福利院在城郊,开车一个小时。 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平房,从平房变成田野。 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这条路,小时候走过。” 田恬问。“去哪儿?” 俞清野说。“上学。每天早上走四十分钟,放学再走四十分钟。” 田恬不说话了。 沈诗语也没说话。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俞清野又说。“那时候觉得远。现在觉得,也没多远。” 田恬看着她。“你现在走呢?” 俞清野说。“现在不走。打车。” 田恬笑了。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 福利院到了。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锈迹斑斑。 门楣上的牌子换了新的,“阳光福利院”五个字,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俞清野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看了一会儿。 田恬问。“怎么了?” 俞清野说。“以前牌子是木头的。掉了漆。字都看不清了。” 田恬说。“现在换新的了。” 俞清野点头。“嗯。换了。” 院长在门口等着。 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微胖,笑起来很慈祥。 她看见俞清野,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的手。 “小野,你来了。” 俞清野点头。“嗯。来了。” 院长看着她,眼眶红了。“你瘦了。” 俞清野说。“没瘦。是高了。” 院长笑了。“你从小就高。比同龄人高半个头。” 俞清野说。“现在还是高。比同龄人也高。” 院长笑出了声。田恬和沈诗语站在旁边,也跟着笑了。 院长领着她们往里走。 院子不大,但很干净。 几栋房子围成一个圈,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摆着滑梯和跷跷板。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 有的在滑滑梯,有的在荡秋千,有的蹲在地上画格子。 看见院长领着陌生人进来,都停下来,看着俞清野。 俞清野看着他们。 大的十一二岁,小的四五岁。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衣服不是新的,但很干净。 鞋子不是名牌,但很合脚。 她看着他们,他们看着她。 一个胆大的男孩先开口了。“你是明星吗?” 俞清野说。“不是。我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 男孩愣了一下。“你也是福利院的?” 俞清野点头。“嗯。很久以前。” 男孩想了想。“那你现在怎么不住这儿了?” 俞清野说。“长大了。搬出去了。” 男孩问。“那你还回来干嘛?” 俞清野说。“来看看你们。” 男孩没说话。旁边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仰着头看俞清野。 “你带好吃的了吗?”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递给她。 小女孩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她。 “这是什么?” 俞清野说。“奶。好喝的。” 小女孩不信。“奶不是白色的吗?这个上面画着卡通。” 俞清野说。“卡通是卡通。奶是奶。你喝喝看。”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眼睛亮了。 “好喝!” 其他孩子听见了,围过来。 “我也要!”“我也要!” 俞清野把包里的奶一盒一盒分给他们。 一人一盒。 孩子们捧着奶,喝得咕嘟咕嘟响。 院长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小野,你每次来都带东西。” 俞清野说。“没带什么。就是点奶和文具。” 院长擦了擦眼睛。“你上次捐的钱,我们建了新教室。孩子们现在上课不用挤了。” 俞清野看了看那栋新楼。白墙,蓝窗,门口挂着一块牌子——清野教室。 她看着那块牌子,愣了一下。 院长说。“我们取的名字。你捐的钱建的。应该的。” 俞清野没说话。她看着那块牌子,看了一会儿。 “下次别用我的名字了。用孩子们的。” 院长说。“孩子们说要用的。他们知道是你捐的。”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行吧。” 俞清野把文具分给孩子们。 铅笔、橡皮、卷笔刀、作业本、水彩笔、图画本。 一人一套。 孩子们捧着文具,高兴得跳起来。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拉着俞清野的手。“姐姐,你教我们画画。” 俞清野说。“我不会画。” 小女孩说。“那你教我们写字。” 俞清野说。“也不会写。” 小女孩看着她。“那你什么都不会?” 俞清野想了想。“会躺着。” 小女孩愣了一下。“躺着还用教?” 俞清野说。“躺着不用教。但躺着不累。你们累了也可以躺着。” 小女孩没听懂,但她觉得这个姐姐挺有意思的。 中午,院长留她们吃饭。 食堂不大,几张长桌,几条长凳。 孩子们坐在一起,端着碗,吃着饭。 菜不多,两荤一素一汤。 但孩子们吃得很香。 俞清野端着碗,坐在孩子们中间。 旁边是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她吃饭很快,扒一口饭,夹一筷子菜,嚼两下,又扒一口。 俞清野看着她。“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女孩说。“习惯了。以前有人抢。” 俞清野不说话了。 她低头吃饭。饭很软,菜很淡,但很香。 她吃着吃着,想起自己小时候。 也是这个食堂,也是这些菜。 那时候她也吃得很快,因为慢了就没了。 现在不用快了。 现在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但她还是吃得很快。 习惯了。 吃完饭,孩子们去午睡了。 俞清野坐在院子里,靠着墙,晒着太阳。 田恬坐在旁边,沈诗语站在树下。 院长端了三杯茶过来,递给她们。 “喝点茶。今年新买的。不是什么好茶。”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有点苦,但回甘。 院长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小野,你现在过得好吗?” 俞清野点头。“好。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院长说。“那就好。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不一样。” 俞清野问。“哪里不一样?” 院长想了想。“你不太爱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俞清野没说话。 院长继续说。“你走的那天,没跟我们告别。就自己背着包走了。” 俞清野说。“不喜欢告别。麻烦。” 院长笑了。“你还是这样。” 俞清野点头。“嗯。没变。” 下午,俞清野要走。 孩子们还没醒。她没去叫他们。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滑梯还在,秋千还在,墙上的画还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院长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她隔着车窗,也挥了挥手。 车开了,福利院越来越远。 田恬在旁边问。“不跟孩子们告别?” 俞清野说。“不告了。麻烦。” 田恬笑了。“你走的时候都不告别。” 俞清野说。“嗯。告别了会舍不得。不告别,就走了。” 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也没说话。 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俞清野看着窗外,突然说了一句。“去青山村。” 田恬愣了一下。“现在?” 俞清野点头。“嗯。现在。小黄想我了。” 田恬笑了。“你怎么知道?” 俞清野说。“王大爷说的。” 她掏出手机,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 “大爷,我去青山村。晚上到。” 王大爷秒回。“好。小黄在村口等你。饭也做好了。”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司机,不去火车站了。去青山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青山村?挺远的。” 俞清野说。“远也去。” 司机没再问,打了转向灯,拐上了另一条路。 车开了两个小时。 从城市到县城,从县城到乡镇,从乡镇到山路。 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石子路。 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山还是那些山,田还是那些田。 玉米地已经收了,只剩秸秆。 有人在田里烧秸秆,烟升起来,灰白色的,在风里飘散。 她看了一会儿。“到了。” 车在村口停下来。 俞清野下了车,站在大槐树下。 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橘红色。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弯弯曲曲的,像在招手。 她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烧柴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狗叫的声音。 小黄从院子里冲出来。 跑得很快,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 它冲到俞清野面前,扑到她身上,舔她的脸,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俞清野被扑得后退了两步,蹲下来,摸摸它的头。 “想我了?” 小黄叫了一声,舔了舔她的手。 俞清野笑了。“我也想你了。” 田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 沈诗语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弯着。 王大爷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来了?” 俞清野站起来。“来了。” 王大爷笑了。“进屋吧。饭好了。” 俞清野跟着他往院子里走。 小黄跟在她脚边,尾巴摇得飞快。 夕阳在她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 青山村。到了。 第109章 回村了,全是爱吃的 俞清野进屋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王大爷站在灶台边上,围裙还没解,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盛最后一碗汤。他回头看了俞清野一眼,笑了。“坐。马上好。” 俞清野没坐。她站在桌边,看着那些菜。炖鸡,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一盆玉米排骨汤。都是家常菜,都是她爱吃的。炖鸡是大铁锅炖的,鸡是自家养的,肉很紧,汤很黄,上面飘着一层金灿灿的油。红烧肉是五花肉,炖了一下午,皮是糯的,肥肉入口就化,瘦肉不柴。炒青菜是院子里刚拔的,脆生生的,绿得发亮。西红柿炒蛋是田里的西红柿,自家鸡下的蛋,红是红,黄是黄。玉米排骨汤用的是夏天冻起来的玉米,甜味还在,排骨炖得脱骨。 俞清野看着那些菜,看了一会儿。“大爷,你做这么多干嘛?吃不完。” 王大爷端着汤走过来,把汤盆放在桌子中间。“吃不完明天吃。你来了,得吃好的。” 小黄蹲在桌边,仰着头看俞清野,尾巴摇着。它的饭碗放在桌子底下,碗里已经盛好了肉汤拌饭,但它没吃,等着俞清野坐下。 俞清野坐下来,拿起筷子。小黄往前挪了一步,还是仰着头看她。俞清野夹了一块鸡肉,吹了吹,递过去。小黄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咽了,尾巴摇得更快了。俞清野又夹了一块,又递过去。王大爷在旁边看着,笑了。“你别喂了。它吃撑了晚上睡不着。” 俞清野说。“睡不着就睡不着。白天补觉。” 王大爷笑了。田恬和沈诗语也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吃饭。田恬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大爷,这个肉好吃!”王大爷笑了。“好吃多吃点。锅里还有。”沈诗语没说话,但她夹了第二块。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俞清野坐在院子里,靠着椅背,看着满天的星星。青山村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小黄趴在她脚边,头枕在她拖鞋上,已经睡着了。王大爷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喝点茶,消食。”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有点涩,但回甘。王大爷看着满天的星星,看了一会儿。“你上次走的时候,说下次来。过了好久。” 俞清野说。“忙。拍戏,代言,到处跑。” 王大爷说。“忙了好。忙了说明日子好。” 俞清野想了想。“也不是忙就好。有时候忙着忙着,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王大爷看着她。“那你现在知道你是谁吗?” 俞清野想了想。“知道。俞清野。躺着的那个。” 王大爷笑了。“那就行。知道自己是谁,就不会迷路。” 俞清野没说话。她喝着茶,看着星星。小黄在脚边打着呼噜,声音不大,但很均匀。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是被鸡叫醒的。不是闹钟,是院子里那只芦花鸡。它站在鸡笼顶上,仰着头,扯着嗓子打鸣。俞清野睁开眼,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鸡又叫了一声。她又翻了个身。鸡叫了第三声。她坐起来了,头发乱着,眼睛肿着,脸上有枕头印。 她推开窗户,对着院子里喊。“别叫了!” 芦花鸡看了她一眼,又叫了一声。 俞清野无语了。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走出院子。王大爷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在喂鸡。他看见俞清野,笑了。“被鸡叫醒了?”俞清野点头。“嗯。你们家的鸡,嗓门真大。”王大爷笑了。“它每天早上都叫。习惯了就好。”俞清野说。“习惯不了。我在城里,都是被手机叫醒的。手机可以关静音。鸡关不了。”王大爷笑出了声。 上午,俞清野在村里逛了一圈。她穿着老头衫,戴着草帽,素面朝天,像个普通的村里姑娘。小黄跟在她脚边,尾巴摇着。路过王大爷家的玉米地,玉米已经收了,只剩秸秆。她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上次来,还是玉米。现在没了。”王大爷跟在后面。“明年还会种。你明年还来掰?”俞清野想了想。“来。但少掰点。上次掰太多了,累。”王大爷笑了。“行。明年给你留一小块。你掰着玩。”俞清野点头。“好。” 路过李婶家的菜地,李婶正在拔萝卜。她看见俞清野,笑了。“小俞回来了?来,拿几个萝卜回去吃。”她从地里拔了几个白萝卜,用草绳捆好,递过来。俞清野接过来。“谢谢李婶。”李婶摆摆手。“谢啥。你上次寄回来的那些东西,我们都吃了。好吃。特别是那个花生糕,我家孙子爱吃。”俞清野说。“下次再寄。”李婶笑了。“不用寄。你人来了就行。” 俞清野回到院子,把萝卜放在厨房。她掏出手机,对着院子拍了一张。阳光很好,三角梅开得正艳,紫红色的花瓣铺了满地。小黄蹲在花丛旁边,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她又对着桌上的饭菜拍了一张。午饭还没做,但王大爷已经在准备了。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肉,盆里泡着木耳,灶台上炖着汤。她拍了几张,挑了两张好看的,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第一张是院子里的三角梅和小黄,第二张是灶台上的饭菜。文字只有一句话:家人们,我又回村咯。看,全是我们爱吃的菜。小黄看到我老激动了。 评论区秒回。 “小黄尾巴都摇成螺旋桨了!” “三角梅开得好艳。” “王大爷又做好吃的了。” “你回村了?青山村?” “那个灶台,那个铁锅,看着就香。” “小黄还记得你。”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挑了一条回复。“它记得。扑上来舔我脸。”评论区说。“狗的记忆力很好的。你对他好,他记一辈子。”俞清野看着那条回复,想了想。小黄确实记得她。从第一次来,它追着她跑,到后来送她走,再到每次回来都在村口等。它什么都记得。她笑了笑。 中午,王大爷做好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炒萝卜,木耳炒蛋,玉米排骨汤。俞清野坐在桌边,端着碗,吃着饭。小黄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她。她夹了一块肉,递过去。小黄叼住,嚼了两下,咽了,继续仰着头。她又夹了一块,又递过去。王大爷在旁边说。“你别喂了。它已经吃过了。”俞清野说。“它还想吃。”王大爷笑了。“它什么时候不想吃?”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下午,俞清野在院子里躺着。藤椅,靠垫,落地灯。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她身上。她闭着眼睛,小黄趴在她脚边,也闭着眼睛。田恬在屋里睡午觉,沈诗语在树下看书。王大爷在灶台边收拾碗筷。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三角梅的声音。 俞清野躺了一会儿,没睡着。她睁开眼,看着头顶的三角梅。紫红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跟她招手。她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这次,她睡着了。梦里她在玉米地里掰玉米,小黄在旁边跑来跑去,王大爷在地头喊她吃饭。她应了一声,放下玉米,往回走。走着走着,醒了。 小黄还趴在她脚边,还闭着眼睛。阳光已经从院子中间移到墙根了。她看了看手机,下午四点。睡了两个小时。她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小黄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她笑了。“你比我还懒。”小黄没理她,继续睡。 第110章 What the dog doing? 俞清野是被小黄舔醒的。不是那种轻轻的舔,是那种——湿漉漉的舌头从下巴一路扫到额头,像一块湿抹布在脸上拖过去的舔。她睁开眼,看见小黄蹲在藤椅旁边,吐着舌头,尾巴摇得飞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俞清野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你干嘛?”小黄叫了一声,转身往院门口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她。俞清野没动。小黄又跑回来,舔了舔她的手,又往院门口跑。 王大爷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碗。“它想让你跟它出去玩。一早上就坐不住了。”俞清野看了看手机,早上八点。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换了衣服,趿拉着拖鞋,跟着小黄往外走。田恬和沈诗语跟在后面。田恬手里举着手机,打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田恬说“你回村了,粉丝想看乡村风景”。俞清野没反对。 直播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青山村!早上好!”“小黄!小黄在前面带路!”“俞清野刚睡醒?头发还是乱的。”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早上好。小黄要出去玩,我跟着。去哪儿不知道。”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跟着小黄走。 小黄带她们去了田里。不是玉米地,玉米已经收了。是稻田,稻子也收了,只剩下一茬一茬的稻桩,干巴巴的,立在泥里。田里还有水,前几天下了雨,泥地变得又软又滑。小黄冲进田里,四条腿在泥里踩来踩去,泥水溅起来,溅到它肚子上、腿上、脸上。它跑得很欢,在田里转圈,追自己的尾巴,追了一会儿,又开始刨泥。 俞清野站在田埂上,看着小黄在泥里打滚。“它这是在干嘛?”王大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来了,站在旁边。“玩呢。狗都喜欢泥。凉快。”俞清野说。“它不嫌脏?”王大爷笑了。“它不嫌。你嫌?”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灰色卫衣,黑色裤子,拖鞋。她想了想。“我不下去。就在这儿看。” 小黄在田里跑了一会儿,跑累了,站在泥地中间,喘着气。身上全是泥,从脖子到尾巴,从肚子到腿,没有一处干净的。它仰着头,看着俞清野,尾巴还在摇。俞清野看着它那个样子,愣了一下。满身泥,傻乎乎地站着,尾巴摇着,眼睛亮着。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不是想好了才说的,是嘴比脑子快,直接冒出来的。 “WhatthedOgdOing?” 发音不标准,语法对不对她也不知道。就是看到小黄那个傻样子,脑子里自动浮现了这句话。她自己说完也愣了一下。田恬举着手机,也愣了一下。沈诗语站在旁边,墨镜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弹幕安静了大概一秒,然后炸了。 “WhatthedOgdOing?” “她说英语了?” “那个发音,跟我奶奶说的一样。” “WhatthedOgdOing?这不是英语,这是俞式英语。” “但是好好笑哈哈哈哈。” “小黄满身泥站在田里,她来一句WhatthedOgdOing,绝配。” 俞清野看着弹幕,有点不好意思。“我英语不好。瞎说的。”弹幕说。“瞎说的才真实。”“那个WhatthedOgdOing,我能笑一天。”“你以后多说英语。太好笑了。”俞清野摇头。“不说了。说错了丢人。”弹幕说。“不丢人。可爱。”俞清野没再说话,看着田里的小黄。小黄还在摇尾巴,身上泥已经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她叹了口气。“回家。给你洗澡。”小黄听见“洗澡”两个字,耳朵竖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不是往家的方向跑,是往田更深处跑。俞清野看着它跑远的背影,表情生无可恋。“它听得懂洗澡。”王大爷笑了。“那当然。它什么都听得懂。就是不想洗。” 下午,俞清野在院子里给小黄洗澡。不是她主动要洗的,是小黄跑回来的时候撞开了院子的门,直接冲进厨房,在灶台边上蹭了一圈,把泥蹭得到处都是。王大爷看着灶台上的泥印子,沉默了一会儿。“洗吧。不洗不行了。”俞清野接了一盆水,放在院子中间。小黄蹲在墙角,看着那盆水,耳朵竖着,尾巴夹着。俞清野走过去,它往后缩。俞清野再走,它再缩。一人一狗在院子里对峙。 田恬站在旁边,举着手机。“你又开了直播?”田恬点头。“嗯。粉丝要看小黄洗澡。”俞清野无语了。“它不洗。你们看什么?”弹幕说。“看你不洗。”“看你追它。”“看它跑。”俞清野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把抱住小黄。小黄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她把小黄放进水盆里,小黄四腿蹬着,水溅了一地。俞清野身上也溅湿了,卫衣湿了一大片。她没管,挤了点宠物香波,往小黄身上抹。小黄站着不动了,但表情很委屈。耳朵耷拉着,眼睛看着别处,尾巴也不摇了。 弹幕说。“小黄的表情,跟我小时候被我妈按着洗头的时候一模一样。”“俞清野洗狗的样子,好认真。”“她身上都湿了。”“卫衣湿了,头发也湿了。”“但是她还是在洗。没有扔下不管。”俞清野把香波抹匀,冲干净,用毛巾把小黄裹起来,抱到太阳底下。小黄缩在毛巾里,只露出一个头,表情还是委屈的。俞清野蹲在它旁边,看着它。“洗完了。不洗了。”小黄看了她一眼,把头缩进毛巾里。 弹幕说。“小黄生气了。”“哄不好了。”“俞清野怎么办?”俞清野站起来,走进厨房,拿了一块肉干出来。她把肉干放在小黄鼻子前面晃了晃。毛巾里伸出一个头,闻了闻,张嘴叼住,嚼了两下,咽了。然后又缩回去了。俞清野又拿了一块,又晃了晃。头又伸出来了,叼住,嚼了,咽了。第三块的时候,头没缩回去。小黄从毛巾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走到俞清野脚边,趴下来。俞清野摸摸它的头。“不生气了?”小黄没动,但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弹幕说。“和好了。”“三块肉干,搞定。”“俞清野对付狗有一手。” 晚上,俞清野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刷着手机。她刷到一条视频,是一个做沙雕动物剧场的博主发的。视频里是一只哈士奇,满身泥,站在草地上,傻乎乎地看着镜头。博主给哈士奇配了音,用的就是她今天说的那句“WhatthedOgdOing?”但字幕打的是——我的刀盾? 俞清野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我的刀盾?WhatthedOgdOing?她念了两遍,突然笑了。田恬在旁边问笑什么,她把手机递过去。田恬看完,也笑了。“我的刀盾哈哈哈哈。这空耳绝了。”沈诗语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视频已经火了。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WhatthedOgdOing?我的刀盾?”“这个空耳我能笑一年。”“俞清野的英语,被博主玩出了新高度。”“从今天起,看到狗在泥里打滚,我就说我的刀盾。”有人@俞清野:你看到了吗?你的英语被做成梗了。俞清野回复了一条:看到了。我的刀盾。笑死。 评论区又炸了。“她认领了哈哈哈哈。”“她自己也在笑。”“俞清野:我造的梗,我认。”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院子里的小黄。小黄趴在墙角,已经睡着了,身上干了,毛蓬蓬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看着它,想起今天它满身泥站在田里的样子,又想起那句“我的刀盾”,笑了。王大爷从屋里出来,端着一壶茶,在她旁边坐下。“笑什么?”俞清野说。“今天小黄在田里跑,我说了句英语。被网友玩成了梗。”王大爷问。“什么梗?”俞清野说。“我的刀盾。”王大爷愣了一下。“刀盾?你要练武?”俞清野笑出了声。“不是。是WhatthedOgdOing。狗在干嘛的意思。”王大爷想了想。“那跟刀盾有什么关系?”俞清野说。“没关系。就是听着像。”王大爷没听懂,但看俞清野笑得开心,他也笑了。 小黄在墙角翻了个身,四腿朝天,肚子露在外面,睡得很香。俞清野看着它,嘴角弯着。明天还要给它洗澡。它又要跑。她又要追。又要用肉干哄。她想了想,觉得挺好。比在城里躺着有意思。 第111章 刀盾狗,千军万马来相见 俞清野那句“WhatthedOgdOing”变成“我的刀盾”之后,全网就像被点了引信。不是那种慢慢烧的引信,是那种——嗤的一声,火花四溅,然后轰的一声,炸了。 第一个引爆的是一个做沙雕配音的博主。他截取了俞清野的原声,把“WhatthedOgdOing”放慢了三倍,声音压得又低又沉,像狗在说话。然后配上一只哈士奇蹲在菜地里的画面,狗的眼神呆滞,嘴角似乎还挂着泥。字幕打的是——“我的刀盾呢?”哈士奇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找东西。博主又配了一句——“谁拿了我的刀盾?”视频发出去一个小时,播放量破千万。评论区已经疯了。“这只哈士奇在找刀盾。”“它眼神里写着——我的刀盾,还我。”“俞清野的英语,打开了狗界的新世界。” 第二个引爆的是一个做沙雕动画的博主。他画了一只柴犬,后腿直立,前腿一手举着刀,一手举着盾。刀是那种大砍刀,比狗的身子还长。盾是圆形的,上面画着一个狗爪印。柴犬的表情很严肃,眼神很坚定,像要上战场。博主给这只狗配了音,用的还是俞清野那句“WhatthedOgdOing”,但字幕打的是——“刀盾狗,出征。”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刀盾狗!真的有刀盾狗了!”“这只狗的表情,像是要去打仗。”“打什么仗?抢骨头仗。”“不,抢肉干仗。俞清野手里那种。” 第三个引爆的是一个做沙雕剧场的博主。他做了整整一分钟的动画。画面里,一只刀盾狗站在山坡上,身后是千军万马——全是狗,各种品种,各种大小,各种颜色。金毛、拉布拉多、柯基、泰迪、博美、萨摩耶、德牧、边牧,每一只都后腿直立,前腿举着刀和盾。有大的刀,有小的刀。有圆的盾,有方的盾。有铁做的盾,有木头做的盾,有锅盖做的盾。博主配的音乐是那种史诗级的战争片配乐,鼓点沉重,号角嘹亮。刀盾狗站在最前面,举起手中的刀,喊了一声——“汪汪!”身后的千军万马齐声响应——“汪汪汪汪汪汪!”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面旗帜上。旗帜上写着四个大字——刀盾狗军团。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刀盾狗军团!我要参军!” “我是柯基,我能当骑兵吗?柯基腿短,但跑得快。” “我是金毛,我能当弓箭手吗?金毛巡回犬,捡箭快。” “我是二哈,我能当什么?你当敌军。二哈负责把敌军带跑偏。” “俞清野一句英语,创造了一个狗界帝国。” “从一只刀盾狗,到千军万马。只用了一天。” 俞清野刷到这些视频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躺着。她靠在藤椅上,小黄趴在她脚边,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她身上。她点开那个“刀盾狗军团”的视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小黄听见手机里传出的狗叫声,耳朵竖了一下,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没看到别的狗,又把头趴下去了。 田恬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绿豆汤。“看什么呢?”俞清野把手机递过去。田恬看了一遍,笑出了声。“刀盾狗军团!哈哈哈哈!这个博主太有才了!”她往下刷,又看到一个。一只柯基,后腿直立,前腿举着一把小小的刀和一个小小的盾。刀是牙签做的,盾是瓶盖做的。柯基的表情很认真,但腿太短了,站着有点不稳,摇摇晃晃的。博主配的字幕是——“刀盾狗,短腿版。”田恬笑得蹲在地上。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凑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这个柯基,像你。”俞清野看着她。“哪里像我?”沈诗语说。“腿短。”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短。柯基是腿短。我不是。”沈诗语没说话,但嘴角还弯着。 晚上,热度更高了。有人开始做真人版。一个养狗的主人在自家院子里,让自家的金毛后腿直立,前腿举着一把玩具刀和一个锅盖。金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刀掉了,锅盖也掉了。主人捡起来,又放回它手里。又掉了。主人又捡起来。又掉了。金毛的表情很无奈,眼神像在说——“妈,我不想当刀盾狗。我想吃肉。”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说。“这只金毛是被迫参军的。”“它的眼神里写满了——救救我。”“刀盾狗军团,也有不愿意当兵的。”主人回复了一句。“它愿意。给了肉干就愿意。”评论区又炸了。“果然,狗界没有肉干解决不了的事。”“俞清野的肉干,已经成了刀盾狗军团的军饷。” 有人开始做刀盾狗的周边。不是官方的,是网友自己做的。T恤上印着一只刀盾狗,下面写着“刀盾狗军团”。手机壳上印着一只刀盾狗,下面写着“我的刀盾呢?”鼠标垫上印着一只刀盾狗,下面写着“WhatthedOgdOing?”有人在评论区问。“哪里买?”博主回复。“自己做的。不卖。喜欢可以自己做。”评论区说。“那你把图发出来。我们自己印。”博主真的把图发出来了。评论区又炸了。“刀盾狗,从线上走到线下。”“俞清野的梗,已经变成了实物。”“她一个人,养活了多少个周边产业。” 深夜,俞清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她看到一条评论,是那个做“刀盾狗军团”视频的博主发的。“俞老师,谢谢你。你的那句‘WhatthedOgdOing’,是我今年最好的灵感。刀盾狗军团,已经成了我的代表作。我会继续做下去。”俞清野看着那条评论,想了想。然后回复了一句。“不客气。狗挺可爱的。刀盾也挺配的。”博主秒回。“谢谢俞老师!我会让刀盾狗军团越来越壮大!”评论区看到她的回复,又炸了。“她说不客气。狗挺可爱的。刀盾也挺配的。”“她认领了刀盾狗军团。”“她是刀盾狗军团的精神领袖。” 俞清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刀盾狗。金毛举着刀,哈士奇举着盾,柯基站着摇摇晃晃。她笑了笑。小黄在床脚趴着,已经睡着了。她看了看它。“你要不要也当刀盾狗?”小黄没醒。她想了想。“你当不了。你不举刀。你只会吃。”小黄翻了个身,四腿朝天,肚子露在外面。哈哈哈哈 第112章 吁吁吁,它是牛不是马 刀盾狗在全网跑马圈地的时候,俞清野正在地里跟一头牛对峙。不是她主动要来的,是王大爷说那块地要翻了,开春好种玉米。田恬好奇,说来看看。沈诗语说晒晒太阳也好。俞清野说,那我一个人在家躺着?田恬说,你也来。俞清野说,我不想来。田恬说,来都来了。又是这四个字。俞清野叹了口气,跟着去了。 王大爷牵着牛走在前面。牛是水牛,很大,灰黑色的皮,弯弯的角,走起来很慢,一步一步,不急不躁。小黄跟在牛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它没见过牛,有点怕,但又要跟着。俞清野走在最后面,穿着老头衫,戴着草帽,趿拉着拖鞋。 田恬在旁边举着手机,开着直播。“家人们,今天下地干活。翻地,用牛。”弹幕说。“牛?真的牛?”“水牛!小时候见过。”“俞清野也会干农活?”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不会。来看看。”弹幕说。“看看也好。总比躺着强。”俞清野说。“躺着也不差。” 地不大,一亩左右,在一个缓坡上。土是褐色的,有点干,踩上去硬邦邦的。王大爷把牛牵到地头,把犁套在牛身上。犁是铁做的,很旧,但磨得发亮。他拍了拍牛背。“老伙计,干活了。”牛没动,站着,尾巴甩了一下。王大爷扶住犁把手,喊了一声。“驾!”牛迈步了,很慢,一步,一步,一步。犁铧插进土里,把土翻起来,黑褐色的泥土朝一边倒下去。田恬看着,眼睛亮了。“这个好有感觉。”沈诗语站在田埂上,戴着墨镜。“农耕文明,几千年了。” 俞清野看着王大爷扶犁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大爷,你歇会儿。我来。”王大爷回头看她。“你会?”俞清野说。“不会。但可以学。”王大爷想了想。“行。你试试。”他把犁停下来,让开位置。俞清野走过去,扶住犁把手。犁把手是木头的,被汗浸得油亮。她握紧了,感觉有点滑。王大爷站在旁边。“手要稳,身子要正。跟着牛走,不要跟牛较劲。”俞清野点头。“嗯。” 王大爷拍了拍牛背,喊了一声。“驾!”牛迈步了。犁铧插进土里,往前推。俞清野跟着走,一开始还行,走了几步,犁歪了,土没翻起来,犁铧从土里滑出来了。她停下来,把犁铧重新插进土里。王大爷说。“用力往下压。压住了,土才能翻起来。”俞清野往下压,犁铧插进去了。牛又迈步了,这次犁没歪,土翻起来了。她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王大爷在旁边看着。“对了。就是这样。”俞清野扶着犁,跟着牛,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地头,她停下来,松开犁把手,长长地吐了口气。“累。”王大爷笑了。“第一次,不错了。”弹幕说。“她真的会扶犁了!”“虽然只走了一趟,但像模像样。”“俞清野,农业天赋。” 第二趟,王大爷让她继续。俞清野扶着犁,站在地头。牛站在前面,尾巴甩着,等着指令。俞清野看着牛,看了一会儿。她张了张嘴,学着王大爷的样子,喊了一声。“驾!”牛没动。她又喊了一声。“驾!”牛还是没动。王大爷在旁边说。“你喊得太轻了。牛听不见。”俞清野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驾!”牛动了,慢慢迈步。俞清野扶着犁,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牛突然停下来。俞清野等了一会儿,牛还是没动。她想了想,又喊了一声。“驾!”牛没动。她喊。“走!”牛没动。她喊。“GO!”牛还是没动。弹幕笑了。“她跟牛说英语。”“WhatthedOgdOing变成WhattheCOWdOing。”“牛听不懂英语。牛是国产的。” 俞清野看着牛,牛也看着她。她想了想,拍了拍牛背,说了一句。“大哥,走。”牛迈步了。弹幕炸了。“大哥,走哈哈哈哈!”“牛听得懂大哥。”“牛:叫大哥就行。别整那些虚的。”“俞清野跟牛称兄道弟。” 走到地中间,俞清野想让牛拐弯。她不知道该怎么让牛拐,王大爷是拉缰绳的,但她手里没有缰绳,缰绳在牛头上。她看着牛,牛看着她。她想了想,喊了一声。“吁——”牛没动。她又喊。“吁——吁——”牛还是没动。王大爷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你吁吁什么?它是牛,不是马。”俞清野愣了一下。“牛不是这样停的?”王大爷说。“牛不听吁。马才听吁。”俞清野问。“那牛听什么?”王大爷说。“牛听‘喔’。”俞清野看着牛。“喔。”牛停了。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还真是。”弹幕已经笑疯了。“吁吁吁,它是牛哈哈哈哈!”“牛:你搁这儿喊马呢?”“马:这个锅我不背。”“俞清野把牛当马使。”“王大爷笑得好大声。” 田恬举着手机,笑得蹲在地上。沈诗语站在田埂上,嘴角弯着,墨镜后面的眼睛应该也是弯的。小黄蹲在地头,看着俞清野和牛,歪着头,一脸茫然。它可能在想,这个人在干嘛?为什么对着牛喊吁? 俞清野扶着犁,站在地里。阳光照在她身上,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半张脸。她穿着老头衫,趿拉着拖鞋,裤腿上沾了泥。她看着牛,牛看着她。一人一牛,对视了几秒。她先开口了。“大哥,继续。”牛没动。她喊了一声。“驾!”牛迈步了。她扶着犁,跟在后面。犁铧插进土里,土翻起来,黑褐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她走得很慢,但很稳。一步,一步,一步。 弹幕还在刷。 “她跟牛说大哥,牛就听了。” “牛:这个人类有礼貌,叫大哥。” “从WhatthedOgdOing到WhattheCOWdOing,俞清野的英语覆盖了全动物界。” “下一站,WhattheChiCkendOing?” “鸡:别来。我不想红。” 俞清野没看弹幕。她扶着犁,跟着牛,走在地里。阳光很好,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小黄从地头跑过来,跟在她脚边,尾巴摇着。她低头看了它一眼。“你来干嘛?你又不会耕地。”小黄叫了一声,继续跟着。她笑了。“行。你跟着。别踩犁。”小黄绕开犁,跑在前面,冲着牛叫了一声。牛没理它。它又叫了一声。牛还是没理它。它悻悻地跑回来了。 王大爷站在地头,看着俞清野扶犁的背影,笑了。“这丫头,学什么都快。”田恬说。“她第一次扶犁。”王大爷点头。“嗯。第一次。比村里有些小伙子都稳。”田恬看着俞清野的背影。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犁铧插在土里,深浅均匀。牛走得不快不慢,很配合。一人一牛,在夕阳下,影子拉得很长。田恬举着手机,没说话。沈诗语站在旁边,也没说话。弹幕也安静了。不是没弹幕,是大家都忘了发。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了一句。“她好像真的很适合农村。”有人说。“她适合任何地方。”有人说。“她在哪儿,哪儿就舒服。”有人说。“不是地方舒服。是她舒服。她舒服了,看的人也舒服。”俞清野不知道这些。她扶着犁,跟着牛,走在地里。阳光照在她身上,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说话,没看镜头,没管弹幕。就是走着,扶着犁,跟着牛。 走到地头,她停下来。松开犁把手,直起腰,长长地吐了口气。王大爷走过来。“累了?”俞清野点头。“累。但挺好玩的。”王大爷笑了。“明天还来?”俞清野想了想。“来。但不要一大早。下午。太阳没那么大。”王大爷点头。“行。下午。”俞清野看着牛,牛甩着尾巴,喘着气。她走过去,摸了摸牛的背。“大哥,辛苦了。”牛没动,但尾巴甩了一下。弹幕说。“她叫牛大哥,牛听懂了。”“牛甩尾巴了。那是牛说‘不客气’。”“俞清野跟牛,已经建立了跨物种的友谊。” 太阳快落山了。俞清野坐在田埂上,脱了拖鞋,倒掉里面的土。小黄趴在她脚边,舌头伸着,喘着气。田恬坐在旁边,翻着手机。“你刚才那段扶犁的视频,又上热搜了。”俞清野问。“什么词条?”田恬说。“#俞清野把牛当马使#。#吁吁吁它是牛#。#大哥走#。”俞清野想了想。“都是我自己说的。”田恬笑了。“嗯。你自己造的梗,自己演。一条龙。”俞清野没说话。她穿上拖鞋,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走吧。回家吃饭。饿了。” 三个人沿着田埂往回走。夕阳在她们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小黄跑在前面,尾巴摇着。王大爷牵着牛,走在最后面。牛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一步。俞清野回头看了一眼。牛在夕阳里,影子很长,角弯弯的,像一个月牙。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青山村。晚霞。炊烟。狗叫。牛铃。还有地里的泥土味。她深吸一口气。明天还来。下午。不早起。 第113章 今天休息,谁也别叫我 俞清野今天决定休息。不是那种被动的休息——活干完了,没事了,只能休息。是那种主动的休息——我不想动,谁也别叫我,天塌了都不起来。 她跟王大爷说了。今天不下地。牛自己耕。我躺着。 王大爷笑了。“行。你歇着。牛我遛。” 她跟田恬说了。今天不直播。你们自己玩。我要躺一天。 田恬看着她。“你昨天不是挺喜欢耕地的吗?” 俞清野说。“喜欢。但喜欢不代表要天天干。干一天,躺三天。这是我的节奏。” 田恬无语了。 沈诗语从旁边经过,悠悠地说了一句。“她的节奏,就是干一天,躺三天。干半天,躺一天半。干一个小时,躺半天。干十分钟,躺一小时。” 俞清野点头。“对。你总结得很准。” 小黄趴在门口,仰着头看她。它好像知道她今天不出门,尾巴摇着,但没催她。 俞清野看着它。“你今天也别跑了。跟我一起躺。” 小黄歪了歪头。 俞清野拍了拍旁边的藤椅。“上来。” 小黄跳上来,趴在她脚边。 俞清野躺在藤椅上,小黄趴在她脚边。 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她们身上。 风吹过来,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几片,飘在小黄背上。 小黄动了一下耳朵,没睁眼。 俞清野闭着眼睛。 院子里很安静。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的。鸡在院子里散步,偶尔叫一声。远处的田里,王大爷在耕地,牛铃叮叮当当的。还有鸟叫,麻雀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林总的消息。 “你昨天那个牛的视频,又上热搜了。” 俞清野没睁眼。“什么词条?” 林总说。“#俞清野把牛当马使#。还有#吁吁吁它是牛#。还有#大哥走#。三个都在前十。” 俞清野说。“嗯。” 林总说。“网友把你的‘大哥走’也做成了梗。现在不止刀盾狗了,还有‘大哥牛’。一个视频里,牛站在地中间,配你的声音——‘大哥,走。’牛就迈步了。播放量已经三千万了。”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三千万?” 林总说。“嗯。三千万。还在涨。” 俞清野想了想。“那刀盾狗呢?” 林总说。“刀盾狗还在。现在刀盾狗和大哥牛并存。网友说,你是动物界的总教头。狗听你的,牛听你的。下一只不知道是什么。”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鸡。” 林总愣了一下。“什么?” 俞清野说。“下一只可能是鸡。上次在开封,我跟鸡跳过舞。它们应该也听我的。” 林总笑了。“你还记得那只鸡?” 俞清野说。“记得。那只芦花鸡。挺配合的。我跳舞,它没跑。” 林总笑出了声。“行。下次你教鸡。我等着。” 俞清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躺了一会儿,又睁开。她想了想,觉得今天应该开一下直播。不是有话说,是粉丝在评论区喊了好几天了。她拿起手机,点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今天下地吗?” “牛呢?大哥呢?” “刀盾狗今天出操吗?” “小黄!小黄在藤椅上!”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今天休息。不干活。不耕地。不遛狗。不直播。就是躺着。” 弹幕说。“你不是在直播吗?” 俞清野说。“这是例外。躺着顺便播一下。” 弹幕笑了。有人说。“那你播什么?” 俞清野说。“播我躺着。” 弹幕说。“你躺着有什么好播的?”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你们想看就看。不想看就划走。” 弹幕没划走。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刀盾狗那个视频你看了吗?” 俞清野说。“看了。” 弹幕问。“觉得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挺可爱的。狗举着刀盾,像要去打仗。” 弹幕说。“那是刀盾狗军团。你是军团的创始人。” 俞清野说。“不是我。是那个博主。我只是说了一句英语。还是错的。” 弹幕说。“错的才好玩。对的话就没这个梗了。”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有人问。“大哥牛的视频你看了吗?” 俞清野说。“看了。” 弹幕问。“觉得怎么样?” 俞野说。“牛挺听话的。叫大哥就走。比狗好带。” 弹幕笑了。“狗不好带吗?” 俞清野说。“狗有自己的想法。你让它往东,它偏往西。牛不一样。牛你让它走,它就走了。你让它停,它就停了。不顶嘴。” 弹幕说。“那是因为你没遇到犟牛。犟起来比狗还倔。”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那我运气好。遇到的大哥脾气好。” 有人问。“你今天真的什么都不干?” 俞清野说。“真的。什么都不干。” 弹幕说。“那你吃饭吗?” 俞清野说。“吃。饭还是要吃的。不吃饭没力气躺。” 弹幕说。“那你还说什么都不干。” 俞清野说。“吃饭不算干。吃饭是活着的基本需求。不算干活。” 弹幕无语了。有人说。“她的逻辑,永远自洽。” 俞清野点头。“谢谢。” 田恬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喝点汤。王大爷炖的。”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排骨汤,炖了一上午了,很浓,很鲜。她点点头。“好喝。” 田恬说。“王大爷说让你多喝点。你昨天耕地累了。” 俞清野说。“没累。就是站了一会儿。” 田恬说。“站了一会儿也累。你是俞清野。站就是累。”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继续喝汤。 弹幕说。“田恬好贤惠。”“王大爷炖的汤,看着就好喝。”“俞清野喝汤的样子,好乖。”俞清野看了一眼弹幕。“你们今天没事吗?看我喝汤。” 弹幕说。“没事。看你喝汤就是正事。” 俞清野没说话,继续喝汤。喝完,把碗放在地上。小黄闻了闻,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俞清野低头看着它。“你喝什么?那是骨头汤。有盐。你不能喝。”小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舔。俞清野叹了口气。“算了。喝一点没事。”弹幕说。“她对小黄,比对谁都宽容。”“小黄是她的狗,当然宽容。”“不是狗。是朋友。” 直播了一个小时。俞清野打了个哈欠。 弹幕说。“困了?” 俞清野点头。“嗯。困了。” 弹幕说。“那你睡吧。” 俞清野说。“你们也早点休息。别看太久手机。伤眼睛。” 弹幕说。“你也是。” 俞清野说。“我不看手机。我睡觉。眼睛闭着。不伤。” 弹幕笑了。“她说得对。睡觉不伤眼睛。”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晚安。散了散了。”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在椅子扶手上。小黄还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她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小黄动了一下耳朵,没醒。 她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画着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来,三角梅的花瓣落了几片,飘在她身上。她没动。 灶台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响。鸡在院子里叫了一声。远处的牛铃叮叮当当。她听着这些声音,呼吸越来越慢。然后,她睡着了。 第114章 抱错腿了,婶婶对不起 王大爷说今天杀猪。村里自己吃,不卖。俞清野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喝粥。她放下碗,看着王大爷。“杀猪?”王大爷点头。“嗯。养了一年的猪,三百多斤。今天杀了,村里人分一分。”俞清野想了想。“我能帮忙吗?”王大爷看着她。“你会杀猪?”俞清野说。“不会。但可以学。”王大爷笑了。“不用你杀。你帮忙按腿就行。”俞清野点头。“好。” 田恬从屋里出来,听见了。“杀猪?我也去。”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门口。“我也去看看。”俞清野看着她。“你不怕?”沈诗语说。“不怕。又不是杀我。”俞清野没说话。小黄蹲在院子中间,仰着头看她们,尾巴摇着。它不知道杀猪是什么意思,但知道有热闹。 杀猪的地方在村口,一块空地上。大铁锅已经架好了,水烧着,冒着热气。案板很宽,很厚,木头被血浸成了深褐色。几个村里的叔伯婶娘已经在了,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烧水,有的在铺稻草。猪还没来,被关在笼子里,在旁边的拖拉机上。它好像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一直叫,声音很大,很惨。俞清野站在空地边上,看着那头猪。“它在叫。”王大爷说。“嗯。猪知道。”俞清野说。“那它很害怕。”王大爷说。“嗯。所以让它叫。叫完就不怕了。”俞清野没说话。 王大爷递给她一条围裙。蓝色的,布的,很长,从脖子遮到膝盖。俞清野接过来,穿上,系好带子。她又把手套戴上,橡胶的,黄色的,很厚。田恬在旁边举着手机,开了直播。“家人们,今天杀猪。村里自己吃。俞清野帮忙。”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杀猪?真的杀猪?”“俞清野帮忙?她能帮什么忙?”“她穿围裙的样子,像模像样。”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帮忙按腿。第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按好。” 猪从笼子里被抬出来了。四个叔伯抬的,一人抬一条腿。猪很大,三百多斤,挣扎得很厉害。它的叫声更大了,尖的,刺耳。四个叔伯把它按在案板上,猪还在挣扎,四腿乱蹬。王大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刀。“谁来按后腿?”一个婶婶站出来。“我来。”她姓李,村里人都叫她李婶。很壮实,胳膊比俞清野大腿还粗。她走到案板后面,按住猪的两条后腿。猪蹬了一下,她纹丝不动。又蹬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王大爷看着她。“按住了?”李婶点头。“按住了。”王大爷举起刀。 俞清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她有点紧张,手心出汗了。王大爷看见她。“你过来。按前腿。”俞清野走过去,站在案板前面,看着猪的两条前腿。猪还在蹬,前腿甩来甩去。她伸手想去按,但猪腿甩得太快了,她按不住。王大爷说。“你抱住。抱住就行。”俞清野点头,张开双臂,准备抱猪腿。 她看准了一条甩动的腿,扑过去,紧紧抱住。抱得很紧,用了全身的力气。脸贴在猪腿上,能感觉到猪的体温和毛的粗糙。猪蹬了一下,她没松手。又蹬了一下,她抱得更紧了。她闭着眼睛,咬着牙,一脸认真。 但是,她抱的不是猪腿。是李婶的腿。 李婶站在案板后面,正在按猪的后腿。她的腿很粗,穿着深蓝色的裤子,黑色的雨鞋。俞清野扑过来的时候,李婶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俞清野抱住自己的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俞清野还闭着眼睛,还咬着牙,还是一脸认真。她以为自己抱的是猪腿。猪还在挣扎,前腿还在甩,但她抱的是李婶的腿,纹丝不动。她觉得很稳,心想,这猪前腿怎么不甩了?可能被按住了。 田恬举着手机,看见了。她张着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马上捂住嘴,没敢笑出声。沈诗语站在旁边,也看见了。她摘下墨镜,看了一眼,又戴上。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旁边的叔伯婶娘也看见了。有人笑了,有人忍着,有人假装没看见。王大爷手里举着刀,也看见了。他看着俞清野抱住李婶的腿,一脸认真,闭着眼睛,咬着牙。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然后他笑了。 弹幕已经疯了。 “她抱的是李婶的腿哈哈哈哈!” “李婶的腿比猪腿还粗!” “猪前腿还在甩,她抱的是不动的那个。” “她闭着眼睛,咬着牙,一脸认真。但抱错了。” “李婶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想笑。” “王大爷举着刀笑了。” “这是杀猪还是演小品?” 李婶先开口了。她低头看着俞清野。“小俞。”俞清野没睁眼。“嗯。”李婶说。“你抱的是我的腿。”俞清野愣了一下。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抱住的东西。深蓝色的裤子,黑色的雨鞋。不是猪腿。是人的腿。她慢慢抬起头,看见李婶的脸。李婶看着她,表情很微妙——三分好笑三分无奈四分这孩子怎么这么憨。 俞清野松开手,站起来。脸红了。她很少脸红,但这次红了。“李婶,对不起。”李婶笑了。“没事。你抱得挺紧。我腿都有点麻了。”旁边的人终于忍不住了,笑出声来。一个叔伯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刀差点掉了。另一个婶婶笑得蹲在地上,拍着大腿。王大爷把刀放下,笑得肩膀直抖。 田恬举着手机,手在抖,画面也在抖。她忍着没笑出声,但忍得很辛苦。沈诗语站在旁边,嘴角弯着,墨镜后面的眼睛应该是弯的。小黄蹲在空地边上,歪着头看这一切。它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笑,但觉得应该挺开心的。 弹幕已经不能用疯来形容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她抱了李婶的腿,还抱得那么紧!” “李婶说‘我腿都有点麻了’。” “俞清野脸红了!她居然脸红了!” “这是她第一次脸红吧?” “杀猪现场变成喜剧现场。” “李婶的腿,从此有了名字——被俞清野抱过的腿。” 俞清野站在原地,手不知道往哪放。她看着李婶的腿,又看着猪的腿。猪的前腿还在甩,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嘲笑她。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这次看准了,抱住猪的前腿。猪蹬了一下,她没松手。又蹬了一下,她抱得更紧了。李婶在旁边看着,笑了。“这次抱对了。”俞清野闷闷地说。“嗯。抱对了。” 王大爷重新举起刀。他看了俞清野一眼,忍住笑。“按住了?”俞清野点头。“按住了。”王大爷看着李婶。“你呢?”李婶点头。“按住了。”王大爷举起刀,对着猪脖子,一刀下去。猪叫了一声,很大声,然后慢慢小了,没了。俞清野闭着眼睛,没看。她抱着猪腿,感觉到猪的身体从挣扎到抽搐,从抽搐到安静。她的手在抖,但没松开。 王大爷说。“好了。松手吧。”俞清野睁开眼,松开手,站起来。她的手还在抖。她把手套摘下来,放在案板上。然后走到空地边上,蹲下来。小黄跑过来,舔了舔她的手。她摸摸小黄的脑袋,没说话。 田恬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你没事吧?”俞清野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习惯。”田恬说。“第一次,正常。”俞清野说。“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田恬看着她。“你不帮忙了?”俞清野摇头。“不帮了。帮不了。抱错腿。”田恬笑了。“你抱错的是李婶的腿。不是猪的腿。”俞清野想了想。“都是腿。抱错了就是错了。”田恬笑出了声。 中午,猪肉炖了一大锅。村里人围坐在一起,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俞清野端着碗,坐在角落里。碗里是肉,很大块,炖得很烂。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很香。但她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她嚼着肉,脑子里还是刚才那个画面——自己抱着李婶的腿,闭着眼睛,咬着牙,一脸认真。 李婶端着碗走过来,坐在她旁边。“小俞,吃肉。”俞清野点头。“嗯。在吃。”李婶看着她。“你刚才抱我腿,抱得挺紧。”俞清野低下头。“对不起。”李婶笑了。“不是怪你。是觉得你挺认真。做事认真,是好事。”俞清野没说话。李婶说。“下次抱猪腿,看准了再抱。”俞清野点头。“嗯。看准了。”李婶笑了,端着碗走了。 田恬在旁边举着手机。“你那段抱错腿的视频,又上热搜了。”俞清野问。“什么词条?”田恬说。“#俞清野抱错腿#。#李婶的腿#。#杀猪现场变喜剧现场#。”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网友说什么?”田恬说。“说你认真的时候最好笑。”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以后不认真了。”田恬笑了。“你不认真的时候也好笑。你什么时候都好笑。”俞清野看着她。“你是在夸我?”田恬想了想。“算是吧。”俞清野没说话,低头吃肉。 太阳落山了。村里的宴席散了。俞清野坐在院子里,靠着藤椅,看着天边的晚霞。小黄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王大爷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今天累了吧?”俞清野说。“没累。就是抱了条腿。”王大爷笑了。“抱错了。”俞清野点头。“嗯。抱错了。”王大爷喝了口茶。“下次就不会错了。”俞清野想了想。“下次不抱了。看就行。”王大爷笑了。“也行。看也行。” 俞清野端着茶杯,看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的,紫红色的,一层一层往远处铺开。她喝了一口茶。有点苦,但回甘。她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 第115章 玩归玩,别违法 俞清野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炸了。不是那种慢慢炸的,是那种——屏幕亮得刺眼,消息提示音响得像机关枪,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得自己挪了半寸的炸。她眯着眼把手机捞过来,屏幕上的消息数量已经显示不出来了,只有一个省略号。林总的最新消息是:你抱错腿的那段视频,全网播放量破八亿了。网友把你的脸P到了各种东西上。你看看吧。 俞清野点开乐星。热搜第一:#俞清野抱错腿#。热搜第二:#俞清野魔性表情包#。热搜第三:#万物皆可抱#。她点进热搜第二,置顶的是一个博主做的合集。标题是:《俞清野的抱,已经超越了物种》。 第一个视频,是她的脸被P到了一只熊猫身上。熊猫抱着竹子,但她的脸在熊猫头上,表情认真,闭着眼睛,咬着牙。配文是——抱笋。第二个视频,是她的脸被P到了一只树袋熊身上。树袋熊抱着桉树,她的脸在树袋熊头上,表情还是认真的。配文是——抱树。第三个视频,是她的脸被P到了一只考拉身上。考拉抱着妈妈,她的脸在考拉头上。配文是——抱妈。第四个视频,是她的脸被P到了一只章鱼身上。章鱼用八只脚抱着一个潜水员,她的脸在章鱼头上。配文是——抱人。第五个视频,是她的脸被P到了一只蚊子身上。蚊子正在吸血,她的脸在蚊子头上。配文是——抱腿。人腿。 俞清野看着那个蚊子抱着人腿的视频,沉默了很久。她继续往下翻。有一个博主做了沙雕动画。动画里,一个圆球上面顶着她的脸,圆球没有手没有脚,但圆球在滚动,滚到一棵树前面,停了一下,然后圆球贴上去,像在抱树。配文是——抱树。圆球滚到一根电线杆前面,贴上去,配文是——抱电线杆。圆球滚到一个垃圾桶前面,贴上去,配文是——抱垃圾桶。圆球滚到一头牛前面,贴上去,配文是——抱牛。圆球滚到一只狗前面,贴上去,狗跑了,圆球追,配文是——抱狗失败。视频的最后,圆球滚到一个人面前,停下来,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她抱错了。 俞清野看着那个圆球,看着那行“她抱错了”,嘴角抽了一下。她又往下翻。有一个博主做了真人模仿。他自己站在镜头前,闭上眼睛,咬着牙,一脸认真地抱住旁边的一根拖把。配文是——俞清野抱拖把。评论区说。“拖把做错了什么?”“拖把:我当时害怕极了。”“这个模仿,抓住了精髓——认真。”博主回复。“她的精髓就是认真。不管抱什么,都很认真。”俞清野看着那条回复,想了想。她当时确实很认真。抱错了也很认真。她叹了口气。 中午,俞清野开了一个直播。不是有话说,是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小黄趴在她脚边,阳光从三角梅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点点洒在她身上。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抱腿侠来了!” “今天抱什么?” “抱树还是抱牛?” “抱小黄!小黄在脚边!”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你们玩归玩,别违法。” 弹幕说。“不违法不违法。就P个图。” 俞清野说。“P图可以。别P到不该P的地方。” 弹幕问。“哪里是不该P的地方?” 俞清野想了想。“身份证。护照。驾驶证。那些不行。” 弹幕笑了。“谁会P到身份证上啊。” 俞清野说。“不知道。你们脑洞大。什么都干得出来。” 弹幕说。“你这是在夸我们还是在骂我们?” 俞清野说。“夸。脑洞大是好事。但要用对地方。” 弹幕说。“那什么地方是对的?” 俞清野想了想。“搞笑视频。表情包。沙雕动画。这些可以。” 弹幕说。“那什么是错的?” 俞清野说。“造谣。诽谤。侵犯隐私。这些不行。”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说。“她说得对。” 俞清野看着镜头。“我是俞清野。我同意你们发。发吧,别违法。” 弹幕又炸了。“她同意了!”“官方授权!”“俞清野说可以发!”“这是史上第一个主动同意被P图的明星。”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补了一句。“同意是同意。但别太过分。”弹幕问。“什么是过分?”俞清野想了想。“比如把我P到厕所里。那个不行。”弹幕笑了。“厕所怎么了?”俞清野说。“厕所不卫生。”弹幕笑疯了。“她的底线是卫生。”“P到厨房可以吗?”俞清野想了想。“厨房可以。但要P到灶台旁边。不要P到垃圾桶旁边。”弹幕说。“为什么灶台可以?”俞清野说。“因为我喜欢做饭。灶台亲切。”弹幕说。“你什么时候做过饭?”俞清野想了想。“在青山村。王大爷做,我看。也算。”弹幕无语了。 有人问。“你看到那个蚊子的视频了吗?”俞清野说。“看到了。”弹幕问。“觉得怎么样?”俞清野想了想。“蚊子那个有点恶心。但创意不错。”弹幕说。“那个章鱼的呢?”俞清野说。“章鱼还行。就是脚太多了。”弹幕说。“那个圆球的呢?”俞清野说。“圆球那个挺好。简单。不用P脸。直接放个球就行。”弹幕笑了。“那个球是你。”俞清野说。“嗯。是我。球形的我。” 有人问。“你最喜欢哪个?”俞清野想了想。“考拉抱妈妈那个。”弹幕问。“为什么?”俞清野说。“因为考拉很可爱。抱妈妈也很温暖。”弹幕说。“你小时候也抱妈妈吗?”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在福利院长大。没有妈妈。”弹幕安静了。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那你现在有我们。”有人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有人说。“刀盾狗军团是你的。大哥牛是你的。我们也是你的。”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没说话。她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苦。她咽下去,放下杯子。 “谢谢。”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弹幕又开始刷了。“不客气。”“你开心就好。”“我们永远支持你。”俞清野看着那些字,嘴角弯了一下。小黄在脚边翻了个身,四腿朝天,肚子露在外面。她低头看了看它。“你也是我的。”小黄没醒。她笑了。 田恬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喝点汤。王大爷炖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排骨汤,炖了一上午了,很浓,很鲜。她点点头。“好喝。”田恬站在旁边,看着手机。“你刚才那段话,又上热搜了。”俞清野问。“什么词条?”田恬说。“#俞清野同意发#。#玩归玩别违法#。#我是俞清野我同意你们发#。”俞清野想了想。“都是我自己说的。”田恬点头。“嗯。你自己说的。自己上热搜。自己同意。一条龙。”俞清野没说话,继续喝汤。 小黄醒了,抬起头,看着她。她低头看着小黄。“你要喝汤吗?”小黄叫了一声。她把碗放下,小黄凑过来,舔了舔碗边。舔了两下,抬起头,看着她,又叫了一声。她又把碗放下,小黄又舔。舔了三下,不舔了,趴回去,继续睡。俞清野看着它。“你倒是会挑。汤喝两口。肉不吃。骨头不啃。就喝汤。”小黄没理她,睡得很香。她笑了。“你也是个摆烂的。”田恬在旁边说。“跟你一样。”俞清野想了想。“嗯。跟我一样。” 太阳慢慢往西移,三角梅的影子从院子东边挪到了西边。俞清野躺在藤椅上,小黄趴在她脚边。手机放在椅子扶手上,直播还开着。弹幕还在刷,但刷得慢了。有人说。“她睡着了。”有人说。“呼吸好均匀。”有人说。“看她睡觉,我也困了。”有人说。“那就睡吧。午安。” 第116章 走了,去海边赚钱 俞清野在青山村待了五天。五天里,她干了三件事:扶犁,抱错腿,被全网P成各种东西。王大爷说她是来干活的,她说不是,是来躺的。王大爷说那你躺好了吗,她说躺好了,该走了。王大爷没留她,说下次再来,玉米等你。俞清野点头,好。 小黄蹲在村口,尾巴摇着,但没扑上来。它好像知道她要走,不闹,就那么蹲着,看着她。俞清野蹲下来,摸摸它的头。走了。小黄舔了舔她的手。下次来给你带肉干。小黄叫了一声。她站起来,上了车。车开了,她从后视镜里看见小黄还蹲在那里,尾巴还在摇,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拐过山脚,看不见了。她转回头,靠着窗,闭上了眼睛。田恬在旁边问,舍不得?俞清野说,没有。田恬说,那你眼睛红了。俞清野说,风大。田恬没拆穿她。 车开到县城,换高铁。俞清野在候车厅坐着,靠着椅背,闭着眼睛。手机响了,是林总的消息。有个综艺,接不接?俞清野没睁眼,什么综艺?林总说,全程直播的,在度假村拍,有海,能玩,能挣钱。俞清野睁开一只眼,有海?林总说,嗯,海边。俞清野问,几点拍?林总说,不早起。他们说时间你定。俞清野问,累不累?林总说,不累。就是玩。直播就行。俞清野想了想,接了。 田恬在旁边听见了,什么综艺?俞清野说,不知道。海边度假村,直播,能玩,能挣钱。田恬眼睛亮了,海边!我也去!俞清野看着她,你不是我的助理吗?田恬说,助理也要度假。俞清野想了想,也是。沈诗语坐在对面,戴着墨镜,没说话。俞清野看着她,你去吗?沈诗语说,有海?有。有咖啡?应该有。沈诗语说,那去。俞清野点头,行。三个人。 林总把综艺的详细资料发过来了。节目叫《慢生活》,全程直播,嘉宾住在一个海边度假村里,没有任务,没有剧本,就是过几天日子。想干嘛就干嘛,想躺着就躺着,想去海边就去海边。俞清野看完,给林总发了一条消息,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林总回,差不多。导演是你的粉丝。俞清野愣了一下,我的粉丝?林总说,嗯。他说看了你所有的直播和动态,觉得你那种“摆烂但真实”的状态,很适合这个节目。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他眼光不错。林总笑了,所以你接?俞清野说,接。有海,能躺,能赚钱。不接是傻子。林总说,那你不是傻子。俞清野说,嗯。我是聪明人。躺着赚钱的聪明人。 高铁上,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山变成田,从田变成城。她想起青山村,想起小黄,想起王大爷,想起那锅猪肉。田恬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笑了。俞清野问笑什么,田恬说,网友在问你是不是回城了。有人说在高铁上看到你了。俞清野问,又拍到了?田恬点头,嗯。你戴着帽子口罩,还是被认出来了。俞清野叹了口气,他们眼睛真尖。田恬说,不是你眼睛尖,是你那张脸遮不住。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风景,田野和山。文字只有一句话:回城了。青山村下次再来。小黄别想我。评论区秒回。“小黄肯定想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你怀里抱的是谁?”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评论,回复了一句:抱的是空气。没抱错。评论区笑疯了。“她主动提抱错的事哈哈哈哈。”“抱空气可还行。”“空气:我当时害怕极了。”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到一边,靠着窗,闭上了眼睛。 到了家,俞清野把行李箱一扔,往沙发上一躺。田恬跟在后面,你不收拾?俞清野说,不收拾。累。田恬说,你什么都没干,累什么?俞清野说,坐车累。换乘累。被人拍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门口进来,端着咖啡,悠悠地说,她的累,分很多种。坐车累,换乘累,被人拍累。躺着不累。俞清野点头,对。躺着不累。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 小黄不在脚边。没有狗舔她的手,没有狗趴在她拖鞋上。客厅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江风声。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看了看空荡荡的脚边。田恬在厨房收拾,沈诗语在书房看书。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有点不习惯。她拿起手机,给王大爷发了一条消息。大爷,到家了。小黄呢?王大爷秒回,在院子里。趴在你躺过的藤椅下面。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它是不是想我了?王大爷说,可能。它不承认。狗不会说话。俞清野笑了。帮我摸摸它的头。王大爷说,摸了。它舔了我的手。俞清野说,那是在谢你。王大爷说,可能。俞清野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窗外的江景在暮色里慢慢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去海边。有海,能躺,能赚钱。她想了想,觉得挺好。 晚上,俞清野开了一次直播。不是有话说,是想看看粉丝。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回城了?” “青山村好玩吗?” “小黄呢?小黄怎么没来?”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小黄在青山村。我没带它。它晕车。” 弹幕说。“狗不晕车。” 俞清野说。“它晕。上次带它去镇上,吐了一车。” 弹幕笑了。“那确实晕。” 有人问。“明天干嘛?” 俞清野说。“去海边。有个综艺。全程直播。在度假村拍。” 弹幕问。“什么综艺?” 俞清野说。“《慢生活》。没听过?我也没听过。但导演说不用早起,不用干活,就躺着。有海。能玩。能赚钱。” 弹幕说。“这个综艺适合你。” 俞清野点头。“嗯。导演是我的粉丝。他说看了我所有的直播和动态,觉得我那种‘摆烂但真实’的状态很适合这个节目。” 弹幕说。“导演眼光好。” 俞清野说。“嗯。我也觉得。” 有人问。“你去海边带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泳衣?不带了。不会游泳。带防晒。怕晒黑。带小曼同学的奶。海边喝奶,舒服。带田恬。她帮我拿东西。带沈诗语。她帮我喝咖啡。” 弹幕说。“田恬和沈诗语是你的随身配件。” 俞清野点头。“嗯。一个熬粥,一个喝咖啡。分工明确。” 弹幕笑了。“那你干嘛?” 俞清野说。“我躺着。负责好看。” 弹幕说。“你确实好看。” 俞清野说。“谢谢。” 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今天就这样。明天去海边。到了再播。你们也早点睡。别熬夜。熬夜伤皮肤。” 弹幕说。“你也是。” 俞清野说。“我不熬夜。我正常睡。明天要早起。” 弹幕问。“多早?” 俞清野想了想。“九点。比平时早一小时。” 弹幕说。“那确实早。” 俞清野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田恬坐在旁边。“明天去海边,你紧张吗?”俞清野说。“不紧张。又不是去打仗。”田恬说。“那是直播。全程直播。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拍到。”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躺着。一举一动就是翻身。”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她翻身也有人看。”田恬想了想。“也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去海边。有海,有沙,有阳光。还有钱。她笑了笑。这日子,挺好。 第117章 出发,带了一箱吃的 出发那天,俞清野起得很早。不是自愿的,是林总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她按掉了。第二个,她没接。第三个,她接了,林总说你再不起来就赶不上飞机了,俞清野说赶不上就改签,林总说改签要加钱,俞清野说那起来吧。 她坐起来,头发乱着,眼睛肿着,脸上有枕头印。田恬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粥。“喝点粥,吃完再走。”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她喝了大半碗,放下碗,去洗漱。 田恬跟在后面。“你真的不带我们去?”俞清野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不带。导演说就我一个人。嘉宾都是单独的,不能带助理。”田恬说。“那你一个人行吗?”俞清野吐掉泡沫,漱了口。“行。又不是小孩子。吃饭睡觉谁不会。”田恬看着她。“你吃饭睡觉是会的。但你会迷路。”俞清野想了想。“到了有人接。不会迷路。”田恬还是担心。沈诗语从门口经过,悠悠地说了一句。“她丢了会发定位。不用操心。”俞清野点头。“对。会发定位。”田恬叹了口气。“那你自己注意安全。”俞清野说。“嗯。到了给你们发消息。” 行李箱摊在地上。俞清野蹲在旁边,往里面放衣服。两件T恤,一条短裤,一件防晒衣,一顶草帽。没了。田恬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行李箱。“你就带这些?”俞清野点头。“够了。海边热,穿不了多少。”田恬说。“那你晚上冷怎么办?”俞清野想了想。“盖被子。酒店有。”田恬无语了。 然后俞清野站起来,走到厨房。她从柜子里拿出小曼同学的奶,一盒一盒往行李箱里塞。塞了十盒。又拿出零食,薯片、饼干、辣条、坚果,一袋一袋往行李箱里塞。又拿出水果,苹果、香蕉、橙子,用袋子装好,塞进行李箱的侧袋。行李箱满了,鼓鼓囊囊的,拉链差点拉不上。她坐上去,压了压,拉上拉链。 田恬看着她,嘴巴张着。“你这是去拍综艺还是去野餐?”俞清野说。“都是。拍综艺,顺便野餐。”田恬说。“节目组不管饭吗?”俞清野说。“管。但不知道好不好吃。万一不好吃,我有备用的。”田恬无语了。沈诗语靠在门框上,嘴角弯着。“她的行李箱,衣服只占十分之一。吃的占十分之九。”俞清野点头。“对。吃的重要。” 俞清野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田恬和沈诗语站在屋里,看着她。田恬说。“到了发消息。”俞清野点头。“嗯。”沈诗语说。“别吃太多。镜头会显胖。”俞清野想了想。“显胖就显胖。又不是没见过。”沈诗语笑了。“也是。” 俞清野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田恬和沈诗语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从二十二变成一。田恬说。“她一个人,能行吗?”沈诗语说。“能行。她一个人过了好多年。”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转身回了书房。田恬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关上门。 俞清野上了出租车,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哪儿?”俞清野说。“机场。”司机说。“出差?”俞清野想了想。“算是吧。去拍综艺。”司机愣了一下。“你是明星?”俞清野点头。“嗯。小明星。”司机又看了她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没认出来。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闭上了眼睛。 到了机场,俞清野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她戴着草帽,墨镜,口罩,穿着白色T恤和短裤,趿拉着拖鞋。全副武装,但行李箱太显眼了——鼓鼓囊囊的,拉链快崩开了。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行李箱,再看一眼她。有人认出来了,举着手机拍。她没躲,继续走。有人喊。“俞清野!你去哪儿?”她头也没回。“海边。”那人笑了。她也笑了。 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到了候机厅。俞清野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把行李箱靠在旁边,拿出手机,点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田恬说粉丝想看你出发。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去海边了?” “行李箱好鼓!装的什么?” “衣服?零食?” “草帽好看!”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出发了。去海边。一个人。没带田恬,没带沈诗语。她们在家熬粥喝咖啡。” 弹幕说。“你一个人行吗?” 俞清野说。“行。又不是没出过门。” 弹幕说。“你上次出门坐过站了。开封,淄博。”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是意外。这次不会。这次飞机。飞机不会坐过站。” 弹幕笑了。“飞机坐过站就出国了。” 俞清野说。“那不会。我坐国内航班。” 有人问。“行李箱里装的什么?” 俞清野把镜头对着行李箱。“衣服。两件T恤,一条短裤,一件防晒衣,一顶草帽。” 弹幕说。“那行李箱怎么这么鼓?” 俞清野拉开行李箱的拉链,把镜头怼进去。里面塞满了小曼同学的奶、薯片、饼干、辣条、坚果,还有苹果、香蕉、橙子。弹幕炸了。 “你这是去拍综艺还是去开小卖部?” “零食比衣服多。” “海边度假村没吃的吗?” “她怕饿着。” 俞清野把拉链拉上。“有备无患。万一节目组的饭不好吃,我有吃的。” 弹幕说。“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野餐的。” 俞清野说。“工作是顺便。吃是主要的。” 弹幕笑了。“她的人生,吃永远是第一位。” 俞清野点头。“对。吃第一位。躺第二位。工作第三位。” 广播响了。登机了。俞清野站起来,背上背包,拖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上了。到了再播。你们也去忙吧。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别学我。我有钱。你们没有。” 弹幕说。“扎心了。” 俞清野说。“实话。别扎心。赚钱去。”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揣进兜里。登机口排着队,她站在队尾。前面是一对情侣,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愣住了。“俞清野?”俞清野点头。“嗯。”女孩激动了。“你去哪儿?”俞清野说。“海边。拍综艺。”女孩说。“什么综艺?”俞清野说。“《慢生活》。没听过?我也没听过。”女孩笑了。“那祝你玩得开心。”俞清野点头。“谢谢。”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靠窗。她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在看报纸。他看了俞清野一眼,没认出来。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飞机滑行,加速,起飞。地面的房子越来越小,变成方块,变成格子,变成棋盘。云在窗外,白茫茫的,像棉花糖。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女士,要喝点什么?”俞清野睁开眼。“水。谢谢。”空姐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旁边的男人要了一杯咖啡。他看了俞清野一眼。“你是去旅游?”俞清野说。“不是。工作。”男人问。“什么工作?”俞清野想了想。“躺着。”男人愣了一下。俞清野说。“开玩笑的。拍综艺。”男人没再问,继续看报纸。俞清野靠着窗,又闭上了眼睛。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睡了一会儿,被颠醒了。飞机在下降,窗外的海面出现在眼前,蓝的,绿的,一层一层往远处铺开。她看着那片海,看了一会儿。快到了。 飞机降落,滑行,停稳。俞清野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背上背包,往外走。出了机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海边的空气,咸咸的,湿湿的,带着太阳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到了。 她掏出手机,给田恬发了一条消息。到了。田恬秒回。好好玩。注意安全。别吃太多。俞清野看着那行“别吃太多”,没回。又给王大爷发了一条。大爷,到海边了。王大爷回。好好玩。小黄想你了。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帮我摸摸它的头。王大爷说。摸了。它舔了我的手。俞清野说。那是在谢你。王大爷说。可能。她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出口处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俞清野”。是个年轻姑娘,短头发,笑起来很甜。她看见俞清野,快步迎上来。“俞老师,您好。我是节目组的小刘。来接您去度假村。”俞清野点头。“谢谢。”小刘帮她拿行李箱,拎了一下,愣了一下。“好重。里面装的什么?”俞清野说。“吃的。”小刘笑了。“节目组管饭。”俞清野说。“知道。但有备无患。”小刘笑着,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开了,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弯着。 海边。到了。 第118章 你好,吃了吗?肌肉挺大 俞清野到度假村的第二天,节目组通知所有嘉宾集合。时间是上午十点。俞清野觉得这个时间很合理,不早不晚,刚好够她睡到自然醒,再吃个早饭,再慢慢走过去。 度假村很大,从她住的房间到集合点要走五分钟。她穿着白色T恤,短裤,拖鞋,戴着草帽。没化妆,没戴墨镜,没戴口罩。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她边走边喝,走得慢悠悠的。路两边是棕榈树和三角梅,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咸咸的,湿湿的。她深吸一口气。好。 集合点在海边的一个凉亭里。凉亭很大,木头的,顶上铺着茅草,四面通风。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有男有女,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看海。俞清野站在凉亭外面,看着那些人,看了一会儿。她一个都不认识。不是说不认识明星,是她不看电视,不认识活人。她喝完最后一口奶,把空盒扔进垃圾桶,走进去。 第一个人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拖鞋。俞清野觉得他眼熟,但想不起名字。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男人看着她,笑了。“你好,我是……”俞清野打断他。“老师你好。”男人愣了一下。俞清野继续说。“还是这么帅。我从小看你电视长大的。”男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然后笑了。“你从小看我电视?我二十年前才开始主持。”俞清野想了想。“那就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看的。你那时候就帅。现在更帅。”男人笑出了声。旁边的人也在笑。俞清野没笑。她表情很认真。 弹幕在直播间里已经疯了——节目是全程直播,从嘉宾进场就开始。 “哈哈哈哈她说从小看人家电视长大。” “那个老师,脸都红了。” “她是认真的吗?她好像真的不认识人家。” “她认识。但记不住名字。所以叫老师。” “这个打招呼方式,太俞清野了。” 第二个人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长头发,穿一条碎花裙子,很漂亮。俞清野觉得她眼熟,但也想不起名字。她走过去,站在女人面前。女人看着她,笑了。“你好,我是……”俞清野又打断了。“姐姐你好。”女人愣了一下。俞清野继续说。“我老喜欢你了。”女人笑了。“真的?”俞清野点头。“真的。我小时候看你的戏,就觉得你好看。”女人说。“那现在呢?”俞清野说。“现在更好看。我都长大了,你还这么年轻。”女人笑出了声。“你太会说话了。”俞清野说。“不是会说话。是实话。”女人笑着,拉住她的手。“你太可爱了。”俞清野没说话。表情还是那个表情。 弹幕说。“她叫姐姐,人家想跟她姐妹相称。”“人家比她大十几岁,叫姐姐没错。”“那个姐姐笑得好开心。”“俞清野夸人,是认真的。” 第三个人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短头发,穿着卫衣和牛仔裤,很活泼。她看见俞清野走过来,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俞清野没打断,但也没听。她看着女孩,问了一句。“你好姐妹,吃了吗?”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吃了。你呢?”俞清野说。“吃了。早上喝了粥,吃了鸡蛋,喝了奶。”女孩说。“吃挺多。”俞清野点头。“嗯。今天要见面,吃饱了有力气说话。”女孩笑了。“你说话还要力气?”俞清野想了想。“要。说话累。吃饱了才有力气累。”女孩笑出了声。旁边的人也在笑。 弹幕说。“她跟同龄人打招呼的方式:吃了吗?”“这是中国人最朴素的问候。”“姐妹,吃了吗?哈哈哈哈。”“她真的,什么都能扯到吃。” 第四个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高高壮壮,穿着背心,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他看见俞清野走过来,站直了,准备自我介绍。俞清野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她看着他胳膊上的肌肉,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好帅哥,你这肌肉挺大的。”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也不差。”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我不行。我这是瘦的。你这是练的。”男人说。“你喜欢健身?”俞清野摇头。“不喜欢。累。”男人笑了。“那你喜欢什么?”俞清野想了想。“躺着。”男人笑出了声。“那你躺着,我健身。互补。”俞清野点头。“嗯。互补。” 弹幕炸了。“你好帅哥你这肌肉挺大的哈哈哈哈!”“她盯着人家胳膊看了好几秒。”“那个帅哥脸红了。”“俞清野夸人,永远直击要害。”“她说的都是实话。肌肉确实大。” 第五个人是个中年女人,五十多岁,短发,穿得很干练。她是导演,不是嘉宾。俞清野不认识她,但看她站在凉亭边上,手里拿着对讲机,就知道是工作人员。俞清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导演看着她,笑了。“你好,我是导演。”俞清野说。“导演好。”导演说。“你刚才跟嘉宾打招呼的方式,我都听到了。很有意思。”俞清野说。“有意思吗?就是打个招呼。”导演说。“你叫老师,叫姐姐,叫姐妹,叫帅哥。就是没叫名字。你是不是不认识他们?”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认识。但记不住名字。”导演笑了。“那你记住我的名字吗?”俞清野想了想。“你是导演。”导演说。“我叫陈岚。”俞清野点头。“陈导好。”导演笑了。“你记住陈导就行。” 弹幕说。“她果然不认识。”“记不住名字,但记得住脸。”“她叫老师、姐姐、姐妹、帅哥,就是没叫名字。”“导演问她记住没,她说陈导好。还是没叫全名。”“俞清野的社交方式:用称呼代替名字。省事。” 人都到齐了。六个嘉宾,一个导演,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大家站在凉亭里,海风吹过来,很舒服。导演陈岚拿着对讲机,对着镜头说。“《慢生活》第一期,现在开始。本节目没有剧本,没有任务,没有规则。嘉宾想干嘛就干嘛。想躺着就躺着,想去海边就去海边。节目组只负责拍。”她顿了顿。“唯一的要求是——真实。不要演。演了我们也剪掉。”她看着俞清野。“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俞清野点头。“嗯。我不会演。只会躺。”导演笑了。“那就躺。” 弹幕说。“这个节目是为俞清野量身定做的。”“没有剧本,没有任务,没有规则。就是她的日常。”“导演说‘不要演’,俞清野说‘不会演’。绝配。”“躺就完了。” 嘉宾们开始自由活动。有人去海边散步,有人回房间休息,有人去餐厅吃东西。俞清野站在凉亭里,看着海。海很蓝,天也很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房间走。弹幕问。“她干嘛去?”有人说。“回去躺着。”有人说。“刚出来就回去?”有人说。“她说了,躺着是日常。出来是例外。”俞清野走回房间,打开行李箱,拿出小曼同学的奶,拿出一包薯片,往床上一躺。她打开薯片,咔嚓咔嚓吃了起来。 直播间里,几十万人看着她吃薯片。她吃得很慢,一片一片,嚼得很仔细。弹幕说。“她真的躺了。”“从凉亭到房间,五分钟。从房间到床上,一秒。”“她的人生,就是从一个躺的地方到另一个躺的地方。”“但她躺得好看。所以大家爱看。” 俞清野不知道这些。她吃着薯片,喝着奶,看着窗外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薯片,拿起手机,给田恬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见了。打了招呼。现在躺着。田恬秒回。跟谁打招呼?俞清野想了想。老师,姐姐,姐妹,帅哥。田恬问。名字呢?俞清野说。记不住。田恬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你叫什么?俞清野说。叫老师,叫姐姐,叫姐妹,叫帅哥。田恬说。也行。反正你记不住。俞清野没回,把手机放到枕头边,又拿起薯片,继续吃。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把窗帘吹起来。阳光在床单上画着斑驳的影子。 第119章 露两手,别小看摆烂的人 俞清野在房间里躺了一个小时。不是累,是习惯。到了新地方,先躺一会儿,熟悉一下床的软硬。床不错,不软不硬,枕头不高不低。她躺得很满意。 门被敲响了。外面有人喊。“俞老师,中午一起做饭!海边厨房!” 俞清野睁开眼。做饭?她想了想,爬起来,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海边厨房在沙滩边上,是一个开放式的棚子,木头的,顶上铺着茅草。灶台是砖砌的,大铁锅,柴火灶。旁边还有一个烤箱和一个电磁炉,现代和传统混在一起。案板很大,上面摆满了食材——青菜、西红柿、鸡蛋、猪肉、鱼、虾、鸡翅。还有葱姜蒜酱油醋盐糖。 周维已经到了。他穿着花衬衫,系着一条围裙,正在洗菜。看见俞清野,笑了。“来了?你会做饭吗?” 俞清野说。“会一点。” 周维问。“会一点是多少?” 俞清野想了想。“饿不死自己。” 周维笑了。“那够了。今天大家一起做,每人出一道菜。” 苏婉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青菜。“我做个清炒时蔬。简单,不会翻车。” 林小禾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盒豆腐。“我做个麻婆豆腐。我妈教过我。但没成功过。” 陆北站在灶台边上,正在切肉。刀工很好,肉片薄薄的,很均匀。他头也没抬。“我做个红烧肉。练了很久。” 周维看着他。“你还会做红烧肉?” 陆北说。“健身要吃蛋白质。猪肉也是蛋白质。但红烧肉热量高。所以我不吃。我做给你们吃。” 周维笑了。“你是个好人。” 陆北说。“谢谢。” 俞清野站在案板前面,看着那些食材。她想了想,拿起几个西红柿,又拿起几个鸡蛋。“我做个西红柿炒蛋。” 林小禾看着她。“西红柿炒蛋?太简单了吧。” 俞清野说。“简单才不容易翻车。复杂的我不会。” 林小禾笑了。“也是。” 俞清野开始洗西红柿。她洗得很认真,一个一个搓,搓完用清水冲。然后烧了一锅水,水开了,把西红柿放进去烫了一下,捞出来,皮裂开了,轻轻一撕就掉了。她切西红柿,切成小块,不大不小。然后打鸡蛋,五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搅了很久,搅到蛋液起泡。 周维在旁边看着。“你搅鸡蛋搅得挺认真。” 俞清野说。“鸡蛋要搅匀。不匀的话,炒出来一块白一块黄。不好看。” 周维点头。“有道理。” 锅烧热了,俞清野倒油。油热了,她把蛋液倒进去。蛋液在锅里摊开,边缘开始凝固。她用铲子轻轻推,把蛋液从边缘往中间推,一层一层,蛋饼慢慢成型。没有翻锅,没有颠勺,就是慢慢推。蛋饼煎到八分熟,她把它盛出来,放在盘子里。 锅里再倒油,放蒜末,爆香。然后放西红柿,翻炒。西红柿炒出汁了,红红的,浓浓的。她把刚才煎好的蛋饼倒进去,用铲子切成大块,跟西红柿一起炒。蛋块裹上了西红柿的汁,红黄相间。她加了一勺糖,一勺盐,再炒几下。出锅,装盘。 一盘西红柿炒蛋,红是红,黄是黄,汁水不多不少,刚好裹在蛋块上。周维凑过来看了一眼。“看着不错。” 俞清野说。“你尝尝。” 周维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酸甜适中,蛋很嫩。” 苏婉也尝了一口。“嗯,好吃。比我做的好。” 林小禾尝了一口。“这个西红柿炒蛋,跟我妈做的一个味道。” 陆北站在灶台边上,没过来尝。他在盯着他的红烧肉。但他看了一眼那盘西红柿炒蛋,说了一句。“颜色不错。” 俞清野说。“谢谢。” 苏婉做了清炒时蔬。青菜绿油油的,蒜香很浓。林小禾做了麻婆豆腐。豆腐碎了,但味道还行,麻辣鲜香。陆北做了红烧肉。肉炖了很久,皮是糯的,肥肉入口就化,瘦肉不柴。周维做了一条清蒸鱼。鱼很嫩,很鲜,蒸得刚好。 五道菜摆在桌上。导演陈岚走过来,看了看。“还有一道呢?每人一道,五个人五道。还有一道谁做?” 俞清野说。“我再做一个。刚才那个西红柿炒蛋太少了。不够吃。” 她走到案板前面,看了看剩下的食材。茄子,土豆,青椒。她想了想,拿起茄子,切成滚刀块。土豆也切成块,青椒切成片。 周维在旁边看着。“你要做什么?” 俞清野说。“地三鲜。东北菜。” 周维问。“你会做东北菜?” 俞清野说。“在沈阳吃过。回来试过几次。还行。” 锅烧热,倒油,油要多。她把土豆块放进去,炸到表面金黄,捞出来。茄子块也放进去,炸到表皮起皱,捞出来。锅里留底油,放蒜末,爆香。然后放青椒,翻炒几下。再把炸好的土豆和茄子倒进去,加酱油、糖、盐,翻炒均匀。最后勾一点芡,出锅。 地三鲜装在盘子里,土豆金黄,茄子软糯,青椒翠绿。周维尝了一口,愣了一下。“这个好吃。比饭店做的还好。” 苏婉也尝了一口。“嗯,土豆外酥里嫩,茄子吸满了汁,很香。” 林小禾吃了两口,没说话,又吃了两口。 陆北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俞清野站在灶台边,看着他们吃。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还行。就是油多了。不健康。” 周维笑了。“好吃的都不健康。”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大家坐下来吃饭。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饭香。俞清野端着碗,吃得慢悠悠的。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又夹了一块地三鲜,又夹了一块鱼。 林小禾看着她。“你做饭挺厉害的。怎么平时不做?” 俞清野说。“懒。一个人,不想做。做了没人吃。浪费。” 林小禾说。“那你现在怎么做了?” 俞清野想了想。“现在有人吃。所以做。” 林小禾笑了。“那我们以后多找你做。” 俞清野说。“别。偶尔做一次还行。天天做累。” 吃完饭,俞清野在沙滩上散步。阳光很好,海风很轻,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她走着走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辣条,撕开,吃了起来。 弹幕看见了。“她又在偷吃。”“刚吃完饭就吃辣条。”“她的胃是无底洞。”“海边吃辣条,别有一番风味。” 陆北从后面走过来,看见她在吃辣条。“你刚吃完饭,又吃?” 俞清野说。“饭后零食。不占胃。” 陆北笑了。“你这个理论,第一次听说。” 俞清野说。“不是理论。是实践。试过很多次。有用。” 陆北没说话,走了。 俞清野继续吃辣条。吃完一根,又拿一根。海风吹过来,辣条的香味在风里飘散。她眯着眼睛,看着海。太阳慢慢往西移,海面上金光闪闪。她吃完最后一口辣条,把包装袋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到厨房,看见周维在洗碗。她走过去。“我帮你。” 周维说。“不用。你歇着。” 俞清野说。“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她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台。擦得很认真,灶台上的油渍、水渍,一点一点擦干净。擦完灶台,擦案板。擦完案板,擦桌子。 周维看着她。“你干活挺利索。” 俞清野说。“不是利索。是做完了可以早点回去躺着。” 周维笑了。“你的动力,永远是躺。” 俞清野点头。“嗯。躺是终极目标。” 收拾完厨房,俞清野回到房间。她往床上一躺,长长地吐了口气。手机亮了,是田恬的消息。“今天做饭了?”俞清野回。“嗯。做了两个菜。”田恬问。“什么菜?”俞清野说。“西红柿炒蛋。地三鲜。”田恬说。“你还会做地三鲜?”俞清野说。“在沈阳学的。试过几次。今天成功了。”田恬说。“好吃吗?”俞清野说。“还行。他们说好吃。”田恬说。“那你以后多做。”俞清野说。“不做了。累。偶尔做一次还行。天天做不行。”田恬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还是你。”俞清野说。“嗯。还是我。没变。”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海。月亮升起来了,海面上银光闪闪。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继续躺。偶尔做做饭。但别天天做。累。她翻了个身,睡了。 第120章 今天我负责边吃边看你们玩 俞清野第二天起得比昨天早了一点。不是自愿的,是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正好照在她脸上。她翻了个身,阳光追着她。又翻了个身,阳光还在追。她坐起来了,头发乱着,眼睛肿着,脸上有枕头印。她看着窗外的海,海很蓝,天也很蓝。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她穿了一件短款的白色T恤,衣角刚好在肚脐下面一点点。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热裤,很短的,露出整条腿。头发扎成高马尾,趿拉着拖鞋。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腿很长,从热裤下沿一直延伸到拖鞋。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发光。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行。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袋薯片,拿了两盒小曼同学的奶,塞进一个帆布包里,背上,出了门。 她走在度假村的小路上,路两边是棕榈树和三角梅。海风吹过来,把T恤的下摆吹起来,露出一截腰。她的腰很细,马甲线若隐若现。她没在意,继续走,边走边从包里拿出薯片,撕开,吃了起来。咔嚓咔嚓,声音清脆。 直播间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就开了。节目是全程直播,嘉宾身上都戴着微型麦克风,摄影师远远跟着。她不知道镜头什么时候对着她,也不在意。就是走,就是吃。弹幕从她出现在画面里的那一刻就炸了。 “她穿的什么!!!短T恤!热裤!” “那个腰!!!我看到了马甲线!” “腿!!!这腿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平时穿老头衫,看不出身材。今天换了衣服,我的天。” “这身材比例,漫画都不敢这么画。” “她平时躺着,肉都长哪儿了?” “长在该长的地方。” 她走到集合点。今天集合点在海边的一个平台上,木头铺的,伸进海里。周维已经到了,穿着防晒衣,戴着墨镜,正在看海。苏婉坐在平台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果汁。林小禾蹲在平台边上,用手撩水。陆北站在平台最前端,面朝大海,在做拉伸。他的肌肉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俞清野走上去。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短T恤,热裤,马尾,拖鞋。手里拿着一袋薯片,嘴里嚼着。她走到平台中间,停下来,看着大家。周维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穿得……不一样。”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一样吗?就是短了点。”周维说。“不是短了点。是很短。”俞清野想了想。“凉快。”周维没再说话,但眼睛还是没从她身上移开。 苏婉也看见她了。她放下果汁杯,看着俞清野,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你的腿……”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怎么了?”苏婉说。“太长了。比我的命还长。”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裤子短。显长。”苏婉笑了。“裤子短是一方面。腿长是另一方面。”俞清野没接话,从包里拿出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林小禾从平台边上站起来,转过身。她看见俞清野,嘴巴张开了,没合上。她看着俞清野的腰,看着俞清野的腿,看了好几秒。“你平时穿老头衫,我以为你身材一般。今天一看,我错了。”俞清野说。“没错。一般。就是瘦。”林小禾说。“瘦成这样,还叫一般?”俞清野想了想。“那就是瘦。不是身材好。瘦跟身材好,不是一回事。”林小禾无语了。 陆北做完拉伸,转过身。他看见俞清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看着海,说了一句。“今天风不错。”俞清野说。“嗯。适合躺着。”陆北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导演陈岚站在摄影师旁边,看着监视器。她看见俞清野出现在画面里,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转头对摄影师说。“镜头推近。给全身。”摄影师把镜头推近,俞清野的全身出现在画面里。短T恤,热裤,马尾,拖鞋。薯片,奶。海风,阳光。弹幕已经不能看了,全是感叹号和尖叫。 陈岚对着对讲机说。“各位嘉宾,今天的活动是——自由活动。想干嘛就干嘛。节目组不安排任务。”俞清野听见了,眼睛亮了一下。她看着其他人。“你们想干嘛?”周维说。“我钓会儿鱼。平台下面有鱼。”苏婉说。“我晒太阳。带了一本书。”林小禾说。“我想去游泳。水很清。”陆北说。“我跑步。沿着沙滩。” 俞清野看着他们。“那我呢?” 周维看着她。“你想干嘛?”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薯片,举了举。“我负责边吃边看你们玩。” 周维笑了。“你是来度假的。” 俞清野说。“不是。是来工作的。但工作内容是度假。所以没错。” 周维笑出了声。苏婉也笑了。林小禾笑得蹲在地上。陆北嘴角弯着,没说话,但眼睛里有笑意。 俞清野找了个躺椅,放在平台边上,正对着海。她躺下来,把薯片放在扶手上,把奶放在地上。阳光照在她身上,海风吹过来。她的腿很长,从躺椅的末端伸出去,脚踝交叠着,拖鞋挂在脚尖上,一晃一晃的。她的腰露出来一截,在T恤和热裤之间,白白的,细细的。她的脸在阳光下,没有化妆,但皮肤很好,透亮的,像会发光。 周维在平台的另一边钓鱼。他偶尔看一眼俞清野,然后又看回海面。苏婉在躺椅上晒太阳,书翻开扣在脸上,已经睡着了。林小禾在海里游泳,头一浮一沉,越来越远。陆北在沙滩上跑步,从平台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回这头。每一步都很稳,肌肉在晨光下闪着光。 俞清野躺在躺椅上,吃着薯片,看着他们。她看周维钓鱼,鱼漂动了一下,他没拉。又动了一下,他还是没拉。她喊。“鱼漂动了。”周维说。“嗯。小鱼。等大鱼。”俞清野说。“你怎么知道是小鱼?”周维说。“经验。”俞清野想了想。“那你慢慢等。”她继续吃薯片。 她看林小禾游泳。林小禾游得很远,快游到防鲨网了。她喊。“别游太远。危险。”林小禾回头,朝她挥了挥手,然后往回游。她看苏婉睡觉。书从脸上滑下来,掉在地上。她走过去,捡起来,盖回苏婉脸上。苏婉动了一下,没醒。她看陆北跑步。陆北跑过她面前,汗水顺着胳膊往下滴。她看着他的肌肉,看了一会儿。陆北注意到她的目光,放慢了脚步。“怎么了?”俞清野说。“没怎么。你跑你的。”陆北继续跑。她继续看。 弹幕从早上到中午,没停过。 “她躺了一天。我看了一天。” “她吃薯片的样子,好乖。” “她给苏婉盖书那个动作,好温柔。” “她喊林小禾别游太远,好暖心。” “她看陆北跑步,陆北脸红了。虽然他是黑皮,但我觉得他红了。” “俞清野的日常,就是别人的高光。” 中午,太阳升到头顶。俞清野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的腰在伸展的时候,露得更多了,马甲线清晰可见。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薯片碎屑,走到平台边上,看着海。海很蓝,天也很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金光闪闪,风很轻。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很淡的、很轻的、像风吹过湖面一样的笑。然后她走了。 弹幕捕捉到了那个笑。 “她笑了!!!她对着海笑了!!!” “那个笑,我能看一万遍。” “她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开心。” “她开心,我们也开心。” 俞清野走回房间,往床上一躺。手机亮了,是田恬的消息。“你今天穿的那身,网上疯了。都说你腿长,腰细,皮肤白。”俞清野回。“嗯。”田恬说。“你就这反应?”俞清野说。“不然呢?跑两圈?”田恬发了一串哈哈哈哈。“你以前不穿这种,今天怎么穿了?”俞清野想了想。“热。短裤凉快。”田恬说。“你不是怕晒吗?”俞清野说。“涂防晒了。厚厚一层。”田恬说。“那你明天还穿吗?”俞清野想了想。“穿。热。”田恬说。“那你小心,别晒伤了。”俞清野说。“嗯。”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第121章 抢旗?她一个后空翻结束了比赛 俞清野在躺椅上躺了一个上午。阳光从海面那边照过来,晒在她腿上,白花花的,晃眼。她戴着草帽,墨镜,手里拿着小曼同学的奶,偶尔喝一口,偶尔吃一片薯片,偶尔打个哈欠。周维在钓鱼,一条没钓着。苏婉在看书,看了三页,睡了两觉。林小禾在海里游泳,游累了,趴在浮板上漂着。陆北在沙滩上跑步,跑了一个小时,还在跑。 导演陈岚看着监视器,觉得太安静了。不是不好,是太安静了。她拿起对讲机。“各位嘉宾,下午有个小活动。抢旗。”俞清野从躺椅上抬起头。“抢什么?”陈岚说。“抢旗。沙滩上插一面旗,谁抢到谁赢。”俞清野想了想。“赢了干嘛?”陈岚说。“赢了晚上加菜。海鲜大餐。”俞清野坐起来了。“怎么抢?”陈岚说。“随便。跑,跳,爬,滚。都行。不限制。”俞清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薯片碎屑。“行。几点?”陈岚说。“三点。太阳没那么晒。”俞清野点头。“好。”她走回房间,换了一双运动鞋。没换衣服,还是那件短T恤和热裤。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腿,看了一会儿。还行。不长不短,刚好够用。 三点,沙滩上已经画好了线。一条白线,在沙滩中间,左边是起点,右边是旗子。旗子插在沙子里,红色的,很小,在海风中飘着。俞清野站在起点线上,左边是周维,右边是苏婉,再右边是林小禾,最右边是陆北。五个人,一字排开。周维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拖鞋。苏婉穿着连衣裙,凉鞋。林小禾穿着泳衣,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光着脚。陆北穿着背心,运动短裤,跑鞋。俞清野穿着短T恤,热裤,运动鞋。陈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哨子。“规则很简单。哨声响了,跑。谁先抢到旗子,谁赢。抢到旗子举过头顶,就算赢。不许推人,不许拉人。别的随便。” 周维看着陆北的肌肉。“这还用比吗?他跑一步,我们跑三步。”陆北没说话,活动了一下脚踝。苏婉说。“我弃权。我穿裙子,跑不动。”陈岚说。“弃权可以。晚上没海鲜。”苏婉把凉鞋脱了,光脚踩在沙子上。“那我不弃权。”林小禾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沙子。“沙子好软,跑不快。”俞清野没说话。她在看旗子。旗子很小,红色的,在风中飘。她目测了一下距离,大概五十米。沙子软,跑不快。但她腿长。一步顶别人一步半。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应该能赢。但陆北在。他跑得快。肌肉不是白练的。她想了想,觉得不能硬拼。得动脑子。 哨声响了。五个人同时冲出去。陆北一马当先,步子很大,每一步都带起一片沙子。周维跟在后面,拖鞋跑掉了一只,没捡,继续跑。苏婉跑得很慢,裙子被风吹起来,用手按住。林小禾跑在中间,步子小,但频率快。俞清野跑在陆北后面,差了两个身位。她没急着追,保持自己的节奏。腿长,步子大,但频率不快。她在省力。沙滩太软了,跑快了费劲。后半程才是关键。 陆北领先,距离旗子还有二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俞清野在他后面,差三步。他加快速度。俞清野也加快了。三步变成两步,两步变成一步。陆北伸手去够旗子,手指碰到了旗杆,没握住。俞清野从侧面插过来,右脚一蹬,身体向左倾斜,左手伸出去。她的手指碰到了旗杆,也没握住。两个人同时减速,同时转身,同时再伸手。陆北的手在旗杆上方,俞清野的手在旗杆下方。她的手先碰到了旗杆,握住了。陆北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同时握住旗杆,谁也没松手。俞清野看着陆北。陆北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不到二十厘米。陆北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滴。俞清野的额头上没有汗,她还没开始出汗。 周维跑到了,站在旁边喘气。“你们俩……谁抢到了?”苏婉跑到了,弯着腰喘气。“别动……让我先喘口气……”林小禾跑到了,蹲在地上。“我不行了……你们抢……” 俞清野看着陆北。“你松手。”陆北说。“你先松。”俞清野说。“我为什么要先松?”陆北说。“因为我快。”俞清野说。“你哪里快?”陆北说。“我哪里都快。”俞清野说。“那你松手。”陆北说。“不松。”俞清野说。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俞清野突然松手了。不是放弃,是借力。她松开旗杆的瞬间,身体往后弹了一下,然后借着这股力,整个人向后翻了过去。不是那种翻跟头的翻,是后空翻。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腿从上面甩过去,脚落地的时候,她的脸正对着旗子。旗子还在陆北手里。她伸手,从陆北手里把旗子抽了出来。动作很快,很干脆,像从桌子上抽一张纸巾。陆北手里空了,愣了一下。俞清野已经站直了,把旗子举过头顶。红旗下摆在她头顶飘着,海风吹过来,旗子猎猎作响。她看着陆北,表情没变。“我赢了。” 沙滩上安静了一秒。然后周维先反应过来。“卧槽!后空翻!”苏婉捂着嘴。“你还会后空翻?”林小禾从地上站起来。“你怎么做到的?”陆北看着俞清野,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赢了。”俞清野把旗子放下来,拍了拍旗杆上的沙子。“晚上海鲜大餐。我的。”陆北点头。“你的。” 弹幕已经不能看了。 “后空翻!!!她做了后空翻!!!” “穿着短T恤热裤做后空翻!!!” “那个腰!那个腿!那个翻转的弧度!” “她平时躺着,但她会后空翻。”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陆北都愣了。他以为他赢了。” “她借力那一下,太聪明了。不是硬抢,是巧取。” “从陆北手里抽旗子那个动作,像从桌上抽纸巾。陆北的手是桌子。” 周维走过来,拍了拍俞清野的肩。“你什么时候学的后空翻?”俞清野说。“小时候。在福利院。跟一个哥哥学的。”周维问。“学了多久?”俞清野说。“一下午。然后就会了。”周维沉默了。苏婉走过来。“你还有什么不会的?”俞清野想了想。“不会游泳。不会唱歌。不会早起。”苏婉笑了。“你会的都是厉害的。不会的都是不重要的。”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林小禾走过来,拉着俞清野的手。“你能教我吗?后空翻。”俞清野看着她。“你学过吗?”林小禾摇头。俞清野说。“那你别学。容易受伤。”林小禾说。“那你为什么没事?”俞清野说。“我运气好。”林小禾无语了。陆北走过来,站在俞清野面前。他比她高一个头,低头看着她。“你刚才那个后空翻,很帅。”俞清野说。“谢谢。”陆北说。“你平时练吗?”俞清野说。“不练。懒。”陆北笑了。“那你身体条件很好。”俞清野说。“嗯。老天爷赏饭吃。”陆北笑出了声。“你倒是直接。”俞清野说。“实话。” 陈岚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举着对讲机。“俞清野赢了!晚上海鲜大餐!你点菜!”俞清野想了想。“龙虾。螃蟹。扇贝。生蚝。鱼。虾。都来点。”陈岚笑了。“行。都来点。”俞清野说。“还有。饮料要冰的。不要酒。喝不了。”陈岚说。“行。冰饮料。”俞清野点头。“那没了。” 她走回躺椅,坐下来,把旗子靠在扶手上。拿起小曼同学的奶,喝了一口。奶已经不凉了,但还是好喝。她靠着躺椅,看着海。太阳慢慢往西移,海面上金光闪闪。 第122章 只会抓螃蟹,但够了 《慢生活》开播三天,热度一直往上涨。涨到导演陈岚每天看数据都觉得自己眼花了。 不是节目有多精彩,是俞清野的镜头太耐看了。 她躺着,观众看。她吃薯片,观众看。她发呆,观众看。她翻了个后空翻,观众看了几百遍。 弹幕里有一句话被反复刷——“她不是在拍节目,她是在过日子。我们只是在偷看。” 今天的活动是海鲜自助。导演陈岚站在沙滩上,举着对讲机。 “各位嘉宾,今天的午餐和晚餐,自己解决。海里有什么,你们就吃什么。自己抓,自己做。” 周维举了举手。“我不会抓鱼。” 陈岚说。“那就抓螃蟹。” 周维说。“也不会。” 陈岚说。“那就捡贝壳。” 周维说。“贝壳能吃吗?” 陈岚说。“不能。但可以当盘子。” 周维无语了。 苏婉穿着防晒衣,戴着遮阳帽,手里拎着一个红色小桶。 “我负责捡海带。海带应该不用抓,捡就行。” 林小禾穿着泳衣,光着脚,手里拿着一个网兜。 “我负责捞鱼。捞不到就抓虾。抓不到就捡螺。” 陆北穿着背心,运动短裤,手里什么也没拿。 “我负责潜水。看看下面有什么。” 俞清野站在最后面。她穿着短T恤,热裤,拖鞋。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 她看着大家手里的工具,又看了看自己。 “我负责抓螃蟹。” 周维看着她。“你会抓螃蟹?” 俞清野说。“会一点。” 周维问。“会一点是多少?” 俞清野想了想。“就是不会空手回来。” 海水退潮了,礁石露出水面。俞清野提着一个小桶,走到礁石区。 礁石很滑,上面长满了绿色的海藻。她踩上去,试了试,有点滑,但能走。 她弯下腰,开始翻石头。第一块石头下面,什么都没有。第二块石头下面,有一只小螃蟹,指甲盖那么大。她看了看,没抓。太小了。再养养。 第三块石头下面,有一只大的。青色的壳,比她的手掌还大。它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装死。俞清野看着它,它看着俞清野。她伸手,慢慢靠近。螃蟹的钳子张开了,举起来,准备夹她。她的手停住了。 周维在远处喊。“你抓到了吗?” 俞清野说。“没有。它在跟我对峙。” 周维走过来,看见那只大青蟹,愣了一下。“这么大!你抓啊!” 俞清野说。“它夹我。” 周维说。“你从后面抓。捏住壳的两边。它夹不到你。” 俞清野按照他说的方法,伸手,捏住螃蟹壳的两边。螃蟹的钳子往后弯,够不着她的手。她把螃蟹拎起来,举在半空中。螃蟹的八条腿在空气里乱蹬,钳子一开一合,咔嚓咔嚓的。 弹幕炸了。“她抓到了!好大一只!”“那个螃蟹的钳子,比她的手指还粗。”“她举着螃蟹的样子,好得意。”“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睛亮了。” 俞清野把螃蟹放进桶里。螃蟹在桶底爬来爬去,钳子敲得桶壁当当响。她蹲下来,继续翻石头。第四块石头下面,什么都没有。第五块石头下面,有一只小的。她没抓。第六块石头下面,有两只。一大一小,大的趴在小的上面。她看着它们,看了一会儿。没抓。人家一家子,算了。第七块石头下面,有一只。不大不小,刚刚好。她伸手,捏住壳的两边,拎起来,放进桶里。 林小禾跑过来,桶里空空的。“你抓了几个?”俞清野说。“两个。”林小禾看了看她的桶。“两个!我一条鱼都没捞到!”俞清野说。“螃蟹好抓。鱼不好抓。”林小禾说。“你教我抓螃蟹。”俞清野说。“翻石头。看到大的就抓。捏住壳的两边。它夹不到你。”林小禾学着她的样子,翻了一块石头。一只小螃蟹跑出来,跑得很快。她伸手去抓,没抓到。又翻一块石头,又一只小螃蟹跑出来,又没抓到。她蹲在地上,看着空空的桶。“我不抓了。”俞清野看着她。“那你干嘛?”林小禾说。“我帮你加油。”俞清野点头。“行。” 苏婉走过来,桶里装着几片海带。“我捡了海带。够煮一锅汤。”她看了看俞清野的桶。“你抓了两个?”俞清野点头。“嗯。”苏婉说。“够吃了。”俞清野说。“不够。多抓几个。晚上吃。”苏婉笑了。“你一个人吃?”俞清野说。“大家一起吃。我抓的,大家吃。”苏婉看着她。“你倒是大方。”俞清野说。“不是大方。是吃不完。我一个人吃两个就饱了。多了浪费。”苏婉笑了。 陆北从海里上来,手里拎着一条鱼。鱼很大,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走到俞清野面前,把鱼举起来。“我抓的。”俞清野看着那条鱼。“不小。”陆北说。“够吃一顿。”俞清野点头。“嗯。你负责鱼。我负责螃蟹。周维负责什么?”两个人同时看向周维。周维蹲在礁石上,面前摆着几个海螺,正在用手机查。“海螺能不能吃?怎么吃?”俞清野喊。“能吃。煮着吃。蒸着吃。炒着吃。”周维抬起头。“你会做?”俞清野说。“不会。但可以学。”周维笑了。“那你学。我做。”俞清野说。“你负责抓。我负责做。”周维点头。“行。” 中午,大家把抓到的海鲜搬到海边的厨房。陆北的鱼,一条。俞清野的螃蟹,三只。周维的海螺,五个。苏婉的海带,一把。林小禾的加油,若干。 俞清野站在灶台前面,系上围裙。她先处理螃蟹。螃蟹还活着,在桶里爬来爬去。她伸手进去,捏住一只的壳两边,拎出来。螃蟹的钳子在空中咔嚓咔嚓。她把它放进水盆里,用刷子刷蟹壳。刷完一只,再刷另一只。刷完三只,放在案板上。她看着它们,它们看着她。她拿起菜刀,刀背朝下,对准螃蟹的壳,拍了一下。螃蟹不动了。再拍一只,又不动了。再拍一只,不动了。她把蟹壳掰开,去掉腮,去掉胃,切成块。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一刀都切在关节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周维在旁边看着。“你切螃蟹挺熟练。”俞清野说。“在青山村学的。王大爷教过我。”周维问。“王大爷是谁?”俞清野说。“村里的。会做饭。会种地。会杀猪。”周维笑了。“你学得挺多。”俞清野说。“不多。就是切螃蟹。别的不会。”周维说。“够了。会一样就行。” 俞清野做了一道葱姜炒蟹。锅烧热,倒油,放姜片,爆香。放螃蟹块,翻炒。蟹壳变红了,从青灰色变成橘红色。她加料酒,加酱油,加糖,加一点点水。盖上锅盖,焖了三分钟。开盖,放葱段,翻炒两下。出锅,装盘。蟹块堆在盘子里,红亮的壳,白色的肉,绿色的葱段。香味飘出去,很远。 陆北做了一道清蒸鱼。鱼很新鲜,蒸了八分钟,浇上蒸鱼豉油,淋上热油。鱼肉嫩白的,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蒜瓣肉。苏婉做了一锅海带汤。海带切丝,煮了半个小时,汤很清,很鲜。周维做了一盘白灼海螺。海螺煮熟了,用牙签把肉挑出来,蘸酱油吃。林小禾负责摆盘。她把每道菜的位置调整了好几次,直到满意为止。 五个人围坐在沙滩上的长桌旁。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饭香。俞清野夹了一块炒蟹,放进嘴里。蟹肉很嫩,很甜,姜葱的味道渗进去了。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周维也夹了一块。“嗯。比饭店做的还好。” 苏婉喝了一口海带汤。“汤也好喝。很鲜。” 陆北没说话,但他吃了三块蟹。 林小禾看着俞清野。“你以后多做饭。” 俞清野说。“不做了。累。偶尔做一次还行。天天做不行。” 林小禾笑了。“那你今天为什么做?” 俞清野想了想。“因为螃蟹是我抓的。自己抓的,自己做。有始有终。” 林小禾看着她。“你好认真。” 俞清野说。“不是认真。是习惯。抓了就要做。做了就要吃。吃了就要说好吃。”她夹了一块蟹,放进嘴里。“好吃。”大家笑了。 太阳慢慢往西移,海面上金光闪闪。俞清野坐在沙滩上,靠着椅背,看着海。手里拿着一只蟹钳,正在啃。蟹壳很硬,她啃了半天,没啃开。陆北在旁边看见了,把自己手里已经啃开的蟹钳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他。他已经在啃另一只了。她没说话,低下头,吃了他递过来的蟹钳。 弹幕捕捉到了这个瞬间。“陆北给她蟹钳了!”“她接过去了!什么都没说!”“他们好默契。”“不是默契。是自然。像认识很久的人。”“他们才认识三天。”有人说。“三天,够了。” 俞清野吃完蟹钳,把壳放在桌上,拿起小曼同学的奶,喝了一口。靠着椅背,看着海。夕阳把整片海染成橘红色,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今天抓了螃蟹,做了炒蟹,吃了蟹。她想了想。挺好。明天,继续抓。但别做太多。累。她翻了个身,在躺椅上换了个姿势。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动。睡了。 第123章 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家摆烂 节目最后一天。 俞清野醒得很早。不是自愿的,是海浪声太大了。 昨晚忘了关窗。海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船帆。她坐在床上,头发乱着,眼睛肿着,看着窗外的海。 太阳刚升起来,海面是橘红色的。很安静,只有海浪声。 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最后一天了。 她放下手机,下床,洗漱,换衣服。还是那件短T恤和热裤。今天没有活动,导演说最后一天自由安排,想干嘛就干嘛。 俞清野想干嘛?她想回家。 她走出房间,沿着沙滩慢慢走。拖鞋踩在沙子上,沙沙响。海风吹过来,把T恤的下摆吹起来。 她走到平台边上,看见周维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平台的木板上,腿垂下去,脚几乎碰到水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着海。 俞清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周维看了她一眼。“今天起得早。” 俞清野说。“海浪吵的。” 周维笑了。“你平时不是睡得很沉吗?打雷都不醒。” 俞清野说。“海浪不一样。打雷是突然的。海浪是一直响。一直响就睡不着。” 周维想了想。“有道理。” 两个人坐在平台边上,看着海。太阳慢慢升起来,海面从橘红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湛蓝。海鸥在天上飞,叫了几声,声音很尖。 周维说。“这几天,谢谢你。” 俞清野看着他。“谢我什么?” 周维说。“你让我知道,原来躺着也能活得很好。” 俞清野想了想。“不是躺着就能活得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能活得好。我想要的就是躺着。所以躺着就是好。” 周维笑了。“那你想要什么?” 俞清野说。“回家。躺着自己家的沙发。喝田恬熬的粥。小黄不在,但可以视频。” 周维看着她。“你不想我们?” 俞清野想了想。“想。但想也不耽误回家。回了家也可以想。” 周维笑出了声。“你总是有道理。” 俞清野说。“不是道理。是实话。” 苏婉走过来了。她穿着睡衣,头发散着,没化妆。她走到平台边上,站在俞清野身后。 “你们起这么早。” 俞清野说。“海浪吵的。” 苏婉说。“我也是。昨晚没睡好。” 俞清野看着她。“为什么?” 苏婉想了想。“可能是舍不得。明天就走了。” 俞清野没说话。 苏婉在她旁边坐下来,三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海。 苏婉说。“这几天,我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不用想工作,不用想家庭,不用想孩子。就自己。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想发呆就发呆。” 俞清野说。“那你回去以后也可以。” 苏婉摇头。“回去就不行了。有工作,有家庭,有孩子。不可能像这几天这样。” 俞清野想了想。“那就把这几天的感觉带回去。每天留一点时间给自己。不用多,十分钟就行。坐着,发呆,什么都不想。” 苏婉看着她。“十分钟够吗?” 俞清野说。“够了。十分钟不想,就是不想。比一天都想,强。” 苏婉笑了。“你年纪不大,说的话倒像过来人。” 俞清野说。“不是过来人。是躺得久。躺久了,就想得多。” 林小禾跑过来了。她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椰子。 “你们在这儿!我找了你们好久!” 她在俞清野旁边蹲下来,把椰子递给她。“喝椰汁。刚摘的。”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甜,很凉。“好喝。” 林小禾笑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俞清野说。“没有。等着回家。” 林小禾的笑容收了一点。“你不想多待一天?” 俞清野说。“想。但家也要回。下次再来。” 林小禾看着她。“下次是什么时候?”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快。可能很久。但会来。” 林小禾点头。“那说好了。下次再来,我们还要一起抓螃蟹。” 俞清野说。“你抓。我吃。” 林小禾笑了。“你倒是会分配。” 俞清野说。“你抓不到。我抓。你吃。一样。” 陆北从沙滩那头走过来了。他赤着脚,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蓝色短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他走到平台边上,把袋子放在俞清野脚边。“给你的。” 俞清野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个贝壳,很漂亮,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看着那些贝壳。“你捡的?” 陆北点头。“早上潜水的时候捡的。带回去留个纪念。” 俞清野把贝壳一个一个拿出来,看了又看。“谢谢。” 陆北说。“不客气。” 两个人没再说话。海风吹过来,把俞清野的头发吹起来。陆北看着海,俞清野看着贝壳。 中午,大家在厨房里吃了最后一顿饭。菜不多,都是这几天常做的。葱姜炒蟹,清蒸鱼,海带汤,白灼海螺。还有一盘西红柿炒蛋,是俞清野做的。 大家坐下来,端着碗,吃着饭。没人说话。不是没话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周维先开口了。“这几天,谢谢大家。” 苏婉说。“谢什么。都是缘分。” 林小禾说。“以后常联系。” 陆北点头。“嗯。” 俞清野没说话。她低着头,吃着饭。吃得比平时慢。一粒一粒米数着吃。 周维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俞清野抬起头。“说什么?” 周维想了想。“说点感想。” 俞清野想了想。“感想就是——饭好吃。海好看。人好玩。够了。” 周维笑了。“你的感想,永远是最短的。” 俞清野说。“够用就行。” 吃完饭,俞清野回房间收拾行李。她把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把小曼同学的奶一盒一盒码整齐。把薯片、辣条、饼干塞进缝隙里。贝壳用纸巾包好,放在最上面。 行李箱又鼓了。拉链又差点拉不上。她坐上去,压了压,拉上拉链。 她站起来,看着房间。床铺乱了,被子没叠。窗帘开着,海风还在吹。窗台上放着一个椰子壳,是林小禾给她的,她没舍得扔。 她拿起椰子壳,看了看,放进了背包里。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周维、苏婉、林小禾、陆北都站在门口,等着送她。 俞清野看着他们。“你们不用送。我自己走。” 周维说。“送送。又不远。” 俞清野没再拒绝。 五个人沿着小路往度假村门口走。路两边是棕榈树和三角梅。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没人说话。只有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的声音。 走到门口,车已经在等了。司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俞清野转过身,看着大家。 “走了。” 周维点头。“到了发消息。” 俞清野说。“嗯。” 苏婉看着她。“照顾好自己。” 俞清野说。“会的。” 林小禾眼眶红了。“下次见。” 俞清野说。“下次见。” 陆北看着她,没说话。俞清野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陆北先开口了。“贝壳别丢了。” 俞清野说。“不会。包好了。” 陆北点头。 俞清野转身上了车。 车开了。她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们还站在那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拐过弯,看不见了。 她转回头,靠着窗,看着窗外的海。海很蓝,天也很蓝。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到了机场,换了登机牌,过了安检,上了飞机。她靠窗坐着,旁边是一个陌生男人,在看报纸。她没理他,靠着窗,闭上了眼睛。 飞机起飞了。地面的房子越来越小,变成方块,变成格子,变成棋盘。海在身后,越来越远。云在窗外,白茫茫的,像棉花糖。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出了机场,打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回来了?”俞清野点头。“嗯。”司机笑了。“玩得开心吗?”俞清野想了想。“开心。但累了。”司机说。“那回家好好歇着。”俞清野说。“嗯。歇几天。”车开了,她靠着窗,看着窗外的街景。熟悉的路,熟悉的树,熟悉的路灯。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到了小区门口,她下了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大楼。电梯到了二十二层,她走出来,站在门口。掏出钥匙,开门。屋里灯亮着,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俞清野点头。“嗯。”田恬说。“粥熬好了。在锅里。”俞清野换了鞋,走进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烫,但香。 她喝了大半碗,放下碗,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的江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江面上倒映着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她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那几个贝壳,紫色的,粉色的,白色的。文字只有一句话:回来了。海边好玩。但家更好。摆烂几天。谁也别叫我。 评论区秒回。 “回来了!” “海边好玩吗?” “贝壳好看!” “摆烂几天,这是你的常态。” “好好休息。”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躺回沙发里。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别着凉了。”俞清野闭着眼睛。“嗯。”田恬关了灯,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银白色的,洒在地板上。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的江景。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终于结束了。 回家。 摆烂。 谁也别叫她。 第124章 这是不想让我摆烂了吗 俞清野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林总来了。不是打电话,是直接上门。 俞清野开门的时候,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林总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就这样见人?” 俞清野说。“你不是人。你是林总。” 林总无语了,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田恬从厨房端了杯茶出来,放在茶几上。林总喝了一口,看着俞清野。“公司给你安排了两个人。一个经纪人,一个助理。” 俞清野愣了一下。“我不是有经纪人吗?你。” 林总说。“我是公司副总。管所有艺人。你的日常事务,需要专人跟进。” 俞清野想了想。“那谁跟进?” 林总说。“经纪人叫方远。男的。三十出头。以前带过好几个一线艺人。经验丰富。助理叫小鹿。女的。刚毕业。但很能干。”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不想让我摆烂了吗?” 林总笑了。“不是不让你摆烂。是帮你更好地摆烂。” 俞清野看着她。“什么意思?” 林总说。“方远负责接工作。他只接你愿意干的。不早起的,不累的,不麻烦的。小鹿负责处理杂事。订票、订酒店、对接品牌。你不用操心这些。”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还是可以躺着?” 林总点头。“可以。躺得更舒服。” 俞清野说。“那行。” 下午,方远和小鹿来了。方远穿着白衬衫,深色裤子,皮鞋。戴眼镜,斯文,干净。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小鹿站在他后面,背着双肩包,扎着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俞清野开门,看着他们。方远先开口了。“俞老师好,我是方远。”他伸出手。俞清野跟他握了握。“你好。”小鹿从后面探出头来。“俞老师好!我是小鹿!”声音很亮,很有精神。 俞清野看着小鹿,看了一会儿。“你多大了?” 小鹿说。“二十二。” 俞清野说。“比我小。” 小鹿笑了。“嗯。但我看过你所有的直播和动态。我是你的粉丝。” 俞清野说。“那你现在是给我打工。” 小鹿说。“嗯。梦想成真。” 俞清野没说话,让开门口。“进来吧。”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方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公司给你制定的工作计划。” 俞清野看着那份文件,没翻。“我不看。你们说。” 方远点头。“好。简单来说,就是——你想干嘛就干嘛。不想干嘛就不干嘛。公司不逼你。” 俞清野看着他。“那要你们干嘛?” 方远说。“帮你筛选。每天有很多品牌方、节目组、媒体来找你。我们帮你筛选,只把合适的给你看。你点头,我们就推进。你摇头,我们就拒绝。” 俞清野想了想。“那什么是合适的?” 方远说。“不早起的。不累的。不麻烦的。钱多的。” 俞清野笑了。“你总结得很准。” 方远也笑了。“林总交代的。她说这是你的底线。” 俞清野点头。“对。底线。不能破。” 小鹿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俞老师,我记一下你的习惯。你平时几点起?” 俞清野说。“不一定。看心情。” 小鹿愣了一下。“那几点睡?” 俞清野说。“也不一定。看困不困。” 小鹿又愣了一下。“那吃饭呢?有什么忌口?” 俞清野想了想。“不吃苦瓜。不吃香菜。不吃太辣的。” 小鹿记下来。“还有吗?” 俞清野说。“不吃生的。不吃冷的。不吃过期的。” 小鹿笑了。“过期的当然不吃。” 俞清野说。“有人吃。不是我。” 小鹿点头。“知道了。” 方远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最近有几个邀约,你可以看看。” 俞清野没接。“你说。” 方远说。“第一个,是一本杂志的封面。拍一组照片,采访几段话。半天能拍完。时间你定。” 俞清野想了想。“几点?” 方远说。“你定。” 俞清野说。“下午。上午起不来。” 方远记下来。“第二个,是一个公益项目。给山区小学捐图书室。不需要你出面,只需要你录一段视频,说几句话。” 俞清野说。“这个行。不要钱都行。” 方远看着她。“你确定?” 俞清野说。“确定。公益的事,不要钱也做。” 方远点头。“好。我安排。” 方远继续说。“第三个,是一个品牌的直播。护肤品,你之前用过的那家。他们想让你再播一次。时间你定,内容你定。想聊什么就聊什么。播一个小时就行。” 俞清野想了想。“什么时候?” 方远说。“这周之内。你定。” 俞清野说。“周五下午。播完正好过周末。” 方远点头。“好。我回复他们。” 方远合上文件,看着俞清野。“暂时就这些。不多。你慢慢来。” 俞清野说。“嗯。不急。” 方远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俞清野点头。小鹿站起来,背着双肩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俞老师,我能跟你合个影吗?” 俞清野说。“能。” 小鹿掏出手机,凑过来,咔嚓一张。照片里,小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俞清野表情生无可恋。小鹿看了看照片,满意地走了。 门关上了。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田恬坐在旁边。“新来的经纪人和助理,你觉得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方远挺专业的。小鹿挺有精神的。” 田恬说。“那你以后不用自己对接工作了。” 俞清野点头。“嗯。有人帮我筛选。我只管点头摇头。” 田恬笑了。“那你不是更闲了?” 俞清野说。“嗯。更闲了。可以躺得更彻底。”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新助理叫小鹿?” 俞清野点头。“嗯。” 沈诗语说。“她挺喜欢你的。” 俞清野说。“她说她是我的粉丝。” 沈诗语说。“你看出来了?” 俞清野说。“看出来了。她看我的眼神,亮亮的。”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对她好一点。” 俞清野说。“嗯。尽量。”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方远发了一份电子版的计划表过来。内容不多,就三条。杂志封面,公益视频,品牌直播。时间都排在下午。她看完,回复了一个字:行。方远秒回:好的俞老师。早点休息。她看着那行“早点休息”,愣了一下。以前林总也会说早点休息,但林总说完还会加一句“别熬夜”。方远没说。他可能知道,她不熬夜。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经纪人,助理。她以前没有过。以前什么都是自己弄。订票,订酒店,对接品牌。现在有人帮她弄了。她可以更懒了。 第125章 夏装代言,懒懒的高冷正好 俞清野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方远发来消息:有一个高端女装的夏装代言,想请你。品牌叫“霁”,去年刚成立,走极简风,面料很好,剪裁很利落。设计师是留法回来的,看过你之前的照片,说你是她最想合作的人。 俞清野躺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在眼前。她想了想,回复:几点拍?方远秒回:下午两点。你定。俞清野说:行。方远又说:品牌方想拍两组片子,一组在棚里,一组在外景。外景在海边,有个废弃的灯塔,很适合。俞清野问:哪个海边?方远说: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开车一个小时。俞清野说:那不用住酒店?方远说:不用。当天去当天回。俞清野说:行。接了。 方远说:好。我跟品牌方确认。对了,代言费这个数。他报了个数字。俞清野愣了一下。这么多?方远说:嗯。他们说你的气质,别人模仿不来。贵也值。俞清野想了想,回复:那行。方远说:周五下午拍。我让小鹿去接你。俞清野说:好。 周五中午,小鹿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笑得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俞老师,我来接您。”俞清野看着她。“你开车?”小鹿点头。“嗯。刚拿的驾照。”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安全吗?”小鹿笑了。“安全。方远哥坐副驾驶盯着。”俞清野往车里看了一眼,方远坐在副驾驶,朝她挥了挥手。她上了车,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 车开了。小鹿开得很慢,很稳。方远在旁边看着导航,偶尔说一句“前面路口左转”或者“靠右走”。俞清野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到郊区,从郊区到海边。阳光很好,天很蓝。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摄影棚在海边的一个小镇上,是一个旧仓库改的。墙壁是裸露的红砖,地面是水泥的,很高,很宽敞。屋顶有天窗,阳光从上面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大片光。品牌方已经到了。设计师姓沈,叫沈屿。短发,穿着黑色衬衫和阔腿裤,很瘦,很白。她看见俞清野,眼睛亮了一下。 “俞老师,您好。我是沈屿。”她伸出手。俞清野跟她握了握。“你好。”沈屿看着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你比照片上好看。”俞清野说。“照片也好看。”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照片也好看。但你本人更好看。” 服装挂在衣架上,一共六套。第一套是白色的亚麻衬衫,很薄,很透,里面搭了一件同色的吊带。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阔腿裤,高腰的,裤腿很宽。第二套是浅蓝色的丝质连衣裙,吊带的,裙摆到小腿,风一吹就会飘起来。第三套是一套米白色的亚麻西装,外套很薄,裤子很宽,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层雾。第四套是一套黑色的,短上衣,高腰阔腿裤,露出腰。第五套是一套淡绿色的,上衣是短袖的,扣子是贝壳做的,裙子是A字的,到膝盖。第六套是一套姜黄色的,上衣是吊带,下身是同色的半身裙,裙摆很大。 俞清野看着那些衣服,看了一会儿。沈屿在旁边说。“你先试试第一套。白色那套。”俞清野拿着衣服,走进更衣室。 她出来的时候,摄影棚里安静了一下。白色亚麻衬衫,卡其色阔腿裤。衬衫很薄,阳光从上面照下来,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吊带。裤子很长,裤腿很宽,走起来像在风里飘。她的头发散着,没化妆,脸上什么也没涂。但她的皮肤在阳光下很透,很亮。沈屿看着她,看了好几秒。“这件衬衫,像是为你做的。”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是有点大。”沈屿说。“不是大。是宽松。亚麻就是要宽松。”俞清野没说话。她站在天窗下面,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影子在地上,很长,很瘦。她没动,就那么站着。 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叫小林。她举起相机,咔嚓了一声。俞清野没动,表情没变。小林又拍了几张,放下相机,看着取景器。她看了几秒,抬头看着俞清野。“俞老师,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比如靠着墙。”俞清野走到墙边,靠着红砖墙。墙很粗糙,她的白色衬衫靠在上面,一粗一细,一红一白。她的表情还是没变,眼神很空,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小林拍了几张,又放下相机。“俞老师,你能不能笑一下?不用大笑,微笑就行。”俞清野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湖面。小林按下了快门。她看着取景器,手开始抖了。“够了……够了……” 第二套衣服,浅蓝色的丝质连衣裙。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天窗下面。阳光照在她身上,丝质的面料泛着光,像水面。裙摆很长,到小腿,风从窗户吹进来,裙摆轻轻飘动。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贴在脸上。她没理,就那么站着。小林蹲在地上,仰拍。镜头从下往上,她的腿很长,裙子在腿边飘着。她的脸在阳光下,表情很淡,很空。小林拍着拍着,手又开始抖了。“俞老师,你能不能走到窗边?逆光拍几张。”俞清野走到窗边,背对着窗户。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她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见鼻梁的线条和嘴唇的弧线。小林拍了十几张,停下来,看着取景器。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不用修了。这张直接能用。” 第三套衣服,米白色亚麻西装。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摄影棚中间。西装很薄,很轻,穿在身上像没穿。裤腿很宽,走起来像在风里飘。她没动,就是站着。小林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然后说。“俞老师,你能不能走几步?从这头走到那头。”俞清野开始走。从摄影棚这头走到那头,从那头走回这头。步子不大,不快不慢。西装的衣摆在她身后飘着,裤腿在脚边晃着。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小林跟着她走,一边退一边拍。退到墙边,没路了,她停下来,看着取景器里的最后一张照片。俞清野的背影,西装下摆飘起来,露出一截腰。腰很细,很白。小林看着那张照片,手不抖了。她整个人都不动了。“这张……绝了。” 第四套衣服,黑色短上衣,高腰阔腿裤。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天窗下面。上衣很短,刚好到肚脐。裤子很高,腰线在她肚脐上面。中间露出一截腰,很细,马甲线若隐若现。她的头发散着,素面朝天。小林蹲在地上,仰拍。镜头从下往上,她的腿很长,腰很细,脸很小。她没动,表情没变。小林拍完站起来,看着取景器。“这套最好看。”沈屿站在旁边,也看着取景器。“不是这套最好看。是她穿哪套都好看。” 第五套衣服,淡绿色的短袖上衣,A字裙。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淡绿色的面料很嫩,像春天的叶子。裙子到膝盖,露出一截小腿,很直,很细。她靠着窗框,看着窗外。窗外是海,很远,但能看见。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镜头。小林拍了几张,停下来。“俞老师,你能不能坐在窗台上?”俞清野坐上去,腿垂下来,脚尖几乎碰到地面。她的裙摆在膝盖上面,露出一大截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腿上,白得发光。小林拍着拍着,又停下了。“够了。真的够了。这套已经拍了很多了。” 第六套衣服,姜黄色的吊带裙。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摄影棚中间。裙摆很大,很飘逸。她没动,裙摆自己就在动。风从窗户吹进来,裙摆飘起来,像一朵花。她的肩膀露在外面,锁骨很明显,肩胛骨的形状也能看到。她站着,没动,表情没变。小林从正面拍了几张,从侧面拍了几张,从背面拍了几张。拍完,她放下相机,看着俞清野。“俞老师,你知道你拍照为什么好看吗?”俞清野说。“不知道。”小林说。“因为你不在意。你不在意镜头在不在,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你越不在意,拍出来越好看。”俞清野想了想。“可能吧。” 拍完照片,还要拍一条视频。沈屿站在旁边,拿着脚本。“俞老师,视频很简单。你穿着这套姜黄色的裙子,在海边走走。不用说话,不用看镜头。就走。” 俞清野换了姜黄色的吊带裙,走到海边。沙滩很软,她脱了鞋,光脚踩在沙子上。海浪冲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她开始走。沿着海边,慢慢地走。裙摆在风里飘着,头发也在风里飘着。太阳快落山了,海面是橘红色的。她走在橘红色里,影子被拉得很长。 小林扛着摄像机,跟在她后面。镜头里,她的背影在夕阳里,姜黄色的裙子被染成了金色。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一步。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就走。走了很远,远到小林差点跟不上。她停下来,站在海边,看着海。海浪冲上来,没过她的脚踝。她没动。夕阳慢慢往下沉,海面从橘红变成紫红。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走得很慢,表情没变。小林扛着摄像机,手在抖。不是因为重,是因为画面太好看了。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摄影棚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沈屿走过来,手里拿着相机。“俞老师,今天的片子,我看了。很好。”俞清野说。“还行。”沈屿笑了。“不是还行。是特别好。你那种懒懒的、高冷的感觉,跟我们的品牌很搭。”俞清野没说话。沈屿继续说。“我们品牌的定位是‘不费力的高级’。你穿我们的衣服,就是这种感觉。不费力。但高级。”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懒。”沈屿笑了。“懒得好。继续懒。” 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品牌方说,今天的片子他们很满意。代言费明天到账。”俞清野点头。“嗯。”方远又说。“他们还问,能不能签长期合约。每年两季,春夏和秋冬。”俞清野看着他。“不早起?”方远说。“不早起。时间你定。”俞清野说。“那行。”方远点头。“我跟他们谈。”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俞清野说。“嗯。”田恬问。“累不累?”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站着,走着。”田恬笑了。“那你怎么看着很累?”俞清野说。“因为站着也累。走着也累。”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她站着累,走着累。躺着不累。”俞清野点头。“对。躺着不累。”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屿发来的一张照片。是她站在窗边的那张,逆光,只看见轮廓和金色的边。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夏装拍了。站着,走着。累。但好看。 评论区秒回。“好看!太好看了!”“这个逆光,绝了。”“站着累,走着累,但好看。值了。”“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评论,愣了一下。回复了一句:不穿不行。违法。评论区笑疯了。“她回复了哈哈哈哈。”“不穿违法,她好认真。”“俞清野的底线:不穿不行,违法。” 第126章 难得努力了一把,就一下 俞清野在家还没起,方远发来的工作计划表,她始终没点开细看。倒不是刻意推脱,纯粹是提不起半点兴致去琢磨。 方远前后催了她两回。第一次轻声提醒:“俞老师,周五《风尚》的封面拍摄,可别记错了时间。”俞清野只回了个单字“嗯”。第二次又说:“俞老师,周五下午两点,小鹿去家里接您。”她依旧是淡淡一个“嗯”字作答。 方远便没再反复催促,他太了解俞清野,心里向来有数,只是性子疏懒,不愿多费口舌回复罢了。 周五正午,小鹿准时抵达。她身着粉色短袖搭配白色短裤,高扎的马尾利落清爽,背上依旧背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双肩包,站在门口眉眼弯弯,一对小酒窝格外讨喜。“俞老师,我来接您啦。” 俞清野倚在门边,身上套着件宽松的老头衫,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哑着嗓子问:“现在几点了?” “一点整。”小鹿脆声答道。 “不是约好两点出发吗?”俞清野微微蹙眉。 “路上得花一个小时,现在动身,刚好能准点到片场。”小鹿耐心解释。 俞清野沉默片刻,转身回了卧室换衣服。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直筒牛仔裤,再配上一双百搭的运动鞋,头发随手扎成低马尾,依旧有些凌乱,脸上更是半点妆容都没有,素净得不像话。她迈步走出房间,小鹿忍不住开口:“俞老师,您不先化个妆吗?” “到片场再化,现在上妆,路上一折腾就花了,白费功夫。”俞清野淡淡回应。 小鹿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有道理,是我没想到。” 车子平稳上路,小鹿开车速度不快,稳稳当当。方远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拿着平板处理工作文件,俞清野则靠在后座椅背上,闭着眼养神。 方远回头瞥了她一眼,轻声叮嘱:“俞老师,今天合作的《风尚》是国内顶流女刊,这次封面分量很重,您多上点心。” 俞清野眼都没睁,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 “摄影师是陈墨,业内知名,合作过不少顶流艺人,性格随和,不会为难人。”方远继续补充。 俞清野这才缓缓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凶也没事,他拍他的,我躺我的,互不耽误。” 方远被她逗笑,无奈摇头:“倒也是这个理。” 摄影棚坐落于市中心的高端写字楼内,空间开阔敞亮,专业灯光打亮整个场地,工作人员往来穿梭,有人搬运道具,有人调试灯光,有人整理服装,一派忙碌景象。俞清野刚走进片场,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素T恤、牛仔裤,头发凌乱,素面朝天,她周身的随性散漫,与眼前精致专业的摄影棚显得格格不入。可她全然不在意,扫视了一圈现场,径直开口:“化妆间在哪?” 小鹿连忙上前,领着她往化妆间走去。 负责造型的化妆师是个年轻男生,名叫阿Ken,看到俞清野的瞬间,眼前一亮:“俞老师,您的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底妆不用打太厚,轻薄一层就够。” “既然如此,那就省了吧。”俞清野随口说道。 阿Ken笑着应下:“好,那咱们就轻薄打底,突出原生质感。” 他只给俞清野铺了一层极淡的底妆,简单勾勒了眉形,涂了一支提气色的裸色系口红,眼影、睫毛、腮红全都省略,整套妆容不到二十分钟就完成了。俞清野望着镜中的自己,似乎有了些许变化,却又依旧是原本的模样。阿Ken站在一旁,笑着问道:“俞老师,您知道自己最出彩的地方是什么吗?” “懒。”俞清野想也不想地回答。 阿Ken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才不是懒,是自然感。您本身底子就极佳,根本不需要厚重的妆容修饰,化妆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俞清野思索片刻,认真回道:“那说到底,还是懒帮了忙。” 阿Ken被她逗得开怀大笑:“对,您这懒,懒得恰到好处。” 品牌方准备了三套拍摄服装,第一套是修身黑色西装裙,剪裁利落,尽显干练气质;第二套是白色衬衫搭配灰色阔腿裤,风格飘逸随性;第三套则是驼色长款风衣,系带收腰,下摆垂至小腿,气质温婉又大气。 俞清野换上第一套西装裙,裙长及膝,V领领口弧度恰到好处,不张扬不刻意。她将头发散下,搭配清淡的妆容,站在镜前,神情依旧平淡。 小鹿站在一旁,看得满眼惊艳,忍不住惊呼:“俞老师,您穿这身也太好看了!” “还好。”俞清野淡淡评价。 “不是还好,是超级惊艳!”小鹿激动地反驳。 俞清野没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化妆间。 摄影师陈墨四十多岁,留着利落的胡须,头戴鸭舌帽,气质沉稳。看到俞清野走出,他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随即一言不发地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俞清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陈墨又接连拍了几张,才放下相机,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抬头看向她:“你平时拍摄,都这么站着不动?” “不然呢?”俞清野一脸疑惑。 “全程不摆姿势,不换动作。”陈墨解释道。 “嗯,懒得动。”俞清野直言不讳。 陈墨沉默几秒,忽然笑了:“行,那就不动,你保持状态,我拍就好。” 接下来的拍摄,俞清野或是靠墙静立,或是窗边伫立,或是端坐椅上,始终没有刻意变换姿势,神情也始终淡然随性。陈墨却不停按下快门,拍了许久才停下,看着取景器赞叹:“你知道吗?你这种自然松弛的静态,比刻意摆拍的姿势更出片,更有味道。” “不清楚。”俞清野如实回答。 “你不刻意迎合镜头,不在意拍摄本身,这种状态太难得了。”陈墨由衷说道。 俞清野想了想,回道:“大概是因为我懒,懒得刻意。” 陈墨笑着点头:“懒得好,就保持这份松弛。” 换第二套白衬衫配灰阔腿裤时,俞清野径直走到窗边。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轻薄的白衬衫透着淡淡的光影,隐约可见内里的吊带线条,阔腿裤裤腿宽大,微风拂过,轻轻扬起,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颊,她也丝毫不在意,任由其散落。 陈墨蹲下身,以仰拍的角度捕捉画面,镜头下的俞清野身形修长,裤脚随风飘动,脸庞在阳光下透着淡淡的柔光,神情空灵淡然。他拍了几组,忽然停下,开口说道:“俞老师,麻烦走到窗边,咱们拍几组逆光镜头。” 俞清野依言走到窗边,背对阳光而立,金色的光线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脸部隐在光影里,看不清神情,却更显鼻梁挺拔、唇线柔和。陈墨连拍十几张,看着取景器久久没有挪开视线,忍不住感叹:“这组原片就足够出彩,后期都不用修。” 最后一套驼色风衣,俞清野换好后站在摄影棚正中央。风衣长度及小腿,腰间系带勾勒出纤细腰线,她头发自然垂落,妆容清淡,依旧是静静伫立的模样。 陈墨开口提议:“俞老师,麻烦您慢慢走几步,从这边走到对面就好。” 俞清野缓步挪动,步伐不急不缓,从摄影棚一端走向另一端,再折返回来,风衣下摆随动作轻轻飘动,纤细的腰线格外惹眼,她神情未变,眼神始终平静淡然。 陈墨一边后退一边跟拍,直到退到墙边无路可退才停下,看着相机里最后一张背影照——风衣扬起,露出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他盯着画面,忍不住惊叹:“这张片子,堪称绝品。” 平面拍摄结束后,还有一段短视频拍摄。陈墨简单交代:“视频很轻松,你穿风衣在街边随意走走,不用说话,不用看镜头,自然行走就好。” 俞清野换上风衣,跟着众人走出摄影棚,来到一旁的老街。街道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秋叶泛黄,落了满地金黄,她踩在落叶上,脚下发出沙沙的轻响,风衣随风飘动,身姿慵懒又舒展。 陈墨扛着摄像机跟在身后,镜头里,驼色风衣与满地落叶融为一体,她的背影渐行渐远,脚步缓慢且坚定,从未回头,也未曾停顿。不知不觉走了很远,陈墨都险些跟不上,她才在一棵梧桐树下驻足,抬头望着枝头的落叶。秋风拂过,一片落叶落在她肩头,她依旧静立不动,陈墨握着摄像机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设备沉重,而是被眼前这份极致的美感所震撼。 驻足片刻,她转身往回走,步伐依旧缓慢,神情平淡如初,陈墨跟拍着,全然沉浸在画面里,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工作。 收工之时,天色已然漆黑。俞清野换回自己的衣服,瘫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闭着眼休息。小鹿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俞老师,喝点水歇一歇。” 俞清野接过,小口喝了一口。 这时陈墨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相机,笑着说道:“俞老师,今天拍的片子我都看过了,效果超出预期。” “凑合。”俞清野淡淡回应。 “可不是凑合,是格外出色,你身上这份慵懒随性、毫不刻意的氛围感,正是我一直想要捕捉的感觉。”陈墨由衷夸赞。 俞清野思索片刻,依旧是那句:“可能就是因为我懒吧。” 陈墨朗声笑道:“懒得精妙,这份懒,以后可得继续保持。” 方远也随即走了过来,拿着手机说道:“品牌方和杂志社那边都反馈了,对今天的拍摄效果特别满意,都说这期封面一定会爆。”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平淡:“知道了。” “他们还想跟您约下次合作,下个月的杂志内页,想问问您的意向。”方远补充道。 俞清野抬眼看向他,只问了一句:“不用早起?” “绝对不用,拍摄时间全由您来定。”方远立刻回道。 “那可以。”俞清野爽快答应。 “好,我这边马上跟他们敲定合作细节。”方远松了口气,笑着应下。 回到家中,俞清野径直往沙发上一躺,浑身放松。田恬从厨房探出头,笑着问道:“拍摄结束啦?” “嗯。”俞清野闷声回应。 “累不累啊?”田恬关切询问。 俞清野想了想,缓缓说道:“倒也不算累,就是站了会儿,走了几步。” 田恬忍不住笑了:“那怎么看着你浑身疲惫的样子?” “站着也费力气,走路也累。”俞清野一本正经地说道。 田恬一时语塞,这时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来,无奈笑道:“她啊,站着累,走着累,也就躺着最舒服。” 俞清野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没错,还是躺着最省心。” 她随手拿起手机,看到陈墨发来的一张原片,正是她站在梧桐树下,落叶落满肩头、风衣随风飘动的画面。她盯着照片看了片刻,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配文:今日也算努力,站了、走了,颇累,完工,回家躺平。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炸了:“这也算努力?站站走走就完事了?”“俞老师的努力标准也太低了吧!”“可是真的好好看,慵懒感拉满”“站着好看,走着好看,怎么都好看”“果然美女连躺着都好看”。俞清野看着一条条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放下手机,彻底放松地陷在沙发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第127章 家人们,我的愿望是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 第三天,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周五的品牌直播,您别忘了。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没忘。她只是不想记着。 她回复:没忘。 方远说:那就好。周五下午两点,小鹿去接您。直播一个小时,您随便聊就行。 俞清野说:嗯。 周五中午,小鹿到了。 她穿着一件黄色连衣裙,扎着马尾,背着她那个永远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站在门口,笑得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站在门口,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小鹿说。“一点了。” 俞清野说。“不是说两点吗?” 小鹿说。“嗯。路上要一个小时。现在走,正好。”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 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 头发还是乱的,但扎起来了。 素面朝天,什么也没涂。 她走出来,小鹿看着她。 “俞老师,您不化妆?” 俞清野说。“品牌方有化妆师。到了再化。” 小鹿点头。“也是。” 车开了。 小鹿开得很慢,很稳。 方远坐在副驾驶,拿着平板在看文件。 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 方远回头看了她一眼。 “俞老师,今天的直播品牌是‘未芽’,护肤品。您之前用过他们的产品。那次直播,您睡着了。”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那次是太舒服了。” 方远笑了。“今天别睡着了。今天要聊一个小时。” 俞清野说。“尽量。” 直播在品牌方的公司里。 一间很大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沙发,茶几,绿植,书架上摆着几本书。 灯光很柔和,不刺眼。 化妆师是个年轻姑娘,手很轻,动作很快。 给俞清野打了个底,画了眉毛,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全程不到十五分钟。 俞清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化妆师站在旁边,看着镜子。 “俞老师,您皮肤真好。都不用遮瑕。” 俞清野说。“底子好。” 化妆师笑了。“对。底子好。” 直播开始了。 俞清野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手里拿着一盒小曼同学的奶。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 “今天播什么?” “护肤品!未芽!” “她又在喝奶。”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 “今天直播护肤品。未芽的。我之前用过,挺舒服的。化着化着就睡着了。” 弹幕说。“我们知道。那次直播我们看了。” 俞清野说。“那你们比我还清楚。” 弹幕笑了。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产品,一一介绍。 这是爽肤水,这是精华,这是乳液,这是面霜。 俞清野听着,偶尔点点头。 工作人员把爽肤水倒在化妆棉上,递给她。 她接过来,在脸上擦了一下。 “凉凉的。挺舒服。” 工作人员又把精华滴在她手背上。 她看了看,抹开了。 “滑滑的。吸收挺快。” 工作人员又把面霜挖了一小块,让她涂在脸上。 她涂了,拍了拍。 “不油。挺好。” 弹幕说。“她好敷衍。”“但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不说假话。”“这就是真实的测评。” 聊了半个小时,俞清野有点无聊了。 她靠着靠垫,换了个姿势。 弹幕问。“困了?” 俞清野说。“没困。就是无聊。” 弹幕说。“那你聊点别的。” 俞清野想了想。“聊什么?” 弹幕说。“聊你的愿望。” 俞清野看着那条弹幕,想了想。 “我的愿望?” 弹幕说。“对。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 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嘴巴咧开、整个人都亮起来的笑。 她很少这样笑。 弹幕炸了。“她笑了!她大笑了!”“她笑得好开心!”“她想到了什么?” 俞清野笑着说。“我的愿望啊。” 她顿了顿。 “家人们,我的愿望就是——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 她自己说完,又笑了。 弹幕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银行的钱全到你家里来!” “这个愿望,我也想要!”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她笑得好可爱。”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坐在旁边,也笑了。 她看着俞清野。“俞老师,您的愿望很朴实。” 俞清野收了收笑。“朴实吧。不贪心。就要银行的钱。没说要全世界的钱。” 工作人员笑了。“那确实不贪心。” 弹幕说。“银行的钱比全世界的钱还多。”“她说得对,银行的钱确实多。”“但她要的是全到家里来。不是自己家的吗?”“她自己家的。不是银行。” 俞清野看着弹幕,想了想。 “我自己家的钱,本来就是我的。不用许愿。银行的钱,不是我的。所以要许愿。” 弹幕说。“你逻辑好清楚。” 俞清野说。“躺着的时候想的。没事干,就想这些。” 弹幕笑了。 有人问。“那你赚了钱干嘛?” 俞清野说。“花。” 弹幕问。“花什么?” 俞清野说。“花该花的。吃该吃的。躺该躺的。” 弹幕说。“你不存钱?” 俞清野说。“存。但存够就行。不用太多。” 弹幕问。“多少算够?” 俞清野想了想。“够花到死就行。”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有人说。“你这个标准,好难算。” 俞清野说。“不用算。感觉够了就够了。” 有人问。“那你现在感觉够了吗?” 俞清野想了想。“差不多了。但再多点也行。” 弹幕笑了。“那就是不够。” 俞清野说。“不是不够。是多多益善。但不多也行。” 弹幕说。“你心态真好。” 俞清野说。“差点死过的人,心态都不差。” 弹幕又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说。“那你现在开心吗?” 俞清野想了想。“开心。有吃有喝有地方躺。有人给熬粥,有人给喝咖啡。有人帮我接工作,有人帮我开车。挺好的。” 弹幕说。“那就好。” 俞清野点头。“嗯。挺好。” 直播了一个小时。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把所有的产品都介绍完了。 俞清野也把该说的都说了。 她对着镜头,表情恢复了生无可恋。 “今天播完了。未芽的产品,我用着挺好。你们想试就试。不想试就算了。不勉强。” 她顿了顿。“我的愿望也说了。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你们别跟我抢。各抢各的。” 弹幕笑了。“不抢不抢。”“各抢各的。”“你的钱是你的,银行的钱是大家的。” 俞清野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就这样。散了。回家躺着。” 她关掉直播,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着靠垫,长长地吐了口气。 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礼盒。“俞老师,这是我们送您的产品。您拿回去用。” 俞清野接过来。“谢谢。” 工作人员笑了。“不客气。您今天的直播,效果很好。在线人数峰值两千多万。” 俞清野愣了一下。“两千多万?” 工作人员点头。“嗯。您说‘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那段,在线人数飙上去了。” 俞清野想了想。“大家都有这个愿望。” 工作人员笑了。“对。大家都有。”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播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笑了一下。笑得有点累。” 田恬愣了一下。“你笑了?” 俞清野说。“嗯。大笑了。” 田恬问。“笑什么?” 俞清野说。“我说我的愿望是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说完自己笑了。” 田恬也笑了。“你这个愿望,我也想要。” 俞清野说。“各要各的。别抢。” 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嘴角弯着。“她连许愿都不忘划清界限。” 俞清野点头。“对。各是各的。不能混。” 她拿起手机,看到热搜第一:#俞清野的愿望#。 点进去,是她直播时说“银行的钱全到我家里来”的那段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亿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她笑得好开心。” “她很少这样笑。” “这个愿望,朴实无华。” “不朴实。银行的钱很多。” “但她说得好像很容易实现。” “她笑着说的,但眼神是认真的。” “她可能是真的想让银行的钱到她家里来。”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江景,月亮挂在江面上,圆圆的,亮亮的。文字只有一句话:愿望说出来了。能不能实现,看老天爷。但不管能不能实现,该躺还是要躺。晚安。 评论区秒回。 “晚安。” “愿你梦想成真。” “愿你躺着也能发财。” “愿银行的钱自己长腿跑你家去。” 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评论,笑了。长腿跑她家来。那得多少条腿。 第128章 孩子们需要的是惦记 公益视频是方远接的。 给山区小学捐图书室,不用她出面,只录一段视频,说几句话。 俞清野当时就答应了,说不要钱都行。 方远问她要不要看看脚本,她说不用,到时候直接说。 方远说那你到时候说什么,她说想到什么说什么。 方远没再问。 录视频这天,小鹿来得很早。 下午一点,她站在门口,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睁开。 “不是说两点吗?” 小鹿说。“嗯。但录视频要准备一下。灯光,机位,都要调。”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 她走出来,小鹿看着她。 “俞老师,您不化妆?” 俞清野说。“拍公益视频,化什么妆。真实就好。” 小鹿点头。“也是。” 录视频的地点在公司的摄影棚。 不大,但很干净。 一面白墙,一把椅子,一盏灯。 灯光师在调光,摄影师在架机位。 方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看见俞清野走进来,他迎上去。 “俞老师,脚本您真的不看?” 俞清野说。“不看。看了就不自然了。” 方远想了想。“也是。那您随意说。说不好的话,我们重录。” 俞清野说。“争取一遍过。” 俞清野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头。 灯光照在她脸上,不刺眼,很柔和。 摄影师说。“俞老师,您准备好了随时开始。” 俞清野看着镜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叫俞清野。”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母,没有家。” 她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那时候,我最怕的不是没吃的,不是没衣服穿。是没人记得我。” 她看着镜头,眼神没有躲闪。 “福利院有吃的,有穿的,有地方住。但那种‘没人记得你’的感觉,很难受。”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福利院。我努力工作,拼命存钱。我以为有了钱,就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那种感觉跟钱没关系。是跟人有关系。有人惦记你,你才有安全感。没人惦记你,你有再多钱,心里也是空的。” 她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想跟你们说——多关心孩子。特别是那些没有父母在身边的孩子。他们不缺吃的,不缺穿的,不缺住的。他们缺的是——有人记得他们。” 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很清晰。 “你不用捐很多钱,不用买很多东西。你只需要记得他们。记得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脸。偶尔打个电话,发个消息,问一句‘你还好吗’。” 她顿了顿。 “这一句话,对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她靠回椅背,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她的眼睛很亮。 “我小时候,如果有人问我‘你还好吗’,我会记很久。记到长大了都忘不掉。” 她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那个人。不用多,就一个孩子就行。记住他,惦记他,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乎他。” 她看着镜头,看了几秒。 “谢谢。”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光师忘了调光,摄影师忘了喊停,方远站在旁边,手里的平板屏幕暗了也没发现。 小鹿站在角落里,眼眶红了。 俞清野看着他们。 “录完了吗?” 摄影师回过神来。“录……录完了。” 俞清野站起来。“一遍过?” 摄影师点头。“一遍过。” 俞清野走到旁边,拿起桌上的小曼同学的奶,喝了一口。 方远走过来,看着她。 “俞老师,您刚才说的那些,很好。” 俞清野说。“不是好。是真的。” 方远点头。“嗯。是真的。所以好。” 小鹿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的。 “俞老师,我小时候也是留守儿童。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我那时候,最期待的就是他们打电话。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一句‘作业写完了吗’‘吃饭了吗’。但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觉得安心。” 她擦了擦眼睛。“您刚才说的那些,我懂。” 俞清野看着她,没说话。 她伸出手,拍了拍小鹿的肩。 小鹿笑了,眼睛还红着,但笑得挺开心的。 方远把视频发给公益组织那边。 对方很快回复:收到了。很好。不需要修改。谢谢俞老师。 方远把消息给俞清野看。 俞清野看了一眼。“那行。走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小鹿跟在后面。“俞老师,我送您。” 俞清野说。“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下班吧。” 小鹿愣了一下。“现在才三点。” 俞清野说。“嗯。早下班。回去休息。” 小鹿笑了。“那您呢?” 俞清野说。“我回去躺着。” 俞清野打了辆车,回到家。 田恬在厨房熬粥,沈诗语在书房看书。 她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探出头来。“录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顺利吗?” 俞清野说。“一遍过。” 田恬笑了。“那当然。你说的是自己的事,当然一遍过。” 俞清野没说话。 晚上,公益组织把视频发出去了。 配文:俞清野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她说,孩子们最需要的不是钱,是有人记得他们。请多关心留守儿童,哪怕只是一个电话,一句问候。 视频发出去一个小时,播放量破千万。 评论区全是共鸣。 “她说得对。孩子们需要的是惦记。” “我小时候也是留守儿童。那种‘没人记得你’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她说到‘有人记得你才有安全感’的时候,我哭了。” “她不需要脚本,她说的都是自己的经历。” “她平时摆烂,但认真起来,句句戳心。” 有人转发了视频,配文:俞清野平时嘻嘻哈哈,摆烂躺平。但她认真的时候,说的话比谁都重。 有人回复:她不是认真。她是真实。她说的都是自己经历过的。所以不用演,不用编。说出来就行。 有人转发:她平时摆烂,是因为那些事不值得她认真。但这件事,值得。 俞清野躺在沙发上,刷到这些评论。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田恬坐在旁边。“你那段视频,很多人转。” 俞清野说。“嗯。” 田恬说。“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俞清野想了想。“不是不高兴。是觉得,这件事本来就不该需要我说。大家应该都知道。但很多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但没做。” 田恬看着她。“那你说了,他们就会做吗?” 俞清野想了想。“不一定。但说了总比不说好。”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 “你那段视频,我看了。” 俞清野说。“嗯。” 沈诗语说。“你说‘有人记得你,你才有安全感’。这句话,很多人会有共鸣。” 俞清野说。“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我的感受。” 沈诗语点头。“感受最真。”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失眠,是脑子里一直想着小时候的事。 福利院的床,硬硬的。被子有阳光的味道。窗外的星星,密密麻麻的。 她想起那时候的自己,躺在被窝里,看着窗外的星星,想着会不会有人记得她。 现在有人记得她了。 很多人。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 是一个小姑娘发的,头像看起来十几岁。 “姐姐,我爸妈也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我看了你的视频,哭了。谢谢你记得我们。” 俞清野看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 她回复:你不是一个人。有人记得你。我。还有很多人。 小姑娘秒回:谢谢姐姐。 俞清野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小姑娘说:嗯。姐姐晚安。 俞清野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今天说了该说的话。 做了该做的事。 不累。 但心里有点沉。 她翻了个身。 不是摆烂的事,不能摆烂。 她想了想。 那就认真一下。 就一下。 够了。 第129章 干完收工,继续躺 俞清野还有最后一个工作。之前接的,一直没排上期。方远说是一个生活杂志的内页,拍几张照片,再录一段几分钟的采访。不用说话,不用表演,就是回答几个问题。 俞清野问什么杂志,方远说叫《城市画报》,风格很安静,不吵。俞清野说行。方远说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俞清野说好。 第二天下午,小鹿准时到了。她穿着一件条纹T恤和白色短裤,扎着马尾,背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什么也没涂。 “走吧。” 她今天没问几点。反正问了也是那个时间。反正她也不打算化妆。反正拍了就走。 摄影棚在城西的一个创意园区里。旧厂房改的,红砖墙,铁楼梯,很高的天花板。阳光从天窗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光斑。 杂志社的人已经到了。编辑是个年轻姑娘,叫小乔,戴着圆框眼镜,笑起来很温柔。她看见俞清野,快步迎上来。 “俞老师,您好。今天辛苦您了。” 俞清野说。“不辛苦。站着就行。” 小乔笑了。“对,站着就行。我们拍得很快。” 服装是杂志社自己准备的。很简单,白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帆布鞋。还有一件米白色的亚麻外套,拍照的时候可以搭在肩上。 俞清野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面。白色T恤,深蓝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散着,素面朝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像刚睡醒的大学生。 小鹿站在旁边。“俞老师,您穿这个好好看。” 俞清野说。“显年轻。” 小鹿笑了。“您本来就年轻。” 摄影师是个年轻男人,叫阿杰。他留着短发,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他看见俞清野,没有多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俞老师,您站到窗边。” 俞清野走到窗边。窗户很大,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阿杰举起相机,咔嚓了一声。他放下相机,看着俞清野。 “您不用看镜头。看窗外就行。” 俞清野看着窗外。窗外是园区的小路,路边种着法国梧桐,叶子黄了一半。 咔嚓。咔嚓。咔嚓。 阿杰拍了几张,又停下来。 “您能不能靠着墙?” 俞清野靠着墙,红砖的,有点粗糙。她靠着,没动。 咔嚓。咔嚓。 “您能不能蹲下来?” 俞清野蹲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咔嚓。 “您能不能坐在地上?” 俞清野坐在地上,腿伸长了,靠着墙。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有点困了。 阿杰拍了几张,停下来,看着相机里的底片。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够了。换衣服。” 第二套衣服是杂志社自己的。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衬衫很大,袖口卷起来。工装裤有很多口袋,裤腿很宽。 俞清野换好出来,站在天窗下面。浅蓝色衬衫,卡其色工装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散着。 阿杰蹲在地上,仰拍。 “您能不能把衬衫下摆塞进去?” 俞清野把衬衫下摆塞进裤腰,腰身显出来了,很细。 咔嚓。 “您能不能把袖子再卷高一点?” 俞清野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小臂很细,但有一点肌肉线条。 咔嚓。 “您能不能把手插在口袋里?” 俞清野把手插进工装裤的口袋,站得很随意。 咔嚓。 阿杰站起来,看着相机里的底片。他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够了。拍完了。” 俞清野愣了一下。“就这些?” 阿杰点头。“就这些。够了。” 采访在摄影棚的角落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台灯。小乔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录音笔。俞清野坐在她对面,靠着椅背。 小乔看着她。“俞老师,我们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您随便答。” 俞清野说。“嗯。” 小乔问。“您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什么?” 俞清野说。“躺着。” 小乔笑了。“除了躺着呢?” 俞清野想了想。“吃。喝。看手机。” 小乔说。“不工作的时候,您一般都怎么放松?” 俞清野说。“躺着就是放松。” 小乔笑出了声。“那您工作的时候会觉得累吗?” 俞清野想了想。“站着累。走着累。说话累。但拍完了就不累了。” 小乔问。“那您拍完一般做什么?” 俞清野说。“回家躺着。” 小乔又问。“您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是理想的?” 俞清野想了想。“不用早起。不用赶时间。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有钱,但不用太多。够花就行。” 小乔问。“那您现在的生活,接近理想吗?” 俞清野点头。“接近。但还可以更理想。” 小乔问。“怎么更理想?” 俞清野想了想。“更少的工作。更多的躺。” 小乔笑了。“那您会减少工作吗?” 俞清野说。“会。已经减了。以前什么都接。现在挑着接。不早起的接。不累的接。钱多的接。” 小乔笑出了声。“您的标准很明确。” 俞清野点头。“嗯。不早起是第一条。不能破。” 小乔问。“您最近有什么计划吗?” 俞清野想了想。“没有。把接的工作干完。然后回家躺着。” 小乔说。“干完这批,还会接新的吗?” 俞清野说。“会。但不会多。干完一批,接一批。不积压。积压了累。” 小乔点头。“您这个工作方式,很健康。” 俞清野说。“不是健康。是懒。懒得积压。积压了要想。想也累。” 小乔笑了。“您什么都跟累挂钩。” 俞清野说。“因为累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采访结束了。小乔关掉录音笔,看着俞清野。 “俞老师,谢谢您。您的回答很真实。” 俞清野说。“真实就好。不真实的话,我不会说。” 小乔点头。“嗯。所以我们才找您。” 俞清野换了衣服,走出摄影棚。小鹿跟在后面,背着双肩包。 “俞老师,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蹲了一下,坐了一下。不累。” 小鹿笑了。“那您开心吗?” 俞清野想了想。“开心。干完了。可以回家了。” 小鹿笑出了声。“您的开心,永远跟回家挂钩。” 俞清野说。“因为家里有沙发。沙发比任何地方都舒服。”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累不累?” 俞清野说。“不累。” 田恬说。“那你今天怎么这么快?” 俞清野说。“活少。拍得快。问得少。” 田恬笑了。“那挺好的。”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工作都干完了?” 俞清野想了想。“干完了。之前接的,都干完了。” 沈诗语说。“那你接下来干嘛?” 俞清野说。“躺。等新的工作。没有就继续躺。”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的人生,就是等活和躺。” 俞清野点头。“对。等活,干完,躺。循环。” 晚上,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今天的工作都结束了吧?俞清野回。嗯。方远说。那您好好休息。下周可能有个新工作,我筛选好了再跟您说。俞清野说。行。 她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干完了。之前的都干完了。一件不剩。她想了想,觉得挺有成就感。不是那种很大的成就感,是那种——终于可以安心躺了的成就感。 第130章 莫欺少女穷,干翻渣渣 活干完了,新活还没来。她处于一种真空状态。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是躺着。躺到第三天,她觉得有点无聊了。不是躺累了,是看剧看烦了。 她最近在追一部古装剧。女主是个千金小姐,温柔善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男主是个王爷,英俊潇洒,权倾朝野。两个人相爱了。然后女二出来搅局,男二出来添乱。女主被陷害,被误会,被赶出家门。她在外面受苦受难,等男主来救她。男主终于来了,救了她,两个人误会解除,幸福地在一起了。 俞清野看到最后一集,把手机放下了。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完了?好看吗?”俞清野说。“不好看。”田恬愣了一下。“不好看你看了三十集?”俞清野说。“就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不好看。”田恬无语了。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她躺在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镜头对着她的脸。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好久没播了!”“工作干完了?”“今天聊什么?” 俞清野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今天吐槽一部剧。”弹幕说。“什么剧?”俞清野说。“古装剧。名字不说了。反正不好看。”弹幕笑了。“不好看你还看?”俞清野说。“不看怎么知道不好看。”弹幕说。“那你现在知道了?”俞清野说。“知道了。以后不看了。” 有人问。“哪里不好看?”俞清野想了想。“女主太弱了。什么事都做不了。被欺负了等男主救。被误会了等男主解释。被赶出去了等男主找。她自己在干嘛?在哭。在等。”弹幕说。“古装剧都这样。”俞清野说。“所以不好看。” 她顿了顿。“家人们,你们想想。为什么剧里的女主,永远在等男人来救她?为什么不能自己救自己?为什么不能自己打回去?为什么不能自己当老大?”弹幕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说。“因为编剧觉得观众爱看。”俞清野说。“观众真的爱看吗?你们爱看吗?”弹幕开始刷。“不爱看。”“看腻了。”“想看不一样的。” 俞清野坐直了一点。“那你们想看什么样的?”弹幕说。“大女主。不靠男人的那种。”俞清野说。“具体点。”弹幕说。“废材女主,被退婚,然后逆袭。”俞清野想了想。“这个可以。但不够爽。”弹幕说。“那你说怎么爽?” 俞清野看着镜头,想了想。“废材女主,穿越来的。前世是特工,或者杀手,或者总裁。反正很厉害。穿到一个废材身上。这个废材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负,还被退婚。退婚那天,男方带着一群人上门,把婚书扔在地上,说‘你不配’。”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弹幕安静了,都在听。 “女主没哭。没闹。她捡起婚书,看着那个男的。然后说了一句话。”她顿了顿。“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 弹幕炸了。“三十年东西?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吗?”“她说的是东西南北。”“故意的吧?更好笑了。”“但气势在。” 俞清野继续说。“男的笑了。说‘你一个废材,拿什么翻身?’女主没说话。转身走了。第二天,她杀上门了。不是去求复合,是去退婚。她把婚书撕了,扔在男的脸上。然后说——‘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 弹幕疯了。“卧槽!这个好!”“杀上门!撕婚书!扔脸上!”“这才叫爽!” 俞清野喝了一口奶,继续说。“男主愣住了。说‘你疯了?’女主没理他。她走到男的家门口,对着整条街喊——‘从今天起,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的破事,别来找我。我的事,你也管不着。’”她顿了顿。“然后她走了。回去修炼。别人睡觉她修炼,别人吃饭她修炼,别人谈恋爱她修炼。一年后,她成了全城第一。” 弹幕刷得飞起。“然后呢?然后呢?” 俞清野说。“然后那个男的后悔了。来找她,说‘当初是我错了,我们复合吧’。女主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谁?’” 弹幕笑疯了。“你谁哈哈哈哈!”“认不出来了!”“当初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这个爽!” 有人问。“那女二呢?陷害她的那个?”俞清野说。“女二后来也来找她了。求她原谅。女主说——‘你陷害我的时候,想过今天吗?’女二说‘我错了’。女主说‘错就错了。我不原谅。’”弹幕说。“不原谅!这个好!”“凭什么原谅!”“干了坏事就要承担后果。” 俞清野继续说。“女主后来一路修炼,一路打脸。打男的脸,打女二的脸,打那些瞧不起她的人的脸。打到最高处,成了女帝。登基那天,她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跪着的人。那些人,以前都欺负过她。现在都在跪着。” 她看着镜头。“这才是大女主。不靠男人。自己干。干翻渣渣。登顶。”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拍!拍出来!我们要看!”“俞清野你写剧本!我们众筹!”“这个剧情,比那些狗血剧好看一万倍!”“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这句话我要刻在桌上!”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我就是说说。你们当真了?”弹幕说。“当真了!你说出来就得负责!”俞清野说。“我不负责。我就是个摆烂的。写剧本太累了。不写。”弹幕说。“那你演!你演女主!”俞清野想了想。“演女主更累。不演。”弹幕说。“那你干嘛?”俞清野说。“我躺着。看你们演。”弹幕无语了。 直播结束,俞清野躺在沙发上。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喝点粥。”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 田恬坐在旁边。“你刚才说的那个剧,真的有人会拍吗?”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有人会。可能不会。”田恬说。“如果有人找你演,你演吗?”俞清野说。“不演。累。”田恬笑了。“你什么都累。”俞清野说。“因为真的累。站着累,走着累,说话累。演戏更累。要记台词,要配合,要重来。不干。”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那个‘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是故意说错的?”俞清野点头。“嗯。说对了就没意思了。说错了才好玩。”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总是知道怎么让人记住。”俞清野说。“不是知道。是试出来的。试多了就知道。”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她说的那段“废材女主逆袭”已经被剪成视频,播放量破亿了。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全是“拍出来”,全是“莫欺少女穷”。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文字只有一句话:大女主爽剧,废材逆袭,退婚打脸,登顶女帝。我说的。你们想看的。我不拍。不写。不演。我只负责提供创意。谁拍谁火。不用谢。 评论区秒回。“你提供创意,我们等剧。”“谁拍谁火,这是预言。”“你躺着,我们看着。分工明确。”“莫欺少女穷,这句话今年最火。”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挺有意思哈!!! 第131章 一个亿?我拍就我拍,开干 俞清野那段“废材女主逆袭”的直播切片,在网上挂了两天。播放量从一亿变成了三亿,从三亿变成了五亿。评论区从哈哈哈哈变成了催更,从催更变成了请愿。请愿的内容很统一:拍出来。我们要看。大女主。不靠男人。自己干翻渣渣。 有人做了概念海报。画面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城楼上,披风在风里飘着。下面是一行字:凤傲天。有人写了主题曲,歌词里有“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有人把小说前传都写出来了,废材少女如何穿越,如何觉醒,如何被退婚,如何杀上门去。整整二十万字。发在网上,一夜之间收藏过十万。俞清野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在喝粥。她看着那二十万字的小说,沉默了很久。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俞清野说。“有人把我说的那个故事,写成小说了。”田恬凑过来看。“二十万字?写得好快。”俞清野说。“嗯。比我勤快。”田恬笑了。“谁都比你勤快。” 方远的电话来了。俞清野接起来,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亢奋。“俞老师,您看到网上的请愿了吗?”俞清野说。“看到了。”方远说。“公司想跟您聊聊。”俞清野问。“聊什么?”方远说。“聊您说的那个剧。”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个剧是我瞎编的。随口说的。不是剧本。”方远说。“公司知道。但公司觉得,这个IP有潜力。” 下午,方远来接她。小鹿开车,方远坐副驾驶,俞清野靠在后座,闭着眼睛。方远回头看了她一眼。“俞老师,今天周总也在。”俞清野没睁眼。“哪个周总?”方远说。“乐星传媒的创始人,周总。您上次见过。”俞清野想了想。“嗯。记得。他说公司食堂不错。我没吃上。”方远笑了。“今天谈完,您可以去吃。” 还是那栋大楼,还是十八楼。俞清野走进会议室,周总已经在了。他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很儒雅。看见俞清野,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俞老师,又见面了。”俞清野跟他握了握。“嗯。”周总说。“坐。”俞清野坐下来,靠着椅背。 周总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公司对《凤傲天》这个项目的初步评估。”俞清野看着那份文件,没翻。“我不看。你说。”周总点头。“好。简单来说,公司想投这个项目。拍成剧。网剧,十二集。每集四十分钟。”俞清野看着他。“投多少?”周总说。“一个亿。” 会议室安静了。方远端着水杯,手停在半空。小鹿站在门口,嘴巴张开了。俞清野看着周总,看了好几秒。“一个亿?”周总点头。“一个亿。大制作,大特效,大场面。你说的,女主要酷,要冷。名字要牛。男主叫龙傲天,女主叫凤傲天。这些,都可以实现。”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我随口说的。”周总笑了。“你随口说的,全网当真了。全网当真了,我们就得当真。”俞清野想了想。“那谁演?”周总看着她。“你。”俞清野又沉默了。会议室又安静了。方远放下水杯,小鹿把嘴巴闭上了。俞清野看着周总,周总看着她。 “我不会演戏。”俞清野说。周总说。“你演过。校园剧。播得很好。”俞清野说。“那是演自己。这个是演别人。”周总说。“凤傲天就是你。你说了,废材穿越,觉醒逆袭,杀上门去,登顶女帝。那个人,就是你。你只是把你自己,放在一个古装的环境里。” 俞清野想了想。“我考虑一下。”周总点头。“好。不急。一个亿的项目,值得考虑。”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谈得怎么样?”俞清野说。“公司要投一个亿。”田恬的手抖了一下,粥差点洒出来。“一个亿?”俞清野点头。“嗯。”田恬把粥放在茶几上,坐下来。“拍什么?”俞清野说。“我瞎编的那个剧。凤傲天。”田恬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一个亿拍你瞎编的剧?”俞清野说。“嗯。他们说全网当真了,他们就得当真。”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一个亿,大制作。你演女主。”俞清野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沈诗语说。“猜的。他们不会找别人。你编的梗,你演的角色,你带的流量。换别人,不值一个亿。”俞清野想了想。“那我值一个亿吗?”沈诗语说。“你值不值,看他们愿不愿意投。他们愿意投,你就值。”俞清野没说话。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想听听粉丝的想法。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凤傲天!凤傲天!凤傲天!”“一个亿!公司投了一个亿!”“你演不演?你演不演?”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沉默了一会儿。“你们真想看?”弹幕说。“想!超想!”“做梦都想!”“你不演我们不看!” 俞清野又沉默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弹幕说。“考虑多久?”“一天?一小时?”“一分钟?” 俞清野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我拍。”弹幕炸了。“真的?”“答应了!”“凤傲天!凤傲天!凤傲天!” 俞清野说。“但我有条件。”弹幕说。“什么条件?说!”俞清野说。“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打戏用替身。武替。文替也行。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还有说台词。台词不能太长。长了记不住。”弹幕笑了。“你的条件永远这些。”“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站着,坐着,躺着。够了。”“凤傲天就是站着坐着躺着把渣渣干翻的。”俞清野看着最后那条弹幕,想了想。“那行。我拍。” 她关掉直播,给方远发了一条消息。我拍。条件你知道。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还有说台词。台词不能太长。方远秒回:收到。我跟周总汇报。条件应该没问题。 俞清野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田恬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粥。“决定了?”俞清野点头。“嗯。拍。”田恬说。“一个亿的项目,你说拍就拍。”俞清野说。“不是我说拍。是他们说投。他们投,我就拍。不投,我就不拍。他们投了,我不能不拍。”田恬看着她。“你是被赶鸭子上架。”俞清野想了想。“不是赶。是架好了,我自己走上去的。”田恬笑了。“那你走上去干嘛?”俞清野说。“赚钱。一个亿的项目,片酬应该不少。”田恬笑出了声。“你终于说实话了。”俞清野点头。“嗯。实话。赚钱。躺。不矛盾。”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答应了?”俞清野点头。“嗯。”沈诗语说。“那你接下来要忙了。”俞清野说。“不忙。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跟平时一样。”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连拍戏都不忘摆烂。”俞清野说。“摆烂是主业。拍戏是副业。主业不能丢。”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窗外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文字只有一句话:答应了。凤傲天。我拍。条件: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能替的都替。我只负责站着,坐着,躺着。还有说台词。台词不能太长。就这样。开干。 评论区秒回。“开干!凤傲天!”“不早起,不累,不拍打戏。这是你的底线。”“站着,坐着,躺着。够了。”“台词不能太长。她记不住。”“凤傲天就是她自己。不用演。站着就是。” 第132章 训练武术?她居然有模有样 俞清野答应拍《凤傲天》的第三天,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武术教练到了。今天开始训练。下午两点。小鹿去接您。 俞清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回了一个字:嗯。 她没问训练什么。反正问了也要练。不问也要练。不如不问。 下午两点,小鹿准时到了。 她穿着一件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扎着高马尾,背着一个双肩包。 “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训练什么?” 小鹿说。“武术。基础动作。教练说先看看您的身体条件。”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换了衣服。 黑色运动T恤,黑色运动裤,白色运动鞋。 头发扎起来,素面朝天。 她走出来,小鹿看着她。 “俞老师,您穿黑色好看。” 俞清野说。“耐脏。” 小鹿笑了。“也是。” 训练场地在公司的舞蹈室。 很大,一面墙是镜子,地板是木头的,很光滑。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镜子前面,穿着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手里拿着一把木剑。 他看见俞清野走进来,迎上去。 “俞老师好,我是您的武术教练,姓林,叫林阳。” 俞清野看着他。“你好。” 林阳说。“我们先不做复杂动作。先看看您的协调性和柔韧性。” 俞清野说。“协调性?我以前跳舞,手脚各动各的。” 林阳笑了。“听说了。但武术和跳舞不一样。武术不需要好看,需要有力。” 俞清野说。“那我可能行。有力没有。但有力气。躺着攒的。” 林阳笑出了声。“那我们试试。” 林阳让她先做几个拉伸。 弯腰,手指碰脚尖。她碰不到。差了一截。 林阳说。“柔韧性一般。没关系。慢慢来。” 压腿,腿抬到把杆上。她抬上去了,但身体歪了。 林阳说。“核心力量弱。也需要练。” 俞清野说。“我核心就是躺着。不用力。” 林阳笑了。“那现在要用了。” 林阳教她第一个动作:冲拳。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腰挺直。右手握拳,放在腰间。左手握拳,向前冲出。 俞清野照做了。 她冲出去的那一拳,很快,很直。拳面朝前,手臂伸得很直。 林阳看着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您以前练过?” 俞清野说。“没有。” 林阳说。“那您的冲拳,很标准。拳面朝前,手臂伸直,肩膀放松。很多人第一次做,肩膀会耸起来。您不会。”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躺着的时候,手伸出去够东西。够多了,就直了。” 林阳笑了。“那您够东西的姿势,很标准。” 第二个动作:马步。 双脚分开,比肩宽。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腰挺直,重心在中间。 俞清野蹲下去,大腿与地面平行了。但她的腰没挺直,弯着。 林阳说。“腰挺直。” 她挺直了。身体晃了一下,稳住。 林阳说。“坚持十秒。” 她坚持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林阳说。“可以了。起来吧。” 她站起来,腿有点酸。 林阳看着她。“您马步蹲得不错。很多人第一次蹲,大腿到不了平行。您到了。” 俞清野说。“可能是腿长。腿长好蹲。” 林阳笑了。“有可能。” 第三个动作:弓步。 右脚向前迈一大步,膝盖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左脚在后,膝盖伸直,脚尖向前。 俞清野迈出去,蹲下去。身体前倾,差点摔倒。她稳住,手撑了一下地。 林阳说。“重心在中间。不要前倾。” 她调整了一下,站住了。 林阳说。“好。保持。” 她保持了几秒,腿开始抖了。 林阳说。“可以了。” 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这个比马步累。” 林阳说。“嗯。弓步对大腿力量要求更高。” 俞清野说。“那少练。” 林阳笑了。“不多。每天练几次就行。” 休息的时候,俞清野坐在地上,靠着墙,喝着小曼同学的奶。 小鹿蹲在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 “俞老师,您出汗了。” 俞清野接过来,擦了擦额头。 “嗯。累。” 小鹿笑了。“您才练了半个小时。” 俞清野说。“半个小时够了。以前跳舞,五分钟就累了。现在能撑半小时,进步了。” 小鹿点头。“那确实是进步。” 林阳走过来,手里拿着木剑。 “俞老师,我们试一下剑。” 俞清野看着那把木剑。“我不会。” 林阳说。“很简单。握住剑柄,剑尖朝前。手腕要灵活,不是手臂用力。” 俞清野接过木剑,握住了。剑有点沉,但能拿住。 林阳说。“您试着挥一下。从上往下。” 俞清野举起剑,往下劈。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停在半空。她的手腕没动,整个手臂在动。 林阳说。“手腕。用手腕。”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手腕动了,剑尖画了一个小圈。 林阳点头。“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她又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好。剑尖的小圈越来越圆,越来越快。 林阳看着她,眼睛里有了光。 “您学得很快。” 俞清野说。“可能是剑比舞蹈简单。舞蹈要记动作。剑不用。劈就行。” 林阳笑了。“也是。” 最后一个动作:转身劈剑。 林阳示范了一遍。他转过身,剑从下往上撩,然后从上往下劈。动作连贯,很流畅。 俞清野看着,记住了。她转过身,剑从下往上撩,然后从上往下劈。动作不太流畅,卡了一下。但劈下去的那一下,很有力。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林阳听见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您这一下,力道很好。” 俞清野说。“可能是生气。想起那些渣男渣女,就劈下去了。” 林阳笑了。“那您多想想。劈得更有力。” 训练结束,俞清野坐在地上,靠着墙,喝着奶。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训练笔记。 “俞老师,您今天的表现,比我想象的好很多。” 俞清野说。“还行。” 林阳说。“不是还行。是很好。您的身体条件,很适合练武术。腿长,手长,核心力量虽然弱,但可以练。最重要的是,您不害怕。” 俞清野看着他。“害怕什么?” 林阳说。“害怕受伤。害怕做不好。很多第一次练武术的人,会害怕。动作放不开。您不会。您直接做。做错了也不怕。”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无所谓。做不好就做不好。反正也没人指望我打好。” 林阳笑了。“那您错了。现在有人指望了。一个亿的项目,指望您。”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现在害怕还来得及吗?” 林阳笑出了声。“来不及了。您已经答应了。” 小鹿开车送她回家。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 小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老师,累不累?” 俞清野说。“累。” 小鹿说。“那您回家好好休息。” 俞清野说。“嗯。躺着。明天还要练。” 小鹿笑了。“您明天还去?” 俞清野说。“去。答应了。不能不去。”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训练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怎么样?” 俞清野想了想。“还行。比跳舞强。跳舞手脚各动各的。武术不用。劈就行。” 田恬笑了。“那你劈得好吗?” 俞清野说。“好。教练说的。” 田恬笑出了声。“你倒是直接。”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练武术了?” 俞清野说。“嗯。劈剑。” 沈诗语说。“你以前不是跳舞都跳不好吗?” 俞清野说。“武术和跳舞不一样。跳舞要好看。武术要有力。我有力。躺着攒的。”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躺着攒的力,今天用上了。” 俞清野点头。“嗯。用上了。劈了好几剑。教练说力道很好。” 沈诗语笑了。“那你继续攒。明天还要用。” 俞清野说。“嗯。明天继续躺。躺完继续劈。”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不是失眠,是腿酸。马步蹲的,弓步站的。大腿肌肉酸酸的,像跑完步。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舞蹈室的镜子,镜子里她拿着木剑,正在劈。文字只有一句话:今天练武术了。比跳舞强。跳舞手脚各动各的。武术不用。劈就行。教练说我劈得好。可能是天赋。 评论区秒回。“你还有武术天赋?”“跳舞不行,武术行。这是什么体质?”“凤傲天本天。”“劈就行。这句话好帅。”“教练说你劈得好,那就是真的好。”“躺着攒的力,终于用上了。” 第133章 剧组集结,凤傲天要开机了 俞清野练了一周的剑。 每天下午两点,小鹿准时出现在门口。 每天下午两点零五分,俞清野准时出现在舞蹈室。 每天下午四点,俞清野准时躺在地板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林阳已经习惯了。第一天气她练半小时就躺,他还会紧张,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现在她躺,他就坐在旁边看手机,等她躺够了再起来练。 今天她躺了十分钟,自己站起来了。 林阳看了看手表。“进步了。以前躺十五分钟。” 俞清野说。“急着回家。田恬今天炖排骨。” 林阳笑了。“那再来一组。练完放你走。” 最后一组动作是连招。冲拳,马步,弓步,转身劈剑。 俞清野站在镜子前面,深吸一口气。 冲拳。右拳从腰间冲出,快,直,拳面朝前。她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不是平时的生无可恋,是认真的。 马步。双腿弯曲,大腿与地面平行,腰挺直。不晃了。 弓步。右脚向前迈出,膝盖弯曲,左脚在后伸直。身体不前倾了,重心稳稳在中间。 转身劈剑。她转过身,剑从下往上撩,剑尖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然后从上往下劈,剑刃破空,又一声“嗡”。她的手腕很灵活,剑尖画出的圈越来越小,越来越快。 林阳站在旁边,看着镜子里的她。一周前,她的弓步会晃,转身会卡。现在不晃了,不卡了。一周前,她劈剑的力道是散的,现在力从脚起,传到腰,传到手,传到剑尖。他当了八年武术教练,带过很多演员。有的人练一个月,才能达到这个水平。她练了一周。不是天赋,是认真。她很少认真,但认真起来,比谁都认真。 俞清野收剑,站直,吐了一口气。“完了。” 林阳点头。“完了。你可以走了。排骨在等你。” 小鹿开车送她回家。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小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老师,方远哥说,明天剧组开机。上午有新闻发布会。”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发布会?干嘛的?” 小鹿说。“就是跟媒体见个面,宣布开机。您不用说话,站着就行。” 俞清野说。“站着行。不早起就行。” 小鹿笑了。“不早起。上午十点。” 俞清野又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十点,俞清野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面是黑色西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头发散着,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涂了豆沙色,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点。但她的表情没变,还是那种淡淡的、生无可恋的样子。 发布会现场很大,台上摆着一排椅子,背景板写着“《凤傲天》开机发布会”。台下坐满了媒体,长枪短炮,对着台上。 俞清野坐在最中间。左边是导演,右边是男主角。导演姓郭,叫郭峰。四十多岁,拍过好几部大火的古装剧,以要求严格著称。他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表情严肃。男主角叫林逸,二十五岁,当红小生,演过好几部古偶剧。他穿着白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阳光。 俞清野看了看左边的郭导,又看了看右边的林逸。然后她转回头,看着台下那些黑压压的镜头。她的表情没变。 主持人开始介绍。介绍导演,介绍男主角,介绍女主角。介绍到俞清野的时候,台下响起一片快门声。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闪得她眯起了眼睛。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俞老师,请跟媒体朋友们说几句。” 俞清野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俞清野。演凤傲天。”她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郭导坐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林逸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这人有点意思”的光。俞清野没看他。她看着台下那些笑得东倒西歪的记者,表情还是没变。 发布会结束,俞清野回到后台。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下午有剧本围读。所有主演都要参加。” 俞清野看着他。“围读是什么?” 方远说。“就是大家坐在一起,把剧本从头到尾读一遍。不用演,就读。” 俞清野想了想。“那要多久?” 方远说。“两个小时。”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行。” 下午两点,剧本围读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一张长桌,围坐了十几个人。导演郭峰坐在最前面,旁边是编剧,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俞清野坐在郭峰对面,左边是林逸,右边是女二号。女二号叫沈瑶,二十四岁,长得很漂亮,演过几部网剧。她看着俞清野,笑了一下。“俞老师,我是您的粉丝。” 俞清野看着她。“谢谢。” 沈瑶说。“您那个‘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的梗,我看了好多遍。” 俞清野说。“那是说错的。” 沈瑶笑了。“说错的才好笑。” 围读开始了。郭峰翻开剧本,大家跟着翻。俞清野也翻开了。剧本很厚,一百多页。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头有点大。 郭峰说。“第一场,第一幕。凤傲天穿越。开始。” 林逸先读。“凤傲天,你一个废材,凭什么站在这里?” 俞清野看着剧本,找到自己的台词。“凭我是凤傲天。”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很稳。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就是念。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郭峰看着她。“俞老师,您能不能带一点情绪?凤傲天这个时候应该是愤怒的。” 俞清野想了想。“我试试。” 她重新读。“凭我是凤傲天。”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平的。 郭峰沉默了一会儿。“算了。继续。” 读到第三场,退婚戏。男主的父亲把婚书扔在地上,说“你不配”。凤傲天捡起婚书,看着男主,说了一段话。 俞清野看着剧本,念了出来。“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 会议室又安静了。林逸看着她,沈瑶看着她,郭峰看着她。编剧看着俞清野,眼睛亮了。 郭峰说。“这句,您说得很好。” 俞清野说。“这句我说过。直播的时候。说了很多遍。熟练。” 郭峰笑了。“那您多熟练几句。” 读到第十场,杀上门去。凤傲天撕了婚书,扔在男主脸上。然后说——“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 俞清野念这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冷。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但那个“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说话了。郭峰看着俞清野,看了好几秒。 “这句也好。” 俞清野说。“这句没说过。第一次念。可能是我真的想退婚。” 郭峰笑了。“你退谁的婚?” 俞清野想了想。“没有。就是想想。” 围读了两个小时。俞清野念了二十场戏。有的念得好,有的念得不好。念得好的,是那些短的、冷的、怼人的台词。念得不好的,是那些长的、情绪的、需要大喊大叫的台词。郭峰没让她重念,也没让她加情绪。他只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围读结束,郭峰合上剧本。“今天就这样。大家回去再熟悉一下剧本。明天开机。”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俞清野也站起来,准备走。郭峰叫住她。“俞老师,留一下。” 俞清野停下来,看着他。郭峰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你念得不好的那些台词,我让编剧改。” 俞清野愣了一下。“改?” 郭峰点头。“改短。改冷。改成你能念的。你不是不会演,你是不适合演情绪大的。你适合演冷的、淡的、不在乎的。凤傲天就是这个性格。所以不需要改你,改剧本就行。” 俞清野看着他。“你认真的?” 郭峰点头。“认真的。一个亿的项目,不能砸在我手里。也不能砸在你手里。所以改剧本,是最快的办法。”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谢谢郭导。” 郭峰笑了。“不客气。你好好练剑。打戏不能替。你得上。” 俞清野说。“打戏可以。劈就行。劈了一周了。熟练。” 郭峰笑出了声。“那你继续劈。劈到杀青。”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读怎么样?” 俞清野说。“念了两个小时。有的念得好,有的念得不好。郭导说把念得不好的改了。” 田恬问。“改成什么样?” 俞清野说。“改短。改冷。改成我能念的。” 田恬笑了。“那不就是改回你自己?”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郭峰这个人,我知道。他拍戏很严格,但他很聪明。他知道怎么用演员。不会让你做你不擅长的事。” 俞清野点头。“他说改剧本,不改我。”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那你遇到好导演了。” 俞清野说。“嗯。运气好。”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失眠,是脑子里一直在念台词。“凭我是凤傲天。”“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她念着念着,觉得这些台词,好像也不是很难。短的,冷的,怼人的。她擅长。她笑了笑,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开机。第一场戏,穿越。她不用演穿越。她本身就是穿越的,当然只能心里说说嘿嘿!!! 第134章 开拍,凤傲天本天 开机第一场戏,凤傲天穿越。 场景搭在摄影棚里,一间破旧的柴房。土墙,稻草,破桌子,漏风的窗户。光线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柱。俞清野躺在地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头发散着,脸上抹了两道灰。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睁开眼。她的眼睛从茫然变成聚焦,从聚焦变成锋利。那种变化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的。穿越的人,她知道是什么感觉。她坐起来,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动作很慢,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说——这不是我的身体,这不是我的世界。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没喊卡。他让她继续。 俞清野站起来,走到破桌子前面。桌上有一面铜镜,模糊不清。她拿起来,看了看镜子里的脸。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很美,但很憔悴。她看着那张脸,看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还行。”不是剧本里的台词,是她自己加的。郭峰没喊卡。他嘴角弯了一下。 “卡!过了!” 俞清野把铜镜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旁边的工作人员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真的会演”的惊讶。她不会演。她只是经历过。穿越这种事,一次就够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二场戏,被退婚。 场景换到一座大宅子的正厅。红木家具,屏风,匾额,两边站着丫鬟仆人。男主林逸穿着锦袍,站在大厅中间,手里拿着一卷红色婚书。他的父亲坐在主位上,表情冷漠。凤傲天被两个仆人押进来,推到大厅中间。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林逸把婚书扔在地上。红绢卷轴滚了两圈,停在俞清野脚边。“凤傲天,你一个废材,凭什么站在这里?你不配。” 俞清野低头看着地上的婚书。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淡的、很冷的、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她弯腰,捡起婚书。动作很慢,像在捡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她站直了,看着林逸。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觉得我不配?我觉得你才不配的笑。 “三十年东西,三十年南北。莫欺少女穷。”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林逸愣了一下。这句台词他听过,在网上,在俞清野的直播里。但现在从她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不是好笑的梗,是冷的刀。郭峰在监视器后面,手悬在对讲机上,忘了喊卡。他盯着画面里的俞清野,她的眼神,她的嘴角,她握着婚书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不在乎你,但我会让你后悔。 “卡!过了!” 郭峰放下对讲机,吐了一口气。旁边副导演小声说。“她这场戏,比围读的时候好太多了。”郭峰点头。“她不需要剧本。她需要对手。有人跟她对戏,她就能接住。” 第三场戏,杀上门去。 场景在男主家大门口。青石台阶,朱红大门,两尊石狮子。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拿着那把木剑——不对,是真剑。道具剑,铁的,开过刃,但不锋利。她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着那块匾额。风从巷口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吹起来。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走上台阶。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不快,但很稳。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大门口,停下来。门开着,里面站着几个家丁,手里拿着棍棒。他们看着她,她看着他们。 “让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家丁没动。她往前走了一步。家丁举起棍棒。她拔剑。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在巷子里回荡。她挥剑,不是砍人,是砍棍棒。一剑,两根棍棒断成四截。家丁愣住了,往后退。她走进去,走过前院,走过中堂,走进正厅。 男主和他的父亲坐在里面。他们看见她,脸色变了。她从怀里掏出那卷婚书,举起来。不是扔,是举。举过头顶,让所有人都看见。“今天,不是你退我。是我退你。”她撕了婚书。红绢碎成一片一片,飘落在地上。 林逸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疯了?” 俞清野看着他,眼神很淡。“没疯。醒了。” 她转身走了。白色劲装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走远了。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他转头看副导演。“她的走位,谁教的?”副导演说。“武术教练林阳。他说她走路用腰,不用教。天生的。”郭峰沉默了一会儿。“天生的,最值钱。” 第四场戏,练功。 场景在山顶上。其实是摄影棚里搭的假山,但灯光打得好,看起来像真的。夕阳从背景板后面照过来,把整个山头染成橘红色。俞清野穿着一身灰色练功服,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拿着剑,剑尖指着地面。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开始练剑。冲拳,马步,弓步,转身劈剑。每一个动作都跟训练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的眼神。训练时她的眼神是空的,现在她的眼神是满的。满的不是愤怒,不是杀气,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的笃定。 她劈剑的时候,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她收剑的时候,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很圆,很稳。她转身的时候,衣摆在风里飘起来,像披风。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在对讲机上,没按下去。他不想喊卡。他想让她继续练。但时间不够。他按了。 “卡!过了!” 俞清野收剑,站直,吐了一口气。小鹿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俞老师,您刚才好帅!”俞清野喝了一口水。“帅吗?我觉得还行。”小鹿说。“不是还行。是超级帅。那个转身,那个劈剑,那个眼神。”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衣服好看。白色显气质。”小鹿笑了。“衣服也好看。但您穿什么都好看。”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演得很好。” 俞清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嗯。” 林逸看着她。“你以前真的没演过戏?” 俞清野嚼着肉。“演过。校园剧。” 林逸说。“那个我看过。你演的是自己。这个是古装,不一样。” 俞清野想了想。“凤傲天也是我自己。穿越的,废材逆袭的,退婚打脸的。就是我。只不过穿古装。” 林逸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俞清野说。“不是想得开。是懒得想。想多了累。” 林逸笑出了声。“你什么都说累。” 俞清野点头。“因为累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下午最后一场戏,凤傲天第一次杀人。不是真的杀人,是杀一个追杀她的反派。场景在一片竹林里,地上铺着落叶,风一吹,沙沙响。俞清野穿着黑色劲装,头发束起,手里拿着剑。反派是个中年男人,演过很多戏,经验丰富。他拿着刀,站在俞清野对面。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反派挥刀冲过来。刀很快,很猛。俞清野没躲。她迎上去,剑从下往上撩,架住了刀。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反派的手腕。反派松手,刀掉在地上。她没停,剑尖直指反派的喉咙。 反派看着她,眼神里有惊恐。不是演的,是真的。俞清野的眼神太冷了,不是演戏的冷,是骨子里的冷。她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剑,转身。黑色劲装的背影在竹林里慢慢走远。落叶在她身后飘着,风把她的衣摆吹起来。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副导演小声说。“她那一剑,差点真刺到。”郭峰点头。“她控制住了。分寸刚好。”副导演说。“她练了一周。”郭峰说。“一周够了。有的人练一年也练不出这种分寸。她有天赋。”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林阳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那把道具剑。“俞老师,今天的打戏,您打得很好。” 俞清野睁开眼。“真的?” 林阳点头。“真的。您的转身比训练时快,劈剑比训练时准。临场发挥很好。”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有人跟我打。训练时没人,对着空气劈,没感觉。今天有人冲过来,我就知道往哪儿劈了。” 林阳笑了。“那以后多安排对手。” 俞清野说。“别太多。累。” 林阳笑出了声。“好。不多。一天一场。”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 俞清野说。“嗯。” 田恬问。“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打戏挺爽的。劈了几剑,刺了一剑。都中了。” 田恬笑了。“你刺的是道具。不是真人。” 俞清野说。“道具也是人演的。他躲了。没刺到。” 田恬笑出了声。“那你还挺得意。” 俞清野点头。“嗯。得意。今天没丢人。”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的打戏,网上有路透。” 俞清野看着她。“拍到了?” 沈诗语点头。“拍到了。你穿黑色劲装,在竹林里刺那一剑。画面很糊,但能看出是你。评论区已经疯了。说你是古装女主本主。”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黑色显瘦。”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不是黑色显瘦。是你真的瘦。而且你劈剑的样子,很帅。” 俞清野说。“谢谢。”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白色的婚书,红色的碎绢。黑色劲装,竹林的落叶。剑出鞘的声音,刀剑相碰的脆响。她想着想着,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劈剑,刺剑,收剑。手停在半空,手腕转了一下,剑尖画了个圆。 第135章 凤傲天杀疯了,一剑一个 今天的戏在室外。一片荒地,枯草,黄土,几棵歪脖子树。风很大,吹得枯草伏倒又起来,起来又伏倒。俞清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握着那把道具剑。剑鞘是黑色的,剑柄缠着深蓝色的绳,握久了手心会出汗。 她站在荒地中间,面前站着十几个黑衣刺客。群演,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刀。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把俞清野堵在中间。风把他们的衣角吹起来,猎猎作响。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刺客们动了。第一个冲过来,举刀就砍。刀很快,带着风声。俞清野没躲,迎上去,剑从下往上撩,架住了刀。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刺客的手腕。刺客松手,刀掉在地上。她没停,剑尖直指刺客的喉咙。 刺客愣住了,不敢动。俞清野看着他,眼神很淡。“下一个。” 第二个刺客冲过来。这次她没等他砍,先出手了。剑从侧面刺出,又快又准,直取刺客的肩膀。刺客侧身躲了一下,剑擦着他的衣服过去,划开一道口子。她收剑,转身,剑从另一侧劈下来,打在刺客的刀背上。刺客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她一脚踢在他膝盖上,刺客单膝跪地。她的剑尖抵着他的后颈。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她一剑一个,不是刺喉咙,就是劈肩膀,要么踢膝盖。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招。她的表情始终没变,眼神始终很淡,嘴角始终没有笑。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黑色劲装在枯草间移动,像一道影子。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手悬在对讲机上,没喊卡。他盯着画面里的俞清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跟排练时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的节奏。排练时她是一招一停,等对方反应。现在她不停,一剑接一剑,一个人接一个人。像流水,像风吹枯草,停不下来。 副导演小声说。“她这是杀疯了。”郭峰没说话,眼睛没离开监视器。 第六个刺客冲过来,手里拿着双刀。左右开弓,刀光交错。俞清野后退一步,避开了第一刀。第二刀从左边砍来,她侧身躲过。第三刀从右边劈来,她举剑架住。刀剑相碰,火花四溅。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刺客的胸口。刺客往后仰,剑尖从他胸前划过,划破了衣服。她没追,站在原地,剑尖指着地面。 刺客喘着气,看着她。她看着他,眼神还是淡淡的。“还要打吗?”刺客摇头。她把剑收回来,插进剑鞘。动作很慢,很随意,像做完了一件小事。 郭峰终于喊了一声。“卡!过了!” 俞清野站在原地,吐了一口气。小鹿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俞老师,您刚才好帅!”俞清野喝了一口水。“帅吗?我觉得挺累的。”小鹿笑了。“您一个人打了六个。”俞清野说。“嗯。打的时候没觉得。打完了腿软。”小鹿笑出了声。 林阳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剑鞘。“俞老师,您今天的节奏很好。比排练时快了一倍。”俞清野看着他。“快了吗?没觉得。就是觉得他们来得太快,我得快点打。”林阳笑了。“那您以后都按这个节奏打。”俞清野说。“行。打完回去躺。”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一块石头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你今天的打戏,我看了。很好。” 俞清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 林逸说。“你真的只练了一周?”俞清野嚼着鸡肉。“嗯。一周。每天两小时。”林逸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练了三个月,不如你一周。”俞清野看着他。“你练的什么?”林逸说。“剑法。跟你一样。”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我比较认真。平时不认真,一认真就比谁都认真。”林逸笑了。“你倒是自信。”俞清野说。“不是自信。是懒。懒得谦虚。谦虚累。” 下午,最后一场戏。凤傲天打完刺客,站在荒地上,风吹枯草。她看着远处,眼神很淡。身后躺着那几个刺客,有的在装死,有的在喘气。她没有回头看他们,只是站着,风吹着她的衣摆。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站在荒地中间,风把她的马尾吹起来。她看着远处,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只有云,只有风。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很空。但那种空,不是没内容,是内容太多了,装不下,所以看起来是空的。 她站了很久。久到郭峰忘了喊卡。久到副导演小声提醒。郭峰才按了对讲机。“卡。过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方远说。“说您打戏是本人上的,没有用替身。网友说您是真正的凤傲天。” 俞清野睁开眼。“本来就是本人上的。替身也要钱。能省则省。”方远笑了。“那您以后都用本人?”俞清野说。“看情况。不累就用。累就用替身。”方远点头。“行。您自己定。”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拍完了?”俞清野说。“嗯。”田恬问。“累不累?”俞清野想了想。“不累。打了几个人,出了一身汗。回来洗了澡,舒服了。”田恬笑了。“那你明天还打吗?”俞清野说。“打。明天打十个。”田恬愣了一下。“十个?”俞清野说。“剧本写的。凤傲天一个人打十个。打完还要站着看夕阳。看完了还要说一句台词。”田恬问。“什么台词?”俞清野说。“‘不过如此’。”田恬笑了。“这句适合你。”俞清野点头。“嗯。适合。不用背。直接说。”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的打戏,网上有视频。偷拍的。画质很糊,但能看出是你。”俞清野看着她。“评论说什么?”沈诗语说。“说你是古装女主本主。说你打戏不用替身,很敬业。说你又美又帅,还有点沙雕。”俞清野愣了一下。“沙雕?”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嗯。你打完第六个,问人家‘还要打吗’。那个语气,很沙雕。”俞清野想了想。“那是关心他。怕他受伤。”沈诗语笑出了声。“你打人家,还关心人家。”俞清野说。“打了就不能关心吗?打是工作,关心是人情。”沈诗语摇头。“你总是有道理。”俞清野点头。“嗯。道理多。躺着想的。”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剑出鞘的声音,刀剑相碰的火花,刺客跪在地上的膝盖。还有那句“还要打吗”。她当时没多想,就是觉得那个人已经没力气了,再打会受伤。她不想伤人。她只是想演好凤傲天。凤傲天不是杀人狂,是退婚少女,是逆袭废材,是登顶女帝。她打人,是为了让人知道她不好欺负。不是真的要把人打死。 第136章 我要验货,小瘪三擦皮靴 今天这场戏,是凤傲天整顿地下黑市的剧情。场景搭在摄影棚里,一条昏暗的巷子,两边是木板钉的棚屋,地上铺着碎石子,墙上挂着几盏油灯。灯光昏黄,影影绰绰,像是随时会灭。俞清野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皮靴,靴筒很高,包住小腿。头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挂着长剑,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马鞭是道具,牛皮编的,甩起来啪啪响。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走进巷子。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两边棚屋里有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她走到巷子尽头,一扇木门前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万宝阁”三个字。她推门进去。 门里是一个大厅,很大,很宽敞。四周摆着货架,货架上放着各种丹药、法器、兵器。几个黑衣商人站在柜台后面,看见她进来,目光警惕。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锦袍,留着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是黑市老板,姓钱,外号钱串子。演员是个老戏骨,姓刘,演过很多反派,往那儿一站就是奸商的样子。 钱串子看见俞清野,笑着迎上来。“这位姑娘,想买点什么?我们万宝阁,什么都有。丹药、法器、兵器,应有尽有。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俞清野看着他,表情没变。“听说你这里有龙筋。” 钱串子的笑容僵了一下。“龙筋?姑娘说笑了。龙筋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们小店哪有……” 俞清野打断他。“货在哪儿?” 钱串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剑。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对柜台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一个黑衣人走进内室,不一会儿,捧出一个锦盒。锦盒很精致,红木的,镶着金边。钱串子接过来,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铺着黄缎子,缎子上放着一条银白色的细绳。绳子很细,很亮,像金属,又像蚕丝。 “姑娘,这就是龙筋。从东海蛟龙身上抽出来的,千年难得一见。” 俞清野看着那条绳子,没说话。她伸手,拿起绳子,捏了捏。绳子很硬,不像筋。她又闻了闻,没有腥味。她看着钱串子。“我要验货。” 钱串子愣了一下。“验货?怎么验?” 俞清野把绳子放回锦盒,从腰间抽出马鞭。啪的一声,鞭梢在空中甩了一下,声音很脆。钱串子往后退了一步。俞清野没理他,拿起绳子,把一头绑在柜台的柱子上。绑得很紧,打了好几个结。然后她退后几步,举起马鞭。啪!一鞭抽在绳子上。绳子没断。啪!又一鞭。还是没断。她把马鞭放下,从腰间拔出剑。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她举剑,对准绳子,劈下去。绳子断了。 钱串子的脸白了。 俞清野把剑插回鞘里,拿起断成两截的绳子,看了看断口。断口是白的,不是银的。“这是蚕丝。不是龙筋。” 钱串子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姑娘,这……这是误会……” 俞清野看着他。“误会?你卖假货,说误会?”她把绳子扔在地上。“我要验货,你说验。货没有问题。不是龙筋的问题,是假货的问题。”她顿了顿。“原来是小瘪三。” 钱串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靴,靴面上沾了一点灰。她把脚伸出去,靴尖对着钱串子的脸。“给我擦皮靴。” 钱串子愣住了。“什么?” 俞清野说。“卖假货,骗人。罚你擦皮靴。擦干净了,我走。擦不干净,我拆你的店。”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钱串子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剑,又看了看地上的断绳子。他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开始擦她的皮靴。一下,两下,三下。擦得很仔细,把靴面上的灰一点一点擦掉。 俞清野站着,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靴尖微微抬起,方便他擦。擦完了,钱串子站起来,把帕子塞回袖子里。“姑娘,擦干净了。”俞清野低头看了看靴子,确实干净了。她点点头。“下次再卖假货,就不是擦靴子了。”钱串子赶紧点头。“不敢了,不敢了。”俞清野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走远了。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俞清野走回来,接过小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演钱串子的刘老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她。“俞老师,您刚才那句‘我要验货’,说得很有气势。”俞清野说。“验货就是要验。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刘老师笑了。“那您怎么知道是假货?”俞清野说。“不知道。但先验。验出来是假的,就对了。验出来是真的,再说真的怎么处理。”刘老师点头。“您这个逻辑,很严谨。”俞清野说。“不是严谨。是怕被骗。以前打工的时候,被骗过。后来就学会了,先验货,再付钱。”刘老师笑出了声。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这场戏的花絮,被工作人员拍了发到网上。现在热搜第一。”俞清野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她拿着马鞭,说“我要验货”,然后抽绳子,劈绳子,说“原来是小瘪三”,然后伸脚,“给我擦皮靴”。播放量已经破了五千万。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 “我要验货!这句台词绝了!” “验货没有问题,原来是小瘪三。” “给我擦皮靴!哈哈哈哈!” “凤傲天整顿黑市,从擦皮靴开始。” “这个花絮,我能看一百遍。”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他们笑什么?”方远说。“笑你的台词。‘我要验货’,‘小瘪三’,‘擦皮靴’。这些词放在古装剧里,很违和,但很好笑。”俞清野想了想。“违和吗?我觉得挺顺的。验货就是验货,小瘪三就是小瘪三,擦皮靴就是擦皮靴。古装人也要验货,也有小瘪三,也要擦皮靴。”方远笑了。“您说得对。古装人也要生活。”俞清野点头。“嗯。生活就是验货,打假,擦皮靴。” 下午,郭峰把俞清野叫过去。“俞老师,今天的花絮火了。网友把你的‘我要验货’做成了各种版本。你验货,他验货,大家都验货。有人说,这是今年最好的梗。”俞清野说。“那不是梗。是台词。”郭峰笑了。“台词变成梗,说明观众记住了。这是好事。”俞清野想了想。“那以后多写这种台词。”郭峰点头。“已经在写了。编剧加了五场戏,都是验货的。验丹药,验法器,验灵宠。你每场都要说‘我要验货’。”俞清野看着他。“验这么多?”郭峰说。“嗯。网友想看。”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行。验。但别太多。验累了,不想验了。”郭峰笑了。“好。验三场。不多。”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鹿蹲在旁边,举着手机。“俞老师,您看这个。网友把您‘我要验货’的那段,配到了各种视频里。有人验西瓜,有人验榴莲,有人验快递,有人验男朋友。”俞清野睁开眼,看了一眼。屏幕上,一个卖西瓜的大叔,拿着刀,对着一堆西瓜说“我要验货”,然后切开一个,红的,好的。大叔点头。“货没有问题。”另一个视频,一个女生对着一盒榴莲说“我要验货”,打开,臭的,女生说“原来是小瘪三”,然后伸脚,“给我擦皮靴”。榴莲不会擦,女生自己笑了。俞清野看着那个女生,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女生,演得好。”小鹿笑了。“她是模仿您。您是本尊。”俞清野说。“本尊也演得好。”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那个‘我要验货’,网上全是。你看到了吗?”俞清野说。“看到了。有人验西瓜,有人验榴莲,有人验快递,有人验男朋友。”田恬笑了。“验男朋友那个,最好笑。打开箱子,空的。说‘原来是小瘪三’。”俞清野说。“那个不是验男朋友。是验快递。快递丢了。”田恬笑出了声。“反正都是验。”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那个‘给我擦皮靴’,也被人模仿了。有人对着家里的猫说‘给我擦皮靴’,猫不理他。他追着猫跑了三圈。”俞清野说。“猫不会擦皮靴。猫会抓皮靴。”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所以他是小瘪三。” 俞清野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眼睛弯起来、嘴巴咧开、整个人都亮起来的笑。“小瘪三,追猫,擦皮靴。哈哈哈哈。”她笑着笑着,躺回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田恬看着她,也笑了。“你很少这样笑。”俞清野说。“因为好笑。猫不会擦皮靴,人追猫。好笑。”田恬笑出了声。沈诗语也笑了。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那些画面。钱串子蹲下来擦皮靴,帕子在靴面上一下一下。还有网友验榴莲的视频,榴莲臭了,女生说“原来是小瘪三”。她想着想着,又笑了。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拍戏时的一张花絮照,她穿着黑色劲装,脚踩在凳子上,靴尖对着镜头。文字只有一句话:我要验货。货没有问题。原来是小瘪三。给我擦皮靴。你们玩归玩,别把靴子玩坏了。靴子贵。 评论区秒回。“靴子贵,赔不起。”“小瘪三不赔,跑了。”“验货验到榴莲,臭了。”“验货验到男朋友,跑了。”“验货验到快递,丢了。”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验丹药,验法器,验灵宠。 第137章 竹林转身咬发拔剑,全场看傻了 今天的戏在室外。 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很密,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在下雨。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像碎金,像鳞片。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腰间挂着长剑,剑鞘是白色的,剑柄缠着银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对讲机。他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竹林,光影,白衣,马尾。光线刚好,风刚好,竹叶落下的角度刚好。他等这个天气等了好几天,要的就是这种风穿过竹林、光影流动的感觉。 “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站在竹林深处,背对镜头。 她的背影很直,像插在土里的一把剑。白色劲装的衣摆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又吹起。腰间长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着,银色的丝线一闪一闪。 身后,十几个黑衣刺客从竹林里冒出来。不是走出来的,是像从土里长出来的一样——一个,两个,四个,八个。他们拿着刀,蒙着面,脚步很轻,踩在竹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慢慢围过来,形成一个半圆,把俞清野围在中间。 俞清野没动。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们,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弯曲,随时可以拔剑。 带头的刺客举刀冲过来。 刀很快,带着风声,刀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俞清野动了。 不是转身,是脚下一转。 她的左脚为轴,右脚在地上画了半个圆,身体跟着旋转。白色劲装的下摆随着旋转飘起来,像一朵盛开的花。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几缕碎发被风带起来,飘在脸侧。 她转了整整一圈。 转过来的时候,脸正对着冲过来的刺客。 刺客的刀已经举到半空,离她的肩膀不到三尺。 她的眼神很冷,很淡。 风把碎发吹到嘴边,她微微侧头,咬住了那缕头发。 不是刻意的,是自然的。 发丝衔在唇间,黑与白分明,冷与静交织。 她咬着头发的瞬间,手按上了剑柄。 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很清脆,在竹林里回荡。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 她没挡,没躲。 迎上去。 剑从下往上撩,架住了刺客的刀。 刀剑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火星溅出来,落在竹叶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她手腕一转,剑顺着刀身滑下去,刺向刺客的手腕。 刺客松手,刀掉在地上,刀刃插进泥土里,立着。 她没停。 剑尖从刺客手腕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喉咙。 停在喉咙前面一寸。 刺客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竹林里安静了。 风还在吹,竹叶还在落。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俞清野脸上。她咬着头发,眼神很淡,嘴角没有笑。 刺客看着她,不敢动。 她收剑,转身。 白色劲装的背影在竹林里慢慢走远,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咬在唇间的发丝随风飘了几下,落了下来。 监视器后面,没有人说话。 郭峰的手悬在对讲机上,没有按下去。他看着画面里的俞清野,那个转身,那个咬发,那个拔剑。动作很流畅,像排练过很多遍,但又不是排练的感觉。排练是重复,这是本能。她不是在演凤傲天,她就是凤傲天。 副导演小声说。“她刚才那个转身……”声音有点抖。 郭峰没说话。他盯着监视器,画面已经定格了。俞清野咬着头发的那个瞬间,风把碎发吹到她嘴边,她微微侧头咬住。那个角度,那个光线,那个眼神,像画,像刀,像冰。 “卡。”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惊动什么。 俞清野收剑,吐了一口气。头发从嘴边滑下来,她用手指拨到耳后。小鹿跑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眼睛里亮亮的。“俞老师,您刚才……那个转身,那个咬头发,帅炸了!” 俞清野喝了口水。“是吗?我觉得挺正常的。就是转了个身,咬了头发,拔了剑。” 小鹿摇头。“不是正常。是超级帅。竹林里那个光线,您转的时候衣摆飘起来,马尾甩出去,然后咬住头发拔剑。我录了花絮,您自己看。” 俞清野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画面里,她转身,咬发,拔剑。动作确实流畅,光影确实好看。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还行。” 小鹿说。“不是还行。是绝了。您知道吗,您咬头发那个动作,特别有味道。不是那种刻意的,是很自然的。好像您就是会这样做。”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头发碍事。挡眼睛了。咬住就不挡了。” 小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您下次还咬吗?” 俞清野说。“看情况。挡了就咬。不挡就不咬。” 林阳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剑鞘。他看着俞清野,眼神里有一种“我带出来的学生”的骄傲。“俞老师,您今天的转身,比排练时快了一拍。” 俞清野看着他。“快了吗?没觉得。就是觉得刺客来得快,我得快点转。” 林阳笑了。“不快不慢。刚好。您那个转身的节奏,跟竹叶落下的节奏一样。风一吹,叶子落,您转。画面很好看。” 俞清野说。“可能是凑巧。” 林阳摇头。“不是凑巧。您有感觉。您知道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不该动。这种感觉,教不出来。”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一块石头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手里也端着盒饭。他在她旁边坐下来,吃了一口饭,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的打戏,我看了。在监视器后面看的。” 俞清野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嗯。” 林逸说。“你那个转身,那个咬头发,那个拔剑。一气呵成。郭导看呆了,忘了喊卡。” 俞清野嚼着鸡肉。“他经常忘。” 林逸笑了。“这次不一样。以前是画面好看。这次是气场。你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就有一种‘别惹我’的感觉。拔剑的时候,那种感觉到了顶点。”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生气了。” 林逸愣了一下。“生气?生谁的气?” 俞清野说。“刺客。他们围过来的时候,我觉得烦。拍了好几条,累。想快点拍完,就认真打了。” 林逸笑出了声。“你认真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 俞清野说。“平时不用认真。躺着就行。拍戏得认真。不然重拍,更累。” 林逸点头。“你这个逻辑,很实用。” 下午,花絮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 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竹林转身咬发拔剑,帅炸了! 视频只有十五秒。俞清野转身,咬头发,拔剑,架住刺客的刀。没有配乐,没有滤镜,没有慢动作。就是原速,原声。剑出鞘的声音,刀剑相碰的声音,竹叶沙沙的声音。 评论区在十分钟之内就炸了。 “卧槽!这个转身!” “咬头发那一瞬间,我心脏停跳了。” “白衣,竹林,马尾,咬发,拔剑。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她不是在演侠女,她就是侠女。” “这个动作设计是谁做的?加鸡腿!” “俞清野认真起来,连头发丝都在演戏。” 有人把这段花絮跟其他经典打戏做了对比。 有人在评论区说。“这个转身,让我想起《卧虎藏龙》里玉娇龙在竹林里的那个回眸。” 另一个人说。“咬头发拔剑,让我想起《雪花女神龙》里上官燕的标志性动作。” 还有人提到。“那个转身的流畅度,跟焦恩俊在《宝莲灯》竹林里转身换兵器的名场面有得一拼。”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她看着那些对比,看了几秒,没说话。小鹿在旁边兴奋地说。“俞老师,网友把您跟那些经典打戏放在一起比!说您这个转身可以封神了!” 俞清野把手机还给她。“别封神。累。做个凡人挺好。能躺着。”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这段花絮,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俞清野说。“嗯。” 方远说。“武术指导林阳的私信被问爆了。都在问他这个动作是怎么设计的。他说不是他设计的,是您自己临场发挥的。” 俞清野想了想。“那个转身是排练过的。咬头发不是。头发挡眼睛了,就咬了。” 方远笑了。“那您这个临场发挥,比设计好的还好。” 俞清野说。“运气好。风刚好吹过来,头发刚好挡住眼睛。不咬不行。咬了刚好。” 方远点头。“刚好。一切都是刚好。”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竹林,光影,竹叶落下的声音。转身时衣摆飘起来的感觉,马尾甩出去的弧线,咬住头发时发丝的质感,拔剑时剑柄握在手心的温度。 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转身,咬发,拔剑,架刀。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没有剑,但她知道剑在哪儿。 第138章 我有一剑,非常帅……哦不好意思得加特效 今天这场戏,是凤傲天的名场面。剧本上写着:凤傲天站在山巅,面对千军万马,缓缓举起长剑。风吹起她的衣摆,云从她脚下流过。她说——“我有一剑,可斩天地。”然后挥剑,剑气冲霄,敌军灰飞烟灭。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山顶是搭的景,假山,假云,假风。但灯光打得好,看起来像真的。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外罩银色软甲,头发全束起来,戴着银色发冠。腰间挂着长剑,剑鞘是银白色的,镶着蓝色宝石。她站在假山最高处,脚下是鼓风机吹出来的干冰,白茫茫的,像云海。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面对着镜头,缓缓举起长剑。动作很慢,剑尖从地面升起,划过一道弧线,停在半空。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亮。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嘴角没有笑。 “我有一剑,可斩天地。”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顶上有回声。她自己听着,觉得还行。 然后她挥剑。剑从右向左横斩,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她等着剑气冲霄,等着敌军灰飞烟灭。 什么都没发生。没有剑气,没有光效,没有爆炸。就是她一个人站在假山上,举着剑,挥了一下。鼓风机还在吹,干冰还在冒,阳光还在照。但她的剑,没有斩出任何东西。因为后期要加特效。现在拍的,只是动作。没有特效的加持,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在空气里比划。 俞清野放下剑,看着郭峰。“就这样?” 郭峰点头。“就这样。后期加上剑气、光效、爆炸,就很帅了。”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现在呢?” 郭峰想了想。“现在……有点尴尬。” 俞清野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山下。“我有一剑,可斩天地。然后斩了个寂寞。”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憋着笑,肩膀在抖。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忍,脸都红了。林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剧本,嘴角抽了一下。俞清野看着他们,叹了口气。“想笑就笑。别憋着。憋坏了没人替你们拍戏。” 副导演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工作人员也跟着笑,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有人笑得拍大腿。林逸也笑了,用剧本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俞清野站在假山上,看着下面笑成一团的人,表情生无可恋。“笑完了吗?笑完了继续拍。” 郭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再来一条。俞老师,您挥剑的时候,眼神要更狠一点。想象下面有敌人,一剑斩下去,全死。” 俞清野点头。“行。我试试。” “开始!” 俞清野举起剑。“我有一剑,可斩天地。”挥剑。眼神狠了,但剑还是那把剑,空气还是那个空气。没有剑气,没有光效,没有爆炸。她挥完,看着山下,沉默了一会儿。“敌人死了吗?” 郭峰说。“后期会死。” 俞清野说。“那我现在看不到。感觉像在跟空气打架。” 郭峰笑了。“拍戏就是这样。很多效果都是后期加的。您相信有剑气,观众就相信。”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信了。再来一条。” 第三条,俞清野举起剑,眼神很冷,语气很沉。“我有一剑,可斩天地。”挥剑。这次她挥得很用力,剑刃破空的声音很响。她看着山下,想象那里站着千军万马,想象自己一剑斩下去,他们全死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不过如此”的淡然。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点了点头。“卡!过了!这条眼神很好。后期加上特效,会很震撼。” 俞清野收剑,吐了一口气。“那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摆姿势?” 郭峰点头。“对。摆姿势。帅的姿势。后期的特效会帮你完成剩下的。”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的演技,就是摆姿势的演技。” 郭峰笑了。“摆得好,也是演技。”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假山旁边,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那句‘我有一剑,可斩天地’,说得很帅。” 俞清野夹了一块排骨。“嗯。” 林逸说。“但是挥完剑,什么都没发生。那个反差,很好笑。” 俞清野嚼着排骨。“我知道。他们笑了。我也觉得好笑。” 林逸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笑?” 俞清野说。“因为我在拍戏。拍戏不能笑。笑就NG。NG就要重拍。重拍更累。所以忍住。” 林逸笑了。“你为了不重拍,连笑都忍。” 俞清野点头。“嗯。忍一时,少拍几条。划算。” 下午,这场戏的花絮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我有一剑”帅不过三秒。视频里,她站在假山上,举着剑,表情很冷,语气很沉。“我有一剑,可斩天地。”挥剑。然后什么都没发生。她放下剑,看着空荡荡的山下。“敌人死了吗?”导演说。“后期会死。”她说。“那我现在看不到。感觉像在跟空气打架。”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已经疯了。 “哈哈哈哈我有一剑,斩了个寂寞。” “她的表情,从冷峻到茫然,只需要一秒。” “敌人死了吗?后期会死。这个对话我能笑一年。” “拍戏现场原来这么好笑。演员对着空气演戏,后期加特效。” “俞清野:我有一剑,非常帅。哦不好意思,得加特效才帅。” “她说‘那我现在看不到’的时候,那个无奈,太真实了。”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小鹿举着手机,笑得直不起腰。“俞老师,您又上热搜了。#我有一剑斩了个寂寞#。网友说您是特效的奴隶。” 俞清野擦掉脸上的妆。“不是奴隶。是合作伙伴。它负责帅,我负责摆。” 小鹿笑得更厉害了。“那您摆得好。他们都说您帅。” 俞清野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摆得好是应该的。一个亿的项目,不能摆歪了。”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特效公司那边看到您的花絮,发了消息。说您的动作很标准,后期加剑气会很顺。他们问,能不能加个定制特效?您挥剑的时候,剑气变成一只凤凰。” 俞清野看着他。“凤凰?” 方远点头。“嗯。白色的凤凰。跟您的白色长袍很配。” 俞清野想了想。“那我要加钱吗?” 方远笑了。“不用。品牌方赞助的。一个珠宝品牌,看到您那个咬头发的视频,想赞助。条件是特效里加一只凤凰,凤凰的眼睛用他们的宝石做。”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那凤凰会飞吗?” 方远说。“会。从剑尖飞出去,绕一圈,然后冲向敌军。” 俞清野想了想。“行。飞吧。别飞太快。慢一点,观众看得清。” 方远点头。“我跟他们说。”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她站在假山上,举着剑,说“我有一剑,可斩天地”。然后挥剑。什么都没发生。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好笑的事,忍不住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截图,她举着剑,表情很冷,背景是假山和干冰。文字只有一句话:我有一剑,非常帅。哦不好意思,得加特效才帅。后期会帅。现在先忍一下。 评论区秒回。“忍一下哈哈哈哈。”“我们等你后期。”“不加特效也帅。帅在姿势,帅在眼神。”“剑气会有的,凤凰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明天还要拍。继续举剑,继续挥剑。剑气没有,凤凰没有。但姿势要有,眼神要有。后期会加上。 第139章 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 今天的戏,是凤傲天第一次正面碾压反派。剧本上写着:凤傲天闯入魔教总坛,单枪匹马,面对魔教教主和八大长老。她不说话,不拔剑,只是往前走。每走一步,气势强一分。走到第三步,两个长老跪了。走到第五步,又跪了三个。走到第七步,剩下的三个也跪了。魔教教主站在最高处,脸色铁青,但腿在抖。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场景搭在摄影棚里,一个巨大的洞穴,四周是假山和骷髅装饰,中间一条长长的石阶,石阶尽头是一把黑色石椅。椅子上坐着魔教教主,穿着黑色长袍,戴着黑色面具。八大长老站在石阶两侧,穿着黑色斗篷,手里拿着各种法器。 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披散,腰间挂着长剑。她从洞穴入口走进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 俞清野走进来。她的步子很慢,很稳。白色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腰间长剑的剑穗在身侧一晃一晃。她的表情很冷,眼神很淡,嘴角没有笑。 魔教教主坐在石椅上,看着她。“凤傲天,你竟敢一个人来?” 俞清野没说话。她继续走。嗒,嗒,嗒。 走到第一步,她的脚落下,声音在洞穴里回荡。站在石阶最下面的两个长老,对视了一眼,膝盖弯了一下。没跪,但弯了。 走到第二步,她的靴子踩在第二级石阶上。那两个长老的膝盖弯得更低了。上面的长老开始皱眉。 走到第三步,她的脚落下。最下面的两个长老,扑通一声,跪了。膝盖磕在石板上,声音很响。他们的头低着,不敢看她。 魔教教主的脸色变了。“你们……起来!” 长老没动。俞清野继续走。 第四步。第五步。每走一步,就有长老跪下。不是被逼的,是自然的。她的气势像一座山,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演的,是真的。她站在那里,就是凤傲天。凤傲天走路,就是这种效果。 走到第七步,八大长老全部跪了。从石阶最下面到最上面,一排人跪着,头低着,身体微微发抖。 俞清野站在石阶中间,停下来。她看着最高处的魔教教主,眼神很淡。“就剩你了。” 魔教教主从石椅上站起来。他的手扶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的腿在抖,但嘴硬。“凤傲天,你以为我会怕你?” 俞清野没说话。她往前走。第八步,第九步,第十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声音越来越近。 魔教教主的腿抖得更厉害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石椅。他无路可退了。 俞清野站在他面前,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比他高一座山。她看着他,看了三秒。“你怕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魔教教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膝盖弯了。不是他想弯的,是身体自己弯的。扑通一声,他也跪了。黑色长袍铺在石板上,像一摊墨。 俞清野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变,眼神没变。“早跪就不用受罪了。” 她转身,走下石阶。白色长袍的下摆从跪着的长老身边掠过,他们头更低了。靴子踩在石板上,嗒,嗒,嗒。走远了。 郭峰喊了一声。“卡!过了!” 俞清野走回来,接过小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演魔教教主的老演员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着俞清野。“俞老师,您刚才那个气势,是真的。我膝盖不自觉地就弯了。” 俞清野说。“可能是您入戏了。” 老演员摇头。“不是入戏。是您身上有东西。说不清楚。就是让人想跪。”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长袍显高。白色显眼。走路有回声。”老演员笑了。“您谦虚。”俞清野说。“不是谦虚。是分析。” 中午放饭,俞清野坐在石阶上,端着盒饭。林逸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那场戏,我看了。在监视器后面看的。” 俞清野夹了一块鱼肉。“嗯。” 林逸说。“你走路的样子,好像整个洞穴都是你的。” 俞清野嚼着鱼肉。“洞穴是剧组的。我只是借来走走。” 林逸笑了。“那你走得好。走出了一种‘这里的一切都归我管’的感觉。”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靴子好。靴底厚,踩得响。响了就有气势。” 林逸看着她。“你什么都归功于道具。” 俞清野说。“因为道具是真的。气势是假的。道具帮我把假的变成真的。”林逸点头。“有道理。” 下午,这场戏的花絮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走路带风,八大长老跪了一片。视频里,她一步一步走上石阶,每走一步,跪一个长老。走到第七步,八大长老全跪了。魔教教主最后也跪了。她站在最高处,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说了一句“早跪就不用受罪了”。 评论区疯了。 “走路带风,说的就是她。” “她每走一步,我膝盖也软一下。” “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 “不用打,走路就能赢。” “凤傲天:我不动手,你们自己跪。” “那个‘早跪就不用受罪了’,太欠揍了,但她说出来就是真理。” 有人把这段视频跟其他爽文名场面做了对比。评论区有人写:“别的女主:修炼千年,苦战百回,终于打败反派。凤傲天:走路。反派:跪了。”有人回复:“效率高。走路比打架省事。”有人回复:“俞清野本人也这么想。能走路解决的,绝不动手。”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换衣服。小鹿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俞老师,网友说您是‘走路流’开山鼻祖。” 俞清野系着腰带。“走路流?” 小鹿说。“就是不用打,走路就能赢。走几步,反派就跪了。” 俞清野想了想。“那省事。以后多走路,少打架。” 小鹿笑了。“那您走路的戏份,可以拍一集。” 俞清野说。“一集太长。走累了。走十分钟就行。够用了。”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编剧看到您今天的花絮,说要加戏。” 俞清野看着他。“加什么?” 方远说。“加一场凤傲天登基的戏。您从城楼下走上去,文武百官两边跪。您不用说话,不用做动作,就是走。走上去,坐在龙椅上。就完了。” 俞清野想了想。“走多久?” 方远说。“大概三分钟。” 俞清野说。“三分钟,行。走完回家躺。” 方远笑了。“那您答应了?” 俞清野点头。“答应了。走路的事,不累。”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石阶,跪着的人,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回声。还有那句“早跪就不用受罪了”。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自己说了一句很欠揍的话,但对方真的跪了,觉得好笑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截图,她站在石阶上,下面跪着一排长老。文字只有一句话: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不用打,走路就行。走几步,反派就跪了。早跪就不用受罪了。我说的。没毛病。 评论区秒回。“没毛病。”“走路流,你开创的。”“早跪早超生。”“凤傲天:我走路你跪下,有问题吗?没问题。”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 第140章 爽是真的爽,尬也是真的尬 今天这场戏,是凤傲天御剑飞行。 剧本上写着:凤傲天站在飞剑上,从万丈悬崖一跃而出,衣袂飘飘,长发飞舞。脚下是云海,远处是落日。她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如仙人临世。后期会加上特效——飞剑拖着银色流光,云海翻涌,落日余晖洒在她身上。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悬崖是绿幕,不是真的。俞清野站在一个两米高的台子上,面前是一大片绿色幕布。脚下踩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包着绿色的布,后期会合成飞剑。她的面前没有云海,没有落日,只有绿幕。绿幕前站着几个工作人员,举着反光板,调整灯光。 俞清野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头发全束起来,戴着银色发冠。长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鼓风机在下面吹。她站在那块绿布包着的木板上,看着面前的绿幕,表情生无可恋。“我站在这里,脚下是木板,面前是绿布。后期会变成飞剑和云海。现在看着,像在踩滑板。”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笑了。“您就当在踩滑板。帅的滑板。”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木板。“滑板不是这样站的。滑板要侧着站。我这是正着站。像踩平衡车。” 郭峰笑出了声。“那就当平衡车。帅的平衡车。” “开始!” 俞清野站在木板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看着前方的绿幕。鼓风机把她的长袍吹起来,衣摆向后飘。她站得很直,表情很冷,眼神很淡。想象脚下是飞剑,面前是云海,远处是落日。想象自己从悬崖一跃而出,仙人临世。 但现实是,她站在一个两米高的台子上,脚下是一块木板,面前是一块绿布。鼓风机的声音很大,嗡嗡嗡。反光板的光晃来晃去。工作人员蹲在台子下面,等着接她,怕她摔下来。 她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十秒。风吹着,衣摆飘着,表情冷着。 郭峰喊了一声。“卡!很好!再来一条,换个角度。” 俞清野从台子上走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站了十秒,比打一架还累。”小鹿递过来水。“俞老师,您刚才站得很帅。像神仙。”俞清野喝了口水。“神仙不用站十秒。神仙站一下就行了。”小鹿笑了。 第二条,换了个角度。俞清野站在木板上,侧面对着镜头。风从侧面吹过来,把她的长袍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身和肩线。她的头发被吹起来,几缕飘在脸侧。她没动,任由风吹。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点了点头。“卡!过了!” 俞清野从台子上下来。“拍完了?”郭峰说。“拍完了。后期加上飞剑和云海,就很帅了。”俞清野说。“那现在呢?”郭峰想了想。“现在……像在拍古装广告。”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广告也比平衡车强。”郭峰笑了。 下午第二场戏,是凤傲天使用法术。剧本上写着:凤傲天伸出手掌,掌心凝聚一团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后期会加上特效——金色的光,旋转的符文,冲天的光柱。 场景还是绿幕。俞清野站在一片绿色背景前,面前没有对手,没有道具,什么都没有。她伸出手掌,掌心朝上,看着自己的手。 郭峰喊了一声。“开始!” 俞清野盯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很专注。她在想象掌心有一团光,金色的,越来越亮。她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用力。她不知道掌心发光要用什么力,但觉得应该用点力。她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握着什么东西。 “破!” 她喊了一声。手掌向前一推。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没有符文,没有光柱。只有她的手掌,在绿幕前推了一下。 监视器后面,副导演又憋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几个工作人员低下头,假装在忙别的事。林逸站在旁边,用剧本挡住脸。 俞清野看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两秒。“光呢?” 郭峰说。“后期会加。” 俞清野说。“那我刚才在推什么?” 郭峰想了想。“推空气。”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不用推。它自己会动。” 郭峰笑了。“您就当在推光。光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俞清野看着自己的手掌。“感觉不到。只感觉到尴尬。” 第三条,俞清野换了种演法。她伸出手掌,没有用力,没有颤抖,就是自然地伸出去。眼神不是专注,是淡然。像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像在打招呼,像在接住一片落叶。 “破。”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不重。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里,俞清野站在绿幕前,伸出手掌,说“破”。动作很轻,语气很淡。但那种轻和淡,反而比用力更有气势。不是“我在发功”,是“我本来就有功,发不发都一样”。 “卡!过了!这条好。后期加上特效,会很有反差感。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毁天灭地。”俞清野收回手。“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郭峰说。“可以。今天收工。” 花絮又被工作人员发到了网上。标题:《凤傲天》拍摄现场,俞清野御剑飞行像踩平衡车,发功像在推空气。视频里,她站在木板上,衣摆飘着,表情很冷。然后镜头切到她的视角——绿幕,绿幕,还是绿幕。她伸出手掌,喊“破”,什么都没发生。她看着自己的手,说“光呢”,导演说“后期会加”。她说“那我刚才在推什么”,导演说“推空气”。她说“空气不用推,它自己会动”。 评论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御剑飞行变成踩平衡车。” “她站在木板上的样子,像在等公交车。” “发功像在推空气,空气说我招谁惹谁了。” “她说‘光呢’的时候,那个茫然,太真实了。” “拍戏现场原来这么尬。演员对着绿幕演戏,特效全靠想象。” “俞清野:我演的时候很帅。播的时候更帅。拍的时候,尬。” 有人把这段视频跟其他绿幕拍摄做了对比。评论区有人写:“别的演员:对着绿幕深情告白,哭得稀里哗啦。俞清野:对着绿幕说‘破’,然后问‘光呢’。”有人回复:“她太真实了。演不了假的。”有人回复:“不是演不了假的。是不想演假的。她觉得尬,就让你看出来尬。不藏。”有人回复:“不藏,就是她的风格。” 俞清野刷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在化妆间里卸妆。小鹿举着手机,笑得趴在桌上。“俞老师,网友说您是‘尬演流’开山鼻祖。”俞清野擦掉脸上的妆。“尬演流?”小鹿说。“就是演的时候很尬,但观众觉得好笑。好笑就行,不尬。”俞清野想了想。“那我不是演的。是真的尬。对着绿幕,真的尬。”小鹿笑得更厉害了。“那您是真尬。不是演的。更真。” 方远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特效公司那边看了您的花絮,发了个消息。”俞清野看着他。“说什么?”方远说。“说您的动作很标准,后期加特效会很顺。他们问,能不能加个彩蛋?”俞清野问。“什么彩蛋?”方远说。“您御剑飞行的时候,飞剑后面拖着一道彩虹。”俞清野愣了一下。“彩虹?”方远点头。“嗯。彩虹。七彩的。”俞清野想了想。“凤傲天,七彩飞剑,像仙女。”方远笑了。“那您答应了?”俞清野说。“行。彩虹就彩虹。别太艳。淡一点。”方远点头。“我跟他们说。”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站在木板上,衣摆被风吹起来,面前是绿幕。伸出手掌,喊“破”,什么都没有。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自己对着空气喊“破”,还问“光呢”,觉得好笑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截图,她站在绿幕前,伸出手掌,表情很冷。文字只有一句话:修仙爽文大女主,果然爽。但是好尬呀。没加特效的时候,像踩平衡车,像推空气。光呢?后期会加。空气呢?空气不用推。它自己会动。我说得对。没毛病。 评论区秒回。“没毛病。”“光在后期,空气会动。”“平衡车上的凤傲天。”“推空气的修仙者。”“尬演流,你开创的。”“演的时候尬,播的时候帅。先尬后帅,也是爽。” 第141章 最后一场,拍完回家躺 最后一场戏,凤傲天登基。剧本上写着:凤傲天击败魔教教主,统一修仙界。万民归心,百官朝拜。她身着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从城楼下一步一步走上去。每一步,百官跪一片。走到最高处,她转过身,俯瞰苍生。风起,龙袍翻飞,冕旒轻响。她没有笑,没有怒,没有喜。表情很淡,眼神很远。像看尽了山河,像阅遍了人心,像什么都握在手里了,又像什么都不在乎。 郭峰把这场戏安排在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城楼是实景,在影视城的一座古城墙上。墙砖是青灰色的,缝隙里长着青苔,风吹日晒的痕迹很深。城楼很高,站在上面能看见半个影视城。远处的屋顶,近处的街道,还有几个剧组在拍戏,隐约能听见“卡”的声音。俞清野站在城楼下面,仰头看着那段台阶。台阶很长,很陡,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她穿着一身金色龙袍,龙袍很重,里里外外好几层,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二旒冕冠戴在头上,玉珠垂在眼前,轻轻晃动。她深吸一口气,提起龙袍的下摆,迈上了第一级台阶。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很沉。 郭峰坐在监视器后面,举着对讲机。“各就各位——开始!”俞清野开始走。一步,两步,三步。龙袍的下摆拖在台阶上,金线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冕冠的玉珠在眼前轻轻晃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走得很慢,很稳。不是故意慢的,是龙袍太重了,走不快。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一步,不着急。风吹过来,把龙袍的下摆吹起来,露出里面的金色靴子。 台阶两边站着文武百官,穿着各色官袍,戴着各式官帽。他们看见俞清野走上来,纷纷跪下。动作整齐,像排练过很多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声音很沉。袍角铺在地上,像一片一片彩色的云。俞清野从他们中间走过,没有低头看他们。她的目光看着前方,看着城楼最高处。那里有一把龙椅,金色的,雕着九条龙。椅背很高,比她的人还高。龙椅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另一个太阳。 她走到最高处,转过身,面对着跪了一地的百官。风吹过来,把她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冕冠的玉珠在眼前晃动,十二道旒,九颗玉珠,相互碰撞。她的表情很淡,眼神很远。不是刻意的淡,是自然的。她站在那里,就是凤傲天。凤傲天登基,就是这种表情。 郭峰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手悬在对讲机上,没有按下去。画面里,俞清野站在城楼上,龙袍翻飞,冕旒轻响。背景是蓝天白云,远处是连绵的屋顶。她的脸在冕旒后面,若隐若现。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到那种“我到了这里,但这里也没什么”的淡然。副导演小声说。“她这个眼神,像看透了。”郭峰没说话,眼睛没离开监视器。 俞清野站在城楼上,风吹了很久。久到她觉得风停了,又起了。久到玉珠不再晃了,又被吹响了。她没有动,没有换姿势,没有换表情。就是站着,看着远处。远处是山,是云,是天。她看着那些,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是放空,是满了。满了,就什么都不想了。 郭峰终于喊了一声。“卡!过了!凤傲天,杀青!”声音在城楼上回荡,惊起了几只飞鸟。 俞清野站在原地,没动。风还在吹,龙袍还在飘。小鹿跑上来,手里拿着一束花。“俞老师,杀青快乐!”俞清野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是百合,白色的,很香。她闻了一下,说谢谢。方远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最后一场,一遍过。郭导说这是您拍得最好的一场。”俞清野说。“可能是龙袍重。走不快。慢下来,就有气势了。”方远笑了。“那以后多穿重的衣服。”俞清野说。“别。重了累。偶尔穿一次行。天天穿不行。” 郭峰走上来,手里拿着对讲机。他看着俞清野,看了几秒。“俞老师,辛苦了。”俞清野说。“不辛苦。站着,走着,坐着。不累。”郭峰笑了。“您演的是凤傲天,站着的凤傲天,走着的凤傲天,坐着的凤傲天。站着有站着的气势,走着有走着的气场,坐着有坐着的威仪。您都做到了。”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衣服好。龙袍显气势,冕旒显威仪。”郭峰笑出了声。“衣服是辅助。人是主体。您才是凤傲天。”俞清野说。“那我是主体。衣服是客体。主体累了,客体再好看也没用。”郭峰点头。“您说得对。主体累了,该回家了。” 俞清野换了衣服,把龙袍挂在衣架上,把冕冠放在盒子里。她站在化妆间的镜子前面,看着自己。老头衫,运动裤,拖鞋。头发散了,脸上还有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不是凤傲天了。是俞清野。摆烂的,躺平的,怕累的。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摄影棚,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里的烟火味。不是剧组的烟火,是远处的居民区飘来的。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炒菜。她饿了。 小鹿开车送她回家。俞清野靠着后座,闭着眼睛。小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俞老师,杀青了,您开心吗?”俞清野没睁眼。“开心。可以躺了。”小鹿笑了。“那您打算躺几天?”俞清野想了想。“先躺三天。看情况。不够再加。”小鹿笑出了声。“那您躺够了干嘛?”俞清野说。“再说。没躺够之前,不想。” 到家了。俞清野开门,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杀青了?”俞清野说。“嗯。”田恬问。“累不累?”俞清野想了想。“不累。最后一场是站着。站着不累。”田恬笑了。“那你怎么看着很累?”俞清野说。“因为站着也累。站着不动,比动还累。得控制。”田恬无语了。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她站着累,走着累,坐着累。躺着不累。所以现在躺了。”俞清野点头。“对。躺着不累。” 田恬端着粥出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她喝了大半碗,放下碗,躺回沙发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地板上。她看了一会儿,闭上了眼睛。 手机亮了。是方远的消息。“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方远说。“说您最后一场戏的剧照,站城楼上那个背影,像真正的女帝。网友说您是古装女主天花板。”俞清野说。“天花板?高了。躺地上就行。地板舒服。”方远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您好好休息。后续的宣传,等您躺够了再说。”俞清野说。“嗯。躺够了再说。” 第142章 钱到账了,捐一半, 杀青之后,俞清野在家躺了三天。不是不想起来,是没必要起来。没有通告,没有采访,没有剧本围读。手机安静得像个假手机。方远没发消息,小鹿没打电话,林总也没来催。全世界都知道她在躺,全世界都没打扰她。这种感觉,比拍戏还爽。 第三天下午,手机终于响了。不是电话,是银行短信。俞清野拿起手机,眯着眼看那条短信。您的账户收到转账,金额……她数了一下后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税后的。数字很整,像一块被切好的蛋糕。她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放下手机,翻了个身。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谁的消息?”俞清野说。“银行。钱到账了。”田恬愣了一下。“拍戏的钱?”俞清野说。“嗯。税后的。”田恬擦了擦手,走过来。“多少?”俞清野报了个数字。田恬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这么多?”俞清野说。“嗯。一个亿的项目,片酬不会少。”田恬看着她。“那你现在是有钱人了。”俞清野想了想。“一直是有钱人。现在更有钱了。”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钱到账了?”俞清野说。“嗯。”沈诗语问。“打算怎么花?”俞清野想了想。“捐一半。”田恬愣了一下。“一半?”俞清野点头。“嗯。一半捐给阳光福利院。剩下的,买点东西,抽奖送给粉丝。”沈诗语看着她。“捐一半,抽一部分。你自己留多少?”俞清野想了想。“够花就行。我没什么要买的。衣服有品牌送,化妆品有品牌送,零食有粉丝寄。房租不用交,房贷早还完了。就吃饭花钱。吃不了多少。”田恬说。“那你存着干嘛?”俞清野说。“存着。下次再捐。”田恬不说话了。沈诗语也不说话了。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俞清野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院长发了一条消息。院长,我拍戏的钱到账了。给孩子们捐一笔。您看看需要什么,直接买。不用省。院长秒回:小野,你上次捐的还没用完。俞清野说。那就存着。给孩子们上大学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语音。点开,院长的声音有点抖。“小野,谢谢你。孩子们会记住你的。”俞清野听完,没回复。她放下手机,躺回沙发上。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她闭着眼睛,嘴角弯着。 田恬端着一碗粥出来。“喝点粥。刚熬的。”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稠,米粒开花,上面飘着米油。田恬坐在旁边。“你捐一半,那另一半呢?你说要抽奖送给粉丝。”俞清野说。“嗯。买点东西。化妆品,衣服,小曼同学的奶。粉丝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田恬说。“那你打算怎么抽?”俞清野想了想。“直播的时候抽。简单。不麻烦。”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买化妆品,买哪个牌子?”俞清野说。“未芽。我用着挺好。他们也送了我很多。”沈诗语说。“那你买衣服呢?”俞清野说。“简意。我代言的那个。穿着舒服。他们也送了我很多。”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送粉丝的东西,都是品牌送的。自己不用花钱。”俞清野想了想。“那不行。品牌送的是品牌送的。我买的是我买的。不一样。”沈诗语看着她。“哪里不一样?”俞清野说。“品牌送的是人情。我买的是心意。人情可以还。心意不用还。”沈诗语没说话,喝了一口咖啡。 晚上,俞清野开了直播。不是有话说,是想抽奖。直播间涌进几十万人,弹幕刷得飞起。“杀青了?”“躺够了?”“今天抽奖?抽什么?”俞清野躺在沙发上,对着镜头,表情生无可恋。“钱到账了。捐了一半。剩一半。买点东西,抽奖送给你们。”弹幕炸了。“捐了一半???”“一半是多少?”“俞清野你是真捐啊!”“抽奖!抽什么?” 俞清野说。“化妆品。未芽的。我用着挺好。衣服。简意的。我穿着舒服。还有小曼同学的奶。我喝着好喝。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辣条,薯片。都是我吃过的。觉得好吃的。”弹幕说。“你吃过的,肯定好吃。”“俞清野同款,必属精品。”“怎么抽?怎么抽?” 俞清野说。“评论区留言。我随机截屏。截到谁就是谁。每人一份。不挑。随机发。拿到什么算什么。”弹幕说。“随机发可还行。”“拿到辣条的怎么办?”“拿到奶的怎么办?”“拿到什么都行。俞清野买的,都想要。” 俞清野看着弹幕,嘴角弯了一下。“那开始吧。”她拿起手机,打开评论区,刷了一下,截屏。屏幕定格,一串头像。她念了几个名字。“@凤傲天本天,@今天也想躺,@小黄的尾巴,@王大爷的茶,@青山村的玉米。”被念到的粉丝在评论区尖叫。“我中了!”“俞清野念我名字了!”“小黄的尾巴是我!小黄我爱你!”俞清野继续截屏,继续念。念了五十个,停下来。“够了。今天先抽五十。下次再抽。” 弹幕说。“下次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别等太久。我们会忘。”俞清野想了想。“下周一。还是这个时间。还是这个直播间。还是随机截屏。”弹幕说。“记住了。下周一。不见不散。” 直播结束,俞清野躺在沙发上。田恬从厨房出来。“抽完了?”俞清野说。“嗯。五十个。”田恬说。“那剩下的呢?”俞清野说。“下周一再抽。不急。慢慢抽。抽到过年。”田恬笑了。“那你买的东西够吗?”俞清野想了想。“不够再买。钱还剩。够花。”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捐了一半,又买东西抽奖。自己没留多少。”俞清野说。“留了。够吃饭就行。”沈诗语看着她。“你不存钱?”俞清野说。“存了。上次存的还没花完。这次存的,下次捐。”沈诗语没说话。她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是院长的那条语音。“小野,谢谢你。孩子们会记住你的。”她听着那条语音,听了好几遍。院长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哭,是激动。她懂那种激动。小时候,有人给福利院捐钱,院长也是这个声音。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有人惦记你,你才有安全感。有人帮了你,你才会记住。她希望那些孩子,也能有安全感。 第143章 乘风姐姐?好吧,接了 俞清野在家躺了两天。第三天,她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不是那种“充满能量”的活过来,是那种“终于把拍戏欠的觉补回来了”的活过来。她躺在沙发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晒在她肚子上。她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晒熟了的猫,连手指头都不想动。田恬在厨房熬粥,沈诗语在书房看书,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时钟在走。俞清野觉得,这种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手机响了。方远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她看着那个名字,没接。响了五声,停了。她松了口气。又响了。还是方远。她叹了口气,接起来。 “俞老师,有个综艺。”方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想去但你还是听一下”的试探。 俞清野闭着眼睛。“不去。” “叫《乘风姐姐》。” “没听过。” “就是一群女明星一起做户外游戏,全程直播。”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户外?游戏?” 方远说。“对。爬山,划船,接力赛,那种。” 俞清野把眼睛闭上了。“不去。累。”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嘉宾都是女的。三十加。有演员,有歌手,有主持人。气氛很好,不撕。” 俞清野说。“不撕也累。户外累。游戏累。爬山累。划船累。接力赛更累。” 方远又沉默了一会儿。“钱多。” 俞清野睁开两只眼。“多多少?” 方远报了个数字。俞清野看着天花板,算了一下。够捐一次,够抽两次奖,够她躺半年。她想了想。“几点录?” 方远说。“早上九点开始。但化妆要提前。八点到。” 俞清野的表情垮了一下。“八点?” 方远说。“嗯。八点。录一天。下午五点结束。” 俞清野沉默了很久。久到方远以为她挂了。“俞老师?” “在。” “您去吗?” 俞清野又沉默了一会儿。“接了吧。钱多。” 方远笑了。“好。我跟节目组说。” 挂了电话,俞清野把手机扔到一边,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谁的电话?” “方远。接了个综艺。” 田恬问。“什么综艺?” “乘风姐姐。一群女明星做户外游戏。爬山,划船,接力赛。” 田恬愣了一下。“你不是怕累吗?” 俞清野闷闷地说。“钱多。” 田恬笑了。“那你去吧。我帮你熬粥,回来喝。” 俞清野从靠垫里抬起头。“你跟我去。” 田恬说。“我又不是嘉宾。” 俞清野说。“你是助理。助理可以跟着。帮我拿水,拿伞,拿零食。” 田恬想了想。“那行。我去。”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我也去。” 俞清野看着她。“你去干嘛?” 沈诗语说。“帮你喝咖啡。”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行。都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鹿到了。她穿着一件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扎着高马尾,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里面塞满了水、零食、防晒霜、遮阳伞、小风扇。她站在门口,笑得两个酒窝都露出来了。“俞老师,我来接您。” 俞清野开门,穿着老头衫,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她看了看小鹿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的老头衫。“我是不是也要穿运动服?” 小鹿点头。“嗯。节目组说穿运动服。舒服的。” 俞清野转身回屋,换了一件白色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还行,像要去上体育课的学生。田恬也换了运动服,粉色的,很显眼。沈诗语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墨镜,像特工。三个人站在一起,三种风格。小鹿看着她们,笑了。“走吧。路上要一个小时。” 录制现场在城郊的一个公园里。很大,有山,有湖,有草坪,有树林。空气很好,闻着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俞清野下了车,深吸一口气。还行,比摄影棚好闻。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把她领到休息区。休息区是一个搭起来的白色帐篷,里面摆着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矿泉水、水果和小点心。已经有几个嘉宾到了,坐在椅子上聊天。俞清野走进去,她们都停下来,看着她。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短发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很干练。俞清野认识她,叫宁静,演员,演过很多戏,气场很强。她走过来,伸出手。“你好,我是宁静。” 俞清野跟她握了握。“俞清野。” 宁静笑了。“我知道。看过你的剧。凤傲天,走路那个。” 俞清野说。“走路那个,是我。” 宁静笑出了声。“你走路很好看。回头教教我。” 俞清野想了想。“不用教。走慢点就行。走快了没气势。” 宁静点头。“有道理。”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长头发的女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笑起来很甜。俞清野认识她,叫张蕾,主持人,说话很快,反应也快。她拉住俞清野的手。“俞清野!我可喜欢你了!你那个‘我要验货’的梗,我跟我女儿看了好多遍!” 俞清野说。“验货那个,是剧本写的。” 张蕾说。“但你演得好。你说‘小瘪三’的时候,我笑死了。” 俞清野想了想。“小瘪三,不是我说的。是剧本写的。但我说的。” 张蕾笑出了声。“那你说的就是你的。” 第三个走过来的是个短发的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很安静。俞清野不认识她。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李梦。歌手。” 俞清野说。“你好。我没听过你的歌。” 李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很多人没听过。” 俞清野说。“那你唱一个。我听听。” 李梦又愣了一下。她看了看宁静,看了看张蕾,又看了看俞清野。“现在?” 俞清野说。“嗯。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李梦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俞清野听完,点了点头。“好听。以后我多听。” 李梦笑了。“谢谢。” 导演走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是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短头发,很精神。她看着嘉宾们,笑了。“各位姐姐,今天的节目很简单。上午爬山,下午划船。全程直播。大家放开了玩,不用紧张。” 俞清野举起手。“能问一下吗?” 导演看着她。“俞老师,您说。” 俞清野说。“爬山,爬多高?” 导演说。“不高。两百米。” 俞清野说。“两百米,还行。下午划船,划多远?” 导演说。“不远。绕湖一圈。大概两公里。” 俞清野沉默了一会儿。“船,是自己划吗?” 导演点头。“对。双人皮划艇。两人一组。” 俞清野看着田恬。“你跟我一组。” 田恬点头。“好。我划。你坐。” 俞清野点头。“行。” 直播开始了。直播间涌进几百万人,弹幕刷得飞起。“乘风姐姐!俞清野在!”“她穿运动服了!马尾!”“宁静!张蕾!李梦!”“今天爬山划船,期待!” 导演举着对讲机。“各位姐姐,第一项,爬山。两百米。先到的有奖励。” 俞清野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山顶。两百米,不高,但路很陡。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藏在树荫里,看不清楚终点。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走。不跑,不冲,就是走。慢悠悠地走,像在散步。宁静从她身边跑过去,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跑啊!” 俞清野说。“不跑。跑不动。” 张蕾也从她身边跑过去。“你走得太慢了!” 俞清野说。“慢点好。慢点不累。” 李梦从她身边走过去,没说话,但脚步也比她快。 弹幕疯了。“她在爬山?她在散步。”“别人跑,她走。别人走,她停。”“她停下来看花了!”“俞清野:爬山不重要。看花重要。” 俞清野确实停下来看花了。路边的野花,紫色的,很小,一丛一丛的。她蹲下来,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继续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蝴蝶。蝴蝶是白色的,在花丛里飞来飞去。她看了几秒,又继续走。 田恬跟在后面,举着伞。“俞老师,您再不走,要最后一名了。” 俞清野说。“最后一名就最后一名。又不少块肉。” 田恬无语了。沈诗语跟在最后面,戴着墨镜,手里端着咖啡。她走得也不快,但比俞清野快。 弹幕说。“沈诗语都比她快。”“田恬也比她快。”“全世界都比她快。”“但她开心。她在看花,看蝴蝶。” 俞清野是最后一个到山顶的。其他人已经到了,坐在石凳上喝水。看见她上来,宁静笑了。“你终于上来了。” 俞清野喘着气。“不高。但陡。陡了就累。” 张蕾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谢谢。” 导演举着对讲机。“第一名是宁静,第二名是张蕾,第三名是李梦。俞老师,您是第四名。” 俞清野说。“第四名也是名。” 导演笑了。“对。第四名也是名。” 弹幕说。“第四名也是名。她说得对。”“参与奖。”“她至少爬上来了。没在半路躺下。”“她差点躺下。但她忍住了。”俞清野确实差点躺下。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看见一块平坦的石头,很想躺上去。但她忍住了。因为石头上有很多蚂蚁。她不想压死它们。 中午,节目组准备了盒饭。俞清野坐在树荫下,端着盒饭,吃着红烧肉。宁静坐在她旁边,也在吃。“你上午爬山,怎么走那么慢?” 俞清野嚼着肉。“看花。看蝴蝶。” 宁静愣了一下。“看花?看蝴蝶?” 俞清野点头。“嗯。紫色的花,很小。蝴蝶是白色的。很好看。” 宁静看着她,看了几秒。“你心态真好。” 俞清野说。“不是心态好。是花真的好看。蝴蝶也好看。” 宁静笑了。“那下午划船,你也看风景?” 俞清野想了想。“下午看水。水也好看。” 宁静点头。“那祝你下午看得开心。” 下午划船。两人一组,双人皮划艇。俞清野和田恬一组。田恬坐前面,负责划。俞清野坐后面,负责坐。船很小,很轻,水面很平。田恬划得很用力,船走得很快。俞清野靠着椅背,看着水面。水是绿色的,很深,看不见底。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碎金。她看了一会儿,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很滑,从指缝间流过去。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珠。 田恬在前面喊。“俞老师,您别光坐。帮我划两下。” 俞清野说。“不会。” 田恬说。“我教你。桨插进水里,往后划。” 俞清野拿起桨,插进水里,往后划。船歪了一下。她又划了一下,船又歪了。田恬喊。“您别划了。越划越歪。” 俞清野放下桨。“那我不划了。你划。我坐。” 田恬叹了口气,继续划。 弹幕说。“她在划船?她在玩水。”“田恬一个人划,她坐着。”“船歪了,她说是水的问题。”“水:我招谁惹谁了。” 船划到湖中间,俞清野看见岸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干很粗,树枝伸到水面上,像在钓鱼。她看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那棵树,像在钓鱼。” 田恬回头看了一眼。“哪里像?” 俞清野说。“树枝伸到水面上,像鱼竿。树叶飘在水面上,像鱼漂。” 田恬看了看,笑了。“还真有点像。” 俞清野说。“所以我说,划船比爬山好。爬山看花,划船看树。都有收获。” 弹幕说。“她的收获,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收获名次,她收获风景。”“她收获了一棵树,一棵会钓鱼的树。”俞清野不知道这些。她靠着椅背,看着水面,看着树。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睛,快睡着了。 田恬喊。“俞老师,别睡!掉水里!” 俞清野睁开眼。“没睡。闭目养神。” 田恬不信。但她没再喊。因为俞清野真的没睡。她只是闭着眼睛,感受风,感受水,感受阳光。她觉得,这就是乘风。不是跑,不是跳,不是争第一。是坐在船上,吹着风,看着水,什么都不想。她笑了笑。继续闭着眼睛。 船到岸了。田恬先上去,伸手拉她。她站起来,踩上岸,腿有点软。坐太久了,腿麻了。她蹲下来,揉了揉腿。 宁静走过来,看着她。“你划得怎么样?” 俞清野说。“没划。坐了一路。” 宁静笑了。“那你开心吗?” 俞清野想了想。“开心。水好看,树好看。风也舒服。” 宁静点头。“那就值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俞清野换了衣服,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水。“俞老师,喝水。” 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 方远说。“说您是‘乘风姐姐’里最淡定的一个。别人争第一,您看花。别人划船,您看水。网友说您把竞技综艺玩成了观光综艺。” 俞清野睁开眼。“观光不好吗?花钱看风景。他们比赛,我观光。不亏。” 方远笑了。“节目组说,您的镜头最多。观众爱看您看花、看蝴蝶、看树。” 俞清野想了想。“那下次多看点。树还有好多没看。” 方远笑出了声。“好。下次多看树。”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腿麻了。坐船坐的。” 田恬笑了。“你坐了一下午,能不麻吗?” 俞清野说。“下次带个垫子。软的。坐着舒服。” 田恬笑出了声。“你是去录节目,不是去野餐。” 俞清野说。“野餐也是坐着。录节目也是坐着。一样。”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看的那棵歪脖子树,网上有人截图了。说你在湖中间发呆的样子,像一幅画。” 俞清野说。“画不用动。好。下次我多发呆。少动。”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你的目标,永远是少动。” 俞清野点头。“对。少动,多躺。活得久。”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紫色的花,白色的蝴蝶,绿色的水,会钓鱼的歪脖子树。 第144章 又美又沙雕,玩成了团宠 乘风姐姐录制的第二天,俞清野到得比昨天早。 不是她自愿的,是小鹿说今天有接力赛,要提前热身。 俞清野问:“热身是什么?” 小鹿说:“活动活动身体,免得受伤。” 俞清野想了想,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活动了一下脚腕,说:“热完了。” 小鹿看着她,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今天的场地在草坪上,很大,很绿,很平。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工作人员在草地上画了线,摆了路障,还架了一个小型的充气拱门。拱门是红色的,上面写着“乘风接力”四个大字,风一吹,拱门晃来晃去,像在招手。 宁静已经到了,正在压腿。她把腿抬到栏杆上,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膝盖。张蕾在旁边跳绳,绳子甩得飞快,几乎看不见影子。李梦在慢跑,步子很小,但频率很快,像一只轻盈的鹿。 俞清野站在草坪边上,看着她们,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蹲下来,系鞋带。系得很慢,左脚的鞋带拆了系,系了拆,反复三次。 小鹿在旁边问:“俞老师,您鞋带怎么了?” 俞清野说:“没怎么,就是不想热身。” 小鹿无语了。 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树荫下,悠悠地说:“她不是在系鞋带,她是在逃避热身。” 俞清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看破不说破,还是朋友。”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喝了一口咖啡。 导演举着对讲机喊:“各位姐姐,今天的第一个项目是接力赛。四人一组,分成两队。每人跑一百米,交接棒,先到先赢。” 宁静、张蕾、李梦被分到了红队。俞清野被分到了蓝队,她的队友是三个不太熟的女明星,一个演过戏,一个唱过歌,一个主持过节目。 她们看着俞清野,俞清野看着她们。 她说:“我跑得慢。” 她们说:“没关系,我们跑得快。” 俞清野点头:“那就行。” 接力赛开始。 红队第一棒是宁静,哨声一响,她像箭一样冲出去。步子很大,频率很快,长发在身后飘着。蓝队第一棒是那个演过戏的,跑得也不慢,但跟宁静比差了一截。 交接棒,红队第二棒是张蕾,接棒很顺,继续冲。蓝队第二棒是那个唱过歌的,接棒的时候掉了一下,捡起来再跑,落后了。 交接棒,红队第三棒是李梦,她跑得不快,但很稳,像一只匀速前进的小鹿。蓝队第三棒是那个主持过的,跑得还行,但追不上。 最后一棒交接,红队第四棒还是宁静——她跑完第一棒,又跑第四棒。她接过棒,全力冲出去。 蓝队第四棒是俞清野。 她站在原地,看着宁静跑远。 队友在喊:“快跑啊!” 她才开始跑。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像在公园里晨练,像在赶公交车但不着急。 跑着跑着,她看见路边的蒲公英,停下来吹了一下。白色的绒毛散开,飘在空中,像小伞。她看着那些小伞飘远,笑了,然后才继续跑。 弹幕疯了。 她在吹蒲公英!接力赛的时候吹蒲公英! 别人跑一百米,她跑了一百米加吹蒲公英的时间。 红队都到终点了,她还在半路。 但她开心,她笑了。那个笑,比赢了比赛还好看。 俞清野是最后一个到终点的。 宁静站在终点线后面,喘着气,看着她跑过来。 宁静问:“你刚才在干嘛?” 俞清野说:“吹蒲公英。” 宁静愣了一下:“吹蒲公英?” 俞清野点头:“嗯,开得正好,不吹可惜了。” 宁静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玩的?” 俞清野想了想:“来玩的,比赛是顺便。” 宁静笑出了声,旁边的张蕾也笑了,李梦也笑了,蓝队的队友也笑了。俞清野没笑,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导演举着对讲机喊:“红队胜!蓝队加油,下一项还有机会!” 俞清野问:“下一项是什么?” 导演说:“两人三足,绑着腿一起跑。” 俞清野想了想:“那要配合,我跟谁一组?” 导演看了看名单:“你跟宁静一组。” 俞清野看着宁静,宁静看着她。 俞清野说:“我跑得慢。” 宁静说:“我带你。” 俞清野说:“你别带我,你自己跑。绑着我,你跑不快。” 宁静说:“那怎么办?” 俞清野想了想:“慢慢跑,反正不赶时间。” 宁静又笑了:“你总是有道理。” 俞清野说:“不是道理,是实话。” 两人三足开始。 俞清野和宁静的腿被一根布条绑在一起,左腿和右腿紧紧挨着。 宁静说:“我喊一二一,你跟着节奏走。” 俞清野点头。 宁静喊:“一。” 俞清野迈左脚,宁静迈右脚,布条绷紧了一下,没倒。 宁静喊:“二。” 俞清野迈右脚,宁静迈左脚,布条又绷紧了一下,还是没倒。 宁静喊:“一,二,一,二,一……” 她们走了起来,不快,但很稳。俞清野低着头,看着两个人的脚,配合得很好。宁静看着前方,嘴角带着笑。 旁边几组已经摔了好几次。有的迈错了脚,绊倒了;有的节奏不对,歪了;有的干脆解了布条,自己跑。 俞清野和宁静不急不慢地走着,超过了第三组,超过了第二组,走到了最前面。 宁静说:“我们要赢了。” 俞清野说:“嗯。” 宁静说:“你不激动?” 俞清野说:“激动,但懒得表现。” 宁静笑出了声。 她们走过终点线,导演喊:“蓝队胜!” 俞清野蹲下来,解布条。 宁静低头看着她:“你是我见过最淡定的队友。” 俞清野抬头:“你是我见过最着急的队友。” 宁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着急吗?” 俞清野说:“急。从第一天就急,爬山急,跑步急,接力急。别急,慢慢来。” 宁静看着她,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俞清野坐在草坪上,端着盒饭。宁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也端着盒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宁静说:“你下午还玩吗?” 俞清野说:“玩,来都来了。” 宁静说:“你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有点晒。” 宁静从包里掏出一瓶防晒喷雾,递给她。 俞清野接过来,往脸上喷了几下,又往胳膊上喷了几下,把防晒还给她:“谢谢。” 宁静说:“不客气。” 下午第一个项目是拔河。 两队各站一边,中间画一条线。俞清野站在蓝队最后面,双手抓住绳子,脚蹬着地。 裁判喊:“预备——开始!” 两队同时发力。红队喊着一二一,蓝队也喊着一二一。绳子中间的红色布条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 俞清野没喊,她闭着嘴,咬着牙,用力往后拉。她的脸憋红了,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宁静站在她对面,也在用力。两个人的目光穿过绳子,碰在一起。宁静笑了,俞清野没笑,但她拉得更用力了。 绳子突然往蓝队这边滑了一大截。红队脚底打滑,几个人摔倒了。蓝队趁机猛拉,绳子过了线。 裁判喊:“蓝队胜!” 俞清野松开绳子,蹲下来,喘着气。 宁静走过来,伸出手,拉她起来:“你力气挺大。” 俞清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躺着攒的。” 宁静又笑了:“你什么都归功于躺着。” 俞清野说:“因为躺着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下午第二个项目是蒙眼敲锣。 一个人蒙着眼睛,原地转三圈,然后往前走,用手中的木槌敲响前面的铜锣,敲响为止,用时最短的胜。 俞清野被第三个叫到。她戴上眼罩,眼前一片漆黑。原地转了三圈,头晕了,站不稳,晃了一下。 旁边的队友喊:“往前走,直走!” 她迈了一步,又晃了一下。 队友喊:“偏了偏了,往左一点!” 她往左迈了一步,又偏了。 队友喊:“往右,往右!” 她往右迈了一步,还是偏。 弹幕说,她在走Z字形。不是直线,是曲线。她走的距离,比实际距离长三倍。 锣就在前面五米,她走了十五米还没到。 她举起木槌,敲了一下,敲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敲到。 又敲了一下,敲在旁边的柱子上,咚的一声,不是锣的声音。 队友喊:“不对不对,那是柱子!” 她转了个方向,又敲了一下,敲在锣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没敲在正中间,不算。 她再一次抬手,这次敲正了。 “哐——” 声音很响,很亮。 她摘下眼罩,看着面前的锣,说了一句:“终于。” 队友笑了,弹幕笑了,宁静笑了,张蕾笑了,李梦笑了,导演也笑了。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 俞清野坐在草坪上,靠着树,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水,俞清野接过来,喝了一口。 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 方远说:“说您是乘风姐姐里的颜值担当和搞笑担当。有人说您吹蒲公英那段,可以封神;有人说您走Z字形敲锣那段,可以笑一年;还有人说您又美又沙雕,是团宠。” 俞清野睁开眼:“团宠?” 方远点头:“嗯,大家都宠你。宁静帮你喷防晒,张蕾帮你喊加油,李梦帮你捡木槌。”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她们人好。” 方远笑了:“是您人好。您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还帮她们吹蒲公英。” 俞清野说:“蒲公英不是帮她们吹的,是自己想吹。” 方远笑出了声:“那您吹得好,观众爱看。”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想了想:“不累,就是吹蒲公英吹得嘴酸。” 田恬笑了:“你吹了多少?” 俞清野说:“一朵,吹了好久。那朵蒲公英很大,绒毛很多,吹完嘴酸。” 田恬笑出了声。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你的嘴,是摆烂的嘴,不是吹蒲公英的嘴。用进废退,以后多吹。”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明天多吹几朵。”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蒲公英的绒毛飘在空中,像小伞;她和宁静绑着腿,一二一走过终点;蒙着眼罩,敲了柱子,敲了空气,最后敲响了锣。 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想到好笑的事,忍不住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今天吹蒲公英的花絮照,她蹲在草地上,嘴对着蒲公英,眼睛眯着,表情认真。 文字只有一句话: 乘风姐姐第二天。吹了蒲公英,走了Z字形,敲了柱子。赢了拔河,输了接力。开心。明天继续。 评论区秒回。 明天继续吹蒲公英! 明天继续走Z字形! 明天继续敲柱子! 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好吧开心就好。 第145章 老鹰抓小鸡,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乘风姐姐第三天。 今天的项目是老鹰抓小鸡。导演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俞清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亮,是那种——瞳孔放大、眉毛上扬、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的亮。她坐直了,看着导演。“我当老鹰。” 导演愣了一下。“你确定?老鹰要跑,要抓人,很累的。” 俞清野说。“累也要当。老鹰好玩。” 宁静在旁边笑了。“你昨天连接力都懒得跑,今天要当老鹰?” 俞清野说。“接力是跑步。老鹰是抓人。不一样。” 张蕾问。“哪里不一样?” 俞清野想了想。“跑步没有目标。抓人有目标。有目标就不累。” 李梦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个逻辑,跟小孩一样。” 俞清野说。“小孩的逻辑,最真。” 老鹰抓小鸡的场地在草坪上。很大,很绿,很平。阳光照在上面,像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工作人员用白线画了一个大圆圈,圈定活动范围。不能跑出去,跑出去就算输。俞清野站在圆圈中间,双手叉腰,看着对面的一排“小鸡”。宁静是母鸡,站在最前面,张开双臂,护着身后的人。张蕾、李梦、还有另外几个女明星,一个抓着一个的衣服,排成一长串,躲在宁静身后。尾巴尖是个年轻姑娘,叫小艺,演过几部网剧,很瘦,跑得很快。 俞清野看着那串小鸡,嘴角慢慢咧开。不是那种温柔的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猫看到鱼、小孩看到糖果的笑。她伸出双手,十指弯曲,做成爪子的形状,举在胸前。“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弹幕瞬间炸了。“她笑了!她大笑了!”“这个笑声,好魔性。”“她当老鹰,小鸡们危了。”“宁静的表情,好紧张。” 俞清野冲出去了。不是跑,是冲。步子很大,频率很快,白色运动鞋踩在草地上,发出噗噗噗的声响。她的双手还是爪子的形状,在身前挥舞。她的眼睛盯着尾巴尖的小艺,那是她的目标。小鸡们尖叫着往另一边跑,宁静张开双臂左右拦截,身体像一堵墙,挡住俞清野的去路。 俞清野往左冲,宁静往左挡。往右冲,往右挡。她停下来,喘着气,看着宁静。“你挡得挺严。” 宁静笑了。“那当然。我是母鸡。” 俞清野想了想。她不冲了。她开始走。慢慢地走,绕着母鸡和小鸡转圈。像狼,像狐狸,像在思考策略。小鸡们跟着母鸡转,保持面对老鹰。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尾巴尖的小艺开始头晕了,脚步有点乱。俞清野看见了。她突然加速,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小艺的方向直接冲过去。绕过宁静的胳膊,穿过两个小鸡之间的缝隙,伸手一抓。 抓住了小艺的衣服后摆。小艺尖叫了一声,俞清野笑了。“抓住了!” 弹幕疯了。“她绕了三圈,把小艺转晕了。”“她不是跑得快,她是脑子快。”“这个老鹰,有战术。”“小艺:我为什么要站尾巴尖。” 第二轮,小艺出局,坐在旁边当观众。尾巴尖换成了另一个姑娘,叫小冉,个子高,腿长,跑得快。俞清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腿长。” 小冉点头。“嗯。” 俞清野说。“我也腿长。” 小冉笑了。“那比比?” 俞清野说。“比就比。” 她冲出去了。这次不是绕圈,是直冲。目标明确,就是小冉。宁静挡在面前,她侧身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低头躲过。三步,两步,一步。伸手,抓到了小冉的袖子。小冉往前一挣,袖子从手里滑出去了。俞清野没松手,跟着跑。小冉跑得快,她跑得也不慢。两个人一前一后,在草坪上画出一道弧线。小冉往左,她往左。往右,她往右。追了半圈,俞清野的指尖碰到了小冉的背。又追了半圈,抓住了她的衣服。 俞清野停下来,弯着腰,喘着气。“你跑得真快。” 小冉也喘着气。“你也快。” 俞清野说。“我腿长。你腿也长。打了个平手。” 小冉笑了。“那你算赢了吗?” 俞清野想了想。“算。我抓到了。你跑了。抓到了就算赢。” 小冉点头。“那你是赢了。” 宁静走过来,看着她。“你刚才追小冉那段,跑得挺快。” 俞清野直起腰。“追人当然要快。不然追不上。” 宁静说。“你昨天接力怎么不跑这么快?” 俞清野想了想。“接力没有目标。老鹰有目标。有目标就不一样。” 宁静笑了。“那你以后多当老鹰。” 俞清野说。“好。下次还当。” 弹幕里突然出现了一股清流。不,不是清流,是泥石流。 一个男网友发了一条弹幕。“我也想被抓。俞清野来抓我。” 这条弹幕一出来,后面的男网友全跟上了。“排队排队,我先来的。”“我跑得慢,好抓。”“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来抓。”“抓我抓我抓我。” 女网友看不下去了。“你们是来参加节目的吗?你们是来送人头的。”“俞清野抓小鸡,你们想当小鸡。”“宁静是母鸡,你们想当母鸡吗?”男网友回复。“母鸡也行。只要她在后面抓。” 弹幕彻底歪了。导演看着监视器上的弹幕,笑得对讲机差点掉了。副导演说,要不要控评?导演摇头,不用。这个热度,控不住。让他们玩。 第三轮,俞清野累了。她站在圆圈中间,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小鹿跑过来,递给她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抓了。换人。” 宁静看着她。“你才抓了两轮。” 俞清野说。“两轮够了。老鹰也要休息。” 宁静笑了。“那谁当老鹰?” 俞清野看了看四周,指着张蕾。“你来。你跑得快。” 张蕾愣了一下。“我?我没当过老鹰。” 俞清野说。“凡事都有第一次。试试。” 张蕾走到圆圈中间,学着俞清野的样子,双手叉腰,看着小鸡们。“我来了!”声音不够大,气势不够足。小鸡们没跑,站在原地看她。张蕾有点尴尬。“你们跑啊。” 小鸡们笑了。宁静说。“你不够凶。老鹰要凶。” 张蕾看了俞清野一眼。“她也不凶啊。” 宁静说。“她不用凶。她笑就行了。她一笑,我们就想跑。” 张蕾沉默了。她试着笑了一下。小鸡们没跑。她又笑了一下。还是没跑。她放弃了。“我不当老鹰了。我当小鸡。” 俞清野坐在旁边草地上,看着她们。她靠着树,喝着奶,表情生无可恋。但嘴角弯着。小鹿蹲在旁边,举着伞,给她遮太阳。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树荫下,戴着墨镜,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弹幕说。“俞清野退居二线了。”“她抓了两轮,累了。”“老鹰也要休息。”“她现在是小鸡观察员。”“不,她是退休老鹰。”退休老鹰这个称呼一出来,弹幕又炸了。“退休老鹰,返聘当顾问。”“她坐在那里,就是气场。”“宁静说,她笑一下我们就想跑。这是真的。” 最后一轮,俞清野被拉回去当老鹰了。不是自愿的,是导演说观众想看。俞清野看着镜头,叹了口气。“你们想看什么?看我跑?” 弹幕说。“看你跑。看你抓。看你笑。” 俞清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圆圈中间。她看着对面那串小鸡,母鸡还是宁静,尾巴尖换成了张蕾。她伸出双手,做成爪子的形状,举在胸前。嘴角慢慢咧开。 “哇哈哈哈哈,我来了!” 她冲出去了。不是跑,是冲。步子很大,频率很快。宁静挡在面前,她侧身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低头躲过。尾巴尖的小艺——不对,张蕾——她伸手一抓,抓住了张蕾的衣服。张蕾没跑,站在原地,举着手。“我投降。” 俞清野松开手,看着她。“你为什么不跑?” 张蕾说。“跑不过。不如不跑。” 俞清野想了想。“那你算被我抓了吗?” 张蕾点头。“算。你抓到了。我认输。” 俞清野笑了。“你是第一个认输的小鸡。” 张蕾也笑了。“我是第一个聪明的小鸡。” 弹幕说。“张蕾投降了。”“她跑不过,认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老鹰太猛了,小鸡不敢跑。” 收工的时候,天快黑了。俞清野坐在草地上,靠着树,闭着眼睛。小鹿递过来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方远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没睁眼。“没看。说什么?” 方远说。“说您是史上最欢乐的老鹰。网友把您的‘哇哈哈哈哈’做成了各种版本。有人配了音效,有人配了音乐,有人做了鬼畜。播放量破亿了。” 俞清野睁开眼。“破亿了?” 方远点头。“嗯。您的笑声,有魔力。” 俞清野想了想。“可能是真的开心。开心的时候笑,别人也开心。” 方远笑了。“那您以后多开心。” 俞清野说。“尽量。”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来。“今天玩得开心吗?” 俞清野说。“开心。当了老鹰。抓了好几只小鸡。” 田恬笑了。“你还会抓小鸡?” 俞清野说。“会。跑得快就行。还有,要笑。笑一下,小鸡就怕。” 田恬笑出了声。“你的笑,不是怕。是想跑。跑给你追。” 俞清野想了想。“也是。她们跑,我追。追上了,开心。追不上,也开心。” 沈诗语从书房出来,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今天那个‘哇哈哈哈哈’,网上全是。男网友说,也想被你抓。” 俞清野看着她。“他们想当小鸡?” 沈诗语嘴角弯了一下。“想。排队。” 俞清野想了想。“那让他们排。我先抓完节目里的。” 沈诗语笑了。“你还真打算抓?” 俞清野说。“不抓。说着玩的。抓人累。一天抓几个就行。抓多了累。” 沈诗语摇头。“你连抓人都要限量。” 俞清野点头。“限量版老鹰。抓完即止。” 晚上,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她冲出去,宁静挡在面前。她闪过,张蕾伸手拉她。她躲过,抓住小艺的衣服。追小冉,追了半圈。张蕾投降,说跑不过。她想着想着,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嘴角弯一下的笑。是那种——想到自己哇哈哈哈哈冲出去,小鸡们尖叫着跑开,觉得好笑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花絮照,她双手叉腰,站在草坪上,表情得意。文字只有一句话:老鹰抓小鸡。我当老鹰。哇哈哈哈哈,我来了。抓了好几只。跑得快,笑声响。小鸡们说,下次还让我当。行。下次还当。抓完节目里的,再抓网上的。排队。别插队。 评论区秒回。“排队!我第一个!”“我第二个!”“我站在原地不动,你来抓。”“我跑得慢,好抓。”“我投降,认输。”哈哈哈哈 第146章 水中抢名牌,一脚一个拿来吧你 乘风姐姐第四天。 今天的项目是水中抢名牌。导演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俞清野正在喝水。她停下动作,看向导演:“水中?” 导演点头:“嗯,水池里,浅水区,水深到腰。”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修长笔直,从运动短裤下沿一直延伸到小腿。她略一思索:“水深到腰,那我的腰在水面上,腿长有优势。” 导演笑了:“对,腿长有优势。” 水池是临时搭建的充气款,通体湛蓝,面积宽敞。水深一米二左右,刚好及俞清野的腰际。池水清澈,能清晰看见池底的蓝色胶皮,阳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晃得人眼亮。水池两侧站着工作人员,手持救生圈与竹竿,时刻防备意外。 宁静站在池边,用脚尖试探水温:“凉。” 张蕾立在她身旁,套着救生衣:“我怕水,我不会游泳。” 宁静安慰道:“不用游,水浅,站起来就行。” 可张蕾依旧胆怯,紧紧抱着救生圈不肯松手。 李梦身着运动背心短裤,在池边活动着手腕脚腕,神情认真,俨然一副备战比赛的模样。 俞清野穿白色运动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蹬着一双防滑水鞋。长发高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清爽利落。她站在池边,望着平静如蓝色镜面的水面,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微凉却不刺骨。 随即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一米多高。她稳稳站定,池水恰好没过腰腹。低头看了看水中白皙晃荡的双腿,又望向对岸,迈步走了两步,水流从腰侧淌过,阻力并不大。 宁静也跟着跳了下来。她比俞清野矮半个头,水位直接淹到胸口,扶着池壁慢慢适应水温。 张蕾抱着救生圈,慢慢滑入水中,忍不住尖叫一声:“好凉!” 李梦则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面色依旧平静。 其余几位女明星陆续下水,有人尖叫,有人嬉笑,还有人互相泼水,水池里瞬间热闹起来,水花四溅,欢声笑语不断。 导演举着对讲机开口:“各位姐姐,规则很简单。每人背后贴一张名牌,抢到别人的名牌算一分。可以躲,可以跑,可以抢,但不能打架、不能拉头发、不能按头。限时三分钟,分数最高者获胜。” 俞清野摸了摸背后的防水塑料名牌,粘得十分牢固。她试着撕了两下,都没能扯下来,索性放弃:“反正别人也撕不下来。” 宁静在水中走了几步,胸口荡开层层水花,看向俞清野:“你的名牌,我预定了。” 俞清野回望她:“你的名牌,我也预定了。” 宁静轻笑:“那试试。” 哨声骤然吹响。 宁静径直朝着俞清野冲来,身前水花炸开,如同疾驰的快艇。俞清野岿然不动,静立原地。 宁静伸手去抓她背后的名牌,指尖刚碰到边缘,便被俞清野侧身躲开。 宁静接连出手,都被她轻巧避过。 宁静急了:“你躲什么?” 俞清野淡淡道:“不躲让你抓?” 宁静笑出声:“那你抓我啊。” 俞清野唇角微扬,抬起右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宁静的臀部——并非用力踢打,而是借着水的阻力将人推了出去。 宁静重心不稳,往前一扑,整个人栽进水里,水花轰然炸开,溅得旁边张蕾满脸都是。 张蕾抹了把脸,高声喊:“谁啊!” 宁静从水中站起身,湿发贴在脸颊,一脸错愕地望着俞清野:“你踹我?” 俞清野坦然点头:“嗯,踹了。你不是让我抓你吗?抓不到,踹也行。” 宁静一时语塞。 此时弹幕早已炸翻: “她踹了!她真的踹了!” “一脚把宁静踹水里了!” “宁静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到想笑。” “俞清野:抓不到,踹也行。逻辑没毛病。” 一旁的张蕾看呆了,全然忘了躲闪。 俞清野转过身看向她,张蕾慌忙后退,溅起阵阵水花:“你别踹我。” 俞清野道:“那你把名牌给我。” 张蕾连连摇头:“不行。” 俞清野前进一步,张蕾便后退一步,几番下来,直接被逼到池边,退无可退。 俞清野抬起右脚,张蕾立刻紧闭双眼,双手护住臀部:“别踹别踹别踹!” 她的脚悬在半空并未落下,反而伸手飞快地从张蕾背后撕下名牌,动作轻捷得如同抽走一张纸巾。 张蕾睁开眼时,名牌已然在俞清野手中。 “拿来吧你。” 俞清野将名牌举过头顶晃了晃。 张蕾摸了摸空空的后背,愣了片刻,随即笑了:“你什么时候撕的?” 俞清野道:“你闭眼的时候。” 张蕾忍俊不禁:“你踹我是假的,撕名牌是真的。” 俞清野点头:“嗯,声东击西。” 弹幕再度沸腾: “声东击西!她会战术!” “闭眼的时候撕的,手速好快。” “拿来吧你哈哈哈哈!这句太欠揍了。” “俞清野:我不用踹,吓都能吓死你。” 这时,李梦如游鱼般从侧面悄无声息地靠近,伸手去够俞清野背后的名牌,指尖刚触到边缘,便被俞清野察觉。 她猛地转身,李梦的手顺势滑开。 两人对视一瞬,俞清野再次抬起右脚。 李梦没有闭眼,也没有后退,伸手去挡她的脚。 可俞清野根本没打算踹,收脚的同时,伸手飞快撕下她背后的名牌,动作比刚才还要迅捷。 李梦怔住了,看着空空的手心,又望向俞清野手里的名牌:“你……” 俞清野解释:“你挡脚的时候,背后空了。不挡,我踹你;挡,我撕你。怎么都是赢。” 李梦沉默片刻,笑了:“你算好了?” 俞清野点头:“嗯,腿长,算得快。” 宁静又一次冲了过来,这次她不再伸手抓名牌,而是整个人扑上来,想把俞清野按进水里。 俞清野侧身躲开,宁静扑了个空,再度栽进水中。 她狼狈地站起身,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望着俞清野:“你又扑空了。” 宁静抹了把脸:“你躲得太快了。” 俞清野淡淡道:“腿长,移动快。” 宁静一时无言。 俞清野抬起右脚,又一次轻轻踹在宁静的臀部。 宁静再次往前扑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比上次更高。 她转过身,无奈又好笑地看着俞清野:“你又踹我?” 俞清野点头:“嗯,踹了,两次。” 宁静深吸一口气:“你等着。” 俞清野却道:“不等,我忙着。” 说罢转身游开,宁静望着她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格外有趣。 不多时,张蕾主动递过来一张名牌:“给你,我自己撕的,你不用踹我。” 俞清野接过一看,正是张蕾自己的名牌:“你把自己的名牌撕了?” 张蕾点头:“反正也保不住,不如自己撕,送给你。” 俞清野看着她:“你是第一个送名牌的。” 张蕾笑道:“我是第一个聪明的。” 弹幕调侃: “张蕾投降了。” “不,她投诚了。” “这是给俞清野递投名状呢。” “张蕾:打不过就加入,明智之举。” 三分钟时限一到,俞清野手里攥着三张名牌——张蕾的、李梦的,还有一张她已然忘了是谁的。宁静手里仅有一张,是另一位女明星的,其余人全都空手。 导演高声宣布时间到,俞清野获胜。 俞清野将名牌举过头顶,扬声道:“拿来吧你们。” 宁静站在水中,湿衣贴身,望着她:“你赢了,但我不服。” 俞清野道:“不服下次再比。” 宁静笑了:“下次我踹你。” 俞清野思索片刻:“你腿短,踹不到。” 宁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弹幕笑疯了: “你腿短踹不到哈哈哈哈!” “俞清野这是人身攻击!” “但她说的是事实。” “宁静:我腿不短!是水太深!” 收工后,俞清野换上干爽衣物,坐在池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小鹿递来一条毛巾:“俞老师,擦擦头发。” 俞清野接过随意擦了两下便停下。 小鹿提醒:“您头发还湿着。” 俞清野道:“晒晒就干了,太阳好。” 小鹿笑着收回毛巾。 宁静走过来,同样湿着头发,坐在她身侧的躺椅上:“你今天踹了我两脚。” 俞清野未睁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宁静问:“你就不怕我生气?” 俞清野睁开一只眼:“你生气了吗?” 宁静想了想:“没有,就是觉得你挺好玩。” 俞清野重新闭上眼:“那就行,不生气就好。” 张蕾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支冰激凌,递给俞清野:“给你,草莓味的。” 俞清野接过咬了一口,清甜冰凉,十分爽口。 张蕾坐在旁边:“你今天那招声东击西,教教我。” 俞清野嚼着冰激凌:“不用教,腿长就行。腿长踹得远,别人怕被踹就会挡,挡的时候背后空了,伸手撕就行。” 张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我腿不长。” 俞清野道:“那就跑,跑得快也行。” 张蕾犯难:“我跑得也不快。” 俞清野看着她:“那你投降,投降不丢人。” 张蕾笑了:“我已经投了。” 这时方远拿着平板走过来:“俞老师,今天的热搜您看了吗?” 俞清野咬着冰激凌:“没看,说什么?” 方远笑道:“说您是水中霸王,一脚一个全踹倒。网友把您的‘拿来吧你’做成了各种版本,配音效、配音乐、做鬼畜,播放量又破亿了。” 俞清野咽下冰激凌:“拿来吧你,是张蕾说的,不是我。” 张蕾立刻反驳:“是你说的!你撕我名牌的时候清清楚楚说的。” 俞清野回想片刻:“我说了吗?” 张蕾用力点头:“说了,清清楚楚,拿来吧你。” 俞清野沉默几秒:“那可能是我说的。” 毕竟弹幕截图铁证如山,抵赖不得。 方远继续说道:“还有,您踹宁静的那两脚,被做成了慢动作回放,网友说您的腿是人间凶器。”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纤细、还挂着水珠的小腿,看了几秒道:“凶器?不像,像筷子。” 方远笑了:“筷子也是凶器,吃饭的凶器。” 俞清野点头认同:“那对,吃饭的凶器。踹人是顺便。” 回到家,俞清野径直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玩水了?” 俞清野应道:“嗯,水中抢名牌。” 田恬追问:“赢了吗?” 俞清野:“赢了,踹倒两个,撕了三张名牌。” 田恬笑了:“你还会踹人?” 俞清野坦然道:“会,腿长踹得远,一踹一个准。” 田恬笑出声,沈诗语从书房走出,端着咖啡靠在门框上:“你踹宁静的那两脚,网上全是。宁静的粉丝说你欺负她们姐姐。” 俞清野看向她:“宁静生气了吗?” 沈诗语道:“没有,她发了条动态,说‘被踹挺好玩的,下次还让她踹’。” 俞清野笑了:“那没事,她同意我踹的。”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清澈的池水、蓝色的池底、宁静扑进水里的模样、张蕾闭眼护臀的样子、李梦挡脚被撕名牌的场景……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不是以往淡淡的浅笑,而是想到自己一脚一个踹倒众人,发自内心的好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节目花絮照,她立在水中,高举三张名牌,神情得意。 文字只有一句: 水中抢名牌。一脚一个,踹倒。拿来吧你。腿长,优势。不服的,下次再来。 评论区瞬间被刷屏: “不服!下次我来!” “你踹我,我认。” “拿来吧你,这句话我要刻在桌上。” “腿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俞清野看着评论,唇角微微上扬。放下手机翻身躺下,窗外月光倾泻而入,洒在地板上。她望了片刻,缓缓闭上眼。 明天还有节目,继续玩,继续踹。 拿来吧你们。 第147章 厨房炸了,她是唯一会做饭的人 乘风姐姐第五天。 今天的项目是做饭。 导演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 宁静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拿过奖杯,握过话筒,打过太极,唯独没握过菜刀。 张蕾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昨天刚做的镶钻美甲,亮闪闪的,显然不适合沾油烟。 李梦没看手,只盯着天花板,像在默默祈祷。 俞清野既没看手,也没看天花板,只看向导演,淡淡问了一句: “做什么?” 导演道:“随便,每人一道菜。食材都准备好了,在厨房。” 厨房是露天搭建在草坪上的,三个灶台,一排操作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食材摆了长长一溜:鸡蛋、西红柿、黄瓜、猪肉、鱼、虾、鸡翅、青菜,葱姜蒜、酱油醋盐糖也样样齐全。 宁静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神情严肃得像要出庭辩护。她拎起一把菜刀,对着阳光端详了半天刀锋。 张蕾在旁边捏着一个西红柿,翻来覆去地打量,仿佛在研究什么未知物体。 李梦蹲在地上研究煤气灶开关,轻轻一拧,火苗“腾”地窜起,她吓得往后一仰,差点跌坐在地上。 俞清野系好围裙,站定灶台前。 她没急着拿刀,也没摆弄食材,先认真洗干净手,擦干。 随后拿起一个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净,烧了一锅开水,把西红柿烫了烫,捞出来时表皮已经裂开,轻轻一撕就完整脱落。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常下厨的人。 另一边,宁静开始切黄瓜。 她切得极慢,一片一片,厚薄全凭手感。第一片厚得像饼干,第二片薄得像纸片,第三片直接切歪,变成了不规则三角形。看着案板上奇形怪状的黄瓜片,她沉默片刻,一股脑扫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张蕾在打鸡蛋。 她把鸡蛋在碗沿磕了一下,没裂;再磕一下,依旧完好;第三下用力过猛,碗直接裂了。她看着碗上的裂缝愣了一秒,慌忙把蛋液倒进另一只碗,里面却混着细碎的瓷片,只能捏着筷子一片一片往外挑。 李梦在洗青菜。 她把菜叶一片一片掰下来,泡在水盆里,一泡就是半天。久到宁静切完第二根黄瓜,张蕾打完四个鸡蛋,她还在泡。 俞清野看了她一眼:“青菜不用泡那么久,冲冲就行。” 李梦抬头:“我怕有虫。” 俞清野淡淡道:“有虫说明没打农药,是好事。” 李梦这才倒掉水,把青菜捞到案板上,看着一堆绿叶菜,一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时,俞清野开始炒菜了。 锅烧热倒油,油热下蒜末爆香,再放入西红柿翻炒,很快炒出浓郁的红汁。她把提前煎好的蛋饼倒进去,用铲子切成大块,与西红柿翻炒均匀,加一勺糖、一勺盐,再翻几下便直接出锅装盘。 一盘西红柿炒蛋,红是红,黄是黄,汤汁不多不少,刚好裹在蛋块上,香气瞬间飘满整个草坪。 宁静停下切黄瓜的手,张蕾停住挑瓷片的动作,李梦也从青菜堆里抬起头。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那盘色泽诱人的家常菜。 宁静走近看了一眼:“看着不错。” 俞清野递过筷子:“尝尝。” 宁静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张蕾也凑过来尝了一口:“嗯!好吃,比我妈做的还香。” 李梦默默夹了一块,没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 弹幕直接炸了: “她会做饭!她居然真的会做饭!” “西红柿炒蛋最简单,却最考验功底。” “宁静切黄瓜切出三角形,张蕾打鸡蛋打碎碗,李梦洗青菜泡到天荒地老,只有俞清野是正常人。” “在这群人里,正常反而像异类。” “精准吐槽,她太正常了,显得格外不正常。” 宁静也开始动手炒菜,做的是黄瓜炒肉片。肉片是她亲手切的,大小不一、厚薄不均。锅热倒油,油一热便把肉片倒进去,“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她吓得连忙后退。拿着锅铲胡乱翻了几下,肉片直接粘锅,使劲铲起来一块,转眼又粘住。 她干脆加水,结果水倒多了,直接变成肉片汤。加盐加多了,加酱油加多了,加糖又加多了,锅里的颜色从肉色变成酱色,最后彻底发黑。 张蕾在一旁小声提醒:“你的菜……颜色好深。” 宁静盯着锅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沉默片刻:“这是红烧。” 张蕾耿直道:“红烧不是这个颜色。” 宁静面不改色:“这是黑烧。” 张蕾瞬间闭了嘴。 李梦学着俞清野的样子炒青菜,热锅倒油,放蒜末,结果蒜末直接炒糊变黑。她慌忙把青菜倒进去翻炒,青菜一出汤,又变成了一锅青菜水。加盐少了,尝着淡;再加盐,又咸了。她看着一锅汤水,沉默许久,倒掉重新炒。 这次蒜末没糊,青菜没出水,盐味也刚好,可火太大炒太久,青菜已经发黄发软,像放了一夜的剩菜。 俞清野走过来扫了一眼:“火太大了,炒青菜要大火快炒,翻几下就出锅,不然不脆。” 李梦点头:“下次知道了。” “下次我教你。” 李梦望着她:“现在教我。” 俞清野无奈:“现在来不及了,菜已经黄了。” “那这盘怎么办?” 俞清野淡定道:“吃,黄了也能吃,营养还在。” 李梦忍不住笑:“你总是有道理。” 张蕾做的是番茄蛋花汤。 番茄切好,鸡蛋打好,水烧开后下入番茄,煮一会儿再淋入蛋液,蛋花散开,卖相还算不错。可一调味就乱了套:加一勺盐,淡;再加一勺,咸;加水,又淡;加盐,又咸。 如此反复折腾,锅里的汤从一锅变成两锅,两锅变成三锅。她看着三大锅汤沉默许久,最终倒掉多余的,只留一锅,尝了一口,咸淡刚好,立刻露出笑容:“我成功了。” 宁静走过来瞥了眼:“你用了多少鸡蛋?” 张蕾认真回想:“六个。” 宁静震惊:“六个鸡蛋,就做一锅汤?” 张蕾点头:“嗯,另外两锅倒了。” 宁静无语:“你不觉得浪费吗?” 张蕾理直气壮:“有点,但我成功了。” 中午开饭,所有人把菜端上桌。 俞清野的西红柿炒蛋色泽鲜亮,宁静的黄瓜炒肉片黑乎乎一盘,李梦的炒青菜发黄发软,张蕾的番茄蛋花汤占了小半桌。还有其他女明星的作品:可乐鸡翅糊得发黑,清蒸鱼没熟透,凉拌黄瓜酸得皱眉。 一桌子菜,真正能入口的,寥寥无几。 俞清野夹了一块宁静的“黑烧肉片”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缓缓咽下。 宁静紧张看着她:“怎么样?” 俞清野如实评价:“咸,但能咽。” 宁静自己尝了一口,瞬间皱眉:“太咸了,倒了吧。” 俞清野拦住:“不用倒,兑水煮成汤,当咸汤喝,不浪费。” 宁静依言照做,把菜倒进锅里加水煮沸,再尝一口,咸淡适中,顿时笑了:“你什么都能救。” 俞清野淡淡道:“不是救,是凑合,凑合着吃,不浪费。” 饭后,俞清野靠在树下闭目休息,小鹿递来一瓶水,她接过喝了一口。 宁静在她身旁坐下:“你做饭挺厉害,跟谁学的?” 俞清野闭着眼回应:“在青山村,王大爷教的。” “王大爷是谁?” “村里的,会做饭,会种地,还会杀猪。” 宁静失笑:“你学得还挺多。” “不多,就会几样,西红柿炒蛋、地三鲜、炒青菜,够活就行。” 宁静点头:“够活就够了。” 张蕾也走过来,递来一支草莓味冰激凌:“给你。” 俞清野咬了一口,张蕾挨着她坐下:“下次做饭,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就教西红柿炒蛋,最简单的。” 俞清野看向她:“你会打鸡蛋吗?” 张蕾迟疑:“会……就是碗容易裂。” “那你先练打鸡蛋,碗不裂了,再学炒菜。” 张蕾认真点头:“好,我回去就练。” 方远拿着平板走过来:“俞老师,今天的热搜看了吗?” 俞清野叼着冰激凌:“没,说什么?” “网友说您是乘风姐姐里的厨神,其他人全是厨房杀手。” 俞清野不以为意:“厨神不至于,就会一个菜。” 方远笑道:“一个就够了,其他人一个都不会。” 俞清野想了想,认同:“也是。” 网友截图疯传:宁静的黑烧肉片配文“厨房限定黑烧”,张蕾的三锅汤配文“鸡蛋刺客”,李梦的黄青菜配文“过火套餐”,唯独俞清野的西红柿炒蛋配文“全场唯一救命菜”。 大家都说,俞清野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是来救场的。 她一个人,撑起了整顿饭。 没有她,这群人怕是只能点外卖。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躺。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做饭了?” “嗯,做了西红柿炒蛋。” “其他人呢?” “宁静做了黑烧,张蕾煮了三锅汤,李梦炒了黄青菜。” 田恬笑得不行:“那你吃了什么?” “吃了自己的西红柿炒蛋,还有宁静兑过水的汤,咸是咸,能喝。” 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门框上笑:“你是全场唯一会做饭的?” 俞清野点头:“嗯,唯一。” “那你不成团宠了?” “不是宠,是救命。没有我,她们得叫外卖。”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的画面:宁静黑乎乎的肉片、张蕾三大锅蛋花汤、李梦发黄的青菜,还有大家吃到她的西红柿炒蛋时,眼里亮起的光。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了,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觉得好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盘色泽完美的西红柿炒蛋,文字只有一句: 乘风姐姐第五天。做了西红柿炒蛋。她们说好吃。其他人做的,颜色不太对。但能吃。凑合。明天继续。 评论区瞬间刷屏: “厨神!公认的厨神!” “一盘西红柿炒蛋,拯救了整个节目组。” “宁静黑烧、张蕾三锅汤、李梦黄青菜,笑到睡不着。” 第148章 才艺表演?来个DJ,乱舞 乘风姐姐收官日。 导演清了清嗓子,抛出今日主题:“没有比赛,没有游戏,没有任务——全员才艺表演。唱歌、跳舞、弹琴、说相声,不限形式。” 话音未落,宁静举手:“我唱歌。”张蕾紧跟:“我跳舞。”李梦补位:“我弹钢琴。”导演目光转向俞清野,后者指尖轻点下巴,淡声开口:“DJ。” “DJ?”导演微怔。俞清野点头,补完后半句:“打碟。乱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应了声“好”。毕竟他见过她手脚各动各的“抽象舞”,也见过她后空翻、打戏、一脚把人踹进水里的飒爽——规则,从来都是她说了算。 舞台搭在草坪中央,蓝白背景板衬得天空格外澄澈。两侧立着比人还高的专业音箱,彩色串灯悬在顶架,把草坪映得流光溢萤。舞台正中央的黑色金属DJ台格外吸睛,两台碟机、一台混音台搭配一副银色耳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俞清野站定台后,白色运动T恤配黑色短裤,脚踩白鞋,长发松松垂落,素面朝天的脸在阳光下透着瓷白。耳机挂在颈间,银饰晃过一道光弧。 台下第一排,宁静、张蕾、李梦挨坐着。宁静戳了戳张蕾,声音压得极低:“她穿运动服打碟?”张蕾盯着俞清野的侧脸,小声回:“穿什么都好看,脸太能打了。”李梦没说话,唇角却悄悄弯了个弧度。 俞清野戴上耳机,耳罩夹得耳朵微疼,她轻轻调松了些。指尖落在碟机按钮上,她先按了最大的那个——屏幕亮起,指示灯闪了闪。再按旁边的触发键,电子舞曲骤然响起,重鼓点“咚咚咚”砸在空气里,像擂动的战鼓。 她跟着鼓点晃起来:头一点一沉,肩一耸一落,腰胯顺着节奏轻扭,双腿交替点地,整个人像被风裹住的树,松松散散却又跟着节拍严丝合缝。 抬手拧动混音台的旋钮,音调陡然拔高,节奏更烈。她的动作也跟着提速,头点得像捣蒜,肩抖得像鼓点,腰扭得更肆意,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半阖的眼睫掩住情绪,只剩嘴角松弛的弧度——不是舞台上的刻意,是独属于自己的松弛。 台下,宁静眼睛瞪得溜圆,张蕾忘了嚼嘴里的零食,李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指尖跟着鼓点起落。弹幕早已炸开: “她真在打碟?乱舞也能这么好看?” “腿长就是优势,怎么扭都顺眼!” “拧旋钮那一下,帅到我心巴上了!这哪是乱舞,是乱跳天花板!” 俞清野又拧了个旋钮,音效陡然变调,像浸在水里的声波,又像穿梭在太空的回响。她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圈,指尖落下时,节奏依旧没断。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陀螺,却又带着股“不迎合谁”的野劲儿——不纠结动作标不标准,不在意别人看不看得懂,只跟着心里的节奏动,开心就够了。 宁静转头跟张蕾笑:“她跳得比我认真唱歌还好看。”张蕾猛点头:“完全不知道在跳什么,但就是好看!”李梦轻声补充:“关键是她不紧绷。不演、不端着,怎么跳都对味。” 宁静失笑:“那我也试试放松。”张蕾忙拦:“你放松了怕直接睡着。”弹幕同步整活: “宁静:我要放飞自我!张蕾:别,你会睡过去的!” “李梦永远是人间清醒,自由感太绝了!”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碟机自动切歌,下一首是慢得像摇篮曲的柔歌。俞清野拧了两个旋钮,节奏没半点变化,她干脆摘下耳机,对着台下扬声:“碟机不听话,不打了。” 全场哄笑,弹幕笑到刷屏: “碟机:我只是个工具人,招谁惹谁了?” “俞清野:不是我不会,是设备不配合!” “救命,她连摆烂都这么可爱!” 导演举着对讲机试探:“俞老师,还要继续吗?”俞清野想了想,点头:“继续。干跳,自己数拍子。” 没有音乐,只剩晚风拂过草坪的声响。俞清野站在台中央,抬手比了个节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头点、肩抖、腰扭、腿动,每一个动作都卡着她心里的节奏,没有旋律,却比任何音乐都鲜活。 跳着跳着,她突然笑出了声——不是淡淡的勾唇,是眉眼弯起、露出虎牙的开怀,是觉得自己好玩才笑的松弛。 弹幕瞬间被治愈感淹没: “她对着空气笑了!好有感染力!” “没有音乐也能跳,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节奏感!” “这才是真正的跳舞,为了开心,不是为了取悦!” 宁静跟着拍手,张蕾笑得直不起腰,李梦眼里闪着光。等她跳完,全场掌声雷动,风裹着掌声飘在草坪上,久久不散。俞清野直起身,额角沾着薄汗,头发贴在脸颊,眼里却亮得像盛了星光。 方远快步跑过来,举着平板:“俞老师,热搜爆了!#俞清野无音乐乱舞#直接冲上第一,播放量又破亿了!”俞清野擦着汗,挑眉:“乱舞也能破亿?”方远笑:“您这乱舞,别人学都学不来!”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一本正经:“可能是腿长,怎么跳都顺眼。” 宁静递来一瓶水,笑着说:“今天跳得真不错,乱跳都比我认真唱歌强。”俞清野拧开瓶盖喝了口,反问:“你唱得怎么样?”宁静挠挠头:“还行,没你炸。”张蕾凑过来,递来一支草莓冰激凌:“俞老师,教我乱跳呗?”俞清野咬了口冰激凌,甜香在舌尖散开:“乱跳不用教,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张蕾苦着脸:“我动起来像广播体操。”俞清野拍了拍她的肩:“广播体操也是舞,有人看就行。” 收工时天快黑了,俞清野坐在草坪上靠着树,小鹿递来水,她仰头喝了半瓶。沈诗语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今天跳得真自由。”俞清野闭着眼笑:“乱跳的,不算啥。”沈诗语晃了晃咖啡杯:“自由的感觉,装不出来。” 俞清野睁眼看她:“你最近也学会说这种话了?”沈诗语嘴角弯起:“跟你学的。”俞清野挑眉:“那学好的,别学摆烂。”沈诗语回:“摆烂也挺好,适合自己的,就是好的。” 回到家,俞清野往沙发上一瘫,田恬从厨房探出头:“今天开心不?”“开心,没音乐干跳,数拍子都数对了。”田恬笑:“你这才艺,独一份。”沈诗语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宁静说你乱舞封神,张蕾要拜师,李梦说你是自由本身。”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舞台上的画面:DJ台的冷光、耳机的重量、没有旋律的节拍,还有大家鼓掌时眼里的光。想着想着,她又笑出了声,是那种想到自己站在台上乱跳,就觉得好玩的笑。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动态:配图是花絮照——她站在DJ台后,手拧旋钮,耳机挂在颈间,表情认真又松弛。文字只有一句: 乘风姐姐最后一天。才艺表演,DJ上线。乱舞。没音乐。自己数拍子。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他们说好看。我也觉得。下次还跳。 评论区秒炸: “下次还跳!我们蹲守!”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刻在DNA里了!” “腿长就是任性,站着好看,躺着好看,乱舞更是天花板!”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不被规则绑住,不被眼光困住!” 节目收官了,回家躺平。明天继续摆烂,继续做自己。 第149章 结束咯,回家躺两天 乘风姐姐的录制,正式收官了。 最后一期收尾时,天色早已彻底暗下来,草坪上的串灯还亮着暖黄的光,音响里慢悠悠放着收尾的轻音乐。工作人员在一旁忙碌地收拾设备,拆背景板、搬折叠椅、收拢电源线,原本热闹的舞台,一点点恢复成空旷的草地。 俞清野站在草坪边缘,晚风轻轻掀起她的发梢,拂过脸颊。她安安静静地站着,没说话,也没催促,就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像是在和这几天的喧闹好好告个别。 宁静先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的便携袋,径直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路上吃。” 俞清野接过来打开,里面装着面包、酸奶、洗好的小番茄和葡萄,码得整整齐齐。她抬眼看向宁静:“你特意买的?” 宁静笑着点头:“嗯,怕你路上饿,又懒得找吃的。” “谢谢。” “谢什么。”宁静打趣,“这几天你还踹了我两脚呢,我该谢谢你陪我玩才对。” 俞清野认真道:“踹你是比赛,送吃的是人情,不一样。” 宁静看着她,忍不住笑:“你这人,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 俞清野点头,语气坦然:“嗯,分清了,心里干净,不欠谁。” 话音刚落,张蕾就抱着手机兴冲冲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清野,快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不能录节目就断联了!” 俞清野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递过去。张蕾飞快扫完,抬头催她:“快通过快通过!” 点完通过,张蕾盯着她空白的头像愣了下:“你头像怎么什么都没有?” “懒得弄。” “那正好!”张蕾举着手机往后退了两步,“我给你拍一张,就现在,灯光好看,风也刚好,绝对适合当头像!” 俞清野想了想,没拒绝:“行。” “咔嚓——” 画面定格。她站在暖光下,发丝被晚风轻轻扬起,神情松弛又淡然,背景是半拆的舞台和渐暗的天色,氛围感刚好。 张蕾凑过来炫耀:“你看,好看吧!赶紧换上!” 俞清野看了眼,确实顺眼,当场把头像换成了这张照片。张蕾看着新头像,满意得不行,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随后李梦也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本干净的硬壳笔记本,封面简约,没有多余花纹。 “送你的。” 俞清野翻开,里面一页空白,连字迹都没有。她有些疑惑:“空白本子?” 李梦轻轻点头:“嗯,你不是总说懒得想、懒得麻烦吗。空白的,你想写就写,不想写就放着,不用有负担。” 俞清野捏着本子,沉默了几秒:“那你送我,我也不一定会写。” “没关系。”李梦笑了笑,“可以记心情,也可以夹门票、当随手垫,随你。” “那我收下了,想写的时候再写。” 几人还没聊几句,小鹿已经把车开到了路边,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柔和的光。 俞清野和她们道别,弯腰坐进车里,靠在车窗上。 宁静、张蕾、李梦站在草坪边,一齐朝她挥手。俞清野也抬手轻轻挥了挥。车子缓缓启动,三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路口,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连日录制的疲惫终于慢慢涌了上来。 小鹿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俞老师,累不累?” “不累,就是有点困。” “那您睡一会儿,到家我叫您。” “嗯。” 话音落下没多久,俞清野便浅浅睡了过去。梦里又回到了傍晚的草坪,她没有音乐,自己数着拍子跳舞,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宁静在台下拍手,张蕾举着冰激凌等她,李梦站在一旁,笑着说她很自由。她跳着跳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楼下。 到家开门、换鞋,俞清野几乎是惯性般往沙发上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瞬间不想再动。 田恬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 “嗯。” “累不累?” “不累,就是困,在车上睡了一路,还是困。” “那你再回房睡会儿。” 俞清野懒洋洋摇头:“不睡了,先躺一会儿,躺够了再睡。” 田恬无奈笑:“你躺和睡,有什么区别?” 俞清野认真思考了两秒:“躺是醒着发呆,睡是闭眼休息,不一样。” 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一语道破:“她躺是放空,睡是充电。放空累了就充电,充满了再放空,循环往复。” 俞清野眼睛一亮:“对,你总结得特别准。” 田恬没再跟她掰扯,转身端出一碗温热的白粥:“刚熬的,喝点暖暖胃。” 俞清野坐起来,接过碗小口喝着。粥熬得绵密软糯,米油浓稠,一口下去,从胃里暖到心里。她安安静静喝了大半碗,才把碗放下,重新躺回沙发。 月光透过窗纱洒进客厅,在地板铺出一片柔和的银白。 她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正是张蕾刚给她拍的那张新头像照,暖光、晚风、空旷的草坪,配文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乘风姐姐录完了。回家了。先躺两天。谁也别叫我。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 “终于结束啦,好好休息!” “同意!谁也别叫她,让她安安静静躺平!” “辛苦啦,这几期看得超开心!” “躺两天不够就躺三天,我们不催更~” 俞清野滑动着评论,嘴角不自觉轻轻弯起,眼底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她放下手机,侧身蜷在沙发上,望着地板上的月光发了会儿呆。 明天没有通告,后天没有,大后天也没有。 不用赶早、不用比赛、不用录节目、不用应付镜头。 想躺就躺,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俞清野心里安安稳稳的,没有一点焦躁。 她轻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这几天很热闹,也很开心。 但现在,最舒服的事,就是回家,安安静静,躺够两天。 第150章 偷偷去威海,谁也别告诉 俞清野在家安安稳稳躺了两天。 第三天清晨,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心里莫名空落落的。说不上烦躁,也算不上难过,就是一股闷意堵在胸口,像盛夏闷在屋里没开窗,又像手机电量明明充足,却提不起半点精神。 她翻了个身,望向窗外。阳光正好,亮堂堂地洒在地板上,暖得人发困。静静看了片刻,她忽然坐起身。 田恬正在厨房熬粥,听见动静探出头:“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嗯,想出去一趟。” 田恬愣了愣:“去哪儿?” 俞清野略一思索,语气平淡又笃定:“威海。” “威海?去做什么?” “看海,躺着,放空。” 田恬看着她:“你一个人去?” 俞清野点头,语气干脆:“嗯,一个人,偷偷去,谁也别告诉。” 田恬眨眨眼:“那我呢?” “你留在家,帮我熬粥。” 田恬一时无语。 这时沈诗语端着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她想一个人出去放空,别跟着。” 田恬诧异:“你怎么知道?” 沈诗语抬眼看向俞清野,弯了弯唇角:“猜的。” 俞清野点头认可:“猜对了。” 她回房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简单收拾起行李。 两件T恤,一黑一白;一条黑色短裤;一件白色防晒衣;一顶黑色棒球帽。一双运动鞋,一双拖鞋,便再没别的衣物。 望着半空的箱子,她总觉得不够踏实,又往里塞东西——一盒常温奶,一包薯片,两包辣条,一袋坚果,还有苹果、橙子、香蕉各一个。箱子瞬间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险些拉不上。她干脆坐上去压了压,才勉强合上。 田恬站在一旁看得无奈:“你这是去旅游,还是去野餐?” “都是,看海顺便野餐。” “威海没饭吃吗?” “有,但不知道好不好吃。万一不合胃口,我有备用的。” 田恬轻轻叹气:“你总是怕饿着。” 俞清野眼神微顿,语气平静:“饿过,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所以多备点。” 收拾妥当,她站在镜子前开始伪装。 黑色棒球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再戴上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挡住眉眼;最后罩上蓝色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口鼻。 镜中的人,帽檐、墨镜、口罩三件套齐整,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她转了个身,侧过脸打量,满意点头——认不出来了。 田恬在一旁看着:“穿成这样,不热吗?” “热,但总比被认出来强。” “你上次也这么说,不还是被认出来了。” 俞清野沉默两秒,依旧固执:“这次不会,这里是威海,没人认识我。” “你确定?” “不确定,但试试。” 俞清野背上背包,拖起行李箱走到门口。 田恬跟在身后,不死心:“真的不带我?” 俞清野回头看她:“不带,你在家熬粥,等我回来喝。”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躺够了就回来。” “要是躺不够呢?” “那就多躺几天。粥留着,我回来热一热就能喝。” 田恬被逗笑:“你当粥不会坏吗?” “那别留了,重新熬。你熬的粥,好喝。” 田恬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叮嘱:“你快点回来。” 俞清野点头:“嗯,很快,躺几天就回。” 她推门走出,拖着行李箱进了电梯。电梯里空无一人,她按下一楼,看着镜面里全副武装的自己,活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特工去威海看海,好像也挺合理。 出了小区,她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姑娘去哪儿?” “火车站。” “哪个站?去威海得坐高铁,南站发车。” “那就去南站。” 大叔觉得她眉眼有些眼熟,却又看不清脸,终究没多问。车子平稳行驶,俞清野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晴朗的天、葱郁的树,胸口的闷意一点点散开。 抵达南站,她低头快步走进候车大厅,帽檐压得更低,墨镜口罩始终没摘。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未多问。她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 身旁坐着个年轻女孩,刷手机时无意间瞥见她,多看了两眼,忍不住凑近想看清样貌。 俞清野忽然睁眼,目光直直望过去。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一个明星,长得太像了。” “认错了,我不是。” “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 俞清野重新闭上眼,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伪装,暂时成功。 广播响起前往威海的列车开始检票,她起身排队,缀在队伍末尾,全程低头不语。检票、进站、上车,找到靠窗的座位,将行李安置好,便静静望着窗外。 列车缓缓启动,城市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田野、山丘,直到一片辽阔的蓝闯入视线。 是海。 俞清野不自觉坐直身子。 海面湛蓝宽广,阳光洒在上面,碎金般波光粼粼。她就那样望着,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快到了。 到站下车,她刚踏上站台,一股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扑面而来,清爽又干净。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广场宽敞人少,天空蓝得透亮,白云慢悠悠飘着。 她掏出手机订了间近海民宿,打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威海的街道干净宽阔,车辆稀少,路旁梧桐枝叶繁茂,风一吹便沙沙作响。俞清野望着窗外,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这个地方,来对了。 民宿是栋白色小楼,离海边仅几步之遥。前台姑娘笑容清甜:“俞小姐,三楼海景房,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三楼房间不大,却整洁温馨。一张软床,一整面大落地窗,正对着无垠的大海。 俞清野站在窗前看了许久,随后脱鞋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褥里。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犯困。 手机亮起,是田恬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 【房间怎么样?】 【很好,有海,躺着就能看。】 【那你好好躺着,别乱跑。】 【嗯,不乱跑,就躺着。】 她放下手机,翻身朝向窗户。 海浪声轻柔起伏,像均匀的呼吸,裹着海风漫进房间。 威海,到了。 第151章 发了个自拍,三秒被认出 俞清野在威海的民宿里,安安稳稳躺了一整个上午。 不是起不来,是没必要起。海就在窗外,躺着也能看。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描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轻得像有人在耳边缓缓呼气。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蓬松的枕头里,枕间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气,干净得像被太阳晒透的棉布。 十一点,她终于坐起身——不是睡饱了,是饿醒了。 从背包里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冰不烫。又拆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嚼了几片。窗外天海一色,蓝得干净透亮,她就着这片蓝,吃完了薯片,喝光了奶,才趿着拖鞋走出房间。 民宿外有条小路直通海边,不宽,两旁的芙蓉开得正盛,粉团团一簇簇。风一吹,花瓣落在她肩头,她没拂去,就带着一身温柔的粉,往海边走。 不过五分钟,海就撞进眼里。 辽阔、干净、蓝得彻底。沙滩金细柔软,踩上去绵绵的。海浪漫过脚踝,又轻轻退去,水清得能看见脚趾。她站在岸边望向远处,渔船小得像一片叶子,在海面慢悠悠漂着。 看了片刻,她掏出手机。 先拍了张海,又对着自己随手按了一张。白T恤,散着头发,素着脸,身后是蓝天碧海。照片看着舒服,她干脆发了条动态。 配文:这天,这海,适合摆烂。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海。 她完全没料到,这条动态,三秒就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评论区瞬间炸了: “威海!这绝对是威海!” “国际海水浴场,对面小岛是刘公岛。” “金沙滩,我上周刚在这拍过照!” “那棵歪脖子树,我认得出!” “俞清野,你在威海对不对?” “她没说地址,但海出卖她了。” “福尔摩斯网友,在线精准定位。” “别藏啦,威海人民欢迎你。” 俞清野在海边站了十分钟,慢悠悠走回民宿,往床上一躺,点开手机。 看清评论的瞬间,她脸上的表情从摆烂式放空,变成茫然,再变成彻底无语。 盯着满屏“威海”“金沙滩”“刘公岛”,沉默半天,敲了条回复: “你们都是福尔摩斯转世?我只拍了海,没露任何地标。” 秒回就来了: “海本身就是地标。威海的海,跟别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刘公岛的方位、沙滩的颜色、浪的节奏、那棵树歪的角度……全是线索。” “你太小看网友了,眼睛比卫星还尖。”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回复,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手机,侧过身望向窗外。海依旧辽阔湛蓝,她盯着看了会儿,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算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吧。 她本就没打算躲一辈子,只是没想到,藏得这么浅。 手机又震了。 是田恬:“你跑威海去了?” “嗯。” “你不是说偷偷去吗?” “是偷偷去的,谁也没说。” “那你发什么动态啊!” 俞清野老实回道:“手痒,没忍住。” 田恬直接甩来一串狂笑:“那现在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继续躺。认出来也不影响我摆烂。” “注意安全,别被围了。” “放心,这儿人少,海大,躺得下。” 刚回完,方远的消息也跳了出来:“俞老师,您在威海?” “嗯。” “需要安排安保吗?” “不用,没人打扰,很安全。” “那千万别发定位,不然粉丝该赶过去了。” 俞清野无奈:“没发定位,只发了海,是他们自己扒出来的。” 方远沉默几秒,回:“网友实在太厉害了。” 俞清野:“嗯,当代福尔摩斯。” 下午,俞清野又晃去了海边。 拖鞋踩在沙滩上,脚印一串接一串,被浪卷走,再踩出新的。她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停下。老树枝桠斜斜探向海面,像在垂钓落日。 她摸出一包辣条,拆开就吃。 香辣的气息混着海风里的咸湿,奇怪又上头。 远处有人散步,目光在她身上顿了顿,却没上前,没拍照,没惊呼,只是安静走开。 俞清野心里轻叹:威海是真的好。人少,海阔,不扰人。 吃完辣条,她把包装袋收好,继续靠着树发呆。阳光从叶缝漏下,斑斑驳驳落在身上,暖得人昏昏欲睡。不是困,是太舒服了,舒服到不想动、不想想、不想醒。她闭着眼,听着浪声,几乎觉得自己也长成了这沙滩上的一棵树。 手机轻轻一震。 林总:“你在威海?” “嗯。” “网友说你在金沙滩。” “对,金沙滩。” “你别乱动,我让人送点东西过去。” “送什么?” “防晒。威海的太阳,比别处毒。” 俞清野想了想,回:“行。” 太阳确实晒,她胳膊都有点泛红,可她懒得挪。 黑就黑吧,健康。 傍晚,送东西的年轻人到了,拎着一个袋子:“俞老师,林总让我送来的。” 俞清野打开一看:防晒霜、宽边草帽、大黑框墨镜、一把轻便折叠遮阳伞。 她盯着这堆装备沉默两秒,幽幽开口:“她就不能顺便送点吃的吗?” 小伙子一愣:“吃的……林总没吩咐。” “算了,防晒也行。” 她戴上草帽,遮住大半张脸,再架上墨镜,剩下的也全挡住。 转头看向小伙子:“像不像特务来海边度假?” 小伙子忍不住笑:“像,特别像。” 俞清野也笑:“回去替我谢谢林总。” 戴好全套装备,撑着伞,她继续站在海边。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她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她看了眼自己的影子,掏出手机,又拍了一张自拍。 配文:防晒到位。继续摆烂。别找了,我在这儿。海知道我,你们不知道。 评论区再一次炸穿: “我们知道!海告诉我们的!” “海说你在金沙滩歪脖子树下!” “海说你穿白T恤,戴草帽,打伞!” “海说你刚偷吃了辣条!” “海说你脚边有个紫色贝壳!” 俞清野看着这些离谱又可爱的评论,沉默良久,敲下一行: “海还说什么了?” 最热一条回复: “海说你好看。” 她唇角一扬,指尖轻动,回: “海说得对。” 放下手机,她摘下帽子、墨镜,收了伞,直接坐在沙滩上。 沙子被晒了一整天,暖烘烘的,软得恰到好处。 她就那么坐着,看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海面从橘红转成紫红,再沉成深蓝。 天黑透时,她才拍掉身上的沙,慢慢走回民宿。 洗完澡躺在床上,海已经看不清了,只有海浪声,规律又温柔。 威海,第一天。 被认出来了,却没被找到。 第152章 摆烂节,说来就来 俞清野在海边躺了一整天。第二天傍晚,她又去了那棵歪脖子树下面。草帽、墨镜、防晒伞,装备齐全。她坐在沙滩上,靠着树干,看着海。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她从包里掏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不凉了,但还行。 远处走来两个女孩,二十出头,穿着连衣裙,戴着草帽,手里拿着手机。她们看见俞清野,停下来,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俞清野抬头看着她们。两个女孩,一个圆脸,一个长脸。圆脸的先开口:“请问,你是俞清野吗?” 俞清野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是。” 圆脸尖叫了一声,赶紧捂住嘴。长脸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能签个名吗?” 俞清野接过来,签了。圆脸又说:“能合影吗?” 俞清野点头。圆脸举起手机,凑过来,咔嚓一张。照片里,两个女孩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俞清野表情生无可恋。圆脸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笑了:“谢谢俞老师!” 俞清野说:“不客气。” 两个女孩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俞清野靠在树上,继续喝奶。圆脸小声说:“她真的好佛。”长脸小声说:“她不是佛,她是摆烂之神。” 俞清野喝完奶,把空盒塞进包里,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今天的海、夕阳,橘红色的水面。文字只有一句话:在威海。摆烂。有想一起摆烂的亲们吗?来玩呀。 评论区秒回: “想!超级想!” “马上订票!” “威海哪个海滩?金沙滩?” “俞清野摆烂节,来了!” 俞清野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弯了一下。她回复了一条:金沙滩。歪脖子树下面。来了别喊我名字。喊了我就走。 评论区说: “不喊不喊,我们安静摆烂。” “一起躺,不说话。” “摆烂节,第一届。在威海。金沙滩。歪脖子树下面。” 俞清野看着“摆烂节”三个字,愣了一下。她没说摆烂节,是网友说的。她想了想,摆烂节,也行。反正就是躺着,躺着过节,不累。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炸了。方远的消息:俞老师,您昨晚那条动态,转发破百万了,很多人要来威海。威海文旅联系我了,问能不能配合一下。 俞清野回:配合什么? 方远说:他们想在金沙滩搞一个“摆烂节”。您不用做什么,就是躺着,他们拍几张照片。 俞清野想了想:行。 她下床,走到窗边。窗外是海,蓝的,宽的,远的。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然后去洗漱、换衣服、出门。 到了金沙滩,她看见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已经有人了。不是几个,是几十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躺着的,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人在沙滩上铺了垫子,有人在垫子上看书,有人在听音乐,有人在吃零食。没有人喊叫,没有人拥挤,没有人拍照,就是躺着、坐着、站着,安安静静的,像一群在晒太阳的海豹。 俞清野站在远处,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走到歪脖子树下面,坐下来。旁边一个年轻女孩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又转回头继续看书。俞清野靠着树干,看着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吃了起来。 又有人来了。一个男生,二十出头,背着双肩包,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摆烂节,第一届。威海,金沙滩。他走到歪脖子树旁边,把牌子插在沙子里,然后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他看着海,没说话。旁边的人看着他,笑了一下,也没说话。 威海文旅的人来了。两个年轻姑娘,穿着白色T恤,背后印着“威海文旅”四个字。她们手里拿着一叠贴纸,走到每个人面前,发一张。贴纸上印着几个字:摆烂中,勿扰。 俞清野接过贴纸,看了看,贴在自己的T恤上。姑娘笑了:“俞老师,您能帮我们拍个视频吗?不用说话,就躺着。” 俞清野说:“行。” 姑娘举起手机,对着俞清野拍了几秒。俞清野靠在树上,看着海,表情生无可恋。姑娘拍完,看了看视频,满意地走了。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 “摆烂节!真的办了!” “威海文旅速度好快!” “俞清野躺着,就是最好的宣传。” “那个贴纸,想要。” “摆烂中,勿扰。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威海文旅的官号配文:第一届摆烂节,威海金沙滩。俞老师说了,来玩,别喊她。安静摆烂,文明躺平。评论区全是“收到”“安静摆烂”“文明躺平”。 中午,人越来越多了。歪脖子树下面的沙滩上,躺了上百人。五颜六色的垫子,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五颜六色的水杯。有人带了野餐篮,里面装着三明治和水果;有人带了蓝牙音箱,放着轻音乐;有人带了狗,狗趴在主人旁边,吐着舌头,闭着眼睛。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奔跑,没有人拍照。就是躺着、坐着、站着。偶尔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像在图书馆。 俞清野靠着树干,看着这些人。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睛亮亮的。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说“摆烂”的时候,是在选秀节目里。那时候她说:“我就是来混饭吃的。”那时候她以为,摆烂是她的专利。现在她知道了,摆烂是很多人的愿望。不是不想努力,是努力太累了;不是不想奋斗,是奋斗没有尽头;不是不想认真,是认真了也没人在乎。所以她们选择躺下来,不是放弃,是休息。休息够了,再起来,或者不起来,也行。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喝奶,不是小曼同学的,是另一个牌子。她看见俞清野喝奶,笑了一下,举了举自己的奶盒。俞清野也举了举,算是碰杯。两个人隔空干杯,然后各自喝奶,继续看海。 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威海文旅那边说,今天的游客量比昨天多了三倍。金沙滩的躺平区,已经躺不下了,他们正在扩建。” 俞清野问:“躺平区?” 方远说:“嗯。沙滩上划了一块区域,专门给摆烂的人用。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喧哗,只能躺。坐着也行,站着也行,但不能吵。” 俞清野想了想:“那挺好的,安静。” 方远说:“他们说,这是您带来的流量。摆烂节,可能会成为威海的固定节日,每年一次。” 俞清野愣了一下:“每年一次?” 方远说:“嗯。他们说,第一届是您带起来的,以后每年这个时候,都办。” 俞清野想了想:“那他们要给我钱吗?” 方远笑了:“他们说,您来就行,免费,包吃包住。” 俞清野说:“包吃包住,行。每年来一趟,躺着过节,不累。” 太阳快落山了。俞清野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旁边的人看见她站起来,也纷纷站起来。不是要跟着她走,是躺累了,想站一会儿。 俞清野看着那些人,说了一句:“明天还来。树还是这棵树,海还是这片海。想来的,来。不想来的,不来。随意。” 她转身走了。拖鞋踩在沙子上,沙沙响。背影在夕阳里,很长,很瘦。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回头。 当然没有弹幕,这是现实。但有人在拍视频,发到网上。配文:摆烂节第一天。俞清野走了。说明天还来。树还是那棵树,海还是那片海。随意。 评论区说: “她说随意,好温柔。” “她走路的样子,好潇洒。” “她明天还来,我也去。” 第153章 家人们,快来,有吃有摆好放松 摆烂节第二天,威海文旅的官号发了一条视频。 画面是金沙滩的航拍,蓝色的海,金色的沙,白色的浪。歪脖子树下面躺满了人,五颜六色的垫子和遮阳伞,像沙滩上开出了一片花。 配文写的是: 家人们,快来!威海金沙滩,第一届摆烂节。有海,有沙,有树,有风。可以躺,可以坐,可以发呆。不可以喊,不可以跑,不可以卷。俞老师说了,安静摆烂,文明躺平。 评论区全是:“来了来了”“马上到”“已经在路上了”。 紧接着,威海文旅官号又发了一条文字: 为了迎接全国各地的摆烂爱好者,金沙滩增设了躺平区、发呆区、看海区。各区之间用贝壳线隔开。躺平区禁止站立,发呆区禁止说话,看海区禁止玩手机。俞老师说了,来都来了,认真摆烂。 评论区立刻有人问:“她什么时候说的?” 官号回复:“她没说。但我们觉得她会这么说。” 评论区瞬间笑疯了。 “官方替她发言。” “俞清野:我说了吗?威海文旅:你说了,我们听到了。” 俞清野刷到这些的时候,正坐在歪脖子树下面喝奶。 她看着那条“躺平区禁止站立”的规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当天的海面,阳光洒在水上,波光粼粼。文字只有一句话: 威海文旅说,躺平区禁止站立。我说,站也行。站累了再躺。随意。 评论区秒回: “随意!她说了随意!” “站也行,躺也行,随意就行。” “俞清野才是摆烂节的总导演。” “威海文旅负责执行,俞清野负责随意。”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继续喝奶。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喝奶,见她喝完了,从包里掏出一盒递过来:“给你,小曼同学的,我多带了一盒。” 俞清野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谢谢。” 女孩笑了笑:“不客气,你推荐的奶,挺好喝。” 俞清野点点头:“嗯,好喝,不腻。” 两个人靠着树,安静地喝着奶,看着海,谁也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把她们的头发轻轻吹起。 中午,威海文旅的人又来了。 还是那两个年轻姑娘,穿着背后印着“威海文旅”的白色T恤,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盒饭。 她们走到歪脖子树下,开始免费分发盒饭,每份盒子上都贴着一张贴纸,写着“摆烂节特供”。 打开一看,里面有红烧肉、炒青菜、米饭,还有一个橘子。 俞清野接过盒饭,看了一眼。红烧肉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青菜绿油油的,很脆爽;米饭是东北大米,粒粒分明。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 姑娘笑着说:“俞老师,这是威海本地厨师做的,您喜欢就好。” 俞清野点点头:“喜欢。” 说完便低头安静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俞清野又发了一条视频。 她坐在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盒奶,表情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背景是大海、沙滩,还有一排排躺着的人。 她对着镜头慢悠悠开口: “家人们,威海摆烂节,感觉不错。有海,有沙,有树,有风。有红烧肉,有炒青菜,有米饭,有橘子。有奶,有薯片,有辣条,有坚果。可以躺,可以坐,可以发呆。不能跑,不能喊,不能卷。” 她喝了一口奶,继续说: “好放松呀。想来的,来。不想来的,不来。随意。” 说完,她对着镜头轻轻挥了挥手:“就这样,我继续躺了。” 视频一发出去,评论区彻底炸了。 “来了来了!马上来!” “已经在路上了,高铁两小时就到!” “她说好放松呀,我也好想放松。” “她吃红烧肉的样子,看着好香。” “她喝奶的样子,好乖。” “她靠在树上的样子,好像一棵树。” “她不是树,她是树懒,慢悠悠的,但特别可爱。” 俞清野看着这些评论,嘴角又弯了弯,回复了一条:“树懒也行,慢点好,慢点不累。” 评论区有人接:“你什么都说好。” 俞清野回:“因为真的都还好。没有特别好,也没有特别不好,就是还好。还好就够了。” 评论区安静了片刻,然后陆续有人留言: “她说得对,还好就够了。” “不用最好,还好就行。” “摆烂的真谛,就是还好。” 俞清野看着“还好”两个字,愣了愣。 摆烂的真谛,是还好。 她忍不住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浅笑,是真的觉得好笑——自己随口一句“还好”,居然被网友总结出了真谛。 傍晚,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 金沙滩的躺平区已经彻底躺满,新来的人被工作人员引导到发呆区和看海区。 有人在发呆区静坐,面朝大海一动不动;有人在看海区站着,双手插兜望着远处的船只。 没有人奔跑,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内卷。 整片沙滩安静得像一幅画。 俞清野靠着树,看着眼前的人群,表情依旧淡淡的,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片薯片放进嘴里,咔嚓一声,脆生生的。 旁边的人听见了,也纷纷打开自己的薯片,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场轻松的小合奏。 俞清野听着,忍不住轻轻笑了。 方远发来消息:“俞老师,今天的游客量比昨天又多了一倍,金沙滩停车场已经满了。威海文旅说,这是他们今年人流量最大的一天。” 俞清野只回了一个字:“嗯。” 方远又问:“他们问,您明天还在吗?” 俞清野:“在。后天也在。躺够了再走。” 方远:“那他们放心了。” 俞清野没再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看海。 太阳快要落山,海面被染成一片橘红,她的脸颊也映得暖暖的。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一动不动,就那么安静坐着,望着大海。 直到天完全黑透,她才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慢慢往民宿走。 回到民宿,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海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一阵阵海浪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发来的人是个看起来十几岁的小姑娘。 “姐姐,我在威海。明天去金沙滩。我不喊你名字,就远远地看着你。你躺着,我看着。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我们一起摆烂。” 俞清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只回复了一个字: 好。 小姑娘秒回:谢谢姐姐! 俞清野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到枕边,翻了个身。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清清浅浅的一片。 她看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人会来。 第154章 人山人海,美食街连夜搬来了 俞清野那条“有吃有摆好放松”的视频发出去后,她以为最多再来几百人。 结果她错了。 不是几百,是几万。 不是步行过来,而是坐高铁、坐飞机、坐大巴赶来的。不是威海周边,而是从全国各地——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重庆、西安、长沙、武汉、南京、杭州……能来的都来了,来不了的也想方设法赶来了。 最先顶不住的是威海文旅。 他们压根没想到,一个临时凑起来的“摆烂节”,号召力会这么夸张。原本以为也就几千人在沙滩上躺一躺,拍几张照片、发几条动态就差不多了。可现在,人数直接冲到几万,还在不断增加。 金沙滩的躺平区、发呆区、看海区,全部爆满。 之前划区域用的贝壳线被踩得无影无踪,分区形同虚设。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垫子和遮阳伞。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叫孙建国,四十多岁,做了二十年旅游工作。 他见过五一的人潮、国庆的人海、暑假的亲子大军,却从没见过一条视频,就能在三天内涌来几万人的场面。他站在金沙滩的临时指挥部里,握着对讲机,额头上全是汗。 “各区汇报情况。” 躺平区:满了。 发呆区:满了。 看海区:满了。 停车场:满了。 周边道路:堵死了。 孙建国深吸一口气:“美食区呢?”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愣:“美食区?我们没设美食区啊。” 孙建国看着他,语气干脆:“现在有了。马上设,连夜搬。” 消息一传出,威海本地餐饮协会直接炸了。 会长姓刘,五十多岁,胖乎乎的,笑起来像弥勒佛。接到孙建国的电话,听完只回了一句:“你等着。” 挂了电话,他立刻挨个通知。 打给海鲜店老板、烧烤店老板、小吃摊摊主…… 凌晨十二点,金沙滩旁的空地上灯火通明。 烧烤架一架架支起,铁板一块块摆好,蒸笼一屉屉摞上。海鲜、烤肉、煎饼果子、烤冷面、炸串、麻辣烫、臭豆腐、糖葫芦、棉花糖、冰淇淋……能搬来的全搬来了,搬不来的也想尽办法运来了。 有个卖烤鱿鱼的摊主老王,四十出头,在威海卖了十几年烤鱿鱼。 接到电话时他还在做梦,梦见自己在海边钓鱼,钓上来一条大鱼。被铃声吵醒,一听是刘会长:“老王,带上你的家伙事儿,来金沙滩,现在,马上。” 老王懵了:“现在?凌晨十二点?” “对,人太多,没吃的,赶紧来。” 老王挂了电话,望着窗外的月亮沉默片刻,还是麻利起床、穿衣、搬工具、装车、开车出发。 到了金沙滩,他直接看呆了。 空地上已经停了十几辆餐车,摆了二十多个摊位,有人烤肉、有人煮面、有人包饺子,灯火亮如白昼。 老王停好车,支起摊位开始烤鱿鱼。 鱿鱼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味飘出很远,排队的人从摊位前一直排到了海边。 这一切,俞清野完全不知道。 她正在民宿睡觉,窗外海浪声一阵接一阵,睡得格外香。梦里她在海里游泳,慢得像只树懒,海水又蓝又暖,舒服极了。游着游着,她看见一条金色的鱼,伸手去摸,鱼一下跑了。她追了半天没追上,索性放弃,然后就醒了。 手机在震动,是方远的消息: “俞老师,金沙滩人满了。威海文旅连夜设了美食区,现在海边全是摊位,烧烤、海鲜、小吃都有,排队的人从摊位排到海里。” 俞清野盯着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只回了一个字: “哦。” 方远:“您不惊讶?” 俞清野:“惊讶,但懒得表现。” 方远发了一串哈哈哈哈:“那您明天还去吗?” 俞清野:“去,看看吃的。” 方远:“您注意安全,别被认出来。” 俞清野:“认出来就跑,跑不过就躺。” 方远又是一串哈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俞清野起床洗漱换衣服。 白T恤、黑短裤、拖鞋,再戴上棒球帽、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她沿着小路往金沙滩走,还没到海边,就先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烤鱿鱼、烤羊肉、烤面筋、煎饼果子、臭豆腐……各种香气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她加快脚步。 走到沙滩边,她停下脚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沙滩上全是人,却不是乱糟糟地挤,而是很有秩序地多。每个人都待在自己的垫子附近,躺着、坐着、站着,没有拥挤、没有推搡、没有争吵。偶尔有人起身,去美食区买些吃的,端回来继续躺。 整片沙滩,像一个几万人共享的超大客厅。 俞清野在边上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那棵歪脖子树。 树下已经有人了,几个年轻女孩躺在垫子上晒太阳。听见脚步声,她们睁开眼,看到俞清野。 一个圆脸女孩坐起来,看着她,没说话。 俞清野也看着她,没说话。 两人对视两秒,圆脸女孩笑了笑,又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俞清野靠着树干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慢慢喝了起来。 美食区就在沙滩旁的空地上,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热气腾腾。 排队的人很多,但秩序很好,一人一排,没有插队,没有吵闹。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轻声聊天,有人望着大海。 俞清野站起身,走到烤鱿鱼摊位前。 摊主老王正翻着鱿鱼,铁板滋滋作响,香气扑鼻。他抬头看见俞清野,愣了一下。 俞清野看着他,没说话。 老王笑了:“俞老师,吃鱿鱼?” 俞清野点头:“嗯,来一串。” 老王拿起一串烤好的递过去:“不要钱。” 俞清野接过,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要钱,不收钱不吃。” 老王看着钱,又看看她,笑着收下:“行,收。” 俞清野站在旁边吃鱿鱼,鲜嫩入味,火候刚好。 吃完一串,她把竹签丢进垃圾桶,又拿了一串,再放下十块钱。 老王问:“您能吃几串?” 俞清野想了想:“三串,够了,留点肚子吃别的。” 老王笑:“行,您慢慢吃。” 吃完三串鱿鱼,她又吃了一碗烤冷面、两个煎饼果子,喝了一杯冰镇酸梅汤。 她站在美食区中间,环顾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照片里,摊位冒着热气,排队的人安安静静。 她发了条动态: “威海文旅连夜搬来了美食街。有鱿鱼,有冷面,有煎饼果子,有酸梅汤。好吃。不贵。排队的人很多,但安静。挺好。” 评论区瞬间炸了: “美食街!连夜搬的!” “威海文旅效率也太高了。” “鱿鱼看着也太香了。” “她说好吃不贵,那肯定靠谱。” “排队都安静,因为大家都在摆烂。”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弯了弯,回复一条: “摆烂的人不吵架。吵架的人不摆烂。所以,摆烂吧,别吵了。” 网友立刻接话: “这是摆烂节新口号。” “真理,记下来了。” 没多久,方远发来消息: “俞老师,威海文旅想请您拍个美食区的宣传片,不用说话,站着吃就行。” 俞清野回:“行。” 她站在美食区中间,手里拿着一串烤鱿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看向镜头。工作人员举着手机拍了几秒。她吃完一串,又拿起一串,再拍了几秒。拍完,工作人员看了看视频,满意地离开了。 视频一发,评论区再度沸腾: “她吃鱿鱼也太香了。” “吃烤冷面好专注。” “喝酸梅汤一脸满足。” “俞清野在线吃播,威海文旅赢麻了。” 威海文旅官号配文: “俞老师说了,好吃,不贵。来威海,吃鱿鱼,喝酸梅汤,摆烂。” 底下全是:“来了来了”“马上到”“已经在路上了”。 傍晚,俞清野回到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看海。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也映红了她的脸。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拆开吃了起来。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吃辣条,看见她,笑了笑。 俞清野也笑了笑。 两个人就着海风吃辣条,安安静静,谁也没说话。 太阳落下,天色渐黑,沙滩和美食区的灯次第亮起。 人还在,摊位还在,香味也还在。 俞清野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准备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歪脖子树下依旧有人,躺着、坐着、站着。 她看了片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民宿,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海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连绵的海浪声。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是一个男生发来的: “姐姐,我在美食区摆了个摊卖烤生蚝,今天卖了一千个,谢谢你。” 俞清野回复:“不客气。生蚝好吃吗?” 男生秒回:“好吃,新鲜,蒜蓉的。” 俞清野:“明天我去尝尝。” 男生直接发了一串感叹号。 第155章 海鲜被吃光了,官方调货调疯了 摆烂节第三天,金沙滩的人直接多到离谱。 不是循序渐进地增多,是俞清野一觉醒来,整片沙滩就冒出了几万人。 有游客开着直播,镜头随意一扫,屏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弹幕疯狂滚动: “这是摆烂节?分明是春运现场!” “这是来看海?明明是来看人的!” “俞清野在哪儿?那棵歪脖子树又在哪儿?” “歪脖子树早就被人群挡住了!” “树还在,只是围着的人更多了。”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孙建国,站在临时指挥部里,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语速急促地汇报: “孙主任,金沙滩游客量已经突破五万人,而且还在持续上涨。躺平区、发呆区、看海区全部饱和,一点空位都没有了。” “更紧急的是,美食区的食材快用完了,海鲜、猪肉、鸡肉、蔬菜全线告急,尤其是海鲜!” “昨天一天,金沙滩周边海鲜店,卖出了平时一个月的销量。今天上午,还没到中午,附近几家海鲜市场就彻底断货了。” “鲍鱼、海参、扇贝、生蚝、蛤蜊、海螺、螃蟹、大虾,全部卖光。渔民早上刚打捞上来的鲜鱼,还没靠岸就被提前订完了。” 孙建国沉默了片刻,语气果决地下令: “调。立刻从市区调,从荣成调,从文登调,从乳山调,从周边所有能调配的地方,全力调货。”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转身跑去打电话联系。 孙建国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人海,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干了二十年旅游工作,见过无数节假日的客流高峰,却第一次见游客把一座城市的海鲜彻底吃断货。 消息传开后,威海本地各个食材供应地,直接忙翻了天。 荣成的一家海鲜批发市场,凌晨三点就开始热火朝天地装车。 活虾、活蟹、鲜鱼,被整箱整箱地搬上货车。 司机老刘四十多岁,开了十几年货车,接到调货通知时还在熟睡。 电话铃声猛地响起,是市场老板的声音:“老刘,赶紧起来,去威海金沙滩,那边海鲜不够了!” 老刘睁开眼,看向窗外,天还一片漆黑。“现在就走?” “对,现在,马上,立刻装车出发!” 老刘麻利地起床、穿衣、开车赶到市场,看着工人装完货,立刻启程上了高速。 等他赶到金沙滩,天刚蒙蒙亮。卸货、结账,一刻不停歇地离开。 他开了这么多年货车,还是第一次凌晨紧急送货,原因竟是游客把海鲜全吃光了。 文登的一家养猪场,也接到了紧急调货电话。 要的不是整猪,而是排骨、五花肉、里脊肉。 场长老李四十出头,胖乎乎的,养了二十年猪,接到电话时,他正在猪圈喂猪。 “李场长,金沙滩肉类供应不足,您这边能调出多少货?” 老李粗略算了算,回道:“五吨。” 电话那头立刻回应:“全部要了,马上装车!” 老李愣了一下:“全要?” “对,全要,立刻安排!” 老李挂了电话,看着圈里埋头吃食的猪,沉默了片刻。 猪群丝毫没察觉异样,依旧慢悠悠地啃着食料,老李转身去安排工人装车。 乳山的一家蔬菜基地,同样接到了紧急需求。 不是指定某一种蔬菜,而是基地里所有菜品,白菜、萝卜、土豆、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青菜,有多少要多少。 基地负责人老王四十多岁,种了二十年菜,接到电话时,他正在地里拔萝卜。 “王总,金沙滩蔬菜不够了,您这边能出多少货?” 老王看了看眼前成片的萝卜,又望向远处的白菜地:“你们要多少?” “您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老王想了想,报出数量:“二十吨。”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全部要了!” 老王忍不住笑问:“你们这是把金沙滩当成食堂了?” 对方也笑着解释:“不是食堂,是摆烂节,几万人在这儿躺着吃,吃完就躺,睡醒了继续吃,绝不能让大家饿着。” 老王爽快应下:“行,我马上安排装车。” 网上没能赶来的网友,看到消息全都笑疯了。 有网友发了一条动态:“威海摆烂节,几万人直接把海鲜吃断货,官方连夜从荣成调虾、文登调肉、乳山调菜,这哪是摆烂节,分明是美食狂欢节!”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哪里是美食节,这是食材补给战啊!” “几万人躺着不停吃,海鲜能不断货才怪!” “俞清野一个人,直接带动了整座城的GDP!” “不是GDP,是GI,胃指数,GaStriCIndeX!” 有人跟着回复:“胃指数,威海今天直接爆表了。” “威海:我感觉整个城市都有点撑。” “不是威海撑,是金沙滩撑,几万人同时开吃,个个都撑得不行。” “可就算这样,大家还在吃,摆烂的人胃口是真好。” “摆烂的人,什么烦心事都不想,不累就吃得下,能吃就开心,开心了就继续吃,完美循环。” 更有网友总结:“摆烂的尽头是吃,吃的尽头是没货,没货的尽头是调货,调货的尽头是继续吃,继续吃的尽头,就是继续摆烂。” 这一切,俞清野全都不知情。 她正躺在歪脖子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闭着眼睛,静静听着海浪声。 旁边有人在吃烤鱿鱼,浓郁的香味飘到鼻尖,她睁开眼扫了一下,又缓缓闭上。 不是不饿,是懒得起身动弹。 她伸手从包里摸出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一口。 牛奶已经不凉了,但口感依旧不错。 旁边不远处,一个女孩也在喝奶,察觉到俞清野的动作,也跟着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各自喝着奶,各自望着大海,全程没有一句交谈,却格外默契。 没过多久,方远的消息发了过来。 “俞老师,威海文旅那边说,海鲜彻底断货了,已经从荣成调了五十吨虾,文登调了五吨肉,乳山调了二十吨蔬菜,足够大家吃好几天了。” 俞清野看着消息,沉默了几秒,回复:“五十吨虾?五万人分,一人一斤刚好?” 方远回道:“对,而且还有鱼、蟹、贝类、螺类搭配着,肯定够吃。” 俞清野想了想,认真回复:“一斤虾剥完壳没多少,不过有别的搭配也行,千万别饿着大家,饿着了就没法好好摆烂了。” 方远发过来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您说得太对了,饿着没法摆烂,吃饱了才能安心躺着。” 傍晚时分,俞清野终于起身,去美食区逛了一圈。 烤鱿鱼的摊位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摊主老王忙得满头大汗,抬头看见俞清野,立刻笑着打招呼:“俞老师,今天鱿鱼货源充足,刚调的货,绝对不会断供!” 俞清野轻轻点头:“那就好。” 她走到烤生蚝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戴眼镜、围着围裙的年轻男生。 男生一看见俞清野,脸颊瞬间泛红,连忙说道:“俞老师,您来了,我给您烤几个!” 俞清野开口:“两个,蒜蓉的。” 男生立刻应下,动手烤了起来。 生蚝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蒜蓉香味扑面而来。 烤好后,男生小心地装进纸盒,递给俞清野:“俞老师,不用给钱。” 俞清野没多说,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摊位桌上:“要钱,不收钱我就不吃。” 男生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俞清野,笑着收下:“行,那我就收下了。” 俞清野站在摊位旁,慢慢吃着生蚝。 生蚝肉质鲜嫩,味道鲜美,蒜蓉的香味恰到好处。 吃完两个,她把空壳丢进垃圾桶,又买了两个,接着吃完;再买两个,依旧吃光。 男生看着她,忍不住问:“俞老师,您能吃几个?” 俞清野想了想,回道:“六个,够了,留点肚子吃别的。” 男生笑着点头:“好,您慢慢吃。” 夜幕降临,俞清野回到歪脖子树下,依旧靠着树干,望着大海。 天色彻底黑透,海面已经看不清轮廓,只有阵阵海浪声,规律又轻柔。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慢吃了起来。 旁边一个女孩,见状也撕开一包辣条,两个人就着海风,吃着同一种零食,依旧安静无言。 月亮慢慢升上天空,洒下银白色的光,铺在漆黑的海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晕。 俞清野望着那片月光,看了许久,才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沙子,往民宿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歪脖子树下依旧有人,或躺、或坐、或站,有人吃着烤鱿鱼,有人喝着奶,有人刷着手机。 美食区的灯光洒过来,把沙滩映得一片昏黄。 她静静看了片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民宿,俞清野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大海早已融入夜色,只有海浪声断断续续传来。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私信,是一个女生发来的: “姐姐,我在金沙滩,今天吃了烤鱿鱼、烤生蚝、烤冷面、煎饼果子、酸梅汤,全是你吃过的,都特别好吃,谢谢你。” 俞清野看着文字,轻轻回复:“不客气,吃好,躺好。” 女生秒回:“好,你也好好休息。” 明天,还有五十吨虾,足够大家吃了?? 第156章 光吃不干,数据出来了,赢麻了 摆烂节第四天。 威海文旅发了一份数据公告。 不是偷偷发的,是光明正大发的。 官号置顶,红头文件格式,标题加粗,数据标红。 全文如下: “第一届摆烂节(金沙滩站)前三天数据简报: 游客总量,十五万六千七百人次。 其中躺平区累计接待九万两千人次,发呆区累计接待四万一千人次,看海区累计接待两万三千人次。 美食区消耗: 海鲜,八十七吨(其中虾三十二吨,贝类二十八吨,鱼类十八吨,蟹类九吨)。 肉类,二十三吨(其中猪肉十二吨,鸡肉六吨,牛肉三吨,羊肉两吨)。 蔬菜,四十一吨。 主食,十八吨(米饭、面条、馒头等)。 饮料,十万零八千瓶(其中小曼同学的奶占百分之三十一)。 水果,十二吨。 零食,五吨(薯片、辣条、坚果等)。 其他,三吨。 因游客量持续增加,威海文旅已协调周边城市紧急调拨物资。 荣成、文登、乳山等地的海鲜、肉类、蔬菜生产基地全力保供。 目前物资充足,请广大摆烂爱好者放心来,放心吃,放心躺。” 这份公告发出去之后,全网炸了。 不是一般的炸,是那种——数据太惊人,网友不敢相信的炸。 评论区直接疯了。 “八十七吨海鲜!三天!十五万人!” “三十二吨虾,平均每人两斤。剥壳了吗?” “虾:我招谁惹谁了?” “贝类二十八吨,那些蛤蜊、扇贝、生蚝,做错了什么?” “鱼类十八吨,海里的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吃了。” “蟹类九吨,螃蟹横着走进去,横着出来。不对,竖着出来。熟了。” 有人默默算了笔人均账。 “十五万人,八十七吨海鲜,每人平均一点一六斤。 加上二十三吨肉,每人一点五斤。 加上四十一吨菜,每人二点七斤。 加上十八吨主食,每人一点二斤。 加上十二吨水果,每人零点八斤。 加上五吨零食,每人零点三斤。 加上饮料十万瓶,每人零点六六瓶。 一个人吃这么多?三天。 正常。摆烂的人,胃口好。” 威海文旅的官号又在评论区补了一句。 “以上数据不包括游客自带零食。 根据沙滩垃圾统计,游客自带零食消耗量约为美食区消耗量的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说,实际总消耗量比公告数据高出近一半。” 评论区再次炸锅。 “自带的零食都比我们吃的多。” “她们到底带了多大的包?” “俞清野的行李箱,装的全是零食。她一个人,贡献了百分之零点一。” 有人跟帖:“她一个人,带动了百分之十的奶销量。” “小曼同学的奶应该给她分红。” “小曼同学已经在分了。” 俞清野刷到这份公告的时候,正躺在歪脖子树底下。 她靠着树干,手里攥着一瓶小曼同学的奶,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据。 八十七吨海鲜。 三十二吨虾。 她回想了下自己吃的那几串烤鱿鱼、几个烤生蚝,只觉得自己的贡献微乎其微。 但她心里很开心。 不是因为自己吃了多少,而是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 她放下手机,抿了一口奶。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刷手机,看到公告猛地惊呼一声:“八十七吨海鲜!” 她身边的人愣了:“多少?” 女孩把数字念了一遍,周围人都沉默了。 有人嘀咕:“三天吃了八十七吨。这哪是摆烂节,这是干饭节。” “光吃不干,就是摆烂。吃了不干,更是摆烂。” “所以摆烂节,本质就是干饭节,只是换了个名字。” 众人都笑了。 俞清野也笑了。 不是大笑,是那种被说到心坎里,忍不住弯起嘴角的笑。 美食区的摊主们,这几天彻底忙疯了。 烤鱿鱼的老王,三天卖了五千串鱿鱼。 他的手一直不停翻着鱿鱼,到晚上睡觉,手都还在抖。 可他心里乐开了花。 算了算收入,比平时一个月赚得还多。 他给老婆打电话:“老婆,摆烂节搞完,我们去旅游。” 老婆问:“去哪儿?” 老王想了想:“去威海。金沙滩。摆烂。” 老婆笑了:“你不就是在那儿摆摊吗?” 老王认真道:“摆摊是工作。摆烂是生活。不一样。” 烤生蚝的男生,三天卖了两千个生蚝。 手被炭火烤得通红,脸被烟熏得发黑,可眼睛亮得很。 这笔收入,够他交半年房租了。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我赚到钱了。” 妈妈问:“赚了多少?” 他报了个数。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你卖什么了?” “烤生蚝。在金沙滩。摆烂节。” 妈妈又沉默片刻:“摆烂节?摆烂还能赚钱?” “能。俞清野带动的。” “俞清野是谁?” 男生无奈:“就是那个……算了,你上网搜。” 妈妈没搜,只轻声说:“赚钱就好。别累着。” “不累。摆烂的人,不累。” 妈妈在电话那头笑了。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孙建国,站在指挥部里,盯着数据报表,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旁边的工作人员汇报:“孙主任,金沙滩前三天的旅游综合收入,已经超过了过去一个黄金周的总额。 酒店、民宿、餐饮、交通、零售,全线飘红。 周边城市的海鲜价格都涨了,不是缺货,是需求实在太大。” 孙建国点点头:“继续保供。不能让游客饿着。” 工作人员笑:“饿不着。她们自己带了零食,行李箱里全是吃的。” 孙建国也笑了:“那就行。饿着没法摆烂。吃饱了才能躺。” 傍晚,俞清野又去美食区逛了一圈。 烤鱿鱼的老王看见她,笑着招呼:“俞老师,今天鱿鱼够。调了货,不会断。”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好。” 她走到烤生蚝的摊位前,男生正低头翻着生蚝。 看见俞清野,他的脸又红了:“俞老师,今天生蚝新鲜。早上刚到的。” 俞清野说:“两个。蒜蓉的。” 男生烤好,装在纸盒里递过来:“不要钱。”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要钱。不收钱不吃。” 男生看着钱,又看看俞清野,笑了:“行。收。” 他把钱收好,继续忙活。 俞清野站在旁边,慢慢吃着生蚝。 吃完两个,又买了两个。 再吃完,又买了两个。 男生忍不住问:“您今天能吃几个?” 俞清野想了想:“六个。够了。留点肚子,明天吃。” 男生笑:“行。您明天来,我给您留最大的。” 俞清野点头:“好。” 晚上,俞清野回到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看海。 天已经黑了,海面看不清轮廓,只有海浪声一阵接着一阵涌过来。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慢吃着。 旁边一个女孩也在吃辣条,看见她的动作,也跟着撕开一包。 两个人就着海浪声吃辣条,谁也没说话,安安静静的。 俞清野拿起手机,又刷到那条数据公告的评论区。 有人问:“俞清野一个人吃了多少?” 有人回:“她吃的不多。但她带动了十几万人吃。她是发动机。不是车轮。” “发动机不耗油。耗的是嘴。” “她的嘴,是摆烂节的点火开关。”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夜晚的海,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一层银白色。 文字只有一句话: 摆烂节数据出来了。八十七吨海鲜,二十三吨肉,四十一吨菜。三天。十五万人。光吃不干。赢麻了。 评论区秒回。 “赢麻了!真的赢麻了!” “威海赢麻了,摊主赢麻了,游客赢麻了,俞清野赢麻了。” “虾也赢麻了。被麻油淋的。” 俞清野看着“虾也赢麻了”这条,忍不住笑了。 她回了一条:“虾是椒盐的。不是麻油的。” 评论区立刻接梗:“那虾是咸的。咸赢。” 第157章 完美收官,下次再摆 摆烂节最后一天。 金沙滩的人,比前两日少了些许。 倒也不是锐减,只是有人要赶回去上班,有人要返校,还有人得回家照看孩子。 可即便要走,一个个都舍不得。 有人把野餐垫卷了,又默默铺开;有人收起遮阳伞,想了想,还是重新撑开。 不少人站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镜头里,海是澄澈的蓝,沙是耀眼的金,树依旧歪得随性,照片里的每个人,都笑着。 威海文旅的负责人孙建国,站在指挥部里,望着窗外的沙滩,看了许久。 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开口:“孙主任,摆烂节结束了。” 孙建国轻轻点头:“嗯,结束了。” “明年还办吗?” 孙建国沉吟片刻,语气笃定:“办。俞老师说了,她每年都来。她来,我们就办。” 工作人员笑了:“那明年可得提前准备,多备点海鲜,别再像今年一样吃断货。” 孙建国也跟着笑:“对,多备点。虾备五十吨,贝类四十吨,鱼三十吨,蟹二十吨。” 工作人员粗略一算:“加起来一百四十吨,比今年多了五十三吨呢。” “够了。”孙建国道,“吃不完就留着,摆烂的人能吃,但咱们不能浪费。” 俞清野依旧躺在歪脖子树下。 她靠着树干,手里攥着一瓶小曼同学的奶,安安静静看着海。 天蓝海也蓝,风轻浪也慢。 她喝了一口奶,温度早已不凉,口感却依旧顺口。 旁边有个女孩也在喝奶,见她喝,也跟着抿了一口。 两人隔着几米远,各自看海,各自喝奶,互不打扰,却又格外和谐。 女孩喝完奶,站起身,走到俞清野面前。 “俞老师,我要走了。”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谢谢你,这几天我过得特别开心。” 俞清野淡淡回:“不客气。” “明年你还来吗?” 俞清野想了想,嘴角微扬:“来。威海好,海好,树好,吃的也好。” 女孩笑了:“那明年见。” 俞清野点头:“明年见。” 女孩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俞清野依旧靠在树上,望着远方的海。 女孩看了片刻,终究转回头,渐渐走远。 没多久,又有人来告别。 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手里拎着个布袋子,走到俞清野面前,把袋子递了过去。 “俞老师,这是我妈做的辣酱,威海本地的,您带回去尝尝。” 俞清野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红亮浓稠的辣酱,香气扑鼻。她凑近闻了闻,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您明年还来吗?” “来。” 男生笑得开心:“那明年我给您带两瓶。” 俞清野点头应下:“好。” 男生转身要走,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俞老师,能合个影吗?” “能。” 男生掏出手机,凑到俞清野身边,咔嚓一声定格。 照片里,男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俞清野则是一贯的生无可恋模样。 男生看着照片,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俞清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细沙,往美食区走去。 烤鱿鱼的老王正在收摊,看见她,立刻笑着招呼:“俞老师,最后一天了,吃串鱿鱼再走。” 俞清野点头:“好。” 老王麻利地烤好一串递过来,摆摆手:“不要钱。”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摊位上:“要钱,不收钱我就不吃了。” 老王看着钱,笑着收下:“行,收。” 俞清野站在一旁,慢慢吃着鱿鱼。 鱿鱼嫩而鲜,火候刚刚好,是这几天熟悉的味道。 吃完后,她把竹签丢进垃圾桶。 一旁烤生蚝的男生也在收拾摊位,看见俞清野,脸颊微微泛红:“俞老师,最后几个生蚝,给您烤了。” “好。” 男生很快烤好,装在纸盒里递过来,同样不肯收钱。 俞清野照旧放下二十块钱,坚持要付。 男生笑着收下,继续收拾东西。 俞清野吃完生蚝,把壳丢进垃圾桶,又走回了歪脖子树下。 她靠着树干,再次望向大海。 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盒小曼同学的奶,插上吸管慢慢喝;又拆开最后一包辣条,小口吃着。 辣条香辣够味,是她喜欢的口感。 她就这么看着海,看了很久。 太阳渐渐西斜,海面从湛蓝染成鎏金,又慢慢晕开一片橘红。 俞清野站起身,再次拍掉身上的沙,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 树还是那棵歪树,一点都没变。 她转身离开,拖鞋踩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夕阳把她的背影拉得又长又瘦,晚风拂起她的发丝,她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民宿,俞清野洗了澡,开始收拾行李。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箱子里。 奶喝完了,薯片空了,辣条没了,坚果也吃光了。 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空了大半。 她拉上拉链,站在窗前,望着夕阳下橘红色的海面,看了许久。 拿起手机,她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傍晚的海,落日熔金,水面泛着暖橘色的光。 配文只有一句话: 摆烂节完美收官。海看了,沙躺了,树靠了。鱿鱼吃了,生蚝吃了,辣条吃了。人见了,笑了,走了。明年再来。威海,好地方。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完美收官!明年必须再来!” “威海是好地方,俞清野眼光真不错。” “她说好,那肯定错不了。” “明年见,还是这棵树,还是这片海。”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随手回复了一条:树还是这棵树。海还是这片海。我可能胖了点,吃多了。 底下立刻有人接话:“胖了也好,圆润喜庆。” 俞清野忍不住笑了。 第158章 有福之州,来都来了 俞清野上了动车,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将行李箱稳稳塞进头顶的置物架,背包往腿上一放,便靠着车窗闭了眼。 动车缓缓开动,窗外的景致一路更迭。 城市楼宇渐渐退去,换成成片的田野,再往后,又掠过连绵的青山。 她浅浅睡了一觉,被车厢里的广播吵醒。 报站的声音模模糊糊,她没听清,索性又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动车开始减速。 俞清野睁开眼,望向窗外陌生的站台。 站台上的大字格外醒目,清清楚楚写着——福州。 她一下子愣住了。 福州?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抬眼望向窗外,反复确认了几遍。 动车停稳,车门滑开,乘客上上下下,步履匆匆。 俞清野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点开地图,定位清清楚楚显示在福州。 不是杭州,是福州。 刚好这时,田恬发来消息:到哪了? 俞清野回:福州。 田恬隔了几秒才回复,满是错愕:福州?你不是去杭州吗? 俞清野淡淡敲字:嗯,睡过了,提早下了。 田恬疑惑:提早?不是睡过站? 俞清野想了想,如实回道:睡蒙了,听见广播说到站就下来了,下来才发现不是杭州。 田恬直接发来一串哈哈大笑:那你现在怎么办? 俞清野望着窗外的站台,阳光正好,人来人往却不喧闹。 她指尖轻敲屏幕,敲出一句话:来都来了。 田恬无奈:你又来都来了。 俞清野:嗯,来都来了,玩两天再回去。 田恬叮嘱:那你注意安全。 俞清野:嗯,到了发消息。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背上背包,拖起行李箱,径直走出了车厢。 俞清野站在福州站的站台上,仰头看着那块站牌。 “福州,有福之州。” 她轻声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格外好听。 有福的地方,总归不会差。 出了车站,广场上阳光暖融融的,洒在身上格外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甜丝丝的,沁人心脾。 她掏出手机,就近找了家酒店,打车不过十分钟路程。 叫车、等候、上车,她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窗外的街景。 福州不算大,却格外干净。 道路两旁种满了榕树,粗壮的树干,垂落的枝丫,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 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又慵懒。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来旅游的?” 俞清野点点头:“嗯。” “福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三坊七巷、鼓山、西湖,都可以去逛逛。”司机热情介绍。 俞清野想了想,慢悠悠回道:“先躺,躺够了再说。” 司机笑了:“那你是来度假的。” “不是度假,是路过。”俞清野语气平淡,“路过,顺便躺一下。” 司机被她逗笑,也不再多问。 到了酒店,俞清野办好入住。 前台小姑娘看她觉得眼熟,却终究没认出来,只是客气地递上房卡。 房间在六楼,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柔软的大床,铺着素白的床品,看着就舒心。 窗户正对着一条老街,青石板路,灰墙黑瓦的老房子,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她站在窗前看了片刻,随即放下背包,脱了鞋,直直往床上一躺。 床垫柔软,被子轻薄,枕头蓬松,整个人陷进去,说不出的放松。 她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阳光折射出细碎的光。 福州,有福之州。 她在心里默念一遍,嘴角轻轻勾起。 有福的地方,最适合摆烂了。 想着想着,她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俞清野睁开眼,望向窗外的老街。 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温柔又静谧。 街上有人慢悠悠散步,有人牵着小狗遛弯,还有人坐在家门口闲聊,烟火气十足。 她坐起身,拿起手机,方远的消息跳了出来:俞老师,您到福州了? 俞清野:嗯。 方远:您不是去杭州吗? 俞清野:睡过了,提早下了。 方远沉默片刻,回道:那您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联系。 俞清野:嗯。 方远又问:福州文旅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俞清野想都没想:不用,低调,躺两天就走。 方远:好,那您好好休息。 俞清野没再回复,放下手机,换上拖鞋,推门出了房间。 老街不长,入夜后反倒格外热闹。 两侧的小吃店、杂货铺灯火通明,鱼丸、肉燕、花生汤的香气缠在一起,直往鼻子里钻。 俞清野站在街口,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走进一家小小的鱼丸店,店面简陋,摆着几张木桌。 老板是位和蔼的大妈,围着围裙,正守在锅边煮鱼丸。 看见俞清野,大妈笑着招呼:“吃鱼丸不?” 俞清野点头:“嗯,来一碗。” 大妈麻利地舀起一碗鱼丸端上桌。 硕大的鱼丸白白胖胖,浮在清亮的汤水里,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俞清野舀起一个咬下一口,鱼丸Q弹劲道,内里的肉馅鲜香多汁。 她慢慢嚼着,不自觉眯起了眼,是好吃的味道。 大妈看着她,笑着问:“外地来的呀?” 俞清野:“嗯。” “从哪儿来的?” “上海。” “上海好哇,大城市。”大妈语气和善。 俞清野笑了笑:“福州也好,小城市,舒服。” 大妈听得更开心了:“那你多吃点,鱼丸管够!” 俞清野点点头,低头把一碗鱼丸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她掏出钱放在桌上,大妈连忙摆手:“多啦。” “不多,好吃,值。”俞清野放下钱,起身往外走。 大妈在身后喊:“明天再来呀,我给你多煮几个!” 俞清野回头应了声:“好,明天来。” 走出鱼丸店,她沿着老街慢慢踱步。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踩上去别有一番韵味。 路过一家花生汤店,暖黄的灯光格外诱人。 她推门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碗花生汤。” 店主是位年轻姑娘,很快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花生汤。 乳白的汤汁,花生煮得软烂绵密,入口即化,甜香醇厚。 俞清野小口喝着,眉眼舒展。 姑娘笑着搭话:“来旅游的呀?福州好吃的可多了,鱼丸、肉燕、花生汤、芋泥、锅边糊,慢慢吃。” “好,慢慢吃,不着急。”俞清野回道。 “住附近吗?” “嗯,前面的酒店。” “那近,明天再来喝呀。” 俞清野笑着应下。 喝完花生汤,她付了钱,慢慢走回酒店。 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只有路灯依旧亮着。 回到房间,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窗外的老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轻淡又遥远。 她听着这细碎的声响,缓缓闭上了眼。 福州的第一天。 睡过站,误打误撞来了这有福之州。 吃了Q弹的鱼丸,喝了香甜的花生汤。 明天,再尝尝别的好吃的。 第159章 丫霸,福州美食丫霸 俞清野在福州安安静静躺了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终于肯出门。 倒不是自己想动,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鱼丸、肉燕、花生汤、芋泥、锅边糊、海蛎饼…… 这些名字在她脑子里盘旋了一整晚,搅得她压根睡不着。 她慢悠悠洗漱、换好衣服,轻装出门。 白T恤,黑短裤,一双拖鞋。 头发随意散着,脸上素净无妆。 再戴上棒球帽、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沿着老街往前走,她径直走到昨天那家鱼丸店。 大妈正守在锅边煮鱼丸,一抬头看见她,立刻笑了: “来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嗯,来了。今天吃两碗。” 大妈笑得更开怀了:“好,两碗!” 她麻利地舀了两碗鱼丸端上桌。 鱼丸颗大饱满,白白胖胖浮在清亮的汤面上,点缀着几点葱花。 俞清野舀起一个咬下去。 外皮Q弹劲道,内里肉馅鲜香多汁。 她慢慢嚼着,不自觉眯起了眼。 好吃。 一碗吃完,她接着吃第二碗,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她从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 大妈看了眼:“多了。” 俞清野淡淡说:“不多,好吃,值。” 大妈笑着摆手:“那你明天还来。” 俞清野点头:“好,明天来。” 走出鱼丸店,她又拐进昨天那家花生汤店。 老板一看见她就笑了:“来了?” “嗯,一碗花生汤。” 老板很快端上一碗。 汤汁乳白绵密,花生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俞清野小口喝着,甜香在嘴里散开。 老板笑着问:“今天还吃点别的不?” 俞清野想了想,一个个报出来: “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老板被她逗笑:“你吃得完呀?” “慢慢吃,不着急。” “那我给你指指路,”老板热心地说,“隔壁肉燕正宗,这家锅边糊地道,对面海蛎饼香,芋泥往前头左转就有。” 俞清野认真记下,点了点头: “好,一家一家吃。” 她先走进了肉燕店。 店面不大,摆着几张简单桌椅。 大叔围着围裙,正飞快地包着肉燕,燕皮薄如纸,肉馅饱满实在。 俞清野坐下:“一碗肉燕。” 大叔应了声,下锅煮熟,捞起装碗。 清汤之上,肉燕皮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内里的馅料。 她舀起一只送进嘴里。 皮滑嫩Q弹,肉馅鲜香浓郁。 大叔抬眼问:“好吃吗?” 俞清野点头,认真吐出两个字:“丫霸。”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丫霸?” “嗯,丫霸,就是好吃。”俞清野说。 “你还会说福州话?” “刚学的,听老板说的。” 大叔笑得合不拢嘴:“说得对!丫霸就是好、很棒的意思!” 俞清野再次点头:“那,丫霸。” 大叔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吃完肉燕,俞清野来到锅边糊店。 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热气腾腾。 姑娘将米浆顺着锅边淋下,等凝固后轻轻铲下,卷成条切段,再加入虾、蛤蜊、香菇和青菜。 香气扑面而来。 俞清野坐下:“一碗锅边糊。” 锅边糊滑嫩鲜香,汤底清爽有味。她一勺一勺吃得安稳。 姑娘问:“外地来的?吃得惯吗?” 俞清野点头:“吃得惯,好吃。” 吃完付钱,姑娘也说钱给多了。 俞清野依旧那句:“不多,好吃,值。” “那明天再来。” “好。” 走到对面,就是海蛎饼摊。 大妈正将裹着海蛎、肉末和包菜的面糊放进油锅,滋滋作响,香气飘出老远。 大妈捞起一个刚出锅的,用纸袋装好递给她:“尝尝。” 俞清野咬下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嫩,海蛎鲜得入味。 她眯了眯眼:“好吃,丫霸。” 大妈眼睛一亮:“你还会说丫霸呢?” “刚学的。” 大妈乐得不行:“再说一个听听。”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还是:“丫霸。” 周围人都笑了,她嘴角也悄悄往上弯了弯。 再往前走左转,就是芋泥店。 只有一个小窗口,男生正忙着蒸制芋泥。 芋头蒸熟捣成泥,拌上糖和猪油,香得醇厚。 俞清野站在窗口:“一碗芋泥。” 男生舀好递她。 芋泥绵密细滑,甜而不腻,猪油香恰到好处。 她慢慢吃着,男生忽然轻声开口: “你是俞清野吗?” 俞清野沉默片刻,抬眼:“是。” 男生眼睛亮了:“我看过你视频。你刚才那句‘丫霸’,说得挺好。” “刚学的,说错了你别笑。” “没说错,很标准。”男生笑着说。 吃完,俞清野把碗递回去,放下钱。 男生照例说多了,她依旧回:“好吃,值。” “那明天还来。” “好。” 俞清野提着一盒打包好的芋泥,慢慢走回酒店。 洗完澡,她往床上一躺。 窗外老街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温柔。 她拿起手机,对着芋泥拍了一张,又对着自己随手拍了一张。 白T恤,散着头发,素着脸,背景就是简单的床。 看着还行,她直接发了条动态。 配文: 福州美食。 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都好吃。丫霸。 评论区瞬间炸了。 “丫霸!丫霸!丫霸!” “俞老师会说福州话了!” “本地人科普:丫霸=超棒!” “她一个人连吃五家,太强了。” 福州文旅官方号也直接转发,配文: 俞老师说了,福州美食丫霸。 欢迎大家来福州,吃鱼丸,吃肉燕,吃锅边糊,吃海蛎饼,吃芋泥。丫霸。 底下一溜整齐的“丫霸丫霸丫霸”。 俞清野看着满屏的丫霸,嘴角轻轻弯起。 她随手回了一条: 丫霸。谢谢福州。吃好了,躺好了。明天继续。 底下立刻跟上: “明天继续吃,继续躺,继续丫霸!” 丫霸。 第160章 家人们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俞清野那条“丫霸”的动态发出去后,福州文旅的反应比威海文旅快得多。 威海文旅是第二天早上才联系,福州文旅当晚就找上了门。 俞清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手机就响了。 方远发来消息: “俞老师,福州文旅那边想请您逛逛福州,他们派了人,明天早上到酒店接您。” 俞清野看着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逛福州? 反正也是吃,逛就逛。 她只回了一个字: “行。” 方远又问:“他们问您想逛哪儿?” 俞清野想都没想: “有吃的地方就行。” 方远笑了:“好,我跟他们说。” 第二天早上。 俞清野起床、洗漱、换衣服。 白色T恤,黑色短裤,一双拖鞋。 头发简单扎成马尾,素面朝天。 再戴上棒球帽、墨镜、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这身打扮,不是用来见人的,是用来见吃的。 出门走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男生二十七八岁,白衬衫、戴眼镜,手里拿着文件夹。 女生二十三四岁,连衣裙、扎马尾,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 看到俞清野,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男生先开口:“俞老师您好,我是福州文旅的小陈,这是我同事小吴,今天陪您逛逛福州。” 俞清野轻轻点头:“你好。” 小吴笑着问:“俞老师,您今天想去哪儿?” 俞清野依旧是那句话:“有吃的地方就行。” 小吴笑了:“那我们去三坊七巷,那边有很多老字号。” 俞清野干脆利落:“行,上车。” 三坊七巷到了。 俞清野下车,站在巷口往里看。 青石板路,两旁都是老建筑,灰墙黑瓦,木门木窗。 门头上挂着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摇晃。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这里的安静,和青山村不一样。 村子的安静是空的,这里的安静是满的。 满是历史,满是故事,满是几百年沉淀下来的烟火气。 她没说话,径直往里走。 小陈在旁边陪着,小吴跟在后面。 巷子里人不少,但并不吵闹。 没人高声喧哗,没人乱按喇叭。 有人拍照,有人闲逛,有人站在路边吃小吃。 俞清野走到一家鱼丸店门口,停下脚步。 店面不大,门口一口大锅,正煮着鱼丸,热气腾腾。 老板是位大叔,围着围裙,正忙着捞鱼丸。 一看见俞清野,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俞老师,吃鱼丸?” 俞清野点头:“嗯,来一碗。” 大叔麻利舀了一碗递过来:“不要钱。” 俞清野从包里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要钱,不收钱我不吃。” 大叔看着钱,笑着点头:“行,收。” 俞清野端着碗,站在门口慢慢吃。 鱼丸Q弹鲜爽,内里肉馅香浓。 吃完,她把碗还给大叔:“好吃。” 大叔笑得自豪:“那当然,我做了三十年。” 继续往前走,她在一家肉燕店门口停下。 老板是位大妈,正低头包着肉燕。 看见俞清野,大妈也笑了:“俞老师,吃肉燕?” “嗯,来一碗。” 大妈端上一碗,同样不收钱。 俞清野照旧放下十块钱:“要钱,不收钱不吃。” 大妈笑着收下。 俞清野站在门口吃完,轻声说:“好吃。” 大妈笑着回:“那当然,我包了二十年。” 再往前走,是一家锅边糊店。 年轻姑娘正在锅边忙活,看见俞清野眼睛一亮:“俞老师,吃锅边糊?” “嗯,来一碗。” 姑娘端来一碗,不肯收钱。 俞清野依旧放下钱,坚持要付。 吃完,她开口:“好吃。” 姑娘笑着说:“那当然,我妈教我的。” 路口是海蛎饼摊。 大妈在油锅前忙碌,香气飘出很远。 看到俞清野,热情招呼:“俞老师,来个海蛎饼?” “嗯,来一个。” 大妈装好递过来,依旧不要钱。 俞清野放下钱,站在路边吃完。 “好吃。” 大妈笑得开心:“那当然,我炸了二十五年。” 最后,她停在芋泥店前。 年轻男生正在蒸芋泥,一看见她,脸微微泛红:“俞老师,吃芋泥?” “嗯,来一碗。” 男生递上芋泥,也不肯收钱。 俞清野把钱放在窗口:“要钱,不收钱不吃。” 男生笑着收下。 俞清野站在窗口吃完,淡淡一句:“好吃。” 男生腼腆笑:“那当然,我奶奶的配方。” 一路吃下来,她身后不知不觉跟了一大群人。 不是一两个,是几十个。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有人扛着相机拍照。 但没有人拥挤,没有人起哄,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 俞清野走,他们就走。 俞清野停,他们就停。 俞清野吃,他们就拍。 俞清野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转过身。 所有人也跟着停下,齐刷刷看向她。 她平静开口: “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人群安静了一秒,随即哄然笑开。 “好!多吃点!” “您也多吃点!” “我们拍您吃,我们自己也吃!” 俞清野轻轻点头:“那就好。” 说完,她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人群依旧跟着,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有人开始买鱼丸,有人买肉燕,有人买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整条巷子,都被浓浓的食物香气裹住了。 小陈走在她旁边,小声说:“俞老师,您刚才那段话,被人录下来发网上了。” 俞清野问:“录什么?” “您说‘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俞清野想了想:“我说得对。” 小陈笑了:“对,说得特别对,所以大家都在转发。” 俞清野点头:“那就好。转发是对的,安全是对的,多吃点也是对的。” 小吴在一旁,一直举着伞给她遮阳。 俞清野看了看伞:“你不用给我撑,我不怕晒。” 小吴笑着坚持:“怕,怕你晒黑。” 俞清野淡淡说:“晒黑就晒黑,黑一点健康。” 小吴笑问:“那你明天还出来吗?” “出来,明天还有没吃的。” “什么没吃?” 俞清野在心里数了一遍: 鱼丸吃了,肉燕吃了,锅边糊吃了,海蛎饼吃了,芋泥吃了。 她抬头问:“还有什么?” 小吴笑着报菜名:“还有光饼、虾酥、马蹄糕、千页糕、礼饼、线面。” 俞清野眼睛微微一亮:“那明天吃这些。” 小吴立刻应下:“好,明天带您去。” 傍晚,俞清野回到酒店。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窗外老街的路灯已经亮起,一片昏黄温柔。 拿起手机,一条热搜赫然在目: #俞清野福州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点进去,正是她在三坊七巷说的那段话。 画面里,她站在青石板路上,身后是老房子与红灯笼,面前是一群举着手机的人。 她语气认真: “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评论区一片整齐: “好!” “听俞老师的!” “注意安全,多吃点!”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今天吃过的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 文字只有一句: 福州第二天。 吃了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都好吃。 明天继续。 大家注意安全,别只顾着拍,多吃点。 评论区瞬间刷屏: “你也是,注意安全,多吃点。” “明天继续,我们继续看。” “福州好吃的多,慢慢吃,不着急” 福州挺好的。 有福之州,也是有吃之州。 第161章 全网挑战线面,全军覆没 俞清野那条“线面挑战失败”的视频,在网上挂了几小时,播放量直接破亿。 评论区笑作一团,全是“我也被线面支配过”“福州小孩的童年噩梦走向全国”。 很快就有人不服气,公开发动态叫板:“线面而已,能有多难搞?俞清野吃不完,我来。” 这人是个东北壮汉,两百多斤,自称一顿能干五碗米饭。他网购了一包线面,煮好一大碗,直接开了直播。 直播间瞬间涌进几万人。 东北大汉往镜头前一坐,面前摆着满满一大碗线面,汤色清亮,面条细白。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大撮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还行,挺鲜的。” 他又夹一大口,照旧干脆利落。 三分钟过去,半碗面已经下了肚。 “俞清野就是饭量小。”他一脸轻松,继续往嘴里扒面。 可吃到第五分钟,碗里的面不对劲了。 原本的分量不仅没少,反而越泡越胀,筷子一挑就是一大坨,缠缠绕绕拎都拎不起来。他硬塞进口里,嚼得费劲,咽得艰难。 再一看碗里,面条还在不停膨胀。 壮汉愣了愣:“怎么还越吃越多了?” 他不死心,又扒了两口。 到第七分钟,面条已经溢出锅沿,黏糊糊搅成一团,像白色麻绳,又稠又闷,实在咽不下去了。 他满头大汗地放下筷子,盯着那碗面目全非的线面,憋出一句:“我输了。” 直播间直接笑疯。 “东北两百斤壮汉,被一碗线面干趴下了。” “线面:你两百斤,我才两百克,但你吃不完我。” “东北大汉:这不科学。线面:科学?我只管发胀。” 风波没停,又一个挑战者站了出来。 是位吃播博主,号称“大胃王”,横扫过各类面食挑战。她也发动态放话:“线面?我连一百碗拉面都吃过,这能难住我?” 她同样煮了一碗线面,开直播时,在线人数直冲十万。 起初她吃得一脸享受,连连夸赞:“好吃,够鲜,又滑又软。” 三分钟不到,大半碗面就进了肚。 可紧接着,她脸上的自信慢慢僵住。 “怎么还有这么多?” 她硬着头皮继续,五分钟后,面条疯狂发胀,汤水被吸得干干净净。她往里加汤,面却胀得更凶。 大胃王看着碗里越堆越多的面,眼神从笃定变成茫然。 “这不科学……” 七分钟后,她默默放下筷子。 “我认输。” 弹幕笑成一片: “大胃王,栽在线面手里了。” “线面:你胃大,我发胀,你大不过我。” “吃播十年,第一次对线面束手无策。” 紧接着,健身博主也来凑热闹。 一身结实肌肉,自称“铁胃”,放话:“线面算什么?我连硬骨头都不怕。” 直播一开,五万人在线围观。 前几分钟他吃得还算顺畅,频频点头:“味道不错。” 可没过多久,同样的剧情再次上演。 面条越泡越胀,缠在筷子上像一团白棉,嚼都嚼不烂。 健身博主皱着眉,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一脸难以置信:“这不合理。” 直播间弹幕刷屏: “铁胃也顶不住线面的膨胀术。” “你练的是肌肉,它练的是发胀,赛道不一样。” 最后上场的是一位美食博主,自诩吃过三千家门店,嘴刁得很。 他自信满满:“福州线面?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怕过什么面。” 直播开始,他尝了一口,还认真点评:“鲜,地道,福州这面有点功底。” 可吃到一半,他也沉默了。 面条越吃越多,加一次汤,胀一次量,到最后稠得像面糊,完全下不了口。 美食博主盯着碗,良久才叹道:“我吃过三千家店,从没见过这种面。” 七分钟,他也认输了:“这面,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完的。” 一时间,全网挑战线面,无一人通关。 俞清野躺在酒店床上,刷着一个个挑战者翻车的视频,嘴角越扬越高。 不是客气的浅笑,是那种“原来不止我一个人遭罪”的幸灾乐祸。 她随手发了条动态,配图是那碗溢出来的线面,只写了一句话: 线面挑战,全网失败。东北大汉输了,大胃王输了,铁胃输了,美食博主也输了。 线面赢了,线面是冠军。 评论区瞬间炸了。 “线面冠军!线面MVP!” “福州之光·越泡越多·吃不完的线面!” “干的时候一捏就碎,泡开谁也吃不完。”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忽然顿了顿。 干燥时脆弱得一碰就断,遇水后又顽强得吃不完。 好像人啊,脆弱时不堪一击,坚强时无人能敌。 她轻轻笑了笑。 线面这东西,还挺不简单。 没过多久,线面厂家也官方下场发了动态,配图是生产线上细如发丝、洁白如雪的线面,配文简单直白: 感谢俞清野老师,感谢各位挑战者。线面销量暴涨百分之五百,我们会继续做面,做细的、白的、会发胀的。 俞清野顺手回复:好吃是好吃,下次别做了,换点别的。 厂家秒回:做什么? 俞清野想都没想:鱼丸,鱼丸不会发胀。 厂家:好,听你的,做鱼丸。 俞清野:做了我买。 厂家:送,不要钱。 俞清野:要钱,不收钱我不吃。 厂家:行,收。 评论区笑到失控。 “俞清野跟厂家一本正经讨价还价。” “鱼丸:我不发胀,我超乖。” “线面:终究是我不配了。” 俞清野看着“我超乖”三个字,忍不住笑出声。 鱼丸乖,线面不乖,但线面是真的好吃。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以后吃鱼丸。 省心,不用跟一碗面较劲。 第162章 线面出圈,炖汤的草药根成了抢手货 线面挑战全军覆没后,这道福州小吃非但没被嫌弃,反倒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超市货架一上架就被扫空,网店预售直接排到三个月后,就连福州本地人,出门都未必能买到自家常吃的线面。 线面厂家连夜加足马力,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工人三班倒地轮班。 厂长接受采访时笑得合不拢嘴:“多亏了俞清野老师,还有各位挑战者。以前我们的线面只在本地卖,现在卖到了全国各地。以前一天产一吨,现在翻五倍,还是不够卖。” 记者笑着问:“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扩建厂房,多招人手,接着生产。”厂长语气干脆,“不能让全国网友吃不上线面。” 线面爆火之后,网上不再是清一色的作死挑战,反倒多了许多正经吃法教程。 一位福州本地美食博主,就发了条视频,标题写得温和:《线面正确吃法,不是挑战,是享受》。 视频里,她先慢炖了一锅老母鸡高汤。 三个小时熬下来,汤色金黄油亮,鲜气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闻见。 煮好的线面捞入碗中,浇上滚烫鸡汤,撒一把葱花、姜丝和枸杞,简单一拌,就是地道的福州味道。 她轻轻夹起一筷子入口,眉眼都柔和下来:“线面要配鸡汤才对。鸡汤的鲜,线面的滑,是绝配。这不是用来挑战的,是用来好好吃的。” 评论区瞬间一片哀嚎。 “早说啊!我们挑战的时候全是清水煮面,没汤没料,面一发胀人直接崩溃。” 博主无奈又好笑地回复:“清水煮线面,是福州小孩的童年噩梦。鸡汤线面,才是福州大人的日常早餐,根本不是一回事。” 之后,各种搭配教程陆续冒了出来。 有人用软糯入味的猪脚汤拌面,炖得脱骨的猪脚浸在浓醇汤汁里,面一胀,就多吃两块肉,一点不浪费。 有人偏爱清淡口,用鲜爽排骨汤配线面,晨起一碗下肚,胃里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而最特别的,是一位福州大姐分享的草药根炖汤。 她围着家常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热气腾腾。 “这些都是山里采的草药根——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炖鸡、炖鸭、炖排骨都好,补气又养身。” 她把黄褐色的草根摊在案板上,凑近一闻,是清清爽爽的山野气息,没有半点冲鼻药味。 煮好的线面浇上草药根鸡汤,汤色偏黄,香气温润,是福州人用来补身子的老法子,坐月子、病后体虚、劳累过度,喝一碗最是养人。 视频底下有人打趣:“俞清野最需要这个,吃线面吃哭了,喝碗草药根汤就不哭了。” 大姐看得乐,认真回复:“没错,专治线面恐惧症。” 俞清野躺在酒店床上刷到这条视频,来回看了两遍。 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 一个个名字念在嘴里,竟有种武侠小说里仙草的感觉。 她随手给方远发消息:“福州有种炖汤的草药根,能买到吗?” 方远回得极快:“能,我让人买了寄给您。” “多买点,”俞清野补充,“田恬天天熬夜熬粥,也该补补。” 方远笑着应下:“好,多备点。” 另一边,线面厂家又更新了动态。 配图依旧是生产线上细如发丝、洁白如雪的线面,文案简单直白:“感谢俞清野老师,感谢各位美食博主。线面销量涨幅达百分之八百。我们会继续做细、做白、做会发胀的正宗线面。” 俞清野指尖轻点,在底下评论:“线面好吃,但记得配汤。鸡汤、猪脚汤、排骨汤、草药根汤都行,别清水煮,会哭。” 厂家官方号秒回:“记住了,清水煮会哭,配汤不会哭。我们把这句话印包装上。” 俞清野:“印吧,印了更好卖。” 厂家:“好,听您的。” 评论区笑作一团。 “俞清野亲自给线面写广告语。” “清水煮会哭,配汤不会哭,简直真理。” “包装印上这句话,销量不得再翻一倍。” 随着线面一起走红的,还有那些不起眼的草药根。 山里挖草药根的农户,一下子忙碌起来。 一位五十多岁的农民大哥,皮肤黝黑,手上满是厚茧,对着镜头笑得憨厚:“以前后山这些草药根没人要,现在网上订单多到挖不过来。” 记者问:“一天能挖多少?” “以前十来斤,现在一百斤都不够。”大哥抹了把汗,眼里却满是欢喜,“累是累,但开心。卖了钱,正好给孙子买奶粉。” “喝什么牌子奶粉?” “国产的,支持国货。” 一句话,朴实又真诚,评论区一片好评。 俞清野刷到这里,默默点了个赞。 夜里,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几个草药名。 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 念着念着,竟觉得像一句温柔的小诗。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新动态。 配图是草药根炖鸡汤的截图,汤色温润,香气隐约可见。 文案只有短短几句: “线面出圈了。 网上好多人教怎么吃,加鸡汤,加猪脚,加排骨,还有加草药根的。 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炖汤老补了。 福州人,是真的会吃。” 评论秒速刷屏: “福州人会吃,俞清野会夸。” “草药根名字好好听,像武侠里的仙草。” “俞清野也赶紧补补,吃线面哭了,喝了就不哭啦。” 俞清野看着那条“补补就不哭了”,忍不住笑起来,指尖敲下回复:“买了,草药根已经在路上。到了就炖汤,喝了不哭。” 有人逗她:“喝了有力气,再战线面。” 她盯着屏幕想了想,轻轻敲下: “不挑战了。线面配汤,慢慢吃,不着急。” 第163章 草药根炖汤,这都能卖没? 俞清野那条关于草药根炖鸡汤的动态发出去后,她原本只当是随口分享。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哪里是种草,分明是在网友心里种了一整片草原。 评论区瞬间被两种声音占满。 本地福州人纷纷现身回忆: “牛奶根炖鸡,我从小喝到大。” “山苍子根炖排骨,我妈每个月都要炖一次。” “石橄榄炖鸭清肺,金线莲炖瘦肉降火,都是家里常备的。” 外地网友则满眼好奇,追着问: “听着就好补,我也想喝。” “哪里能买?网上有链接吗?求个购买方式。” 需求一爆,价格立刻跟着飞涨,还不是小幅度波动。 原先牛奶根一斤不过十块,转眼涨到三十; 山苍子根从八块一斤,直接跳到二十五; 石橄榄十五块一斤,飙升到四十; 最贵的金线莲,更是从五十一斤,一路冲到一百。 有位常年挖草药的农民大哥,再次被记者找上。 他手上依旧布满厚茧,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牙。 “涨价也不是我们故意的,买的人实在太多,货跟不上,价自然就上去了。” 记者问:“那现在一天能挖多少?” “以前一天挖一百斤,现在拼了命挖两百斤,还是不够卖。”大哥顿了顿,望向身后的山,语气有些无奈,“山上的草药根,都快被挖没了。” 记者一愣:“挖没了?” “嗯。以前没人要,满山随便长。现在人人都找,找到一棵挖一棵,再这么挖下去,山都要秃了。” 记者沉默片刻,又问:“那之后打算怎么办?” “种。”大哥答得干脆,“不能光挖不种,得自己种,以后才有得挖。” “已经开始种了?” 大哥点点头:“政府组织的,教我们怎么种。牛奶根、山苍子根、石橄榄、金线莲,全都培育栽种,挖卖结合,循环着来。” 记者笑道:“这是可持续发展。” 大哥没太听懂这个词,却也跟着憨厚地笑了。 另一位受访的农民大妈,围裙上还沾着泥土,说起近况,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我家后山以前全是杂草,现在全是草药根。我老伴天天上山挖,我在家清洗晾晒,儿子负责打包发货,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收入怎么样?”记者问。 大妈笑得更开:“比以前强太多了。以前种菜忙活一年,也就赚两万。现在挖草药根,一个月就能赚两万。” 记者惊了:“一个月?” “嗯。”大妈点头,“自从俞清野老师发了视频,订单就炸了,网上的、电话的、微信的,根本忙不过来。” “那你们感谢她吗?” “当然感谢!她就是我们家的财神爷啊!” 评论区见状纷纷打趣: “俞清野直接成财神爷了。” “她一个人,硬生生带火一个产业。” “吃什么火什么,线面火了,草药根也火了。” 俞清野躺在酒店床上刷到这些新闻,先是看到农民大哥说山快被挖秃,愣了一愣。 再听见大妈说一个月能赚两万,又是一怔。 她随手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农民站在略显光秃的山坡上的新闻截图,只写了一句: 草药根炖汤,这回更出圈了。食补是真的好,可这都能卖断货?山都快被挖秃了。 评论区秒速玩梗: “补了人,秃了山,也算值了。” “山: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秃头。” “俞清野: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想喝碗汤而已。”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认真回复: 我真的只是想喝碗汤,没想让山秃头。 底下立刻有人接梗: “你每次都只是想喝碗汤。上次想喝鱼丸汤,线面火了。这次想喝草药根汤,山秃了。下次还想喝什么?”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下次喝白开水,安全,不哭山,不秃头。 网友毫不留情:“白开水也危险,你一喝,水厂都能给你喝断货。” 她被逗得彻底笑开,不是浅浅弯一下嘴角,是真的觉得荒唐又好笑。 没过多久,福州文旅官方也发了动态。 照片里,农民们拿着锄头在山上栽种草药根,一排排幼苗整齐排列,绿意盎然。 配文简单明了: 感谢俞清野老师与各位网友的喜爱。草药根一度供不应求,山林资源紧张,目前已组织农户规范种植,保障可持续供应,请大家放心购买、安心食补。 评论区再度调侃: “喝一碗汤,种一座山,俞清野效应太强了。” 俞清野看着这句话,心头微微一动。 她不过喝了一碗汤,竟间接促成了一整片山林的栽种。 她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刚种下的幼苗,文字简短又真诚: 我喝了一碗汤,福州种了一座山。挺值。 评论区瞬间刷屏: “值!太值了!” “她哪里是吃货,明明是生态守护者。” 山虽然被挖得秃了些,但已经在慢慢种回去。 第164章 爬鼓山,一口气上了几百阶?信你个鬼 俞清野在福州待了好几天。 鱼丸、肉燕、锅边糊、海蛎饼、芋泥、线面轮番吃了个遍,草药根炖鸡汤也喝得舒坦,她琢磨着,差不多该回家躺平了。 可福州文旅的小陈和小吴,说什么都不同意。 小陈劝道:“俞老师,您来福州一趟,鼓山还没去呢。” 俞清野第一反应很直白:“鼓山?有吃的吗?” 小陈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有,山顶有素菜馆,味道很不错。” 一听有吃的,俞清野立刻改口:“那去吧。” 小吴在一旁忍不住笑:“您不是怕累吗?” 俞清野理直气壮:“怕。但为了吃,累一下也能忍。” 鼓山在福州东郊,海拔九百多米,不算特别高,可台阶格外陡。 山脚下立着一座气派的大牌坊,“鼓山”两个字醒目又大气。俞清野站在底下,一抬头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石阶,又窄又陡,一眼望不到头。 她盯着看了几秒,转头问小陈:“多少级?” 小陈老实回答:“一千五百级。” 俞清野当场沉默。 “一千五百?” 小陈点头:“嗯,这只是从山脚到半山亭,到山顶还要再多一些。” 她又沉默了片刻,干脆利落:“那我不去了,我在山下等你们。” 小陈哭笑不得:“俞老师,您刚才还说为了吃可以累一下。” 俞清野一本正经:“我说的是累一下,不是累一千五百下。” 小吴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小陈没辙,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登山杖递过去:“俞老师,用这个,能省力不少。” 俞清野接过来拄好,试探着往上走了两级。 “还行。” 再走两级。 “不累。” 又两级。 “腰不痛。” 再两级。 “脚不酸。”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小吴举着的拍摄镜头,一脸认真地喊话:“家人们,一口气上了几百阶台阶,腰不痛了,脚不酸了,快来!” 小吴举着手机僵在原地,默默提醒:“俞老师,您才上了十级。” 俞清野面不改色:“十级也是几百阶?十级。” 小吴笑着纠正:“十级不是几百级。” “那几十级。” “几十级也不是几百级。” 俞清野思索片刻,坦然改口:“那几百级是几百级,我还没到,到了再说。” 说完,转身继续慢悠悠往上爬。 这段视频后来被小吴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俞清野拄着登山杖,表情格外真诚,说自己一口气上了几百阶,腰不酸腿不痛。镜头往下一拉,脚底下明晃晃只有十级台阶。 评论区瞬间笑炸。 “一口气上十级台阶,腰不痛脚不酸,信你个鬼。” “她说几百阶,结果只有十阶,俞清野数学不行。” “不是数学不行,是语文不行,几十和几百都分不清。” “她分得清,她就是故意的。” 俞清野看到这些评论时,已经爬到了第二百级台阶。 她停下来喘了口气,随手回复:我说的是几百阶,还没到,到了再说。 网友追着问:“那你到了吗?” 俞清野抬头望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老老实实回:快了。 “快了是多久?” 她想都没想:明天。 评论区直接笑疯。 “爬鼓山还要爬两天。” “俞清野:我不急,山急,山等我。” 俞清野懒得再回,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一步一步往上挪。 到第三百级,腿开始发酸。 第四百级,腰隐隐作痛。 第五百级,额头冒出汗珠。 第六百级,她实在撑不住,靠在栏杆上大口喘气。 小陈递过来一瓶水:“俞老师,喝口水。” 俞清野接过灌了一口,有气无力问:“还有多少?” “还有九百级。” 她望着上方长长的石阶,沉默半天,终于妥协:“我能不能坐缆车?” 小陈点头:“能,不过缆车站在半山亭,还要再爬三百级。” 俞清野没别的选择,只能继续:“那接着爬。” 她拄着登山杖,不快不慢,像只慢悠悠的树懒。 树懒爬山,好歹也是爬。她不急,山也不急,那就慢慢耗着。 第七百级,她又停下来,靠在栏杆上看风景。 整座福州城铺在脚下,房屋小巧,道路纤细,闽江像一条银色丝带,蜿蜒穿过城市。 俞清野轻声感叹:“好看。” 小陈附和:“嗯,鼓山看福州,视角是最好的。” “那值得爬。” 她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往上。 第八百级,第九百级,第一千级。 她再次停下,浑身是汗,小吴递来毛巾,她胡乱擦了一把。 “还有多少?” “还有五百级,就到半山亭了。” 俞清野点点头,咬牙继续。 腿在抖,她没停;腰在酸,她没弯;汗在流,她也顾不上擦。 终于,到第一千二百级时,她看见了一座红柱灰瓦的亭子,旁边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垂落的枝条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她加快几步冲进亭子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靠着柱子直接闭眼瘫住。 小陈和小吴也跟着坐下喘气。 小陈笑道:“俞老师,您已经爬了一千二百级了。” 俞清野睁开眼:“一千二百?” “嗯,从山脚到这儿,一共一千二百级。” 她瞬间理直气壮:“那我说一口气上了几百阶,没说错。几百到一千二百,都算几百。” 小陈和小吴都被她逗笑了。 俞清野拿起手机,发了条动态,配图是半山亭和大榕树,只写了一句话: 爬到半山亭了,一千二百级。腰不痛了,脚不酸了,骗你们是狗。 评论区秒回。 “没骗,几百到一千二百确实都算几百。” “腰不痛脚不酸,但是喘得不行。” “她喘了,但没说不喘,爬了就是赢了。”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轻轻弯了弯,放下手机继续吹风歇脚。 山间风凉,吹得人昏昏欲睡,不是困,是累到极致的放空。 小陈适时提醒:“俞老师,山顶还有素菜馆。” 俞清野睁开眼:“还有多远?” “还有三百级。” 一听有吃的,她立刻撑着起身:“走,吃素菜去。” 最后三百级,她慢慢爬了整整半个小时。 登上山顶时,一座黄墙灰瓦的寺庙映入眼帘,门口同样立着一棵大榕树。她走进寺里的素菜馆,往椅子上一坐,再次瘫住。 小陈点好菜,不一会儿,炒青菜、素鸭、素鱼、素汤一一端上桌。 俞清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素鸭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亮。 好吃。 再夹一块素鱼,也好吃。 喝一口素汤,鲜得舒服。 她吃着吃着,忽然笑了。 不是浅浅的微笑,是那种费尽心力爬到山顶、终于吃到美食,觉得一切都值得的踏实笑意。 下山时,俞清野果断选择了缆车。 她坐在缆车里,望着脚下的山林和远处的城市,风把头发轻轻吹起,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陈坐在对面,悄悄拿手机拍她,她也没在意。 视频发到网上,配文写:俞老师下山坐缆车,她说上山爬了一千五百级,下山要坐缆车,公平。 评论区一片认同。 “上山爬,下山坐,确实公平。” “俞清野的公平,全是自己定的。” 俞清野没看这些,她闭着眼,听着风声,感觉像在半空中轻轻飘着。 等到了山下,她睁开眼下车,回头望了一眼绿意葱葱的鼓山,看了片刻,转身上车回了酒店。 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老街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又温柔。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山顶的几样素菜,文字依旧简单: 鼓山,爬了。一千五百级。腰不痛了,脚不酸了,真的。不信你们来试试。 评论区秒速刷屏。 “来试试?不来,累。” “试过了,是真的累。” “她说真的腰不痛脚不酸,可没说不累。”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忍不住笑了,认真回复:累,但值得。素菜好吃,山好看,风也舒服。 网友问:“那下次还来吗?” 俞清野想都没想:下次坐缆车上,不爬了,爬一次够了。 第165章 各省喊我去爬山?什么鬼,我爬不动呀 俞清野从福州回杭州后,安安稳稳在家躺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她刚睁开眼,摸过手机一看热搜,整个人都懵了。 #俞清野爬鼓山# #俞清野一口气上了几百阶# #各省喊俞清野爬山# 俞清野盯着最后一条,满脸疑惑:各省喊我爬山? 她点进去一看,打头的就是山东文旅。 视频里,泰山日出云海翻腾,配文格外直白: “俞老师,来泰山。几千阶,比鼓山高,比鼓山陡。爬完腰不痛,脚不酸。腿会抖。但值得。” 评论区还在起哄: “泰山:我几千阶。鼓山:我一千五。泰山赢了。” 俞清野看着“腿会抖”三个字,沉默半天。 第二条是陕西文旅,华山险峰云雾缭绕,配文更刺激: “俞老师,来华山。长空栈道,鹞子翻身。比鼓山刺激。爬完腰不痛,脚不酸。腿会软。但值得。” 底下评论跟着凑热闹: “华山:我险。鼓山:我缓。华山赢了。” 俞清野默默咽了口气,又沉默了。 第三条是安徽文旅,黄山迎客松配上云海佛光,文案直接戳人: “俞老师,来黄山。奇松、怪石、云海、温泉。爬完泡温泉,腿不酸,腰不痛。舒服。” “黄山:我有温泉。鼓山:我没有。黄山赢了。” 俞清野眼睛亮了一瞬,很快又暗下去。 爬山是真累,泡温泉也救不回来。 第四条是湖南文旅,张家界三千奇峰出镜,直接打出王炸: “俞老师,来张家界。不用爬,有电梯。百龙天梯,一分钟到山顶。不累。” 评论区一片欢呼: “张家界:我有电梯。你们有吗?没有。张家界赢了。” 俞清野这次是真动心了,有电梯,那不叫爬山,叫坐电梯上山。 第五条是四川文旅,峨眉山金顶佛光出镜: “俞老师,来峨眉山。不用爬,有索道。坐着看风景。还有猴子。猴子会抢吃的。” “峨眉山:我有索道。还有猴子。猴子会抢吃的。好玩。” 俞清野皱了皱眉,猴子抢吃的?她大概率抢不过,算了。 第六条是江西文旅,庐山瀑布云海出镜: “俞老师,来庐山。不用爬,有车。盘山公路,直接到山顶。不累。” “庐山:我有车。你们有吗?没有。庐山赢了。” 俞清野点点头,有车直达,这个可以。 第七条是自家隔壁浙江文旅,雁荡山奇峰怪石出镜: “俞老师,来雁荡山。不用爬,有轿子。人抬人,你坐着。不累。” “雁荡山:我有轿子。人抬人。你坐着。舒服。” 俞清野一愣,人抬人? 她坐着是舒服,可抬她的人太累了,实在不好意思。 把各省文旅的视频挨个看完,俞清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发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重新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热搜截图,文案只有一句吐槽: “什么鬼?我爬不动呀。 我就爬了个鼓山,一千五百级。 你们就喊我去爬泰山、华山、黄山、张家界、峨眉山、庐山、雁荡山。 我不去。爬不动。” 评论区瞬间炸了: “她说爬不动。真的爬不动。” “爬鼓山已经累坏了,再爬泰山,会怀疑人生。” “俞清野:我怀疑人生干嘛?我躺平就好。” 更绝的是,各省文旅官方号纷纷跑来留言。 山东文旅:俞老师,来嘛。泰山日出,好看。 俞清野回:好看也不去。累。 陕西文旅:俞老师,来嘛。华山险峰,刺激。 俞清野回:刺激也不去。怕。 安徽文旅:俞老师,来嘛。黄山温泉,舒服。 俞清野回:舒服也不去。远。 湖南文旅:俞老师,来嘛。张家界电梯,不累。 俞清野回:不累也不去。人多。 四川文旅:俞老师,来嘛。峨眉山索道,还有猴子。 俞清野回:猴子也不去。怕抢。 江西文旅:俞老师,来嘛。庐山直接到山顶。 俞清野回:直接到也不去。晕车。 浙江文旅:俞老师,来嘛。雁荡山轿子,人抬人。 俞清野回:人抬也不去。不好意思。 见硬邀不行,各地文旅立刻改战术,开始用美食诱惑。 山东文旅:俞老师,您考虑一下。泰山脚下有煎饼卷大葱。好吃。 俞清野看着“煎饼卷大葱”,悄悄咽了下口水。 有吃的……可以稍微考虑。 陕西文旅:俞老师,华山脚下有肉夹馍。好吃。 她又咽了一口。 安徽文旅:俞老师,黄山脚下有臭鳜鱼。好吃。 俞清野:臭的?不吃。 湖南文旅:俞老师,张家界脚下有腊肉。好吃。 她点点头,腊肉可以接受。 四川文旅:俞老师,峨眉山脚下有豆腐脑。好吃。 俞清野:甜的咸的? 四川文旅:都有。任选。 俞清野:那可以考虑。 江西文旅:俞老师,庐山脚下有石鸡。好吃。 俞清野:石鸡是什么? 江西文旅:石蛙。不是鸡。 俞清野:那不吃。怕蛙。 浙江文旅:俞老师,雁荡山脚下有海鲜。好吃。 俞清野眼睛瞬间亮了,海鲜,她可以。 一番拉扯下来,她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 “各省文旅,你们赢了。我考虑一下。 但有个条件。 不爬山。 坐缆车、坐电梯、坐车、坐轿子,都行。 就是不爬。” 评论区瞬间笑疯: “她不爬,她坐。” “坐缆车、坐电梯、坐车、坐轿子,反正坚决不爬。” “她说考虑一下,那就是随缘。” 俞清野看着“随缘”两个字,自己也笑了,顺手回复: “随缘。有吃的,就去。没吃的,不去。” 底下立刻有人接: “都有吃的!各省都有好吃的,你都得去!” 俞清野心里一算,那得跑多少地方,光是想想就累。 先考虑考虑。 第166章 出发,先去华山,走起 俞清野实打实在家瘫了两天。 前两天连起身喝水都觉得费力气,浑身骨头像是被泡软了,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彻底把“摆烂”贯彻到底。直到第三天清晨,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睁着眼睛盯着那片光亮,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各省文旅接连不断发来的登山邀约。 泰山、华山、黄山、张家界、峨眉山、庐山、雁荡山……一座座盛名在外的名山,挨个在她脑海里排队晃悠,个个都透着“快来爬我”的邀请感。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枕头里,又烦躁地翻回来,躺得四肢发僵,反倒比干活还要累,心底莫名冒出来一股想出门动一动的念头。 田恬在厨房熬着清香的小米粥,咕嘟咕嘟的声响混着米香,飘满了整个屋子。听见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动静,她擦着手探出头,眉眼温软:“醒了?粥快熬好了。” “嗯。”俞清野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慢悠悠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一脸刚从慵懒里挣脱的模样。 “今天打算干嘛?还在家躺着呀?”田恬随口问道,在她印象里,俞清野这两天算是躺到位了。 俞清野抬眼,语气平淡却干脆:“去爬山。” “爬山?”田恬瞬间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追问,“你不是前两天还说,多走两步都嫌累,压根爬不动吗?” “躺够了,浑身都不得劲,总得动一动。”俞清野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憋了两天的懒散劲儿散了些许。 田恬还是不放心,上前两步看着她:“你确定能行?可别爬到一半反悔。” 俞清野歪着头想了想,诚实摇头:“不确定,但总得试试。总不能一直躺着,人都要躺废了。” 田恬被她这直白又随性的样子逗笑,无奈又纵容:“行,那你打算去哪座山?那么多地方呢。” “华山。”俞清野想都没想,语气笃定,“离得最近,先捡近的来,远的那些往后排,一步一步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田恬下意识问道,她放心不下俞清野一个人出门。 俞清野当即点头,顺手安排得明明白白:“去,都去。分工明确点,你负责在路上照顾我饮食,熬粥备吃的;诗语负责喝咖啡,清闲跟着;我负责专心爬山,各司其职,完美。” 这番歪理刚说完,田恬直接笑出了声,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话音刚落,沈诗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从书房慢悠悠走出来,斜靠在门框上,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淡淡开口:“我不爬山,我坐缆车。” “行。”俞清野半点不勉强,爽快答应,“你坐缆车直接上山顶,在峰顶等我,我慢慢爬上去找你。” 沈诗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清冷的神情柔和了几分:“好。” 简单敲定行程,俞清野摸过手机,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提前找的华山风景图,刀削般的险峰直插云霄,翻涌的云海缠绕山间,壮阔又险峻。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躺了两天,彻底躺够了,决定动一动,先去华山,走起!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秒回的评论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走起走起!坐等俞姐爬华山!” “俞姐你前几天不是还说爬不动山吗?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 “俞姐的动和不动反差也太大了!不动能躺两天不起身,一动直接冲华山,绝了!” “蹲一个登山直播,想看俞姐爬险峰!” 俞清野刷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里的慵懒消散了不少。她放下手机,起身去收拾登山的行李,动作慢悠悠的,却格外有条理。两件透气的纯棉T恤,一条轻便的运动短裤,一件防晒衣,一顶遮阳棒球帽,都是极简的登山装备。末了,她还不忘往包里塞东西: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两包酥脆的薯片,三包解馋的辣条,还有一大袋饱腹的坚果。 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与其说是登山装备,倒不如说是野餐行囊,田恬站在一旁,忍不住扶额吐槽:“你这是去爬山,还是去山顶野餐啊?带这么多吃的。” “都是,一边爬山,顺便在山顶野餐。”俞清野理直气壮地合上行李箱,半点不觉得不妥。 “华山山上到处都有卖吃的喝的,不用带这么多,背着还累。”田恬好心提醒。 俞清野低头检查着行李,语气轻淡却认真:“山上是有,但不知道合不合胃口,万一不好吃,我总得有备用的。我以前饿过肚子,知道那种饥肠辘辘的滋味太难受,所以不管去哪,都习惯多备点吃的,心里踏实。” 田恬看着她,心里微微动容,也不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你啊,总是把自己照顾得格外仔细。” 收拾妥当,三人简单吃了早餐,便动身赶往高铁站。 高铁平稳行驶在轨道上,俞清野靠着车窗,微微闭着眼睛养神。田恬坐在她身旁,时不时帮她整理一下散落的头发,沈诗语坐在过道一侧,安静地喝着咖啡,翻看着手里的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钢筋水泥的城市楼宇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碧绿田野,再往后,连绵起伏的青山映入眼帘,郁郁葱葱的,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眼神平静。看了片刻,又重新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闲。 没过多久,田恬刷着手机,突然开口:“华山文旅的人说,他们已经在高铁站等着了,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缆车,说怕你爬山太累,让你直接坐缆车上山。” 俞清野依旧闭着眼,淡淡应了一声:“嗯。” “他们特意安排的专属缆车,不用挤,直接就能上。”田恬补充道。 闻言,俞清野瞬间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缆车?不是说好去爬山的吗?” “是爬山啊,怕你体力不支,坐缆车能轻松点。”田恬解释道。 俞清野琢磨了两秒,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行,他们爬,我坐缆车,咱们各玩各的。” 田恬被她逗笑,无奈道:“你是专程来爬山的,不是专程来坐缆车的,怎么还偷懒呢。” “坐缆车也是爬山的一种,只不过是坐着爬,省力又省心。”俞清野振振有词,半点不觉得自己偷懒。 田恬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时,沈诗语放下手里的书,悠悠开口,语气清冷却精准:“她想怎么爬都行,坐着爬、躺着爬都可以,反正只要能到山顶,就算完成任务。” 俞清野立刻点头附和,一脸认同:“没错,不管用什么方式,到山顶就行,结果最重要。” 一路说说笑笑,高铁很快抵达华山站。 俞清野跟着两人走下高铁,刚踏上站台,便忍不住仰头望向远处。巍峨的华山矗立在天地间,山体是冷峻的白灰色,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劈,笔直地直冲云霄,自带一种雄浑险峻的气势,看着就让人心生震撼。 “真高啊。”俞清野轻声感慨,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叹。 “嗯,华山以险闻名,果然名不虚传。”田恬也抬头望着,忍不住附和。 沈诗语戴上墨镜,遮住眼底的情绪,安静地站在一旁,却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壮阔的山峦。 出站口,一个穿着白衬衫、佩戴着工作牌的年轻男人,举着写有“俞清野老师”的牌子,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俞清野三人,他立刻快步迎上来,态度热情又恭敬:“俞老师您好,我是华山文旅的小张,欢迎您来华山,我们的车就在外面,直接送各位去山脚下。” 俞清野微微点头,礼貌回应:“辛苦你了,谢谢。” 坐上前往山脚的车,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华山离得越来越近,那险峻的气势也愈发逼人,连山间的草木都看得愈发清晰。小张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回头介绍华山的景点,末了问道:“俞老师,咱们今天打算爬哪条线路?” 俞清野一脸坦然,没有丝毫犹豫:“都有哪几条线?哪条最不累,就选哪条。” 小张被她的直白逗笑,耐心讲解:“有西线和北线,两条线都有缆车,西线缆车能直接抵达西峰,下了缆车只需要走一小段平路,就能到山顶,是最轻松的;还有徒步登山线,全程都是石阶,比较耗费体力。” “那就选西线,坐缆车。”俞清野当即敲定,半点不纠结。 田恬转头看着她,忍不住打趣:“你真不走徒步线啊?专程来爬山,结果直接坐缆车,哪有登山的乐趣。” “不走,太累了,没必要跟自己较劲。”俞清野摇头,主打一个随性自在,“坐缆车看山景,也是登山的一种,轻松还能看全景,多好。” 田恬彻底无语,笑着摇了摇头。沈诗语在一旁淡淡开口,帮俞清野解围:“她坐缆车,工作人员可以去爬徒步线,她在山顶等着就行。” 田恬转头看向沈诗语:“那你呢?你也坐缆车?” “嗯,我也坐。”沈诗语语气平静,懒懒散散的样子和俞清野如出一辙。 田恬看着眼前这两个默契偷懒的人,无奈叹气:“你们俩啊,真是一个比一个懒,谁也别说谁。” 俞清野一脸坦然地点头,甚至笑着道谢:“谢谢夸奖。” 车子很快抵达华山脚下,俞清野下车站定,再次仰头望向眼前的山峦。陡峭的石阶顺着山势蜿蜒而上,灰白色的岩壁上嵌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裂缝,山间云雾缭绕,更显险峻。她看了片刻,转头看向小张:“缆车入口在哪?” 小张伸手指向不远处:“就在那边,不过现在是旅游旺季,坐缆车的游客比较多,需要排队。” 俞清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缆车入口处,排队的人群弯弯曲曲排成长龙,一眼望不到头,喧闹的人声混着燥热的空气,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累。 她沉默了几秒,皱了皱眉:“这么多人?排队大概要多久?” “保守估计,至少要排一个小时。”小张如实回答。 俞清野站在原地,琢磨起来:坐着排队,腿会麻;站着排队,脚会酸,不管怎么排都难受,白白浪费一个小时,反倒比爬山还要累。想通这一点,她当即改了主意,眼神坚定:“不坐缆车了,爬,徒步爬。” 田恬瞬间愣住,满脸惊讶:“你刚才不是还说累,不肯爬徒步线吗?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排队比爬山还累,与其耗在原地干等,不如慢慢往上爬,还能一路看风景,不浪费时间。”俞清野说得理直气壮,顺手接过小张递来的登山杖,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 田恬看着她这副说到做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那咱们就爬,我陪你一起。” “终于舍得亲自爬了,这才算是来登华山。” 俞清野拄着登山杖,抬头望了一眼蜿蜒向上的石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爬,不排队了,走着。” 真正开始登山,俞清野才体会到华山的险。 石阶又窄又陡,紧紧贴着山体修建,两旁立着冰冷的铁链,铁链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同心锁,承载着无数人的祝福,锁身被风吹日晒得泛着锈迹,却依旧密密麻麻,成了山间一道独特的风景。她没有急于求成,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脚步缓慢却坚定。 田恬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提醒她注意脚下;沈诗语不紧不慢地走在田恬身侧,姿态从容;小张则跟在最后,举着手机全程跟拍,记录着俞清野登山的全过程。 走一百级石阶,她停下来,扶着铁链轻轻喘气,脸色依旧平静:“还好,不算累。” 走两百级石阶,她再次停下,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深呼吸几口:“还行,能坚持。” 走到三百级,双腿开始泛起淡淡的酸意,她揉了揉小腿,轻声嘀咕:“腿有点酸了。” 四百级,腰腹传来隐隐的酸痛,她靠着铁链歇息,看着山间吹过的清风,眼神舒缓:“腰有点疼。” 五百级,她找了个宽敞的石阶角落,靠着冰凉的铁链,望向远处的风景。连绵的群山在眼底铺展,轻薄的云雾缠绕在山腰,随风缓缓飘动,天地壮阔,风景绝美。 “好看。”俞清野由衷感叹,眼底满是惊艳,刚才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田恬站在她身旁,望着眼前的云海青山,也忍不住点头:“嗯,真的好看,这一路的辛苦都值了。” “既然好看,那就值得爬。”俞清野笑了笑,歇了片刻,再次拄起登山杖,继续往上走。 六百级、七百级、八百级…… 越往上,山间的风越清凉,景色也越壮阔。走到八百级时,俞清野彻底走累了,直接坐在石阶上,从包里拿出那盒牛奶,插好吸管慢慢喝着,补充体力。田恬也坐下歇息,喝着温水缓气;沈诗语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手里的咖啡还剩小半杯;小张蹲在对面,举着手机对着俞清野。 俞清野看着镜头,语气自然地跟网友互动:“家人们,已经爬到八百级了,腿酸腰疼,但是抬头就能看到这么好看的风景,真的特别值得。” 喝完牛奶,她把空盒子仔细塞进包里,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继续朝着山顶进发。 九百级、一千级…… 终于,她走到了一处宽敞的观景平台,平台上摆着石桌石凳,还有售卖零食饮水的小摊,不少游客在这里歇息。俞清野直接坐在石凳上,靠着身后的石柱,闭着眼睛调整呼吸,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透着一股酣畅淋漓的轻松。 田恬坐在她身边,大口喘着气,累得不想说话;沈诗语手里的咖啡已经喝完,安静地站在一旁吹着山风;小张连忙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俞老师,喝口水歇歇,您太厉害了。” 俞清野接过水,抿了几口,缓过劲来问道:“还有多远到西峰?” “不远了,再走五百级石阶,就到峰顶了。”小张笑着回应。 “行,继续。”俞清野没有丝毫拖沓,稍作歇息便再次起身,拄着登山杖,朝着最后的路程进发。 一千一百级、一千二百级、一千三百级…… 当她终于踏上西峰峰顶的那一刻,迎面而来的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与云海的湿润,瞬间吹散了满身的疲惫。 她快步走到峰顶的栏杆边,张开双臂,闭上双眼。 脚下是翻涌不息的云海,白茫茫一片,像蓬松柔软的棉花糖,将连绵的群山包裹其中,只露出些许峰尖,宛若仙境。呼啸的山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带着大自然的壮阔与温柔,天地辽阔,万物尽收眼底,心底所有的懒散、烦闷与杂念,都在这一刻被风吹得烟消云散。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感受着华山的壮阔与风的温柔,久久没有说话。 田恬站在她身旁,望着眼前绝美的云海山峦,满眼都是震撼;沈诗语站在后方,摘下墨镜,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波澜;小张举着手机,全程记录下这壮阔的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放下双臂,转过身,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到了。” “嗯,终于到山顶了,这风景也太绝了!”田恬满脸激动,由衷地说道。 “不累。”俞清野活动了一下脖颈,笑着说道,刚才的腰酸腿疼,在看到这般美景后,全都烟消云散。 “真不累啦?”田恬打趣道。 “不累了,特别值得。”俞清野重重点头,眼神透亮。 她拿起手机,对着脚下的云海拍了一张照片,随即发了动态。配图是漫无边际的雪白云海,蓬松绵软,宛若人间仙境。配文依旧简洁:华山,到了。爬了一千三百级,腿不酸了,腰不疼了,风景绝佳,一切值得。 这条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再次瞬间沸腾,满是惊叹与夸赞。 “我俞姐真的爬完了一千三百级!太牛了!” “全程看着直播,喝着奶、吃着辣条爬华山,也就俞清野能这么随性了!” “她说值得,那就一定是值得!这云海风景也太美了!” “从躺平摆烂到勇攀华山,俞姐永远让人意外!” 俞清野刷着评论,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随手放下手机,再次望向远方的群山。风很大,云很白,山很壮阔,心底满是舒坦。 华山,算是彻底爬完了。 她望着远方,心里默默盘算着下一站——黄山。 随即,她便在心里打定主意:黄山有索道,下次直接坐索道,再也不这么费劲爬了。 第167章 我爬了,你们来不来 华山西峰的风,远比俞清野预想中还要狂烈。 她刚在峰顶站稳,裹挟着山间清冽凉意的风便扑面而来,额前、鬓角的碎发瞬间被吹得四散飞扬,乱糟糟地糊在脸颊、脖颈,甚至微微遮挡住视线。她索性侧身靠在冰凉的石质栏杆上,指尖微微攥着栏杆边缘,低头看向脚下翻涌的云海。 此刻的云海,早已不是半山腰那般轻薄缥缈的模样。大片大片的云朵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洁白得不染一丝杂质,厚实又绵软,像是天地间铺开的一床巨大棉被,将连绵的山峦尽数裹在其中,只露出几处陡峭的峰尖,若隐若现,宛若仙境里的孤岛。山风掠过,云海缓缓涌动,泛起层层云浪,慢悠悠地朝着远方飘去,看得人心里一片澄澈,连登山时的疲惫都被吹散了大半。 俞清野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了片刻,眼底盛着漫天云海的壮阔,随即直起身,掏出手机点开拍摄界面,打算拍一段视频跟一直关注她的网友们报个平安。 可风实在太不给面子。 她刚把手机举到面前,对准自己,一阵强风就卷着发丝狠狠糊在她脸上,软乎乎的发丝贴在脸颊、唇畔,痒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她腾出一只手,耐心地把脸上的头发一一拨开,刚调整好表情,下一阵风紧跟着袭来,发丝再次乱作一团,又完完整整地糊了回去。 如此反复两三次,俞清野彻底放弃挣扎。 她懒得再跟这不听话的头发较劲,任由乱发糊在脸上,微微眯着眼避开直吹的风,举着手机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飘,却依旧带着她独有的随性淡然:“家人们,华山,我爬了。整整一千三百级石阶,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她微微顿了顿,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小腿,语气轻松了不少:“现在腿不酸了,腰也不疼了,山顶的风景特别好,就是风太大了。”说着,她特意把手机镜头转了一下,扫过脚下无边无际的云海,让网友们也能看看这壮阔的景色,随后又把镜头对准自己,“现在你们来不来?有空的真的可以来,亲自上来看看。” 话音刚落,一股风猛地灌进她的嘴里,呛得她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脸颊微微泛红。等缓过劲来,她又认认真真补了一句,语气格外真诚:“没空的就算了,不勉强。有空的一定要来,亲眼看看才知道,这一路的辛苦,真的特别值得。” 说完,她便按下停止键,简单剪辑了一下,没加任何滤镜和配乐,原汁原味地把这段视频发了出去。 她本就是当下热度极高的人,再加上之前登山的动态早已引发热议,这条视频刚一发布,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网友们的评论以秒速不断刷新,密密麻麻铺满了评论区。 “救命!俞姐头发全糊在脸上,看着好狼狈,可怎么越看越好看啊!素颜都这么抗打!” “风也太大了吧,说话都吃风,心疼俞姐三秒钟,但是真的好真实!” “呜呜呜她说值得,那这趟华山就一定值得!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我来了我来了!已经买好最近一班高铁票,马上就出发!” “我家就在华山附近,明天一早就去爬,追随俞姐的脚步!” “我在东北,隔着大半个中国,实在太远了过不去,但我的心已经飞到华山顶了!” 俞清野靠在栏杆上,指尖慢悠悠地划着屏幕,看着一条条热情又有趣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看到那条说心已到华山的评论,她指尖停顿,随手敲下一行字回复:心来了也行,人来了更好,心到人到,一切随缘。 发完回复,她依旧没放下手机,继续翻看着评论,没一会儿,就看到好几条网友追问的评论:“俞姐俞姐,你从山脚爬到山顶,一共用了多久啊?” 这个问题,让俞清野忍不住低头回想了一遍刚才的登山历程。 从山脚下踏上徒步石阶开始,她没有一味求快,走累了就找个宽敞的石阶歇脚,吹吹山风看看风景;渴了就拿出包里的牛奶,小口小口喝着补充体力;饿了就拆开一包辣条,辣丝丝的味道瞬间驱散疲惫,整个人都清醒不少。中途前前后后歇了好几次,每次都歇够了、缓过来了才继续往上走,全程慢悠悠的,半点没有赶时间的意思。 仔细想了想,她才抬手回复:从山脚到山顶,不多不少,正好两个小时。中途喝了奶,吃了辣条,歇了好几次,不算快。 这条回复刚出来,评论区再次热闹起来。 “两个小时!边爬边吃边休息,还能两小时登顶一千三百级,这体力已经很厉害了好不好!” “果然,辣条才是俞姐登山的核心动力吧哈哈哈哈!” “太真实了,换我纯爬山不休息,都不一定能两小时上来,俞姐牛!” 俞清野看着那条“辣条是动力”的评论,直接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都弯了弯,当即又回复了一条:辣条确实是动力,爬累了吃一根,辣得人瞬间清醒,立马就能接着往上爬,亲测有效。 这边跟网友互动得热闹,又有网友好奇追问:“俞姐,你爬这么陡的石阶,中途累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是想着一定要登顶吗?” 看到这个问题,俞清野倒是认真地思索了几秒。 她爬山从不会给自己立什么坚定的目标,也不会逼着自己非要咬牙硬撑,爬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坚持、登顶之类的话,反倒全是实打实的烟火气。她索性又敲了一行字回复:爬的时候没多想别的,就想着山顶有什么好吃的,能不能找点热乎的东西吃。 发完这条,她又想起自己登顶后找到的吃食,特意补充了一句:结果上来看到有卖泡面的,十块钱一碗,我买了一碗,刚吃完,香得很。 这条直白又接地气的回复,直接让评论区网友们好感拉满。 “谁懂啊!俞清野也太接地气了,登顶想的不是风景是吃的,跟我一模一样!” “华山顶上十块钱一碗的泡面,真的不算贵了,景区里这个价格很良心!” “光看文字都觉得香!在那么美的云海旁边吃泡面,想想都觉得绝了!” “想看俞姐吃泡面的样子!肯定特别可爱!” 看着网友们清一色的好奇,俞清野也来了兴致。她转身走到一旁的石凳边坐下,身后是无边云海,面前是微凉的山风,她重新点开拍摄,镜头对准自己,面前还放着那碗刚吃完、残留着热气的泡面桶。 她拿起叉子,挑了挑桶里剩下的少许面条,对着镜头语气自然地说道:“给你们再看看,华山顶上的泡面,十块钱一碗,分量足,味道也不错,一点都不贵。”说着,她顿了顿,看着身后翻涌的云海,笑着补充,“你们来了也可以试试,泡面配云海,人间绝配,氛围感直接拉满。” 其实刚才爬山的时候,她早就饿了,登顶后吹着风,吃上一碗热乎的泡面,胃里暖暖的,浑身都舒坦。加上心情好,她吃得格外快,三两下就把一碗泡面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鲜香的面汤都喝了个精光。 放下叉子的瞬间,她没忍住,轻轻打了一个嗝。 不是刻意为之,纯粹是吃太快、吃得太满足,下意识就冒出来的动静。 俞清野自己都愣了一下,拿着叉子的手顿在半空,随即反应过来,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窘迫,却又格外真实:“不好意思啊,吃太急了,没忍住。” 这段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直接笑疯了,网友们的热情直接达到顶峰。 “哈哈哈哈哈哈俞清野居然打嗝了!这也太真实了吧!一点明星架子都没有!” “救命!怎么连打嗝都这么可爱!声音都软软的!” “泡面配云海是绝配,俞姐打嗝配山风,更是双倍绝配!” “彻底被俞姐圈粉了,真实不做作,太讨人喜欢了!” 俞清野刷着这些满是善意的评论,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眼底盛满了温和的笑意。她没再回复更多评论,放下手机,安安静静地坐在石凳上,吹着渐渐变小的山风。 此时的风已经柔和了不少,不再像刚才那般狂烈,只是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气。脚下的云海也放缓了涌动的速度,慢悠悠地飘着,像一群悠闲散步的精灵,天地间一片静谧壮阔,让人心里格外安宁。 她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十几分钟,把山顶的风景牢牢记在心里,浑身的疲惫也彻底消散,才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准备下山。 早就说好了,上山靠腿,下山靠缆车,她可不会再跟自己的腿较劲。 小张早已提前安排好了缆车,几人一路慢悠悠地走到缆车搭乘点,顺利坐上了缆车。这款缆车空间宽敞,足足能坐下八个人,俞清野、田恬、沈诗语和小张四人坐进去,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缆车缓缓启动,慢慢朝着山下滑去。 俞清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懒懒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微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闲。经过刚才的攀爬,她浑身都透着一股慵懒劲儿,只想安安静静地歇一会儿,不想被打扰。 田恬坐在她身旁,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眼神里满是惊叹。缆车越往下降,华山的全貌便展现得越彻底,陡峭笔直的白色山壁赫然出现在眼前,岩壁上分布着几道深浅不一的黑色裂缝,像是大自然镌刻下的纹路,透着雄浑的气势。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山壁上,给冷峻的山岩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晕,硬朗又夺目。 沈诗语坐在对面的位置,手里居然端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咖啡,姿态从容又慵懒。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寻来的热水,泡好的咖啡香气淡淡弥漫在缆车空间里,和山间的清新气息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 小张则坐在一旁,手里举着手机,想着记录下这难得的山间风景,下意识就把镜头对准了闭目养神的俞清野,想拍下她闲适的模样。 刚拍了两秒,俞清野虽没睁眼,却像是察觉到了镜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别拍我,拍山,山上的风景好看。” 小张闻言,立马笑着应下,乖乖把镜头转向窗外,认认真真拍摄着华山的壮丽景色,从陡峭山壁到山间云海,一一记录下来。 没过多久,平稳行驶的缆车便缓缓抵达了山脚。 俞清野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刚休憩好的澄澈,跟着众人一起下了缆车。双脚重新踏在平地,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仰头朝着山顶的方向望去。 此时的华山,依旧巍峨陡峭,峰顶隐在淡淡的云雾之中,透着遥不可及的壮阔。她抬头静静看了几分钟,脑海里回想着登顶时的云海风光,语气认真地喃喃自语:“下次还来。” 身旁的田恬听到这话,当即忍不住笑了,转头看着她,满眼无奈地打趣:“你之前不是还说,华山爬一次就够了,再也不想遭这份罪了吗?怎么这才刚下来,就变卦了?” 俞清野收回目光,看向田恬,一脸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自己打脸:“爬一次确实够了,徒步爬太费腿,我可不想再爬第二次。但是坐缆车不一样啊,轻松又省事,还能好好看风景,当然可以多来几次。” 田恬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她,笑着说道:“合着你不是来爬山的,你是来坐缆车的啊?” 俞清野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坦荡,语气格外认真:“嗯,坐缆车看山,不用费力气,还能把风景看得更全面,这也是爬山的一种,没毛病。” 看着俞清野懒得名正言顺的样子,田恬彻底无语,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时,一旁安静喝咖啡的沈诗语,忽然悠悠地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直接帮俞清野理顺了逻辑:“她坐缆车在山顶歇着,你们负责徒步往上爬,她在山顶等着你们,分工明确,互不耽误,很合理。” 田恬转头看向沈诗语,无奈又好笑:“你怎么每次都帮她说话,明明就是她懒,还被你说得这么有道理。” 沈诗语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笃定:“不是帮她说话,是帮理。她说的没错,坐缆车赏山,本就是游玩的一种方式,没必要非要跟自己较劲,懒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懒得合理,懒得舒服。” 田恬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彻底没了脾气,忍不住笑着摇头:“行行行,你们说的都对,懒也是一种道理,我算是说不过你们了。”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跟着小张乘车返回了提前订好的酒店。 折腾了一整天,俞清野浑身都透着疲惫,身上还沾着些许山间的尘土和烟火气。一回到酒店房间,她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的疲惫全都洗去,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衣,头发擦得半干,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此刻窗外的天色早已彻底黑透,夜幕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华山隐在黑暗中,再也看不清白天的壮阔模样。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氛围安静又温馨。 俞清野躺在床上,没有立刻睡着,而是重新拿起了手机。她翻出白天在山顶拍的泡面照片,照片里的泡面热气腾腾,背景是漫无边际的洁白云海,看着格外有氛围感。 她点开动态编辑界面,没有多余的煽情文字,只是简简单单敲下一句话,配上图片发了出去:华山,爬完了。我爬了,你们来不来?有空的来呀,没空的算了。泡面好吃,云海好看,这一趟,值得。 这条动态发布后,评论区依旧是秒回的节奏,满屏都是网友们热情的回应。 “来!必须来!票已经订好,明天就到华山!” “已经在高铁上了,俞姐等我,我也要去吃山顶泡面!” “连夜订好车票,云海和泡面,我都要!” “俞姐值得,华山也值得,已经安排上行程了!” 俞清野看着满屏热情的评论,嘴角一直弯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她没有再一一回复,只是简单刷了几条,便放下了手机。 她侧身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安静又美好。 这一趟华山之行,从一开始的懒得动弹,到临时决定出发,再到一步步徒步登顶,看过了绝美的云海,吃了暖心的泡面,收获了满满的治愈和快乐,一切都刚刚好。 第168章 爬山大军来了,全体运动,好家伙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漏下几缕暖融融的光,轻轻落在俞清野的枕边,驱散了些许被窝里的慵懒。 她是被枕边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原本还想赖床多眯几分钟,可那震动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歇,震得床头柜都微微发颤,压根没法让人安生休憩。俞清野皱了皱眉,带着一身未散的倦意,慢悠悠地伸出手,摸索着把手机捞到面前,刚按下解锁键,屏幕瞬间卡顿住——密密麻麻的消息提示、未接来电提醒、社交平台推送挤爆了整个界面,系统超负荷运转,足足卡了将近五分钟,才勉强恢复正常操作。 俞清野看着屏幕上不停转圈的加载图标,眼底还蒙着刚睡醒的惺忪雾气,满心都是不解。她不过是睡前随手发了条动态,语气随性又散漫,压根没抱任何期待,怎么会引来这么多消息?等手机彻底顺畅后,她点开消息列表,置顶的便是经纪人方远发来的消息,一连发了好几条,字里行间都透着几分急切与震惊。 最上方那条格外醒目:俞老师,华山今天游客量直接爆了。 俞清野指尖顿了顿,心里还没太当回事,只当是恰逢周末的正常客流,慢悠悠地点开后续消息,越往下看,脸上的随性淡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方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传来,把景区的情况说得明明白白:今日游客量比昨天翻了整整三倍,景区所有室内停车场早就停满了车,连周边周边主干道的临时停车位都被占得满满当当,来往车辆几乎挪不动步;东西两条缆车等候区的队伍,从缆车站口一直蜿蜒排到了山脚下,望不到头的人群挤在一起,却又自觉有序,全是等着坐缆车登山的人;景区检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加开了好几个通道,依旧忙得脚不沾地,而这些突然涌入的海量游客,十有八九都直言,是看了她昨晚的视频,特意赶来华山爬山的。 俞清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原本惺忪的睡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彻底清醒,拿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里满是始料未及。 她明明只是睡前随口问了一句,带着几分随性的调侃,问大家要不要来爬山,压根没当真,更没想过会有人真的为此奔赴。她以为不过是网友们三两句玩笑式的互动,寥寥几人应和罢了,可现实却狠狠打破了她的预想。她的一句随口询问,哪里是简单的问问,分明成了一场响彻天南海北的号召,不是号召了三五个人,而是号召了无数素未谋面、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 良久,她才指尖微动,缓缓回了方远一句,语气里还带着没回过神的错愕:他们真的来了? 方远几乎是秒回,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无奈,还细细罗列了游客们跨越千里的来路:真的来了,全国各地的都有。有从西安本地赶来的,坐高铁不过半小时,一早便收拾行囊出发;有从北京专程过来的,高铁五个小时,凌晨天不亮就动身赶路;有从上海动身的,高铁七个小时,一路奔波不曾停歇;有从广州直飞的,飞机两小时落地,顾不上休息就直奔华山;甚至还有从乌鲁木齐远道而来的,先飞四小时抵达西安,再转两小时高铁,一路辗转整整六小时,舟车劳顿,此刻已经稳稳站在华山脚下,正摩拳擦掌准备开始爬山。 看到“乌鲁木齐”四个字,俞清野彻底愣在了床上,指尖微微攥紧手机,心里的错愕直接化作了浓浓的动容。 那是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距离,翻山越岭、千里迢迢,只是因为她一句漫不经心的邀约,便有人愿意放下手头的琐事,不辞辛劳地奔赴而来,这份纯粹的真诚与义无反顾的奔赴,让她心里骤然泛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动容,还有几分不经意的无措与愧疚。 她沉默了许久,心里翻涌着细碎又温暖的情绪,随即点开社交平台,找了一张网友现场拍摄的华山山脚人海图——画面里,宽阔的景区广场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却又自觉排成队伍,一眼望不到边际。每个人都背着行囊、拿着登山杖,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却又满眼期待地朝着巍峨的华山望去,热闹又鲜活。 她随手配了这张图,发了一条动态,文字依旧是她直白又随性的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我就是问你们来不来,没让你们都来,这人也太多了吧。 动态刚发布不过三秒,评论区便瞬间炸开了锅,网友们的评论秒速刷新,清一色都是热烈又真诚的回应,满屏都是奔赴的欢喜。 “你问了,我们就来了!” “你爬了,我们也必须爬!” “你吃山顶泡面,我们也要同款!” “你爬山打嗝,我们也跟着学!” 俞清野滑动着评论区,看着一条条可爱又真诚的留言,原本心里的些许无措瞬间消散,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漾开淡淡的暖意,指尖快速回复了那条调侃打嗝的评论:打嗝不用学,学点好的。 很快,评论区又紧跟着冒出一条高赞回应,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学你爬山,学你吃泡面,学你看云海,这些都是好的!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静静思索了片刻,心里渐渐释然。 是啊,爬山能强身健体,赏云海能治愈心情,放下生活的琐碎,勇敢奔赴自己想做的事,这些全都是顶好的事。她的一句随口邀约,能让大家走出家门、奔赴山野,遇见这般壮阔风景,收获一份难得的快乐,倒也是一件格外有意义的事。 此时的华山脚下,人潮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热闹的氛围几乎要将山间的清风都点燃。 人群里格外多元,有朝气蓬勃的年轻学生,有忙于工作却抽空奔赴的中年人,有精神矍铄、相约登山的老人,还有被父母牵着、蹦蹦跳跳的小朋友。有人孤身一人背着背包而来,眼神坚定;有人情侣携手,满眼甜蜜;有人全家出动,其乐融融;还有好友组团,说说笑笑。 有人穿着专业的登山装备,防滑登山鞋、碳纤维登山杖、防风冲锋衣,一应俱全,一看就是常年登山的爱好者;有人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帆布鞋、短袖T恤,装扮随性,全然是说走就走的奔赴;有人背着大容量专业登山包,整理得井井有条;有人手里拎着简简单单的塑料袋,装着水和零食,满心都是奔赴的热忱。 人群中,一个从北京赶来的年轻小伙子,正对着手机镜头直播,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他对着镜头感慨:“我昨天晚上刷到俞清野的视频,当场就订了车票,今早一早就到华山了,爬完明天直接回去,一点都不耽误上班。” 一旁蹲守的记者笑着上前提问:“这么折腾,来回赶路又爬山,你不累吗?” 小伙子抹了把额角的汗,笑得一脸坦荡:“累是真累,但值得!俞清野都说了,这趟值得,那就肯定值得!” 记者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 不远处,一个从上海赶来的姑娘,背着小小的双肩包,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却又满是坚定。记者上前询问,姑娘笑着说:“我专门请了三天假,就是为了来爬华山。俞清野能爬上去,我肯定也可以!” 记者有些担心,追问:“你以前爬过高山吗?有没有登山经验?” 姑娘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爬过,就爬过上海的佘山,才一百米高。” 记者一时语塞,沉默几秒后如实提醒:“华山海拔两千多米,比佘山高太多了,难度完全不一样。” 姑娘却丝毫没有退缩,用力点头,语气格外坚定:“我知道!但俞清野说了,慢慢爬,不着急,她爬了两个小时,我就算爬四个小时、六个小时,总能到山顶的!” 记者被她的执着打动,笑着鼓励:“那你加油,注意安全!” “嗯!加油!”姑娘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人群另一侧,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穿着朴素的夹克,背着老旧的双肩包,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精神抖擞。他是从乌鲁木齐赶来的,面对镜头,大叔笑得朴实又真诚:“我儿子在西安上学,他刷到俞清野的视频,立马喊我过来,说这山值得爬。” 记者问:“您专程坐飞机过来,一路这么折腾,不累吗?” 大叔摆摆手,笑得爽朗:“累是累,但值当!华山我想爬很久了,一直没机会,这回俞清野喊了,我就立马来了,圆了自己一个心愿。” “那您年纪不小了,爬这么高的山,爬得动吗?”记者满是关切。 “爬得动!”大叔语气笃定,“慢慢爬,累了就歇,不着急,总能登顶的。” 记者连连点头叮嘱:“那您一定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嗯!安全第一,谢谢关心!”大叔笑着应下。 山脚下的人群越来越多,却丝毫没有混乱,反而渐渐有了秩序。这份秩序不是景区官方组织的,而是网友们自发凝聚起来的。 有热心网友拿着提前印制好的贴纸,在人群中分发,贴纸上面印着“华山爬山大队”几个字,醒目又有归属感;有人举着定制的横幅,红底白字写着“俞清野喊我来的”,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还有人默默准备了一大堆垃圾袋,上面印着“除了脚印,什么都别留下”,挨个递给登山的游客,提醒大家爱护山间环境。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举着便携式小喇叭,站在人群中间,声音清亮又温柔,耐心地疏导秩序:“大家注意啦!爬山的时候不要挤、不要推、不要抢,顺着石阶一个一个往上走,累了就靠边歇息,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点东西,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有游客好奇询问:“姑娘,你是景区的导游吗?” 姑娘笑着摇头,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不是导游,我是志愿者,也是看了俞清野的视频赶来的,想着人多,能帮大家疏导一下秩序,照应一下。” 又有人问:“那你自己爬不爬山啊?” “爬!肯定爬!”姑娘语气坚定,“但我先帮忙,把大家都安顿好,疏导好秩序,没人需要帮忙了,我再去爬山。” 有人笑着打趣:“那要是一直有人需要帮忙,你岂不是爬不成了?” 姑娘没有丝毫犹豫,眼神纯粹:“那我就一直帮下去,能帮到大家,比自己爬山更有意义。” 话音落下,周围的游客纷纷鼓起掌,真诚的掌声在山脚下响起,姑娘的脸颊更红了,却依旧举着喇叭,耐心地疏导着人群。 华山文旅的工作人员全都忙疯了,全程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之前接待俞清野的小张,站在山脚广场上,手里攥着对讲机,不停跟各个岗位沟通,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衣服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拿着对讲机,扯着嗓子一遍遍提醒游客:“西线缆车排队时长两小时,北线缆车排队一个半小时,徒步登山线人相对少一些,但是山路比较陡,大家量力而行,想轻松一点的建议走徒步线!” 有游客立马追问:“徒步线全程爬下来要多久啊?” 小张如实回应:“正常速度,大概四小时能登顶。” “太久了,爬不动!”游客连连摇头。 小张又耐心建议:“那可以选坐缆车,就是需要排队两小时。” “排队也太久了,耗不起!”游客一脸纠结。 小张沉默两秒,给出最实在的建议:“那要是实在不想等,也不想爬,可以明天再来,明天是工作日,游客量肯定会少很多。” 游客一脸无奈:“明天还要上班呢,没时间,就今天有空!” 小张也没了办法,只能笑着摊手:“那您只能自己选啦,要么排队两小时坐缆车,要么慢慢爬四小时徒步线,二选一。” 游客琢磨了半天,咬咬牙:“算了,排队!坐缆车!”说完便转身挤进了缆车排队的队伍。 小张顾不上休息,又继续扯着嗓子喊话,招揽游客走徒步线:“徒步线!全程四小时!沿途风景绝佳,人少不拥挤,不用排队浪费时间,想沉浸式看风景的选徒步线啊!” 有游客动了心,径直走向徒步线入口;有人满脸犹豫,站在原地左右纠结;还有人早已下定决心,跟着队伍踏上了徒步石阶,慢慢往山上走去。 而这一切,俞清野全都看在眼里。 她特意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戴着宽檐棒球帽、深色墨镜,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全副武装,悄悄来到山脚下,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静静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画面。 眼前的人群熙熙攘攘,却又温暖有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赴的热忱,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有老人、有小孩、有独自奔赴的年轻人,有携手同行的一家人,他们笑着、说着、互相鼓励着,慢慢朝着山上走去。有人拄着登山杖稳步前行,有人牵着小朋友小心翼翼,有人搀扶着老人慢慢挪动,平凡又温暖。 田恬就坐在她身边,同样看着眼前的人海,忍不住轻声感叹:“好多人啊,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人一起来爬华山。” 俞清野轻轻点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动容:“嗯,好多人。” “这些全都是你喊来的。”田恬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俞清野又沉默了,看着眼前奔赴的人群,心里满是愧疚。她只是随口一句邀约,却让这么多人跨越山海、不辞辛劳地赶来,她若是就此离开,实在说不过去。 田恬看着她纠结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你随口一问,他们就真心奔赴,你的话,在大家心里很管用。” 俞清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人群,看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那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为了一句邀约,不远万里而来,带着满心的真诚与期待,奔赴这座大山。那一刻,她心里忽然有了决定。 她缓缓站起身,摘下墨镜,眼神坚定。 田恬一脸疑惑,连忙问:“你干嘛去?” 俞清野语气平静,却格外笃定:“爬。再爬一次华山。” 田恬彻底愣住,满脸不解:“你昨天不是已经爬过了吗?登顶看过风景了,没必要再遭一遍罪啊!” “是爬过了,但我想再爬一次。”俞清野看着徒步线的方向,语气认真,“他们因为我的一句话,从全国各地赶来爬山,我不能自己置身事外,他们爬,我也要陪他们一起爬。” 田恬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知道她下定了决心,笑着点头:“行,那我陪你一起爬。” 一旁一直安静端着咖啡的沈诗语,也缓缓站起身,将空咖啡杯丢进垃圾桶,语气淡然:“我也爬。” 俞清野有些意外,转头看着她:“你不是不爱折腾吗?” 沈诗语淡淡挑眉,语气慵懒:“咖啡喝完了,没事干,陪你们一起,也陪大家一起。” 俞清野忍不住笑了,眉眼间满是暖意:“行,那咱们一起走。” 三人不再犹豫,径直朝着徒步登山线走去。 此时的徒步线上,没有缆车排队的拥挤,三三两两的游客分散前行,有说有笑,氛围闲适。俞清野走得很慢,脚步平稳,不慌不忙,田恬跟在她身后,沈诗语殿后,三人融入登山的人群,丝毫没有张扬。 走了几百级石阶,前方有个年轻姑娘累得气喘吁吁,坐在石阶上歇息,脸色泛红。俞清野慢慢走过去,在她身边轻轻停下,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姑娘抬头擦汗,无意间瞥见身边的人,看清面容后,瞬间愣住,满眼都是不敢置信,试探着喊了一声:“俞清野?” 俞清野微微点头,声音温和:“嗯,是我。” 姑娘瞬间喜出望外,忘了疲惫,笑着问:“你也在爬山?你昨天不是已经爬过了吗?” “爬过了,但想再爬一次。”俞清野看着她,语气真诚,“你们因为我一句话,专程赶来,我不能自己先走,要陪大家一起爬。” 姑娘听着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心里满是感动,哽咽着说:“你真的太好了。” “不是我好,是这是我应该做的。”俞清野轻轻摇头,“是我喊你们来的,我得陪着大家。” 姑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那我跟你一起爬,咱们一起登顶!” 俞清野笑着点头:“好,一起。” 两人并肩往上走,身后的游客看到这一幕,纷纷跟了上来,原本零散的队伍,渐渐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壮大。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俞清野在前面!她陪咱们一起爬山!” “她昨天已经登顶了,今天特意再爬一次,陪咱们!” “她说她喊我们来的,不能自己先走,真的太暖了!” 夸赞与感动的声音在队伍中蔓延,俞清野听在耳里,却没有回头,只是拄着登山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走。速度不快,甚至有些慢,像树上慢悠悠挪动的树懒,可她从来没有停下。她从来不怕慢,只怕独自前行,此刻身边有这么多陪伴的人,心里满是踏实与温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一路慢慢前行,爬到半山腰时,众人都有些疲惫,纷纷靠着栏杆歇息。 远处的青山巍峨苍翠,轻薄的云雾缠绕在山腰,随风缓缓飘动,风景如画。俞清野歇了片刻,从包里拿出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插好吸管慢慢喝着,补充体力。喝完后,她仔细把空奶盒塞进包里,爱护山间环境,早已成了她的习惯。 随后,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香辣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开。旁边歇息的游客闻到香味,忍不住看了过来,悄悄咽了咽口水。 俞清野没有犹豫,直接把辣条递了过去,语气随性:“吃吗?解乏又解馋。” 那人接过一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没几秒就眼睛一亮,连连夸赞:“好吃!太香了!” 俞清野又把剩下的辣条递过去,那人接过之后,又分给了身边一起歇息的游客。就这样,一包小小的辣条,在登山的人群中默默传递,一人一根,互不争抢。有人被辣得连连吸气,有人被辣得流出眼泪,有人被辣得开怀大笑,简单的一包辣条,却让陌生的人们拉近了距离,满是烟火气的温暖。 俞清野看着眼前热闹又温暖的画面,嘴角扬起一抹真切、舒展的笑意,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被这份简单快乐感染的开怀笑容。 歇够之后,队伍继续前行,一步一步,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全员登上了华山山顶。 夕阳斜挂在天边,将漫天云海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层层叠叠的云朵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绵软得像香甜的棉花糖,壮阔又治愈。俞清野站在山顶栏杆边,静静看着这片绝美的夕阳云海,狂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她却丝毫没有在意,就那样安静地站着,沉浸在这片美景之中。 身边的游客们也纷纷停下脚步,没有人说话,全都安静地望着眼前的夕阳云海,仿佛在聆听一首温柔治愈的歌,享受着这份登顶后的美好。 夕阳渐渐沉入山底,橘红色的云海慢慢变成紫红,又渐渐化作深蓝,夜幕缓缓降临,山间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俞清野转身,带着队伍慢慢往山下走,一路相互照应,平稳抵达山脚。 到了山脚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华山,夜色中的山峦漆黑巍峨,山顶的灯光一闪一闪,格外温柔。她静静看了几秒,随即转身上车,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俞清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换上柔软的睡衣,躺在床上。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傍晚夕阳云海的照片,橘红色的云朵绵软治愈,格外好看。她配了这条图,发了一条动态,文字简单又真诚:今天,很多人来爬华山。有跨越千里远道而来的,有就近奔赴的;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孤身一人来的,有全家团圆来的。我们一起慢慢爬,一起歇息,一起分吃一包辣条。好多人,好热闹,也好开心。我爬了,你们也爬了,这一趟,值得。 动态发布后,评论区瞬间被刷屏,满是游客们的真诚回应: “值得!真的特别值得!” “今天全程跟着俞姐爬山,累到腿酸,但是超级开心!” “辣条好吃,云海好看,俞清野真的太暖了!” “下次去哪?你尽管喊,我们全程跟!” 俞清野滑动着评论,看着满屏的温暖,嘴角再次扬起浅笑,指尖回复:下次去黄山,有直达索道,坐着就能看风景,一点都不累。 评论区瞬间一片欢呼: “有索道太好了!坐着赏景,完美!” “黄山!走起!” “俞清野去哪,我们就去哪!” 第170章 山顶看日出,真的好放松呀 俞清野本来没打算看日出。 酒店的床软乎乎的,被子裹着一身暖意,枕头蓬松又贴合,暖气烘得整个房间暖融融的。窗外一片漆黑,连半点星光都瞧不见,正是窝着睡觉的好时候。 她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只想接着睡。 偏偏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田恬发来的消息:起来看日出。 俞清野眼皮都没抬,压根没回。 手机又亮了一次:大家都在等你了。 她依旧没动静,蜷在被子里懒得动。 紧接着,第三条消息弹了出来:你不来,他们不开始。 俞清野终于睁开一只眼,心里犯嘀咕。 什么叫不开始?日出还能等人不成?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悠悠坐起身。 窗外的天依旧暗沉,只是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鱼肚白,算是黑夜将尽的一点征兆。她下床洗漱,换了身简单的衣裳——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再踩上一双运动鞋,头发随手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半点妆容都没化。 刚走出房门,就看见田恬和沈诗语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田恬快步上前,递过来一盒温牛奶:“喝点,路上垫垫。” 俞清野伸手接过,插上吸管抿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烫,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心口。 走到山脚下,原本预想的零星人群,竟变成了黑压压的一大片,粗略看去足有几千人。各色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来晃去,星星点点的,像漫天落下来的萤火虫。 人群里热闹得很,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扛着相机拍照,还有人握着自拍杆高声喊着话。不知是谁先眼尖,喊了一声:“俞清野来了!” 喧闹的人群瞬间自动分开一条小路。 俞清野缓步走进去,站在了队伍最前面。 身边都是早前偶遇的熟人——搭帐篷的年轻小伙,泡茶的大叔,还有两个带着自热火锅的姑娘。几人瞧见她,都笑着打招呼:“俞老师,你可算来了。” “嗯,来了。”俞清野抬眼望了望东边,“日出还没开始吧?” 小伙抬头看了看天色,笑着回道:“快了,东边已经亮堂起来了。” 俞清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际的鱼肚白已然淡去,晕开了一片清浅的蛋清色,天光正一点点破开黑夜。她又喝了一口牛奶,静静等着出发。 登山的路,算不上爬,更算是缓步上行。 山间石阶又窄又陡,两侧装着防滑的铁链。俞清野走得很慢,不慌不忙,丝毫没有赶时间的意思。田恬跟在她身后,沈诗语又跟在田恬身后,三人步调慢悠悠的。 小伙走在最前面,举着手电筒细心照着脚下的路;大叔拄着登山杖,走在俞清野身侧;两个姑娘拎着自热火锅,跟在队伍最后。 堪堪走了几百级石阶,俞清野停下脚步,轻轻喘了口气。 小伙立刻回头,关切地问:“俞老师,累不累?” “不累,就是腿有点酸。”俞清野笑了笑。 “那咱们歇会儿再走。” 俞清野靠着石栏杆,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夜色彻底褪去,天空从深邃的墨黑,慢慢转成静谧的深蓝,又渐渐晕成清爽的浅蓝。东边的光亮越来越盛,像是有人在天际尽头,悄悄点亮了一盏明灯。 她静静看了片刻,轻声道:“快了。” 稍作休整,一行人继续往上走。 又爬了几百级石阶,终于抵达了山顶。 山顶格外宽敞平坦,四周围着护栏,随处可见可供歇息的青石。俞清野走到护栏边,直直望着东边。天光已然大亮,可太阳还藏在云海之后,迟迟没有露面。 脚下是茫茫云海,白茫茫一片铺展开来,厚实得像一床蓬松的大棉被,将群山都裹在了其中。山风迎面吹来,带着些许凉意,却并不刺骨,吹在身上格外清爽。 俞清野把剩下的牛奶喝完,将空盒子仔细塞进包里,又从包里摸出一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慢吃了起来。 香辣的滋味在嘴里散开,又辣又香,格外过瘾。 旁边的人瞥见,都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俞清野顺手把辣条递过去:“吃吗?” 小伙先接过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瞬间亮了:“好吃!” 大叔也跟着拿了一根,咂咂嘴道:“是够辣,但香得很。” 两个姑娘各抽了一根,笑着说:“辣得提神,正好醒醒脑。” 一包辣条就在人群里慢慢传递,一人一根,分着吃。有人被辣得不停吸气,有人辣得眼眶泛红,还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原本安静的山顶,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热闹。 俞清野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过多久,东边的云层渐渐变了颜色。 从纯净的白,慢慢镀上一层耀眼的金,又从金黄,晕成温柔的橘红。太阳依旧没有露面,可漫天的霞光已经倾泻而下,金光洒在茫茫云海之上,整片云海都像是燃起来了,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再说话,没人举着相机拍照,也没人忙着直播,所有人都静静站着,目不转睛地望着东边,满心期待地等着日出的那一刻。 俞清野也一样。 山风吹乱了她的马尾,她懒得去捋;辣条吃完了,也没再掏别的零食;牛奶早已喝尽,更没有再找喝的。就只是安安静静站着,望着天际,满心都是平静。 终于,太阳出来了。 先是露出一小点边角,像一颗饱满圆润的红豆,嵌在云海尽头。 慢慢往上跃,变成半圆,像被切开一半的鲜甜橘子,软乎乎的,暖融融的。 不过片刻,整轮太阳彻底挣脱云海,悬在天际,成了一颗耀眼的大火球。 万丈光芒倾泻而下,明亮又温暖,洒在脸上、手上、身上,驱散了所有的凉意。脚下的云海被霞光浸染,翻滚着,变幻着,金、橘红、紫红,层层叠叠,美得惊心动魄。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太阳出来了!” “也太美了吧!” “爬这么久,太值得了!” 俞清野没有跟着欢呼,只是望着那轮朝阳,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不是此前淡淡的一撇,而是看到极致美景时,心底被填满的满足与释然,无需言语,只需静静笑着,便觉万事顺遂。 身边的小伙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抬手轻轻擦了擦,喃喃道:“好美。” 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附和:“嗯,真美。” 两个姑娘紧紧抱在一起,也忍不住落了泪,是为美景,也是为这一刻心底的触动。 俞清野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姑娘接过,抽了一张擦去眼泪,轻声道谢:“谢谢。” “不客气。”俞清野看着日出,缓缓开口,“值得哭。” 姑娘破涕为笑,转头问她:“你哭了吗?” 俞清野轻轻摇头:“没有,但心里哭了。” 姑娘盯着她看了片刻,认真说:“心里哭,比脸上哭更真切。”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淡淡应道:“可能吧。” 她重新转回头,继续望着已然升空的太阳。光芒太过耀眼,刺得人微微眯眼,她却没有躲开,就那样迎着光站着。山风依旧在吹,云海依旧在翻涌,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升到半空,霞光褪去,云海重新变回纯白;久到山顶的人群渐渐散去,陆续往山下走,她依旧没动。 田恬走到她身边,轻声问:“走吗?” “再站一会儿。”俞清野的声音很轻,带着不舍。 田恬没有催促,就静静陪在她身边。沈诗语站在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咖啡,自始至终没喝一口,就陪着她一起望着远处的青山。 群山连绵,满目翠绿,云雾缠绕在山腰,悠悠飘荡,宛若仙境。 俞清野拿起手机,对着脚下的云海拍了一张,又对着天边的朝阳拍了一张,最后调转镜头,对着自己拍了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条的油渍,眼睛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素净又鲜活。 她看着照片,觉得挺好。 随即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金灿灿的云海与朝阳,文案只有一句话: 山顶看日出。真的好放松呀。风舒服,云好看,太阳暖。你们也来看,值得。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炸了。 “值得!亲眼看到的那一刻,直接泪目!” “今天跟你在同一个山顶!亲眼看着你看日出,太治愈了!” “你在山顶吹晚风,我在手机前看你,一样值得!” “她很少说‘好放松’,一旦说了,就是真的彻底放松下来了。”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的评论,嘴角又忍不住弯了弯。她放下手机,终于转身准备下山。 下山时,她选择坐缆车。 缆车空间很大,能坐下八个人,俞清野、田恬、沈诗语,还有小伙、大叔和两个姑娘,刚好坐满一辆。缆车缓缓向下滑行,青山在脚下后退,云雾从身侧飘过,宛若置身云端。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了眼睛,满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 小伙坐在对面,望着窗外的群山,突然开口:“俞老师,下次我们去哪?” 俞清野没睁眼,语气慵懒:“不知道,你们想去哪?” “泰山!东岳泰山的日出,也特别好看!”小伙兴致勃勃地说。 大叔跟着提议:“峨眉山,金顶佛光,难得一见。” 两个姑娘也笑着说:“张家界,坐电梯上山,一点都不累。”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淡淡道:“都行,你们定。” 小伙笑得开心:“那我们来定,你跟着就行!” “嗯。”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跟着。你们爬,我坐缆车;你们等日出,我补觉。分工明确。” 一席话,惹得车厢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缆车抵达山脚。 俞清野睁开眼,缓步走下缆车,站在山脚下,仰头望着黄山。整座山峰高耸入云,满目苍翠,山顶还藏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下次还来。” 田恬笑着打趣:“你之前不是说,坐缆车就可以多来几次吗?” 俞清野点头,一脸认真:“嗯,坐缆车看山,也算爬山。” 田恬被逗笑:“那下次我们爬,你坐缆车先到山顶等我们。” “好。”俞清野应得爽快,“我带着奶和辣条,在山顶等你们。” 田恬直接笑出了声。 沈诗语在一旁悠悠补了一句:“她带着奶和辣条等,你们带着腿和力气爬,公平得很。” 小伙也跟着笑:“公平!她等,我们爬;她喝奶,我们出汗;她吃辣条,我们喘气,分工绝对明确!” 众人说说笑笑,一路返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俞清野舒舒服服洗了个澡,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窗外又黑了下来,群山隐入夜色,再也看不见轮廓。 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陌生的私信。 发消息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头像干净清爽:“姐姐,今天在山顶,我就站在你后面,你没看到我,但我看到你了。你看着日出笑的时候,特别放松,我也跟着笑了,谢谢你。” 俞清野看着文字,指尖轻轻敲动屏幕,回复:不客气。日出好看,你笑也好看。 今天,看了一场绝美的日出。 第169章 好家伙,一个个都带家伙来了,全体露营啊 俞清野睡前随手敲下那句“下次去黄山,有索道,不累”,指尖按完发送,便把手机丢到枕边,彻底没再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顺着网友的话随口一答,大家也就是热闹附和几句,转头便会回归各自的日常,压根不会当真。毕竟之前爬华山,虽有不少人奔赴,却也没到这般全员行动的地步。可这一次,她彻彻底底想错了。 网友们从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以最快的速度,付诸了实打实的行动。更不是三三两两的小范围奔赴,而是数不清的人不约而同出发,规模大到超乎她的想象。 第二天清晨,柔和的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洒在松软的大床上,俞清野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原本还想赖床多眯一会儿,可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震动声隔着枕头都格外清晰,搅得她彻底没了睡意。 她带着一身未散的慵懒,慢悠悠伸出手,把手机捞到面前,刚解开锁屏,就被弹出来的热搜界面惊得愣了神。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条爆掉的词条:#黄山爬山大队自带帐篷#,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足以见得热度有多高。 俞清野眼底还蒙着刚睡醒的惺忪雾气,满脸错愕,指尖下意识点进词条。自带帐篷?她心里满是疑惑,完全没料到网友会有这般操作,只想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点开词条,第一条视频便映入眼帘。 画面里是清晨的黄山高铁站口,暖融融的晨光斜洒下来,一个年轻小伙背着几乎和他身形差不多高的巨大登山包,包身被塞得鼓鼓囊囊,连侧边网兜都插满了矿泉水,包外还牢牢挂着折叠防潮垫和便携帐篷,宽厚的肩带勒得他肩膀微微下沉,可他却满脸精气神,对着手机镜头笑得一脸笃定,语气干脆又真诚:“俞清野说去黄山,我连夜下单买了帐篷,收拾完东西直接出发,上山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蹲日出,这趟绝对值!”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里,有网友忍不住调侃发问:“你买帐篷,她睡酒店。你露营,她躺床。你冷得缩成一团,她暖乎乎享清福。你值吗?” 小伙的回复格外直白,没有丝毫犹豫,字字都是笃定:“值。她喊的,我跟。她睡床,我睡地。都是睡觉,没什么区别,跟着来就开心。” 俞清野静静看完这条视频,心里已然泛起几分讶异,可往下划,第二条视频更是让她意外。 画面里是两个妆容清爽、笑容甜美的姑娘,一人背着轻便的双人帐篷,一人拎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巨型零食袋,薯片、辣条、巧克力的包装袋从袋口冒出来,看着格外丰盛。两人站在黄山景区入口处,对着镜头一一细数随身行李,语气满满都是底气:“我们带了帐篷、加厚睡袋、防潮垫、强光头灯、保温杯,还有自热火锅、各种零食,山上过夜完全不冷,物资管够,放心冲!” 评论区网友纷纷调侃:“你们带得比俞清野还全。”“俞清野就带奶和辣条,你们直接带自热火锅,你们赢了!” 两位姑娘笑着回复,语气格外通透:“俞清野是精神食粮,给我们奔赴的动力;我们是物质食粮,把自己照顾好,不一样,但都很重要。” 紧接着第三条视频,主角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头发掺着些许花白,穿着宽松舒适的休闲装,背着大容量专业登山包,手里还稳稳拎着折叠桌椅,步伐从容,神态闲适。他对着镜头,语气慢悠悠的,满是惬意:“我刚退休,平时也没啥事,俞清野喊大家爬山,我就跟着来了。带了帐篷、折叠椅、整套茶具,还有黄山本地茶叶、五香花生米,上山慢悠悠喝茶,等日出,日子过得舒坦得很。” 评论区满是佩服:“大叔,你带得最全,折叠椅都安排上了。”“俞清野看了都得服!” 大叔哈哈一笑,回复得随性又实在:“她服不服不要紧,我自己舒服就行。” 俞清野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蓬松的被子,指尖慢慢划着手机,看着视频里各式各样的露营装备——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椅、茶具、自热火锅……样样齐全,准备得无比周到。 她盯着屏幕,沉默了好一会儿,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错愕。 她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黄山有索道,不累,压根没想着号召任何人,更没料到大家会直接带上全套露营装备,奔赴黄山准备过夜。 愣神片刻后,她随手保存了网友拍摄的现场图——黄山脚下的空旷草坪上,五颜六色的帐篷密密麻麻铺展开来,红的、蓝的、黄的、粉的,像雨后疯长的彩色蘑菇,格外壮观。她直接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只有一句直白的感慨,满是无奈又好笑的情绪:好家伙,一个个都带家伙来了。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椅、茶具、自热火锅。这是要全体露营啊。 动态刚发布不过几秒,评论区便瞬间炸了,网友们秒回,热情满满: “露营!必须露营!山上过夜,就为了看黄山日出!” “俞清野,你也来露营!一起凑个热闹!” “她肯定不来,她怕冷,要睡酒店!” 俞清野看着那条“她怕冷”的评论,指尖微动,认认真真敲下回复,一字一句都是自己的真实心声,半点不掺假:不是怕冷。是怕累。搭帐篷累。收帐篷累。睡地上累。睡酒店不累。 网友们见状,又开始软声劝说:“那你来山上,我们搭帐篷,你只管躺着看星星,不用你动手!” 俞清野心里默默琢磨,躺着看星星倒是件惬意事,可搭帐篷、收帐篷全程都折腾,实在不符合她的性子。她干脆顺着自己的心意回复:你们搭,我看。你们睡,我躺。你们看日出,我睡觉。分工明确。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直接笑疯了,网友们纷纷附和,半点不觉得不妥:“她看,我们搭。她躺,我们睡。她睡觉,我们看日出。分工明确,合理又贴心!”“完全符合俞姐的摆烂性子,太对了!” 此时的黄山脚下,赶来露营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增多,偌大的景区空旷草坪,早已被各色帐篷占得满满当当,连一丝多余的空隙都难找到。 远远望去,大大小小的帐篷挨在一起,五彩斑斓,像一片肆意绽放的花海,又像满地圆润可爱的大蘑菇,热闹又治愈。整个露营地满是烟火气,处处都是鲜活的画面: 有人正手忙脚乱地搭帐篷,拿着帐篷杆来回比对,一不小心插错接口,刚支起一角的帐篷瞬间塌落,轻轻砸在自己身上,引得旁边人哈哈大笑。笑归笑,大家还是纷纷伸手帮忙,你扶支架、我扣卡扣、他拉帐绳,七手八脚之下,原本凌乱的帐篷很快稳稳立在地上; 有人蹲在地上铺防潮垫,把垫子平铺在草地上,往上一躺,立马被硌得起身,皱着眉又铺了一层,再躺还是觉得硬,索性摆烂不折腾了,挠挠头直言“硬点也能凑合一晚,无所谓”; 有人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拆开自热火锅的包装,倒入清水和发热包,静静等着热气慢慢冒出来。没一会儿,浓郁的香辣香味便飘了出去,弥漫在整片草坪上,旁边的人闻着香味,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自热火锅,挨个冲泡起来,香气越飘越远; 还有之前视频里那位头发花白的大叔,早已支好了折叠桌椅,慢悠悠摆上整套白瓷茶具,抓一把黄山毛峰放进茶壶,倒入滚烫的热水,醇厚的茶香瞬间飘散开来。他端着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抬眼望着眼前苍翠巍峨的黄山,山间云雾悠悠缠绕在山腰,风一吹便缓缓浮动,满脸都是闲适自在,嘴里不住念叨着“舒服,太舒服了”。 没过多久,俞清野简单收拾了一番,和田恬一起乘车抵达黄山脚下。 刚推开车门,她便被眼前的壮观景象震住,静静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整片帐篷海洋,久久没有说话。 田恬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忍不住轻声感叹:“好多人,密密麻麻全是帐篷,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露营场面。” 俞清野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散的错愕:“嗯,真的好多人。” 田恬侧头看着她,眉眼带笑,语气满是了然:“这些全都是你喊来的,你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召集了这么多人。” 俞清野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哭笑不得:“我只是说要来黄山,压根没让他们带着帐篷来露营,更没想过会来这么多人。” 田恬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要来黄山,他们就立马跟上,来了觉得黄山风景好,不想匆匆离开,就搭帐篷过夜等日出,从头到尾一条龙,全是跟着你的脚步来的。” 俞清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群。 有人忙着整理露营装备,弯腰铺垫、整理睡袋;有人围坐在一起分享零食,说说笑笑;有人对着青山云雾拍照,满脸欢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满是奔赴的热忱与快乐。 忽然,人群里有人一眼认出了她,下意识拔高声音喊了一声:“快看,是俞清野来了!” 这一声喊,瞬间让原本热闹的露营地彻底沸腾起来。 原本躲在帐篷里休息的人,立马掀开帐篷拉链,快步钻了出来;原本躺在防潮垫上歇息的人,赶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原本围着自热火锅吃饭的人,也纷纷停下筷子,齐刷刷抬起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俞清野,脸上满是惊喜,没有丝毫拘谨,全都对着她露出真挚又热情的笑容。俞清野迎着众人的目光,原本淡然的嘴角,也不自觉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意。 这时,之前视频里那个连夜买帐篷的年轻小伙,抱着一个已经搭建好一角的帐篷,快步朝着俞清野跑过来,额角带着薄汗,脸上带着热忱的笑意:“俞老师,我专门帮你选了视野最好的位置,帮你搭了一顶帐篷,晚上你可以住这儿,躺着就能看星星。” 俞清野看着他怀里的帐篷,沉默了几秒,如实说道:“我没说过要住帐篷。” 小伙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语气格外认真执着:“你要是不想住也没关系,帐篷我照样给你搭好,就算空着,也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俞清野看着他满眼的真诚,再看看周围众人热情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再次沉默片刻,轻轻开口:“那谢谢你了。” 小伙闻言,立马笑得眉眼弯弯,连声说着“不客气”,转身便跑到选好的位置,手脚麻利地搭建帐篷。固定支架、拉好帐绳、铺平防潮垫、放好柔软的睡袋,短短几分钟,一顶整洁规整的帐篷便稳稳搭建完成。 小伙做完这一切,立马招手让俞清野过来,语气满满期待:“俞老师,你过来试试,看看防潮垫软不软,睡着舒不舒服。” 俞清野缓步走过去,慢慢蹲下身,指尖轻轻按了按防潮垫,指尖传来明显的硬实感,甚至能摸到下方草地的凹凸纹路。她又用力按了按,触感依旧硬硬的,没有丝毫柔软度。 她缓缓站起身,语气直白又实在,没有半点客套:“硬,但是能睡。” 小伙一听,立马开心地笑了,满脸满足:“那就行,晚上你要是想体验露营,就过来住,随时都可以。” 俞清野轻轻点头,坦然应了下来:“好,晚上我过来看看。” 时间慢慢推移,夕阳渐渐西沉,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夜幕彻底笼罩了巍峨的黄山。 本该静谧的山脚下,露营地却灯火通明,格外热闹。每顶帐篷里都亮起了柔和的头灯,暖黄的光线透过帐布透出来,晕出一圈圈温柔的光晕;帐篷外也挨个点起了露营灯,星星点点的灯光散落在草坪上,和天边渐现的星光交相辉映,温馨又治愈。 露营的人们各自忙碌,又彼此照应:有人围着便携小炉子轻声聊天,分享着一路上的趣事;有人躺在平整的防潮垫上,仰头望着夜空,静静等着繁星满天;有人忙着煮泡面、烧热水,烟火气满满;还有人继续摆弄茶具,在夜色里慢悠悠品茶,享受着山间的宁静。 俞清野被那位热心大叔邀请,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大叔刚泡好的黄山毛峰。温热的茶杯捧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山间夜晚的丝丝凉意。 她轻轻抬眼,望向夜空,原本暗沉的天际,渐渐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一颗挨着一颗,明亮又璀璨,像被人随手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银子,又像无数颗闪烁的钻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干净又澄澈。 她静静看了许久,才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清冽的茶香在舌尖散开,醇厚又回甘,浑身都透着舒坦。 旁边的大叔也端着茶杯,抬手指着夜空,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童趣:“俞老师,你看那边,那七颗连在一起的,就是北斗七星,形状跟勺子一模一样。” 俞清野顺着大叔指的方向,睁大眼睛仔细找了片刻,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问:“哪几颗?我看着星星都差不多,分不太清。” 大叔耐心十足,一颗一颗慢慢指点,把七颗星星的位置清晰指给她看。俞清野这才看清,七颗明亮的星星有序排列,连起来果真像一把小巧的勺子,静静悬在夜空里。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看到了,确实像勺子。” 大叔笑着开口,满眼欢喜:“是啊,就是一把舀星星的勺子,可有意思了。” 俞清野闻言,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顺着话头随口说道:“那星星看着,又像一粒粒白花花的米,这把勺子,其实是用来舀米的。”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又洪亮,在安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你这丫头,嘴太会说了,比我这老头子会形容多了!” 俞清野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慵懒:“不是会说,就是随口乱说罢了。” 大叔听得更是开怀,笑声不停,周围的人也被这欢快的氛围感染,纷纷跟着笑了起来。整个露营地没有陌生人间的拘谨,只有满满的温暖与自在,山间的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在露营地待了许久,夜色渐深,山间的风也带上了更深的凉意,俞清野和众人笑着道别,独自返回了酒店。 并非是她刻意推脱,不想体验露营,也不是嫌弃大家,实在是帐篷里的防潮垫太过硬实,她向来习惯了柔软的床铺,实在难以适应。 回到酒店房间,她径直躺进柔软蓬松的大床上,贴合身形的床垫轻轻承托着身体,暖暖的、软软的,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每一寸筋骨都透着舒坦。 她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露营地的画面:五颜六色的帐篷、暖黄的露营灯、漫天璀璨的星光,还有大叔那句“舀星星的勺子”,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里满是平静的温暖。 缓了片刻,她拿起枕边的手机,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刚才在露营地拍的星空照片,漆黑的夜空里,繁星璀璨,清晰又动人。配文依旧直白实在,没有丝毫掩饰:好家伙,一个个都带家伙来了。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椅、茶具、自热火锅。全体露营。我没住帐篷。太硬了。我住酒店。软。舒服。但星星好看。你们看。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便再次秒回,满是网友的暖心调侃与偏爱: “星星好看!帐篷好看!你也好看!” “你住酒店享软福,我们住帐篷接地气,你舒服,我们就开心!” “下次记得带个加厚软垫,一起来帐篷住,一起看星星!” 俞清野看着那条让她带软垫的评论,心里默默琢磨,带软垫倒是可以接受,可住帐篷还有一件事让她犯怵,便指尖轻点屏幕,认认真真回复:虫子也怕。虫子咬我。我咬虫子?不。我跑。 网友们看到这条可可爱爱的回复,立马逗趣回应:“你跑不过虫子的,它们飞得快、爬得快,躲都躲不及!” 俞清野想都没想,直接打出自己的摆烂理论,语气坦荡:那我躺。躺平。虫子爱咬不咬。 评论区瞬间笑作一团,网友们纷纷留言打趣:“她直接躺平了!都说虫子怕躺平的人,这下肯定不咬你!”“俞姐的摆烂逻辑,永远这么让人无法反驳,太可爱了!” 第171章 走了,家人们,下一座山 俞清野在黄山脚下安安稳稳躺了一整天。 倒不是她犯懒不想动,实在是腿酸得厉害。连着爬了两天山,这双腿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酸胀感从膝盖蔓延到小腿,怎么待着都不舒服。 田恬劝她:“这是乳酸堆积,多走动走动就好了。” 俞清野瘫在沙发上,眼皮都懒得抬:“多走走腿更酸,不走也酸,那不如干脆躺着。” 田恬被她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 沈诗语从一旁慢悠悠走过,轻飘飘补了句:“她的腿有自己的想法,腿想休息,她总不能替腿做主。” 俞清野立刻点头附和,一脸认真:“对,腿做主,我服从。” 正躺着放空,手机忽然响了。 是方远发来的消息:俞老师,各省文旅又在喊话了,这次不是催你爬山,是问你下一站打算去哪儿。 俞清野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得干脆:不知道,腿酸。 方远很快又发来消息:他们说了,有索道、有电梯,甚至还有轿子,保证不累。 俞清野盯着屏幕琢磨了片刻。 轿子?上次雁荡山提过这茬,人抬人上山。她想了想,回复:那抬我的人太累了,不好意思。 方远:那选张家界,有百龙天梯,一分钟直达山顶,完全不累。 俞清野:电梯是好,可张家界人太多,挤得慌。 方远:那就峨眉山,有索道,坐着就能看风景,山上还有猴子。 俞清野:猴子会抢吃的,我怕。 方远无奈又好笑,继续推荐:泰山有缆车,直接到南天门,还有当地特色煎饼卷大葱。 看到“煎饼卷大葱”五个字,俞清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泰山,有缆车不累,还有好吃的,简直完美。 她当即敲定:去泰山。 方远秒回:好,我这就跟山东文旅对接。 俞清野随手拍了张黄山白茫茫的云海照片,发了条动态,配文简单直白: 走了,家人们。下一座山,泰山。有缆车,有煎饼卷大葱,不累。 评论区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泰山!走起!” “煎饼卷大葱直接戳中吃货!” “缆车党狂喜,终于不用遭罪爬山了!” “她选泰山,绝对是因为煎饼卷大葱,吃货本性暴露无遗。” 俞清野看着这条评论,认真回复:不是吃货,是怕累。有缆车不累,有吃的不饿。 网友们纷纷逗她:那峨眉山也有索道,怎么不去? 俞清野:怕猴子。 那张家界有电梯,怎么不去? 俞清野:人多,挤。 那雁荡山有轿子,怎么不去? 俞清野:抬我的人累,不好意思。 评论区笑作一团:你可真是理由一大堆。 俞清野坦然点头:嗯,理由多,躺着想出来的。 山东文旅官方账号更是秒速赶来评论区,热情满满:俞老师,泰山欢迎您!缆车已备好!煎饼卷大葱已备好!日出也已备好! 网友们纷纷调侃:山东文旅这速度,属实赢麻了。 “煎饼卷大葱可是泰山的灵魂,俞清野来了肯定不想走。” 俞清野看着“来了不想走”的评论,回道:想走,还要去别的山。 网友们接话:那先逛泰山,再一座一座走下去,我们跟着你。 俞清野:不是爬,是坐。坐缆车、坐索道、坐电梯。 评论区:坐也行,你坐我们跟,你到山顶我们到,你吃煎饼我们吃,你看日出我们看。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热闹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了弯。她放下手机,慢悠悠开始收拾行李。 两件白T恤、一条短裤、一件防晒衣、一顶棒球帽,再加上小曼同学的牛奶一盒,薯片两包,辣条三包,一袋坚果。 田恬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行李箱,无奈道:“又是这些东西。” 俞清野点头:“够吃就行。” “泰山当地有不少吃的。” “是有,但不知道合不合口味,万一不好吃,我还有备用的。” 田恬叹了口气:“你总是怕饿着。” 俞清野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轻声道:“饿过,知道饿的滋味不好受,所以多备点。” 田恬没再多说,只是帮她把行李箱拉好拉链。 搭乘高铁前往泰山的路上,俞清野靠在车窗边,闭着眼小憩。 田恬坐在她身旁,沈诗语则靠着过道的位置。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连绵的青山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坦田野,辽阔的平原铺展到天边,一眼望不到头。 俞清野睁开眼,望着窗外轻声道:“好平。” 田恬也看向窗外:“嗯,这是平原,没有山。” 俞清野认真道:“泰山有山。” 田恬被她逗笑:“泰山当然有山,没山怎么叫泰山。”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有理,又闭上眼继续补觉。 高铁抵达泰山站,俞清野跟着人流走下车,站在站台上,仰头望向远处的泰山。 山体不算极高,却格外宽厚,青灰色的山石连绵起伏,山顶隐在淡淡的云雾里,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 “不高。”她评价道。 田恬附和:“是不高,但是很宽。” 俞清野一本正经:“宽好,宽了能躺很多人。” 田恬哭笑不得:“你是来逛山的,不是来躺山的。” 俞清野理直气壮:“坐缆车,不爬。” 田恬彻底无语,沈诗语在旁悠悠开口:“她坐缆车,你们爬,她在山顶等你们,分工明确。” 田恬看向她:“你每次都帮着她说话。” 沈诗语淡淡一笑:“不是帮她,是帮理,她的理,没毛病。” 田恬无奈摇头:“她的理,说白了就是懒。” 沈诗语嘴角微扬:“懒也懒得分合理。” 山脚下,泰山文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姑娘小王,举着写有“俞清野老师”的牌子,看到她便快步迎了上来。 “俞老师您好,我是泰山文旅的小王,欢迎您来到泰山。” 俞清野微微点头:“你好。” 小王笑着指引方向:“缆车入口就在那边,排队的人不多,很快就能上山。” 俞清野望过去,队伍果然不长,心里松了口气,当即跟着小王朝缆车走去,田恬和沈诗语紧随其后。 缆车空间宽敞,能容纳八人,俞清野、田恬、沈诗语、小王,再加上几位游客,刚好坐满一车。 缆车缓缓向上滑行,青山在脚下缓缓后退,茂密的林木从身侧掠过,满眼苍翠。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轻声道:“好看。” 小王笑着介绍:“这可是五岳之首的泰山。” 俞清野歪了歪头:“首是什么意思?” “就是第一,最具气势的意思。” “那华山呢?” “华山以险著称,泰山则以雄伟大气闻名。” 俞清野望着窗外厚重连绵的山体,认真道:“雄,确实雄。” 说完便不再多问,安安静静欣赏着山间风光。 不多时,缆车抵达南天门。 俞清野走下缆车,站在山顶,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她下意识裹紧了防晒衣。 天空湛蓝,云朵洁白,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像连绵的波浪,视野开阔又舒心。 “好看。”她又忍不住感叹。 小王在旁说道:“泰山看日出是一绝,今天天气晴朗,肯定能看到。” 俞清野眼睛一亮:“那等明天看日出。” 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慢悠悠喝了起来。田恬也在一旁坐下喝水,沈诗语不知从哪寻了杯热咖啡,静静站在一旁。小王则贴心地陪在身边,没有过多打扰。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 天边的云朵从纯白被染成耀眼的金,又渐渐晕成温柔的橘红,落日余晖洒在山峦间,别有一番韵味。 “日落也好看。”俞清野望着天边,轻声说。 小王笑着点头:“是啊,泰山的日落,同样很美。” 俞清野心满意足:“那明天看日出,今天看日落,都不亏。” 天色彻底暗下来,俞清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下山吧,明天再来。” 小王询问:“俞老师,安排您住在山下酒店可以吗?” “可以,明天早点来接我,日出可不等人。” “好嘞,一定准时。”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俞清野就被小王的电话叫醒。 电话里,小王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清爽:“俞老师,日出快开始了,我在酒店楼下等您。” 俞清野睁开眼,窗外依旧一片漆黑,她轻叹一声,慢吞吞起床洗漱。 依旧是简单的白T恤、黑运动裤、运动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清爽又随性。 走出酒店,小王已经等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早餐:“俞老师,您的早饭,煎饼卷大葱。” 俞清野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薄软的煎饼裹着鲜葱和酱料,香气扑面而来。她咬下一大口,大葱的微辣混着酱料的咸香,煎饼筋道又香浓,吃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她由衷夸赞。 小王笑得骄傲:“那是自然,泰安的煎饼,可是天下一绝。” 俞清野一边吃着煎饼,一边跟着小王往山顶走。 抵达观日点时,天色依旧暗沉,只有东边天际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俞清野站在栏杆边,静静望着东方,吃完最后一口煎饼,把包装袋收好塞进包里,又拿出牛奶喝了一口。 身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游客、网友、主播,不少人一眼认出了她,轻声喊着她的名字,俞清野却没回头,目光牢牢锁在东边的天际。 终于,太阳探出了头。 先是一小点猩红,像一颗饱满的红豆嵌在云海尽头;渐渐攀升成半圆,软乎乎的像切开的甜橙;不过片刻,整轮红日挣脱云海,化作耀眼的火球,万丈金光倾泻而下,染红了漫天云海,也暖了山间的风。 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声,俞清野却没有跟着叫嚷,只是望着那轮朝阳,嘴角扬起一抹真切又满足的笑。 不是淡淡的浅笑,是心里被美景填满,无需言语,只觉万般惬意的笑意。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金灿灿的泰山日出,发了条动态: 泰山日出,看了。煎饼卷大葱,吃了。不虚此行。下一座山,你们定,我跟着。 评论区瞬间刷屏: “峨眉山!有猴子!” “张家界!有电梯!” “雁荡山!有轿子!” “都去!一座一座挨个逛!” 俞清野看着热闹的评论,笑着回复:好,都去,一座一座来。你们爬,我坐;你们看日出,我睡觉,分工明确。 评论区清一色附和:分工明确,合理至极! 俞清野放下手机,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走了,家人们,下一座山。 她心里默默想着,下一站,峨眉山。 猴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172章 怎么这么多呀,家人们这么多来爬的么 俞清野到了峨眉山脚下。 车子刚停稳,她便推门下来,站在停车场边上,仰头望向眼前的大山。 山势极高,漫山遍野都是苍翠的绿意,山顶隐在缭绕的云雾里,看不真切。 她收回目光,低头扫了眼停车场。 车位早被塞得满满当当,一辆车挨着一辆车,连半点缝隙都不剩,挤得密不透风。 俞清野又转头看向售票处。 窗口前蜿蜒着长长的队伍,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活像一条盘踞的长龙。 她再望向不远处的缆车站,更是愣住了。 缆车站的队伍比售票处还要夸张,从进站口一直排到了山脚,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头。 俞清野就站在原地,怔怔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掏出手机,对着攒动的人群按下快门。 照片里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乌泱泱一片,几乎看不到空隙。 她随手发了条动态,配图就是这张人山人海的照片,文案简单直白: 怎么这么多呀,家人们。这么多来爬的么?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全员集合!” “你喊的我们能不来吗!” “黄山、泰山你都去了,峨眉山怎么能落下,你一来,我们自然就跟着来了!” “你说让我们定,我们定了峨眉山,你到了,我们可不就都赶来了!” 俞清野划着评论,沉默了半晌,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 我是说你们定,我跟着,没让你们全都来啊。 底下的评论立刻跟上来: “你跟着,我们就跟着,你到哪,我们追到哪。” 俞清野又沉默了片刻,放下手机,望着眼前望不到边的人海。 不断有游客往里走,车辆还在陆续开进停车场,人群丝毫没有变少的迹象。 她轻轻叹了口气。 田恬站在她身旁,也望着人群感慨:“好多人。” 俞清野点点头:“嗯,太多了。” “都是你喊来的。”田恬笑着打趣。 俞清野一脸无辜:“我就说了句你们定我跟着,可没让他们扎堆来。” 田恬忍俊不禁:“你开了口,他们就来了,你的话,管用得很。” 俞清野没再接话,只是看着眼前的人群犯愁。 没一会儿,峨眉文旅的工作人员匆匆赶来了。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手里举着写有“俞清野老师”的牌子,挤过人群走到她面前,额头上满是汗珠。 “俞老师,您好,我是峨眉文旅的小刘,欢迎您来到峨眉山。” 俞清野微微颔首致意,开门见山:“你好,这么多人,缆车能坐得下吗?” 小刘擦了擦额头的汗,无奈笑道:“能是能,就是得排队,现在估摸着要排两个小时。” 俞清野看了眼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沉默片刻,又问:“那步行上山呢?” “走上去大概要四个小时,而且路上人多,根本走不快。”小刘如实回答。 俞清野思忖了几秒,干脆道:“那还是排队吧,慢慢排。” 小刘笑着应下:“好,我带您过去。” 缆车站前用栏杆隔出了迂回的通道,弯弯曲曲像个迷宫。 俞清野站在队尾,前面是一对情侣,身后跟着一家三口。 排队时,前面情侣里的女孩忽然回头,瞥见她时愣了一下,试探着喊:“俞清野?” 俞清野轻轻点头:“嗯。” 女孩瞬间激动起来:“你也在排队啊?” “嗯,排队坐缆车。” 女孩一脸诧异:“你没有VIP通道吗?” 俞清野淡淡道:“没有,大家都是人,排队最公平。” 女孩笑得开心:“那我们陪你一起排!” 俞清野弯了弯嘴角:“好,一起排。” 队伍一点点缓慢往前挪,俞清野走得不急不躁,慢悠悠跟在后面。 田恬跟在她身后,沈诗语紧随其后,小刘则在一旁拿着对讲机协调现场。 女孩时不时回头看她,欲言又止,俞清野察觉到,主动开口:“你想问什么?” 女孩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我想问……你怕不怕这里的猴子啊?”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坦言:“怕,它们会抢吃的。” “我也怕!”女孩连忙附和,“峨眉山的猴子可凶了,抢包、抢手机、抢零食,什么都抢。” 俞清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包,担忧道:“那我带的零食,它们会不会抢?” 女孩看了看她的包:“你带了什么呀?” “牛奶、薯片、辣条、坚果。” 女孩笃定道:“肯定会抢,猴子什么都吃。”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当即做了决定:“那我不带了,放车里。” 女孩被她逗笑:“放车里最安全。” 俞清野点点头,把包递给身后的田恬:“你帮我拿着,我空手上山。” 田恬接过包,好笑地问:“你空手?” “嗯,空手的话,猴子就抢不到了。” 田恬无奈吐槽:“猴子抢不到你的,可会抢别人的。” 俞清野理直气壮:“那别人自己看着办,我可管不了。” 这一队,整整排了一个半小时。 终于轮到俞清野一行人进站。 缆车空间极大,能容纳上百人,可此刻依旧被挤得满满当当。 俞清野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 青山在脚下缓缓后退,林木从身侧掠过,缆车越升越高,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她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身旁坐着一位大妈,怀里抱着个小男孩。 小男孩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俞清野看:“你是俞清野?” 俞清野温和点头:“嗯。” “我妈妈可喜欢你了!”小男孩大声说。 俞清野看向一旁的大妈,大妈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是你的粉丝。” “谢谢。”俞清野笑了笑。 小男孩又凑过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有笔吗?” 大妈连忙从包里掏出笔和小本子,俞清野接过,流畅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大妈看着签名,笑着说:“你的签名好简单。” “嗯,简单,好记。” 小男孩掰着手指头念:“俞、清、野,我也会写!” 俞清野忍不住夸他:“那你是小天才。” 小男孩立刻笑得眉眼弯弯。 缆车抵达山顶,俞清野走下车。 山顶风大,带着微凉的湿气,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防晒衣。 天空湛蓝澄澈,云朵洁白柔软,远处的山峦层峦叠嶂,像连绵起伏的波浪,景致格外壮阔。 “好看。”俞清野轻声感叹。 小刘站在一旁介绍:“这里是峨眉山金顶,看佛光最是一绝。” 俞清野抬眼望向云海,问道:“今天能看到佛光吗?” 小刘看了看天气,笃定道:“能,今天太阳好,云海也合适,大概率能出现。” 俞清野点点头:“那等等看。” 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望着眼前茫茫的云海。 云海厚实洁白,像蓬松的棉花糖,山风拂过,云朵缓缓翻滚,变幻着模样。 她下意识想掏零食,手伸到半空才想起,包在田恬那里,自己是空着手的。 俞清野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轻轻叹了口气。 田恬适时走过来,递过来一盒温牛奶:“喝吗?” 俞清野接过,插上吸管抿了一口,疑惑道:“你不是说我空手吗?” 田恬笑着挑眉:“你空手,我拿,分工明确。” 俞清野深以为然:“合理。” 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暖意散开,她靠在青石上,安安静静等着佛光。 没过多久,佛光真的出现了。 阳光从身后斜照过来,前方的云海之上,浮现出一圈七彩的光环,红橙黄绿蓝靛紫,层层晕染,绚烂夺目。 光环正中间,清晰映着一个人影。 “那是我的影子。”俞清野轻声说。 小刘笑着点头:“没错,佛光里的影子,就是你自己。” 俞清野望着光环,喃喃道:“原来佛光是我自己。” 她就那样静静看着,直到七彩光环慢慢变淡,最终消散在云海之中。 俞清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了,下山。” 小刘愣了一下:“您不去看看猴子吗?” 俞清野果断摇头:“不看了,怕被抢。” “猴子在另一条路线,这边没有的。” “那也不看了,”俞清野摆了摆手,“看了就想喂,喂了就被抢,抢了还要追,太累,不看了。” 小刘被她这番逻辑逗得笑出了声:“那您下次再来。” 俞清野认真应下:“下次来,不带吃的,空手来看猴子,让它们抢不着。” 下山依旧坐缆车,缆车缓缓向下滑行,青山云海从身侧掠过。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小憩。 田恬轻声问:“今天累不累?” 俞清野没睁眼,语气带着点慵懒:“不累,就是排队站了一个半小时,有点乏。” “那明天还来看日出吗?” “来,早点来,避开排队。” 田恬笑着应:“那你早点休息。” 俞清野点点头:“嗯,早睡。” 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到柔软的床上。 窗外夜色渐浓,峨眉山的轮廓隐在黑暗里,看不清模样。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还是白天那张人山人海的照片: 峨眉山,到了。怎么这么多呀,家人们。这么多来爬的么。 缆车排队一个半小时。佛光看了,好看。 猴子没看,怕抢。下次来看,不带吃的,空手。 评论区依旧秒回,满是热闹: “我们都来了!陪着你一起排队!” “你看佛光我们也看,你开心我们就开心!” “下次看猴子我们陪你,都空手,让猴子没得抢!”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指尖回复: 好,下次看猴子,全都空手,别带吃的,被抢了可别哭。 评论区齐刷刷应下:“听你的!空手去!” 第173章 人猴大战,人类一败涂地 俞清野今天是专程来看猴子的。 按照约定,她全程空手,半点吃的都没带。 牛奶、薯片、辣条,统统没沾身,连包都懒得背。 一身简单的防晒衣配运动裤,脚踩运动鞋,马尾扎得利落,素面朝天,整个人轻得不能再轻。 站在猴区入口,她先盯着警示牌看了几秒。 牌子上写得明明白白:猴子会抢夺物品,请勿携带食物,勿挑衅,勿与猴子对视。 她转头看向田恬。 “你带吃的了吗?” 田恬摇摇头:“没带,你说不带,我就没拿。” 俞清野又看向沈诗语:“你带咖啡了吗?” 沈诗语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带了,喝完了,空的。” 俞清野放心点头:“那就安全,猴子不抢空杯子。” 猴区在山腰,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铺着石阶,围着栏杆,随处可见提醒牌。 树上蹲着猴,地上走着猴,栏杆上也坐着猴。 大的小的、胖的瘦的,棕灰色的毛,粉脸蛋,红屁股,闹哄哄一片。 俞清野刚走进去,就有一只猴子蹲在台阶上,直勾勾盯着她。 她也看着猴子,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三秒。 最后,猴子先挪开了目光。 俞清野松了口气:“它不看我了。” 田恬在旁边打趣:“可能是你不好看。” “猴子审美跟人又不一样。”俞清野一本正经。 田恬笑了:“那它是觉得你好看,还是不好看?” 俞清野想了想:“不知道。但它没抢我,应该是觉得我不好看,好看的才抢。” 沈诗语在旁慢悠悠补了句:“她什么事都能给自己圆过去。” 俞清野点头认可:“嗯,合理就行。” 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不是人的喊声,是猴子尖利的嘶叫。 一群猴子围着一个姑娘,死命扯她的背包。 姑娘死死抱着包不肯松手,猴子扯不开拉链,就咬包带、抓她的头发,疼得姑娘直哭。 旁边有人帮忙驱赶,拿棍子挥、拿石头扔、拿水泼,可猴子油盐不进,躲开了又冲回来,死活不肯罢休。 姑娘带着哭腔喊:“救命啊!” 俞清野站在不远处,没动。 田恬问她:“你不去帮忙吗?” “怎么帮?” “拿石头扔啊。” 俞清野摇头:“扔不中,扔中了猴子更凶。” “那拿棍子赶。” “赶不走,赶走了还会回来。” 田恬没辙了:“那总不能看着吧。” 俞清野很淡定:“等,等猴子抢够了,自然就走了。人越赶,它们抢得越凶。” 沈诗语也附和:“她说得对。” 田恬只能叹气:“那姑娘的包怎么办?” “包可以不要,人安全就行。” 没过多久,猴子抢够了,一哄而散。 姑娘坐在地上,抱着破了洞的包哭得委屈。 包被咬得坑坑洼洼,拉链也坏了,里面的饼干、面包、苹果、酸奶撒了一地,还剩不少没被抢走。 俞清野走过去,蹲下身:“你带了这么多吃的?” 姑娘抹着眼泪点头:“嗯,怕山上饿。” “猴子也怕饿,所以才抢你的。” 姑娘抬头看她:“你什么都没带吗?” “嗯,空手来的,猴子没得抢。” “那你不饿吗?” “饿,但饿能忍,被抢忍不了。” 姑娘吸了吸鼻子:“你帮帮我。” 俞清野伸手把她拉起来:“下山,去山下买吃的,别在山上吃。” 姑娘乖乖点头,跟着她往山下走。 又往前走了一段,尖叫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个大叔。 大叔背着双肩包,被一群猴子团团围住。 猴子扒着包乱掏,大叔拼命护着,结果被猴子抓了头发,疼得一松手,包直接被猴子抢跑了。 包在地上拖着,拉链全开,零食和水掉了一路。 猴子捡起饼干就撕,叼着火腿肠就咬,拧开矿泉水仰头就喝,吃得不亦乐乎。 大叔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糟蹋,沉默了半天,转头就往山下走。 俞清野喊住他:“不捡捡吗?” 大叔头也不回:“不捡了,命要紧。” 俞清野赞同点头:“对,命要紧。” 再往前走,又遇上了状况。 一个小男孩攥着棒棒糖,被一只大猴子盯上了。 小男孩舔一口糖,猴子叫一声;再舔一口,猴子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男孩吓得转身就跑,可猴子跑得比他快多了,追上就一把抢走棒棒糖,塞进嘴里嘎嘣咬碎,嚼完就溜了。 小男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妈妈赶紧跑过来抱住他,连声安慰。 俞清野在旁边看着,嘴角轻轻抽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的鞋掉了。 倒不是被猴子抢的,是鞋带没系紧,松了之后被自己踩到,鞋直接脱了下来。 她刚弯腰想去捡,一只猴子突然从树上窜下来,抓起她的鞋就爬上了树。 俞清野愣在原地,看着猴子蹲在树枝上,拿着鞋闻了闻,又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大概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直接吐了出来,随手把鞋扔回地上。 俞清野走过去捡起鞋,鞋面上留着几个牙印,鞋带还沾了点口水。 她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猴子,猴子也看了看她,谁都没动。 俞清野默默穿上鞋,把鞋带系得死死的,继续往前走。 田恬跟在后面,憋笑憋得辛苦:“猴子嫌你的鞋不好吃。” 俞清野一脸平静:“嗯,不好吃,它吐了。” “那你该高兴,还能接着穿。” “是挺高兴,省了买鞋的钱。” 当天,俞清野发了条动态。 配图是她那双带牙印的鞋,文案只有一句话: 峨眉山,看猴子。人猴大战,人类一败涂地。我零食没带,安全。但鞋被抢了,猴子嫌不好吃吐了,鞋还能穿。其他人,零食被抢、包被咬破、头发被抓,惨。 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鞋被抢了也太好笑了!” “猴子嫌鞋难吃,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人类真的输得彻彻底底。” “下次穿拖鞋吧,好抢不心疼。” 俞清野回复:拖鞋不行,爬山脚滑,摔了更惨。 网友追问:那穿什么? 俞清野想了想:穿旧鞋,抢了不心疼。 网友:旧鞋猴子也抢,它们不嫌旧。 俞清野:那光脚,光脚不怕被抢。 网友:光脚爬山脚疼。 俞清野:那就穿鞋,被抢了再买。 评论区纷纷笑她:你总是有一堆办法。 俞清野看着评论,心里默默回了句:嗯,办法多,躺着想的。 晚上回到酒店,俞清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猴子抢包、抢糖、抢她的鞋。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真觉得又离谱又好笑。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动态,只有一句话: 峨眉山,猴子赢了,我们输了。下次来,不带鞋,光脚。 评论区秒回: “光脚猴子也抢,抢你脚趾头。” “脚趾没鞋裹着,不好抢。” “猴子:脚趾太小,不够塞牙缝。” 俞清野看着这些搞笑的评论,笑得更开心了。 第174章 教训猴王,以后老实点 夜色褪去,山间的喧嚣归于平静。 俞清野回到入住的酒店房间,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脚边那双被猴子糟蹋过的鞋子。 米白色的鞋面上,清晰印着两个深浅不一的尖利牙印,狰狞又刺眼。鞋带处还沾着一大滩湿漉漉的猴口水,看着就让人心里膈应。 她就这么定定地盯着鞋子,看了许久,眼底的火气迟迟没有散去。 几秒后,俞清野干脆利落地弯下腰,脱下这双鞋,抬手直接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刚洗完头的田恬裹着浴袍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不停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瞥见她的动作,顿时有些诧异。 “你真扔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带着点小脾气:“嗯,穿不了了。” “你白天不是还说擦擦就能继续穿吗?”田恬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追问。 “是还能穿。” 俞清野垂着眼眸,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执拗:“但我不想穿了。一看到这双鞋,我就想起那群捣乱的猴子,一想起它们,我就生气。” 田恬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奈又好笑:“你啊,居然还跟一群猴子置气?” “我就要置气。” 俞清野抬眸,理直气壮地鼓了鼓腮帮子:“是它们先招惹我的,非要抢我的鞋子!” 田恬被她这副较真的可爱模样逗得乐个不停,随即问道:“那你明天还打算去山上逛猴区吗?” 俞清野低头沉思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服输的韧劲。 “去,明天照常去。” 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认真说道:“明天我不穿鞋了,直接光脚去,看它们还抢什么。” “光脚?” 田恬瞬间愣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想出这么离谱的办法。 “嗯,光脚。”俞清野点头,一本正经地解释,“这样它们就什么都抢不到了。” 田恬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彻底无言以对。 恰好这时,沈诗语从房间门口缓步走过,听见两人的对话,清冷的嗓音慢悠悠响起,带着几分调侃。 “你以为光脚就安全了?猴子可机灵得很,你光脚露着脚趾,它们说不定还会抢你的脚趾玩,没穿鞋的脚趾,最好下手了。” 俞清野立刻抬眼看向她,满眼疑惑:“你怎么知道猴子会这样?” “猜的。”沈诗语淡淡回了两个字。 俞清野沉默片刻,脑子飞速运转,又想出了新对策:“那我穿袜子!袜子表面滑溜溜的,它们抓不住,肯定抢不着。” 沈诗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拆她的台:“别想了,猴子连袜子都抢,抢过去直接套在脖子上当围巾戴。” 这下,俞清野彻底没辙了,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那怎么办啊?什么都抢。” “最简单的办法,别去了。”沈诗语淡淡提议。 这个提议被俞清野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她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不行,我一定要去。” “明天我就空手空脚上去,身上什么东西都不带,干干净净的。我倒要看看,那群猴子还能抢我什么。” 沈诗语闻言,没有再开口反驳,默默走开了。 俞清野顺势躺倒在床上,直直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没事,明天就空着手、光着脚去。 干干净净上山,一身轻松,看那群调皮的猴子,还能找什么东西抢。 翌日清晨,天色尚未彻底亮起,山间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静谧又清冷。 俞清野破天荒起了个大早,比同行的所有人都要早。 她信守昨晚的决定,真的没有穿任何鞋子,就这么赤着一双脚踩在酒店冰凉的地板上。 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让人瞬间清醒,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她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一眼就看见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田恬。 田恬低头看见她光秃秃的双脚,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连忙开口劝说:“你还真打算光脚去啊?地上多凉,山路更凉,别冻着脚了。”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脚丫,语气依旧坚定:“凉是凉,但没关系。” 她眼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要能让猴子抢不到东西,这点凉不算什么。” 田恬看着她执拗的样子,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妥协:“行吧,拗不过你,那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一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容地站在旁边,语气平静:“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俞清野立刻注意到她脚上规整的运动鞋,连忙提醒:“你穿鞋了!你的鞋子等下肯定会被猴子抢走的。” 沈诗语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鞋,淡淡勾唇:“放心,抢不着,我跑得快。” 俞清野认真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敢穿鞋。” “我跑得慢,容易被盯上,所以我只能光脚,这样最安全,省得东西被抢。” 沈诗语看着她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声吐出两个字:“合理。” 简单收拾妥当后,三人结伴,朝着山上的猴区出发。 抵达猴区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整片山林都笼罩在朦胧的晨光里。 此刻还没到游客最多的时候,整片猴区安安静静的,慵懒又闲适。 山里的猴子大多还没睡醒,三三两两休憩在各处。 高大的树枝上,好几只猴子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沉沉酣睡;地面的草丛边,几只小猴子团成毛茸茸的一团,缩着身子取暖;就连一旁的栏杆上,都坐着一只体型稍大的猴子,慢悠悠地打着哈欠,满脸惺忪睡意。 俞清野轻手轻脚地走进猴区,赤裸的脚底踩在微凉的青石板路上,冰凉的触感清晰传来。 她刻意放慢脚步,走得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这群还在熟睡的猴子。 田恬紧紧跟在她身后,沈诗语走在最后,三人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往前走了没几步,树杈上一只浅眠的猴子率先醒了过来。 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探着脑袋看向走近的俞清野,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光秃秃的双脚上。 空空如也,没有鞋子,没有口袋,手里也没有任何东西。 猴子盯着看了两秒,发现半点可抢的物件都没有,顿时没了兴致,慵懒地眨了眨眼,再次闭上眼睛,继续补觉。 俞清野没有停下脚步,继续缓缓向前走。 又前行数米,另一只猴子被脚步声吵醒。 它同样探头打量着俞清野,视线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终定格在她空空的双手和光溜溜的脚底。 确认无物可抢后,这只猴子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一脸无趣地纵身跳下树枝,慢悠悠转身走开了。 俞清野一路往前走,径直走到昨天被猴王抢走鞋子的位置,稳稳停下了脚步。 熟悉的大树依旧矗立在眼前,而昨天那只抢鞋的猴王,正蹲在粗壮的树枝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一人一猴,隔着短短数米的距离,静静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三秒对视过后,猴王率先移开了目光,似乎有些被看得不自在。 但没过片刻,它又不服气地转回头,再次牢牢盯住俞清野,眼神带着几分嚣张与试探。 俞清野自始至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一动不动,眼神平静又从容,没有半分退让和胆怯。 几秒后,猴王按捺不住,纵身一跃,轻巧地从高高的树枝上跳了下来。 它稳稳落在地面,站在了俞清野的正对面。 这只猴王身形健壮,比普通猴子高大不少,堪堪到俞清野的肩膀位置。一身棕灰色的毛发蓬松厚实,脸部是粉嫩的肤色,标志性的红屁股格外显眼,看着嚣张又滑稽。 它仰着脑袋,直直盯着俞清野。 俞清野也垂眸看着它,气场稳稳压制对方。 猴王试探性地伸出爪子,先朝着她光溜溜的脚趾探去,空空荡荡,什么都抓不到。 它不甘心,又抬手去摸她的裤兜,口袋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物。 紧接着,它又扒了扒俞清野身上的防晒衣,衣兜同样空空如也,没有零食,没有饰品,没有任何可以抢夺的东西。 一连试探数次,一无所获。 猴王僵在原地,举着爪子愣了许久,圆圆的猴眼里写满了大大的困惑,仿佛在疑惑:这个人怎么什么都没带? 俞清野看着它这副茫然又无语的模样,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又认真。 “没东西哦,我今天空手空脚,什么都没带。” “你现在想抢,也没的可抢了。” 猴王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似懂非懂。 俞清野顺势缓缓蹲下身,和这只猴王保持平视,语气严肃又认真,耐心跟它讲道理。 “昨天是你抢了我的鞋子,对吧?” “今天我特意光脚过来,你根本抢不到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总抢游客的东西,大家都会不开心的。” “游客被抢了东西,心里不舒服,以后就不会再来这座山,也不会来喂你们、看你们了。” “没人来,你们就没有零食吃,什么都抢不到,最后就会饿肚子。” “你饿了会不开心,你身边的小猴子、你的同伴也会跟着饿、跟着不开心,这就是恶性循环,一点好处都没有。” 猴王呆呆地眨了眨眼,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躁动。 周围附近的几只猴子也陆续被吸引过来,全都蹲在地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人一猴对峙,乖得出奇,没有一只敢上前捣乱。 俞清野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所以以后不许再抢东西了,老老实实的,安分一点。” 猴王依旧蹲在原地,抬头望着她,一动不动,彻底蔫了气焰。 整片林间安安静静,所有猴子都乖乖驻足,没有追逐嬉闹,没有上蹿下跳,仿佛都听懂了这番告诫。 俞清野不再多留,转身抬脚离开。 赤裸的脚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又规律的嗒、嗒、嗒声,在安静的猴区里格外清晰。 身后的一群猴子就这么静静望着她的背影,没有一只敢追上来。 走在后方的田恬快步追上她,压低声音满是好奇地问道:“你刚才蹲在那里,跟猴王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什么啊?” “跟它讲道理。”俞清野淡淡答道。 田恬顿时哭笑不得:“猴子能听得懂你讲的大道理吗?” “大概率听不懂人话。” 俞清野坦然点头,语气却格外笃定,“但是它们能看懂我的态度。它们能感觉到,我根本不怕它们。”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田恬笑着追问。 俞清野老实回答,一脸坦诚:“以前有点怕,不是怕猴子本身,是怕它们突然抢我的鞋子、抢我的东西。” “今天我什么都没带,光手光脚,自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田恬被她直白又可爱的样子,再次逗得笑出了声。 很快,两人一同行至猴区出口。 俞清野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望向身后郁郁葱葱的山林。 晨光穿透枝叶的缝隙,洒落在林间,满地碎光。 树林间,无数猴子或蹲在树梢,或漫步林间,或倚着栏杆,全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俞清野望着整片猴群,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稳稳传遍整片树林。 “以后都老实一点。” “管好你的小弟小妹、同伴族人,不许再随便抢别人东西了,知道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微微嘈杂的林间,骤然一片死寂。 所有猴子都僵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不敢有半点动静。 气氛安静得格外离谱。 俞清野看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再次转身迈步离开。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点点走出猴区,彻底消失在林间小道尽头。 就在她走远后,一只体型硕大的老猴子,从最高的树枝上纵身跃下,默默蹲在路边。 它抬着脑袋,望着俞清野远去的背影,耷拉着眉眼,浑身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颓废感,俨然是被训服的猴王本尊。 旁边围过来的几只小猴子,看着自家猴王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全都乖乖驻足,大气都不敢出,安安静静蹲在一旁待命。 良久,猴王才缓缓收回目光,低头挠了挠自己的肚子,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慢悠悠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一众小猴子紧随其后,乖乖跟着离开。 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刚好被路过的游客全程拍下。 短视频一经发到网上,瞬间引爆评论区,直接炸了锅。 【救命!她真的在训猴王!正经八百训猴子!】 【快看猴王的表情!生无可恋哈哈哈,它绝对听懂了!】 【谁能想到啊!人类美女当众跟猴王讲道理,最后把猴子给说服了!】 【气场碾压!她光脚站着,猴王卑微蹲着,这气势直接赢麻了!】 【猴王内心OS:我称霸山头抢东西这么多年,今天居然被人类小姑娘教育了,还不敢还嘴!】 【名场面诞生!人猴大战终极结局:人类完胜,猴王服软!】 此时的俞清野,已经回到了温暖的酒店房间,正坐在床边认真洗着自己沾满山间灰尘的双脚。 她随手刷到网上的这条视频,看着评论区里“猴王表情生无可恋”的热评,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不是平日里那种浅浅弯唇的温柔笑意,是实打实、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一想到嚣张的猴王被自己训得蔫巴巴不敢动弹的样子,就觉得格外好笑。 她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配图是自己刚擦干净、带着点山间尘土痕迹的光脚照片。 配文简单直白,又带着满满的得意: 人猴大战续篇,我方完胜! 猴王被我当场训服,我站着,它蹲着,我说话,它乖乖听。 彻底服软,以后山上的猴子都得老实点!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秒速刷屏。 【恭喜宝子大获全胜!猴王彻底认怂!】 【排面拉满!谁能做到徒手训猴王啊!】 【下次你上山,猴王估计得主动给你敬礼问好!】 【猴王: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抢游客东西了QAQ】 俞清野慢悠悠刷着网友们的可爱评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又舒展。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躺在床上。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落,温柔地铺在地板上,静谧又治愈。 她静静看了会儿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轻松, 爬山这两天,腿酸脚累,折腾了整整两天。 但能赢了嚣张的猴王,整治了这群调皮的猴子,真的太值了。 第175章 张家界,电梯上山,不累 成功驯服嚣张猴王之后,俞清野的心情彻底明媚了下来,一整天都透着松弛的惬意。 此刻她懒洋洋窝在柔软的酒店大床上,白皙的光脚随意翘着,晃晃悠悠十分悠闲,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慢悠悠刷着网上的热门评论。 自从训猴王的视频火了之后,她的评论区格外热闹,无数网友在线蹲她的下一站行程。 有人刷屏推荐仙气满满的庐山,有人安利风光绝美的雁荡山,最多的还是齐刷刷提名张家界。 五花八门的打卡胜地看得人眼花缭乱,俞清野慢悠悠翻完所有评论,眼底闪过一丝小巧思,干脆抬手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 【下一站,张家界。有电梯。不累。】 动态刚发布不过两秒,评论区瞬间刷屏响应,速度快得惊人。 “张家界!速速走起!” “狠狠心动!主打一个坐电梯不费力!” “懂了!美女选景点只看有没有电梯,纯纯懒人福音!” “才不是懒!前两天爬了两天山,腿早就酸麻了,该歇歇了!” 俞清野的目光定格在这条共情的评论上,指尖轻轻一点,认真回复:腿确实累。但电梯不累腿。所以去张家界。 网友们瞬间开启暖心互动模式。 “那我们辛苦爬山,你舒服坐电梯!山顶等你汇合!” “你安心坐着等,我们全力追赶,主打一个双向奔赴的快乐!” 看着满屏温柔有趣的评论,俞清野的唇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浅的软笑。 她随手放下手机,翻身下床,开始认真收拾前往张家界的行李。 她的行李向来简单务实,主打一个轻便又管饱。两件清爽的短袖T恤、一条百搭短裤、一件轻薄防晒衣,还有一顶遮阳棒球帽,简简单单几件换洗衣物整齐叠好。 零食更是必不可少: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两包酥脆薯片、三包解馋辣条,还有一袋香脆坚果,全部规整塞进背包,妥妥的出行标配。 田恬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熟练的操作,无奈又好笑地开口:“每次出门都是这些固定搭配。” 俞清野头也没抬,认真拉上背包拉链,语气格外笃定:“嗯,够吃就好。” “张家界景区到处都有小吃,没必要带这么多零食的。”田恬轻声劝说。 “有是有,但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俞清野直起身子,眼神认真又执着:“万一景区饭菜不好吃,我有备用的,不会饿肚子。” 田恬无奈轻叹一口气,早已习惯她的小谨慎:“你呀,走到哪都怕饿着自己。” 俞清野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以前饿过,最清楚饿肚子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所以出门多备点,心里踏实。” 半小时后,两人和沈诗语汇合,一同坐上了前往张家界的高铁。 列车平稳驶出城区,俞清野靠窗靠着座椅,微微阖着眼休憩,眉眼松弛又安逸。 田恬坐在她身侧,沈诗语则坐在过道旁的位置,车厢里安静又惬意。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风景缓缓流转变换。平坦的田野平原渐渐褪去,连绵起伏的青山接踵而至,层层叠叠,郁郁葱葱。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眸,望向窗外的景致。 眼前的山和往日见过的全然不同,山势陡峭挺拔,直插云天,最特别的是每一座山峰顶端都平整方正,独一无二。 她看得有些出神,轻声开口询问:“这些就是张家界的山吗?” 田恬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温柔应声:“对,马上就到目的地了,这就是张家界标志性的石英砂岩峰林。” “峰林是什么意思呀?”俞清野眨着清澈的眼眸,满心好奇。 “简单来说,就是成千上万根石柱一样的山峰,密密麻麻立在山谷间。”田恬耐心解释道。 俞清野凝望着窗外林立的山峰,看了许久,忽然轻声感慨:“好像竹笋,一根根立得笔直。” 田恬被她贴切又可爱的形容逗笑:“没错,当地人也常叫它石笋峰,特别形象。” 俞清野望着漫天青峰,忽然冒出一句天马行空的话:“山是石笋,站在山顶的人,就是笋尖啦。” 田恬一时没听懂她浪漫又细碎的脑洞,刚想追问,俞清野却已经收回目光,静静望着窗外连绵的石笋山峦,眼底满是温柔。 高铁稳稳抵达张家界。 俞清野走出车厢,站在站台之上,抬眸远眺远方的群山。 整片峰林尽收眼底,陡峭挺拔的山峰拔地而起,平顶林立,一根根错落排布,像极了雨后破土而出的青翠竹笋,壮阔又灵动。 她静静凝望片刻,由衷赞叹:“真的好好看。” “是啊,张家界的峰林地貌,是独一份的绝美风光。”田恬附和道。 一旁的沈诗语戴着墨镜,身姿清冷,安静站在侧边,默默陪着两人观景。 出站口处,一道纤细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年轻的小姑娘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身着整齐的工作制服,手里举着一块干净的接待牌,上面清晰印着:俞清野老师。 瞧见走出站台的俞清野,她立刻快步迎上前,笑容温婉又热情:“俞老师您好,我是张家界文旅的工作人员小周,欢迎您来到张家界!” “你好。”俞清野礼貌点头回应,眉眼温和。 “我已经提前帮您排好行程啦,咱们先去打卡百龙天梯,现在游客不多,不用久等,很快就能直达山顶。”小周贴心介绍道。 俞清野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天梯入口处队伍稀稀疏疏,完全没有拥挤的人潮。 她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眼底满是满意:“那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几人跟随着小周的脚步,慢悠悠朝着百龙天梯走去。 百龙天梯藏在山体之间,和悬空缆车截然不同。 电梯空间格外宽敞通透,承载力极强,一次性可以容纳几十人同时登顶。 俞清野率先走进电梯,稳稳靠在透明玻璃墙边,目光紧紧落在窗外的景致上。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响,电梯缓缓启动,飞速向上攀升。 玻璃墙外,坚硬的岩壁、苍翠的古树、翠绿的草木飞速向后褪去,速度越来越快,磅礴的山林风光在眼前层层铺开。 俞清野安静伫立着,不言不语,静静欣赏着转瞬即逝的山间盛景。 田恬站在她身侧,同样沉醉在眼前的美景中。沈诗语立于后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神色淡然闲适。 前方的小周则举着手机,认真记录着登顶的全过程,想帮她留住这份独特的风景。 短短几十秒,电梯便稳稳抵达山顶,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俞清野抬脚走出电梯,瞬间被山顶的清风拥入怀中。 山间凉风习习,清爽凛冽,吹散了路途的所有疲惫。她下意识收紧身上的轻薄防晒衣,抵挡微凉的山风。 抬头望去,碧空如洗,白云绵软蓬松,澄澈的蓝天衬得群山愈发青翠。 远处无数石英砂岩峰林拔地而起,一根根笔直挺立,错落连绵,像漫山遍野的石笋,壮观又梦幻,仿佛闯入了世外秘境。 俞清野静静凝望这片山河,半晌轻声赞叹:“太好看了。” 小周适时开口介绍:“这里是袁家界景区,也是张家界的核心景点,更是电影《阿凡达》的取景地,是名副其实的网红仙境。” 俞清野闻言满眼疑惑:“阿凡达?那是什么?” “是一部很火的科幻电影,里面有蓝色的外星人,电影里的悬浮山原型,就是咱们眼前的这些峰林。”小周耐心解释。 俞清野歪了歪头,坦诚摇头:“没看过。” 小周笑着打趣:“那您回去一定要看看,身临其境站在这里,比电影里还要震撼。” 俞清野望着眼前奇诡壮阔的峰林,眼底满是惊叹:“这里的山不像地球的风景,倒像是外星的景色,太特别了。” “很多游客都这么说,咱们张家界也被称作外星秘境山!”小周笑着回应。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俞清野干脆找了块干净平整的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着,惬意又松弛。 田恬也挨着她坐下,拿出矿泉水小口饮用。沈诗语依旧静静伫立在旁,从容闲适。小周则尽职尽责陪在一侧,耐心等候。 惬意休整片刻,俞清野起身轻轻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细碎灰尘,眉眼清亮:“走啦,我们去下一个景点。” “下一站我们去天子山,全程坐索道上山,全程不用走路,一点都不累。”小周贴心规划着行程,精准拿捏她怕累的喜好。 俞清野立刻点头,满眼满意:“好!就坐索道,主打一个轻松不累。” 一行人随即前往索道乘车点。 天子山的观光缆车宽敞舒适,一节车厢可以容纳八人同行。俞清野走进车厢,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稳稳靠着玻璃。 缆车缓缓启动,平稳地向前滑行,慢慢穿梭在云海山峦之间。 脚下是万丈青峰,层层叠叠的石笋峰林铺展绵延,绵软的云雾缭绕在身侧,仿佛置身云端,抬手就能触到漫天温柔云朵。 俞清野看得目不暇接,再次轻声感慨:“真的好像一根根竹笋啊。” “没错,几乎所有来过的游客,都会说咱们张家界的山像石笋。”小周笑着附和。 俞清野望着窗外云雾青山,又一次冒出了可爱的脑洞:“山是竹笋,人是笋尖。” 小周愣了一下,好奇追问:“俞老师,笋尖是什么意思呀?” “站在高高的山顶上,人小小的、尖尖的,立在群山之间,可不就是笋尖嘛。”俞清野认真解释,语气软乎乎的。 小周被她温柔又浪漫的想法逗笑:“那您现在站在山顶,就是最可爱的笋尖呀!”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细碎的温柔:“我不是笋尖,我是笋壳。” “笋壳?那是什么呀?”小周越发好奇。 “笋壳裹着竹笋,好好护住它。”俞清野望着连绵群山,轻声道,“山是笋,笋是山,我守着这片山,所以我是笋壳。” 小周听得心头一暖,虽没能完全读懂她细腻的小心思,却只觉得格外温柔,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缆车稳稳落地,众人抵达天子山山顶。 山顶的风比袁家界更盛几分,凉意习习,吹散了所有燥热。 澄澈的蓝天万里无云,白云悠悠飘荡,漫山石笋峰林在天光下愈发清晰,错落挺立,壮阔无垠。 俞清野迎着山风远眺,再次由衷赞叹:“好好看。” “天子山是张家界看云海的绝佳位置,清晨和雨后的云海最为绝美。”小周介绍道。 “今天能看到云海吗?”俞清野满眼期待。 小周抬头望了望山间弥漫的薄雾,笃定道:“可以的,今天山间雾气充足,等一会儿云海就会漫上来。” 俞清野立刻点头,乖乖找石头坐下,耐心等候云海出现。 没过多久,轻柔的白雾从山脚缓缓升腾而起,如烟似纱,袅袅娜娜漫过山谷、缠绕峰林。 漫天云雾朦胧缥缈,将一根根石笋山峰半遮半掩,若隐若现。天地间云雾流转,仙气缭绕,真真切切的人间仙境。 俞清野看得沉醉,轻声呢喃:“好像仙境啊。” “这就是张家界独有的云海盛景,名副其实的仙境山水。”小周笑着说道。 俞清野迎着晚风,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那我站在仙境里,就是小仙女啦。” “没错!您就是仙境里最灵动的小仙女!”小周爽朗应和。 俞清野歪着头,自顾自慢悠悠说道:“别的仙女都是踏云飞翔,我不一样。我不爬山、不飞翔,我坐电梯上山。” 她认真琢磨了几秒,补充道:“不算飞,算慢慢升空。” 小周笑得眉眼弯弯:“升空也是飞呀,慢悠悠云端漫步,比飞翔还惬意,还一点都不累!” 俞清野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欢喜:“对!不累,超级舒服。” 夜幕缓缓降临,晚风渐凉。 一行人结束了一天的行程,返程回到酒店。 俞清野洗完热水澡,一身清爽地躺在床上。窗外夜色深沉,漆黑的夜幕彻底遮掩了白日壮阔的群山,只余下一片静谧夜色。 她拿起手机,随手翻出白天拍下的峰林美景,照片里一根根石笋峰林错落挺立,干净又治愈。 她编辑了一条温柔的朋友圈动态,配图正是张家界的山海盛景,文字简单又可爱: 【张家界,到了。百龙天梯,不累。山像竹笋,好看。雾像青烟,是人间仙境。我是小仙女,不飞,坐电梯,慢慢升空。】 动态发布的瞬间,评论区再度火速刷屏。 “救命!坐电梯的小仙女也太可爱了吧!” “山是石笋,你是最甜的笋尖!” “雾锁群山,仙女临世,这画面感直接拉满!” “电梯升空,云端赏景,这才是最惬意的旅行!太值了!” 俞清野逐条翻看着网友温柔又有趣的评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心头软软的。 她指尖轻点屏幕,认真回复:明天早起看日出,早点出发,不排队。 评论区瞬间沸腾,网友们纷纷响应。 “坐等仙女的日出vlOg!” “你居然能早起!太厉害了!” “我们全程陪伴!绝不缺席!” 第176章 天梯腿软,爬完能成仙吗 俞清野昨天早早睡下,满心惦记着今日的张家界日出。 天还未破晓,整片山林还笼罩在浓稠的墨色晨雾里,山间凉意阵阵,静谧无声,她就已经准时醒了过来。 洗漱收拾妥当,一行人早早赶赴山顶,顺利邂逅了绝美的山间日出。 暖融融的朝阳冲破云层,漫天金光倾泻而下,染红层层叠叠的峰林。缥缈云海翻涌在群山之间,仙气缭绕,景致壮阔又温柔。 俞清野认认真真看完日出,赏够了云海的盛景,对着山间晨景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随手编辑动态发了出去,满心都是圆满的惬意。 待她赏完景致、歇够了力气,一旁陪同的文旅工作人员小周笑着走上前,轻声开口:“俞老师,张家界的经典景点我们差不多逛遍了,还有一个最特别、最惊险的网红景点,咱们还没去呢。” 俞清野闻言眨了眨眼,满脸好奇:“什么地方呀?” “七星山的凌云天梯。”小周笑着介绍。 “天梯?”俞清野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天梯是什么呀?” 小周抬手指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险峻山腰,耐心细致地解释:“就是依山而建的钢铁天梯,全部是陡峭的台阶,紧贴悬崖峭壁而修,笔直通往云雾深处,看着就像直通天界的梯子。” “它和普通爬山台阶不一样,坡度极陡、台阶又窄又险,两侧就是万丈悬崖,当地人都说,爬完这天梯,一步登天能成仙。” 俞清野听完,心里默默琢磨了一番,小声嘀咕:“那不还是爬山嘛。” “不一样的。”小周连忙摇头,“普通山路是缓坡盘山,咱们是实打实垂直攀爬铁梯,全程悬空、直面悬崖,难度和惊险程度完全不一样,是实打实的‘爬梯登天’。” 俞清野沉默了两秒,瞬间抓住重点,眼神带着一丝期待:“那……有缆车可以坐吗?” 小周温柔摇头:“没有的。” “那索道呢?” “也没有。” 俞清野不死心,又追问一句:“那人力轿子总有吧?可以抬我上去的那种。” 小周依旧笑着摆手:“天梯地势太险峻,轿子根本上不去,全程只能靠自己一步步爬。” 这下,俞清野彻底不说话了,安安静静沉默了好一会儿,果断摆手:“那我不去了。” 小周被她直白又可爱的反应逗笑了,故意打趣道:“您刚刚还想在仙境当小仙女呢!不爬天梯,怎么登天界、成仙呀?大家都说爬完七星山天梯,就能得道成仙。” “真的能成仙?” 俞清野瞬间抬眼,眼底瞬间亮起微光,认真地盯着小周,满脸较真。 “真的呀,本地人都这么说,是山里流传很久的说法了。”小周郑重地点头回应。 俞清野低头思索了许久,心里反复权衡。 成仙好像挺划算的,就算成不了,来都来了,体验一次也不亏。 她很快打定主意,轻轻点头:“那我试试吧。成不了仙也没关系,就当打卡体验;要是真能成仙,那我就赚大了。” 说完,她揣着一丝小小的成仙期待,跟着小周,一步步朝着七星山的凌云天梯走去。 凌云天梯盘踞在七星山的半山腰,刚走到山脚,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险峻气场。 清一色的钢铁台阶狭窄逼仄,每一级都仅容一人落脚,整条天梯近乎垂直悬空镶嵌在悬崖峭壁之上。 左右两侧没有任何遮挡,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雾深渊,一眼望不到尽头,看得人心头发紧。 俞清野站在天梯最底端,下意识仰头向上望去。 长长的天梯顺着悬崖一路延伸,直直扎进白茫茫的云雾里,根本望不到终点,仿佛真的直通九天云海之外。 她静静凝望了片刻,双腿悄悄泛起酸软的无力感,心底隐隐发怵。 “好高啊。” 身侧的田恬看着这惊心动魄的天梯,忍不住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惊叹。 “嗯,好高。” 俞清野乖乖点头,小腿已经开始微微发颤,眼神紧紧盯着望不到头的阶梯。 队伍最后方的沈诗语依旧一身清冷模样,单手端着温热的咖啡,神色淡然闲适,仿佛眼前的万丈悬崖、险峻天梯都不值一提。 小周笑着问道:“俞老师,还敢爬吗?害怕的话我们随时可以放弃。” 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敛去心底的怯意,眼神变得坚定:“爬。来都来了。” 既然说了要试试,那就不能轻易退缩。 她抬手攥住身旁冰凉粗壮的铁链,粗糙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带着山间的凛冽寒意,也莫名给了她几分安全感。 俞清野微微俯身,小心翼翼踩上第一级钢铁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她稳稳当当慢慢向上挪动脚步,起初发软的双腿,在专注攀爬的过程中,反倒被极致的紧张吓得忘了酸软,只剩下紧绷的发力感。 山间清风呼啸而过,裹挟着薄雾拂过脸颊,四周静悄悄的,只剩自己沉稳的脚步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接连爬完十几级台阶,俞清野实在有些乏力,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喘着粗气。 此时回头向下望去,山脚的平地、来往的游客早已消失不见,眼底只剩白茫茫的浓雾,深不见底。 再抬头向上看,依旧是缭绕不散的云雾,阶梯隐匿在雾气之中,看不见顶端。 她此刻悬在天梯中段,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整片天地只剩身前身后的钢铁阶梯,和萦绕周身的缥缈白雾。 俞清野鼓起勇气,对着空旷的山谷轻轻喊了一声:“有人吗?” 雾气悠悠荡荡,很快传来层层回声。 上方不远处,传来陌生的回应:“有!” 下方山脚的位置,也有人应声:“有!” 听见此起彼伏的回应,俞清野瞬间安心不少,嘴角悄悄扬起笑意。 还好,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 她稍作休整,攥紧铁链,继续一步步向上攀爬。 又坚持爬完几十级台阶,双腿的紧绷感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酸胀乏力。 这次不是被悬崖吓的,是实打实爬累的。 天梯坡度太过陡峭,每向上一步,都需要高高抬起腿,全身发力,格外耗费体力。 俞清野紧紧攥着冰凉的铁链,大口喘着气,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身后跟着的田恬也早已体力告罄,呼吸急促,脚步愈发沉重。 唯独最后面的沈诗语,依旧从容不迫,步履平稳得像走在平坦平地。 她手里的咖啡稳稳端着,杯口平稳,全程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淡然得仿佛周遭的险峻都与她无关。 俞清野抽空回头瞥了她一眼,满是羡慕:“你怎么一点都不累啊?” 沈诗语淡淡抬眸,语气从容清淡:“不累,咖啡还没喝完。” 俞清野眼珠一转,顺势递过自己的背包:“那你帮我拿一下牛奶吧,我背着太累了。” “好。” 沈诗语伸手接过她包里的盒装牛奶,随手稳妥塞进外套口袋,动作利落自然,随后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 一路咬牙坚持,终于爬完整整一百级台阶。 俞清野实在撑不住,小心翼翼侧身坐在狭窄的钢铁台阶上,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 冰凉的铁链贴着掌心,山间的冷风阵阵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拂在脸上、身上,吹散了几分燥热,却也让人浑身微凉。 白茫茫的云雾萦绕在身侧,触手可及,四周朦胧缥缈,隔绝了山下的一切烟火气。 她望着这片云雾缭绕的景致,轻声感叹:“真的好像天界啊。” 跟在最后的小周缓缓爬上来,喘着气附和:“没错,这就是七星山天梯的魅力,云雾漫山、悬空而立,名副其实的一步登天,老一辈都说,诚心爬完就能得道成仙。” 俞清野望着望不到头的阶梯,突然有些较真:“那我要是认认真真爬完,最后还是成不了仙怎么办?” 小周被她可爱的执念逗笑,温柔打趣:“那简单呀,成不了就再爬一次!” 俞清野立刻果断摇头,态度坚决:“不爬了。” 她静静望着漫天云雾,心里想得通透又直白:“成不了仙就算了,做人挺好的。做人可以吃零食、睡懒觉、随便躺着,比当神仙舒服多了。” 说完,她撑着铁链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沾染的雾气潮气,再次抬脚,继续向上攀爬。 咬牙又坚持了整整两百级台阶,前方终于出现一方小小的悬空平台。 平台面积不大,堪堪容纳寥寥几人驻足,是漫长天梯中途唯一的歇脚处。 俞清野眼前一亮,立刻加快脚步,稳稳爬到平台上,重重松了口气,安稳坐下休息。 紧绷到发酸的双腿终于得以放松,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缓下来,快得几乎让人感受不到跳动。 她侧身靠着护栏,抬眸远眺。 远处的群山尽数藏在层层云雾之间,峰林若隐若现,虚实交错,宛如一幅流动的水墨仙境画卷,美得动人心魄。 “好好看。”俞清野轻声赞叹,眼底满是温柔的惊艳。 小周紧随其后爬上平台,微微喘着气,笑着说道:“七星山最绝的就是云海景观,这里是整座山的最佳观景点,比别处的云海都要壮阔。” 俞清野点点头,眼底满是圆满:“日出看了,云海赏了,天梯也爬大半了,今天真的太值了。” 小周笑着提醒:“俞老师,咱们才爬了两百级,天梯总共有五百级,还有三百级才能到真正的山顶哦。” 俞清野闻声,抬眼望向上方依旧隐匿在浓雾里的陡峭台阶,沉默了许久。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果断放弃:“不爬了。” “就算爬到顶,好像也不一定能成仙。” 她想得格外通透,语气慢悠悠的:“成仙太难了,得辛辛苦苦爬这么高的天梯才能上。可就算爬上去成了仙,想来也是要吃苦修行的,不如做人轻松。” 小周笑着顺着她的话接:“那咱们就下山,不勉强。” “嗯,下山。” 俞清野利落起身,转身朝着阶梯下方走去。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果真不假。 下山的脚步看着更快、更轻松,可双腿却抖得比上山时还要厉害。 不再是体力透支的累,而是直面万丈悬崖的心慌与害怕。 低头望去,脚下是无尽白雾,深渊悬空,根本看不清地面,每一步都让人胆战心惊。 她死死攥住冰凉的铁链,脚步小心翼翼,不敢太快,生怕脚下打滑踩空;又不敢太慢,僵持太久腿软更严重。 只能把控着不快不慢的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往下挪,步步谨慎。 耗费许久,几人终于稳稳踏回山脚平整的地面。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踏实感扑面而来,让人瞬间安心。 可俞清野的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酸软无力,余悸未消。 身侧的田恬也好不到哪里去,扶着膝盖微微喘息,双腿同样发颤。 后方的沈诗语从容走来,手里的咖啡早已喝完,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方才惊险的攀爬只是寻常散步。 小周站在一旁,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满脸放松。 俞清野静静伫立在原地,抬头望向高耸入云、云雾缠绕的长长天梯,凝望了许久。 心底百感交集,轻声缓缓开口: “天梯,我爬完了。” “全程腿软,心里发颤,最后也没有成仙。” “原来成仙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想要登顶天界、成为神仙,就得熬过别人熬不了的苦,爬过别人不敢爬的险路。” “不爬、不坚持、不吃苦,就上不去,永远成不了仙。”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语气通透又治愈: “不过没关系,成不了仙也很好。做人最幸福,可以偷懒,可以休息,可以随便躺着,已经很圆满了。” 说完,她拿出手机,对着巍峨险峻、悬空入云的天梯拍下一张照片。 狭窄陡峭的钢铁阶梯镶嵌在悬崖之间,两侧云雾翻涌,万丈深渊藏于雾下,惊险又壮阔。 她编辑了一条简短又通透的朋友圈动态,配图正是这天梯盛景: 【张家界·七星山天梯。爬了。腿软。似临天界。爬完能成仙吗?没成。原来成仙皆需苦攀,不渡险途难登云端。做人很好,能吃能躺,自在无忧。】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速刷屏,热闹一片。 “我的天!她真的爬完悬空天梯了!换我直接腿软不敢动!” “没成仙才是常态!神仙哪有普通人躺着舒服!” “句句真理!成仙要吃苦,做人能躺平,我选做人!” “勇敢宝宝挑战天梯,虽未成仙,但全程完胜!太厉害了!” “下次还挑战这种险梯吗?”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网友们可爱又暖心的评论,澄澈的眼底漾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收起手机,转过身对着众人轻快开口:“走啦,家人们。” “成仙太难,我选择好好做人,轻松躺平,快乐生活。” 第177章 云雾天梯,老美了,人也老多了 爬完七星山天梯的第二天,俞清野刚一睁眼,就被自己的腿给“拿捏”住了。 倒不是一直抖个不停,可只要双脚一沾地,小腿就控制不住地发颤,软乎乎的使不上力气。 她扶着冰凉的床头柜,安安静静站了片刻,发颤的双腿总算安分了些。 可刚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那股熟悉的酸软抖意又涌了上来,连带着脚步都跟着虚浮。 俞清野索性坐回床边,垂眸盯着自己的双腿,小声嘀咕:“你什么时候能不抖啊?” 双腿自然不会回应她,安安静静地垂在床边,一副闹小脾气的模样。 这时,田恬擦着湿漉漉的手从卫生间走出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今天还打算去天梯那边吗?” 俞清野摇了摇头,语气干脆又带着点委屈:“不去了,腿还在抖。” “你昨天不是都完整爬下来了吗?怎么歇了一整晚,还抖成这样?”田恬又好气又好笑。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开口:“爬的时候就抖,休息了一夜也没好透,这腿啊,有它自己的想法。” 田恬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恰好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门口经过,淡淡开口:“她的腿昨天是被天梯吓着了,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俞清野连忙点头附和,一脸认真:“对,就是怕,怕天梯陡,怕站得高,更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沈诗语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你今天还打算过去吗?” 俞清野歪着头想了片刻,眼神亮了亮:“不去爬了,但可以去看看,看别人爬。” 沈诗语淡淡瞥了她一眼:“合着你是去看热闹的。” “嗯,看热闹,不费腿,还省心。”俞清野重重点头,理直气壮得很。 一行人慢悠悠抵达天梯脚下时,俞清野直接愣住了。 昨天她来的时候,游客稀稀拉拉没几个,可今天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挨个等着攀爬天梯。 人群里各式各样的装扮都有:有人穿着专业的登山鞋,拄着防滑登山杖,一看就是资深驴友;有人穿着轻便的运动鞋,背着鼓鼓的登山包,装备齐全;还有人只是穿着普通的帆布鞋,手里拎着塑料袋,装着水和零食,随性得很。 更有不少人举着自拍杆、手机,甚至架起了专业相机,对着险峻的天梯不停拍摄,热闹得不像话。 俞清野站在人群后方,看着蜿蜒的长队,忍不住开口:“怎么突然这么多人啊?” 田恬也望着眼前的人山人海,笑着解释:“你昨天发了动态,说天梯像天界,大家看到就都赶来了。” 俞清野沉默了几秒,小声嘟囔:“我只是说像天界,又没喊他们都来爬。” “大家一听是天界天梯,都想来体验一把登天的感觉,谁不想沾沾仙气呢。”田恬忍笑道。 俞清野没再说话,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有精神矍铄的长辈,有独自前来的游客,还有拖家带口的一家子,形形色色,热闹非凡。 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时,一个拿着自拍杆的年轻姑娘挤到近前,一眼认出俞清野,眼睛瞬间亮了:“俞老师!你也来爬天梯吗?” 俞清野摆了摆手:“不爬了,我腿还抖,就来看你们爬。” 姑娘一脸诧异:“你不爬?那你来这儿干嘛呀?” “看热闹,顺便给你们加油打气。”俞清野笑着回应。 姑娘被她逗乐,挥了挥手:“那你可得好好给我们加油,我们这就开爬!” 说完,姑娘转身就朝着天梯走去。 俞清野连忙朝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注意安全,一定要扶好铁链,千万别往下看!” 姑娘回头比了个大大的OK手势,大声应道:“收到!” 随即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起初速度快得很,几乎是小跑着往上冲,可刚爬完几十级台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瞬间僵住了。 实在是太高了,低头就是白茫茫的深渊,腿瞬间就软了,紧紧攥着铁链不敢再动。 俞清野在下方看得心急,又扬声喊:“别往下看,抬头往上看!” 姑娘连忙收回目光,盯着头顶的阶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挪,俞清野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位背着双肩包的大叔开始攀爬,他手里拄着登山杖,步伐不快,却格外沉稳,一步一个脚印,不慌不忙。 爬到半山腰时,大叔慢悠悠停下,从包里拿出矿泉水喝了两口,又掏出一块巧克力咬了几口,一边嚼着,一边远眺山间的云雾。 此时的云雾洁白厚重,像蓬松绵软的棉花糖,裹着群山,裹着天梯,美得不像话。 大叔欣赏了片刻,才继续稳步向上,悠闲得仿佛不是在爬险峻天梯,而是在公园散步。 俞清野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田恬凑过来问:“你笑什么呢?” “你看那个大叔,爬得一点都不累,跟散步似的。”俞清野指着大叔的身影。 田恬顺着看去,笑着点头:“是啊,他心态稳,不着急,慢慢爬既能到顶,也能好好看风景,比一味求快强多了。” 俞清野深以为然:“稳,永远比快好。”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运动背心、露出结实肌肉的年轻小伙也开始攀爬,他速度极快,像是在参加比赛,几十级、一百级、两百级,全程不歇不停,连呼吸都没乱。 爬到半山腰,只因前方游客速度慢,他才被迫停下等候,等路人让开道路,又立刻飞速向上。 俞清野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他爬得是快,可快未必是好事,太快容易累,累了腿就抖,抖了就容易摔。” “人家肌肉多,体力好,才不会累呢。”田恬打趣道。 “肌肉多也会累,肌肉也会抖。”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反驳。 田恬笑出了声:“你管得可真宽。” “不是管,是操心。”俞清野眨眨眼,“看别人爬,比我自己爬还要操心。” 就在这时,山间的云雾突然涌了上来。 不是慢悠悠地飘散,而是从山脚猛地升腾而起,白茫茫一片,像轻薄的烟,又像浓稠的云,瞬间将整座天梯包裹其中。 陡峭的钢铁天梯在云雾里若隐若现,攀爬的游客也藏在白雾之中,身影朦胧,恍若漫步云端的仙人,仙气飘飘。 人群瞬间爆发出阵阵欢呼: “是云海!太美了!” “真的像天界一样!” “俞清野说的没错,这就是天界天梯!” “我现在就是神仙!不过神仙爬梯也挺累的!” 欢声笑语在山间回荡,俞清野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眸望着雾里的天梯、雾里的人影,只觉得这份美格外动人,不是寻常的山水秀丽,是看一眼就挪不开脚,走了还会念念不忘的绝美。 她拿出手机,定格下这云雾缭绕的一幕,照片里天梯隐于白雾,人影绰绰,仙气十足。 随即她发了一条动态,配图就是这张照片,文字简单又直白: 今天,好多人来爬天梯。云雾缭绕,老美了,人也老多了。我没爬,腿还在抖,就看你们爬。你们只管往上,我在下面加油。一定要注意安全,扶好铁链,千万别往下看。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刷屏: “腿居然还在抖?也太可爱了吧!” “云雾天梯也太绝了,果然像天界!” “我们负责爬,你负责看,分工明确!” “俞老师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腿呀!” 俞清野看着满屏暖心的评论,嘴角的笑意更深,指尖轻点回复:明天腿就不抖了,明天再爬一次。 评论区瞬间沸腾: “明天我们陪你一起爬!” “你抖我们也抖,你美我们也美!” 俞清野笑着收起手机,再次望向云雾中的天梯。 白雾还在缭绕,人群还在攀爬,热闹又美好。 她静静看了片刻,转身朝着同伴挥挥手:“走啦。” 第178章 最后一天,回家 整整一个月的山川漫游,终于走到了尾声。 险峻的天梯尽数踏遍,仙境般的张家界风光尽收眼底,调皮抢东西的小猴也被好好“管教”过了。 朝起的日出看了一轮又一轮,翻涌缭绕的云海,也从初见的惊艳,变成了日日相伴的寻常。 俞清野软软地瘫在张家界酒店柔软的大床之上,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眸,静静盯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在心里默默细数着离家的时日。 这一个月,她步履不停,辗转四方。 从温柔海滨的威海,辗转回到故土福州,又奔赴巍峨险峻的华山、清俊秀丽的黄山、沉稳壮阔的泰山,再踏足仙气缭绕的峨眉山,最后驻足在奇峰林立的张家界。 三十天的时光,被山川、云雾、石阶与缆车填满。 日子好像陷入了简单又重复的循环:要么徒步攀登连绵青山,要么排队等候山间缆车,要么顶着烈日长龙排队,偶尔还要和山上调皮捣蛋、爱抢东西的猴子斗智斗勇。 身体的疲惫早已消散,双腿早已习惯了山路的起伏,可心底的倦意却积攒得满满当当。 不是四肢酸痛的劳累,是漂泊许久、无处安放的倦怠。 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回家了。 想念家里柔软舒服的沙发,想念田恬亲手熬煮、温润养胃的热粥,想念窗边日夜奔流、四季皆景的江景,想念独属于家的安稳与温柔。 俞清野抬手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轻划,发了一条简短的朋友圈。 配图是清晨拍下的云雾天梯。漫天白雾翻涌缠绕着悬空的天梯,白茫茫一片,朦胧缥缈,宛若不染凡尘的云端仙境。 配文寥寥数语,写尽满心归意:最后一天,回家。不爬山了。不坐缆车了。不排队了。不跟猴子吵架了。回家。躺。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就被熟悉的粉丝刷屏,温暖的消息接踵而至。 “回家!狠狠躺平!” “宝贝真的累坏啦,好好歇歇!” “一个月连爬六座名山,这趟旅途太值了!” “安心回家休息,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一条条温柔的留言映入眼帘,治愈了一路的奔波疲惫。俞清野看着满屏暖意,眉眼微微松弛,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机,起身开始收拾一路随行的行李。 一件件换洗衣物被仔细叠好,妥帖塞进行李箱。路上囤的牛奶早已喝完,大包小包的薯片、辣条、坚果零食,也在这趟旅途中尽数吃光。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瞬间空了大半,变得格外空旷轻便。 俞清野伸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张家界独有的峰林景致,一根根陡峭挺拔的山峰拔地而起,错落林立,鲜嫩青绿,像极了雨后破土而出的清脆竹笋,灵动又别致。 她静静伫立窗前,温柔凝望这片陪伴自己数日的山水,轻声呢喃:“再见,小竹笋山。” 青山静默,无言回应。 山间清风穿窗而来,轻轻掀起白色的窗帘,拂过她的发梢,温柔又缱绻。 俞清野收回目光,转身拎起行李箱,推门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田恬和沈诗语早已收拾妥当,静静等候着她。 田恬手里拖着小巧的行李箱,眉眼温柔;沈诗语背着简约的双肩包,身姿清隽安静。 田恬看着她眼底淡淡的不舍,笑着开口:“真的舍得走吗?这的风景这么好看。”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又温柔:“舍得。再好的山水,也比不上家里安稳。” “那我们,回家咯。”田恬笑意更浓。 三人并肩下楼,顺利办理完退房手续,坐上了提前预约好的返程车辆。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酒店,朝着高铁站的方向前行。 俞清野懒懒靠在车窗边,目光眷恋地望向窗外。 那些错落挺拔的峰林,一点点向后倒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最终慢慢消散在视野尽头。 她看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眼底的最后一丝留恋。 前排的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着安静恬淡的女孩,笑着搭话:“俞老师,下次还来咱们张家界玩吗?” 俞清野轻轻应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期许:“来的。不过下次不爬山了。就安安稳稳坐缆车,慢悠悠看山赏景,轻轻松松的,不累。” 司机爽朗一笑:“那太好了!下次您过来,我一定过来接您!” “好。”俞清野轻轻点头,应下了这份温柔的约定。 一路平稳奔赴高铁站,换乘高铁后,俞清野依旧靠着窗边小憩,微微闭着双眼,享受旅途最后的静谧。 田恬坐在她身侧,安静陪着。沈诗语坐在过道对面,全程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高铁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也在不停变换。 陡峭的青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田野,青绿绵延;阡陌田野慢慢远去,错落的城市高楼、纵横的街道车流缓缓映入眼帘。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城市轮廓,轻声道:“到了。” 田恬抬眼望去,温柔附和:“嗯,快到家了。” 俞清野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重复着心底最期盼的事:“回家。躺平。” 田恬被她这执念逗笑了,打趣道:“你呀,除了躺平,还会干什么?” 俞清野认真思索了几秒,认认真真掰着手指数:“还会吃,还会喝,还会看日出,还会爬天梯,还会训抢东西的小猴子。” 这话一出,田恬瞬间笑出了声:“哎哟,那你会的还挺多。” “嗯,会得多。”俞清野坦然点头,语气慵懒又真诚,“但我最会的,还是躺平。” 田恬彻底被她打败,无奈失笑。 这时,一直沉默的沈诗语悠悠开口,精准总结:“躺是你的主业,其余全是副业。主业绝对不能丢。” 俞清野眼睛一亮,十分认同地点头:“对!主业不能丢!” 高铁稳稳停靠在杭州站台。 俞清野拎着行李箱走下车,站在熟悉的站台上,深深吸了一口迎面而来的空气。 空气里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清甜软糯,是独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温柔又治愈。 她细细嗅了嗅,眉眼舒展:“好闻,太舒服了。” 田恬也跟着深呼吸一口,笑着说:“是啊,秋天到了,桂花开满全城了。” 俞清野轻声询问:“我们家里有桂花吗?” “家里没有桂花树,但是有一线无敌江景,不比桂花差。”田恬温柔回道。 俞清野连连点头,满心欢喜:“江景好看,桂花也好闻。什么都好,还是家里最好。” 三人拖着行李箱,并肩走出高铁站,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熟悉的小区地址。 开车的是个年轻的司机小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搭话:“美女,出去玩回来了呀?” “嗯,回来了。”俞清野轻轻点头。 “这一趟玩得应该很开心吧?” 俞清野认真回味了这一个月的旅途,缓缓道:“很开心,就是有点累。” 司机小哥笑着叮嘱:“那正好回家好好歇歇,放松放松。” “嗯,好好歇几天。” 车子平稳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 路边的马路、行道树、街边的路灯、熟悉的商铺,每一处风景都无比熟悉,瞬间抚平了所有漂泊的疲惫。 俞清野靠在车窗上,静静看着沿途街景,看了一会儿,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满心都是归家的安稳。 不多时,车子抵达小区门口。 三人下车,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寓大楼,电梯缓缓攀升,稳稳停在二十二层。 走出电梯,站在熟悉的家门口,俞清野熟练地掏出钥匙,轻轻转动,推开了家门。 屋内安安静静的,光线柔和,此刻没有别人,满室都是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 她恍惚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田恬刚刚不会已经去熬粥了吧?不对,田恬一直在我身后呢。” 话音落下,田恬失笑,沈诗语也眉眼柔和。 三人依次走进屋内,俞清野熟练换好拖鞋,随手将行李箱靠在墙边,什么也不想,径直朝着客厅的沙发扑了过去。 宽大、柔软、蓬松的沙发,瞬间将她整个人稳稳包裹住,温软又踏实。 她整个人深深陷在沙发里,像被温柔的怀抱拥住,卸下了所有的疲惫与防备。 长长的、放松的一口气从心底吐出,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满足:“终于到家了。” 话音落下,田恬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她熬一碗暖胃的热粥。沈诗语则提着背包,走进书房整理随身物品。 偌大的客厅,瞬间只剩下俞清野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暮色缓缓笼罩整座城市。 远处的江景在朦胧夜色里慢慢隐去轮廓,街边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星光落在江面,波光粼粼,温柔动人。 俞清野静静看了片刻,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铺满了未读消息。 有方远的问候、小鹿的关心、林总的工作消息、邻居王大爷的闲聊、院长的叮嘱,还有数不胜数的粉丝私信。 她扫了一眼,没有点开查看,只是随手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窗前的夜景,满城灯火璀璨,粼粼江光倒映夜色,温柔又静谧。 配文简单直白,尽显慵懒:到家了。躺了。谁也别叫我。 和上次一样,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刷。 “好好躺平!谁都不许打扰宝贝!” “到家就好!旅途辛苦,好好休息!” “解锁居家躺平模式,开启快乐假期!” “明天继续快乐摆烂,太舒服啦!” 一条条暖心的评论,温柔又治愈。俞清野看着屏幕,嘴角再次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暖意融融。 她放下手机,随意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进来,清清浅浅,铺在光洁的地板上,温柔又安静。 静静望了会儿月色,她缓缓闭上双眼,满心安稳。 没过多久,田恬端着一碗温热的粥从厨房走出来,轻声唤她:“清清,起来喝点粥,刚熬好的,温热的。” 俞清野睁开眼,伸手接过瓷碗。 碗里的白粥熬得软糯浓稠,每一粒大米都煮得开花软糯,表面浮着一层细腻温润的米油,热气袅袅,香气清甜。 入口微微发烫,温润软糯,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一路的疲惫。 她小口小口喝着,很快就喝掉了大半碗,将空碗轻轻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再度蜷回柔软的沙发里。 田恬在她身边坐下,笑着问道:“明天打算干嘛?” 俞清野闭着眼睛,懒洋洋应声:“不干嘛,躺着。” “那后天呢?” “也不干嘛,继续躺着。” 田恬被她慵懒的模样逗得笑出声:“你这出去折腾一个月,回来就彻底摆烂躺平了?” 俞清野理直气壮,语气慢悠悠的:“对啊。出去奔波,就是为了回来好好躺平。好好躺平,是为了下次更好地出门看风景。” 田恬无奈又宠溺地笑着:“那你下次想去哪玩?” 俞清野懒懒思索片刻,毫无主见:“不知道,你们定就好,我跟着你们走。” “好啊,那我们做好攻略,带你出去玩。”田恬爽快应下。 俞清野轻轻点头,认真补充自己的出游要求:“嗯,我跟着。下次绝不爬山,全程坐缆车,不排队、不赶路,只慢慢看风景,一点都不累。” 看着她认真又可爱的样子,田恬笑得眉眼弯弯。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书房走出,靠在书房门框上,目光温柔看着沙发上慵懒的人,淡淡总结: “她的人生,向来是完美循环。两大主线,躺和坐。在家就躺着,出门就坐着缆车。躺着是彻底休息,坐着是缓慢移动。休息够了就出门看风景,移动累了就回家休息,循环往复,刚刚好。” 俞清野连连点头,无比认同:“对,循环往复,特别合理。” 沈诗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合理就好,舒服就够。” 说完,她端着咖啡,转身回到了书房。 客厅重归安静。 俞清野躺在柔软的沙发里,抬眼望向窗外。 皎洁的月光铺满江面,宽阔的江面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微光,温柔又静谧,岁岁安然。 晚风轻轻拂过窗帘,带着秋日的温柔。 她静静望着这片熟悉的夜景,心底一片澄澈安宁。 今天,彻底回家了。 从明天开始,安心躺平休息。 等彻底歇够了、放松够了,再奔赴下一场山海。 第179章 年代电影?花衬衫喇叭裤,接了 俞清野踏踏实实在家躺了整整两天。 把旅途积攒的疲惫彻底放空,日日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吃睡发呆,过上了毫无杂念的纯摆烂生活。 待到第三天,悠闲的宅家时光被一通电话轻轻打断。 她四肢舒展地瘫在沙发中央,随手将手机举在耳边,双眼慵懒紧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听筒里传来方远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俞老师,有个新的电影剧本送到我这里了,我跟你说一声。” “是一部年代戏,背景放在改革开放初期,题材很贴合当下的热度。有位知名导演,特意点名想请您出演女主角。” 俞清野依旧闭着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什么年代的故事?” 方远立刻细致解释起来: “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阶段。” “女主是街边摆摊卖服装的个体户,性格特别鲜活泼辣,敢闯敢拼,浑身都是那年代年轻人的冲劲。”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补了一句最贴合俞清野的人设特点: “但她骨子里,又藏着一点跟你一模一样的性子——有点摆烂。” 这话瞬间勾起了俞清野的兴趣。 她缓缓睁开一只狭长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摆烂?八十年代的个体户还能摆烂?” “真的是精准贴合。”方远笑着细细拆解角色人设,越说越觉得贴合, “她不是天生爱折腾摆摊,纯粹是家里条件不好,弟弟还要上学,为了糊口不得不出来打拼。” “别人故意找茬欺负她,她脾气硬,忍不了半点委屈,一定会据理力争。” “她本身不爱费心赚钱,可真靠自己双手赚到钱的时候,又会打心底里觉得开心满足。” “平时懒得收拾打扮,但只要进了好看的新款衣服,自己先穿上试穿,舒服又好看,舍不得脱下来。” 方远认真总结: “导演看完角色人设,直接说这个角色,完全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气质、性格、反差感,分毫不差。” 俞清野闻言,彻底睁开了双眼,眼底漫起浓浓的好奇: “那这个角色平时穿什么衣服?” “地道的八十年代穿搭。” “经典大花衬衫、高腰阔腿喇叭裤,还要烫一头当年最流行的复古卷发。” 听到这话,俞清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慵懒的倦意一扫而空。 她微微坐起身,追问了一句: “还有别的吗?” “有。”方远失笑, “标配复古大框蛤蟆镜,整套造型复古又时髦,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彻底坐直身子,眼底满是新鲜与期待,干脆利落拍板: “这造型挺好玩的,接了。” “好嘞!”方远应声,语气轻快, “我马上回复导演,敲定合作!” 挂断电话,俞清野重新躺回沙发,仰头静静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幅画面:艳丽的花衬衫、随风摆动的阔腿喇叭裤、蓬松的复古卷发,还有酷飒的茶色蛤蟆镜。 她忍不住脑补自己一身复古穿搭,站在八十年代热闹喧闹的街头,安安静静守着服装小摊的模样。 想着想着,俞清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是往日那种浅浅淡淡的温柔笑意,是一想到自己复古港风造型,就觉得新奇又滑稽、发自内心的开怀笑意。 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田恬正洗着水果,听到客厅的笑声,好奇地探出头来: “好好的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俞清野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地分享: “我接新戏啦,一部年代电影。要穿花衬衫、喇叭裤,还要烫复古卷发。” 田恬瞬间愣住,眼里满是意外: “你居然要烫卷发?我还以为你一直留黑长直呢。” 俞清野随手摸了摸自己柔顺的长发,慢悠悠解释: “一次性的造型而已,拍完戏就洗掉,不影响本身的头发。” “那会不会不好看啊?”田恬笑着打趣。 “不知道。”俞清野坦然摇头,眼底满是期待, “但肯定特别好玩,体验一下新造型也不错。”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书房缓步走了出来,清冷的嗓音响起: “年代戏?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背景?” “对的。”俞清野点头应声, “女主是摆摊卖衣服的个体户,妥妥的八十年代市井小人物。” 沈诗语低头抿了口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发问: “你会摆摊吗?” 俞清野认真思索两秒,老老实实回答: “不会。但可以现学。” “你学得会。”沈诗语语气笃定。 “不一定哦。”俞清野微微撇嘴,坦言自己的短板, “摆摊最关键的是吆喝揽客,我最不会主动吆喝。” 沈诗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精准戳中重点: “那你打算怎么演?” 俞清野理直气壮,说出了自己的摆烂拍戏思路: “就老老实实守着摊子啊。有人来买,我就正常卖货;没人光顾,我就安安静静坐着发呆。主打一个佛系摆摊,坐等顾客上门。” 沈诗语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哪里是演角色,这根本就是演你自己。” 俞清野用力点头,毫无违和感: “没错!就是演八十年代、爱摆烂的我本人。” 第二天上午,剧组的陈导专程上门面谈。 是一位温和儒雅的中年导演,戴着斯文的黑框眼镜,身穿简约休闲夹克,手里捧着装订整齐的完整剧本。 几人在客厅落座,氛围轻松随意。 俞清野依旧是一身宽松的老头衫,头发随意散落,素颜干净,状态松弛又随性,没有半点明星架子。 陈导看着眼前慵懒松弛的女孩,当即笑着感慨: “俞老师,您本人的状态,和我想象中的阿芳一模一样。” 俞清野好奇抬眼: “您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慵懒随性,真实不做作。”陈导直言, “没有刻意端着的架子,浑身都是最真实的烟火气,这正是我想要的阿芳。” 俞清野坦然点头,半点不掩饰: “那您确实没看错,我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陈导笑意更浓,顺势将手中的剧本递到她手里: “您先翻翻剧本看看。” “故事取景在南方一座小城,女主角名叫阿芳,今年刚二十岁。” “小小年纪就扛起家里生计,在街头摆摊售卖新潮服装。” 他再次细致介绍起角色的内核,和方远说的分毫不差: “她骨子里怕累怕麻烦,根本不想日复一日守摊受累,可家里条件窘迫,弟弟的学费全靠她支撑,不得不咬牙坚持。” “她不爱与人争执,性格通透佛系,可遇到邻里恶意排挤、同行刻意欺负,绝不会忍气吞声。” “她懒得费心算计赚钱,可每一次靠自己努力赚到收入,都会满心欢喜。” “她不爱刻意打扮,却偏爱新潮好看的衣服,每次进到新款货品,总要先自己试穿,喜欢得舍不得换下。” 陈导认真看着她,真诚说道: “这个角色身上的矛盾感、真实感、松弛感,只有你能完美诠释,身上满满的都是你的影子。” 俞清野快速翻看着手里的剧本,一目十行,直奔核心人设片段。 看完后她抬头发问,精准抓住重点: “这个角色,是不是很爱摆烂?” “非常精准。”陈导忍不住失笑, “她的人生就是反复纠结的状态。不想干,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坚持;认真干着,心里又偷偷想摆烂。” “矛盾又鲜活,不完美,却格外真实接地气。” 俞清野合起剧本,干脆利落应允: “那就行,这个角色我演了。” 很快到了剧组定妆的日子。 化妆间干净明亮,氛围轻松。 年轻温柔的化妆师拿着专业卷发棒,细心地给俞清野打理发型。 乌黑的长发被一缕缕仔细卷起,用专业夹子固定定型,一丝不苟。 半小时后,所有发夹是八十年代最经典、最标志性的发型样式。 俞清野盯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沉默端详了好几秒,慢悠悠开口: “这发型,好像我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化妆师笑着解释: “这可是当年最火的爆款卷发,家家户户的年轻阿姨都这么烫,时髦得很!” “我妈年轻时候是直发,从来不烫头。”俞清野轻轻摇头。 化妆师好奇追问:“那像谁呀?” 俞清野认真回想儿时的记忆,眉眼柔和: “像我家以前的邻居阿姨,她常年烫这种卷发,特别好看,温柔又时髦。” “那您现在的造型也特别出彩,复古氛围感直接拉满!”化妆师真诚夸赞。 俞清野对着镜子打量片刻,坦然点头: “确实还不错。” 搞定发型,紧接着换装。 第一件是极具年代感的粉色大花衬衫,红绿撞色的大印花热烈鲜活,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穿搭款式,复古韵味十足。 下装搭配一条经典黑色高腰喇叭裤,裤腿格外宽大,走动起来轻盈舒展,像撑开的小扇子,复古又灵动。 脚上换上一双简约白色低跟皮鞋,鞋跟清脆,落地会发出哒哒的轻响,氛围感瞬间拉满。 最后戴上点睛之笔——超大框茶色复古蛤蟆镜。 整套造型彻底完成。 俞清野站起身,直直站在落地镜前,完整打量着全新的自己。 花衬衫热烈张扬,喇叭裤复古灵动,蓬松卷发随性时髦,蛤蟆镜又添了几分酷飒随性。 她轻轻原地转了个圈,宽大的喇叭裤腿顺势扬起,裙摆似的轻轻晃动,年代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看着镜中的造型,忍不住笑意盈盈: “这不就是八十年代顶流歌星的穿搭嘛!” 一旁的田恬看得眼睛发亮,满脸惊艳: “太好看了!真的超级适合你,复古又亮眼!” 门口的沈诗语倚着门框,手里依旧端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点评: “港风复古女主既视感,氛围感绝了。” 俞清野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美滋滋地开口: “那从今天起,我就是八十年代港风小港星。” 沈诗语唇角漾起一抹浅笑,精准吐槽: “独一无二、爱摆烂的港星。” 俞清野毫无反驳,坦然认下: “没错!港星也可以摆烂,拍完戏立刻回家躺平,绝不内卷。”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脱下脚上的白色小皮鞋,换上柔软的拖鞋。 清脆的哒哒脚步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慵懒的趿拉声。 她顺势坐回化妆椅上,后背稳稳靠着椅背,戴着蛤蟆镜,一身完整的八十年代复古穿搭,就这么安安静静闭眼休憩。 花衬衫、喇叭裤、复古卷发、蛤蟆镜,全套精致造型,硬生生穿出了居家躺平的松弛感。 化妆师看着她这又懒又真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您这也太有意思了,穿着正经的年代戏服摆烂,是独一份的八十年代慵懒风。” 俞清野没有睁眼,语气慢悠悠的,格外通透: “不管什么年代,人都是要休息的。八十年代的躺,也是正经躺平,躺平从来不分年代。” 化妆师被她的歪理逗得笑声不断。 当晚,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她在化妆间的随拍:一身完整的复古年代穿搭,靠在椅背上,戴着蛤蟆镜,闭眼慵懒休憩,松弛又随性。 配文简单直白,寥寥数语概括新角色: 接了新电影,年代戏。 花衬衫,喇叭裤,烫卷发,蛤蟆镜。 八十年代个体户,摆摊卖衣服。 不吆喝,佛系坐等顾客上门。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粉丝光速赶来打卡。 “这套复古造型也太绝了!花衬衫喇叭裤适配度满分!” “妥妥八十年代当红歌星、港片女主既视感!太好看了!” “不吆喝只坐等,完全是俞清野本人本色出演哈哈哈!” “救命!原来八十年代的美女,也坚持摆烂!” 俞清野翻看着一条条暖心又有趣的评论,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她随手在评论区置顶回复: 八十年代也摆烂,摆烂永恒,不分年代。 评论区瞬间再次沸腾: “真理!摆烂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赋!” “坐等俞姐八十年代佛系摆摊名场面!” 俞清野笑着退出评论区,随手放下手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明天,正式进组开拍。 八十年代的市井小巷,佛系摆摊的个体户阿芳,不内卷、不吆喝,静静坐等客源,认真演绎属于旧时光的松弛人生。 第180章 进组进组,大家好呀 清晨的影视城片场门口,阳光温柔洒落。 俞清野一身地道的八十年代复古穿搭,静静站在原地。 她低头垂眸,慢悠悠打量着身上的装扮。 上身是一件亮眼的粉色大花衬衫,红绿相间的复古印花鲜活浓烈,满是旧时光的烟火气息。 下身搭配经典黑色高腰喇叭裤,裤腿宽大舒展,垂落下来蓬松又飘逸,走动起来像裙摆般轻轻晃动。 脚上踩着一双简约白色低跟皮鞋,鞋跟不高,踩在地面会发出清脆细碎的嗒嗒声响,氛围感十足。 一头乌黑长发烫成了蓬松饱满的复古泡面卷,层层叠叠的卷发随性散落,发量显得格外丰盈,是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模样。 脸上架着一副大框茶色蛤蟆镜,遮住大半眉眼,自带一股松弛又酷飒的复古韵味。 俞清野轻轻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衣摆,步履从容,缓步走进了片场。 整片拍摄场地,搭建在影视城原汁原味的复古老街上。 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平整古朴,纹路里藏着旧时光的痕迹。道路两侧错落排布着老式民居,清一色灰墙黑瓦,古朴又雅致。 老旧的木门、木窗、木质栏杆,纹理清晰,褪去了崭新的光泽,完美复刻出多年前的市井模样。 墙面贴满了复古海报,画报上的邓丽君留着标志性大波浪卷发,红唇明艳,温柔动人,瞬间拉满年代氛围感。 街边随处停放着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身带着岁月的斑驳质感。车把上挂着复古皮包,后座牢牢绑着方形木箱,是八九十年代最常见的出行配置。 街角的理发店格外醒目,标志性的红白蓝转灯不停缓缓转动,光影流转,氛围感十足。 隔壁的磁带店敞着大门,门口摆放着老式音响,轻柔婉转的《甜蜜蜜》缓缓流淌,清甜的歌声萦绕整条老街。 不远处的裁缝店橱窗干干净净,里面挂满了各色印花花布,色彩鲜亮,充满市井烟火气。 俞清野驻足街口,静静环顾四周,眼底满是新鲜感,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田恬站在她身侧,轻声感慨:“太有味道了,真的很像八十年代。” “嗯,很像。”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软软的,“我没经历过那个年代,但看着这里的一切,就莫名觉得很贴合。” 身后传来沈诗语清冷的嗓音,她端着温热的咖啡,从容站在后方: “我母亲经历过这个年代,她看了场景布置,说还原得十分逼真。” “那就肯定没错了。” 俞清野浅浅一笑,抬步踏入这条充满岁月气息的复古老街。 片场中央,陈导正站在老式摄像机旁,俯身和摄影师低声沟通拍摄细节。 余光瞥见走来的身影,他立刻停下话语,抬眼望向俞清野。 一身复古花衬衫、宽松喇叭裤,搭配蓬松卷发与复古蛤蟆镜,松弛又鲜活,完美契合角色气质。 陈导静静看了几秒,眼底浮出满意的笑意,连连点头: “好!就是这个感觉,太对味了!” 俞清野缓步走上前,礼貌问好:“陈导好。” “好好好。” 陈导笑着应声,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赞许,“你这一身造型,简直把八十年代的氛围感拉满了。” “是化妆师手艺好。” 俞清野乖乖据实回答,谦逊又真诚,“这些造型都是化妆师精心打理的,她特别厉害。” “化妆师是专业的,但你自身的气质更难得。” 陈导笑意更浓,“是你把这身衣服的韵味穿出来了。” 俞清野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有些好奇地追问: “那是什么味道呀?” 陈导微微思索,精准总结: “是懒的味道,独属于八十年代的松弛慵懒。” 俞清野闻言,嘴角轻轻弯起一抹浅笑,坦然调侃: “看来慵懒是不分年代的,什么时候都通用。” 此时,剧组的其他演员也陆续抵达片场,纷纷过来互相认识搭话。 最先走来的是饰演隔壁摆摊老王的中年男演员。 老刘留着利落的短胡须,一身朴素的老头汗衫、宽松大裤衩,脚上踩着凉拖,浑身都是地道的市井摊主气息。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俞清野,笑着开口: “你就是饰演女主阿芳的小俞老师吧?” “嗯,我是。” 俞清野轻轻点头,抬眼看向他,“您就是老王?剧本里会抢我生意的那位。” “没错,就是我。” 老刘爽朗大笑,“后续剧情我可得跟你对着干,专门抢你客源咯。”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摆烂预判: “那您随意抢吧,我生意本来就一般。” “剧本安排,我必须得抢!”老刘打趣道。 俞清野思索两秒,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摆烂拍戏思路: “那您尽管抢。我就坐在摊子上看着,您抢您的,我不动。等您抢完了,我再起来守摊。” 老刘当场愣在原地,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阿芳,也懒得出奇了!” “是挺懒的。” 俞清野坦然承认,眉眼弯弯,“但这样才真实,普通人摆摊哪有天天干劲满满的。” 紧接着,饰演阿芳弟弟的年轻男生走了过来。 男生十八九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高挑,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藏蓝校服裤,少年感十足,透着青涩质朴的朝气。 他看着俞清野,顺着剧本设定轻声喊了一句:“姐。” 俞清野微微一怔,随即温柔看向他: “你就是我剧本里的弟弟?” “对!” 男生乖巧点头,笑容青涩,“接下来拍戏,我就是你弟弟啦。” 俞清野瞬间代入温柔姐姐的状态,认真叮嘱: “那你可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千万别学我摆摊,天天守摊真的很累。” “好!我一定好好读书!”男生笑着应声。 “真乖。”俞清野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 最后走来的是饰演阿芳母亲的中年女演员。 她烫着温柔的复古短卷发,身着素雅碎花连衣裙,眉眼温和,自带淳朴亲切的长辈气质。 女人看着俞清野,语气温柔又心疼: “闺女,你看着又瘦了。”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轻声确认:“您是演我妈妈的老师对吧?” “哎,是妈妈。”女演员温柔应声。 “妈妈您别担心。” 俞清野语气软软的,格外暖心,“我吃得饱穿得暖,一点都不辛苦。” “那也要多吃点,别总省吃俭用的。”女人柔声叮嘱。 “好,我不省。” 俞清野点头,还贴心回劝,“妈妈你也别省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委屈自己。”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戳中人心。 女演员眼底瞬间泛起湿润,眼眶微微泛红。 “怎么还哭啦?”俞清野疑惑看着她。 “没哭。” 女人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笑着掩饰,“就是风里进了点沙子。” 俞清野环顾四周,老街安安静静,没有半点风。 她也不拆穿,只是温柔接话: “那这沙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下子就好了。” 女演员被她温柔又可爱的模样逗笑:“你这孩子,太贴心了。” “我虽然懒,但很孝顺的。”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自我总结,惹得身旁的女演员彻底笑开了怀。 这时,陈导抬手拍了拍手,出声召集众人。 “各位老师、工作人员,大家就位!我们准备开拍第一场戏——阿芳出摊。”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 俞清野缓步走到属于自己的服装摊位前。 摊位是实木搭建的简易小摊,质朴又复古。架子上整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成衣,有和她同款的大花衬衫、宽松喇叭裤,还有碎花连衣裙、简约男装,款式都是地道的八十年代风格。 隔壁老刘的摊位货品更丰富,款式也更多样,看着比她的摊位热闹不少。 俞清野静静打量了两眼两边的摊位,随即坦然转身,拉过一旁的小木凳坐了下来。 她后背轻轻靠着斑驳的墙面,双腿舒展,惬意翘着二郎腿。 花衬衫的领口随意立着,宽大的喇叭裤腿自然垂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慵懒随性。 脸上的茶色蛤蟆镜稳稳戴好,隔绝了外界的细碎动静。 她目光悠悠望向对面的理发店,看着不停转动的红白蓝转灯,一圈又一圈,缓慢又治愈。 耳边是磁带店持续播放的老歌,邓丽君清甜的歌声婉转流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俞清野跟着温柔的旋律,轻轻点着头,节奏舒缓,悠然自得,浑身透着松弛的烟火气。 摄像机后方,陈导静静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没有喊“开机”。 他看了片刻,立刻压低声音对摄影师说道: “直接拍,不用喊开始。她的状态已经完全入戏了,浑然天成。” 摄影师立刻应声开机,镜头稳稳聚焦在摊位前的少女身上。 画面里,俞清野慵懒靠在墙边,翘着腿、点着头,沉浸式沉浸在老街的氛围与老歌里。 复古穿搭、老旧街巷、温柔老歌、松弛姿态,每一处细节都完美贴合八十年代的市井日常。 她没有刻意演戏,却比刻意表演更加真实自然。 陈导盯着监视器,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没有喊卡,任由画面自然记录。 邓丽君的歌声缓缓落幕,磁带店又切换了曲目,刘文正清亮的歌声缓缓响起: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 轻柔的歌声萦绕街巷,俞清野依旧保持着松弛的姿态,跟着旋律轻轻点头,悠然自在。 隔壁摊位的老刘原本静静站着待命,看着她浑然天成的松弛状态,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也不再刻意摆演,就安安静静站在自己的摊位后,融入这片复古市井场景中。 整条老街瞬间鲜活了起来。 理发店的转灯缓缓流转,磁带店的歌声不绝于耳,裁缝店的橱窗灯火温柔。 路上的群演慢悠悠走动,烟火气袅袅升起,没有刻意的剧本感,只剩最真实的八十年代市井生活。 镜头里的俞清野,完美融进了这片旧时光里。 她不是在扮演阿芳,她此刻就是阿芳本人。 是那个守着小小服装摊,不爱吆喝、不喜争抢,佛系守着生意的普通姑娘。 没人光顾便静静坐着,不焦虑、不急躁。 生意好坏、客源多少,都随天意。 日子慢悠悠过,日出出摊,日落收工,平淡安稳,自在随心。 过了许久,陈导才轻声开口,缓缓喊出一声:“卡。” 声音轻柔温和,像是生怕打破了老街难得的静谧氛围。 俞清野闻声立刻回头,摘下蛤蟆镜,一脸疑惑地看向导演: “陈导,这就过了吗?” “完美通过。”陈导满意点头。 俞清野站起身,随手拍了拍喇叭裤上沾染的细微灰尘,干脆利落地问: “那我们拍下一场吗?下一场是什么剧情?” 陈导忍不住失笑,出声告知: “下一场重头戏,阿芳和老王吵架的对手戏。” 俞清野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刘,一脸真诚的茫然: “吵架啊?我不太会吵架。” 老刘格外贴心,笑着安抚: “没事,我会!等会儿我主动起势吵,你顺着剧情接话回应就行。” 俞清野认真思索片刻,敲定自己的应对战术: “行,那就辛苦您了。您尽管吵,我好好接戏。要是我吵不过,我就直接坐下。” 老刘被她的摆烂战术逗得开怀大笑: “你这心态,属实无敌。” “本来就是呀。” 俞清野眉眼弯弯,底气十足,“吵不过就坐着等,等对方吵累了,自然就不吵了。” 这是她独有的摆烂处世法则,也是适配八十年代市井生活的温柔战术。 不争不抢,不躁不怒,以静制动,松弛自洽。 她轻轻笑着,眼底满是从容。 这场即将到来的吵架戏,她半点不慌。 毕竟,主打一个松弛摆烂,遇事不急不躁,自有分寸。 第181章 开拍开拍,挺好玩的,好怀旧 剧组第一场对手戏,正式开拍。 俞清野原本心里悄悄做好了准备,以为会是一场剑拔弩张的激烈争吵。 可真正开拍的画面,却和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饰演隔壁摊主老王的老刘,稳稳站在她的服装摊前。 他双手用力叉着腰,铆足了戏感,扯开嗓子高声喊话,自带满满的市井火气。 “阿芳!你故意抢我生意!” 俞清野安安静静坐在低矮的小木凳上。 她微微抬眸,慢悠悠看向气势汹汹的老刘,神色平淡无波,半点慌乱都没有。 语气软软的,坦然又佛系:“我没抢。” 老刘接着按着剧情发力,嗓门又抬高了几分: “你摊位上那件花衬衫,跟我家挂的一模一样!你就是故意跟我抢客源!” 闻言,俞清野转头打量起来。 她先低头看了眼自家衣架上挂着的复古花衬衫,又侧头望向隔壁摊位同款样式的衣衫。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连印花配色都分毫不差。 她微微思索两秒,没有按着剧本的争执台词硬接,随口说出了最贴合本心的话。 “进货进重了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一旁的老刘瞬间愣了神。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诧异。 剧本里根本不是这个台词! 原定台词,是性格倔强的阿芳硬气回怼:你管我进什么货,我爱进什么进什么! 可俞清野随性改了词,温柔又坦荡,完全没有要吵架的意思。 镜头还在录制,导演也没有喊卡。 老刘只能压下诧异,顺着当下的氛围继续接戏,硬着头皮较真: “进重了?你骗谁呢!我才不信!” 俞清野抬眸望着他,眼神干净又真诚。 “真没骗你,就是碰巧进重了。” 她性子通透,不爱争执,干脆利落给出了解决办法。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把这件衣服收起来就好。不耽误你做生意。” 话音落下,她从容站起身。 抬手取下衣架上那件撞款的花衬衫,细心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放进摊边的收纳纸箱里。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温柔又坦荡,没有半分赌气的意味。 老刘怔怔看着她的举动,张了张嘴,原本备好的争执台词,瞬间全部卡在喉咙里。 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俞清野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小木凳上。 她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老刘,语气平和又从容: “好了,衣服收起来了。这下不抢你生意了。” 老刘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秒。 原本蓄满的火气,被这极致佛系的处理方式彻底化解,最后只能默默转身离场。 直到身影走远,他都没再接一句戏词。 片场安静两秒,陈导适时开口,轻声喊:“卡!” 他快步走到俞清野面前,眼底满是笑意,格外认可。 “你改词了。” 俞清野乖乖点头,坦然直白: “嗯。我不太会吵架,也不想吵。直接收起来,省事又省心。” 陈导细细回味刚才的镜头,越想越觉得绝妙,连连称赞。 “改得太好了!这才是最真实的阿芳!” “她骨子里不爱争、不爱闹,遇事能退一步解决,绝不主动起冲突。” “但她不是软弱,是通透从容,不争不抢,却始终不卑不亢。” 俞清野眨了眨眼,懒懒问道:“那这条算过了吗?” “完美过了!”陈导笑着点头,随即安排补拍, “我们再来一条,换个机位角度,多留存一些画面。” 俞清野轻轻叹了口气,毫无怨言,乖乖复位重来。 再次开拍。 她依旧耐心取下同款花衬衫,认真叠好、收纳进纸箱,动作温柔又利落。 对面的老刘,依旧被她佛系的操作弄得当场愣住。 两条镜头一气呵成。 陈导再次朗声喊停:“卡!过了!非常完美!” 第二场戏,批发市场进货 镜头转场,八十年代的服装批发市场。 这里人声鼎沸,喧闹嘈杂,满是浓郁的市井烟火气。 来往的商贩、进货的小贩络绎不绝,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俞清野一身复古穿搭,格外贴合场景。 粉色花衬衫搭配高腰喇叭裤,蓬松复古卷发,架着一副茶色蛤蟆镜。 她手里拎着一只大大的塑料进货袋,慢悠悠穿梭在拥挤的人群里。 不慌不忙,东瞧瞧、西看看,自在又松弛。 走到一处摆满花衬衫的摊位前,各色衣衫琳琅满目。 大红、明黄、藏蓝、紫粉,色彩鲜亮浓郁,满满都是年代气息。 俞清野停下脚步,随手拿起一件黄色花衬衫。 简单打量了一眼款式面料,便轻轻放下。 又拿起一件藏蓝色印花款,翻看两秒,依旧轻轻归位。 摊位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大妈,围着朴素围裙,性子急躁又泼辣。 见她只摸不买,大妈当即开口催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姑娘,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乱摸!” 俞清野抬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又实在:“摸一下看看款式,暂时不买。” 大妈当即瞪圆了眼睛,不依不饶: “好好的衣服,被你摸来摸去!万一摸坏了怎么办?” 俞清野淡淡开口,一句大实话直接把大妈噎得哑口无言: “布料做的衣服,又不是纸糊的,摸不坏的。” 大妈瞬间语塞,半天接不上话。 俞清野从容放下手中的衬衫,转身慢悠悠离开摊位。 身后传来大妈愤愤的嘟囔声:“你这姑娘,可真会气人!” 她没有回头,脚步不停,依旧慢悠悠穿梭在批发市场的人流里。 片场再次响起陈导的声音:“卡!过了!” 导演笑着走上前,满眼赞许: “刚刚那句‘布做的,不是纸做的’,说得太妙了!” 俞清野眉眼清淡,坦然回道: “本来就是实话呀,布料结实,哪有那么容易坏。” 陈导连连点头,精准点出角色内核: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阿芳从来不说假话,待人处事,全凭真心实话。” 俞清野顺势问道:“那导演,下一场拍什么?” “下一场,重头戏来了。” 陈导笑着安排,“阿芳摆摊,正式迎来上门顾客。” 第三场戏,佛系摆摊迎客 镜头切回老街服装摊位。 阳光温柔洒落街巷,氛围闲适又安稳。 俞清野乖乖坐在小木凳上,守着挂满新衣的小摊,静静等候客源。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姑娘缓步走来。 姑娘梳着清爽高马尾,身着素雅碎花连衣裙,看着温柔又腼腆。 她驻足在摊位前,好奇打量着挂满架的各式新衣。 随手拿起一件印花花衬衫,翻看片刻,轻轻放下。 又接连拿起两三件款式,比对过后,依旧没有下定决心。 最后,她拿起一件正红色的连衣裙,对着自己身上轻轻比划。 一直安静旁观的俞清野,适时开口,语气真诚又笃定:“这件好看。” 姑娘抬眼看向她,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好看吗?” “真的。” 俞清野认真点头,眼光通透又精准, “你皮肤白,穿正红色特别衬气色,亮眼又温柔。” 小姑娘瞬间脸颊微红,腼腆一笑:“那我试一下吧。” 俞清野侧身指了指摊边的简易布帘: “那边有试衣帘,拉上就可以试穿,很方便。” 姑娘快步走过去,拉上遮挡的布帘,认真换上新裙子。 片刻后,她掀开布帘走出,轻轻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轻盈晃动。 满眼期待地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特别好看。”俞清野毫不犹豫夸赞,顺势真诚安利, “你直接买了吧,不买的话,你回头肯定会后悔。” 小姑娘被说得心动,犹豫着问道:“那这件多少钱呀?” 俞清野稳稳报出定价。 姑娘微微思索,小声还价:“感觉有点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俞清野态度诚恳,耐心解释: “真不贵了,这款裙子进价本来就高。我再便宜卖给你,基本没利润,要亏本的。” 姑娘依旧舍不得喜欢的裙子,继续软磨:“那多多少少便宜一点嘛。” 俞清野看着她真心喜欢的模样,轻声询问:“你是真心想买吗?” 小姑娘用力点头:“特别喜欢,真心想要!” “那行。” 俞清野干脆利落地松口,给出底价, “给你便宜五块,真的不能再少了,这是最低价了。” 姑娘瞬间眉眼弯弯,开心应声:“成交!” 她立刻掏出钱递过去。 俞清野认真接过钱款,仔细找零,动作熟练又自然。 小姑娘穿着崭新的红裙子,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开。 俞清野把赚到的钱细心收进随身布包里。 随后重新坐回小木凳,恢复了松弛慵懒的姿态,静静坐着等候下一位顾客。 片场响起陈导的声音:“卡!完美过了!” 导演笑着走上前,忍不住夸赞: “你那句‘不买会后悔’,太贴合人物了,真诚又自然。” 俞清野浅浅一笑:“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她穿这条裙子是真的好看。” “对!就是这份纯粹的实在!”陈导十分满意, “阿芳最大的特点,就是永远真诚待人,不忽悠、不套路。” “下一场,收官戏份,傍晚收摊。” 第四场戏,日暮收摊,旧时光怀旧 天色缓缓沉落,暮色温柔笼罩整条复古老街。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温柔铺满青石板路面。 街角理发店的红白蓝转灯,依旧在缓缓转动,光影流转,不曾停歇。 磁带店的老式音响,还在循环播放着温柔的老歌。 邓丽君清甜温柔的嗓音,悠悠回荡在街巷上空: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温柔的歌声,瞬间拉满八十年代的怀旧氛围感。 俞清野站在自家服装摊位前,开始慢悠悠收摊。 她的动作不慌不忙,缓慢又轻柔,带着独有的松弛感。 一件件新衣被她细心取下衣架,仔细叠得方方正正,轻轻放进收纳纸箱。 花衬衫、碎花裙、高腰喇叭裤…… 每一件衣服,都被温柔对待,整齐归置。 所有衣物全部收纳完毕后,她弯腰将沉甸甸的纸箱,稳稳搬到老旧的三轮车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跨上三轮车,轻轻蹬动脚踏板。 三轮车缓缓前行,载着满满一车衣物,慢慢驶离热闹的老街。 片场收音落下,陈导笑着喊:“卡!全部过了!今日戏份杀青!” 俞清野从三轮车上跳下来,随手拍了拍喇叭裤上沾染的细碎灰尘。 她抬眼看向导演,语气慵懒轻快:“可以收工了吗?” “收工!”陈导爽快点头,“今天状态绝佳,明天我们继续开拍。” 俞清野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驻足原地。 她静静望着灯火通明的复古老街,看着缓缓转动的转灯,听着耳畔温柔的老歌。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旧时光的温柔氛围感,将她整个人包裹。 看了许久,她轻声感慨,眼底满是温柔: “挺好玩的,也好怀旧。” 陈导闻言有些好奇,笑着问道: “你明明没有经历过八十年代,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怀旧感?” 俞清野微微歪头,认真思索片刻,语气轻柔又浪漫: “我确实没经历过,但看着这一切,就觉得格外亲切。” “或许,是上辈子经历过吧。” 陈导瞬间被她的话逗笑,眉眼柔和: “那这么说,你上辈子,就是八十年代的老街摊主?” 俞清野坦然点头,一本正经地调侃: “很有可能。上辈子摆摊度日,这辈子演戏摆摊。” “说白了都是坐着,主打一个安稳摆烂,差不多的日子。” 陈导听得忍俊不禁,笑意满满。 深夜酒店,温柔休憩 回到入住的酒店,俞清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因为明天还要继续拍戏,造型需要保留,头顶的复古卷发不能清洗。 她干脆随意躺在床上,任由枕头压扁蓬松的卷发,半点都不在意造型凌乱。 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她点开朋友圈,随手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片场的随性花絮照。 照片里的她,一身复古花衬衫,戴着茶色蛤蟆镜,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摊前,松弛又自在。 配文简单又温柔,写尽今日心境: 进组,开拍。挺好玩的。好怀旧。 八十年代的街,八十年代的歌,八十年代的人。 我坐在这里,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明明从未经历,却莫名满心温柔。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刷屏,热度秒起。 “救命!你这造型,妥妥八十年代港风大美女!” “花衬衫、喇叭裤、复古卷发,适配度直接拉满!” “坐着安等生意的样子,温柔又松弛,像在静静等风来!” “哈哈哈哈实锤了!八十年代也坚守摆烂人设,摆烂真的不分年代!” 俞清野静静翻看着一条条温暖可爱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笑意。 她指尖轻点,温柔回复: 明天继续开拍,继续摆摊。 不吆喝、不争抢,安安静静坐着等。 评论区再次快速刷屏,满是温柔共鸣: “坐着等风来,坐着等客来,坐着等生活来!” “就算什么都不来也没关系,安安稳稳坐着,就足够美好!” 俞清野看完评论,心满意足放下手机。 她静静凝望月色几秒,眼底满是安稳与期待。 明天,继续奔赴八十年代的旧时光。 继续摆摊,继续慢度岁月。 第182章 拍戏中,好好玩,满满年代气息 进组拍戏的第三天,俞清野已然彻底融进了八十年代的烟火气里。 她蜷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一条腿随意搭着,另一条腿翘着二郎腿,后背懒懒靠在斑驳的墙面上。手里攥着把竹编蒲扇,扇沿裹着一圈粗布,她慢悠悠地摇着,风不大不小,刚好拂过脸颊,驱散了几分燥热。鼻梁上架着副茶色蛤蟆镜,镜片一遮,周遭的一切都染上了怀旧的暖黄调。花衬衫的领子刻意竖起来,搭配垂到地面的喇叭裤,脚上早已换下磨脚的白色高跟鞋,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随性又自在。 田恬凑过来笑她,如今活脱脱就是个地道的八十年代个体户。俞清野晃了晃蒲扇,语气漫不经心:“个体户也得穿拖鞋,高跟鞋累得慌。” 今日第一场戏,是阿芳和隔壁摊位的刘婶唠家常。 刘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烫着那个年代最时兴的卷发,身着碎花布裙,坐在自家摊位前,手里不停织着毛衣。针脚翻飞间,她抬眼看向俞清野,开口搭话:“阿芳,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俞清野靠着墙,蒲扇摇得不急不缓。 “二十啦,有对象没?”刘婶笑着追问。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不小了,该找喽。”刘婶放下手里的活计,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催促,“我二十那会,娃都满周岁了。” 俞清野抬眸看她,直白道:“那您是早婚。” 刘婶被逗笑,连连点头:“早婚早育,早生贵子嘛。” “我不急,先赚钱。”俞清野的心思全在生意上。 “赚钱是重要,找对象也不能耽误啊。”刘婶劝道。 俞清野思忖片刻,认认真真开口:“对象不好找,钱好赚,先捡容易的来。” “对象还能比钱难找?”刘婶愣了愣。 “嗯。”俞清野点头,语气笃定,“钱能靠自己赚,对象可遇不可求,得碰。” 刘婶琢磨了一下,也觉得在理,便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不再多劝。俞清野依旧摇着蒲扇,安安静静守着摊位等生意。 不远处,陈导突然喊了一声:“卡!过了!” 他笑着走过来,对俞清野赞道:“‘对象不能赚,得碰’这句说得好,太贴人物了。” “本来就是实话。”俞清野摘了摘蛤蟆镜,笑意浅浅。 陈导颔首:“对,阿芳这个角色,就该说实在话。下一场准备,拍你去裁缝店改衣服。” 街角的裁缝店是精心搭的景,门口挂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帘,店内摆着一台老式脚踏缝纫机,满是岁月的痕迹。店老板是位瘦骨嶙峋的老头,戴着老花镜,腰间系着洗得泛黄的白围裙,透着老手艺人的沉稳。 俞清野拎着一件花衬衫走进店里,声音清亮:“师傅,麻烦把这领子改小一点。” 老头接过衬衫,翻来覆去看了看,开口道:“领子不算大。” “我穿着嫌松,改小些贴身舒服。”俞清野说道。 老头没再多言,将衬衫铺在木质案板上,拿起尺子细细丈量,又用白色划粉做好记号,随即坐到缝纫机前,脚下轻轻一踩踏板。 “嗒嗒嗒——” 缝纫机的针头飞速上下跳动,棉线在布料上穿梭,老旧的机器声响,满是八十年代的烟火韵味。俞清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看了片刻随口问道:“师傅,您做这行多少年了?” 老头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四十年了。” “那您从民国时候就开始做了?”俞清野有些惊讶。 “嗯,民国就做,一直做到现在。” “那您做过的衣服,数都数不清了吧?” 老头手上顿了顿,淡淡道:“多,数不清。” “哪一件是您觉得最好的?”俞清野好奇追问。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那您这是一直在进步呢。”俞清野笑着说。 老头被逗得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沧桑:“进步啥,老喽,眼睛花了,手也开始抖了。” “可您还在做。” “不做没事干,做着还能赚点零花钱,打发日子。”老头坦然道。 俞清野点点头:“那就一直做,做到做不动为止。” 话音落,缝纫机的声响戛然而止。老头拿起改好的衬衫抖了抖,递给俞清野:“试试。” 俞清野穿上身扣好扣子,改小的领子刚好贴合脖颈,不松不紧,十分合身。她满意地点头:“挺好,穿着舒服。” 付了钱走出裁缝店,陈导再次喊卡,走过来夸赞:“刚才和老师傅的对手戏太自然了,完全没演的痕迹。” 俞清野笑了笑:“没刻意演,就顺着聊了几句。” “这就对了,你就是阿芳,阿芳就是你。”陈导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眼到了中午放饭,剧组的盒饭香味飘满片场。 俞清野坐在台阶上,端着盒饭大快朵颐,盒里有红烧肉、清炒青菜,搭配一碗紫菜蛋花汤,荤素齐全。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眉眼弯弯:“好吃。” 田恬坐在她身旁,扒着米饭附和:“比昨天的强多了,昨天的菜太咸。” 不远处的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原地小口啜饮,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俞清野抬眼看向她:“你不饿?” “不饿,喝杯咖啡就饱了。”沈诗语淡淡道。 “咖啡可不能当饭吃。”俞清野劝了一句。 “我都这么吃好多年了,胃早习惯了。”沈诗语不以为意。 俞清野见她坚持,便没再多劝,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盒饭。 这时老刘也端着盒饭走过来,挨着俞清野坐下,随口问道:“阿芳,下午的戏你心里有数没?” 俞清野嚼着米饭,含糊问道:“什么戏?” “你进了新货,跟我的款式撞了,我嫉妒,找你麻烦。”老刘解释道。 俞清野想了想:“你怎么找我麻烦?” “骂你。”老刘干脆地说。 “你骂我,我该咋接?” “你也骂回来呗。” 俞清野摇摇头:“我不会骂人。” 老刘乐了:“那你就坐着别吭声,我骂我的,你不理我,我骂累了自然就走了。” “行,那我听着,不还嘴。”俞清野欣然应下。 “你这个阿芳,脾气也太好了。”老刘笑着打趣。 “不是脾气好,是懒,懒得吵架。”俞清野一本正经。 老刘被逗得哈哈大笑:“成,下午你就别理我,我骂完就撤。” 下午开拍,老刘往俞清野的摊位前一站,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嚷嚷:“阿芳!你进的新货跟我的一模一样,是不是故意跟我抢生意!” 俞清野依旧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摇着蒲扇,抬眼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你倒是说话啊!”老刘拔高音量。 俞清野还是沉默,只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蒲扇。 “你哑巴了?”老刘急得跳脚。 俞清野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又慵懒:“不想怎样,你骂你的,我听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骂完了就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老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最终只能悻悻地转身离开。 陈导立刻喊卡,笑着走过来:“绝了,你这不理人的样子,比跟他对骂还气人,把阿芳的性子演活了。” 俞清野耸耸肩:“懒得理,搭理他还累得慌。” “就是这个劲儿,不争不抢,却也半点不怕事,你不理他,他就是自讨没趣。”陈导连连点头。 俞清野笑了笑,重新拿起蒲扇,继续守着摊位。 夕阳西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也到了收工的戏份。 俞清野站在摊位前,慢条斯理地将一件件衣服取下,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纸箱里。花衬衫、连衣裙、喇叭裤,一件件收拾妥当,再把纸箱搬上一旁的三轮车,翻身骑上,慢悠悠蹬着车离开老街。 “卡!过了!收工!”陈导的声音响起,片场瞬间热闹起来。 俞清野从三轮车上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头望向这条复刻的八十年代老街。街边的灯次第亮起,理发店的彩色转灯不停旋转,磁带店的音响里飘出邓丽君温柔的歌声——《小城故事》。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婉转的曲调萦绕在耳边,俞清野站在原地听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弯起,满是怀旧的暖意。 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为了第二天的戏份,烫好的卷发没敢洗,被枕头压得有些扁,她也毫不在意。 她拿起手机,翻出今天拍戏的花絮照——照片里她坐在小板凳上,摇着蒲扇,戴着蛤蟆镜,满是八十年代的风情。指尖敲下一条动态: 拍戏中,好好玩,满满年代气息。八十年代的街,八十年代的歌,八十年代的人。我坐在那里,像回到了从未经历过的旧时光,偏偏感觉又对得恰到好处。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涌进不少留言: “姐姐也太有八十年代个体户那味儿了!” “蒲扇摇得也太有氛围感了吧!” “花衬衫+喇叭裤绝了,卷发也好好看!” “往那一站,就是一幅复古油画!”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夸赞的评论,唇角的笑意更深。她放下手机,侧身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清辉。 明天,还要继续拍属于八十年代的故事。 第183章 片场迪斯科,扭得挺带劲 拍戏的第五天,剧组进度格外顺利,陈导笑着宣布今日收工提早,让大家伙儿就地放松片刻。 老刘一听来了兴致,快步抱来那台剧组搭景用的老式双卡收录机,翻找出一盒泛黄的磁带小心翼翼塞进去。随着按键按下,磁带缓缓转动,激昂的前奏瞬间炸开——咚咚的鼓点厚重有力,贝斯声蹦跳明快,电子琴的旋律清脆灵动,正是八十年代风靡大街小巷的荷东迪斯科。 “来来来,都别愣着,跳舞咯!” 老刘搓着手扭了扭腰,热情招呼着众人,可片场里大家只是笑着观望,没人应声上前。他也不尴尬,索性自己踩着节拍扭了起来,胯部左右摆动,手臂随性挥舞,偶尔还转个圈,动作算不上标准,却透着一股子实打实的热闹劲儿。 俞清野靠在摊位旁的小板凳上,摇着竹编蒲扇,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刘独舞。看了片刻,她忽然起身,将蒲扇轻轻搁在石墩上,随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细灰。 身旁的田恬见状,满眼疑惑地凑过来:“你要干嘛?” “跳舞。”俞清野答得干脆。 田恬愣了愣,更惊讶了:“你会跳迪斯科?” 俞清野歪头想了想,眉眼带笑:“不会,但跟着扭扭总归能行。” 说着,她便迈步走到场地中央,站在了老刘身旁。 老刘转头瞧见她,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拢嘴:“阿芳,你也来凑个热闹?” 俞清野点点头,语气轻快:“嗯,试试。” 激昂的音乐依旧在老街上空回荡,节奏明快又上头。俞清野跟着鼓点动了起来,没有专业的舞步,全凭感觉随心而动。脑袋跟着节拍轻轻点动,肩膀一耸一耸地跟着起伏,腰肢灵活转动,胯部随性摆动。花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翻飞,垂坠的喇叭裤裤腿来回甩动,额前烫好的卷发跟着弹跳,鼻梁上的茶色蛤蟆镜在片场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跳得认真又投入,不是刻意的表演,只是纯粹的放松,仿佛置身于无人打扰的角落,全然不在意周围围观的目光。 老刘见状,瞬间来了劲头,跟着她的节奏一同舞动,两人面对面扭胯、甩手、转圈,热闹的氛围瞬间拉满。俞清野转了一圈便有些发晕,笑着停下脚步,老刘却意犹未尽地多转了两圈,才喘着气站定,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远处,陈导站在摄像机后,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迟迟没出声。画面里的俞清野,花衬衫、喇叭裤、卷发配蛤蟆镜,一身八十年代的装扮,伴着迪斯科舞曲肆意舞动,那个年代的鲜活与热烈,竟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侧头对身旁的摄影师低声吩咐:“拍,别喊开始,就这么录。” 摄影师心领神会,悄悄开机记录下这一幕。 俞清野全然不知自己已被镜头捕捉,音乐切换成更快节奏的迪斯科,她也跟着加快动作,点头、耸肩、转腰的速度都快了几分。细密的汗珠爬上额头,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田恬举着手机在一旁全程录制,沈诗语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端着咖啡静静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老刘跳得累了,退到一旁大口喘气,场中央只剩下俞清野独自舞动。 她跳得兴起,抬手举过头顶打了个响指,声音虽轻,却透着随性的欢快,接着转身一圈,喇叭裤的裤腿骤然散开,像一把撑开的布伞。一曲舞毕,她停下动作,扶着腰轻轻喘气,脸上挂着畅快的笑意。 “卡!” 陈导的声音适时响起,俞清野转头看向他,有些诧异:“您刚才拍了?” 陈导笑着点头,满眼赞许:“拍了,你跳得太好了。” 俞清野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乱跳的,没什么章法。” “乱跳才对味,这就是八十年代最真实的劲儿。”陈导由衷赞叹。 俞清野接过田恬递来的矿泉水,抿了一口问道:“那这段镜头,打算用在戏里哪里?” 陈导思索片刻,敲定主意:“就放在阿芳收摊之后,没人的时候自己偷着乐,独自跳舞放松,再合适不过。” 俞清野欣然点头:“行,阿芳开心就好。” 陈导闻言失笑:“你开心,这戏就活了。” 傍晚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为了次日的戏份,烫好的卷发依旧没敢清洗,被枕头压得有些扁塌,她也毫不在意。 拿起手机,便看到田恬发来的视频,正是下午她跳迪斯科的片段。画面里的她身着花衬衫,扭胯甩手,转圈弹跳,卷发翻飞,蛤蟆镜衬得整个人复古又灵动。 她连着看了两遍,忍不住弯眼笑开,不是平日里淡淡的浅笑,是打心底里觉得有趣,觉得自己扭得着实带劲的开怀。 她挑了一张跳舞时的花絮照片配图,指尖敲下一条动态: 拍戏中,好好玩。今天跳了八十年代迪斯科,不会跳,纯靠乱扭,没想到还挺带劲。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便瞬间涌进留言: “姐姐扭得也太带感了!八十年代迪斯科天花板!” “花衬衫配喇叭裤跳迪斯科,这氛围感直接拉满!” “转圈的时候喇叭裤甩起来也太好看了吧!” “把八十年代的鲜活劲儿全跳出来了,又飒又可爱!” 闭上眼,脑海里还回荡着下午欢快的舞曲,明天还要继续拍摄属于八十年代的故事,说不定,还能再扭一扭。 第184章 拍戏间隙,开直播聊聊天 拍戏进入第七天,复刻出来的八十年代老街在午后阳光下透着暖暖的烟火气。中场休息的哨声刚落,剧组工作人员便三三两两找地方歇脚,片场里少了拍戏时的紧张,多了几分松弛的闲散。 俞清野照旧蜷在摊位后的小板凳上,一身八十年代装扮半分没摘——花衬衫领子随意立着,垂到脚面的喇叭裤松松垮垮,一头烫卷的头发蓬松自然,鼻梁上架着茶色蛤蟆镜,手里攥着那把竹编蒲扇,慢悠悠地摇着,把午后的燥热都扇得淡了几分。 田恬蹲在她身侧,捧着手机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俞老师,咱们开会儿直播吧,粉丝天天在评论区催,都想你了。” 俞清野掀了掀镜片后的眼,语气慵懒:“现在就播?” “嗯,反正这会儿没戏份,闲着也是闲着。”田恬连连点头。 俞清野想了想,也没拒绝,轻轻晃了晃蒲扇:“行,那就播一会儿,别拖太久。” 得到应允,田恬立刻点开直播,将镜头对准俞清野。不过短短几秒钟,直播间就涌入了几十万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屏幕,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终于蹲到姐姐直播了!” “这是八十年代片场吧!造型也太有那味儿了!” “花衬衫+喇叭裤+蛤蟆镜,复古氛围感拉满!” “蒲扇摇得好随性,完全就是街边个体户本人!” 俞清野对着镜头淡淡挥了挥手,声音轻柔又散漫:“家人们好,拍戏间隙摸个鱼,跟大家随便聊几句。” 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卷发,她慢悠悠开口:“今天拍的还是日常戏份,摆摊、和同行拌嘴、去市场进货,跟昨天差不离。八十年代的小生意,本就是这些琐碎日常,循环往复。” 弹幕里立刻有人发问:“天天拍这些琐碎的戏份,不觉得无聊吗?” 俞清野歪了歪头,认真思索片刻:“不无聊。有客人上门就做生意,没客人就安安静静坐着。坐着也有意思,看街上人来人往,看路边的绿树,看天上飘的云,发呆也好,放空也罢,怎么都舒坦。” 弹幕瞬间笑作一团:“姐姐的摆烂哲学又来了!”“八十年代限定版摆烂!”“果然摆烂不分年代,是永恒真理。” 很快有人好奇起她片场的“生意”:“今天道具摊位卖出去几件啦?” 俞清野仔细回想了下,如实说道:“两件,一件花衬衫,一条喇叭裤。” “生意也太惨淡了吧!” 她坦然点头,没有半分在意:“是不太好,不过够吃够用就行。” “仅仅够吃就满足啦?” “够吃就行,钱多了也花不完,存着也是闲置,倒不如少赚点,多歇会儿,省心又自在。” 弹幕纷纷调侃:“你是真的懒得出奇啊。” 俞清野大大方方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嗯,是懒,但懒着开心,比什么都强。” 聊到片场的背景音乐,有观众提起八十年代的歌曲,俞清野的眉眼柔和了些许:“很好听,邓丽君、刘文正、凤飞飞的歌都特别耐听。今天片场的磁带店,一直在循环《小城故事》,越听越有味道,你们应该都听过吧?” “听过!这是我爸妈的专属怀旧BGM!” “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 “老歌唱一遍记一辈子,现在的歌听几遍就忘干净了。” 俞清野轻轻附和:“确实耐听,我在片场听多了,也能哼上两句。” 说着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轻声唱了两句:“小城故事多,充满喜和乐,若是你到小城来,收获特别多。” 她的声音轻柔舒缓,带着淡淡的怀旧感,弹幕瞬间炸了锅:“也太好听了吧!有内味儿了!”“姐姐再唱一首好不好!” 俞清野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温水:“不唱了,嗓子干,得歇着。” “喝水都好好看,气质真的绝了!” 说起片场的趣事,俞清野慢悠悠爆了个料:“今天倒是有个乐子,跟我搭戏的老刘,中午跳迪斯科太疯,把腰给扭了,直接趴地上动不了,还是大伙一起抬去医务室的。” “老刘是谁啊?” “就是演我隔壁摊位竞争对手的演员,戏里天天跟我呛声的那个。” 弹幕好奇追问:“他腰伤了,明天的戏怎么办?” “今天没他的戏份,明天看情况,养好了就拍,没好就接着等。”俞清野语气淡然,“急也没用,腰疼没法吵架,吵架费力气,腰会更疼,索性等他痊愈再说。” “姐姐永远这么淡定,心态也太好了!” 俞清野轻笑一声:“道理都是躺着想明白的,多躺躺,思路就清晰了。” 有观众心疼她的装扮,关心道:“穿这么厚的衬衫和长裤,片场这么晒,不热吗?” 俞清野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衣服,坦然点头:“热,衬衫厚,裤子又长,裹得严实。但架不住好看,好看就能忍。” “那干脆别穿啦!” “不行,拍戏得按造型来,等收工了就脱掉,立马就能凉快下来。” “还要多久才能拍完呀?” 她粗略算了算日子:“没几天了,快杀青了,拍完就回家躺着。” “又想着躺!果然躺是你的本命!” “躺是我的主业,可不能丢。”俞清野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时田恬举着手机的胳膊微微发抖,悄悄换了只手,动作里满是疲惫。俞清野看在眼里,轻声问:“手酸了?” 田恬苦着脸点点头:“都有点麻了。” “那就别播了,歇会儿。”俞清野对着镜头说道,“你们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让田恬歇歇,她手都举酸了。” 弹幕齐刷刷刷着“没看够”“再聊一会儿”,还纷纷心疼田恬辛苦。 俞清野折中妥协:“那再播五分钟,五分钟准时下播。田恬累,我坐着也累,说话累,笑也累,不笑也累,活着本就累。” 弹幕乐成一片:“姐姐的人间清醒哲学又上线了!”“活着就累,但开心就值!” 俞清野点头认同:“对,累也值,只要开心,就万事大吉。” 五分钟一到,她干脆地对着镜头挥手:“到点啦,下播咯。你们也别总盯着手机,伤眼睛,记得多休息。” “姐姐也好好休息呀!” “我肯定躺着歇,你们也能躺就躺,别硬坐着,坐着更累。”俞清野不忘贴心叮嘱。 关掉直播后,她把手机递还给田恬,田恬使劲甩了甩胳膊,直呼手麻。 俞清野轻声叮嘱:“下次别硬撑,累了就换手,实在不行就放下,粉丝都能理解。” 田恬乖乖应了下来。 俞清野重新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摇着。风掠过复刻的老街,街边理发店的彩色转灯不停旋转,旁边磁带店的音响里,邓丽君的《甜蜜蜜》轻柔流淌。 她靠在斑驳的旧墙面上,头轻轻跟着旋律点着,眉眼间满是慵懒闲适,等着下一场戏开拍。 第185章 拍戏中,把道具饭菜全吃完了 今日拍摄的,是阿芳收摊归家、与家人围坐吃饭的家常戏份。 片场搭的是八十年代普通民居的景,土黄色的墙面透着旧时光的斑驳,四方木桌擦得干净,几条长凳摆得规整,处处都是接地气的烟火气。开拍前陈导特意叮嘱,这场戏要的就是真实感,桌上的饭菜必须真吃,绝不能摆样子假嚼。 俞清野靠在桌边,闻言懒懒点头,语气随性:“真吃就行,我不怕吃。” 不多时,道具组便将备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四样家常菜摆得满满当当:一盘红烧肉炖得红亮油润,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浓稠酱汁,热气裹挟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清炒青菜翠生生的,蒜末爆香的味道清新扑鼻;西红柿炒蛋色泽分明,金黄的鸡蛋配着艳红的番茄,汤汁恰到好处;最后一碗紫菜蛋花汤,浮着翠绿葱花和鲜虾皮,看着就清爽解腻。 老式电饭煲盛出的白米饭冒着热气,米香四溢。俞清野盯着桌上的饭菜,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咽口水——这道具饭菜,做得比剧组盒饭还要香。 随着陈导一声干脆的“开始!”,拍摄正式启动。 饰演阿芳母亲的女演员温柔地端起碗,用公筷夹了一块大块红烧肉,轻轻放进俞清野碗里,语气满是疼爱:“闺女,多吃点,看你最近摆摊都瘦了。” 俞清野按照剧本应着,眉眼柔和:“妈,你也吃。” 话音落,她夹起碗里的红烧肉送入口中,轻轻咀嚼。肉块炖得酥烂至极,肥油早已化去,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舌尖散开。她没忍住,又夹了一块,紧接着再夹一块,动作自然又连贯,完全是馋到了的真实模样。 一旁饰演弟弟的演员顿时愣了神,剧本里根本没有她连吃三块肉的桥段,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硬着头皮接台词:“姐,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俞清野嘴里还嚼着肉,声音含糊却清晰:“还行,卖了两件衣服。”说着,筷子又伸向了红烧肉盘。 饰演母亲的女演员也微微一怔,下意识瞥向监视器方向,见陈导没有喊卡的意思,只能顺着剧情往下接:“那就好,卖出去就比闲着强。” “嗯,够吃够用就行。”俞清野点头应着,筷子依旧没停,不过片刻功夫,满满一盘红烧肉就少了大半。 监视器后的陈导看着画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依旧没喊停,反倒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这位主演到底能吃多少。 解决完红烧肉,俞清野又把目标转向了炒青菜,一筷子接一筷子,清脆鲜甜的青菜解了肉的油腻,她吃得格外香,没一会儿青菜盘也下去了一半。紧接着是西红柿炒蛋,嫩弹的鸡蛋搭配酸甜的番茄,她扒了一大口米饭拌着汤汁,吃得津津有味。 整场戏下来,饰演弟弟和母亲的演员早已忘了大半台词,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俞清野埋头干饭,场面既滑稽又真实。 终于,陈导无奈又好笑地喊了声:“卡!” 俞清野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陈导,嘴里还嚼着饭:“过了?” “过是过了。”陈导哭笑不得地走过来,指了指桌上的餐盘,“可你把道具菜全吃完了,下一场戏可没道具用了。” 俞清野低头望去,只见红烧肉只剩三块边角,炒青菜只剩几根菜梗,西红柿炒蛋只剩一点底汤,连电饭煲里的米饭都见了锅底,四个餐盘被吃得干干净净。她沉默几秒,理直气壮地开口:“不是您说要真吃吗?” “是让真吃,可没让你全吃光啊。”陈导无奈叹气,转头吩咐道具组,“赶紧重做一份,抓紧时间。” 道具组长闻言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难色,小声汇报道:“陈导,不行啊,今天备的食材全用完了,肉、青菜、西红柿都没了,就剩点土豆、白菜和豆腐了。” 陈导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转头看向俞清野,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俞老师,只能临时换菜了,土豆炖白菜和豆腐白菜汤,你看行吗?” 俞清野毫不在意,随性点头:“行,有什么吃什么,不挑。” 等待道具组重做菜品的间隙,俞清野搬了个小板凳坐下,慢悠悠摇着竹编蒲扇,午后的微风拂过,吹散了些许刚吃饭的热意。 田恬蹲在她身边,举着手机忍俊不禁:“俞老师,你刚才也太能吃了,直接把道具菜清空了。” “嗯,饿了。”俞清野坦然承认。 “你早上不是吃过早饭了吗?”田恬好奇追问。 她眨了眨眼,直白道:“吃了,可看见红烧肉就又饿了,实在太香,没忍住。” “那你这分明是馋。”田恬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沈诗语端着咖啡靠在墙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轻声调侃:“她一忍不住,整个剧组的道具菜都遭了殃。”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认真指出:“你笑了。” 沈诗语轻抿一口咖啡,故作淡定:“没笑。” “嘴角都弯了。” “那是咖啡太烫了。”沈诗语面不改色地辩解,俞清野也没再追问,只是摇着蒲扇,安静等着新菜。 没过多久,道具组便把新做的饭菜端了上来,只有简简单单的土豆炖白菜和一碗豆腐白菜汤,没有肉香,也没有鲜美的炒蛋,看着格外清淡。俞清野盯着两盘素菜,沉默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 陈导再次喊开始,饰演母亲的演员依旧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她碗里:“闺女,多吃点。” 俞清野夹起土豆送入口中,土豆炖得软烂,却少了肉香加持,味道平平淡淡。她又夹了一筷子白菜,清寡无味,豆腐也没怎么入味,吃起来索然无味。 “姐,你今天生意好吗?”弟弟的台词再次响起。 “还行,卖了两件。”俞清野淡淡应着,即便饭菜不合心意,可肚子依旧饿着,她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把土豆炖白菜和豆腐汤也吃了个干净——饿极了的时候,粗茶淡饭也能填饱肚子。 “卡!过了!”陈导再次喊停,笑着走到她身边,“委屈你了,没肉吃,还吃了这么多素的。” “不委屈。”俞清野摸了摸肚子,一脸实在,“有吃的就行,土豆、白菜、豆腐都是吃的,能吃饱。” “那还饿吗?” “不饿了,饱是饱了,就是没吃好。”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点小小的委屈。 陈导被她逗笑,当即承诺:“明天拍戏给你多加肉,使劲加,管够。” 俞清野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加肉,一定要多加点。” 她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盘,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四个餐盘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随后她发了一条动态,配文简单又直白: 拍戏中,好好玩。今天拍吃饭戏,真吃。我把道具菜都吃完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炒蛋,都好吃。吃完了道具组没菜了,换了土豆炖白菜和豆腐白菜汤,也吃完了,但没肉。明天加肉,多加点。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炸了锅,网友们的留言五花八门,满是笑意: “哈哈哈哈姐姐直接把剧组道具吃空了!” “道具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主演!” “红烧肉太香了谁能忍住啊,完全理解!” “明天必须加肉!可不能亏了我们姐姐!”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有趣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放下手机,转身往休息区走去,心里已经开始默默期待明天的戏份——毕竟,明天有满满的红烧肉可以吃。 想到这里,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满心都是对加肉的期待。 第186章 还有几场,拍完就能回家躺了 俞清野拍戏的第十天,又是被迫早起的一天。 并非她自愿勤快,而是陈导特意叮嘱,今天要拍阿芳凌晨进货的戏份。 影视城搭建的复古批发市场,凌晨五点准时开市,所有人都得赶早出发。 化妆间里,俞清野瘫坐在椅子上,闭着双眼任由造型师打理头发。 卷发棒贴着耳畔滋滋作响,温热的气息缓缓漫上脸颊,困意铺天盖地涌来。 她忍不住打了个绵长的哈欠。 化妆师见状轻声笑了笑。 “俞老师,是不是困坏啦?” 俞清野眼皮都没掀,声音懒懒的。 “嗯,太困了。” “那您靠着歇会儿吧,我慢慢弄,弄好了再叫您。” “好。” 话音落下,她直接歪着头沉沉睡了过去。 卷发棒挪到头顶位置,她毫无察觉,睡得安稳又香甜。 化妆师怕她磕到,小心翼翼抬手托住她的脑袋,轻手轻脚做完整套造型。 全部打理完毕,化妆师才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俞老师,造型做好啦。” 俞清野缓缓睁眼,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怔怔望向镜面。 镜中的女孩,一头复古小卷发,搭配印花花衬衫、宽松喇叭裤,鼻梁上架着一副蛤蟆镜。 满满的八十年代市井气息,氛围感十足。 她静静看了几秒。 “弄好了?” “嗯,完美搞定。” 俞清野站起身,又伸了个懒腰,随口吐出两个字。 “走,进货去。” 批发市场坐落于影视城另一端,是剧组一比一搭建的复古实景。 沿街摊位紧密相连,布匹、成衣、鞋帽、杂货琳琅满目。 往来群演穿梭游走,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瞬间拉满年代烟火气。 俞清野拎着大号塑料袋,慢悠悠走在人流之中。 她停在一处成衣摊位前,抬手拿起一件黄色花衬衫打量片刻,随手放下。 又拿起一件藏蓝色款,简单翻看后,依旧放回原位。 守摊的大姐围着粗布围裙,嗓门洪亮又泼辣。 “小姑娘,要买就买,不买别随便乱摸啊!” 俞清野淡淡看向她。 “就摸一下,不买。” “摸坏了算谁的?”大姐瞪着眼睛质问。 “布料做的,摸不坏。” 一句话直接把大姐噎得说不出话。 俞清野淡定放下衣物,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传来大姐气鼓鼓的吐槽:“你这姑娘,可真会气人!” 她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下一秒,陈导的喊声准时响起。 “卡!这条过了!” 俞清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导演。 “进货这段,直接过了?” “稳过。”陈导点头,“进货戏份全部杀青。” “那下一场拍什么?” “接下来,阿芳和老刘和好。” 俞清野微微一愣。 “和好?他俩不是天天吵架吗?” “吵久了也就释然了。”陈导淡淡解释,“摆摊做生意,哪有一辈子的冤家。” 俞清野了然点头。 “行,那就和好。” 和好的戏份,取景在老刘的杂货摊位前。 老刘坐在矮小板凳上,垂着头闷头抽烟,氛围沉闷。 俞清野缓步走上前,静静站在他面前。 老刘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 “你来干什么?” “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你,还生不生我的气。” 老刘掐灭手里的烟,语气平淡。 “我有什么好气的。” “气我上次,进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货。” “怪不得你,是我进货看走了眼,撞货纯属意外。” 俞清野看着他,认真开口。 “那你之前,还天天跟我拌嘴。” “吵习惯了,一天不吵反倒别扭。” 她思索几秒,慢悠悠说道: “以后少吵点吧,伤和气。老话都说,和气才能生财。” 老刘有些意外地打量她。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道理。” “摆摊久了,慢慢就学会了。”俞清野语气淡然, “我学得慢,琢磨了好多年,以前什么都不懂,现在总算明白一点人情世故。” 老刘豁然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误会翻篇。往后各做各的生意,互不争抢,安稳摆摊。” “好,不争不抢。” 俞清野转身离场。 “卡!完美!” 陈导笑着走上前,打趣道: “你俩吵了整整十天,总算是握手言和了。” 老刘哭笑不得。 “天天吵也累,早就不想闹了。” 俞清野深表赞同。 “确实累,和好相处,省事多了。” 正午准时放饭。 俞清野坐在街边台阶上,捧着盒饭慢悠悠吃饭。 今天的伙食格外不错,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色泽油亮诱人。 她夹起一块咬下,肉香瞬间在舌尖散开,满足感满满。 田恬坐在她身旁,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咱们还剩多少场戏呀?” 俞清野嘴里嚼着肉,含糊回道: “不清楚,问问陈导。” 她转头看向蹲在不远处吃饭的陈导。 “就剩三场了。”陈导直白说道, “阿芳添置电视机、穿新裙子亮相、最后收摊回家收尾。” 俞清野在心里面算了算。 “三场而已,不多。” “进度很顺,明天就能全部拍完。” “那后天就能杀青回家?” “没错,后天准时收工放假。” 俞清野抬眼望向远处的复古老街。 老式理发店的旋转灯箱缓缓转动,磁带店的音响循环播放着怀旧老歌。 风吹过街巷,满是八十年代的温柔与怀旧。 她安静看了许久,轻声感慨。 “马上就要拍完了。” “舍不得这段日子?”陈导问道。 她认真想了想,如实回答。 “有一点。拍年代戏挺有意思的,八十年代,处处都是怀旧感。” “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再接年代剧本。”陈导笑着提议, “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的题材,我这边都有资源。” 俞清野果断摇头。 “不了,体验一次就够了。拍戏太累,拍多了扛不住。” 陈导被她直白的样子逗笑。 “看来你是真心偏爱八十年代的氛围。” “是啊。” 有风靡一时的迪斯科,有家喻户晓的邓丽君, 有时髦的花衬衫、百搭喇叭裤,还有自由自在的摆摊生活。 “摆摊多舒服,不用奔波,坐着等客人上门就好。” 陈导笑意温和。 “那往后就慢慢来,安静等着,等生意上门,等日子变好,等生活慢慢来。” 俞清野轻轻点头,眉眼松弛。 “嗯,不急,慢慢等。” 下午开拍第三场:阿芳购置黑白电视机。 镜头取景复古电器行,木质柜台里整齐摆放着几台老式黑白电视机。 机身小巧简陋,屏幕甚至还没有现在的手机屏幕大,满满时代印记。 俞清野站在柜台前,认真打量着老旧家电。 穿白衬衫、戴蓝布帽的年轻售货员上前接待。 “同志,要买电视机吗?” “嗯,这个多少钱?” 售货员报出价格后,她轻轻蹙眉。 “有点贵。” “一分钱一分货,这是进口货,质量靠谱。” “进口溢价太高,有没有国产的?” 售货员弯腰,从柜台下方搬出一台款式朴素的国产电视机。 “这款性价比高,价格实惠。” 俞清野一眼看中。 “就它了,支持国货。” 她拿出零钱仔细数好,递到售货员手中。 对方收款开票,打包妥当。 电视机看着小巧,实则格外压手。 俞清野费力抱在怀里,走几步就要停下歇口气,动作真实又接地气。 “卡!顺利通过!” 她连忙把电视机放在地面,揉着发酸的胳膊喘气。 “这道具也太沉了,比真电视机还要重。” 道具组工作人员笑着解释: “里面加固塞了铁块,太轻没有质感,抱着不真实。” 俞清野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沉,这下真实感直接拉满,跟抱铁块没区别。” 暮色降临,拍摄最后一场日间戏份:阿芳换新裙。 剧情里,阿芳进了新款服饰,第一件漂亮连衣裙,先留给自己上身试穿。 酒红色收腰大摆长裙,领口点缀精致蕾丝花边,温柔又明艳。 俞清野站在落地镜前,轻轻转圈。 宽大裙摆随风扬起,像一朵悄然绽放的红花,温柔又灵动。 镜中的女孩,眉眼舒展,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不是刻意的表演浅笑,而是看见自己变好看,发自心底的欢喜与羞涩。 “卡!太绝了!” 陈导盯着监视器,忍不住夸赞: “就这一个笑容,直接把阿芳这个人物演活了。” 俞清野望着镜中的红裙。 “这裙子确实好看。” “喜欢的话,拍完送给你留作纪念。” 她果断摇头。 “不用啦,日常也穿不上。戏拍完就闲置,留着也是浪费。” 说罢,利落换下连衣裙,仔细叠好收纳进纸箱。 重新换回熟悉的花衬衫与喇叭裤,对着镜子打量一番。 “还是这身穿搭自在舒服。” 陈导笑意满满。 “你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 俞清野坦然接受夸赞。 “那倒是,底子摆在这。” 直白又可爱的模样,逗得陈导放声大笑。 天色渐暗,当日拍摄正式收工。 俞清野坐在复古摊位后的小板凳上,慢悠悠摇着蒲扇,卸下一整天的疲惫。 田恬蹲在她身旁,闲聊收尾进度。 “今天的戏份全部结束了吗?” “嗯,拍完了。”俞清野淡淡应声, “明天只剩最后两场,拍完彻底杀青。” “后天就能直接回家躺平了?” “没错,后天收工,立马返程休息。” 老街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铺满街巷。 理发店的转灯依旧循环转动,磁带店的歌声从未停歇。 耳边缓缓流淌出邓丽君的《再见!我的爱人》。 温柔的歌声婉转绵长,浅唱着离别与温柔。 GOOdbyemylOve,我的爱人再见。 俞清野跟着旋律轻轻点头,蒲扇慢悠悠摇晃。 明天,只剩最后两场戏。 全部拍完,就可以安心回家,躺平度日。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起身。 拍了拍裤脚的灰尘,步履松弛,慢慢离开了片场。 第187章 杀青咯,回家回家,躺两天 整部年代戏的最后一场戏, 是阿芳深夜收摊、踏月归家。 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复古老街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柔光铺满整条街巷。 俞清野安静站在摊位前,动作慢悠悠的,不慌也不忙。 一件件成衣被她细心取下, 花衬衫、连衣裙、复古喇叭裤, 每一件都轻轻抚平褶皱,整齐叠好,挨个放进纸箱里。 收拾完毕,她弯腰将沉甸甸的纸箱搬到三轮车上。 抬脚跨上车座,慢悠悠蹬着车子,缓缓驶出街巷。 下一秒, 陈导洪亮的喊声划破整片片场: “卡!这条完美过了!全员杀青!” 话音落下,片场瞬间响起阵阵热烈的掌声。 所有工作人员脸上都挂着笑意,十几天的拍摄,终于圆满落幕。 俞清野停下三轮车,从容下车,静静站在空旷的老街中央。 街边灯火温柔,理发店的霓虹转灯缓缓旋转, 磁带店的老式音响,还在循环播放怀旧老歌。 这一晚,流淌的旋律,是邓丽君的《何日君再来》。 婉转轻柔的歌声慢慢漫开: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 她静静伫立片刻,安静听完这一段旋律,唇角轻轻扬起浅笑。 拍完了。 属于八十年代,摆摊女孩阿芳的短短一生,就此落幕。 她缓缓转身,从容迈步,离开拍摄场地。 田恬快步朝她跑来,手里捧着一束素雅鲜花。 “俞老师,杀青快乐!” 俞清野伸手接过花束,低头望去, 是一束洁白的百合,花香清淡又温柔。 她轻轻凑近闻了闻,轻声道谢。 “谢谢。” “你总算熬完啦,这十几天天天早起赶工,太辛苦了。” 俞清野淡淡点头,语气慵懒又直白。 “嗯,拍完了。 回家,躺平。” 田恬忍不住笑出声:“你张口闭口就知道躺。” “没错。” 俞清野一脸坦然, “先踏踏实实躺两天,别的琐事,全都往后放。”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热咖啡缓步走来。 “杀青结束了?” “嗯。” “那我们走吧,回去休息。” “好,回家。” 三人结伴走出复古片场,一同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驶离影视城。 俞清野慵懒靠在车窗边, 静静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复古老街。 熟悉的灯火、街巷、老式招牌,一点点拉远,慢慢缩小。 安静看了许久,她缓缓收回目光,闭目靠坐,彻底放松下来。 手机轻轻震动,是陈导发来的消息。 「俞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了,杀青快乐! 等剧集正式上映,记得抽空看一看。」 俞清野随手打字回复: 「好。上映一定看,躺着看。」 陈导秒回一串哈哈大笑: 「躺着看最好,轻轻松松,一点不累。」 她没有再继续回复。 车厢安安静静,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接连不断向后倒退。 连日拍戏积攒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 她靠着椅背,不知不觉,一路安稳睡了过去。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田恬轻声将她叫醒。 俞清野睁开惺忪睡眼, 拎起随身行李箱,慢悠悠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直达二十二层, 她走出电梯,站在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 屋内安安静静,光线偏暗,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响。 换好拖鞋,随手把行李箱丢在玄关角落, 二话不说,径直扑向客厅宽大的沙发。 沙发又软又宽,深深陷进去的瞬间, 浑身紧绷的筋骨尽数舒展。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奔波多日,终于到家了。 田恬贴心走进厨房,慢慢熬煮暖胃的热粥。 沈诗语则去到书房,整理一路携带的杂物。 客厅里只剩俞清野一人, 她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抬眼望向窗外辽阔江景。 清冷月光静静洒落在江面, 铺开一层温柔的银白色波光,安静又治愈。 她随手拿起手机, 发了一条简短随性的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今日杀青花絮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复古花衬衫,坐在老式三轮车上,眉眼弯弯,笑得格外轻松。 配文简单直白: 杀青咯。回家回家。躺两天。谁也别叫我。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刷屏。 「杀青快乐!好好回家躺平休息~」 「总算拍完了,辛苦啦,好好放空!」 「两天哪够,建议直接躺一周!」 「躺到不想动弹为止,好好犒劳自己!」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 慢悠悠随手回复: 躺到不想躺。 但我一直想躺,那就一直躺。 评论区立刻接梗互动: 「真理!一直躺,一直爽!」 她轻笑一声,放下手机,慵懒地翻了个身。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 浅浅落在地板上,温柔又静谧。 没过多久,田恬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 “快来喝点热粥,刚熬好的,暖胃又舒服。” 俞清野睁开眼,接过瓷碗,小口慢慢抿着。 米粥熬得软糯浓稠,米粒完全开花,表层浮着一层细腻米油。 温度微微发烫,入口满口清香,暖意缓缓漫遍全身。 慢悠悠喝了大半碗, 她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再度缩回沙发,继续瘫着放空。 田恬坐在一旁,随口闲聊:“明天打算做什么?” 俞清野闭着眼睛,随口应答:“不干嘛,纯躺。” “那后天呢?” “也一样,继续躺。” 田恬哭笑不得:“那大后天,总该出门动弹动弹了吧?” 俞清野懒洋洋思索两秒。 “再说吧。 躺舒服了,再慢慢考虑别的。” “你这十几天连轴拍戏,一回家就彻底摆烂。” “拍戏太累了。” 她淡淡开口, “天天早起晚睡,背台词、走位、对戏,半点清闲没有。 好不容易杀青,当然要好好躺回来。” “那你以后,还会接年代戏拍戏吗?” 俞清野果断摇头。 “不拍了。 体验一次就够,仅此一回。 拍戏太耗精力,实在折腾人。” “那之后打算怎么安排生活?” “就躺着过日子。” 她语气松弛又佛系, “偶尔接个轻松代言,偶尔直播聊聊天, 有空就出去短途散心。 坚决不拍戏了,太累太熬人。” 田恬无奈失笑:“果然,摆烂才是最适合你的生活。” 俞清野坦然点头:“没错,摆烂不累,自在又舒服。” 书房门口,沈诗语端着咖啡,静静靠在门框上。 听完两人的对话,轻声淡淡打趣。 “她的人生宗旨,主打一个摆烂。 摆烂是主业,其余所有事情,全是副业。 主业,绝对不能丢。” “说得完全对。” 俞清野半点不反驳,坦然附和。 沈诗语勾了勾唇角,转身端着咖啡,缓步走回书房。 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俞清野窝在沙发里,再度望向窗外的江景与月色。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简短动态。 配图是窗外万家灯火与江面月色,静谧又温柔。 配文: 杀青了,回家了。 安心躺两天。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 自在舒服。 评论区依旧秒速互动。 「好好放空,好好放松自己。」 「两天不够,直接躺满一周好好休养!」 「辛苦啦,你值得安稳又清闲的休息时光。」 她淡淡扫完评论,眉眼柔和松弛。 放下手机,侧身安稳躺下。 第188章 又来活了?下乡综艺?这个我熟 俞清野在家踏踏实实躺了一天。 说好的两天休假,直接缩水一半。 这天下午,她慵懒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小毯子,静静望着窗外的江景发呆。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轻轻覆在她脸上。 她微微眯起眼,模样慵懒松弛,像一只被暖阳晒得懒洋洋的小猫。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赫然跳出方远的名字。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三秒,一动不动,压根不想接。 铃声响了好几声,自动停下,俞清野悄悄松了口气。 没等清闲片刻,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她无奈叹了口气,慢吞吞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俞老师,有个新综艺,想跟你聊聊。” 方远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一听就是料到她会拒绝。 俞清野闭着眼,声音懒洋洋的。 “不去。刚拍完戏,累得慌,只想休息。” “这次是下乡慢综艺,《向往的乡村》。” “全程住进农家小院,体验农村生活,干点农活、自己做饭,节奏特别慢。” “跟你之前待过的青山村,风格几乎一模一样。” 俞清野倏然睁开一只眼睛,来了点兴致。 “青山村?” “没错。” “不过这次换了地方,目的地在贵州苗寨。” “山清水秀,植被茂密,空气清爽,夏天还格外凉快。” 俞清野缓缓回想当初在青山村的日子。 掰玉米、喂土鸡、帮忙杀猪,还闹出抱错腿的搞笑糗事。 想到这里,她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青山村其实还挺好玩的。” “那这档你肯定合适。”方远连忙接话, “导演明确说了,无强制任务、无固定剧本,全程随心所欲。” “想躺着就躺着,想下地溜达就溜达,想做饭就动手,完全自由。” 俞清野淡淡开口:“不做饭,太累。” 方远失笑:“那就纯躺着,节目组绝不催你、不逼你。” 俞清野沉默思索几秒,随口问道: “村子里有狗吗?” 方远愣了一下,随即回道: “应该有的,乡下村寨,家家户户基本都养狗。” “行,那我接了。” “好嘞!我立马跟导演敲定行程!” 挂断电话,俞清野重新躺回沙发,望着天花板放空。 厨房门口,田恬悄悄探出头,疑惑问道: “怎么了?又要出门工作?” “嗯。” “下乡综艺,去贵州苗寨。” “你才刚杀青回家,就歇了一天,也太赶了吧?” 俞清野语气佛系又现实: “躺一天勉强够缓冲。” 田恬哭笑不得:“一天就满足了?” “不够,但没办法。” “活找上门就得接,不赚钱,以后没法安心躺平。” “说白了就是:上班赚钱,赚完钱回家躺平,无限循环。” 田恬瞬间无语。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从书房缓步走出来。 听完她这套理论,淡淡调侃: “这套生存循环,被你总结得明明白白。” 俞清野认真点头: “道理我都懂,就是会累。” “可人总得干活,不努力,连摆烂的资本都没有。” 沈诗语眉眼柔和,轻轻开口: “既然决定去,那我和田恬都陪着你。”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你也要一起?” “无妨,只要有咖啡,去哪都一样。” “苗寨肯定有热水,咖啡管够。” “那就一起去。” 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窗外粼粼江景,落日阳光洒在江面,氛围感满满。 配文简单直白: 才躺了一天,又来活了。 下乡综艺《向往的乡村》,贵州苗寨出发。 这路子我熟。 青山村常驻选手,掰玉米、喂鸡、帮忙杀猪、抱错腿,全套技能点满。 主打一个乡下生存,一点不累。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怎么又下乡了!青山村2.0来袭?」 「贵州苗寨风景超美的!期待!」 「重点提醒:这次可千万别再抱错腿了!」 俞清野盯着那条评论,忍不住笑出声。 随手回复: 这次不抱腿,改抱狗。 网友立马接梗: 「村里的狗脾气可倔,未必让你抱!」 她又回: 那就抱空气,空气永远不会跑。 评论区瞬间笑作一团。 另一边,田恬已经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俞清野坐在一旁沙发上,慢悠悠指挥。 “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行。” “T恤、短裤、防晒衣必备,再带一顶草帽。” “别拿棒球帽,草帽透气凉快,乡下刚刚好。” 田恬乖乖把草帽塞进行李箱: “牛奶要不要多带几盒?” 俞清野想了想苗寨的条件,稳妥说道: “直接装一箱。” “偏远村寨物资不全,有备无患。” 一箱奶塞进去,行李箱瞬间满满当当。 俞清野打量一眼,淡淡开口: “差不多够了。” “真缺东西,到了当地再买就行。” “收拾好了,那我们出发?” “走吧。” 俞清野起身,踩着拖鞋,随手背上小包。 三人一同出门,搭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上等候已久的车。 车子缓缓发动,平稳驶离小区。 俞清野靠在车窗边,望着沿途明媚街景。 晴空万里,天色湛蓝,一路风景正好。 安静看了一会儿窗外,她缓缓闭上双眼。 下乡生活,她早就体验过。 不陌生,不紧张,没有半点局促。 说白了,不过是换一个风景更好的地方,继续躺着摆烂。 第189章 这个地方真棒——主打一个就地“下田” 车子一路盘旋进山,最终稳稳停在苗寨村口。 俞清野推门下车,踩在古朴清凉的青石板路上。 她缓缓仰头,静静打量这座藏在青山云雾里的村寨。 四周群山连绵起伏,满目苍翠欲滴。 高耸的山峰直插天际,层层云雾缠绕在山顶,朦胧又仙气。 山间梯田错落排布,顺着山势从山脚蜿蜒铺至山腰, 一圈叠着一圈,像是大自然雕琢出的巨型阶梯。 成片的水稻长势茂盛,满眼鲜活的绿意。 山风轻轻拂过稻田,绿油油的稻穗层层起伏,翻涌成柔软的绿色波浪。 依山而建的木质吊脚楼错落分布, 原木搭建的屋身搭配青灰瓦片,屋檐下挂满红彤彤的灯笼, 满满的少数民族风情,古朴又治愈。 一条清澈小溪从深山蜿蜒流淌而下,溪水澄澈见底, 水底圆润的碎石清晰可见,潺潺流水声温柔悦耳。 俞清野轻轻深吸一口气。 清甜的草木香、淡淡的稻谷香气、湿润的泥土气息, 还夹杂着村寨里若有若无的柴火烟火味,扑面而来,格外舒心。 慢悠悠欣赏了片刻山间美景,她随手掏出手机,点开户外直播。 直播间刚刚开启,海量观众瞬间涌入,几万条弹幕飞速刷屏,热闹不已。 「终于开播!俞姐到苗寨了?」 「这风景也太绝了,青山绿水好治愈!」 「层层梯田也太好看了吧,氛围感拉满!」 「快看穿搭!花衬衫复古风拿捏了!」 俞清野一身随性打扮,格外松弛。 崭新的白底蓝花宽松衬衫,搭配复古喇叭裤,脚上踩着舒服的拖鞋。 长发随意散落肩头,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干净又自在。 她对着镜头轻轻挥手,眉眼舒展,语气慵懒又惬意。 “家人们,我到啦。 这里是贵州苗寨,不得不说,这个地方是真的很棒。” 为了让直播间观众看清身后连片的梯田全景, 她打算往后退几步,调整拍摄角度。 谁料身后并非平整路面,而是陡峭湿滑的草坡边缘。 脚下泥土松软,长满滑腻的野草,刚后退一步,脚下瞬间踩空。 身体猛地向后失重倾斜,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下意识想要前倾稳住身形,可惯性来得太快, 整个人直直往后一仰,顺着陡峭的草坡一路翻滚下去。 一圈,两圈,三圈…… 翻滚的过程里,衣衫沾满青草汁液,裤腿蹭上斑驳黄泥。 凌乱的发丝缠绕着细碎草叶,整个人毫无招架之力。 短短数秒,便从坡顶一路滚落到坡底,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直直躺进了下方的水稻田里。 水田积着浅水,混着软乎乎的黑泥,四周簇拥着青翠稻禾。 俞清野四肢舒展,静静躺在冰凉的泥水之中, 呆呆望着头顶澄澈的蓝天,和慢悠悠飘荡的白云,一动不动。 直播间瞬间彻底炸开锅,弹幕疯狂刷屏,全员震惊。 「!!!完了!踩空滚下去了!」 「救命啊,直接摔进水田也太猝不及防了!」 「满身泥巴草叶,看着好狼狈哈哈哈哈!」 「前一秒还夸地方真棒,下一秒直接就地种田」 「精准下田,主打一个沉浸式体验农活」 俞清野躺在田里,短暂陷入懵圈状态。 不是不想起身,实在是突如其来的摔倒,让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田恬吓得连忙从坡顶快步冲下,蹲在田埂边,满脸担忧。 “俞清野!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疼?” 良久,俞清野缓缓眨了眨眼,语气平淡无波。 “没事,问题不大。” 田恬连忙伸手拉她起身。 她借力撑着站起来,双脚深深陷进软烂的田泥里。 抬脚的瞬间,拖鞋直接留在了淤泥之中。 她弯腰伸手,把沾满黑泥的拖鞋捞了上来,重新穿回脚上。 每走一步,泥水都会从鞋缝里挤压溢出,踩在地上咯吱作响。 白底蓝花的衬衫被泥水浸透,喇叭裤沾满污渍,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 脸上、手心、脚背,到处都是泥巴痕迹,狼狈又滑稽。 她低头打量着满身泥泞的自己,沉默几秒,忽然低笑出声。 转头对着镜头,淡定开口自嘲: “家人们,诚不欺我。 这个地方确实很棒,就是没想到,直接原地体验下田生活了。” 直播间彻底笑疯,欢乐的弹幕铺满全屏。 「哈哈哈哈下田文学被你玩明白了!」 「别人旅游看风景,俞姐旅游滚梯田」 「躺平达人实锤,在哪都能就地躺下」 「心态也太好了吧,摔成这样还能开玩笑」 俞清野缓步走出水田,重新站回草坡之上。 低头望向方才躺过的位置, 平整的稻田里,硬生生压出一个人形大坑, 一圈稻禾全部歪倒一片,格外显眼。 她盯着这片被压坏的稻田,认真思索两秒。 “稻子被我压坏了,得赔钱。” 田恬连忙接话安抚:“放心,这属于意外,节目组全权负责赔付。” 俞清野淡定点头,瞬间卸下心理负担。 “那就行。 节目组兜底,跟我没关系。” 说完便慢悠悠转身往村寨住处走。 拖鞋踩在地面不断发出吱呀的水声,湿漉漉的裤腿一路滴落泥水。 沿路路过的苗寨村民,看到这浑身是泥的一幕, 都忍不住善意浅笑,目光温和又淳朴。 俞清野大大方方回望,同样笑着点头示意,半点不尴尬。 回到落脚的吊脚楼小院, 她简单冲洗干净满身泥污,好好洗了个热水澡。 换下那件沾满草汁泥巴的花衬衫与喇叭裤, 换上干净简约的白色短袖、黑色短裤, 拖鞋也刷洗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瞬间清爽利落。 潮湿的长发随意搭在肩头,她拿着毛巾慢慢擦拭发丝, 悠闲坐在院子阴凉的竹椅上,整个人松弛下来。 田恬举着手机,全程保持直播连线,乖乖守在一旁。 “都摔成这样了,还要继续直播吗?” 俞清野靠着竹椅,懒洋洋应声: “播吧。 早就答应了粉丝,要开播满一小时,不能失约。” 田恬忍不住笑:“你刚才滚下水田的全过程,全程直播出去,全网都看见了。” 她抬眼看向镜头,一脸坦然。 “看见了就看见了,好不好看?” 弹幕飞速回复: 「好看!名场面直接封神!」 「又狼狈又可爱,百看不厌!」 俞清野轻轻点头,心态稳得一批: “那就行。 好看就不算丢人。” 「一点不丢人,就是很好笑!」 「也就你摔进泥田还能这么淡定」 “那就没问题。” 晚风穿过山林,缓缓吹进小院,带着山间独有的清凉。 远处层叠的梯田、连绵青山、缠绕山间的云朵尽收眼底。 满眼绿意,风景辽阔,让人身心舒畅。 俞清野深吸一口山间清风,由衷感慨。 “讲真的,这个地方是真的舒服。 田里的泥巴软乎乎的,躺着还挺解压,就是有点潮湿。 下次要是还来,我一定带个小垫子,躺着更舒服。” 弹幕瞬间刷屏调侃: 「???你还想有下次躺稻田?」 「主打一个屡摔屡躺,绝不认输」 俞清野漫不经心思索片刻,随口回道: “随缘吧。 摔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又摔不坏。 摔不痛就爬起来,爬不起来就就地躺着, 反正在哪躺着,都是休息。” 「救命,这套摆烂理论越来越熟练了」 「道理一套一套的,都是亲身经历摔出来的」 “没错。” 她淡淡应声, “我的人生道理,大半都是摔出来的。” 闲暇之余,她随手点开社交软件,发了一条日常动态。 配图正是方才躺在水田中的抓拍照片, 满身泥污,发丝凌乱,脸上沾着细碎泥点,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 配文简单直白,画风清奇: 苗寨,顺利抵达。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真棒。 后退拍风景没看路,一脚踩空滚下草坡,喜提沉浸式下田体验。 水田泥巴松软,躺着很舒服,唯一缺点就是太湿。 不慎压坏稻田,全程节目组赔付,本人无责。 提醒各位家人,来山里游玩千万别随便后退,一定要看好脚下。 不看路,就会像我一样,被迫下田干活。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速沦陷,热闹十足。 「哈哈哈哈被迫种田,也就你了!」 「稻子:我招谁惹谁了平白被压」 「节目组:这班真是一天也上不完」 「记住了!出门绝不后退半步!」 俞清野随手扫了一眼评论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放下手机,她慵懒靠在竹椅上, 静静眺望远方连绵的青山与云雾。 山野寂静,晚风温柔,岁月慢悠悠的,格外安稳。 安静看了许久美景,眼皮渐渐发沉。 她轻轻合上双眼,在满院清风与草木清香里,慢慢放松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座藏在深山里的苗寨, 风景绝美,氛围安逸,是真的很棒。 下次出门一定长记性,只往前走,绝不随意后退。 伴着山野晚风, 俞清野就这么坐在竹椅上,安安稳稳,沉沉睡了过去。 第190章 苗寨日常,吃纯天然的,玩纯天然的 俞清野摔进梯田水田的乌龙闹剧落幕之后,综艺录制的第二天,正式开启。 清晨的苗寨雾色初散,清风卷着山野草木的清香,漫过错落的吊脚楼,温柔又治愈。俞清野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装束,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黑色短裤,头上扣了一顶当地村民常用的草编帽,脚上踩着一双凉拖,安安静静立在古朴的农家小院中央,垂着眼,从容等待导演的行程安排。 本次跟组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导演,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手里握着对讲机,快步走到她身前,笑着播报今日的体验任务:“俞老师,今天全程沉浸式体验苗族原生态生活。上午可以学习非遗蜡染,下午亲手制作特色酸汤鱼,傍晚去梯田抓捕稻花鱼,三个项目,你优先选一个?” 俞清野微微抬眼,略一思索,语气随性又干脆:“那就酸汤鱼。” “酸汤鱼安排在下午最合适。”导演点点头,随即问道,“那上午的空闲时间,你打算怎么安排?要不要直接跟着学蜡染?” “我在旁边看着就好。”俞清野淡淡回道。 导演被她闲散的模样逗笑,追问了一句:“不学两手试试吗?苗寨的蜡染特别有韵味,很适合体验打卡。” 俞清野轻轻摇头,坦然直白:“不学了,我手笨,做不来细活。” 导演知晓她随性佛系的性子,没有再多勉强,笑着引路,带着她朝着村口的蜡染作坊走去。 蜡染作坊坐落在村口最古朴的一栋吊脚楼里,木质楼体历经岁月打磨,温润厚重。楼内光线柔和,通风极佳,没有半点沉闷的气息。几位身着传统苗服的苗族大妈围坐在宽大的实木长桌旁,指尖娴熟灵动,握着精致的铜蜡刀,蘸着温热的蜂蜡,在素色土布上细细勾勒。 桌布上铺满了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纹样,灵动的蝴蝶、盛放的山花、缠绕的枝叶、嬉戏的鱼鸟,每一笔都细腻温柔,藏着独属于苗寨的浪漫。 俞清野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支着胳膊,安安静静看着大妈们做蜡染,眼神专注又好奇。 一位面容和善的苗族大妈见她看得认真,笑着拿起一把小巧的铜蜡刀和一块平整的纯白土布,递到她手里:“姑娘,来都来了,试着画一画,好玩得很。” 俞清野接过铜刀与白布,指尖摩挲着质朴的布料,沉默打量了片刻,轻声问道:“画什么?” “随便画。”大妈笑得淳朴爽朗,“心里想什么,就画什么,没有规矩。” 俞清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捏稳铜刀,轻轻蘸了一点融化的蜂蜡。 她没有构思复杂的花草纹样,只是抬手,在洁白的布面上稳稳画了一个规整的圆圈。 紧接着,第二个圈、第三个圈层层叠叠落了上去。 三个圆润的圈错落相叠,简简单单的线条,莫名神似卡通米奇的轮廓。 旁边的苗族大妈凑过脑袋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奇发问:“姑娘,你画的这是什么图案呀?看着怪可爱的。” “米奇。”俞清野如实回答。 “米奇?那是啥?”大妈满脸疑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一只老鼠,外国的卡通形象。”俞清野耐心解释。 大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完全听不懂,却也没有再多追问,只觉得这三个圆圆的圈干净又别致。 俞清野放下手里的铜刀,低头看着自己独一无二的蜡染初稿,淡淡开口:“好了。” “这就画完啦?”大妈有些意外,笑着提议,“不再多画几笔点缀一下?空空的也单调。” 俞清野态度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这样就够了,三个圈,很好看。” 大妈被她直白又可爱的审美逗乐,也不挑剔,笑着接过布料,径直放进一旁的植物染缸里。 青蓝色的染液澄澈透亮,素布浸入其中,慢慢吸饱色彩。片刻后大妈将布料捞出,褪去表层的蜂蜡,原本画圈的地方牢牢留住了布料的纯白底色,一块蓝底白圈、独一无二的“苗寨米奇”蜡染手帕就此成型。 大妈把干透的手帕叠整齐,郑重递回给俞清野:“送给你啦,专属的小物件。” 俞清野接过手帕,指尖抚过平整的布面,看着蓝底上干净的三个白圈,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蓝底白米奇,独一无二。” “拿回去当手帕刚刚好。”大妈笑着叮嘱。 “嗯。”俞清野乖乖点头,认真规划,“可以擦汗、擦嘴、擦手,特别实用。” 说完,她细心将手帕叠得方方正正,妥帖塞进了口袋里。 正午的苗寨暖阳和煦,洒满农家小院,暖意融融。 俞清野搬了张小木凳坐在院子中央,慢悠悠啃着刚煮好的新鲜玉米。 玉米是村民清晨刚从田里掰下来的本地老玉米,柴火清水慢煮,保留了最原生态的香甜。玉米粒饱满软糯,嫩中带甜,清甜的谷物香气在舌尖散开。 她啃得格外认真,一口一口,整整齐齐顺着玉米排列的纹路啃,吃得干净又规整,模样乖巧又治愈。 田恬蹲在她身旁,举着手机全程开着直播,镜头稳稳对着认真干饭的俞清野。 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飞速滚动,满是温柔的调侃: 【俞老师啃玉米也太乖了吧,像只囤粮的小松鼠!】 【强迫症狂喜!每一排都啃得整整齐齐,太舒服了!】 【她真的吃什么都一脸认真,看着就特别香!】 俞清野不慌不忙啃完一根玉米,随手又拿起桌上第二根,准备继续开吃。 田恬忍不住出声提醒:“你都吃两根玉米了,少吃点,等下还要吃午饭呢。” 俞清野咬下一口玉米粒,含糊不清地回道:“饿。昨天摔进田里,消耗太大了。” 田恬哭笑不得:“你就是摔了一跤,沾了点泥水,能消耗什么体力啊?” 俞清野停下动作,认真思索两秒,理直气壮开口:“惊吓消耗能量,吓也是很累的。” 田恬瞬间无言以对,彻底被她的歪理说服。 不远处,沈诗语端着一杯冰咖啡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无奈笑着吐槽:“她永远都有层出不穷的理由,怎么都有理。” 俞清野嚼着玉米,坦然点头附和:“没错,理由多,都是昨天摔出来的。” 午后阳光正好,山间清风徐徐,制作酸汤鱼的体验正式开启。 导演带着俞清野来到村寨的公共厨房,这里保留着最原生态的农家模样。泥土砌成的老式灶台厚重结实,一口黝黑的大铁锅架在灶上,灶膛里柴火噼啪燃烧,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 灶台边的清水盆里,一条鲜活的草鱼正自在游动,鳞片透亮,活力满满,是清晨刚从山泉里捞出来的原生态食材。 俞清野盯着活蹦乱跳的鱼,老老实实看向导演:“我不会杀鱼,也不敢弄。” “不用你动手处理。”导演立刻安抚,“有村里的老师傅帮忙,你只负责学习、体验就行。” 话音刚落,一位皮肤黝黑、手脚麻利的苗族大叔走了过来。 大叔手法娴熟利落,一手稳稳按住活鱼,动作干脆利落,片刻便处理完毕。刮鳞、去鳃、开膛、清洗、切块,整套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很快就将鲜嫩的鱼肉切成均匀的鱼块,装入盆中,撒上细盐、料酒和姜片,轻轻抓拌均匀腌制去腥。 处理好鱼肉,便开始熬制苗家灵魂酸汤。 大叔将新鲜的本地番茄切块,下入滚烫的铁锅中慢慢翻炒,炒出浓郁醇厚的番茄红汁,再舀入清甜甘冽的山泉水,依次加入特色木姜子、新鲜小米辣、自制老坛酸菜。 汤汁在铁锅中缓缓沸腾翻滚,热气袅袅升起,浓郁的酸香混着辣椒的鲜爽、木姜子的独特香气,瞬间铺满整个厨房,勾得人食欲大开。 俞清野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鼻尖萦绕着诱人的香气,忍不住轻轻咽了咽口水,眼神亮晶晶的。 待汤底熬煮入味,大叔将腌好的鱼块尽数下入锅中。鲜嫩的鱼肉在酸汤中慢慢熟透,汤色红亮浓郁,鱼肉渐渐变白、微微浮起。几分钟后,撒上翠绿的葱花、香菜和鲜嫩的木姜子叶点缀,一锅色香味俱全的苗家酸汤鱼,正式出锅。 大叔将满满一大碗酸汤鱼端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俞清野迫不及待拿起汤勺,先舀了一勺滚烫的酸汤吹凉,缓缓喝下。 入口是恰到好处的酸,带着小米辣的微辛鲜爽,汤底醇厚不腻,鲜味儿层层递进,口感绝佳。 她舒服地眯起眼眸,由衷赞叹:“好喝!” 大叔看着她喜爱的模样,满脸自豪,笑着说道:“那可不!我们苗家的酸汤鱼,可是天下一绝!” “确实是天下第一,太好喝了。”俞清野真诚附和,毫不吝啬夸赞。 紧接着她夹起一块鱼肉,入口细嫩爽滑,毫无土腥味,每一丝鱼肉都吸饱了酸汤的鲜香,酸辣入味,越吃越上头。 她一口鱼肉一口汤,吃得津津有味,接连夹了好几块鱼,又续了两碗酸汤。 半碗鱼肉下肚,两碗酸汤入喉,她才放下碗筷,轻轻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饱了,太撑了。” 大叔看着她毫无偶像包袱、尽情干饭的样子,笑得格外开心,随口问道:“小姑娘,看完一遍,学会做没有?”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坦然摇头:“还不会。不过吃会了,美食第一步就是会吃,等吃够了,再慢慢学做。” 大叔被她朴实又可爱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说得有道理!那你先好好吃,吃够吃爽了,以后再慢慢学手艺!” 俞清野乖巧点头,没忍住又端起碗,把碗底残留的一口酸汤喝得干干净净。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层层叠叠的梯田,金色的霞光铺在水田之上,温柔又壮阔。 傍晚的任务是抓捕梯田稻花鱼。 这里的稻花鱼常年生长在梯田水田中,以飘落的稻花为食,肉质细嫩、天然无污染,是苗寨最原生态的美味。 田中的水体带着薄薄的泥色,浑浊不清,根本看不清水底游动的鱼群,平添了几分寻宝的趣味。 导演递来一只轻便的竹编鱼篓,笑着吩咐:“下去试试,亲手抓几条,晚上加餐。”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凉拖,又望了望柔软湿润的梯田泥水,干脆利落脱下拖鞋,光脚踩进了水田里。 微凉的泥水没过脚踝,软软的泥土裹着脚掌,温润又舒服。她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脚掌轻轻陷进软泥里,抬脚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格外有趣。 她低头盯着浑浊的水面,满眼茫然。 鱼藏得太好了,完全看不见踪影。 俞清野微微弯腰,将手伸进水里摸索,指尖划过冰凉的泥水。 先摸到一缕柔软的水草,不是鱼;再摸到一枚小小的田螺,也不是鱼;最后碰到一块光滑的碎石,依旧不是鱼。 她直起身,看向田埂上的导演,语气无奈:“田里没有鱼呀。” “有的,都藏在泥水里呢,你耐心仔细摸一摸。”导演笑着鼓励。 俞清野只好再次弯腰,双手在水中轻轻划拉摸索,耐心探寻。 忽然,指尖触到一抹极致滑溜、灵活游动的触感! 是鱼! 她心头一喜,立刻伸手去抓,可稻花鱼格外灵动,瞬间就从指缝间溜得无影无踪。 她接连试了两次,次次落空,调皮的小鱼总能精准逃脱。 几番尝试下来,她摸清了技巧,双手快速合拢,朝着鱼游动的方向猛地一捧! 温热的掌心里,小鱼奋力蹦跳挣扎,鲜活的触感清晰传来。 俞清野不敢松懈,快步抬手,稳稳将鱼放进竹篓里。 一条巴掌大小、通体鲜活的稻花鱼,稳稳落进了篓中。 看着竹篓里蹦跳的小鱼,她眉眼弯弯,露出浅浅的笑意:“抓到了!” “再抓几条,晚上大家一起吃。”导演说道。 俞清野却轻轻摇了摇头,干脆收手:“不用抓了,一条就够了。” “你一个人吃的话,一条可不够呀。”导演疑惑道。 “大家一起分着吃。”俞清野温柔解释,“在场这么多人,一条鱼每人尝一口,刚好都能吃到,不浪费。” 导演闻言心头一暖,不再勉强。 俞清野迈步走上田埂,穿上拖鞋,单手拎着轻飘飘的竹篓,慢悠悠往村寨走去。 竹篓里的小鱼还在不甘心地蹦跳,啪啪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她低头看着篓里的小鱼,轻声念叨:“别跳啦,乖乖待着,晚点就把你吃掉。” 小鱼自然听不懂人话,依旧活力满满地蹦跶不停。 俞清野无奈又好笑,任由它闹腾,慢悠悠踏着晚风往回走。 夜幕缓缓降临,苗寨的夜色温柔静谧。 村寨中心的芦笙场上,摆起了盛大的苗家长桌宴。一张张古朴的实木长桌首尾相连,绵延数十米,场面热闹又壮观。 长桌上摆满了苗寨纯天然的特色美食:鲜香入味的酸汤鱼、烟熏醇厚的土猪肉腊肉、软糯香甜的七彩糯米饭、清甜醇厚的自酿米酒、山间采摘的新鲜野菜、外糯里甜的手工糍粑,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俞清野坐在长桌居中的位置,身侧是剧组导演,对面是德高望重的苗寨寨老。 年迈的寨老身着精致传统苗服,颈间戴着厚重的银项圈,眉眼慈祥。他端起一碗清亮的米酒,缓缓站起身,对着俞清野,也对着在场众人,朗声开口:“远方而来的贵客,欢迎来到我们苗寨做客!老夫敬你一碗米酒,略尽地主之谊!” 俞清野看着碗中澄澈的米酒,坦诚轻声道:“爷爷,我不太会喝酒。” “无妨。”寨老笑得温和淳朴,“我们苗家自酿的米酒,度数极低,清甜不辣口,喝了只会暖身,不会醉人。” 俞清野不好辜负老人的热情,双手接过酒碗,低头小口饮尽。 米酒入口清甜温润,带着糯米独有的醇香,没有半点辛辣刺喉的感觉,口感格外柔和。 她喝完酒,将空碗递还给寨老。 寨老连连点头,满脸欣慰,高声笑道:“好!痛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苗寨最尊贵的朋友!” “谢谢爷爷,谢谢苗寨。”俞清野礼貌道谢。 随后她拿起碗筷,安心享受满桌的山野美味。 熏制到位的腊肉咸香浓郁,肌理分明,越嚼越香,嚼劲十足;裹着白糖的手工糍粑软糯黏牙,甜而不腻,满口米香;偶尔小口抿一口米酒,清甜回甘,格外惬意。 晚风轻轻拂过芦笙场,带着山间夜色的清凉。 夜色深沉,远处的青山融入漆黑的夜幕,看不清晰轮廓。但家家户户的吊脚楼上,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暖融融的灯火点亮了整个村寨,光影摇曳,温柔又治愈。 俞清野抬眼望着眼前的景象,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纯净的晚风,心底满是松弛与安逸。 这里真的太舒服了。 吃的是大山孕育的纯天然食材,玩的是山野梯田最原生态的乐趣,没有喧嚣,没有匆忙,只有慢悠悠的时光与自在。 她扬起嘴角,露出了这几日最真切、最彻底的笑容。 不是平日里浅淡的、敷衍的弯唇浅笑,是完完全全放松下来,无需伪装、无需焦虑、无需赶进度的开心笑意。自在、安逸、无忧无虑。 心情正好,俞清野随手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简短的社交动态。 配图是灯火璀璨的长桌宴,满桌美食热气氤氲,红灯笼光影温柔,氛围感拉满。 配文简单又治愈: 苗寨,第一天。 学蜡染,画了三个圈。 做酸汤鱼,喝了三碗汤。 抓稻花鱼,收获一条小可爱。 赴长桌宴,吃了好多山野美味。 喝了米酒,微甜不醉。 全程舒服,明天继续。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秒速赶来互动: 【哈哈哈哈独家苗寨版米奇蜡染,也就你想得出来!】 【三碗酸汤鱼属实厉害了,看得我都馋了!】 【抓一条鱼刚刚好,不贪心的小可爱!】 【米酒不醉,隐藏酒量选手俞清野实锤!】 【看着你安安静静享受生活,我们跟着都觉得治愈舒服!】 深山的夜空没有城市的灯火遮挡,漫天繁星密密麻麻,明亮又璀璨,缀满整片苍穹,干净又浪漫。 晚风温柔,星光璀璨,岁月悠长。 她静静看了片刻星空,眼底满是松弛,缓缓闭上了眼睛。 心里悄悄盘算着明天的日子——继续吃、继续玩、继续躺平,继续享受苗寨慢悠悠的日常。 第191章 其他嘉宾来了,嗨大家好 苗寨的日子慢悠悠淌着,没有喧嚣催促,只剩山野清风与松弛时光。 俞清野实打实悠闲躺了整整一天。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穿透吊脚楼前的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小院里的竹编摇椅微微晃荡,她懒懒窝在椅子里,周身松弛得没有一丝力气,手里捏着一根刚蒸熟的甜玉米,慢条斯理地啃着。 玉米粒清甜软糯,满口都是原生态的谷物香气,吃得她眉眼舒展,惬意又自在。 就在这份慵懒氛围里,导演的声音从旁传来,打破了小院的安静:“俞老师,第二批嘉宾到了。” 俞清野啃玉米的动作一顿,不慌不忙地吐出一点玉米须,随手将吃剩的玉米芯捏在手里,慢悠悠直起身。 她抬手随意拍了拍裤腿,把沾在上面的细碎草屑和碎屑扫干净,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松弛:“来了?一共几个?” “三个。”导演笑着回话,“两女一男,都是新加入本期录制的嘉宾。” 俞清野微微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好奇:“都谁啊?” “你跟着我去村口看看就知道了,正好正式认识一下。”导演卖了个小关子。 俞清野没多追问,乖乖点头,闲散地跟在导演身后,踏着洒满阳光的石板路,慢悠悠朝着村口走去。 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树枝繁叶茂,巨大的树冠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将整片村口都笼在清凉之下。 树下静静站着三道身影,两女一男,各自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显然是刚奔波赶来,眉眼间还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却依旧精神饱满。 俞清野目光淡淡扫过去,快速打量了三人一番。 左边的年轻姑娘不过二十出头,一头柔顺的黑长直披肩而下,身着温柔的碎花连衣裙,身形纤细,眉眼清甜,浑身透着少女的灵动朝气,乖乖站在原地,悄悄打量着四周的苗寨风景。 中间的女士年纪稍长,约莫三十多岁,利落的短发干净又干练,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套装,身姿挺拔,气质温和沉稳,看着格外亲切靠谱。 最后是唯一的男嘉宾,二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高高壮壮,格外挺拔。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运动背心,线条流畅紧实的双臂完全外露,肌肉轮廓清晰利落,力量感十足,一眼看去就极具冲击力。 俞清野的目光在男生结实的胳膊上微微停顿,脑海里下意识闪过陆北的身影。 一样的宽松背心,一样线条利落的肌肉臂膀,莫名有几分相似的硬朗气场。 她收回思绪,抬步上前,稳稳站在三人面前,神色坦然又从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位碎花裙小姑娘。 她看清俞清野的脸后,瞳孔骤然一亮,紧接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声尖叫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天!俞清野!真的是你!” 俞清野微微颔首,眉眼清淡,语气温和有礼:“嗯,你好。” 小姑娘激动得指尖都在轻轻发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语气雀跃又真诚:“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所有视频、所有综艺片段我都刷遍了!尤其是你昨天摔进梯田田里的那段,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太可爱了!” 闻言,俞清野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直白问道:“很好笑是吗?” “超级好笑!”小姑娘用力点头,脑袋点得格外认真,眼底满是喜爱,“你整个人滚进泥田里,懵懵的样子,又憨又可爱,看完我笑了好久!” “谢谢。”俞清野坦然收下夸赞,目光落在小姑娘清甜的脸上,轻声回了句,“你也很可爱。” 简单一句夸奖,瞬间让小姑娘脸颊爆红,耳朵尖都染上淡淡的粉色,羞涩地低下头,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时,一旁的短发女士笑着上前一步,气质温柔大方,主动朝俞清野伸出手:“你好,我叫林姗,是一名演员。” 俞清野抬手轻轻回握,力道轻柔:“俞清野。” “我当然认识你。”林姗笑得愈发亲和,语气带着几分趣味,“你那句经典的‘我要验货’,现在是我女儿的口头禅,天天在家模仿你。” 俞清野眼底浮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好奇追问:“那她学得像吗?” “太像了!”林姗忍不住失笑,如实说道,“尤其是她说‘小瘪三’的时候,语气、神态跟你简直一模一样,简直是复刻版。” “那她很有天赋,是个小天才。”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夸赞。 这话逗得林姗笑声更大,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氛围格外融洽。 最后上前的是高大壮实的男嘉宾,他步履沉稳,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伸手递出宽厚的手掌:“你好,我叫赵磊,职业是举重运动员。” 俞清野伸手与他相握,瞬间便能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厚重触感。他的手掌又大又厚,指腹带着常年训练的薄茧,力道沉稳有力,满满的力量感扑面而来。 她收回手,眼神直白又纯粹,轻声感慨:“你力气肯定特别大。” 赵磊爽朗一笑,格外坦荡:“还行吧,专业训练的水平,基本能举起自己两倍的体重。” 话音落下,俞清野下意识低头,先看了看他线条紧实、肌肉饱满的胳膊,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纤细笔直的小腿,语气无比真诚:“那你胳膊,比我腿都粗。” 直白又可爱的对比,让赵磊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目光落在她纤细匀称的长腿上,坦诚夸赞:“你腿很细,很好看。” “谢谢。”俞清野落落大方点头,又认真补了一句,“你的胳膊也好看,很粗,很有力量。” 赵磊彻底被她直白纯粹的夸奖逗笑,眉眼间的爽朗更甚。 一旁的导演见几人顺利熟悉彼此,适时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开口宣布今日的集体任务:“好了,各位嘉宾正式认识完毕!接下来我们开启今天的户外任务——上山捉鸡!” 他伸手指向后方草木繁茂的山野,继续介绍:“苗寨的土鸡都是全程散养的,满山遍野跑动,野性十足、肉质紧实。规则很简单,每个人亲手捉一只,捉到的鸡今晚当场加餐,炖鸡、炒鸡随便安排!” 话音刚落,俞清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身侧力气最大的赵磊,语气慵懒又自然,直接摆烂甩锅:“赵磊你来捉,你爆发力好,肯定跑得快。” 赵磊哭笑不得,无奈摆手:“我跑得快没错,但这满山散养的土鸡机灵得很,跑得比兔子还快,不一定追得上。” 俞清野神色淡然,给出自己的简单逻辑:“那你尽力追,追不上今天就没鸡肉吃。” 赵磊看着她摆烂的模样,笑着追问:“那你呢?你不一起试试?” “我就不用了。”俞清野摊了摊手,态度坦然,“我负责围观,给你们加油打气。主打一个全程后勤。” “你这分明是偷懒!”林姗笑着拆穿她。 “嗯,我懒。”俞清野毫不否认,大大方方承认,语气理直气壮,“分工明确,你们负责出力捉鸡,我负责出声加油,完美搭配。” 旁边的碎花裙小姑娘听得忍俊不禁,立刻举手附和:“那我跟俞老师一起!我也不捉,我专门举手机拍照、加油!” 俞清野看向她,微微挑眉:“你怎么也不试试?” 小姑娘连忙摇头,一脸怯意:“我怕鸡,毛茸茸扑棱翅膀的样子我不敢靠近。” “那行。”俞清野爽快拍板,“分工定了,咱俩负责观战加油,你们两位负责捉鸡开荤。” 很快,捉鸡大战正式拉开序幕。 山野间草木丛生,绿意盎然,一只只羽毛鲜亮的土鸡在林间、田埂间自由穿梭,灵活又机敏。 赵磊率先出击,盯上了一只气势十足的大公鸡。那公鸡冠子通红,羽毛油亮,精气神十足,跑得飞快。 赵磊仗着身高腿长,全力迈步追赶,脚步又快又稳,紧紧跟在公鸡身后。一人一鸡在山野间来回折返,绕着树林跑了一圈又一圈。 几圈追逐下来,大公鸡体力依旧在线,眼看跑不过身后的人,猛地振翅一跃,直接扑腾着飞上了低矮的树枝,稳稳蹲在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的赵磊,格外傲娇。 赵磊仰头盯着树上的鸡,无奈出声:“下来!乖乖下来!” 大公鸡纹丝不动,反倒昂首啼叫了一声,格外嚣张。 没办法,赵磊只能伸手抓着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这棵树不算高大,爬起来并不费力,可就在他靠近枝桠的瞬间,机灵的公鸡猛地振翅起飞,扑棱着翅膀飞向另一棵树,再次成功逃脱。 赵磊利落跳下树,不气馁地继续追,满头大汗,却依旧干劲十足。 另一边的林姗画风截然不同。 她盯上的是一只温顺的芦花鸡,相较于大公鸡的迅猛,这只芦花鸡性子慢悠悠的,跑得不慌不忙。 林姗步伐轻盈地跟在后面追,她跑快一点,鸡就往前跑两步;她放慢脚步,鸡就立刻停下,歪着脑袋回头看她,像是在故意戏耍。 来回拉扯了好几轮,林姗彻底跑累了,呼吸急促,双腿发酸,干脆蹲在原地喘气,无奈摆手认输:“不追了,实在跑不动了。” 可更有趣的是,她一停下,不远处的芦花鸡也立刻驻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继续追赶。 等林姗勉强站起身,准备再次尝试,那鸡又立刻转身慢悠悠跑开,气人的同时又透着几分可爱。林姗看着这鸡,无奈长叹一口气,彻底摆烂放弃。 全程,俞清野安安稳稳坐在路边的干净大石头上,闲适地围观着两场鸡飞狗跳的追逐大战。 碎花裙小姑娘站在她身侧,全程举着手机,稳稳记录着嘉宾们捉鸡的搞笑画面,镜头一刻没停。 闲着也是闲着,俞清野尽职尽责地开启“场外指导”模式,扬声朝奔跑的赵磊大喊:“赵磊!左边!鸡往左边跑了!快追!” 赵磊听见指挥,立刻调转方向往左边冲,结果那狡猾的大公鸡预判了他的动作,瞬间拐向了右边。 俞清野见状,立马改口急喊:“右边!赶紧往右边!” 赵磊又火速折返冲向右边,结果公鸡再次变向,又溜回了左边。 来回被戏耍两三次,赵磊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整个人都懵了。 俞清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哭笑不得,扬声问道:“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鸡的?” 赵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我想听你的,可这鸡根本不听你的指挥啊!” “那就别听我的了。”俞清野立刻调整策略,给出精准建议,“跟着鸡的节奏来,它往哪跑,你就往哪追,别预判!” 赵磊点点头,调整状态,不再盲目冲刺,专心跟紧公鸡的动向。 又追了好几分钟,原本活力满满的大公鸡终于体力透支,再也跑不动,乖乖蹲在草丛深处,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就是现在! 赵磊眼神一凝,快步上前,俯身猛地一扑,精准将大公鸡牢牢抓在了手里。 他提着扑棱着翅膀的大公鸡,大步朝着路边走来,脸上满是成就感:“抓到了!终于搞定!” “厉害!太牛了!”俞清野立刻抬手鼓掌,语气真诚夸赞。 赵磊把公鸡递给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看着鸡被安稳关进笼子,随即挨着石头坐下休息,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俞清野见状,随手递过去一瓶常温矿泉水:“喝点水缓一缓。” 赵磊接过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瞬间舒缓了不少疲惫。 此时场上就剩林姗还一无所获,依旧在跟那只调皮的黑母鸡周旋。 她追着黑母鸡绕了田埂两圈,累得四肢发软,始终没能近身,只能无奈转头看向悠闲围观的俞清野,开口求助:“俞清野,快来帮我搭把手!” 俞清野顺势起身,轻轻拍掉屁股上的灰尘,语气平淡:“怎么帮?” “你帮我堵路!”林姗指着前方的田埂岔口,快速安排,“你站在那边拦住,我从这边把鸡赶过去,咱们前后夹击!” “行。” 俞清野应声迈步,稳稳站在了田埂中间,堵住了黑母鸡的逃跑路线。 林姗深吸一口气,弯腰快步上前,轻轻驱赶着黑母鸡往俞清野的方向跑。 很快,受惊的黑母鸡飞速冲到田埂边,眼看就要被堵住,竟猛地纵身一跃,直接从俞清野的脚边跳了过去,灵活逃脱。 俞清野看着成功跑路的鸡,沉默两秒,老实汇报:“它跳过去了,没拦住。” 林姗又好气又好笑:“你倒是伸手拦一下啊!” 俞清野一脸坦然:“我拦了,它跳得太高了,拦不住。” 林姗彻底无奈,只能重新驱赶,开启新一轮夹击。 这一次,黑母鸡再次冲向田埂缺口。俞清野反应极快,不再用脚挡,直接弯腰伸手,快准狠地一把攥住了鸡的两条腿! 瞬间被抓住的黑母鸡瞬间炸开了锅,拼命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地大声叫唤。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俞清野也跟着下意识轻呼了一声,手脚都绷了起来,却死死攥着鸡腿没有松手。 “抓到了!我抓到鸡了!”她抬高声音,带着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林姗立刻快步跑过来,小心翼翼接过扑腾的黑母鸡,笑着道谢:“太谢谢你了!多亏有你!” “不客气。”俞清野直起身,语气轻飘飘的,还不忘总结一句,“它虽然跳得高,但我手长,终究没跑掉。” 这话逗得林姗开怀大笑,一旁的小姑娘举着手机,刚好把这段又惊险又好笑的名场面完整记录了下来。 夜幕缓缓降临,苗寨炊烟四起,晚风温柔微凉。 工作人员早已将捉到的两只土鸡处理干净,精心烹饪完毕。 赵磊抓的那只健壮大公鸡,被慢火细炖成了浓郁鸡汤,汤色金黄透亮,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鲜香醇厚,热气腾腾;林姗抓到的黑母鸡,搭配本地小米辣爆炒,色泽红亮,香辣入味,烟火气十足。 四位嘉宾围坐一桌,围着两大盆鸡肉佳肴,惬意享用着山间美味。 俞清野端着白瓷小碗,慢悠悠舀着金黄的鸡汤,小口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胃里,舒服又满足。 赵磊坐在她身侧,一边吃着鲜嫩的鸡肉,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全程都没动手捉鸡,怎么这么佛系?” 俞清野头也没抬,坦然回道:“懒。” 赵磊失笑摇头:“我发现你每次做任务都这样,能偷懒就偷懒。” “嗯。”俞清野毫不反驳,乖乖点头,理直气壮,“我懒归懒,但你们捉到了,我照样有得吃,结果是一样的。” “那明天的任务可得主动点,试着动手参与。”赵磊笑着提议。 俞清野微微思索,随性回道:“看心情吧。心情好就动一动,心情不好就继续懒。” 赵磊追问:“那你今天心情好不好?” 俞清野抬眼看向满桌热乎的饭菜,眉眼舒展,浅浅一笑:“挺好的。你们辛苦捉鸡,我坐等吃肉喝汤,吃得饱饱的,心情当然好。” 赵磊被她直白可爱的话逗得笑声不断。 对面的林姗咬着鸡肉,笑着看向她:“那俞清野,你明天还打算继续偷懒吗?” “不一定。”俞清野慢悠悠咽下嘴里的汤,认真说道,“看任务好不好玩。好玩的我就主动动,不好玩的就继续摆烂偷懒。” “那在你眼里,什么任务才算好玩?”林姗好奇问道。 “抓鱼、摸田螺、捡菌子。”俞清野张口就来,精准列出自己喜欢的项目。 “那巧了!”林姗眼睛一亮,顺势敲定,“那我们明天就安排抓鱼!” 俞清野立刻点头应允,态度十分果断:“行!抓鱼我可以动。鸡我不捉,鸡跑得太快还会飞,根本抓不住;鱼就不一样了,水里速度慢,比鸡好抓多了。” 众人听完,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席间,一旁的碎花裙小姑娘放下碗筷,满脸期待地看向俞清野,小声询问:“俞老师,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可以。”俞清野爽快答应。 小姑娘立刻开心地掏出手机,紧紧挨着她凑了过来,按下快门定格画面。 照片里,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清甜又灿烂,满眼都是追星的欢喜;而一旁的俞清野坐姿端正,神色松弛平淡,带着一丝淡淡的佛系慵懒,妥妥的反差萌。 小姑娘翻看照片,越看越喜欢,由衷感叹:“好好看!” 俞清野淡淡开口:“你好看,我就一般。” “没有!你也超级好看!”小姑娘连忙反驳。 俞清野唇角微扬,温和收尾:“那就都好看。” 温馨的笑声萦绕在饭桌旁,晚风温柔,氛围治愈又热闹。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俞清野躺在吊脚楼柔软的床榻上,拿出手机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晚饭热气腾腾的鸡汤和香辣炒鸡,烟火气满满。 配文简单直白,随性又可爱: 苗寨,第二天。 新嘉宾就位,两女一男。 小姑娘是我粉丝,姐姐是演员,大哥是举重运动员。 今日任务捉鸡:别人捉,我围观。别人跑,我呐喊。别人辛苦,我干饭。 鸡肉很香,鸡汤很鲜。 明天任务抓鱼,本人主动营业,绝不偷懒!鱼比鸡好抓,稳赢。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火速赶来留言: 【卧槽!她居然说要主动营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鱼好抓?宝你太天真了!水里的鱼最滑根本抓不住!】 【别怕!我们俞老师手长腿长,天赋拉满,肯定能抓到!】 【我赌五毛,明天依旧摆烂!】 俞清野随意翻看着网友的调侃评论,看着满屏趣味留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指尖轻点屏幕,默默回复了一条: 明天抓鱼,抓不到就买,买不到就饿,饿不了,包里有零食兜底。 这条回复一出,评论区瞬间笑疯: 【哈哈哈永远有零食兜底!安全感拉满!】 【不愧是你!永远给自己留后路!】 俞清野看完评论,随手放下手机,侧身躺好。 抓鱼。 主动动手。 不偷懒,不摆烂。 第192章 玩疯了,谁都拦不住 苗寨的时光总是温柔又闲散,转眼就到了录制的第三天。 这天节目组格外贴心,直接宣布全天无任务、全程自由活动,不用赶流程、不用做任务,所有人都可以随心所欲,享受苗寨最纯粹的山野乐趣。 农家小院里清风徐徐,树影婆娑,慵懒的氛围裹着漫山的草木清香,格外治愈。 三位新嘉宾围在一处,热烈讨论着今日的行程,想法各不相同,谁也不肯让步。 一身运动装的赵磊兴致勃勃提议:“我看上午天气正好,不晒不闷,咱们去山腰梯田抓稻花鱼!昨天没抓过瘾,今天好好玩一场!” 温柔知性的林姗轻轻摇了摇头,笑着提出自己的想法:“梯田玩水容易满身是泥,我更想上山转转。雨后山林菌子多,咱们去捡野生菌,干净又有意思。” 一旁的小艺满眼憧憬,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想去山下的小溪边!溪水清澈、风景超美,特别出片,我想拍一组山野氛围感照片!” 三人各执一词,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热闹不已,半天没能统一行程。 而这场小争执的旁观者俞清野,正安安稳稳窝在院中老旧的竹藤椅上,活得无比佛系。 她手里攥着一根刚蒸熟的甜糯玉米,慢条斯理地啃着。细碎的玉米清甜在舌尖散开,她不急不躁,安静看着三人热闹争辩,全程不插话、不参与,主打一个悠闲吃瓜。 慢悠悠啃完最后一口玉米,她随手将干净的玉米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抬手轻轻擦了擦唇角。 沉寂片刻的少女,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格外有分量,直接终结了这场争论: “不用争,都去。” 她条理清晰,安排得明明白白:“上午去梯田抓鱼,下午上山捡菌子,傍晚去溪边拍照。时间错开,样样都不耽误,全都能玩到。” 简单几句话,完美解决了所有人的分歧。 赵磊、林姗和小艺同时愣住,随即眼睛一亮,齐刷刷点头赞同:“可以!就这么安排!” 全员统一目标,一行人简单收拾好竹篓、塑料袋、随身手机,迎着山间温柔的晨光,向着山腰的梯田出发。 苗寨的梯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铺展在山野之间,错落有致。 山间水质极佳,梯田里的积水清澈透亮,澄澈得能清晰看见水底细碎的黄泥、飘摇的水草,还有一条条灵活穿梭、通体透亮的稻花鱼,自由自在地在水中游弋,灵动又鲜活。 活力满满的赵磊向来好动,一到田边就迫不及待。 他利落脱下鞋子,挽高半截裤腿,率先抬脚踩进梯田水中。微凉的池水刚好没过他的小腿肚,软绵的淤泥裹住脚掌。 他轻轻往前迈步,脚掌深深陷进湿润的泥层里,用力抬脚拔出时,发出“吱呀”的软糯声响,满是山野趣味。 赵磊弯下高大的身子,双手探进水里,屏息凝神摸索着游过的鱼群。可稻花鱼机敏至极,感知到动静瞬间侧身溜走,顺滑的身子从他宽大的指缝间一溜而过。 他接连扑空两次,连鱼的边角都没碰到,只能无奈笑着直起身。 田埂上的林姗看着水里灵动的鱼,又望着浑浊软绵的泥水,心里有些打怵,轻声朝下方问道:“田里的水凉不凉啊?我怕水冷。” “不凉,温温的,刚好合适。”赵磊回头笑着安抚,语气十分笃定。 听了这话,林姗才放下顾虑,小心翼翼脱掉鞋子,轻轻踩进水里。 脚尖刚触碰到池水,一阵微凉的触感瞬间袭来,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脚,忍不住吐槽:“你确定不凉?明明很凉!” 赵磊笑得爽朗:“刚下水都这样,适应两分钟就好了,一点不冰人。” 林姗咬了咬唇,慢慢稳住身形,一步步踏实踩进水中。池水浅浅漫过脚踝,清凉却不刺骨。 慢慢适应水温后,她也弯下腰,伸手探入清澈的水中,学着赵磊的样子,小心翼翼摸索着游窜的小鱼。 整片梯田瞬间热闹起来,水声潺潺,笑声阵阵。 唯独俞清野依旧站在干爽的田埂上,垂眸静静看着田中两人忙活,不慌不忙,丝毫没有下水的意思。 小艺举着手机站在她身侧,全程开启直播拍摄,见此情景忍不住好奇问道:“俞老师,你不下来一起抓鱼吗?水里玩着超有意思的!” 俞清野眼神淡淡,语气慵懒从容:“等会儿再下。” 她不着急不赶,慢悠悠脱下凉拖,挽好裤脚,动作松弛又优雅,随后抬脚轻轻踩进梯田水中。 池水触肤微凉,刚入水的瞬间,她下意识轻轻吸了一口凉气。 缓步往前走了两步,脚掌骤然陷进松软厚实的淤泥里,牢牢被泥层固定住。她微微用力抬脚,好不容易把脚拔了出来,低头一看,脚上的凉拖却深深陷在了黄泥之中。 俞清野无奈弯腰,伸手伸进软泥里,将沾满黄泥的拖鞋稳稳掏了出来,随手拎在手里。 这下彻底没有顾虑,她赤着双脚踩在田中的软泥上,泥土绵软又顺滑,贴合脚掌格外舒服。 她慢悠悠往前挪了几步,稳稳蹲下身,双手轻轻探进水里,耐心静待猎物上门。 没过几秒,指尖忽然触碰到一抹极致滑溜、灵活扭动的触感! 是鱼! 俞清野眼神一亮,双手飞快合拢,精准将小鱼扣在掌心。 掌心的稻花鱼奋力蹦跳扑腾,鲜活的触感清晰传来,她不敢松懈,抬手飞快一抛,直接将鱼扔进脚边的竹篓里。 啪嗒一声,一条巴掌大小、品相极好的稻花鱼稳稳落进篓中,活蹦乱跳。 田中的赵磊刚好瞥见这一幕,满脸错愕:“你抓到了?这么快?” 俞清野微微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竹篓,语气平淡又带点小得意:“一条,到手了。” 赵磊瞬间心态微崩,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忙活半天,一条都没摸到,你刚来就上货了?”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分析原因,逻辑清晰:“你手太大了,指缝空隙宽,鱼一碰就溜了。我手小,缝隙密,鱼钻不出去,自然跑不掉。” 闻言,赵磊下意识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宽大厚实的手掌,又看了看俞清野纤细小巧的手。 差距一目了然。 他无奈长叹一口气,只能乖乖低头,继续在水里埋头摸鱼,格外努力。 另一边的林姗也终于有所收获。 她小心翼翼合拢手掌,稳稳兜住一条细细小小的稻花鱼,只有手指长短,小巧玲珑。 她抬手举着小鱼,对着透亮的阳光端详,忍不住轻笑:“这条也太小了吧!” “小也是正经稻花鱼。”俞清野轻声说道,“别嫌弃,放进竹篓里,积少成多,晚上照样能加菜。” 林姗笑着点头,乖乖将小鱼放进篓中。 四人继续埋头忙活,沉浸式体验摸鱼的快乐。 时间慢慢流逝,收获越来越丰厚。 一番忙碌下来,俞清野手感极佳,前后一共摸到三条大小匀称的稻花鱼;赵磊后来居上,稳稳抓到一条肥鱼;林姗细心耐心,也收获了两条小鱼。 田埂上举着手机全程记录的小艺,看着满满一竹篓的鲜活渔获,连忙出声叫停:“够吃啦够吃啦!收获超多,大家快上来休息吧!” 俞清野闻声缓缓起身,小腿和脚踝上沾满了细碎黄泥,妥妥一个小泥人模样。 她迈步走上干爽的田埂,坐在柔软的青草地之上,随手扯过几片干净的青草,慢悠悠擦拭着腿上的淤泥,动作闲适又慵懒。 赵磊和林姗也陆续上岸,两人身上、腿上都沾着斑驳泥点,浑身带着山野泥土的气息,狼狈又欢乐。 小艺举着手机,对着三个满身泥渍的人不停拍摄,镜头里的画面鲜活又有趣,满是肆意玩耍的快乐。 午后日头温柔,山林清风凉爽,众人休整完毕,准时开启下午的捡菌子行程。 赵磊背着大大的竹编篓,林姗手里拎着干净的塑料袋,小艺依旧举着手机跟拍,唯独俞清野两手空空,一身轻便,慢悠悠走在队伍中间,主打一个轻松游玩。 这座后山不高,却植被茂密、绿荫葱葱。 地面铺满层层叠叠干枯的松针,踩上去松软厚实,脚步落下悄无声息,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山林独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清新治愈。 山野间的菌子格外会藏,大多躲在厚厚的松针底下,只露出一点点小巧的菌盖,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在最前面的赵磊眼尖,率先发现松针下藏着一朵颜色鲜亮的菌子。 他立刻停下脚步,蹲下身好奇打量,疑惑问道:“你们看这个,能吃吗?看着还挺好看的。” 林姗连忙凑上前仔细端详,神色谨慎:“不好说,野生菌子不能乱捡,很多好看的都是剧毒,千万别碰。” 赵磊闻言,立刻收回刚要伸出的手,不敢贸然触碰。 俞清野也蹲下身,垂眸认真观察。 那朵菌子菌盖通红,表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白色斑点,造型格外眼熟。她直言道:“这就是典型的毒蘑菇,观赏性强,吃不得。” “那咱们绕开,不捡。”林姗果断说道。 几人起身继续往山林深处走,一路细心搜寻。 没多久,路边又冒出一朵个头硕大的菌子,棕褐色菌盖厚实饱满,看着格外肥厚鲜嫩。 俞清野停下脚步,静静盯着这朵菌子,菌子也稳稳扎根土中,安安静静“对视”着她。 “这个看着像是可食用的。”俞清野轻声判断。 林姗仔细比对半天,依旧不敢确定,谨慎摇头:“看着像,但不能赌,安全第一,不确定的一律不捡。” 俞清野向来稳妥,听从建议,没有触碰,抬脚继续往前搜寻。 就在这时,身后的小艺突然惊喜大喊一声:“我找到了!这里好多!密密麻麻的!”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树根之下,密密麻麻丛生着一大片菌子,通体棕褐,菌盖小巧紧致,大多还未完全撑开,鲜嫩饱满,长势喜人。 林姗蹲下身凑近细看,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这个我认识,是茶树菇,纯天然野生的,完全能吃!” 确认安全后,众人立刻开工。 林姗率先动手,一朵一朵小心翼翼摘下鲜嫩的茶树菇,轻轻放进塑料袋中。赵磊也蹲下身帮忙,动作麻利地采摘,效率极高。 俞清野站在一旁看了片刻,也弯腰加入其中。 林姗特意递过一朵最鲜嫩的茶树菇:“来,你也摘一朵试试。” 俞清野伸手接过,轻轻将菌子放进袋中,随后抬手接连采摘,动作轻柔又规整。 接连摘了十几朵长势饱满的茶树菇后,她忽然停下动作,不再采摘。 “差不多够吃了。”她轻声说道,眼底带着温柔,“留点在土里,让它们继续长,下次我们再来摘。” 林姗闻言忍不住失笑:“你还惦记着下次呢?” 俞清野认真点头,眉眼软软的:“嗯。山里的菌子好吃,采摘也好玩,值得再来。” “那行。”林姗笑着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贴心规划,“下次我们专门带个竹篮来,塑料袋容易破,装不住鲜嫩的菌子。” “好。”俞清野爽快应下,默默记在了心里。 夕阳西垂,暮色温柔,一行人结束山林采摘,前往今日最后一站——山间小溪。 清澈的溪水从高山深处蜿蜒流淌而下,水质澄澈见底,冰凉沁肤。 溪底的石头被流水常年冲刷,打磨得圆润光滑,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青苔,绿意盎然,氛围感十足。 小艺换上凉鞋,小心翼翼站在浅溪水中,举着手机来回调整角度,专注自拍,定格山野暮色美景。 赵磊随意找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静静眺望连绵青山,享受晚风与静谧。 林姗则低头在溪边捡拾石子,专门挑选圆润光滑、纹路好看的小石头,一颗颗装进袋子里,当作独特的山野纪念品。 俞清野独自站在溪水边,垂眸望着水中穿梭的小鱼。 溪里的鱼个头极小,身形纤细,游动速度却快得惊人,倏忽之间便窜出老远,根本抓不住轨迹。 她一时兴起,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想要徒手捞一条小鱼。 指尖刚靠近,小鱼瞬间四散逃窜,踪影全无。 她不服气地再次伸手,依旧次次落空。 反复尝试几次后,俞清野果断放弃,坦然起身,彻底摆烂。 她转头看向还在拍照的小艺,轻声询问:“拍好了吗?” “快好了!”小艺举着手机回头,笑着招手,“各位快来!我们四个人一起合张大合照!” 闻声,静坐的赵磊、捡石头的林姗纷纷走了过来,俞清野也缓步上前,四人并肩站在清澈的溪水边,背靠青山流水、温柔晚霞。 小艺高高举着手机,调整好角度,清脆出声:“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的四人各有模样:小艺眉眼弯弯,笑得清甜明媚,满是少女朝气;赵磊笑容憨厚爽朗,干净真诚;林姗眉眼温柔,气质温婉恬静;唯独俞清野,神色淡淡,眼神平静,一脸松弛的生无可恋,自带专属反差萌。 小艺翻看成品照片,笑得格外开心:“太好看了!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凑过头细细打量,坦然自评:“是挺好看的,就是我表情有点僵。” “不僵不僵!”小艺连忙摆手,认真夸赞,“这是你独有的清冷松弛感,超级有风格!” 俞清野微微点头,浅浅勾唇:“那行,风格统一,刚刚好。” 一句话逗得小艺笑出了声,溪边满是轻快的笑声。 夜幕彻底降临苗寨,山间晚风温柔,农家灯火温暖亮起。 众人齐聚小院,开启丰盛的山野晚餐。 白天亲手收获的食材,全都被村民精心烹饪上桌:奶白醇厚的鲜鱼汤、鲜香嫩滑的爆炒野生茶树菇、咸香入味的蒸腊肉、软糯香甜的手工糯米饭,满满一桌全是纯天然的山野美味,烟火气十足。 俞清野端着白瓷小碗,慢悠悠舀起滚烫的鱼汤。 汤色奶白浓郁,是长时间慢炖熬出的精华,入口极致鲜甜,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淌入腹中,舒服至极。 她接连喝了整整两碗鱼汤,又夹起盘中的炒菌子细细品尝。 茶树菇吸满料汁,口感滑嫩劲道,鲜香浓郁,一口下去满口山野清香,好吃得停不下来,半盘菌子转眼就被她吃了大半。 一旁的赵磊看着她认真干饭、全程勤快玩耍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今天怎么不偷懒摆烂了?全程积极参与,一点都不懒。” 俞清野咽下嘴里的菌子,语气松弛又真诚:“好玩就不懒。今天是累了一点,但是特别开心。” 赵磊笑意更深,顺势追问:“那明天还打算偷懒吗?” 俞清野微微垂眸思索两秒,随性回道:“看情况。有鱼就抓,有菌子就捡,有美景就拍照。没有好玩的,就安心躺着休息。” “你这性子是真随性。”赵磊无奈又好笑。 “嗯。”俞清野坦然点头,“随性一点,才不会累。” 晚餐结束,晚风习习,星河初现。 俞清野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简简单单的社交动态。 配图是今日的全部收获:鲜活的稻花鱼、鲜嫩的野生茶树菇,还有那张氛围感满满的四人合照。 配文直白又治愈: 苗寨,第三天。 抓鱼,捡菌子,溪边拍照。 彻底玩疯了,谁都拦不住。 鱼汤超鲜,菌子超香,照片超好看。 累,但满心开心。 明天,继续玩乐。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火速赶来互动: 【哈哈哈玩疯的野趣小野爷上线!】 【奶白鱼汤看着就鲜到极致!狠狠馋了!】 【菌子看着巨嫩,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 【合照全员好看,唯独俞老师一脸生无可恋,反差萌拉满!】 【好好享受慢生活!累了就躺,开心就玩!】 第193章 进山挖山珍,跟土匪似的,能吃的都拿 苗寨的悠闲时光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就到了综艺录制的第四天。 清晨的山间薄雾刚刚散尽,空气里裹着湿润的草木清香,清爽又治愈。节目组早早公布了今日的户外任务——全员进山,采摘山野山珍。 山林物产丰饶,藏着数不尽的天然美味。鲜嫩的春笋、脆嫩的蕨菜、浓香的野葱、爽口的折耳根,还有各式各样的野生菌子,遍地都是宝藏。 导演定的规则简单直白:山里但凡能吃的山货全都可以采摘,尽数收走;有毒、不能食用的一概不碰,全程杜绝浪费,主打一个纯天然收获。 旁人听着只是普通的体验任务,唯独俞清野,一听见“能吃的”三个字,瞬间眼睛一亮,往日慵懒摆烂的气质一扫而空,肉眼可见的认真了起来。 她一改往日随意的穿搭,精心收拾了一番行头。脚上换上轻便防滑的运动鞋,身上套着透气的长袖防晒衣,头顶扣了一顶质朴的小草帽,后背稳稳背起一只精致的竹编小竹篓,装备齐全,仪式感拉满。 其余三人也各自备好工具,整装待发。 赵磊力气最大,主动背上了一只比俞清野更大、更深的竹篓,一看就是负责负重兜底。林姗手里拎着几只干净的塑料袋,方便分装不同的山货。小艺则全程举着手机,开启实时直播,跟在队伍侧边记录全程。 农家小院的正中央,俞清野身姿挺拔站定。 草帽压着额前碎发,后背竹篓端正,整个人站姿规整、气场十足,不像是去采摘山货的综艺嘉宾,反倒像一位即将领兵出征、准备横扫山野的小将军。 田恬蹲在一旁的石阶上,举着备用手机同步录制画面。 直播间早已涌入数十万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动,热闹非凡: 【久违的认真野!今天居然不摆烂了?】 【全副武装也太可爱了!小竹篓背着好乖!】 【赵磊的竹篓也太大了吧,真能装得动吗?】 【捕捉关键词:挖吃的!怪不得俞老师瞬间营业!】 迎着满屏弹幕的调侃,俞清野淡淡抬眸看向镜头,语气直白又认真。 “今天进山挖山货。规矩很简单,能吃的都拿,不能吃的一概不要,主打一点不浪费。”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跟上前方引路的向导,脚步轻快地踏入绿意盎然的山野之中。 本次带队的是当地土生土长的苗族大叔。 大叔身着干净的靛蓝土布衫,头戴竹编斗笠,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柴刀,熟悉整片山林的一草一木。他走在队伍最前方,步履稳健,抬手挥刀利落砍掉沿途挡路的枝桠与缠绕藤蔓,硬生生开出一条通畅的山路。 队伍排成整齐的一列有序前行。 俞清野紧随向导身后,是队伍的第二位。赵磊背着大竹篓跟在她身后,稳稳保驾护航。林姗和举着直播手机的小艺走在最后,四人顺着蜿蜒山路,缓缓向山林深处走去。 山间小路狭窄清幽,两侧长满茂密的灌木丛与青青杂草。地面层层叠叠铺满干枯的松针与落叶,踩上去松软厚实,脚步落下悄无声息,满是原生态的山野气息。 前行片刻,向导忽然停下脚步,侧身抬手指向路边的一丛嫩绿植株。 “这是蕨菜,顶端的嫩芽最嫩、最好吃,是咱们山里最常见的山珍。” 俞清野立刻弯腰蹲下身,认真打量起来。 翠绿的蕨菜长势旺盛,一根根嫩芽蜷曲收拢,像攥紧的小小拳头,表层带着细细的绒毛,鲜嫩欲滴,看着就让人欢喜。 她伸出手指,精准掐住一根蕨菜的嫩茎,轻轻一折,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鲜嫩的蕨菜便落入掌心。她随手放进后背的竹篓里,接着俯身继续采摘,一根接一根,动作熟练又利落。 “只掐顶端最嫩的,长老的纤维粗、嚼不动,口感差很多。”向导在一旁耐心叮嘱。 俞清野闻言,捏了捏手里刚摘下的蕨菜茎,触感脆嫩湿润,确定是刚好可食用的嫩度,便放心继续采摘。 没一会儿功夫,十几根鲜嫩蕨菜铺满了竹篓底部,绿油油的一片,格外喜人。 她这才直起身,抬手轻轻拍掉指尖沾染的泥土,适时停手。 “差不多够了,留一部分在山里,下次过来还能有的挖。” 身后的赵磊闻言忍不住调侃:“没想到你还懂得留种,居然不贪多?” 俞清野认真点头,眼神坦荡又懂事:“嗯,留点给大山,也留点给下次的自己。一次性摘完,以后再来就没得玩、没得吃了。” 向导听得心生赞许,笑着夸赞:“小姑娘年纪轻轻,倒是格外懂事通透。” “本来就是,懂事不贪,才能长久。”俞清野坦然应声,语气随性又通透。 众人稍作休整,继续沿着山路往深处走去。 又走了一小段路程,向导再次驻足,指向树根旁一丛郁郁葱葱的绿植。 “这个是野葱,比家里种植的香葱味道更浓郁、更香,炒菜绝配。” 俞清野再度蹲下身,凑近轻轻嗅了嗅。 一股浓烈纯粹的葱香扑面而来,比家常葱花的香气更冲、更醇厚。她随手拔出完整的一根野葱,葱白洁白圆润,底部还带着小小的蒜头,品相极好。 她大胆掰下一点葱白放进嘴里咀嚼,辛辣中带着独特的葱香,滋味浓郁爽口。 “好吃。”她认真点评,眼底满是认可。 赵磊见状也跟着拔了一根尝试,刚嚼两口就皱起眉:“好辣,比普通葱辣多了。” 林姗看着辛辣的野葱不敢尝试,笑着规划:“看着就很香,不用生吃,晚上带回家炒腊肉,肯定超级下饭。” 小艺举着手机稳稳跟拍,笑着对着镜头解说:“野生山货自带鲜香,野葱炒腊肉绝对是苗寨特色名菜!” 几人说说笑笑间,正式开启采摘。 俞清野蹲在地上,手法麻利地拔着成片的野葱,一把接着一把,稳稳往竹篓里塞。赵磊和林姗也纷纷动手采摘,各司其职。 没多时,竹篓的一半空间,就被翠绿的野葱填得满满当当。 俞清野低头看了眼满满半篓的野葱,果断停手站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够了,到此为止。太多了一顿吃不完,放着容易坏掉,纯属浪费。” 一旁的向导有些意外:“不再多拔一点?山里野葱多得很。” “不拔了,够我们几个人吃一顿就刚刚好。”俞清野轻轻摇头,态度坚定。 向导连连点头,满心赞许:“你这孩子,太会过日子了,一点不铺张。” “本来就是,不浪费食材,好好过日子。”俞清野坦然应声,眉眼松弛又乖巧。 队伍继续往山林深处行进,没过多久,向导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停下脚步。 他指着树根处贴地生长的低矮绿植,出声介绍:“这是折耳根,咱们这边最爱吃的山货,凉拌是一绝,开胃又爽口。” 俞清野蹲身细看,折耳根的叶片是规整的心形,翠绿鲜亮,根茎洁白通透,一节一节格外规整。 她随手拔出一根完整的折耳根,摘下小段根茎放进嘴里咀嚼。 入口是独特的腥香混合着辛辣冲劲,味道怪异又上头,是极具争议的独特风味。她微微蹙了下眉,却还是稳稳咽了下去。 “味道有点怪,但是能吃,越吃越上头。” 赵磊好奇问道:“那算好吃吗?” “算。”俞清野认真点头,“怪味也是香味,吃多了就习惯了,越嚼越香。” 林姗笑着补充:“折耳根是西南特色,爱的人爱到极致,不爱的人一口都接受不了。” 话音落下,俞清野再度蹲下身,专心采摘折耳根。 此时她的竹篓已经大半装满,空间所剩无几。她把新鲜的折耳根一把把塞进去,塞满后就用手掌轻轻压实空隙,继续填充,半点空间都不浪费。 “你这竹篓都快溢出来了,还装?”赵磊看着她卖力的样子哭笑不得。 “嗯,满了。”俞清野低头看了一眼,转头看向赵磊,“你的呢?” 赵磊的大竹篓此刻还空着大半,见状立刻蹲下身,加快速度采摘折耳根。林姗手里的塑料袋也装了大半,也跟着继续补充收获。 采摘完折耳根,前方的土坡上,冒出了许多破土而出的嫩竹笋。 尖尖的笋尖顶着薄土,鲜嫩翠绿,是最新鲜的时令美味。 俞清野眼睛一亮,快步蹲到土坡边,伸手轻轻扒开笋尖周围的松软泥土,露出洁白细嫩的笋身。她攥住饱满的笋尖轻轻摇晃,顺势一拔,一根手指长短、鲜嫩无比的小山笋就完整脱土而出。 她小心翼翼将嫩笋放进竹篓,收获满满。 众人也纷纷动手采摘。赵磊拔出的竹笋比她的更粗壮,林姗的笋个头更大、品相更好。一直举着手机直播的小艺,终于忍不住放下手机,腾出一只手蹲下来跟着挖笋,兴致勃勃。 俞清野看着她一心二用的样子,随口问道:“你不用直播了?” 小艺一边挖笋一边笑着回话:“不耽误!直播大家就爱看我们挖山货的画面,特别有烟火气!” “那你挖,我歇会儿。” 俞清野干脆站起身,退到一旁干净的石头上坐下,安安静静看着三人忙碌采摘。 她的竹篓早已彻底装满,各类山货层层堆叠,再也塞不下半点空隙。她不甘心地拿起几根嫩笋,细细插进竹篓的缝隙里,硬生生又多塞了好几根,才算彻底罢休。 “真不装了,彻底满了,再多我也背不动了。”俞清野打量着鼓鼓囊囊的竹篓,如实说道。 “你背不动没事,我帮你分担。”赵磊主动开口,想要替她减负。 俞清野却轻轻摇了摇头,态度认真又执拗:“不用,自己的收获自己背,不麻烦别人。” 赵磊见她态度坚定,便不再多劝,默默加快了自己的采摘速度。 夕阳渐斜,暮色初临,采摘任务圆满结束,众人启程下山。 返程路上,俞清野走在队伍最前方。 满满一竹篓的山货沉甸甸压在肩头,重量着实不轻,压得她肩膀微微发酸。她不慌不忙,时不时抬手换一个肩膀借力,放慢脚步稳稳前行,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又稳重。 田恬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询问:“要不要歇会儿?真的背得动吗?” “背得动。”俞清野语气平稳,气息稳稳的,“慢点走就好,不急着下山。” 她步伐缓慢却坚定,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身后的赵磊一直默默跟着,时刻准备上前帮忙,却见她全程咬牙坚持,始终没有开口求助,只能静静护在后方。 终于走到山脚,俞清野卸下肩头的竹篓,重重放在石头上,长长舒了口气,微微喘着粗气。 田恬立刻递过一瓶温水:“快喝点水缓一缓。” 俞清野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大口,缓解满身疲惫。 她低头看向满满一竹篓的收获,翠绿蕨菜、浓香野葱、白嫩折耳根、鲜嫩竹笋,各类纯天然山货堆叠在一起,满满当当,成就感十足。 看着丰硕的收获,她眉眼弯弯,露出清爽的笑意:“这么多,够我们大家吃好几天了。” “这都是你辛辛苦苦挖的,打算自己慢慢吃?”田恬笑着打趣。 俞清野轻轻摇头,通透又大方:“大家一起吃。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放坏了就太可惜了。与其浪费,不如所有人一起分享。” “你倒是想得通透,格外大方。”田恬失笑。 “不是大方,是不浪费。”俞清野淡淡解释,简单直白又格外真诚。 夜幕降临,苗寨炊烟袅袅,小院里热闹十足,众人分工协作,一起准备晚餐。 今晚的主菜,全是白日采摘的新鲜山珍。 俞清野主动揽下凉拌折耳根这道菜,手法熟练地处理食材。 她把鲜嫩的折耳根仔细清洗干净,掐成均匀的小段,依次加入食盐、陈醋、生抽、秘制辣椒油、蒜末与香菜,充分搅拌均匀,让料汁彻底裹满每一段折耳根,最后整齐装盘。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凉拌折耳根就做好了。 众人纷纷上前品尝。 赵磊夹起一口放进嘴里,先是微微蹙眉,品出滋味后又忍不住再吃一口,认真点评:“味道有点怪,但越吃越香,越嚼越上头。” 林姗尝完连连点头,满脸认可:“口感脆爽,酸辣入味,太好吃了,这才是山野独有的味道。” 第一次尝试的小艺也格外惊喜:“我本来怕这个味道,没想到完全能接受,超级开胃!” 俞清野自己也尝了一口。 现挖的新鲜折耳根,比市面上售卖的更嫩、更鲜甜,吸满料汁后入味十足,口感绝佳。她满意点头,眼底满是欢喜。 饭后,俞清野拿出手机,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夕阳下满满一竹篓的新鲜山货,种类丰富、烟火气十足。 配文简单又接地气: 进山挖山珍,蕨菜、野葱、折耳根、竹笋,能吃的都拿。 像进山扫荡的小土匪,但没赶尽杀绝,特意留了不少,下次还能再来挖。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网友火速赶来互动: 【哈哈哈哈小土匪实锤!专薅山里能吃的!】 【懂事宝宝还知道留种,太乖了!】 【凉拌折耳根看着就流口水,我直接原地馋哭!】 【竹笋炖腊肉、蕨菜炒肉,今晚全员口福拉满!】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网友的趣味评论,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她指尖轻点屏幕,默默回复了一句: 明天继续进山,山里还有好多好东西。 评论区瞬间再度热闹起来: 【还有?山里的宝藏也太多了吧!】 【坐等明天继续扫荡山野!】 【期待新的山货!随缘采摘最快乐!】 第194章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蛇! 日暮西垂,暖橙霞光铺满整座苗寨。 错落的吊脚楼依偎在青山之间,青石板小路被落日染得温柔静谧。忙碌了一天的小院,正透着慢悠悠的闲适气息。 就在这时,后山的石板路上,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俞清野刚结束进山采收,慢悠悠踱步归来。 她头戴一顶旧草帽,帽檐微微压低,遮住大半眉眼。双手稳稳背在身后,步伐松弛悠闲,唯独嘴角勾着一抹藏不住的促狭笑意。 一看这神情,就知道她铁定是在山里淘到了新奇玩意儿,憋着坏心思准备逗逗众人。 院子里的几人瞬间注意到了她的反常。 赵磊正抡着斧头劈柴,枯燥的木柴被劈得裂开脆响。余光瞥见俞清野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斧头悬在半空,满眼好奇地望了过去。 一旁的林姗坐在竹椅上,低头细心择着晚饭的青菜。听见动静,她顺势抬头,疑惑地打量着步步走近的俞清野,心里满是不解。 正在直播的小艺反应最快。 她原本正对着镜头,细致展示苗寨绝美落日景色,直播间满屏都是夸赞风景治愈的弹幕。镜头一晃扫到俞清野后,直播间的画风瞬间彻底跑偏。 观众们瞬间敏锐察觉不对劲,弹幕飞速滚动起来。 【野姐回来了!这姿势绝对藏货了!】 【看这个坏笑,指定没好事!】 【双手背身后,经典搞事姿势哈哈哈!】 俞清野全然不顾众人探究的目光,踩着凉拖慢悠悠走进院子。 清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她故意压低压草帽,任由眼底的狡黠藏在阴影里,浑身都透着一股快来好奇、快来追问的调皮模样。 厨房门口,田恬探出头来,满脸好奇张望。 靠着门框小憩的沈诗语,也缓缓抬眸,安静看向院中的俞清野,静待她的下文。 短短几秒,院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劈柴、择菜、做饭、直播,全员注意力集中在俞清野身上,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性子最急的赵磊率先忍不住,放下斧头开口追问:“你身后藏什么东西呢?神神秘秘的。” 俞清野依旧不说话,只是笑意更浓。 她缓步走到院子正中央,稳稳站定。抬手随手摘掉头上的草帽,露出一张清丽淡然的脸。往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玩味,仿佛已经提前预见了众人待会惊慌失措的模样。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她语气轻飘飘的,语调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神秘感,瞬间勾足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院内众人、乃至直播间数十万观众,全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她的动作。 万众瞩目之下,俞清野缓缓将背在身后的双手挪了出来。 下一瞬,所有人瞳孔猛地一缩,当场僵在原地! 只见她白皙纤细的小臂之上,正温顺盘绕着一条鲜活的青蛇。 蛇身通体翠绿,点缀着细碎的浅黑纹路,粗细约莫两指宽,长度刚好贴合小臂。微凉的蛇身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微微缓缓蠕动,细密的蛇信子不停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鲜活、真实,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反观俞清野本人,神色从容淡定,神情松弛自在。 她托着这条活蛇,神情自然从容,轻松得如同捧着一束鲜花、一把野菜,没有半分惧意。 死寂只持续了一秒,小院瞬间炸开了锅! “哐当!” 赵磊手里的斧头直接脱手落地,重重砸在地面。他浑身一僵,猛地往后闪退一大步,双眼瞪得浑圆,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发颤:“蛇!活、活蛇?!” 林姗吓得瞬间从竹椅上弹起来,手里的青菜散落一地。她手脚慌乱地躲到赵磊身后,只敢露出半张发白的小脸,声音带着浓浓的惊恐:“我的天!真的是蛇!太吓人了!” 小艺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自拍杆剧烈摇晃,手机画面颠三倒四。她连连后退,心跳狂飙,直播间更是彻底疯狂,弹幕刷屏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内容。 【救命!近距离看也太恐怖了!】 【我鸡皮疙瘩直接起来了!】 【野姐胆子是真的逆天!一点都不慌?】 【还在吐信子!看着好吓人啊!】 田恬更是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满脸难以置信,脸色瞬间褪去血色:“你什么时候抓的?山上碰到的?也太敢了!” 看着众人惊慌失措、五花八门的反应,俞清野非但不慌,反而微微歪头,眼底玩味更甚,仿佛觉得这场闹剧格外有趣。 “就刚才上山挖笋的时候。”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捡了块石头,淡淡开口:“它蜷在石头底下睡觉,我顺手就抓了。” “顺手?!”赵磊声音都变调了,满脸震惊,“你直接徒手抓的?不怕被咬吗?!” “不会。” 俞清野垂眸,看着臂间温顺不动的青蛇,语气笃定又随意:“这是翠青蛇,无毒的,性情温顺,不咬人。捏着蛇头抓稳了,完全没风险。” 众人依旧心有余悸,唯独一旁的沈诗语始终波澜不惊。 她倚在门框上,端着温热的水杯,神色平静淡然。看着从容自若的俞清野,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宠溺与无奈。 直播间的观众也渐渐冷静下来,纷纷感慨刷屏。 【原来是无毒翠青蛇!怪不得这么乖!】 【就算无毒我也不敢碰!野姐是真勇!】 【别人爬山看风景,野姐爬山抓蛇玩!】 【全网最淡定博主,没有之一!】 小艺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壮着胆子稳住手机,慢慢凑近镜头,想给网友看看清楚。 镜头拉近,蛇身的纹路清晰可见,细微的蠕动看得人浑身发毛。小艺吓得又立刻后退两步,却依旧坚持举着手机直播。 赵磊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惧,试探着开口询问:“那你等下打算放生吧?山里的蛇还是放回去比较好。” 听闻此话,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吐出三个字:“不放。” 赵磊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女孩语气平淡地补充:“留着炖汤。” “咳咳——!” 赵磊当场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两声,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炖、炖汤?这蛇能吃?!” “当然。” 俞清野眉眼浅浅一弯,带着几分期待:“翠青蛇最是清甜,蛇汤鲜掉眉毛,还能清热滋补,味道一绝,你们没喝过?” 林姗连忙疯狂摇头,小脸还是白白的:“没喝过!这辈子都不想尝试!” “不强求。”俞清野十分随性,“不想喝的可以不吃,赵磊、小艺你们要不要尝尝?” 小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态度坚决:“我不敢!我绝对不喝!”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硬着头皮的赵磊身上。 赵磊犹豫半天,咬咬牙硬撑下来:“那……我试试吧,刚好长长见识。” “可以。” 俞清野满意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进厨房。 她指尖轻轻安抚了一下蛇头,原本微微躁动的翠青蛇瞬间温顺下来,乖乖盘在她腕间。看着她从容走进厨房的背影,直播间几十万网友彻底失语。 【真要炖汤?野姐是认真的!】 【别人下乡度假,野姐下乡开荒觅食!】 【属实是万物皆可吃,太厉害了!】 几分钟后,厨房门缓缓推开。 俞清野干净利落地走了出来,双手干干净净,腕间的青蛇早已不见踪影。她走到石盆边洗净手,动作利落松弛,看不出半分异样。 赵磊迟疑着开口:“处理好了?” “嗯。”俞清野淡淡应声,“已经下锅炖上了,再等半小时就能喝。” 林姗看着她利落的模样,心里的恐惧悄悄消散,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那我也尝试一口!挑战一下自己!” 半小时转瞬即逝。 淡淡的鲜香顺着晚风飘满整个小院,没有半点腥膻味,只有食材本身清润甘甜的香气,格外诱人。 俞清野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蛇汤走出厨房,稳稳摆在木桌上。 掀开锅盖,白雾袅袅升腾,清亮通透的汤色干净诱人。切段的蛇肉嫩白细腻,搭配姜片、红枣葱段点缀,看着清爽又滋补,香气扑鼻。 她率先舀了一碗递到赵磊面前。 赵磊忐忑接过,犹豫片刻,小口尝了起来。 细嫩紧实的肉质入口,毫无异味,清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鲜美的味道瞬间铺满味蕾。他眼睛一亮,满脸意外:“好吃!太鲜了!比普通肉汤清爽太多,肉质还特别嫩!” 得到肯定,林姗也大胆舀了一碗,小口品尝后彻底放下顾虑,连连点头夸赞清甜好喝。 小艺纠结许久,终究抵不过鲜香诱惑,尝了一口后瞬间沦陷,直呼刷新认知。 晚风温柔,夜色渐临。 几人围坐在小院里,慢悠悠喝着鲜美的蛇汤,惬意又自在。 俞清野闲来无事,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白雾氤氲、香气满满的蛇汤,配文随性又张扬: 苗寨旅居第五天。 进山偶遇小惊喜,徒手抓蛇,现抓现炖。 汤鲜肉甜,滋味绝佳。 敢问各位,谁还敢怕蛇?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爆火,无数网友火速赶来围观吐槽。 【野姐真的太牛了!我全程看得心惊胆战!】 【别人怕蛇躲着走,野姐抓来炖汤喝!】 【看着也太香了!狠狠羡慕了!】 俞清野随意扫了眼评论,看着满屏惊叹,唇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青山物产丰饶,山野皆是馈赠。 第195章 鸡飞狗跳,谁也管不住了 苗寨旅居第六天。 这档综艺彻底乱套了。 不是摄制组把控不住场面,是常驻嘉宾们彻底放飞自我,没人再乖乖跟着剧本走。全员摆烂自由,整个村寨一派热闹混乱,鸡飞狗跳,随性又欢乐。 一切的源头,还要归功于昨天那锅鲜美的蛇汤。 赵磊像是彻底补过了头,精力旺盛得没处发泄。 大清早天刚透亮,他就不在院子里安分劈柴了,围着小院一圈圈疯狂跑圈,浑身使不完的劲。 院里散养的土鸡被他吓得四散逃窜,扑棱着翅膀满村乱飞。村里的土狗也跟着凑热闹,追在鸡群身后狂奔。 一时间,整个苗寨鸡鸣犬吠,热热闹闹,彻底没了往日的宁静。 另一边的林姗,也彻底放下了择菜的日常任务。 她迷上了苗家传统织布,早早搬来小板凳,坐在苗族老奶奶的织布机旁,认认真真跟着学习手艺。 老旧的织布机古朴精致,脚踩踏板,手抛梭子,每一个动作都讲究章法。 可新手上手终究生疏。 林姗小心翼翼踩着踏板,抬手抛出梭子,力道却没把控好。梭子径直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中旁边的水壶。 水壶应声倒地,清水哗啦啦流了一地,打湿了脚下的石板地。 她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拿起抹布擦拭水渍,窘迫又可爱。一旁授课的苗族大妈看着她笨拙的模样,笑得眉眼弯弯,温柔又包容。 小院的溪边,小艺也彻底脱离了直播岗位。 她干脆把手机稳稳架在参天大树的枝桠上,调好角度自动录制,随后挽起裙摆,干脆利落地跳进清凉的小溪里,蹲在水里摸田螺、捡贝壳。 奈何田螺格外机敏,稍有动静就钻进水底淤泥。 她忙活了半天,田螺没摸到几只,大半截裙摆反倒被溪水打湿,软软贴在腿上。 即便一无所获,她的兴致依旧高涨。 她站在浅浅溪水里,迎着树上的镜头,大大咧咧地喊着:“螺跑了!但是我超开心!主打一个玩水快乐!” 全员放飞的小院里,俞清野自然也没闲着。 昨日徒手抓蛇炖汤,今日她的目标更加大胆。 院子中央的老树枝桠上,一只体态肥硕的大公鸡正蹲在枝头,昂首挺胸,悠哉休憩。 公鸡居高临下,低头俯视着树下的俞清野,气场十足,半点不怕人。 俞清野仰头静静盯着它,眼底目标明确——这只鸡,正好用来炖汤。 她抬手试探着去够低矮的枝桠,距离还差一大截。 轻轻踮脚纵身一跳,指尖依旧差了些许距离,根本碰不到鸡毛。 正当她琢磨着怎么抓鸡时,精力过剩的赵磊一路狂奔过来,见状立刻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公鸡,又看了看执着的俞清野,瞬间懂了她的心思:“你要抓它?” 俞清野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嗯,炖汤。” 赵磊目测了一下树干高度,十分仗义地蹲下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托你,帮你抓。” 俞清野毫不客气,稳稳踩上他的肩膀。 赵磊缓缓站起身,尽量拔高身形。 借着高度优势,俞清野终于指尖触碰到了温热的鸡腿。她立刻伸手死死攥住,稳稳抓住! 枝头的大公鸡瞬间慌了,猛地扑腾起硕大的翅膀,奋力挣扎,尖锐的鸡喙频频啄向她的手背。 俞清野咬着牙不肯松手,另一只手迅速跟上,牢牢攥住另一只鸡腿,死死锁紧不放松。 一人一鸡,在枝头僵持叫唤,场面滑稽又热闹。 剧烈的晃动让底下的赵磊身形不稳,轻轻晃了一下。 重心失衡的俞清野直接往前一扑,整个人趴在了赵磊头顶。 下一秒,挣脱束缚的公鸡奋力振翅,扑棱着翅膀凌空飞走,潇洒逃离。 俞清野的手里,只余下几根散落的彩色鸡毛。 她顺着赵磊的肩膀慢慢滑落在地,稳稳坐在石板上,盯着掌心寥寥几根鸡毛,语气平平淡淡:“跑了。” 赵磊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无奈又好笑:“没事,下次咱们带网来抓,稳准狠。” 俞清野认真点头,乖乖记下:“好,下次带网。” 另一边,潜心织布的林姗倒是成功出了成果。 一番摸索练习后,她织出了一小块方布。蓝底白花的苗家纹样,只是手工生疏,织出来的纹路歪歪扭扭,算不上规整精致,却透着独一份的可爱。 她满心欢喜地举起布料,对着通透的阳光仔细端详,转头看向俞清野,满眼期待:“好看吗?” 俞清野扫了一眼,如实夸赞:“好看,歪有歪的韵味,独一无二。” 得到认可的林姗瞬间干劲十足,眉眼弯弯:“那我再织一块更好的!” 她立刻坐回织布机前,重新踩动踏板、抛出梭子。 可惜手艺依旧不稳,梭子再次脱手飞出,这次直接砸中了旁边的陶土瓦罐。 “啪嚓”一声,瓦罐碎裂,罐子里的清水流淌一地。 一旁的苗族大妈这次笑得更开怀了,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故意打趣她:“砸坏东西啦,你要赔我。” 林姗乖乖抬头,态度诚恳:“赔!奶奶要多少钱呀?” 大妈笑着摆了摆手,满眼温柔:“不要钱,你好好学,织好布就行。” “好!我一定好好织!” 林姗重重点头,沉下心认真操作。 这一次,梭子稳稳穿梭,没有再乱飞,素色布匹一点点延展变长,进度格外顺利。 与此同时,溪边摸完螺的小艺湿漉漉地走了回来。 整条裙子浸透溪水,紧紧贴在身上,发丝也带着细碎水珠,看着狼狈又鲜活。 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寥寥几只田螺、几枚小花贝壳,还有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是她今日满满的收获。 她快步走到俞清野面前,高高举起袋子,满眼雀跃:“你看!我抓到的战利品!” 俞清野垂眸扫了眼袋子,淡淡开口:“不错,晚上可以加菜。” “嗯嗯!晚上加菜!” 小艺开心点头,话音刚落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俞清野瞥了眼她湿透的衣衫,出声提醒:“赶紧回屋换干衣服,湿着吹风容易感冒。” 小艺听话地转身跑回房间。 换完干爽的衣服,她瞬间满血复活,又扛起手机开启了直播,对着镜头开开心心分享日常: “家人们!我今天去溪里摸螺啦!田螺超好摸,小鱼太难抓了!不过我还是抓到了一条,超开心!”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满屏欢乐: 【她开心就够了!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俞清野上山抓鸡,小艺下河摸螺,分工太明确了!】 【这节目彻底变成苗寨野生动物园了哈哈!】 临近中午,众人齐聚厨房,分工合作准备午饭。 赵磊主动包揽烧火的活计,奈何火力把控完全不在行。 柴火添得太足,灶内火势熊熊,铁锅被烧得通体发红。他慌乱之下又胡乱添了两把柴,火势反而越烧越旺,火苗直窜。 林姗看得心惊,连忙大喊:“火太大了!关小一点!” 赵磊盯着旺盛的柴火,一脸茫然:“怎么关啊?” “把多余的柴拿出来就行!” 赵磊伸手就想去掏柴火,滚烫的温度瞬间灼到手,他立刻疼得缩回了手,手足无措。 这时俞清野缓步走过来,拿起一旁的火钳,从容夹出几根柴火。 灶内的明火瞬间收敛,火势稳稳降了下来,恢复成温和的小火。 赵磊看着利落搞定的她,满眼佩服:“你不怕烫吗?” 俞清野放下火钳,语气直白又通透:“怕啊。但用火钳就不用徒手碰,自然不烫手。” “可以,真聪明。”赵磊由衷夸赞。 “不是聪明。” 俞清野淡淡开口,逻辑一套一套的:“是懒。不想手被烫,烫了会疼。疼了就没法干活,只能躺着。躺着倒是舒服,但疼着躺着就不舒服,所以能不烫就不烫。” 赵磊当场愣住,半晌才哭笑不得:“你还真是什么事都能说出道理。” 俞清野坦然点头:“嗯,道理都是干活慢慢攒出来的。” 一旁的小艺正小心翼翼切菜,动作慢得离谱,一片一片细细切割,极致谨慎。 俞清野看着她慢悠悠的动作,随口说道:“你切菜比我还慢。” 小艺手里动作不停,认真回应:“我怕速度快了切到手,小心一点好。” “说得对。”俞清野认同点头,“慢点稳,慢点安全。真切到手,反倒耽误事,更慢。” 得到认可的小艺更加沉稳,依旧慢慢悠悠细细切菜。 片刻后,案板上的蔬菜全部切好,摆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看着格外舒服。 俞清野扫了一眼,真心夸赞:“挺好看的。” 小艺笑得软软的:“好看没用,能吃就行啦。” “能吃,肯定好吃。” 午后阳光正好,天气清朗。 导演趁着好天气,召集所有人到芦笙场拍摄全员大合照。 背靠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层层叠叠的梯田铺展在远方,山水风光绝美,氛围感拉满。 众人有序站位:赵磊和林姗站在后排,小艺乖巧蹲在前排C位,俞清野稳稳站在队伍正中间。 导演举着相机,高声喊话:“一二三,茄子!” 赵磊、林姗、小艺齐声笑着喊出茄子,氛围热闹。 唯独俞清野安安静静,没有出声,只是唇角轻轻弯了一点弧度。 拍完后导演看着成片,笑着提醒:“俞老师,你刚刚没喊哦。” “嗯,懒得喊。”俞清野语气随意。 “没事没事。”导演笑着调整角度,“那你好好笑一下,不用喊口号就行。” 闻言,俞清野的唇角又轻轻上扬了几分,浅浅带出一点笑意。 快门按下,定格画面。 导演看着照片连连满意点头:“完美!这张太好看了!” 俞清野凑过去扫了眼屏幕,淡淡评价:“还行。” “不止还行!”导演认真说道,“是特别好,你这个笑容特别自然舒服。” 俞清野微微疑惑:“我没笑,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弯一下也算笑吗?” 导演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算!嘴角上扬就是笑,你弯了,那就是笑了。” 俞清野坦然点头:“那就算吧。” 夜幕降临,晚风轻柔。 众人围坐在小院餐桌旁,摆满了满满一桌家常菜。 小艺摸的田螺爆炒入味,小溪鱼煎得金黄酥脆,搭配新鲜时蔬,还有中午特意焖的土鸡,烟火气十足。 赵磊捧着饭碗,吃得满嘴鲜香,一脸满足:“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嗯,开心。”俞清野淡淡附和。 林姗眉眼弯弯,满眼欢喜:“我也是!织布超有意思,就算梭子乱飞砸坏东西也好玩!” 小艺跟着点头,活力满满:“摸螺也超快乐!哪怕裙子全湿了也不亏!” 赵磊笑着接话:“追鸡也好玩!可惜忙活半天一只都没追到!” 俞清野慢条斯理吃着菜,淡淡补了一句:“抓鸡也好玩,最后只抓到一把鸡毛。” 话音落下,几人相视一眼,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饭后闲暇,俞清野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下午那张全员大合照,众人笑意灿烂,唯有她唇角轻扬,淡然随性。 配文简短直白,随性洒脱: 苗寨,第六天。 鸡飞狗跳的一天。 追鸡、摸螺、织布、烧火。 全员放飞,谁也管不住了。 节目热度高涨,我们尽兴开心,大家也看得开心。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沸腾: 【这鸡飞狗跳的日常也太好看了!全程笑不活了!】 【追鸡追不到、抓鸡抓把毛,野姐名场面笑死我!】 【林姗织布砸水壶砸陶罐,笨拙又可爱!】 【小艺摸螺摸一身湿,主打一个快乐就完了!】 【全员放飞太治愈了!你们开心我们看着也治愈!】 俞清野随意扫过满屏热闹的评论,唇角再次轻轻弯起一抹浅弧。 她放下手机,懒懒躺在院中的竹椅上。 抬头望去,夜空澄澈,繁星漫天,星星又多又亮,温柔铺满整片苗寨夜空。 静静望了一会儿星空,她缓缓闭上双眼。 心底默默想着—— 明天,继续放肆打闹。 奔跑、嬉闹、自在随性。 永远自由,无人拘束。 第196章 水库放水,抓鱼抓到怀疑人生 苗寨旅居第七天。 清晨的村寨格外热闹,导演一早就带来了好消息。 上游水库开闸放水,下游浅滩河道水位骤降,退出来的大片河滩里,藏着数不清的野鱼,正是抓鱼的绝佳时机! 消息一出,四个常驻嘉宾瞬间来了精神。 赵磊性子最急,第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是俞清野,反应干脆利落。 林姗、小艺依次跟上,四人迅速收拾好工具,整装待发。 水桶、网兜、竹篓一应俱全,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河边快步走去,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身休闲清爽的打扮。 拖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轻快自在,裤腿整齐卷到膝盖上方,防晒衣随意系在腰间,利落又随性。 她手上装备齐全,挎着一个大竹篓,手里拎着细密网兜,还额外揣了两个厚实塑料袋,满满当当。 身后的赵磊看着她全副武装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你带这么多东西,拿得动吗?” 俞清野头也没回,语气淡定从容: “拿得动。水库放水鱼肯定多,带少了根本装不下。” 赵磊失笑摇头: “你这人也太提前规划了,鱼都还没看见,就先担心装不下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一本正经: “嗯,提前想好才行。总不能抓到鱼了,最后没地方装,白白浪费。”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河边。 此刻的河滩早已人声鼎沸,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都赶来凑热闹。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桶、拿着网,蓄势待发,就等着抓河里的野鱼。 水库退水之后,整片河道变得极浅,最深的地方也只没过小腿。 清亮的浅水里,无数野生鱼四处乱窜,银亮的鱼背鳍时不时划出水面,密密麻麻的,像一只只漂浮在水上的小银船,看着就让人心动。 赵磊按捺不住激动,第一个抬脚冲进浅河,溅起漫天细碎的水花。 他弯腰俯身,双手在水里来回摸索,手法简单粗暴却管用。指尖碰到鱼身的瞬间迅速合拢,轻轻松松就抓上来一条,随手就扔进了脚边的水桶里,开局顺利。 林姗也紧跟着踏入浅水区,稳稳站在水里,手持网兜耐心打捞。 一网下去,稳稳兜住两条鲜活的小鱼,收获满满,动作愈发熟练。 岸边的小艺则架起手机,开启实时直播。 镜头对准热闹的河滩和满河乱窜的野鱼,她语气雀跃地对着镜头喊道: “家人们!特大好事!苗寨水库放水啦,河里全是鱼,我们今天沉浸式抓鱼!”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飞速滚动: 【好多鱼!看着也太爽了!多抓一点!】 【俞清野呢?快看看野姐在干嘛!】 小艺立刻转动镜头,对准河滩中央的身影。 河水中央,俞清野静静站在浅水里,裤腿卷至大腿,身姿松弛又专注。 旁人要么徒手摸鱼,要么挥网打捞,唯独她不慌不忙,只用手里的竹篓抓鱼。 她自创了一套省心打法。 微微蹲下身,将大口浅底的竹篓稳稳沉入水中,静静等候。 成群的小鱼四处乱窜,慌乱之下纷纷往竹篓里钻。 时机一到,她猛地抬手提起竹篓。 哗啦啦的河水从竹篓缝隙尽数流走,只剩下鲜活的小鱼在篓底疯狂蹦跳。 第一篓,稳稳三条! 她随手倒进备好的塑料袋,再次将竹篓沉入水中。 一提,两条! 再提,四条! 效率高得离谱,全程不费力气,主打一个坐等丰收。 一旁摸鱼的赵磊看傻了,忍不住停下动作发问: “你这是什么新奇抓鱼法子?也太轻松了吧?” 俞清野语气淡淡,如实答道: “守篓待鱼。” 赵磊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你这是守株待兔的升级版?鱼有那么傻吗,主动往篓子里钻?” “鱼不傻。” 俞清野一边重复沉篓、提篓的动作,一边慢悠悠解释: “只是鱼太多了,水里空间小,它们到处乱窜,慌不择路,自然就窜进篓里了。” 话音刚落,竹篓又是轻轻一沉。 抬手一提,又两条肥鱼稳稳落网。 短短片刻,她脚边的塑料袋里,已经装了七八条鲜活的野鱼。 反观埋头苦干的赵磊,徒手摸了半天,桶里才堪堪五条。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桶,又抬头看看俞清野满袋的渔获,无奈长叹一口气,认命继续摸鱼。 另一边的林姗手感越来越熟。 一网下去,总能捞上三四条小鱼,反复几轮下来,小小的水桶快要满满当当。 她提着沉甸甸的水桶走回岸边,将渔获全部倒进导演提前准备的超大木盆里。 大盆容量十足,轻轻松松就能装下几十条鱼。倒完鱼,她片刻不歇,转身再次下河奋战。 岸边的小艺看着众人收获满满,再也按捺不住,干脆把手机固定在河边石头上,也脱鞋下水凑热闹。 可惜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工具,只能徒手摸鱼。 河水冰凉,小鱼浑身滑溜无比。 她指尖刚碰到鱼身,鱼儿尾巴一摆,瞬间溜走,次次抓空。来回尝试好几次,连一条鱼都抓不住。 俞清野余光瞥见她笨拙的模样,开口提醒: “徒手抓不住的,太滑了,用网兜才行。” 小艺无奈摆手: “我没带工具,只能徒手试试运气。” 闻言,俞清野直接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十分大方: “你用吧,我用竹篓就够了。” 小艺瞬间眼睛一亮,接过网兜试了两下,果然顺利网住两条小鱼,开心不已: “太谢谢你啦!” “不客气。”俞清野淡淡应声,随口调侃,“抓多了记得分我。” “没问题!收获全都分你!”小艺笑得格外灿烂。 随着时间推移,河水越退越浅。 原本四散游动的鱼儿没了藏身之处,全部挤在仅剩的浅水区里,密密麻麻,随处可见。 村里的村民们也迎来了丰收时刻,家家户户都是一篓接一篓地捞鱼,收获颇丰。 人群里一位白发老大爷格外抢眼。 他手里的祖传竹篓口径超大,往水里一沉、轻轻一提,轻轻松松就是十条鱼,水桶瞬间直接装满,效率碾压全场。 赵磊看得眼睛都直了,连忙凑上去请教: “大爷,您这竹篓也太厉害了!是什么神器啊?” 老大爷举起手里的竹篓,笑着回道: “祖传的老物件,口径宽、收口紧,鱼进去就出不来,用了几十年了。” 赵磊满脸羡慕,脱口而出:“我回头也照着做一个!” 大爷乐呵呵打趣: “小伙子,你做了也没用。我这篓认鱼,只认我的手艺!” 赵磊瞬间无语,被怼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俞清野缓步走了过来,低头仔细打量着大爷的祖传竹篓。 果然名不虚传,这竹篓的口径,足足比她的大了一倍,容错率极高,抓鱼自然事半功倍。 她沉默两秒,十分直白地开口: “大爷,您这篓卖吗?” 大爷果断摇头: “不卖,传家的宝贝,不外售。” “那借我用一会儿。”俞清野退而求其次。 大爷十分豪爽,直接把竹篓递给她: “拿去用,随便玩!” 俞清野接过祖传竹篓,沉入水中,抬手一提——整整九条!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再来! 反复几次动作行云流水: 一沉一提,十一条! 再沉再提,十三条! 效率直接翻倍,堪称开挂! 旁边的赵磊彻底看呆了,张大嘴巴半天合不上: “你这一会儿抓了多少条了?!” 俞清野低头看向脚边,三个塑料袋已经全部鼓鼓囊囊,装得满满当当。 她粗略数了数,轻声道: “三十多条。” 赵磊低头看看自己辛苦半天、只有十几条鱼的水桶,彻底认输: “行,你赢了,彻底服了。” 俞清野把竹篓擦拭干净,恭敬还给大爷:“谢谢大爷。” 大爷接过竹篓再次下河,随手一捞,又是十二条入账,依旧稳稳压她一头。 俞清野看着大爷利落的背影,由衷感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赵磊忍不住笑她: “你也不算年轻了。” 俞清野认真点头: “嗯,是不年轻。但没大爷老,所以抓不过他,很合理。” 赵磊当场被她的逻辑逗得爆笑不止。 夕阳西下,暮色渐晚。 众人合力提着满满当当的渔获,浩浩荡荡返回村寨。 今日战果一目了然,差距格外明显。 俞清野独占鳌头,三大袋鲜鱼全部倒进大木盆,堆得满满当当,银光闪闪。 赵磊、林姗各收获半盆渔获。 小艺运气稍弱,只攒了小半盆。 村民们的收获更是夸张,盆装满用桶装,桶装满用缸囤,家家户户硕果累累。 导演看着堆积如山的鲜鱼,忍不住头疼: “这么多鱼,根本吃不完啊。” 俞清野蹲在木盆旁,语气从容安排妥当: “简单,晒鱼干、腌酸鱼,剩下的分给村里人送人,一点都不浪费。” 导演当即拍板:“那这后续处理就交给你负责。” “没问题。” 俞清野爽快应下,当即动手处理鲜鱼。 刮鳞、开膛、去内脏、清洗血水,她动作不快,却格外沉稳熟练,有条不紊。 赵磊、林姗主动蹲在旁边搭手帮忙,分工协作。 小艺则举着手机全程跟拍直播,直播间弹幕再度沸腾: 【我的天!野姐杀鱼也太熟练了!】 【果然是青山村练出来的全能大神!】 【俞清野除了早起,就没有不会的事!】 俞清野无意间扫到这条弹幕,唇角微微勾起,对着镜头坦然承认: “早起不会,这辈子大概率都学不会。” 弹幕瞬间欢乐刷屏: 【真实!谁爱早起谁早起!】 【野姐只管躺着,我们爱看!】 夜幕降临,炊烟袅袅。 厨房烟火气十足,众人把白天的渔获做成了满满一桌全鱼宴。 煎鱼、煮鱼、蒸鱼、炸鱼,各种口味应有尽有,鲜香四溢,飘满整个小院。 俞清野端着碗筷,专心干饭。 金黄酥脆的煎鱼最合她胃口,鱼皮焦香酥脆,鱼肉细嫩鲜甜,没有一丝土腥味。 她吃完一条,又顺手夹起第二条。 赵磊看着她不停歇的动作,笑着调侃: “你都吃两条了,还吃?” 俞清野头也不抬,理直气壮: “好吃就多吃点,今天抓鱼累了,好好补补。” 赵磊哭笑不得: “你累什么?全程蹲在那里守篓等鱼,全程躺赢,哪里累了?” 俞清野认真辩驳: “等着也累。蹲久了不能动,肌肉都是僵的,比动手还费精神。” 赵磊彻底无言以对。 一旁的林姗笑得眉眼弯弯: “她可太会找理由了,永远有理。” “嗯。”俞清野坦然点头,“理由多,都是抓鱼慢慢攒出来的。” 小艺举着手机对准她,柔声说道: “俞老师,跟直播间的大家说几句吧。” 俞清野抬眼看向镜头,语气松弛自然: “家人们,今天水库放水抓鱼,收获很多。我全程守篓待鱼,轻轻松松抓了三十多条。虽然等着有点累,但是很开心。” “苗寨的野生鱼又肥又甜,没有土腥味,特别好吃,推荐你们也来试试。”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爆满: 【马上订票!奔赴苗寨吃鱼!】 【鱼给我们留好!明天准时到!】 【记住了!苗寨无土腥味肥鱼!】 俞清野看着满屏热闹的评论,唇角浅浅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放下手机,她继续埋头干饭,一条接一条吃得津津有味。 赵磊见状,也被带动了食欲: “那我也多吃点!明天晒成鱼干就吃不到现煎的了!” 晚饭结束后,俞清野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满满一盆银光闪闪的鲜鱼,分量惊人。 配文简单直白,随性又真实: 苗寨,第七天。 水库放水,全员抓鱼。 我竹篓坐等丰收,斩获三十多条。 赵磊半盆,林姗半盆,小艺小半盆。 村口大爷封神,一篓十二条。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鱼很甜,无土腥味。 很累,但很值。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刷屏: 【三十多条也太厉害了!坐等明天鱼干成品!】 【大爷才是隐藏大佬!一篓十二条绝了!】 【看得我口水直流,已经馋疯了!】 第197章 全鱼宴,边做边吃,越看越饿 抓鱼结束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苗寨的小院就醒了。 一向爱睡懒觉的俞清野,破天荒起了个大早。 没有闹钟催促,也没有任务安排,纯粹是被一盆活鱼“逼”起来的。 昨天收获的三十多条野鱼,全都养在院里的大木盆里。清水澄澈,鱼儿鲜活,摆尾游动间生机勃勃。 再耽搁一天,鱼肉就会失了最新鲜的口感。美食不等人,她也懒得浪费这份山野馈赠。 俞清野蹲在木盆边,支着下巴静静看着盆里的鱼。 一条条银亮的小鱼在清水里来回穿梭,鱼嘴一张一合,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一人一群鱼,就这么安安静静对视着。 半晌,俞清野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又认真:“今天吃你们,别恨我。” 鱼儿自然听不懂人话,依旧自在摆尾游动,活得无忧无虑。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赵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走出来,眼底还蒙着一层晨起的朦胧,整个人懒洋洋的。 他看见蹲在盆边的俞清野,瞬间愣住:“这么早?太阳都没完全出来呢。” 俞清野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鲜活的鱼群身上:“鱼等不了,再放就不鲜了。” 赵磊凑上前蹲下,看着满满一盆活蹦乱跳的野鱼,来了兴致:“这么多鱼,你打算怎么做?” 俞清野稍稍思索,脱口而出:“煎、煮、蒸、炸、烤、炖,六种做法,全部安排上。” “全部?”赵磊瞬间瞪大双眼,有些意外。 “嗯。”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凑一桌正宗全鱼宴。” 赵磊瞬间来了干劲,撸起袖子主动请缨:“那我帮忙!需要我做什么?” “分工合作。”俞清野分配得清清楚楚,“你杀鱼处理食材,我掌勺做饭。” “没问题!交给我!” 赵磊爽快应下,动作干脆利落。他卷起袖口,伸手探进木盆,精准抓住一条活鱼。 鱼儿在他掌心拼命蹦跳挣扎,力道十足。可他手法娴熟稳当,稳稳按住鱼身,快速刮鳞、开膛、去鳃、清洗,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慌乱。 短短几十秒,一条处理干净的鱼就打理完毕。 俞清野静静看着,由衷夸赞:“你杀鱼比我快多了。” 赵磊手上动作不停,随口解释:“以前训练完没事做,经常帮家里干活杀鱼,熟能生巧,早就练出来了。” 俞清野了然点头:“那你继续处理,我去灶台准备。” 与此同时,田恬早早架好手机,准时开启直播。 直播间刚开播,数十万网友瞬间涌入,弹幕密密麻麻飞速刷屏,氛围感直接拉满。 【大清早开播!今天是什么神仙日程?】 【看到木盆的鱼我懂了!今天吃鱼!】 【俞姐掌勺、赵磊备菜,顶配做饭组合!狠狠期待全鱼宴!】 俞清野系上干净的围裙,稳稳站在灶台前,气场十足。 热锅倒油,待油温烧热、微微冒烟时,她捏着鱼尾,将处理好的鲜鱼顺着锅边轻轻滑入锅中。 “滋啦——” 清脆的煎炸声瞬间响起,滚烫的油花包裹住鱼身,淡淡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 她不急不躁,任由鱼肉慢煎,始终不轻易翻动。 等到一面煎至金黄酥脆、鱼皮定型,她才握着锅铲轻轻一翻。 两面金黄,鱼皮完整不破,色泽油亮诱人,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一旁备菜的赵磊看得连连惊叹:“你煎鱼也太厉害了,完全不破皮!” 俞清野一边盛出煎好的鱼,一边淡淡分享技巧:“油温够热再下锅,下锅后别着急翻动,等一面彻底煎定型再翻面,鱼皮就不会破。” “学到了!”赵磊认真记下。 接连煎好五条鱼,满满一盘金黄酥脆的煎鱼装盘出锅。 俞清野端着盘子凑近镜头,眉眼松弛:“香煎野鱼,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直播间弹幕彻底沸腾: 【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这卖相绝了!大厨级别手艺!】 【我直接看饿了,大清早的太折磨人了!】 第一道煎鱼完工,紧接着开启第二道——奶白鱼头汤。 锅底留少许底油,放入姜片爆香去腥。下入鱼头、鱼骨微微煎至微黄,随后倒入滚烫的开水。 大火持续翻滚,清水渐渐熬成浓郁的奶白色,汤色醇厚清亮,鲜香味愈发浓郁。 少许盐、白胡椒粉提味,最后撒上一把翠绿葱花点缀,简简单单的调味,最大化保留鱼肉的本味。 俞清野舀起一勺热汤,轻轻吹凉尝了一口,满意点头:“鲜,很清甜。” 赵磊凑过来尝了一口,连连夸赞:“比昨天的汤还要鲜!口感太绝了!” 俞清野将热气腾腾的鱼汤端到镜头前,轻声介绍:“鱼头鲜汤,汤色奶白,鲜甜滋补,多喝补脑。” 网友们纷纷调侃: 【别人需要补脑,俞姐纯属多余!】 【聪明归聪明,汤还是要喝的!养生拿捏了!】 【懒不伤脑,喝汤正好哈哈哈!】 俞清野扫过弹幕,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你们也多喝,少熬夜,好好养脑。” 温柔又接地气的叮嘱,让直播间氛围愈发温暖。 第三道,清蒸鱼。 最简单的做法,最极致的鲜甜。 处理干净的整鱼摆入盘中,铺上姜丝、葱段,淋上少许料酒去腥,上锅隔水清蒸。 精准把控八分钟火候,时间一到立刻出锅,倒掉盘中蒸出的腥水。 淋上秘制蒸鱼豉油,撒上新鲜葱花、红椒丝配色,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热油。 “滋啦”一声脆响,葱姜与鱼肉的香气瞬间炸开,鲜香扑鼻,萦绕满院。 赵磊深吸一口气,满眼惊艳:“这味道也太香了!” 俞清野夹起一块白嫩鱼肉入口,口感细腻滑嫩,鲜甜回甘。 她微微眯起眼,惬意感慨:“蒸鱼最简单,也最能吃出鱼肉本身的鲜味。” 弹幕疯狂附和: 【清蒸鱼永远的神!鲜掉眉毛!】 【俞姐是真的懂吃!做法全是精髓!】 【除了早起,姐真的没有不会的东西!】 看到这条弹幕,俞清野笑着纠正:“不是不会早起,是单纯不想起。” 真实又随性的发言,惹得网友纷纷爆笑刷屏。 第四道,椒盐炸鱼。 适合小鱼的绝佳吃法。 将处理好的小鱼均匀裹上一层薄面糊,逐一放入热油锅中慢炸。 鱼肉在油锅中翻滚滋响,面糊渐渐炸至金黄酥脆。两分钟后捞出控油,撒上椒盐调味,咸香入味。 外酥里嫩,一口一个,口感绝佳。 俞清野端起炸鱼对着镜头介绍:“椒盐炸鱼,酥脆入味,绝佳下酒菜。” 网友瞬间玩梗: 【姐又不喝酒,下什么酒!】 【懂了!是下牛奶的神器!】 俞清野坦然点头,随手拿起一盒牛奶,咬一口炸鱼、喝一口牛奶,搭配得十分自然:“没错,炸鱼配奶,我的专属绝配。” 清奇又不违和的搭配,让直播间笑声不断,热闹非凡。 第五道,炭火烤鱼。 院里没有烤箱,难不倒众人。 一直跃跃欲试的赵磊主动接手,就地取材,用砖块垒出一个简易烤架,架上铁丝网,底部烧起炭火。 腌好的鱼均匀抹上盐、辣椒粉和孜然粉,静置入味后摆上烤架。 炭火慢烤,鱼皮渐渐起泡出油,油脂滴落炭火,滋滋作响,浓郁的烟火香四处飘散。 赵磊时不时翻面刷料,把控火候。十几分钟后,整条鱼烤得色泽焦黄,外皮微脆,内里鱼肉鲜嫩多汁。 俞清野撕下一筷鱼肉品尝,烟火风味十足:“炭火烤出来的味道确实不一样,更香更入味。” “确实好吃!”赵磊也连连称赞,“下次咱们多烤几条!” “好。”俞清野随口应下,记下约定。 最后一道,红烧炖鱼。 剩余的野鱼全部用来红烧慢炖。 姜蒜下锅爆出香味,放入鱼身微微煎至定型,依次加入酱油、料酒、少许糖醋和清水。 大火烧开去腥提味,再转小火慢炖半小时,让酱汁慢慢渗入鱼肉肌理。 待汤汁浓稠挂壁,色泽红亮诱人,撒上一把葱花点缀,咸甜适口的红烧炖鱼正式完工,妥妥的下饭神器。 六道菜品全部出锅,满满一桌全鱼宴正式就位。 俞清野看着丰盛的一桌菜,对着镜头轻声说道:“做菜看着繁琐,但自己动手、和朋友一起分享,就很开心。” 中午时分,四人围坐在小院餐桌旁,开启沉浸式干饭时刻。 煎鱼、鱼汤、蒸鱼、炸鱼、烤鱼、红烧鱼,六道佳肴摆满整张木桌,烟火气十足。 赵磊大口啃着金黄煎鱼,满嘴满足:“太香了,百吃不厌!” 林姗捧着热鱼汤小口慢喝,眉眼弯弯:“汤汁清甜鲜润,一点腥味都没有。” 小艺抱着一盘椒盐炸鱼,吃得停不下来:“超级酥脆,越嚼越香!” 俞清野偏爱清淡,独爱清蒸鱼,入口鲜嫩顺滑,口感绝佳。 四人各司所爱,吃得尽兴又满足。 满满一桌全鱼宴,最后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赵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餍足:“彻底饱了,太满足了!” 林姗轻轻点头,已然吃撑:“今天这顿真的太值了!” 小艺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满脸幸福:“此生圆满!” 俞清野放下碗筷,语气松弛:“收工。” 话音落下,几人十分默契,纷纷起身帮忙收拾碗筷、清理餐桌。没人偷懒,全员动手,小院氛围温馨又治愈。 直播间热度依旧居高不下,弹幕还在不停滚动: 【全程看完!真的越看越饿!】 【本以为看饱了,结果越看越馋!】 【俞姐厨艺天花板!什么时候解锁新菜品?】 【满汉全席安排上!】 俞清野瞥见这条弹幕,笑着摇头:“满汉全席太累了,不做。一顿全鱼宴,刚刚好。” 说完,她利落关掉直播,洗净碗筷,卸下一身忙碌。 午后阳光温柔,晚风轻拂庭院。 俞清野懒懒躺在竹椅上,抬眼望向远方。 远山叠翠,蓝天白云,风光静谧治愈。她静静放空片刻,缓缓闭上双眼,享受难得的清闲。 休息片刻后,她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摆满六道鱼菜、色泽诱人的全鱼宴,烟火气满满。 配文简单随性: 苗寨,第八天。 自制全鱼宴。 煎、煮、蒸、炸、烤、炖,六种做法,尽数完工。 样样好吃,全员光盘。 累,但很值得。 屏幕前的你们,饿了吗?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爆满,网友火速留言刷屏: 【饿疯了!求投喂!】 【每天被俞姐的美食馋到失眠!】 【坐等明天新菜品!想吃酸汤鱼!水煮鱼!】 看着满屏催更的评论,俞清野指尖轻点,从容回复: 明天安排酸汤鱼。 酸汤、鲜鱼、辣椒全都备好,坐等开做。 评论区瞬间沸腾,满屏期待。 第198章 最后一天,舍不得,但不说 为期数日的山野综艺录制,走到了最后一天。 天刚蒙蒙亮,破晓的微光还未穿透层层云雾,整座苗寨都浸在一片朦胧的晨雾里。白茫茫的雾气缠绕在青山腰间,漫过错落的吊脚楼,只露出一片片青灰色的木质屋顶,静谧又温柔。 俞清野是在一身清润的山风里醒过来的。 她依旧躺在院子的竹躺椅上,昨夜疲惫至极,不知不觉便蜷在这里睡了过去,身上盖着田恬半夜轻轻搭上来的薄毛毯。微凉的竹面贴着肌肤,带着山间清晨独有的清冽凉意。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头顶斑驳老旧的木梁上,耳边是山野最纯粹的晨曲。远处溪水叮咚流淌,清脆的水声顺着风飘来,夹杂着此起彼伏的鸡鸣犬吠,还有清风穿林的簌簌轻响,声声入耳,安宁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慢慢坐起身,搭在肩头的毛毯顺着滑落,轻轻垂在膝头。一头长发睡得凌乱蓬松,白皙的脸颊上印着几道浅浅淡淡的竹椅压痕,添了几分慵懒的倦态。 俞清野垂着眼,静静发了许久的呆。 心底悄悄浮起一个清晰的念头:最后一天了。 短短四个字,没有浓烈的伤感,却带着一丝轻轻浅浅的怅然,萦绕在心间。 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赵磊已经早早起身。 晨光破开薄雾,细碎地洒在他身上,他站在院落中央舒展四肢做着晨起拉伸,紧实流畅的手臂肌肉在柔和的天光下线条分明,透着阳光利落的少年气。 余光瞥见坐起身的俞清野,他立刻停下动作,眉眼弯起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早。” “早。”俞清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轻轻回应。 “今天节目组安排什么任务?”赵磊随口问道。 “不清楚,导演说今天全程自由活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任何安排。”俞清野抬眼,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目光又轻轻扫过院子角落的鸡笼,慢悠悠开口,“我想喂鸡。最后一次。” 赵磊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你之前可从没喂过鸡,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来一趟苗寨,体验了这么多事,唯独没喂过鸡。最后一天补上,不然总觉得白来了一趟。”俞清野说得平淡,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愿留遗憾的执拗。 赵磊失笑,眼底暖意融融:“那我陪你。” 俞清野侧头看他,眸色清淡:“你不用陪我,你打算做什么?” “我劈柴。”赵磊低头看了看院角堆放的木柴,轻声道,“也是最后一次。” 俞清野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丝认同:“好。你劈柴,我喂鸡,各做各的,互不耽误。” 她说完,起身缓步走进厨房,从灶台边端起一碗满满当当的玉米粒,缓步走到鸡笼前。 笼里十几只土鸡挤挤挨挨,察觉到人的动静,纷纷扑腾着翅膀,发出咕咕的轻鸣,热闹又鲜活。俞清野弯腰轻轻拉开鸡笼木门,成群的鸡立刻涌了出来,团团围在她脚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脚。 她伸手抓出一把金黄的玉米粒,均匀撒落在干净的泥地上。 细碎的颗粒落地,发出轻轻的声响。土鸡们立刻低头,争先恐后地啄食起来。她一把接一把地撒着,动作缓慢又认真,直到碗底空空如也,再也不剩一粒玉米。 俞清野缓缓蹲下身,安安静静看着这群吃食的鸡。 一只通体油亮的大公鸡格外机灵,率先啄完脚边的玉米粒,抬起高高的鸡冠,歪着脑袋定定看着她,黑亮的眸子透着几分灵性。 俞清野看着它,轻声低语,嗓音轻柔得像风:“别看我,真的没了。” 像是听懂了话语一般,大公鸡低低啼鸣一声,又低下头,认真啄食着地上残留的细碎糠粒。 俞清野缓缓起身,抬手轻轻拍掉掌心残留的玉米碎屑与谷糠,目光落向不远处的赵磊。 晨光之下,他握着锋利的斧头,抬手、落下,动作干脆利落。厚重的木柴应声裂开,整齐分成两半。他劈得格外认真,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坠落在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俞清野缓步走过去,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轻声发问:“今天都要离开了,劈这么多柴做什么?” 赵磊手上动作未停,斧头再次落下,沉稳出声:“一次性劈完,一点不留。最后一天,干干净净,不欠这片山野任何东西。” 这句话轻轻撞进心底,俞清野重重点头,眸色澄澈:“对,不欠。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干干净净,走的时候,也要一身轻松,不留牵挂与亏欠。” 院落另一侧,林姗也悄然起身了。 她手里捧着那匹织了数日、始终未曾完工的蓝底土布,缓步走到老旧的手工织布机前,静静落座。双脚轻轻踩下踏板,指尖娴熟地穿梭引线,抛出木质梭子。 往日里偶尔会翻飞疾驰的梭子,今日却慢了下来。她织得极轻、极缓,每一根丝线都拉得平整规整,认真对待最后这点属于苗寨的时光,让原本单调的布匹,在时光里慢慢延展、渐渐完整。 溪边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小艺提着裙摆跑了回来,裙摆下摆沾着溪水,湿漉漉的,带着山间水汽。她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圆润的溪螺,还有一尾细细小小的鱼苗,是她清晨蹚水摸来的收获。 她快步跑到俞清野面前,眉眼亮晶晶的:“俞老师,最后一天啦,我再下河摸一次鱼虾,也算圆满了。” 俞清野低头看向袋中鲜活的小鱼小虾,眸光柔软,轻声劝道:“小鱼还太小,放了吧。让它留在溪水里长大,岁岁安然。” “放掉?”小艺愣了一下,有些舍不得自己辛苦摸来的收获。 “嗯,放了。”俞清野轻轻颔首,语气温和却坚定,“留着念想,明年我们再来抓。” 小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蹲下身,小心撑开袋口,将袋中的鱼苗与溪螺尽数倒进潺潺溪流里。 小鱼摆着尾巴,瞬间汇入流水,转瞬游向溪水深处;几颗溪螺也顺势滚落水中,沉入溪底石缝。小艺看着空空的塑料袋,脸上的不舍尽数散去,扬起干净灿烂的笑容:“好!那我们明年再来!” “嗯,明年再来。”俞清野轻声附和,眼底藏着温柔的期许。 日头渐渐升高,山间雾气尽数散去,暖阳洒满整座苗寨。 中午,四人围坐在吊脚楼的木桌旁,吃着录制期间最后一顿家常午饭。菜品不算丰盛,却全是这几日最熟悉、最难忘的山野味道:鲜香入味的酸汤鱼、香气醇厚的腊肉炒蕨菜、爽口解腻的凉拌折耳根,还有软糯香甜的糯米饭,桌上还摆着一坛自酿的清甜米酒。 赵磊率先端起粗陶酒碗,看向眼前的青山绿水、身边的伙伴,出声提议:“来,我们干一杯,敬温柔的苗寨。” 林姗立刻端起酒碗,眼眶微微温热:“敬朝夕相伴的大家。” 小艺捧着小碗,眼神真挚软糯:“敬俞老师。” 轮到俞清野,她缓缓端起碗,目光扫过山野、溪水,扫过此间所有温柔风物,轻声缓缓开口:“敬游过的鱼,喂过的鸡,遇见过的蛇,摸过的螺。敬青山,敬流水,敬这朝夕相伴的数日时光。” 说罢,她仰头饮下一大口米酒。清甜的酒香漫满舌尖,温润不辣喉,丝丝甜意里,悄悄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一碗酒落肚,赵磊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浅淡怅然,轻声问道:“你舍不得这里,对不对?” 俞清野垂眸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有一点。但我不说。” 她抬眼望向远方青山,缓缓补充:“有些情绪藏在心里就好,说出口,反而会更舍不得。” 赵磊了然一笑,眼底满是温柔共情:“那我们都不说。所有人,都把这份念想藏在心里。” 林姗静静坐着,眼底早已泛起红意,鼻尖发酸,却死死憋着,没有让眼泪落下。小艺微微吸了吸泛红的鼻尖,抿紧唇角,也默默忍住了离愁。 四个人就这般安静地坐着,默默吃饭,静静饮酒,无人刻意提起离别,无人戳破心底的不舍。让最后的相聚时光,温柔又安静地流淌。 午后,众人开始默默收拾行李,离别气息悄然漫满院落。 俞清野的行李格外简单,寥寥几件换洗衣物,几盒常温牛奶,还有几包攒下来的辣条,便是她全部的行囊。她耐心将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一一塞进黑色背包里。 田恬蹲在一旁,细心帮她收纳零散的零食,动作温柔细致。沈诗语静静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神色淡然。 收拾间隙,田恬轻声念叨:“回去之后我给你熬清粥,好好养养胃。” 俞清野乖乖点头:“好,清淡的粥最好。这几天顿顿大鱼大肉、山野硬菜,回去刚好清清肠胃。” 沈诗语抬眸看她,轻声发问:“回去打算好好休息几天?” “先躺三天。”俞清野说得坦然,语气带着几分松弛的慵懒,“三天不够就再加,彻底歇够再说。” 沈诗语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无奈笑意:“你每次收工都是这句话,永远是三天,三天又三天。” 俞清野弯了弯眼尾,语气随性通透:“三天刚好是最好的状态。躺久了懒散不想动,歇够了刚好无缝接工作,一直循环,刚刚好。” 沈诗语不再多言,只是安静陪着,眼底藏着温柔的纵容。 不多时,赵磊背着鼓鼓的登山包走了过来,站定在院落中央,轻声开口:“收拾好了,我们该走了。” 俞清野起身背起背包,站在他对面。 偌大的院子安安静静,只剩风吹竹林的轻响。两人静静对视,眼底都是未说出口的不舍。 “下次有空,我们再一起出来玩。”赵磊轻声许诺。 俞清野认真点头,眸光亮亮的:“好,下次再来。抓鱼、追鸡、进山寻蛇、院中劈柴、静坐织布、溪边摸螺,什么都好,都行。” 赵磊被她直白又纯粹的话逗笑,眉眼温柔:“你倒是样样都喜欢,就是骨子里太懒。” 俞清野坦然失笑,语气松弛自在:“懒也没关系,懒一点,反倒活得开心自在。” 话音落,赵磊缓缓伸出手。 俞清野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厚实,带着常年劳作的温热力道,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格外安心。 短暂的相拥握手,无声胜有声。 这时,林姗缓步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匹完整织好的土布。 依旧是质朴的蓝底白花,手工织就的花纹算不上规整,带着些许歪歪扭扭的细碎纹路,却满是独一无二的真诚与心意。这是她耗费数日闲暇,一针一线、一梭一线慢慢织完的成品。 她小心翼翼将布匹递到俞清野手中:“送给你,留个念想,当做这次苗寨之行的纪念。” 俞清野双手接过布匹,指尖轻轻抚过粗糙柔软的布面。质朴的土布带着阳光与草木的温度,藏着手工独有的细腻温柔。她认真将布匹叠得整整齐齐,小心塞进背包最稳妥的位置。 “谢谢你。” 林姗看着她,轻声问道:“你回去之后,打算用它做什么?” 俞清野认真思索片刻,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铺在茶几上当桌布。日后每次看见它,就能想起这座苗寨,想起你,想起院子里的织布机,想起当初梭子飞出去砸中陶罐的趣事,想起在这里的所有时光。” 林姗眉眼弯弯,眼底泛起暖意:“只要你能记得这里,记得这段日子,就够了。” “忘不了的。”俞清野轻轻颔首,字字真诚,“来过的风景,遇见过的人,都记在心里,永远忘不了。” 小艺拿着手机快步跑来,眼里满是不舍:“俞老师,我们最后一起合张影吧!” “好。” 俞清野微微侧身,配合着站好。 小艺高高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四人。赵磊主动凑近,林姗微微侧身靠拢,四个人紧紧挨在一起,定格最后的相聚瞬间。 “一、二、三,茄子!” 清脆的喊声落下,赵磊、林姗、小艺齐齐笑着应声。俞清野唇角轻轻向上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是温柔又克制的笑意。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小艺立刻低头翻看照片,眉眼弯弯:“太好看啦!” 俞清野凑过头看去,看着画面里并肩而立的四人,轻轻点头:“嗯,很好看。” “俞老师你笑了!”小艺眼尖,立刻发现细节,惊喜出声。 俞清野垂眸看着照片里自己微微上扬的唇角,轻声道:“嗯,算笑了。嘴角弯了,就算笑过了。” 村口传来车辆驶来的声响,离开的时间,终究还是到了。 俞清野踏上接送的车辆,静静靠在窗边。田恬坐在她身侧,沈诗语坐在过道对面,一行人安静落座。 车子缓缓启动,缓缓驶离吊脚楼院落。 俞清野忍不住回头望去。 院门口,赵磊笔直站立,高高抬起手臂,用力朝她挥手道别。林姗站在他身侧,温柔挥手,眉眼尽是不舍。小艺依旧举着手机,认真记录着离别的画面,小小的身影执着又温暖。 她缓缓转回头,靠在车窗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身影越来越小,青山、院落、故人的轮廓渐渐模糊,小艺手中的手机,最终只剩下一个闪闪亮亮的光点。直到车子转过山路弯道,所有熟悉的景致,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路途缓缓向前,俞清野拿出手机,轻轻发布了一条动态。 配图正是方才拍下的四人合照,照片里的她,唇角浅浅弯起,藏着独有的温柔。 配文只有短短一段话,朴素又真诚: 苗寨,最后一天。 喂了鸡,劈了柴,织了布,摸了螺。 饭吃了,酒喝了,话说了,照拍了。 走了。 舍不得。但不说。 下次再来。再会。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刷屏,满屏都是温柔的回应。 “再会!我们等你下次归来!” “真的太懂俞清野了,舍不得但不说,永远温柔又克制。” “这座苗寨藏着最温柔的时光,人好,山好,水好,万物皆好。” “岁岁有期,下次再来,我们一直等你!” 第199章 内蒙大草原?有那么好玩吗? 苗寨综艺录制结束,俞清野回到家,彻底开启了沉浸式躺平模式。 整整两天,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分守己瘫在自家大平层的沙发里,把“摆烂”两个字贯彻得淋漓尽致。 第一天的时光,温柔又慵懒。 落地窗外是开阔的滨江景致,澄澈的阳光穿透玻璃,暖暖融融地铺洒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落在俞清野的脸颊和肩头。她裹着柔软的珊瑚绒毛毯,蜷在松软的沙发里,安安静静望着窗外粼粼江水发呆。暖光晒得人浑身发软,眉眼都松弛下来,微微眯着眼,慵懒的模样像一只晒足了暖阳、懒得动弹的小猫,温顺又闲散。 屋内静谧无声,岁月静好。 厨房方向传来细碎轻柔的响动,是田恬系着围裙,慢悠悠熬着温润的清粥。书房的房门半掩,沈诗语端坐桌前安静看书,气息沉静。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滴答、滴答,温柔又绵长。 俞清野瘫在沙发里,四肢舒展,心底满是安稳。 她由衷觉得,这样清闲无事、无人打扰的日子,安逸又治愈,就算日复一日过一辈子,她也心甘情愿。 转瞬到了第二天,俞清野依旧维持着同款躺平姿势,纹丝不动。 田恬端着温热的白粥走出厨房时,看着沙发上的人瞬间失笑。 两天时间,俞清野的位置没挪过半分,连身上毛毯褶皱的纹路、垂落的角度,都和昨天一模一样,精准得像是复刻粘贴。 田恬将青瓷粥碗轻轻放在原木茶几上,无奈瞥她一眼:“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躺着,起来走两步活动活动?” 俞清野睫毛轻颤,懒洋洋掀了掀眼皮,语气松弛又理直气壮:“走过了。” 田恬当场愣住,满脸疑惑:“什么时候走的?我怎么没看见?” “昨天就走了。”俞清野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慢悠悠开口,“从沙发走到卫生间,来回好几趟,运动量够了。” 田恬瞬间语塞,彻底无言以对。 恰好此时,沈诗语端着一杯冰美式从书房走出,身姿清挺,靠在书房门框上,眉眼噙着淡淡的笑意,精准戳破她的摆烂逻辑:“她所谓的走路,只是从一个躺平的位置,平移到另一个躺平的位置。沙发到卫生间,卫生间回沙发,无限循环,主打一个精准节能。” 俞清野认真点头,一脸坦然:“对,循环往复,合理作息,一点不浪费体力。” 沈诗语看着她一本正经摆烂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没再多说,转身轻轻回了书房。 安静的客厅里,手机震动声忽然轻轻响起,不是喧闹的来电铃声,是经纪人方远发来的消息。 【方远:俞老师,您现在在家休息吗?】 俞清野指尖懒懒划开屏幕,回复得简单直白:【嗯,在家躺。】 【方远:网友们都炸锅了,全网喊话让您去内蒙录新的短途综艺!】 俞清野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内蒙? 她对那片辽阔的土地,唯一的印象就是电视里无边无际的绿地,再无其他。 【方远:就是内蒙古大草原。网友都说那里天高地阔、视野开阔,最适合您放空摆烂。遍地牛羊,奶源充足,您不是最爱喝各种奶制东西吗?】 俞清野垂眸思索,认真回复:【我喝的是小曼的奶,不是牛羊奶。】 方远很懂她,立刻精准拿捏她的喜好,抛出诱惑:【内蒙有特色咸奶茶,您从没试过吧?可以尝尝鲜。】 咸奶茶? 俞清野瞬间来了点兴趣。 她从小到大喝的都是甜奶茶、甜牛奶,从未尝过咸口的奶茶,心里莫名好奇,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却隐隐生出了想试一试的念头。 她随手点开娱乐平台乐星,热搜榜上一条词条稳稳挂在前列,热度居高不下——#俞清野去内蒙#。 指尖轻点点开词条,满屏都是网友热情满满的花式邀约。 无数网友自发剪辑的草原视频刷屏画面:澄澈通透的蓝天压着柔软蓬松的白云,一望无际的青草地绵延到天际,绿意盎然、辽阔无垠。成团的白羊散落翠色草原之上,像揉碎的云朵坠落在大地,自由散漫;矫健的马群肆意奔腾而过,踏起细碎草浪,画面开阔又治愈。还有威风凛凛的套马汉子身姿挺拔,气场十足。 配文更是句句戳中俞清野的喜好:【俞清野快来内蒙!天高地阔随便躺,草地松软不硌腰!风吹草低见牛羊,你只管躺着,牛羊围着你看!】 还有网友晒出圆滚滚、白嘟嘟的蒙古包,一个个立在草原上,软乎乎的模样像可爱的白面包子。 【住特色蒙古包,睡热闹大通铺,一群人随性躺平,自在又热闹!】 最诱人的还要数烤全羊的视频。整只金黄油亮的羊架在炭火上缓缓转动,高温炙烤下,外皮滋滋冒油,焦香浓郁,色泽诱人到极致。 下方配文直接精准拿捏吃货本心:【烤全羊、手抓牛羊肉、咸奶茶、奶豆腐、奶皮子!遍地都是肉和奶制品,你来内蒙,吃一个月都不重样!】 俞清野盯着屏幕里滋滋冒油的烤全羊,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悄悄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承认,这卖相实在太诱人了。 咸奶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奶豆腐虽然从未尝过,但沾着她最爱的奶味,想来味道不会差。 她心底瞬间开始摇摆,默默纠结起来。 田恬收拾好厨房碗筷出来,恰好看见她盯着手机出神,凑过脑袋好奇询问:“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内蒙。”俞清野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轻声道,“网友都喊我去那边录综艺。” 田恬顺势看清屏幕上的草原美景,瞬间眼睛发亮,满眼向往:“大草原!也太好看了吧!蓝天白云绿草地,简直是仙境!”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犹豫:“是好看,就是太远了。” “远也值得啊!”田恬立刻怂恿,“去了就能骑马驰骋草原,多自由!” 俞清野果断摇头,主打一个务实摆烂:“骑马太累了,马背颠得慌,折腾人。” “那咱不骑!”田恬立刻改口,精准适配她的摆烂模式,“你就在草地上躺着!天然大草坪,又软又有弹性,比家里沙发还舒服!” 俞清野侧头看她,淡淡发问:“你躺过?” 田恬坦然摇头:“没有,但我看着就觉得巨舒服!” 俞清野没再接话,重新转回视线,继续默默看着满屏的草原美食和美景,心里的动摇越来越深。 这时,沈诗语端着第二杯咖啡再次走出书房,清冷的目光扫过她的手机屏幕,开口直击重点:“想去内蒙?” 俞清野点头,老老实实坦白:“网友都在喊我去。” “想去就去。”沈诗语语气淡然,态度纵容。 “可是太远了,坐飞机折腾,会累。”俞清野纠结的点始终没变。 沈诗语靠在门框上,语气从容又通透,慢悠悠开导她:“你待在家里躺着也会累,闲着也是乏。不如去远一点的地方折腾一趟,在外边累完,回来接着躺,结果都是一样的。” 俞清野愣了愣,仔细琢磨这句话,忽然觉得格外有道理。 她缓缓点头,认真认可:“你说得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沈诗语看着她懵懂纠结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这些道理,都是我躺着想出来的。” 俞清野重新点开网友的视频,认认真真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辽阔草原、漫天云影、成群牛羊、可爱蒙古包、滋滋冒油的烤全羊、从未尝过的咸口奶食……每一样都精准戳中她的喜好。 思索片刻,她随手发了一条乐星动态。 配图是自家窗外的滨江日落江景,暖阳铺在江面,碎金粼粼,温柔治愈。 配文简简单单,带着一丝小小的试探和疑惑: 【内蒙大草原?有那么好玩吗?你们别忽悠我。】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秒速沦陷,无数网友疯狂刷屏,热情扑面而来。 【超级好玩!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大草原!】 【天高地阔随便躺,绝对是最适合你的神仙地方!】 【草软云低,真的一点都不硌腰!】 【牛羊遍地、奶味飘香,实现奶制品自由!】 【烤全羊、手抓肉管够!去了绝对不亏!】 【姐姐快来!我们绝不忽悠!】 满屏清一色的热情安利,真诚又热烈。 俞清野看着密密麻麻的暖心评论,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指尖轻点屏幕,回复了一句:【我考虑考虑。】 网友们根本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继续疯狂催促。 【别考虑了!直接冲!】 【明天就出发!机票我们帮你抢!】 【行李我们帮你收拾,主打一个全力支持!】 俞清野看着热闹的评论区,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回沙发,仰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反复盘算。 内蒙大草原,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碧草连天,风吹草浪起伏,藏着成群牛羊,辽阔又自由。 她心底是真的想去亲眼看看,可唯一的顾虑就是路途遥远,长途奔波太累。 但沈诗语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横竖都会累,不如出去看看风景。 越想越觉得合理。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轻声开口:“订票吧。” 厨房门口立刻探出田恬的脑袋,眼里满是惊喜:“决定去内蒙了?” “嗯。”俞清野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期待,“去看看大草原,吃烤全羊,喝咸奶茶,躺软软的草地。” “那我也跟着去!”田恬立刻兴冲冲应声。 俞清野安排得明明白白,摆烂人设贯彻到底:“都去。分工照旧,你负责熬粥,沈诗语负责喝咖啡,我负责全程躺着。” 田恬当场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沈诗语端着咖啡,依旧倚在门框上,眉眼温柔纵容,轻声接话:“你只管躺着、只管吃、只管开心,我们陪着你。” 俞清野重重点头,无比认可:“对,分工明确,完美搭配。” 她拿起手机,给方远发去最终通知:【去内蒙,安排订票。】 方远秒回消息,速度飞快:【好!什么时候出发?】 俞清野思索两秒,定下完美摆烂行程:【后天出发,明天我再在家躺一天。】 方远被她的摆烂节奏逗笑,立刻回复:【收到!后天准时出发!】 第200章 好大的草原,好多的羊,好想躺 结束了数日的居家躺平时光,俞清野终于踏上了奔赴内蒙的旅途。 飞机缓缓落地呼和浩特时,午后的暖阳正温柔笼罩着整座城市。天色澄澈透亮,带着北方独有的干爽辽阔,连风都比内地更清透几分。 她没有在市区多做停留,一行人拎着简单的行囊,直接换乘了提前安排好的越野专车,一路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负责驾车的是本地土生土长的蒙古族巴图大哥,生得一副憨厚敦实的模样,圆圆的脸庞被常年的草原日晒晒成了健康的黝黑肤色。他性格爽朗热忱,笑起来眼睛瞬间眯成两道弯弯的细缝,一口带着淳朴口音的普通话,字字真诚:“俞老师,我们内蒙的草原最好了!空气干净,羊肉鲜嫩,奶茶醇香,你来了,保管来了就不想走!” 俞清野懒懒靠在车窗边,闻言轻轻弯了弯眉眼,安静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城市的楼宇街巷在视野里慢慢褪去痕迹,林立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平房,规整的柏油马路愈发狭窄平坦。眼底的色彩也悄然更迭,灰白的城市色调一点点褪去,铺天盖地的嫩绿、翠绿层层叠叠蔓延开来,鲜活又治愈。 就在越野车翻过一道平缓的土坡时,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毫无预兆地撞入眼底。 不是循序渐进的铺展,是骤然铺开的辽阔,是猝不及防的震撼。 这一刻,天地仿佛被彻底拉开了边界。天压得很低,澄澈的蓝底色上,大朵大朵的白云蓬松柔软,慢悠悠悬在半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脚下的碧草连绵万里,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旷野的风肆意掠过草地,掀起层层草浪,一波接着一波,像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浪,从脚下一直涌动到天尽头。 目之所及,干干净净,纯粹得不像话。没有错落的房屋,没有杂乱的树木,没有交错的电线杆,没有半点人间烟火的喧嚣。 世间万物,只剩下澄澈的天、厚重的地,还有自由穿梭在天地间的风。 俞清野怔怔望着窗外的盛景,眼底满是细碎的讶异,安静愣了许久。半晌,她轻轻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语气软乎乎的,满是真切的感慨:“好大。” 前排的巴图大哥听见这话,爽朗地笑出了声,语气满是草原人的骄傲:“大吧?这才只是刚开始!再往深处走,草原更宽、更辽阔,一眼望不到头!” 俞清野没有再接话,只是舍不得移开目光,静静贪恋着窗外的风景。 远处的羊群慢悠悠踱步而来,一团一团洁白蓬松,像天上的碎云不慎坠落人间,散落在青翠的草甸上,温柔又治愈。 她静静看着羊群,羊群也抬着毛茸茸的脑袋,慢悠悠望向车窗。两两相望不过几秒,小羊们便失了兴致,低头埋进繁茂的青草里,慢悠悠咀嚼鲜嫩的牧草,彻底将她抛在脑后。 不远处的草场上,矫健的马群肆意奔腾驰骋,乌黑顺滑的鬃毛被长风掀起,肆意翻飞,马蹄踏过草浪,带起阵阵清风,自由又热烈。 散落于旷野间的蒙古包更是可爱,圆圆的顶、白白的毡布,星星点点分布在绿草地上,像雨后破土而出的圆润白蘑菇,安静又温柔。 身侧的田恬早已看呆了眼底的美景,眼底亮晶晶的,忍不住轻声感叹:“也太好看了吧,完全像画里的样子!” 后座的沈诗语戴着浅色墨镜,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全程安静无言,微微上扬的唇角,却藏不住眼底的惬意与松弛。 越野车在草原上一路前行,行驶了很久很久。久到头顶的云朵缓缓移位,久到天边的落日慢慢西斜,久到俞清野分不清天边是近在咫尺,还是远在天涯。 终于,车子缓缓停下,稳稳停在一座干净整洁的蒙古包前。 巴图大哥利落下车,热心地接过众人手里的行李,语气热情满满:“今晚咱们就住这里!我阿妈已经提前忙活起来了,专门给你们煮了最正宗的草原羊肉,等着你们尝尝鲜!” 俞清野推门下车,双脚轻轻落在草原的土地上。 没过脚踝的青草层层叠叠,绵软茂密,踩在脚下软软糯糯的,像踩着天然织就的绿色厚地毯,轻柔又有弹性。 旷野的长风肆意袭来,掀起她的长发肆意翻飞,拂过眉眼、掠过衣角。她没有抬手整理,任由晚风肆意吹拂。 微微俯身深吸一口气,清冽干净的空气涌入胸腔。里面混着青草的清甜、泥土的质朴,还有淡淡牛羊草木的气息。不刺鼻、不违和,不似城市的油烟与喧嚣,是独属于大草原原始、纯粹又治愈的味道。 她低头凝视脚下的草地,每一根青草都翠绿鲜亮,密密匝匝地紧挨在一起,蓬勃又鲜活。 俞清野忍不住蹲下身,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草尖。细碎的草叶划过掌心,带着淡淡的凉意,痒痒的、软软的,触感格外细腻。 索性不再拘谨,她身子一轻,直接侧身坐落在厚厚的草甸上。绵软的青草稳稳托住身形,自带蓬松的弹力,比家里的沙发还要松弛舒服。 下一秒,她直接身子一仰,彻底躺进了这片无边的绿意里。 整片蓝天尽数铺展在眼前,蓝得干净通透,白云慢悠悠游走,长风轻轻拂过脸颊,温柔得让人彻底卸下所有疲惫。 她阖上双眼,四肢舒展,一动不动,彻底沉溺在这份独属于草原的安静与松弛里。 田恬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毫无形象的躺姿,忍不住失笑出声:“你干嘛呢?刚下车就躺着?” 俞清野闭着眼,嗓音慵懒散漫,带着几分摆烂的坦然:“躺一会儿。试试你说的,草地软,不硌腰。” “那到底硌不硌呀?”田恬蹲下身,好奇地追问。 “不硌。特别舒服。” 俞清野慢悠悠睁开眼,望向头顶流转的云影。云朵走得极慢,慢到足以让人静下心来,放空所有思绪,治愈所有浮躁。她静静看了片刻,又再次闭上双眼,独享这份山野旷野的静谧。 就在这时,蒙古包的门帘被轻轻掀开,巴图大哥的阿妈走了出来。 是一位体态微胖、面容慈祥的蒙古族大妈,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系着干净的碎花围裙,眉眼间满是淳朴的善意。 她一眼看见平躺在草地上的俞清野,当下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向田恬,口音软糯:“这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田恬连忙笑着解释:“大妈,她没事!她就是太舒服了,舒服的时候就喜欢躺着。” 大妈闻言瞬间了然,爽朗地笑了起来,眉眼格外温柔:“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好好歇着,好好享受我们草原的舒服!我继续炖羊肉,晚饭保准让你们吃得尽兴!” 说罢,她转身掀开门帘,重新钻进蒙古包忙碌起来。 俞清野听见动静,再次睁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期待,轻声开口:“晚上有羊肉吃。” 田恬连连点头,顺势问道:“是烤全羊还是手抓羊肉呀?” “都行。”俞清野心态松弛,吃货属性拉满,“只要是肉,就好吃。” 说完,她又安安静静躺回草地,任由晚风拂面,悠然自得。 暮色渐浓,傍晚的落日缓缓下沉,滚烫的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草原。 万里绿野被染成温柔的橙红,云层镶上金边,天地间氛围感拉满。 俞清野就这么躺了许久,从仰躺换成慵懒的侧躺,一只手轻轻撑着脸颊,静静望着远处的羊群归巢。 漫天霞光下,成群的小羊慢悠悠往前挪动,挤挤挨挨、絮絮叨叨,细碎的咩咩声随风飘散,温柔又治愈。骑马的牧羊人跟在羊群身后,落日将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勾勒出草原最温柔的黄昏剪影。 看够了黄昏晚景,俞清野缓缓坐起身,抬手轻轻拍掉发丝和衣角沾染的细碎草屑,慢悠悠起身走进蒙古包。 蒙古包内部格外宽敞通透,圆形的结构干净规整,木质支架错落有致,洁白的毡布包裹四周,温暖又静谧。 正中央的铁炉子烧得火旺,跳动的火光暖融融照亮整个营帐。铁锅里的新鲜羊肉在浓汤里翻滚沸腾,热气袅袅升腾,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铺满整个空间,勾得人食指大动。 大妈端着一只古朴的木碗走来,木碗上雕刻着精致的民族花纹,带着质朴的质感。碗里盛着滚烫的咸奶茶,热气氤氲,奶香四溢。 俞清野接过木碗,低头抿了一小口。 入口是陌生的咸香口感,和她往常喝的甜奶茶截然不同。初尝有些不习惯,带着独特的草原风味,可细细品咂之后,醇厚的奶香在舌尖慢慢化开,越喝越温润。 “好喝吗?”大妈坐在一旁,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俞清野认真回味了一番口感,老老实实回答:“有点怪,但怪得好喝。” 大妈笑得眉眼弯弯,格外热忱:“那你多喝点!我们草原的奶茶,越喝越香,喝多了就彻底习惯这个味道了!” “好。” 俞清野乖乖点头,捧着木碗小口小口慢饮。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滑入腹中,起初的咸意慢慢褪去,只剩下纯粹的奶香与温润,浑身都渐渐暖了起来,驱散了旷野晚风的微凉。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手抓羊肉端上了桌。 一大盆鲜嫩的羊肉满满当当,肥瘦相间、色泽油亮,肉质肌理细腻,冒着袅袅热气。 大妈递来一把精致的小餐刀,爽朗道:“自己割着吃,现炖的草原羊,最鲜!” 俞清野接过小刀,轻轻割下一块肥瘦均匀的羊肉,送入口中。 肉质细嫩软烂,汁水饱满丰盈,入口丝滑不柴,最难得的是毫无腥膻味,只剩羊肉本身的鲜香,在舌尖肆意蔓延。 她嚼着鲜嫩的羊肉,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芒,由衷赞叹:“好吃!太鲜了!” “那可不!”大妈满脸骄傲,“我们草原的羊,吃的是天然青草,喝的是山泉活水,每天在草原上自由奔跑,肉质当然是最好的!城里的羊肉,根本比不了!” “确实比城里的好吃太多。” 俞清野埋头干饭,吃得认真又尽兴,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田恬坐在旁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提醒:“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俞清野头也不抬,满嘴鲜香,含糊道:“慢不了,太好吃了。” 没有赵磊跟她抢肉的日子,她彻底实现了羊肉自由,一个人踏踏实实干掉了大半盆手抓肉,吃得满嘴油润、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浑身暖意融融。 俞清野起身走出蒙古包,晚风带着夜间的凉意拂面而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缓缓笼罩整片草原。没有城市灯火的遮挡,夜空干净得纯粹,漫天星河骤然铺展开来。 无数星辰密密麻麻缀满夜空,又亮又密,像一把揉碎的碎银子,尽数撒落在墨色天幕上,璀璨夺目、一望无际。 她仰起头,静静仰望漫天星河,看了许久许久,直看得脖颈微微发酸,便干脆再次躺回柔软的草地,躺着继续仰望星空。 夜风微凉,丝丝缕缕拂过周身,带来草原深夜的清寂。她裹紧身上的外套,安安静静躺着,不愿挪动分毫,舍不得辜负这片绝美的星空。 田恬缓步走来,挨着她坐在草地上,轻声问道:“夜里风凉,不冷吗?” “冷。”俞清野坦然应声,眼底满是眷恋,“但星星太好看了,值得。” 田恬仰头望着璀璨星河,温柔附和:“嗯,真的超级好看。” 不远处,沈诗语静静伫立在晚风里,手里端着一杯微凉的咖啡,身姿清挺淡然。 俞清野瞥见她的动作,随口打趣:“你今天一整天,好像都在喝咖啡。” 沈诗语低头看着杯中深色的液体,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温柔:“嗯,不一样,草原的咖啡,喝着更松弛、更好喝。” 晚风静谧,星河璀璨。 三人就这么守着辽阔的草原、漫天的星辰,或躺或站,无人多言,任由安静温柔的氛围流淌,岁月静好,安然惬意。 俞清野拿出手机,对着头顶密密麻麻的绝美星空,拍下了一张干净纯粹的照片。 她点开社交动态,配图刚刚拍下的星河夜景,随手敲下一串随性又直白的文字: 内蒙,到了。草原好大。羊好多。草好软,躺着超级舒服。烤全羊还没吃,明天安排。奶茶是咸口的,喝了两碗,第二碗比第一碗好喝。星星比城里多太多,数不清,不数了,躺着慢慢看。 动态刚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光速刷屏,热度飞速攀升。 “终于等到姐姐更新!草原实景也太绝了!” “我就知道!到了草原第一件事绝对是躺着!完美复刻本人摆烂日常!” “咸奶茶哈哈哈哈!期待明天的烤全羊!坐等干饭直播!” “星星也太治愈了!这才是向往的生活!” “不愧是你,数不清就不数了,佛系摆烂天花板!” 第201章 驾驾驾,吁吁吁,这次喊对了 俞清野在草原的草地上躺了整整一天。 从午后的暖阳斜照,到傍晚的漫天星河,她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把“躺平”的精髓贯彻得彻彻底底。直到次日清晨,草原的风裹着淡淡的奶香拂过脸颊,她才揉着惺忪睡眼,慢悠悠坐起身。 刚伸完懒腰,巴图大哥就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那是匹枣红色的骏马,鬃毛乌黑油亮,像被精心梳理过的绸缎,垂在颈间随风轻晃。马尾巴一甩一甩,扫过脚边的青草,蹄子在草地上轻轻刨了两下,发出“哒哒”的轻响,随即打了个响亮的鼻息,热气氤氲着扑在空气里。 俞清野抬眼瞥见那匹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干嘛?” 巴图大哥被她的反应逗得眉眼弯弯,爽朗的笑声在旷野里荡开:“骑马啊。你昨天不是念叨着想试试吗?” 俞清野愣了愣,指尖挠了挠脸颊,努力回想:“我没说啊。是我自己在心里说的?” 她确实没说出口,只是看着草原上骏马奔腾的模样,心底悄悄冒了个“想试试”的念头。巴图大哥却把这丝心思记在了心里,还特意牵来了马。 巴图大哥将缰绳递到她面前,掌心宽厚温暖,语气笃定又安抚:“放心,这马性子温顺,不咬人也不踢人,乖得很。” 俞清野犹豫着接过缰绳,指尖触到马颈的毛发,只觉滑腻柔软,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马脖子,马温顺地侧过头,黑亮的大眼睛定定看着她,睫毛纤长,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 一人一马,就这般静静对视。 俞清野弯了弯唇角,轻声嘀咕:“你也乖一点啊。” 马像是没听懂,甩了甩尾巴,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酥痒的触感。 她深吸一口气,踩着马镫,小心翼翼翻身上马。动作不算利落,却稳稳当当,没有摔下去。可刚坐上去,马轻轻动了一下,她的身子就跟着晃了晃,吓得她立刻攥紧缰绳,指节都微微泛白。 巴图大哥站在一旁,笑着提醒:“坐稳咯,腿稍微夹紧点,别松松垮垮的。” 她依言夹紧双腿,可马却纹丝不动,只是慢悠悠地甩着尾巴。 巴图大哥清喝一声:“驾。” 话音落,马终于动了。一步、两步,不紧不慢地走着,像在草原上悠闲散步。俞清野坐在马背上,身子跟着马的步伐轻轻晃悠,像陷进了一张巨大的摇篮里,晃得她心头发软,却又不敢松开缰绳。 田恬举着手机,一路小跑跟在马旁,镜头紧紧跟着俞清野,声音带着点喘:“俞老师,你喊‘驾’,它就能走快啦!” 俞清野依言扬声喊:“驾。” 马的脚步快了些许,依旧是缓步前行,没有丝毫奔跑的意思。 她又喊:“驾。” 马还是慢悠悠的,仿佛没把这声指令放在心上。 俞清野来了点兴致,扬着嗓子连喊:“驾驾驾!” 这一声落下,马突然加快了脚步,从缓步变成了小跑。 风瞬间灌进衣领,耳边呼呼作响,马腹颠得她屁股生疼,连说话的声音都跟着发颤:“慢……慢点……吁……” 可马却没停下,依旧哒哒地往前跑。 她慌了,双手紧紧攥着缰绳,拼尽全力喊:“吁——吁——吁——” 三声落下,马猛地收住脚步,稳稳站在原地。 俞清野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直到这时才敢直起身。巴图大哥站在不远处,笑得眉眼弯弯:“你这次喊对了。” 俞清野抬起头,眼底还带着点惊魂未定的茫然:“什么?” “喊‘吁’,马就停了。”巴图大哥解释道,“上次你对着牛喊‘吁’,牛压根不听。这次对着马喊,马听了,就是喊对了。” 俞清野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用力点头,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原来如此!牛听‘喔’,马听‘吁’,记住了记住了。” 她又对着马轻声夸了句:“好马,真听话。” 马像是听懂了,温顺地甩了甩尾巴,鼻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巴图大哥牵着缰绳,带着马慢慢往前走。俞清野坐在马背上,终于松开了紧绷的缰绳,任由马缓步前行。 天是澄澈的蓝,大朵大朵的白云飘在半空,像棉花糖般柔软;脚下的草是浓郁的绿,铺成了无边无际的绒毯,一直蔓延到天尽头。风轻轻拂过,掀起层层草浪,也吹起了她的长发,发丝拂过脸颊,软乎乎的,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 马走得极慢,像在草原上散步,再也没有颠簸的感觉。她索性张开双臂,让风从指缝间穿过,指尖触到微凉的风,心底满是惬意。 “好玩。”她轻声感叹,眉眼弯成了月牙。 田恬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举着手机的胳膊都酸了:“俞老师,你慢点跑,我都追不上啦!”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她,语气带着点调侃:“我没快啊,是你跑得太慢了。” 田恬翻了个白眼,扶着膝盖弯腰喘气:“是你太高了!我仰着拍,脖子都酸了,能不快吗?”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便抬手拍了拍马脖子:“那咱慢下来。你也别拍了,歇会儿。” 田恬立刻停下脚步,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终于歇着了!你这骑马的,坐着都比我跑着轻松。” 俞清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悠悠道:“那是你体力不行。” 田恬刚想反驳,就听见巴图大哥的声音:“你自己骑吧,我牵着它,它不敢跑。你自己骑,它性子上来了,就容易跑。” 俞清野接过缰绳,低头看了看马,又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坡:“往哪走?” “那边。”巴图大哥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山坡,“山坡那边有条小河,河边开了好多野花,黄的紫的都有,特别好看。骑马过去也就十分钟。” “行。”俞清野点点头,学着巴图大哥的样子,扬声喊了一声,“驾!” 话音刚落,马突然撒开腿跑了起来。这次不是小跑,是真正的快跑。 风在耳边呼啸,像有人在耳边大声说话,草叶从脚边飞速掠过,发出“唰唰”的声响。俞清野下意识前倾身体,屁股微微离开马鞍,双手紧紧攥着缰绳,身体跟着马的步伐起伏,颠得她心口发紧,却又莫名觉得畅快。 “驾驾驾!”她又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在旷野里。 马跑得更快了,蹄声哒哒,像敲打着草原的鼓点。 田恬在身后追着跑,声音越来越远:“俞老师!慢点!” 俞清野没回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山坡。山坡越来越近,绿色的草坡在视野里不断扩大,像一块巨大的绿玉。 跑到山坡下,她立刻收声,拼尽全力喊:“吁——” 马猛地刹住脚步,稳稳站在河边。 俞清野从马上下来,腿软得差点站不稳,扶着马鞍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身子。马也喘着气,鼻子喷着白气,温热的气息氤氲在空气里。 她抬手摸了摸马脖子,语气带着点心疼:“辛苦啦,跑这么快。” 马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回应她。 山坡下的小河果然藏着惊喜。河水不宽,却清得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游来游去的小鱼。河边开满了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像撒在绿草地上的碎宝石。 俞清野蹲下身,摘了一朵紫色的小野花,小心翼翼地插在马的鬃毛上。马甩了甩头,花掉在了草地上。 她捡起来,又小心翼翼插上去,对着马轻声哄:“别甩啦,好看。” 马这次竟乖乖没再甩头,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那朵紫色小花垂在鬃毛间。 俞清野笑了笑,起身坐在草地上,靠着马腿,静静看着河水。水流潺潺,哗哗作响,风轻轻吹过,草叶摇曳,花香混着青草的气息飘进鼻尖。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份安静与惬意,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没过多久,田恬终于跑了过来,弯着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着腰,喘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跑得也太快了……我追得快累死了……” 俞清野睁开眼,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慢悠悠道:“是你跑得慢。” 田恬彻底无语,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拿起草叶轻轻扇风:“懒得跟你说。” 又过了一会儿,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走了过来。她走得极稳,咖啡杯里的液体纹丝未洒,依旧是那杯熟悉的冰美式。 她站在河边,目光望向远处的青山,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感慨:“好美。” 俞清野点点头,靠在马腿上,眉眼弯弯:“嗯,是美。” 风轻轻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润和野花的清香,拂过两人的耳畔。草原的清晨,安静又治愈,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俞清野拿出手机,对着马鬃上的紫色小花拍了张照,又拍了一张河边的野花和河水,最后发了一条动态。 配文简简单单,带着点随性的小得意: 内蒙,骑马啦。 驾驾驾,吁吁吁。 这次喊对了,马真的听了。 跑起来风好大,坐着好舒服。 马辛苦了,给它插了花,它没甩。 乖马一枚。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秒速刷屏。 “!!!这次真喊对了!马听吁牛听喔,姐姐记牢了!” “插花在马头上还没被甩,这是驯服了草原小马哥啊!” “骑马的样子飒,躺马腿边的样子懒,完美切换!” “辛苦辛苦,让小马歇着,姐姐也歇歇呀!” 俞清野扫了一眼评论,唇角轻轻弯了弯,随手回复了一句:“明天还骑,换一匹。这匹累了,让它歇歇,我也歇着。” 评论区立刻跟上一串“好马配好主人,都歇着”“摆烂式骑马,舒服就好”。 风吹过草地,沙沙作响;河水缓缓流淌,哗哗有声;马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甩甩尾巴,发出轻轻的鼻息。 第202章 它们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 巴图大哥说,今天烤全羊。 俞清野正坐在蒙古包里喝奶茶,听见这话,随手放下瓷碗,眼睛瞬间亮了: “烤全羊?整只的那种?” 巴图大哥点头:“整只,特意挑了只最肥的。” 俞清野默默咽了下口水,追问:“什么时候烤?” “下午动手,先去羊圈挑羊。” 巴图大哥起身走出蒙古包,俞清野立马跟上。 田恬紧随在俞清野身后,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慢悠悠走在最后。 羊圈就在蒙古包后方,原木围栏围成一圈,里面挤着几十只羊。 白的、黑的、花的,大大小小,胖瘦不一。 巴图大哥推开圈门走进去,羊群下意识往两边躲闪,怯怯地望着他。 他环视一圈,一眼相中一头卷毛大白肥羊,屁股圆滚滚的,看着格外肥美。 “就它了。” 他伸手攥住羊角,往外拖拽。 肥羊低低叫了一声,咩——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凄惨。 俞清野站在圈外看着,心口莫名一揪。 就在这时,羊圈角落传来细碎又软糯的叫声。 咩咩咩,细细嫩嫩,软乎乎的。 俞清野转头看去,角落缩着两只小白羊羔。 浑身毛茸茸,细腿细细的,站都站不稳,紧紧挤在一起。 看着大肥羊被强行拖走,两只小羊不停仰头叫唤,慌张又可怜。 俞清野心头一软,走上前蹲下身。 小羊羔也抬着头看她,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干净又纯粹。 她轻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小羊的脑袋。 羊毛又软又暖,小羊乖巧蹭了蹭她的手心,又轻咩了一声。 俞清野干脆伸出双手,把两只小羊一起抱进怀里。 小小的身子依偎在她怀中,瞬间安静下来,不再乱叫。 田恬站在一旁,看着她这举动,疑惑开口:“你干嘛呢?” “它们那么可爱。”俞清野小声道。 田恬一愣:“什么?” 俞清野抬眼,语气带着点委屈又认真: “它们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 田恬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后面,唇角悄悄弯了弯。 巴图大哥拖着肥羊回头,笑着打趣: “不吃它,难道吃你?” 俞清野抱紧怀里的小羊,梗着脖子: “就算吃我,我也不让吃它们。” 怀里小羊被勒得轻叫一声,她立马松了力道,温柔摸着羊羔脑袋: “对不起,勒疼你啦。” 巴图大哥被她逗得大笑:“那烤全羊,你不吃了?” 俞清野低头看看怀里软乎乎的小羊,又看向那头不停挣扎、低声哀鸣的大肥羊。 沉默几秒,逻辑清晰开口: “吃还是要吃的。 但别让我看见宰杀,看多了我会心疼。 心疼就吃不下,吃不下就是浪费,浪费粮食不好。” 巴图大哥笑得直点头:“行。 你抱着小羊玩,我去处理,保证不让你看见。” 俞清野立刻点头:“好。眼不见不心疼,才能好好吃饭。” 她抱着小羊站起身,奈何小家伙乱蹬腿抱不稳,只好重新蹲下,把小羊轻轻放在地上。 小羊脚步虚浮晃了晃,乖乖靠在她腿边不肯走。 俞清野顺了顺羊毛,小声嘀咕: “乖乖的,我不吃你。长大以后,再议。” 下午,烤全羊的土坑早已挖好,炭火烧得通红。 巴图大哥把腌制好的整羊架在铁架上,架在火坑上方慢慢转动。 羊皮被高温烤得滋滋冒油,金黄油脂一滴滴往下落,碰到炭火就窜起小小的火苗。 浓郁的肉香随风散开,飘得老远。 俞清野坐在蒙古包门口,怀里抱着一只小羊,脚边还蹲着另一只。 她刻意避开烤羊的方向,坚决不看,生怕看着看着就心软。 可肉香无孔不入,钻进鼻尖,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啊。” 怀里小羊轻轻叫了一声,她低头戳了戳小家伙,一本正经解释: “香的是大羊,不是你。 你只有羊毛味,一点都不香。” 小羊似是听懂了,懒洋洋闭上眼,窝在她怀里打瞌睡。 田恬蹲在旁边举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笑着说: “家人们快看,俞老师在撸小羊,那边就是香喷喷的烤全羊。 她不敢看宰杀画面,特别心疼小动物。”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俞老师也太温柔了!” “小羊好可爱,这反差也太萌了!” “心疼小羊,但馋烤全羊,主打一个矛盾日常。” “名场面: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但是香的必须吃。” 俞清野扫了眼弹幕,轻轻叹气: “你们不懂。 小羊走可爱路线,大羊走美食路线。 可爱的不能吃,好吃的可以吃,一点都不矛盾。” 弹幕有人调侃:小羊长大了也会很香。 俞清野理直气壮反驳: “现在是可爱保护期,长大的事,以后再说。” 很快,烤全羊端上餐桌。 整只羊色泽金黄,外皮焦脆,内里肉质鲜嫩,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巴图大哥用小刀割下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递给俞清野:“尝尝。” 俞清野看着油润的羊肉,又低头瞥了眼熟睡的小羊。 犹豫两秒,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一口咬下去,外皮酥脆,肉质软嫩,肉汁饱满,满口浓香。 她舒服眯起眼,一口接一口,吃得格外满足。 田恬看向她:“你倒是吃得挺香,刚才不还心疼?” “心疼归心疼,吃肉归吃肉,两码事。”俞清野边嚼边说。 田恬瞬间无语。 沈诗语浅抿一口咖啡,淡淡总结: “她的逻辑,永远自洽。” 俞清野点头认同:“没错,合理又完美。” 正吃得开心,怀里的小羊醒了,委屈地咩了一声,像在无声控诉。 俞清野低头安抚:“没说你,我说的是肉。” 小羊不依不饶又叫了两声,她干脆无视,专心干饭。 吃完几口,她随手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自己抱着小羊的温柔合照,文案简单直白: 「内蒙,烤全羊。 羊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它? 因为香。 抱小羊,吃大羊。 小羊可爱,大羊鲜香,从不矛盾。」 评论区瞬间刷屏,清一色玩梗: “逻辑闭环,毫无毛病!” “一边温柔撸羊,一边大口炫肉。” “小羊:你抱我,吃我隔壁大姨?” “大姨很香,没毛病。” 俞清野看着评论,嘴角弯起笑意。 放下手机,又拿起一块羊肉。 脚边小羊小声叫了一下,她低头故作凶巴巴: “别乱叫,再吵,小心把你也烤了。” 小羊瞬间安静闭嘴。 俞清野笑着低头,继续沉浸式享用烤全羊。 第203章 放羊?这些牧羊犬也太厉害了 一顿焦香四溢的烤全羊过后,草原的清晨格外清爽。 微风卷着青草与奶香味漫过整片牧场,天空澄澈辽阔,云朵慢悠悠飘浮在天际,满眼都是治愈的草原风光。 次日白日,巴图大哥早早过来,随口提起今日的安排,打算上山放羊。 彼时俞清野正懒洋洋躺在柔软的大草原上晒太阳,四肢舒展,浑身放松,沉浸式享受慢节奏的草原生活。 冷不丁听见放羊两个字,她猛地撑起身子,眼底带着几分诧异:“放羊?让我去?” 巴图大哥爽朗点头,嘴角噙着笑意:“没错,就你。昨天还抱着小羊舍不得撒手,口口声声说小羊可爱,今天就让你好好体验一把,放个够。” 俞清野下意识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青绿色山坡,漫山遍野白茫茫一片,密密麻麻的羊群散布在草场之上,粗略一扫,少说也有几百只,场面格外壮观。 她瞬间瞪大双眼,面露难色:“这么大一群羊,也太多了吧?” “这不算多。”巴图大哥笑得朴实,“隔壁牧民家草场更大,羊群足足一千多只,早就见怪不怪了。” 俞清野瞬间陷入沉默,看着那浩浩荡荡的羊群,一时间有点犯怵。 “那这么多羊,我要怎么放啊?我可没这经验。” 巴图大哥闻言,抬手指向不远处树荫下趴着的三只大狗,语气轻松:“不用你费心干活,有它们呢。你只需要跟着队伍慢慢走,沿途逛逛看看风景就行。” 俞清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三只体型健壮的牧羊犬正各自休憩。 一只大黄犬身姿挺拔,耳朵时刻竖立,眼神锐利,一瞬不瞬锁定着不远处的羊群,气场十足; 一只纯黑牧羊犬慵懒地趴在地上,脑袋枕在前爪上闭目打盹,看着懒散又沉稳; 还有一只花色牧羊犬,正慢悠悠低头舔舐爪子,动作慢条斯理,格外悠闲。 三只狗狗各待一隅,互不打扰,全程没有多看俞清野一眼,各司其职,氛围感拉满。 “就靠这三只狗放羊?它们真的靠谱吗?”俞清野满脸疑惑。 “那是自然。”巴图大哥语气十分笃定,“这些牧羊犬都是天生的放牧能手,本事比人还要厉害。羊要是乱跑走远,它们会立刻上前拦截追回;羊群一旦散乱,它们会迅速聚拢规整,全程不用人操心,你只管跟着散步就好。” 听完这番话,俞清野瞬间松了口气,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细碎草屑,痛快应下:“那没问题,我参加。主打一个它们辛苦干活,我全程观光摸鱼。” 话音落下,巴图大哥上前推开厚重的羊圈木门。 积压了一整晚的羊群瞬间涌出围栏,几百只绵羊挤挤挨挨,此起彼伏的咩咩叫声响彻草原,浩浩荡荡朝着前方的山坡行进。 下一秒,三只牧羊犬瞬间切换工作状态,动作利落又默契。 领头的大黄犬率先冲了出去,步伐沉稳不乱,直奔羊群前方驻守,精准拦住羊群乱跑的方向,巧妙引导队伍往左侧草场行进,掌控力极强。 黑色牧羊犬紧随其后,快步绕到羊群右侧边界,牢牢守住侧边路线,杜绝羊群往外围乱跑。 花色牧羊犬则落在队伍最后方,慢悠悠跟在末尾,专门看管那些脚步缓慢、容易掉队的老羊与小羊,尽职尽责。 一前三右一后,三只狗狗划分出完美放牧阵型,配合得天衣无缝,训练有素到让人惊叹。 俞清野站在原地,彻底看呆了。 她从前在青山村长大,见过的狗子无非就是看家护院、追鸡赶鸭、甚至围着自己尾巴打转玩耍,从来没见过这般专业又帅气的放牧场面,大开眼界。 “它们这是从小专门训练过的?”俞清野忍不住问道。 “算不上人为训练。”巴图大哥淡淡解释,“这是牧民草原牧羊犬代代相传的本事,祖传本领,大狗带小狗,一辈一辈言传身教,天生就懂放牧规矩,根本不用人刻意教导。” 俞清野目光落在山坡高处的大黄犬身上。 它稳稳伫立在高地,居高临下俯视整片行进的羊群,身姿挺拔,气场凛然,宛如一位坐镇一方的草原将军,自带威严。 “也太厉害了。”她由衷感叹,抬脚慢悠悠跟上羊群的脚步。 羊群行进的速度不紧不慢,慢悠悠啃食路边青草,俞清野也跟着缓步前行。 田恬紧随在她身后,举着手机全程直播,实时分享草原放羊日常;沈诗语依旧一如既往,单手端着咖啡杯,气质清冷淡然,不慌不忙走在队伍最后。 草原上风势徐徐,半人高的牧草随风起伏,层层叠叠的绿意连绵不绝,羊群穿梭在草丛之间,时而显露身影,时而被草木遮挡,画面静谧又治愈。 一路走下来,长时间徒步让平日里习惯躺平摆烂的俞清野渐渐喘了起来,脚步慢慢放缓,却还是坚持跟着队伍往前走。 视线始终追随着忙碌的牧羊犬,看着大黄犬在山坡上来回穿梭,四处巡逻,时而左冲,时而右奔,灵活矫健,四条腿飞快交替,一刻不停。 另一边,调皮的小羊偷偷脱离队伍,扭头往东逃窜,黑色牧羊犬立刻察觉,快步上前拦在东侧路口;小羊见状转头向西,黑狗又精准堵在西边,进退两难的小羊只能委屈咩咩叫唤,乖乖掉头重回羊群队伍,半点脾气没有。 落在队尾的花狗倒是清闲不少,奔波几轮之后,便趴在路边大口喘气,难得摸鱼休息。 俞清野慢慢走到它身边,轻声开口:“是不是跑累啦?” 花狗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懒得回应,只顾着伸舌头散热,模样慵懒又可爱。 她心生柔软,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花狗柔软的皮毛,柔声安抚:“辛苦啦,打工修勾。” 温顺的花狗微微放松,抬头舔了舔她的手心,温顺又乖巧。 俞清野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真乖,比这群到处乱跑的小羊懂事多了。” 花狗又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格外亲人。 短暂互动过后,俞清野站起身,继续跟着羊群向前行进。 一行人慢悠悠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山坡另一侧的优质草场。 此处地势平缓,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淌,河水浅浅清清,水质透亮,是天然的饮水之地。 奔波许久的羊群纷纷停下脚步,围在小河边低头饮水休息。 大黄犬蹲坐在最高的土坡上,目光警惕,时刻紧盯羊群四周,坚守岗位;黑色牧羊犬走到河边,低头喝水补充体力;花狗直接卧在羊群后方的草地上,彻底放松下来安心休憩。 所有人与动物都迎来了难得的闲暇时刻。 俞清野盘腿坐在绵软的草地上,望着眼前岁月静好的一幕,忍不住感慨:“它们一整天连轴转,难道都不会累吗?” “怎么不累。”巴图大哥在一旁坐下,缓缓说道,“只是骨子里刻着职责,羊群没有平安赶回羊圈,它们就不会彻底放松。只有等所有羊群安稳入圈,才算真正下班休息。” 俞清野静静望着高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黄犬。 凛冽的草原风吹动它厚实的毛发,它依旧纹丝不动,目光坚定,如同坚守岗位的哨兵,忠诚又执着。 这一刻她忽然心生感慨,这些看似普通的牧羊犬,远比想象中更加敬业靠谱。 再反观自己,向来能躺不坐、能歇不忙,稍微干点活就想摆烂休息,瞬间陷入自我反省。 她轻轻叹了口气,坦然自嘲:“说实话,我感觉我还不如一只狗敬业。” 巴图大哥被她直白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这很正常。它们从小在草场长大,日日放牧早已习惯;你从小悠闲自在,主打一个躺平快乐,大家赛道本就不一样。” 俞清野深以为然,点头附和:“没错,赛道不同,追求不同。它们负责努力敬业,我负责开心快乐,互不冲突。” 这番直白又通透的话,直接把巴图大哥逗得放声大笑,草原上满是轻松的笑声。 午后日头渐斜,休整完毕的羊群开始慢悠悠折返。 长途徒步返程,俞清野双腿酸胀发软,脚步越发沉重;一路举着手机直播的田恬也手臂发酸,满脸疲惫。 唯独沈诗语始终保持着从容步调,不快不慢,咖啡早已喝完,却依旧端着空杯,气质稳稳在线。 三只牧羊犬再度各司其职,开启返程护送工作。 大黄犬领跑开路,黑狗镇守右侧,花狗断后收尾,庞大的羊群被管理得井然有序,全程整齐前行,没有一只羊羔掉队走失。 俞清野目光落在慢吞吞赶路的花狗身上。 它耐心跟在几只年迈老羊身后,不吼不咬,也不急躁,只是默默跟随着,偶尔用湿润的鼻尖轻轻顶一顶羊屁股,慢悠悠催促几步,动作温柔又克制。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你的小鼻子还挺管用,催羊全靠顶屁股。” 花狗仿佛听不懂一般,埋头专心干活,懒得搭理她。 快要抵达牧场羊圈时,大黄犬骤然提速,迅速冲到羊群正前方稳稳拦下去路。 黑狗立刻从右侧迂回包抄,花狗快步从后方收紧队伍,三只狗狗默契配合,短短几秒就将几百只羊牢牢聚拢成一个整齐的圆圈,温顺的羊群挤在一起,安分守己,不乱不乱。 巴图大哥顺势打开羊圈大门,大黄犬侧身让出通道,成群的绵羊有序鱼贯而入。 密密麻麻几百只羊,短短几分钟就全部安稳归圈,效率惊人。 等圈门牢牢关好,紧绷一整天的三只牧羊犬才彻底卸下防备,齐齐趴在羊圈门口,吐着舌头大口喘气,浑身都透着疲惫。 俞清野望着累到极致的三只狗狗,又看向圈内悠闲吃草、喝水休憩的羊群,心中感慨万千。 “它们好像天生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到点就知道回家,从来不用别人费心管教。” “万物皆有灵性。”巴图大哥缓缓开口,“羊懂归巢,狗懂守责,一切顺其自然,不用刻意强求。” 俞清野沉默片刻,轻声发问:“那人呢?” 巴图大哥思索片刻,语气平淡:“人就复杂多了。道理都懂,该做的事未必会做,明白的道理未必会遵行,想法多,顾虑也多。” 俞清野缓缓点头,深以为然:“说得没错。人心复杂,狗子纯粹简单,所以它们更容易拥有简单的快乐。” “你也一样。”巴图大哥看向她,笑意温和,“你心思简单,活得通透,每天开开心心,挺好的。” 俞清野歪头想了想,坦然笑道:“我简单,我快乐。就算干活不如狗,摆烂第一名,也照样过得开开心心。” 直白又接地气的自嘲,再次惹得巴图大哥笑声不断。 夜幕降临,草原归于宁静。 俞清野躺在温暖的蒙古包里,闲来无事翻出白天拍的照片,编辑动态分享日常。 配图是白日里大黄犬伫立山坡、俯瞰整片羊群的氛围感大片,辽阔草原作背景,氛围感直接拉满。 文案简短又写实: 内蒙放羊日常。羊群成百上千数不清,草原牧羊犬才是隐藏大佬。三只狗管住几百只羊,它们卖力打工,我全程摸鱼散步。论敬业,我属实不如小狗,但论快乐,我稳赢。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火速刷屏。 “宝子主打一个心态无敌,快乐至上!” “牧羊犬也太帅了,妥妥草原守护神!” “走一天路辛苦了,几万步直接拉满运动量!” “我还以为你全程骑马摆烂,居然老老实实走路了?” 俞清野盯着那条调侃的评论,随手回复:今日全程徒步,腿已经酸到报废。明天坚决不走路,主打骑马放羊。 评论区瞬间爆笑: “骑马也累,躺着才是终极奥义!” “摆烂人才懂的真理:能躺不站,能骑不走。” 俞清野看着弹幕,疯狂点头认同。 没错,躺平才是最舒服的。 但既然出来旅行,也不能整日窝着不动,散步、骑马、躺平循环切换,才是完美度假节奏。 她放下手机,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脑海里已经开始畅想明天骑马放羊的惬意画面,不用费力走路,吹着草原晚风,悠闲看羊群,想想就舒服。 思绪慢慢放空,困意袭来,俞清野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204章 你们别装了,都是来吃羊的 俞清野在辽阔的内蒙草原舒舒服服躺平了整整三天。 每天吹着温柔的草原晚风,喝着醇厚咸香的奶茶,抱着软乎乎的小羊晒太阳,闲来无事就骑马散步、跟着羊群慢悠悠闲逛,日子慵懒又松弛,彻底远离了城市的喧嚣。 可就在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清爽的青草气息还弥漫在整片牧场时,宁静的草原忽然热闹了起来。 原本空旷辽阔的原野上,莫名涌入了大批陌生人。 这群人并非本地牧民,清一色都是慕名而来的外地游客。 有人自驾越野车一路颠簸赶来,有人坐着长途大巴结伴同行,还有热爱自由的年轻人骑着马慢悠悠穿梭而来,甚至还有不少人徒步前行。 形形色色的游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遍布草原各处。 有的人背上背着沉甸甸的登山包,有的人拖着精致的行李箱,还有大半人手里举着手机、自拍杆,边走边拍,兴致勃勃,喧闹的人声打破了草原连日来的安静。 蒙古包门口,巴图大哥刚洗漱完毕,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抬眼望见乌泱泱的人群,当场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哪儿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 俞清野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看着密密麻麻的游客,眉头微挑,同样一头雾水。 “我也不清楚。” 她随手掏出手机,点开了乐星软件随意刷了刷首页,下一秒瞬间了然。 热搜榜单前三,全部被自己牢牢霸占。 #俞清野内蒙草原# #来草原体验生活# #草原治愈之旅# 她随手点进词条,才发现自己这几天随手拍下的日常短视频,早已在网上疯狂刷屏,转发量高达几万次。 躺在青草地撸羊、坐在蒙古包里喝奶茶、策马驰骋草原、跟着牧羊犬放羊……每一段简单又治愈的画面,都戳中了网友的心。 评论区里更是热闹非凡,清一色全是慕名向往的留言。 “这里的草原也太美了!我也要去同款打卡!” “俞清野躺过的草地,我一定要亲自躺一遍!” “同款草原奶茶安排上,看着也太好喝了!” “小白羊也太可爱了,我也要去rUa小羊!” “最馋的还是那顿香喷喷的烤全羊,看着直接流口水!” 俞清野一条条翻看着评论,沉默几秒,心里早就看透了一切。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正在收拾东西的田恬,语气平淡又通透。 “他们根本不是真心来体验慢节奏草原生活的。” 田恬动作一顿,满脸疑惑地转头:“啊?那这么多人千里迢迢跑过来,是图什么?” 俞清野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扎堆聚集的人群,一语戳破真相: “很简单,这群人,全是来吃羊的。” 田恬忍不住笑出声,半信半疑:“你怎么这么肯定?万一人家是真心向往草原呢?” 顺着俞清野指的方向看去,答案一目了然。 不远处的路边临时烤羊摊前,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游客们挤挤挨挨,全都伸长脖子等候,手里攥着零钱和手机,满眼期待,心心念念全是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眼前的画面,瞬间印证了俞清野的话。 田恬看着排队干饭的游客,又转头看向淡定从容的俞清野,忍不住问道:“那现在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办?” “没事。” 俞清野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细碎草屑,神色坦然。 “草原上羊群数量充足,羊多得很,根本吃不完,就让他们吃。” 说完,她迈开步子,朝着那群热闹的游客缓步走了过去。 游客们很快就发现了迎面走来的俞清野,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激动地挥手打招呼,眼神里满是欣喜。 “是俞清野!天呐,真的见到本人了!” “我们专门跑来草原,就是为了追随你的脚步体验生活!” 俞清野静静看着这群热情的游客,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手中的美食,似笑非笑开口: “既然是来体验草原生活的,那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众人下意识低头,看着手上滋滋飘香的羊肉串,瞬间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了起来。 “这个……这个算是体验的一部分嘛。” 一个女孩慌忙解释,“深入感受当地特色饮食文化,也是旅行的意义呀。” 俞清野点点头,也不拆穿,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行,那体验完饮食之后,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一旁举着自拍杆的年轻女孩立刻抢答:“拍照打卡!定位内蒙大草原,发朋友圈炫耀!” “拍完照呢?” “接着吃!” 女孩毫不犹豫回答。 俞清野继续追问:“吃完之后呢?” 女孩稍加思索,理直气壮:“那就继续吃,吃到过瘾为止!” 听完这番直白的回答,俞清野忍不住轻笑出声,直白戳破所有人的小心思: “别装了,你们哪里是来体验生活的,分明就是组团来草原吃羊的。” 被当场戳穿心思,众人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体验的!就是顺便吃点羊肉而已。” “没关系。” 俞清野大度点头,语气随和又接地气,“体验生活和大口吃肉从来不冲突,完全不矛盾。”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游客立刻齐刷刷跟了上来,紧紧跟在她身后不肯散开。 “俞清野,你要去哪里呀?我们跟着你一起!” “我去放羊。”俞清野淡淡说道,“跟昨天一样,日常放牧散步。你们想跟着围观可以,但千万不要随意惊扰羊群,小羊胆子小,最怕生人。” 游客们连忙乖巧点头答应:“放心!我们远远看着,绝不捣乱!” 就这样,俞清野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一群观光游客,慢悠悠走到羊圈旁。 她抬手推开厚重的木栅栏大门,憋了一整晚的羊群瞬间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绵羊挤挤挨挨,此起彼伏的咩咩声清脆响起,铺满整片草场。 几乎同一时间,三只专业的草原牧羊犬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大黄犬领跑开路,黑色牧羊犬镇守侧边,花色牧羊犬留守队尾,动作利落默契,训练有素。 围观的游客瞬间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呼。 “我的天,这牧羊犬也太厉害了吧!” “全程自主放羊,比人还要靠谱!” “三只狗管住一大群羊,也太神奇了!” 俞清野望着忙碌的三只狗狗,淡淡开口吐槽: “确实比人厉害多了。你们可别学着狗狗干活,牧羊犬天生会放牧,你们不行。毕竟你们除了吃羊,好像也没别的特长了。” 一番直白又搞笑的话,逗得所有游客哈哈大笑,气氛格外轻松融洽。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日头暖洋洋洒在草原上。 巴图大哥格外大方,特意炭火上架起了两只完整的烤全羊。 一只专门留给俞清野和随行的节目组一行人,另一只则免费分给远道而来的游客,尽显牧民的淳朴与热情。 碧绿的草原之上,游客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席地而坐,沉浸式体验草原特色吃法。 一手抓着外焦里嫩的烤羊肉,一手捧着温热的咸奶茶,大口吃肉,小口饮茶,欢声笑语不断,烟火气十足。 人群里,一个年轻小伙子胃口极好,接连吃完三块肥美多汁的羊腿,意犹未尽,又伸手去撕扯第四块烤肉。 俞清野恰巧路过,目光落在他身上,随口问道:“你都吃三块羊腿了,还吃得下?” 小伙子嘴里塞满羊肉,含糊不清地回道:“实在太香了,根本停不下来!” “那你老实回答我。”俞清野抱着胳膊,眉眼带笑,“你千里迢迢来草原,到底是为了体验生活,还是单纯为了啃烤羊?” 小伙子稍加思索,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答案:“都要!体验生活是主业,吃羊是附加福利;吃肉的同时顺便感受草原风光,两不误。” 俞清野被这圆滑的回答逗笑:“你倒是挺会说话,心眼不少。” “做人主打一个诚实,绝不装模作样。”小伙子笑得一脸坦然。 俞清野环视一圈围坐吃肉的游客,高声问道:“那在座的各位,都老实交代,是真心来体验生活,还是跟风假装?” 话音落下,一个短发姑娘率先高高举起手,大大方方坦白: “我绝对诚实!我就是单纯馋你的烤全羊!刷到你吃羊肉的视频直接被种草,当天订好机票就赶过来了。”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女孩纷纷举手附和: “我也是!本来是冲着软萌小羊来的,结果被草原羊肉狠狠拿捏了!” “小羊很可爱,但滋滋冒油的烤全羊,显然更诱人!” 俞清野满意点头,眉眼弯弯:“不错,你们比他坦诚多了,不装的样子挺好。” 她说着,随手拿起一块焦香四溢的羊排,轻轻咬下一口,肉质鲜嫩多汁,满口肉香。 “放心吃,敞开了吃。吃完不够再去拿,草原羊储备充足,管够管饱。” 此话一出,全场游客瞬间欢呼雀跃,吃得更加尽兴。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铺满整片草原。 尽兴吃喝完的游客们陆续收拾行李,驱车返程,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辽阔的大草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与祥和。 晚风轻轻吹拂,带走白日的燥热,只剩下青草与淡淡的肉香交织的气息。 俞清野独自坐在柔软的草坪上,怀里搂着一只温顺的小羊,静静望着天边缓缓下沉的落日。 巴图大哥缓步走来,在她身旁从容坐下,看着空旷下来的草场,随口感慨: “今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草原难得这么热闹。” 俞清野轻轻抚摸着怀里小羊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应道: “嗯,全是冲着羊肉来的吃货。” 巴图大哥爽朗大笑:“没关系,咱们草场羊源充足,再多游客也吃得过来。” “那明天,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游客过来吗?”俞清野随口问道。 巴图大哥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大概率还会有。你的草原日常视频一直在网上热度不减,刷到的人都会心动,自然会慕名赶来。” 俞清野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又好笑: “合着我跑来内蒙悠闲度假,根本不是来体验生活的,反倒阴差阳错,给这片草原免费引流带货了。” “这是好事。”巴图大哥笑得淳朴,“人多热闹,带动草场,大家都开心。” 俞清野低头看向怀里乖巧依偎的小羊,柔声问道:“小家伙,每天这么多人盯着,你会不会害怕?” 小羊似是听懂了一般,软软地咩呜叫了一声,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俞清野轻笑一声,无奈吐槽:“就算害怕也没用呀。现在乖乖当个小可爱,还能安稳度日,等长大了,终究逃不过被端上餐桌的命运。趁年纪小,好好享受无忧无虑的可爱日子吧。” 小羊仿佛听懂了,乖乖缩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闲暇之余,俞清野拿出手机,随手编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白天游客们围坐草原、大口吃烤羊的热闹画面,烟火气满满。 文案简短直白,一如既往通透随性: 内蒙草原意外走红,每天涌入大批游客打卡。 大家就别假装来体验生活了,实话实说,全是组团来吃羊的。 诚实一点没什么不好,爱吃羊肉一点都不丢人。 草场羊多,管够。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网友火速占领,秒速刷屏。 “彻底被抓包!坦白了,我就是馋草原烤羊!” “主打一个诚实干饭,绝不矫情伪装!” “俞清野也太大气了,羊多管够也太羡慕了!” “已经订好车票,明天立刻出发,去草原吃羊打卡!”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网友的搞笑评论,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手回复了一条: 欢迎大家来草原,吃羊、撸羊、看风景都行。 唯独一点,请勿随意踩踏草场。 青草是羊群的口粮,草被踩坏,羊没得吃,往后大家也就吃不到美味的羊肉了。 这条接地气的提醒,引得评论区全员认同,纷纷点赞附和。 “说得太有道理了!爱护草地,人人有责!” “环环相扣,草、羊、美食,缺一不可!” 俞清野放下手机,不再理会网络上的热闹。 她静静抱着怀里熟睡的小羊,抬眼望向漫天晚霞。 落日将天边染成温柔的橘红色,蓬松的云朵像软糯的棉花糖,晚风温柔,岁月静好。 小羊在她怀中睡得安稳,呼吸轻轻浅浅。 俞清野维持着轻柔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到小家伙的美梦。 她心里清楚,明天依旧会有新的游客奔赴草原,依旧会迎来热闹的人潮,依旧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吃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缓缓闭上双眼。 算了,热闹也好,随性也罢。 只管好好享受草原风光,大口吃肉,自在度日,就足够了。 第205章 会传染的摆烂,文旅都下场了 短短几日光景,辽阔无垠的内蒙大草原,人流量肉眼可见地暴涨。 早已不是最初三三两两零星打卡的游客,而是一波又一波、络绎不绝的人流,从四面八方奔赴这片草场。 远方蜿蜒的草原公路上,私家车、旅游大巴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有人策马踏风而来,洒脱自由;更有不少执着的年轻人,骑着单车跨越千里路途,风尘仆仆奔赴此地。 热闹的人声、车马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彻底打破了草原往日静谧安宁的氛围。 巴图大哥倚在蒙古包木质门框上,眯着眼睛望向远方连绵的车队与涌动的人群,眼底满是不可思议,转头看向草地上躺着的少女,语气带着哭笑不得的笃定: “俞老师,这么多人,全都是被你招来的。” 此刻的俞清野,正无比慵懒地四仰八叉躺在绵软的青草地上。 她怀里稳稳搂着那只已经和她混熟的小白羊羔,指尖随意搭在蓬松的羊毛上,嘴里叼着一根青翠的长草,姿态松弛又散漫,活脱脱一副摆烂度假的模样。 听见巴图大哥的话,她轻轻晃了晃脑袋,语气坦然又通透,半点不揽功劳: “可别冤枉我。不是我招来的。” 她抬眼望向澄澈辽阔的蓝天白云,慢悠悠补充: “是草原太美,是羊奶太香,更是这里的烤全羊太勾人。大家都是冲着这片净土、冲着美食来的。” 巴图大哥朗声大笑,摇了摇头,一语道破真相: “草原年年都在,羊年年都有,烤全羊日日飘香,可从前从来没有这么多人。” “唯独你来了,你拍下的治愈日常火遍全网,无数人看见、心动、奔赴而来。说到底,源头还是你。” 俞清野叼着草根轻轻挑眉,仔细琢磨了一番这话。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沉默两秒,懒得争辩,干脆心安理得继续躺平,沉浸式享受草原晚风。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狼狈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一个背着双肩包、拖着大号行李箱的年轻姑娘,气喘吁吁地停在俞清野身侧。一路长途跋涉,她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脸颊泛红,浑身透着疲惫。 草原的泥土草地松软泥泞,沉重的行李箱滚轮深深陷进草皮里,姑娘咬紧牙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硬生生将箱子拖拽出来,累得直弯腰喘气。 她低头望着毫无形象、惬意躺平的俞清野,眼里满是憧憬与激动,声音带着奔波后的沙哑: “俞老师!我终于到了!我专门从上海过来的,一路辗转,坐飞机、转火车、换大巴,最后还徒步走了半小时草地,总算追上你的脚步了!” 俞清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疲惫不堪的模样上,语气平淡温柔: “累不累?” 姑娘用力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疲惫:“累!超级累,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累就对了。”俞清野语气散漫,随口支招,“那你先躺。” 姑娘瞬间愣住,一脸茫然地看着脚下的青草地:“躺?直接躺在草地上吗?会不会脏、会不会硌得慌?” “放心躺。”俞清野轻轻拍了拍身侧的草地,语气笃定,“这里的草又软又厚,干净清爽,一点都不硌人,躺一会儿,所有疲惫都能消散。” 姑娘犹豫再三,看着俞清野无比放松的模样,终究抵不住心底的向往。 她先将沉重的行李箱放倒在地,小心翼翼坐在箱体上缓了几秒,还是按捺不住,起身缓缓躺倒在草地上。 初来乍到的她格外拘谨,浑身肌肉绷得笔直,四肢僵硬,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硬邦邦的,像一截笔直的木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俞清野看着她这紧张又笨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好笑开口: “放松点,不用这么紧绷。草原的草温柔得很,不会咬人,也不会硌人。” 听了她的话,姑娘心里的紧绷感彻底卸下。 她慢慢舒展四肢,手臂随意摊开,双腿自然放平,双眼澄澈地望向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 晚风轻柔拂过脸颊,青草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温柔又治愈。 片刻后,姑娘忍不住轻笑出声,满眼惊喜: “真的太舒服了!一点都不硌,软乎乎的,比床垫还惬意!” 俞清野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早就跟你说了,没错吧?” 姑娘重重点头,彻底沉溺在草原的松弛感里,连一路奔波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没过多久,又一家游客风尘仆仆地赶来。 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个活泼的小男孩,稳稳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男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超大旅行包,肩膀被压得微微下沉;女人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零食特产,步履匆匆;小男孩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彩色小风车,草原风一吹,风车呼呼飞速转动,清脆作响。 一家三口皆是满头薄汗,气息微喘,看得出来一路赶路十分辛苦。 男人笑着看向地上躺平的俞清野,语气满是欣喜: “俞老师!我们从北京自驾过来的,整整开了七个小时的车,终于到内蒙大草原了!” 俞清野抬眸看向他们,依旧是那句温柔的问话:“累不累?” 男人坦诚点头,直言道:“累!长途开车太熬人了,浑身腰酸背痛。” “累就躺。”俞清野言简意赅,贯彻自己的摆烂宗旨,“不用硬撑,来草原,主打一个放松。” 夫妻俩对视一眼,相视失笑,不再拘谨。 女人率先侧身坐下,顺势缓缓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舒展四肢;男人紧随其后,卸下沉重背包,闭眼躺平休憩。 唯独小男孩乖乖站在一旁,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突然集体躺平的爸爸妈妈,满脸疑惑: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躺着不看风景啦?” 女人睁开眼,温柔招手:“躺下来试试,超级舒服,比走路观景惬意多了,你也快来躺一会儿。” 小男孩好奇极了,立马乖乖趴下身,小脸紧紧贴在青翠的草地上。 鼻尖轻嗅,满是纯粹清新的草木香气。 他新奇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望着天际缓缓浮动的云朵,奶声奶气地感叹: “草地香香的!天上的云在跑耶,好漂亮!” 俞清野静静看着这温馨治愈的一幕——一家三口姿态各异,慵懒躺卧在辽阔草原上,没有奔波的匆忙,没有打卡的焦虑,只剩最纯粹的松弛惬意。 她忍不住弯起眉眼,笑着打趣: “你们一家人,到底是来草原旅游打卡的,还是专门来草地上躺平的?” 男人枕着手臂,望着蓝天白云,笑得格外坦然: “本来是计划好好旅游、逛遍草原美景的。结果一路刷你的视频,再亲眼看见你躺在这里的样子,瞬间就不想赶路了。躺着太舒服,躺下就根本不想起来了。” 俞清野深以为然,淡淡开口,一语道出草原摆烂真谛: “那就好好躺。风景可以慢慢看,打卡可以随便来,人生在世,舒服最重要。旅游不重要,躺平放松才最重要。” 一家人闻言纷纷失笑,彻底卸下所有疲惫,沉浸式享受草原的温柔晚风。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暖金色的余晖铺满整片草场。 不远处的炭火烤架上,巴图大哥正在专心烤制烤全羊。 金黄的油脂顺着紧致的羊皮不断滴落,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升腾起淡淡的烟火气。浓郁醇厚的羊肉香顺着晚风飘散,席卷了整片草原,勾得人心尖发痒。 原本四散躺平休憩的游客们,闻到香味后纷纷动弹起来。 一群人陆续从草地上坐起身,齐刷刷望向烤羊的方向,忍不住疯狂咽口水,眼里满是期待。 有人忍不住高声询问:“巴图大哥,烤全羊可以吃了吗?我们都等好久啦!” 巴图大哥一边熟练转动铁架,一边笑着回应:“别急,火候还差一点,再耐心等半小时,保证外焦里嫩、满口留香!” 众人闻言,有人乖乖重新躺回草地摸鱼等待,有人坐在原地翘首以盼,还有几个嘴馋的游客,干脆起身围着烤羊架缓缓转圈,眼巴巴盯着滋滋冒油的烤全羊,模样格外可爱。 俞清野抱着怀里的小白羊,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怀里的小家伙嗅觉灵敏,被浓郁的羊肉香吸引,小巧的鼻子不停上下翕动,好奇地往烤羊的方向张望,软糯可爱。 俞清野低头看着它呆萌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调侃: “小东西,瞎闻什么呢?那香喷喷的,可是你的同类哦。” 小白羊似懂非懂,轻轻“咩呜”叫了一声,软糯又委屈。 “叫也没用。”俞清野忍着笑,继续逗它,“不是你这个小可爱,是你远房大姨,乖乖看戏就好。” 小羊又轻轻哼唧两声,乖乖窝在她怀里,不再乱动。 就在草原烟火气最浓的时候,一支整齐的队伍缓缓朝着牧场走来。 不是游客,是当地文旅局的工作人员。一行人着装整齐、气质干练,举止谦和有礼。 为首的是旗里文旅局的刘副局长,四十多岁的年纪,脸型圆润,眉眼温和,待人亲和,脸上始终带着友善的笑意。 他快步走到俞清野面前,主动伸出手,态度谦逊又真诚: “俞老师,您好!我是旗文旅局的刘某。您远道而来莅临我们内蒙草原游玩,我们没能第一时间接待招待,实在是抱歉。” 俞清野从容起身,礼貌和他握了握手,语气随性淡然: “不用这么客气,不用特意接待。我就是单纯过来散心度假,自由自在玩着,就挺好的。” 刘副局长爽朗一笑,眼底满是感激与欣喜,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您玩得舒心自在,我们当地就受益匪浅!俞老师,您这几日发布的草原日常视频,全网总播放量已经突破十亿大关!” “因为您的视频,无数网友被我们草原的风光和烟火气吸引,慕名前来打卡。我们整个旗的游客接待量,直接比去年同期翻了整整三倍!” 俞清野闻言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三倍?这么夸张?” “一点不夸张!”刘副局长重重点头,如实说道,“现在我们当地所有酒店、民宿全部爆满,一房难求!就连牧民家里的蒙古包,也全部被游客预定满了!” “现在来的游客,大多都是冲着您的视频来的。大家不学别的,就学您——来到草原就躺平,放空身心,享受慢生活,来了就舍不得走。” 俞清野微微沉默,随即坦然摇头,依旧不肯揽下这份功劳: “这真不是我的功劳。是这片草原本身足够治愈,青草柔软、晚风温柔、风光绝佳,是草原本身留住了大家。” 刘副局长被她的谦虚打动,笑着感慨:“俞老师太过谦逊了。草原风光一直都在,是您让千万人看见了它的美好,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他顺势说出此行的目的:“我们文旅局商议过后,打算专门拍一支官方草原宣传片。不用刻意布景、不用专业脚本,就取用您这几日的真实素材——您躺草原、抱小羊、喝奶茶、骑马放羊、吃烤全羊的日常片段。” “全程不刻意剪辑、不后期配音、不加特效滤镜,主打一个真实原生态,还原草原最治愈的模样。” 俞清野听完,思考两秒,爽快答应: “可以,素材你们随便用,不用收任何费用。但是只有一个小要求,别把我拍丑了就行。” 刘副局长哈哈大笑,连连应下:“俞老师天生灵气,氛围感拉满,怎么拍都好看!” 谈完正事,俞清野重新坐回原地,抱着软糯的小羊,继续安安静静等待香喷喷的烤全羊出炉,松弛又自在。 夜幕悄然降临,繁星点点铺满草原夜空。 内蒙文旅官方火速发布了这支全新的宣传片。 宣传片标题简单又戳心,直击人心——《来内蒙,像俞清野一样躺》。 整片视频没有华丽的包装,没有激昂的旁白,全程都是最真实的原生画面。 镜头里,是俞清野慵懒躺卧在青草地的松弛模样,是她温柔怀抱小羊的治愈瞬间,是奶茶温热、骏马奔腾、羊群漫坡、烤羊滋滋冒油的草原日常。 视频全程保留原声,风声簌簌、羊鸣软糯、马蹄轻踏、烤肉滋滋作响,最纯粹的自然白噪音,治愈了无数网友。 视频结尾,清晰响起俞清野随性坦然的原声:“草软,不硌腰。你们也来躺。” 宣传片发布仅仅一小时,全网播放量直接破亿,评论区瞬间彻底刷屏炸裂! 【官方认证躺平!这波文旅下场太会了!】 【这哪里是摆烂,这是顶级的生活松弛感!】 【凭一己之力带火整片草原,俞清野太厉害了!】 【内蒙文旅这波操作直接满分,真实又治愈!】 【已经订票!立刻奔赴草原躺平!】 此刻的俞清野,正坐在蒙古包前,捧着温热的咸奶茶慢慢小口啜饮。 她刷到了这支刷屏全网的官方宣传片,看着镜头里随性松弛的自己,看着一幕幕治愈温柔的草原画面,眉眼弯弯,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随手点开社交动态,编辑了一条简简单单的文案,配上宣传片的截图——画面里的她躺在青草地上,手里捧着温热奶茶,氛围感十足。 文案直白又随性: 内蒙文旅正式下场营业啦。 宣传片用了我的日常素材,免费授权。 说句实话,草软不硌腰是真的,草原治愈也是真的。 欢迎大家来草原躺平度假,切记温柔游玩,不要踩踏草场。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速沦陷,无数网友火速赶来打卡: 【已就位!马上出发去草原躺平!】 【记住了!草软不硌腰,此生必去内蒙!】 【俞清野亲自背书,绝对靠谱!】 【内蒙文旅这波借力,简直封神!】 俞清野随意扫了几眼热闹的评论,淡淡弯起唇角,放下手机。 她重新躺回柔软的草地上,仰面仰望漫天璀璨的星辰。 夜空干净澄澈,繁星明亮闪烁,微凉的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青草与晚风的温柔气息,舒服得让人身心舒展。 她心里清楚,经过官方这波宣传,明天的草原,一定会涌入更多奔赴而来的游客。 没关系。 人多便热闹,大家一起来草原躺平、放空、享受生活,也挺好。 俞清野闭上双眼,任由晚风包裹自己,带着满满的松弛感,静静享受属于草原的温柔夜色。 摆烂无罪,松弛万岁。 来日方长,只管随心。 第206章 千军万马,好震撼,但她是躺着的 仲春的内蒙古草原,正处在一年里最舒服的时节。 没有盛夏的燥热难耐,也没有深秋的萧瑟寒凉,更没有冬日的凛冽冰封。 澄澈得像水洗过一般的蓝天,高高悬在头顶,大朵大朵蓬松的白云,慢悠悠地飘移着,像是被谁随手揉碎的棉絮,慵懒地铺在天际。 风是轻柔的,带着微凉的暖意,拂过一望无际的草原时,掀起层层叠叠的碧绿草浪。 纤细的青草随着风势轻轻摇曳,草尖上还挂着晨间未完全消散的露珠,阳光洒落下来,露珠便折射出细碎又晶莹的光芒,一闪一闪,好看极了。 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草原的清新气息,混着青草的淡香、泥土的温润,还有远处不知名小野花的淡淡甜香,深吸一口,连胸腔里都觉得清爽通透,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被这股清新滋养得舒展开来。 本该是一片静谧辽阔、只有风声与鸟鸣的草原,却在这天清晨,彻底打破了往日的宁静。 先是远处的乡间小路上,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汽车鸣笛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响汇聚过来,原本空旷的道路,渐渐被各式各样的车辆填满。 四面八方的游客,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如同奔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朝着这片草原涌来。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带着对草原风光的满心向往,跨越千里奔赴而来。 有自驾出行的年轻情侣,开着贴着可爱车贴的越野车,一路说说笑笑,车窗摇下,女生时不时探出头,对着沿途的草原风光惊呼拍照; 有带着老人孩子的一家三口,孩子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手里攥着草原风景画册,不停问着爸爸妈妈什么时候能看到真的骏马; 有结伴而行的大学生背包客,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穿着轻便的徒步鞋,脸上满是青春的朝气,一路走一路打卡; 还有退休后结伴出游的中老年团队,每个人都拿着相机、手机,步履悠然,打算慢慢感受草原的辽阔与惬意; 更有不少热爱自由的骑行爱好者,骑着酷炫的摩托车、山地自行车,迎着风驰骋在乡间小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带起细碎的尘土,尽显洒脱。 原本只有零星牧民往来的草原边缘,渐渐变得人声鼎沸。 车辆停靠在指定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排起了长队,游客们陆续下车,眼神里都带着新奇与期待,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碧绿草原,纷纷发出由衷的赞叹。 “哇,这就是草原吗?也太好看了吧,比照片里震撼多了!” “快看,那边还有蒙古包,跟电视剧里一模一样,太有感觉了!” “终于到了,一路奔波都值了,这风景简直治愈一切!”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交谈声、欢笑声,在草原上渐渐散开,给这片静谧的天地,添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巴图大哥站在自家蒙古包门口,看着眼前络绎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游客人群,黝黑粗糙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喜与错愕。 他在草原上生活了大半辈子,从小跟着父辈放牧、守着这片草原长大,见过草原上最盛大的那达慕大会,见过邻里乡亲齐聚一堂的热闹场面,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人,一同涌向这片草原。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常年放牧变得粗糙的双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转头对着身边帮忙招呼游客的妻子,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感慨: “媳妇,你快看,这么多人,咱们草原从来没这么热闹过!比过年、比那达慕大会还要热闹十倍都不止,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巴图的妻子也是一脸笑意,手里拿着刚煮好的温热奶茶,忙着给远道而来的游客递上,一边忙活一边回应:“可不是嘛,这么多客人,咱们可得好好招呼,不能怠慢了大家。” 夫妻俩忙前忙后,脸上却始终挂着淳朴的笑容,草原人生来热情好客,看着这么多游客喜欢自己家乡的风景,心里满是自豪与欢喜。 而在这片热闹喧嚣的中心,不远处一片地势平缓、青草格外松软的草地上,俞清野却依旧保持着独属于她的慵懒姿态,安安静静地仰面躺着。 她没有像其他游客一样,忙着惊叹、忙着拍照、忙着四处闲逛,仿佛身边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身下的青草软软糯糯的,密密麻麻铺在一起,像是天然的绿色绒毯,比市面上最柔软的床垫还要舒服,没有半点硌人的感觉。 她微微眯着双眼,头枕在自己随身带来的薄外套上,整个人彻底放松,四肢随意地舒展着,享受着暖阳的轻抚。 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身上,暖融融的,却不刺眼、不燥热,刚好是让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温度。 风轻轻拂过,带动青草轻轻摩挲着她的衣角,带来阵阵清新的草木香气,耳边是风吹过草浪的沙沙声,还有远处游客隐约的欢笑声,以及草原上零星的鸟鸣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嘈杂,反而格外让人安心。 俞清野就这么懒懒地躺着,不想动,不想起身,甚至连睁眼都觉得费力,只想彻底沉浸在这份慵懒与惬意里,做什么都不如安安静静躺平舒服。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散漫地看着四周忙碌又欢喜的游客。 有人在草地上找着合适的位置,拿出五颜六色的户外帐篷,蹲在地上认真地搭建,时不时互相叮嘱着“把地钉砸牢一点”“帐篷拉正别歪了”; 有人跟着巴图的指引,朝着蒙古包走去,好奇地打量着草原特有的民居,眼里满是新奇; 有人干脆找了块干净的草地,铺上便携野餐垫,放下随身的零食饮品,直接席地而坐,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欣赏草原风光; 还有人拿出手机、相机,不停地对着草原、蓝天、白云按下快门,想要把眼前的美景尽数记录下来。 就在俞清野慢悠悠看着热闹的时候,身旁不远处传来了汽车后备箱开关的声响。 她抬眼瞥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正费力地从一辆白色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搬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单人床。 小伙看起来身形偏瘦,搬着折叠床有些吃力,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依旧满脸执着。 他在草地上来回打量了一番,最终选了一块离俞清野不远、地面格外平整的地方,停下脚步,将折叠床轻轻放在地上。 随后,他蹲下身,手脚麻利地解开折叠床上的绑带,按照说明书的步骤,一点点将折叠床支撑开来,调整好床腿的高度,确认稳固之后,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做完这一切,小伙再也忍不住,直接往支好的折叠床上一躺,舒服地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脸上满是惬意。 俞清野看着他这番操作,心里微微有些好奇,慵懒地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还专门从家里带床过来啊?” 小伙听到声音,侧过头看向躺在草地上的俞清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啊,我腰不太好,平时在家都睡软床垫,生怕草地太硬硌着腰,出来玩就得怎么舒服怎么来,带个折叠床能躺得踏实点。” 俞清野闻言,轻轻挑了挑眉,指尖捻起身旁一根纤细的青草,慢悠悠地晃了晃,语气慵懒又认真:“你试试,这儿的草地一点都不硬,草长得又密又软,贴着身子特别舒服,比床垫还解乏。” 小伙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草地,又看了看一脸惬意的俞清野,笑着摆了摆手:“我知道草原草地舒服,不过我这腰实在经不起折腾,还是睡床上放心点,每个人习惯不一样,怎么舒坦怎么来就行。” 俞清野也不勉强,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闭上双眼,继续躺平,语气淡淡:“也是,自己舒服最重要。”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又各自安静下来,一个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一个躺在便携折叠床上,一同享受着草原的微风与暖阳,反倒成了热闹草原上,两道格外悠闲的身影。 就这样悠闲惬意地过了半个多小时,草原上的气氛忽然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阵阵清亮又高亢的马嘶声,从远处的牧民聚居地传来,划破了草原的上空,瞬间吸引了所有游客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转头望去,眼神里满是期待——来草原游玩,最期待的项目,莫过于策马奔腾,感受草原上的追风快感。 巴图大哥看着游客们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大声招呼道:“大家稍等一下,骏马都牵过来了,想骑马的朋友,排好队,一个个来,注意安全!” 原来,巴图一早便料到今天游客众多,自家饲养的十几匹骏马根本不够用,天刚蒙蒙亮,就挨个去周边的邻里邻居家里打招呼,借来了几十匹温顺又健硕的骏马。 这些马儿都是牧民们精心饲养的,皮毛顺滑油亮,身形矫健,性格也格外温顺,很适合游客骑行。 很快,数十匹骏马排成一排,被牵到了指定的骑马区域,棕红色、纯白色、黑色、花色的马儿错落站着,个个昂首挺胸,马蹄轻轻刨着地面,显得格外精神。 游客们瞬间沸腾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却又在巴图的提醒下,自觉排起了长队,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兴奋。 人群里,有不少从小在草原周边长大,或是有过骑马经验的人,看着眼前的骏马,眼里满是熟悉与喜爱。 他们不等旁人帮忙,径直走到相中的马儿身边,轻轻抚摸着马儿顺滑的鬃毛,轻声安抚着,随后利落翻身,稳稳地跨上马背,身姿挺拔,动作潇洒又熟练。 坐上马背之后,他们轻轻握紧手中的缰绳,双腿微微用力,夹了一下马腹,嘴里轻声喊着“驾”,马儿便心领神会,迈着稳健的步伐,慢慢向前走去,适应片刻后,便渐渐加快速度,朝着草原深处驰骋而去。 而更多的游客,都是第一次骑马,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他们在巴图和其他牧民的耐心搀扶下,小心翼翼地抬起腿,慢慢跨上马背,坐稳之后,双手紧紧攥着缰绳,身体绷得笔直,不敢轻易乱动,眼神里满是忐忑,生怕自己从马背上摔下来。 “别紧张,身体坐直,手轻轻抓着缰绳就行,马儿很温顺,不会乱跑的。”巴图站在一旁,耐心地叮嘱着每一位新手游客,手把手教他们基本的骑马要领。 在牧民们的细心指导下,这些骑马新手渐渐放松下来,虽然依旧不敢策马奔腾,却也敢慢慢松开紧绷的身体,任由马儿迈着悠闲的步伐,在草原上缓缓踱步。 风拂过脸颊,身下的马儿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碧绿草原,抬头是澄澈的蓝天,那种独属于草原的自由与惬意,慢慢驱散了心底的紧张,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震撼。 一时间,草原上的骑马场里,热闹非凡。 有老手策马奔腾的潇洒身影,有新手缓步踱步的悠闲模样,有游客们开心的欢笑声,有马儿的嘶鸣声,还有牧民们耐心的叮嘱声,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热闹的草原欢歌。 看着游客们都渐渐适应了骑马,巴图大哥也放下心来。 他站在马群前方,仰头吹响了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哨声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了整片草原,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这是他和马儿们约定好的信号。 随着哨声落下,原本或慢走、或小跑的数十匹骏马,像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一般,齐齐昂首扬蹄,发出高亢的嘶鸣。 下一秒,所有骏马同时发力,朝着草原前方奋力奔腾而去! 轰隆隆,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骤然在草原上响起,重重地踏在柔软的青草地上,气势磅礴,震得地面都仿佛微微颤动。 马蹄踏过之处,细碎的草屑与淡淡的黄褐色烟尘随之扬起,随着马儿奔跑的方向,不断向前翻滚蔓延。 马背上的游客们,瞬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感。 他们紧紧抓着手中的缰绳,身体下意识地随着马儿奔跑的节奏微微前倾,呼啸的狂风从耳边掠过,吹得他们的头发疯狂飞舞,衣衫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速度带来的快感,草原风光迎面扑来的震撼,让所有游客都忍不住放声呐喊起来。 “哇!太爽了!这就是策马奔腾的感觉!” “冲啊!驾!” “草原!我来了!” “太自由了!这感觉太绝了!” 有人放声大喊,有人开怀大笑,有人紧紧闭眼感受风的速度,有人睁大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草原美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畅快与震撼。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游客加入到策马奔腾的队伍中,从最初的几十匹骏马,变成了足足数百匹骏马。 数百匹骏马在辽阔无边的草原上,肆意驰骋,来回奔跃。 扬起的烟尘汇聚在一起,宛如一条气势磅礴的黄色巨龙,在草原上空盘旋翻腾,久久不散; 马儿柔顺的长鬃,被狂风高高扬起,在蓝天绿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灵动; 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落在光滑的马背上,折射出点点耀眼的光芒,与碧绿的草原、澄澈的蓝天、洁白的云朵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壮阔、无比震撼的草原奔马图。 这样的场面,何其壮观,何其震撼! 原本躺在草地上,懒得动弹的俞清野,也被这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游客们激昂的呐喊声吸引。 她缓缓睁开双眼,慢慢撑起身子,从慵懒的躺平姿态,改成了盘腿而坐,目光直直地望向远方奔腾的马群。 平日里始终带着慵懒淡然的眼眸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震撼,嘴巴微微张着,怔怔地看着眼前千军万马奔腾的场面,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见过城市的车水马龙,见过山间的云雾缭绕,却从未见过如此气势恢宏的场面,数百匹骏马奔腾在天地间,那种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让人心头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坐在俞清野身旁的田恬,早就被这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双手紧紧捂着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都是惊叹,看着看着,忍不住放下手,喃喃自语道:“我的天……这也太震撼了吧,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马一起跑,简直太壮观了!” 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一旁的沈诗语,平日里向来温婉淡然,手里总是习惯性地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时不时轻抿一口,保持着从容的姿态。 可此刻,她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完全忘了品尝杯中的咖啡,目光直直地望着远方奔腾的马群,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也泛起了丝丝波澜,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动容神情。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却能清晰地看出,她也被这千军万马奔腾的场面,深深震撼。 而俞清野身边,那几只一直陪伴着她的牧羊犬,也格外安静。 黄狗乖乖地蹲坐在俞清野的身侧,脑袋微微抬起,耳朵高高竖起,目光紧紧盯着远处奔腾的马群,眼神警惕却又带着几分好奇,安安静静地陪着俞清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旁的黑狗和花狗,也并排蹲坐在草地上,身姿端正,同样定定地望着远方的马群,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它们,此刻也像是被这壮观的场面感染,一动不动,乖巧得不像话。 俞清野就这么盘腿坐着,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震撼的场面。 心里满是惊叹,却依旧懒得起身,懒得挪动脚步。 哪怕周围的游客都在欢呼、都在呐喊、都在朝着马群的方向跑去,她依旧守着自己的一方草地,安安静静地坐着。 千军万马奔涌而过,场面震撼至极,而她,依旧是那个懒得动弹、偏爱躺平的俞清野。 第207章 快乐总是短暂的,下一站?甘肃? 草原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快。 风从草尖轻轻拂过,携着淡淡的青草与泥土清香,惬意的时光,就跟着这阵风,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俞清野躺在绵软的草地上,望着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心里慢悠悠算了算。 明明感觉才刚窝在草原上,舒舒服服躺了没几天,日历却已经悄悄翻过了整整一周。 她懒懒地掰着纤细的手指头,一个个数着这些天的日子。 第一天,骑着温顺的骏马,在草原上慢悠悠晃荡,吹着风看草浪; 第二天,跟着巴图大哥家的羊群,窝在草地上看羊儿低头啃草,晒着太阳发呆; 第三天,抱着软乎乎的小羊羔,蹭着一身蓬松的绒毛,懒得挪窝; 第四天,啃着喷香冒油的烤全羊,满嘴都是草原独有的烟火气; 第五天,坐着看草原上百马奔腾,亲眼见识了千军万马的震撼场面; 第六天,依旧维持着躺平姿势,安安静静再回味一遍那场壮阔的奔马盛景; 到了第七天,她还是懒得动弹,安安稳稳躺在原地。 可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点细碎的慌乱。 不是怕被人打扰,也不是担心生活变故。 只是单纯觉得,这般惬意到极致、不用操心任何事的快乐,好像快要走到头了。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田恬端着一杯温热的奶茶,慢慢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下身。 瓷杯里飘出淡淡的奶香,混着草原的晚风,闻着格外舒心。 “你盯着天空发什么呆呢?” 田恬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 俞清野慢悠悠眨了眨眼,语气依旧慵懒,还裹着点淡淡的惆怅。 “在想,我还能在这草原上,安安稳稳躺几天。” 田恬忍不住笑了,抬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想躺多久就躺多久啊,巴图大哥那么热情好客,又不会赶我们走。” 俞清野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捻起一根细软的青草,慢悠悠晃着。 “不是他赶不赶的问题,是我自己心里觉得,该走了。” “人躺久了,腿脚都要发软,腿一软,就更懒得走路,走不动路,就得永远困在这草原上了。” 田恬被她这番可爱的歪理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 “永远躺这儿也挺好啊,草原风景好、空气好,吃喝也不愁,多舒服。” 俞清野歪着头,认真思索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世界那么大,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躺过呢,我可不能吊死在一棵草上。” 这话刚说完,一旁就传来了沈诗语清淡又温柔的笑声。 她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静静站在边上,醇厚的咖啡香气,悄悄飘散在风里。 “她说得没错,世界那么大,她的目标,可是要把所有舒服的地方都躺遍。” 俞清野立刻点头,一脸认同,眼神里还带着点小小的笃定。 “没错,躺遍全世界,这就是我的终极目标。” 话音刚落,放在身侧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响起了提示音。 屏幕亮起,是方远发来的消息。 俞清野懒懒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方远:俞老师,网友们又在全网喊话了,大家都在猜你的下一站,这次呼声最高的是甘肃。 俞清野指尖慢慢敲着屏幕,慢悠悠回复:甘肃?那地方有什么能躺的? 方远的消息回得很快,还顺带贴心列了一大串。 有敦煌的鸣沙山、月牙泉,有千年古韵的莫高窟,还有数不尽的特色美食:驴肉黄面、羊肉粉汤、杏皮水、甜醅子。 看着那一个个诱人的美食名字,俞清野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睛都亮了几分。 “驴肉黄面……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对着屏幕继续发问。 方远倒也实在:我也没去过没吃过,都是网友极力推荐的,都说味道是本地一绝。 俞清野顿时有点犹豫。 心里想去,又有点怕沙漠的日晒麻烦。 田恬见状,连忙凑过头来看手机,看完忍不住皱了皱眉。 “甘肃?那不是有大片沙漠吗?太阳肯定特别晒,待着多难受啊。” 俞清野也想到了这一点,懒懒开口:“确实晒,不过从没去过,还是想亲眼看看。” 一旁的沈诗语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开口,一语中的。 “想去就去,沙漠里有的是细软的沙子,你往沙地上一躺,沙子比草地还绵密,一点都不硌腰。” 俞清野眼前一亮,随即又垮了脸。 “沙子中午会烫人,早晚又凉,不好伺候。” 沈诗语眉眼微扬,轻松给出了完美方案。 “那就早晚出门躺,中午躲起来歇着,刚好去吃当地的特色美食。” 俞清野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完全踩在了她的喜好上。 当即狠狠点头:“行,就这么定!早晚躺沙子,中午专心吃面。” 她随手点开乐星,刚打开页面,就看到热搜榜高高挂着一条。 #俞清野下一站甘肃# 点进去一看,满屏都是网友的热情喊话,热闹极了。 有人发了敦煌的航拍视频,连绵起伏的金黄沙漠,慢悠悠前行的驼队,一汪清泉似的月牙泉,静静嵌在沙海间。 配文格外贴心:俞清野快来敦煌!沙子超软,随便躺!骑骆驼比骑马稳多了,一点都不颠! 有人发了莫高窟的片段,斑驳精美的壁画,庄严慈悲的佛像,灵动的飞天壁画栩栩如生。 配文:莫高窟冬暖夏凉,来了就能躺着看千年壁画,凉快又舒服! 还有人直接发了驴肉黄面的实拍,金黄筋道的面条,裹着香浓入味的浇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配文:敦煌驴肉黄面,本地一绝!你来我请客,管够管香!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鲜活的视频,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又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不得不说,驴肉黄面实在太诱人,慢悠悠骑骆驼的新奇体验,也让她心生向往。 骆驼长得比马高,身形看着就敦实,肯定比骑马安稳多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对着田恬说道。 “订票吧,咱们准备走。” 田恬一脸惊讶,连忙追问:“真决定去甘肃了?” 俞清野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期待。 “嗯,去看看沙漠,骑骑骆驼,再尝尝那碗驴肉黄面到底有多好吃。” 田恬当即笑着应下:“那我也跟着去,正好去看看不一样的沙漠风光。” 俞清野大手一挥,语气随性又笃定。 “都去,分工不变,你负责熬热粥,沈诗语负责带咖啡,我负责骑骆驼、躺沙子。” 田恬直接笑出了声,转头看向沈诗语。 沈诗语轻轻摩挲着咖啡杯,语气淡然又从容。 “沙漠里买不到顺手的咖啡,我得多备上一些,免得不够喝。” 俞清野立刻附和:“必须多带,直接带一箱,管够喝!” 敲定一切后,俞清野随手举着手机,拍了张草原夕阳照。 镜头里是漫天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天空都染得温柔至极,碧绿的草原也被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治愈又不舍。 她编辑了一条简单的动态,直接发送。 配图:草原夕阳。 文字:草原,快乐总是短暂的。下一站,甘肃,网友喊我去的。敦煌、莫高窟、月牙泉、鸣沙山,还有驴肉黄面、羊肉粉汤、杏皮水、甜醅子,我去挨个看看。好吃就多吃点,不好吃就找地方躺着。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留言秒速刷屏。 “甘肃!终于等到你!敦煌随时欢迎!” “骆驼已经备好,驴肉黄面也蒸好了,就等你来了!” “听劝!沙漠沙子超软,躺上去绝对舒服,不硌腰!” “骆驼超稳的,比骑马省心多了,一点都不颠!” “驴肉黄面巨香,保证你吃一次就忘不了!”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热情又可爱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随手回复了一条:到了再直播,你们别催,我先躺够了再说。 底下网友立刻跟评:懂你!先躺,躺够了再走,走了再找地方躺,循环到底! 俞清野忍不住笑出声,把手机随手扔到一旁。 重新躺回软软的草地上,抬头望向夜空。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悄悄缀满了星星,一颗接着一颗,又亮又密,美得不像话。 明天,就要离开这片惬意了整整一周的草原了。 心里明明满是不舍,舍不得这里的清风,舍不得这里的软草,舍不得这段无忧无虑、彻底躺平的日子。 可她也清楚,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快乐本就是短暂的。 也正是因为短暂,才显得格外珍贵,才更要奔赴下一场美好。 她轻轻笑了笑,闭上双眼,任由草原的晚风裹着淡淡清香,轻轻拂过脸颊。 再见了,草原。 你好,甘肃沙漠。 第208章 出发,去沙漠,骆驼等我 俞清野难得起了一个大清早。 压根不是自己乐意早起,而是巴图大哥特意叮嘱,今日草原大风多发,若是耽搁晚了,很容易遇上突发沙尘暴,路途不安全。 她裹着薄外套,懒洋洋站在蒙古包门口。 清晨的冷风肆意呼啸,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飞舞,乱糟糟散了一脸。 巴图大哥细心帮忙把所有行李搬上车,忙完之后回头看向她,眼神满是不舍。 “你以后,还会再回草原吗?” 俞清野抬眼望向辽阔草原。 天色还没有完全亮透,整片草地都是淡淡的灰绿色,长风掠过草浪,像是在无边旷野上肆意奔跑。 她静静凝望许久,才缓缓开口。 “会回来的。” “还有那只小羊没长大呢。等它长成大羊,我再来看看,它有没有被吃掉。” 巴图大哥忍不住爽朗大笑。 “那我特意给它做个专属记号,好好养着,绝对不杀它。” 俞清野轻轻点头,认真说道。 “好,你好好留着。下次我回来,还要亲手抱它。” 小羊怯生生从羊圈探出脑袋,软糯地咩了一声。 俞清野蹲下身,温柔轻抚小羊柔软蓬松的头顶。 “乖乖待在羊圈,不要到处乱跑。跑太远,可是会被野狼叼走的。” 顿了顿,她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不过狼也不吃你,狼只吃你大姨。” 小羊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格外亲昵乖巧。 她站起身,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慢慢驶离草原。 俞清野回头望去。 熟悉的蒙古包,安静的羊圈,还有陪伴了她许久的三只牧羊犬。 黄狗静静蹲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一动不动。 黑狗自顾自围着转圈,追着自己摇晃的尾巴玩耍。 小花狗依旧慵懒趴着,安安稳稳睡得香甜。 她缓缓转过头,靠在冰凉车窗上,轻轻闭上双眼。 相伴许久的草原,一点点向后倒退,越来越遥远,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等到飞机平稳降落敦煌,时间已经是下午时分。 俞清野走出机舱,一股燥热滚烫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包裹住全身。 她微微眯起双眼,抬头望向天空。 敦煌的天空澄澈湛蓝,干净透亮,没有一丝云彩。 烈日高悬天际,阳光刺眼灼热,晒得裸露的皮肤阵阵发烫。 她有条不紊做好防晒,戴好草帽,戴上墨镜,又穿上长款防晒衣,把自己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田恬看着她全副武装的模样,满脸疑惑。 “你穿这么严实,难道不觉得热吗?” 俞清野淡淡开口。 “热是肯定热的。但比起晒伤脱皮,这点热度完全可以忍受。” 一旁的沈诗语同样穿戴整齐,手里稳稳端着一杯咖啡,一路下来一滴都没有洒出。 田恬十分惊讶:“飞机上不能带饮品,你居然一路都端着?” 沈诗语平静解释:“过安检时报备了,说是缓解低血糖的药品。” 田恬瞬间无言以对。 俞清野忍不住轻笑出声。 “还是你厉害。” 走出机场,早就有人等候接应。 是一位当地年轻小伙,戴着干净小白帽,常年日晒让皮肤黝黑健康,一笑就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俞老师您好,我是敦煌文旅的小马,热烈欢迎您来到敦煌。” 俞清野轻轻点头致意。 “你好。” 小马手脚麻利,帮忙把所有行李搬上车,随即询问行程安排。 “咱们现在,是先去酒店安顿休息,还是先去品尝当地特色美食?” 俞清野略微思索片刻,毫不犹豫开口。 “先去看沙漠。” 小马微微一愣,十分意外。 “现在下午三点,正是一天太阳最毒辣、沙子温度最高的时候啊。” 俞清野语气坦然。 “就算晒,我也想去看一看。长这么大,从没见过真正的沙漠,心里一直满怀期待。” 小马无奈又好笑,爽快答应下来。 “没问题,那咱们直接前往鸣沙山。” 车子很快抵达鸣沙山景区。 俞清野推开车门走下来,静静站在沙漠边缘,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金色沙海。 连绵起伏的沙丘层层叠叠,宛如翻涌不停的金色海浪,壮阔又震撼人心。 微风轻轻掠过沙面,细碎黄沙随风扬起,轻轻落在脸颊,细细软软,带着一丝淡淡的痒意。 她脱下鞋子,光着脚丫踩在滚烫的沙子上。 温度极高,烫得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脚。 犹豫片刻,还是再次缓缓踩了下去。 沙漠细沙绵软细腻,脚掌一落下就深深陷进沙层里。 她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转头看向一旁的小马。 “这里可以躺吗?” 小马当场愣住。 “躺?直接躺在滚烫的沙子上面?” 俞清野认真点头。 “嗯。想亲自试一试。草原草地很柔软,不知道沙漠沙子会不会一样舒服,对比一下哪个更惬意。” 小马失笑点头。 “当然可以,您尽管放心尝试,我在旁边等候看护就好。” 俞清野蹲下身,伸手轻轻触碰温热黄沙。 沙子被烈日晒得发烫,却依旧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她缓缓坐下,细软黄沙瞬间漫过腰臀。 紧接着向后轻轻一仰,整个人安安稳稳躺在辽阔沙丘之上。 温暖绵软的沙子紧紧托着后背,触感格外舒服治愈。 她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蓝天,空旷澄澈,万里无云。 烈日耀眼夺目,阳光直直落在脸上,有些刺眼。 她抬手轻轻遮挡了一下,又慢慢放下,眯着眼睛静静凝望漫天晴空。 田恬蹲在一旁,满脸担忧地询问。 “沙子这么烫,会不会特别难受?” 俞清野慵懒淡然地回答。 “有点烫,像是被太阳温柔烤过一样,完全能忍住。” 田恬忍不住笑着调侃。 “你躺过草原青草,又躺沙漠黄沙,接下来还想躺什么地方?” 俞清野认真思索片刻。 “躺雪啊。雪地蓬松柔软,一点都不硌腰。” 田恬连忙反驳:“冰天雪地那么冷,多不舒服。” 俞清野淡定说道:“多穿加厚羽绒服就好了,一点都不冷。” 田恬瞬间无话可说。 沈诗语安静站在一旁,手持温热咖啡淡淡开口。 “等她躺完雪,就要躺冰面,躺完冰面躺泥地,躺完泥地还要躺湖水。世间各处风景,她都想挨个躺一遍。” 俞清野用力点头,一脸坚定。 “没错。躺遍世间所有美景,这就是我一辈子的终极目标。” 没过多久,小马牵来一头温顺乖巧的骆驼。 骆驼身形高大修长,四肢粗壮有力,脖颈修长挺拔。 它安静蹲在地上,慢悠悠咀嚼着草料,神情淡定又悠闲。 俞清野站在一旁,仰头望着高大的骆驼,轻声感叹。 “实在太高了。” 小马笑着解释:“您骑上去之后,视野会变得更高更远。” 她踩着脚蹬,小心翼翼翻身坐上驼背。 骆驼缓缓起身,先抬起前腿,再撑起后腿。 身体轻轻一晃,她连忙紧紧抓住柔软毛茸茸的驼峰。 坐稳之后低头看向地面,只觉得视野极高,新奇又略带紧张。 田恬站在下方,仰头望着高处的她。 “你会不会恐高呀?” 俞清野如实说道:“不害怕高度,就是有点担心不小心摔下去。” 小马细心安抚:“放心,骆驼性格温顺平稳,远比骑马安稳太多。” 他牵着缰绳,骆驼缓缓迈步前行。 一步一晃,慢慢悠悠,像是大海上轻轻摇曳的小船。 俞清野紧紧靠着驼峰,跟着节奏轻轻摇晃。 没过多久,紧张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新鲜感与快乐。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轻轻张开双臂。 大漠狂风迎面吹来,肆意拂乱长发,漫天飞扬。 她忍不住开心轻笑。 “真的太好玩了。” 田恬举着手机紧紧跟在身后小跑。 “你慢一点呀,我根本追不上!” 俞清野淡淡回应:“我一点都不快,是骆驼走得慢,是你跑得太慢啦。” 田恬气喘吁吁弯腰大口喘气。 “你在高处坐着当然轻松,我一直在下面仰拍,特别累。” 俞清野低头看着她。 “那就别拍了,好好休息一会儿。” 田恬停下脚步,平复急促呼吸。 俞清野居高临下看着她,慢悠悠吐槽。 “你的体力也太差了。” 田恬不服气反驳:“明明是你坐着舒服,我一直在奔波忙碌,当然不一样。” 俞清野想了想,恍然大悟。 “好像也是哦。” 她轻轻拍了拍宽厚驼峰,温柔说道。 “辛苦你啦。” 骆驼轻轻打了一声响鼻,乖巧回应。 等到黄昏时分,落日余晖洒满整片沙漠。 金灿灿夕阳将无垠沙海染成温柔橘红色,绝美浪漫,震撼人心。 俞清野静静骑在骆驼背上,眺望远方连绵沙丘,一眼望不到尽头。 风沙轻轻飘散,朦胧如烟雾一般。 静静看了许久,她才慢慢从骆驼身上下来。 再次光脚踩在黄沙上,温度已经下降不少,依旧温热,不再灼热难忍。 她蹲下身,轻轻捧起一捧细沙,静静看着金沙顺着指尖缓缓滑落。 田恬好奇询问:“你在玩什么呀?” 俞清野轻声回答:“玩沙子。小时候没能无忧无虑玩耍,现在慢慢补回来。” 田恬也跟着捧起一捧黄沙,看着细碎沙粒缓缓流逝。 “真的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 大漠夕阳之下,三人静静伫立。 有人蹲着,有人站着,一同沉醉在落日美景之中。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又治愈。 俞清野随手拍下沙漠落日美景,编辑动态发布。 配图是橘红漫天、金光闪闪的大漠夕阳。 文字简短干净:甘肃,我到了。沙漠看过,骆驼骑过,黄沙躺过。沙子有些烫,却足够柔软,比起草地稍硬一点,完全可以接受。心心念念的驴肉黄面,留到明天再品尝。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热闹刷屏。 网友纷纷留言互动: 终于来到沙漠啦! 躺在沙子上会不会很烫呀? 骆驼骑起来稳不稳呀? 坐等明天驴肉黄面直播! 俞清野一条条看着温暖有趣的评论,嘴角轻轻扬起温柔笑意。 她淡淡回复:今日安心躺沙,明日专心吃面。各有各的快乐。 网友立刻调侃:躺沙舒服,吃面解馋,你享受美景,我们围观快乐,简直双赢。 俞清野轻笑一声,放下手机。 重新躺回温暖柔软的黄沙之上,抬头仰望浩瀚夜空。 星星渐渐浮现,数量比不上草原繁多,却一颗颗格外明亮耀眼。 微凉晚风轻轻拂面,温柔又惬意。 明天,就去吃心心念念许久的驴肉黄面。 她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缓缓闭上眼睛,安然享受属于大漠独有的宁静夜晚。 第209章 莫高窟的千年,驴肉黄面的香,我是沙雕? 敦煌的日头,总是晒得人懒洋洋的。 俞清野刚从鸣沙山的沙堆里爬出来,鞋底还沾着细碎的金黄沙粒。 骆驼骑过了,软乎乎的沙堆也躺够了,温热的细沙裹着满身的暖意。 她伸了个懒腰,满心都是满足。 在她心里,来敦煌的KPI,早就完成了一大半。 剩下的,无非是找个舒服地方接着躺,等着吃遍当地美食就行。 可一旁负责接待的小马,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到俞清野身边,语气诚恳又认真。 “俞老师,咱们敦煌最核心、最不能错过的地方,还没去呢。” 俞清野懒懒抬眼,声音带着刚晒完太阳的慵懒。 “还有哪儿?能躺着吃美食不?” 小马被问得一怔,随即笑着说出那个名字。 “莫高窟。” 俞清野皱了皱鼻尖,第一时间关心起自己最在意的事。 “莫高窟里有吃的吗?” 小马彻底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莫高窟是文物古迹,里边不能吃东西。” 俞清野又问,语气平淡无波。 “那有能躺的地方吗?” 小马再次愣住,脸上满是错愕,下意识摇头。 “也没有,洞窟里都是石质地板,只能站着或者慢慢走。” 俞清野瞬间没了兴致,撇了撇嘴。 “没吃的没躺的,那去干嘛,多没意思。” 小马一时语塞,连忙斟酌着措辞,耐心劝说。 “去看文化啊,千年传承的文化,独一份的珍贵。” “这种千年历史的瑰宝,在别的地方,花钱都看不到这般原汁原味的。” 俞清野沉默了片刻。 看着小马一脸恳切的模样,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她慢悠悠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那就去看文化。” 车子一路朝着鸣沙山东麓驶去。 远远望去,整片断崖横亘在眼前,苍凉又厚重。 成百上千个洞窟,错落有致地开凿在断崖上,密密麻麻,像极了蜂房。 历经千年的风吹日晒,整面山体都透着深沉的黄褐色。 风是这里最执着的匠人,在石壁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纹路,满是岁月的痕迹。 俞清野站在窟前,微微仰着头,静静望着眼前的景象。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身旁的石壁。 粗糙,硌手,还带着烈日暴晒后的滚烫温度。 指尖划过那些斑驳的纹路,仿佛能触碰到千年时光的厚重。 小马站在一旁,轻声讲解着。 “这些洞窟,全是千年以前的古人,一锤一凿亲手开凿的。” “从十六国时期开始,一代又一代人接力,一直凿到元朝,整整持续了一千年。” 俞清野望着那些幽深的洞窟,轻声喃喃。 “一千年,好久啊。” 久到朝代更迭,岁月流转,世间万物都变了模样。 唯有这些石壁洞窟,静静矗立在风沙里,守着千年时光。 小马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感慨。 “嗯,真的很久,但一切都值得。” 俞清野轻轻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值得。” 哪怕她不懂太深的文化,也能感受到这份跨越千年的震撼。 跟着讲解员走进洞窟,一股凉意瞬间包裹全身。 不是空调吹出的那种干燥冷意。 是从厚重石壁里,一点点渗透出来的、温润又深沉的凉意。 从四面八方涌来,驱散了外界的燥热,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 俞清野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哆嗦,却又觉得格外舒服。 负责讲解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姑娘,戴着黑色耳麦。 她的声音轻柔平和,不算响亮,却在幽深的洞窟里轻轻回荡。 “我们现在来到的,是第45窟,属于盛唐时期的洞窟,极具代表性。” 洞窟正中央,矗立着高大的弥勒佛像,两侧依次排列着弟子、菩萨、天王造像。 佛像身姿巍峨,衣纹线条流畅柔美,历经千年依旧栩栩如生。 俞清野不得不仰着头,才能看清佛像的面容。 佛像的眼眸半睁半闭,目光温和垂下,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格外动人。 俞清野盯着看了许久,忽然轻声开口。 “她在笑。” 讲解员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问道。 “您说什么?谁在笑?” 俞清野目光依旧落在佛像上,语气笃定。 “佛,她在笑。” 讲解员连忙看向佛像,柔声纠正。 “这是佛的慈悲,是对世间众生的悲悯与包容。” 俞清野轻轻摇头,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不是慈悲,就是笑。” “像是看遍了世间百态,觉得人间种种,都挺有意思的好笑。” 讲解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脸上满是为难。 田恬连忙从后面轻轻拉了拉俞清野的衣角,压低声音小声劝。 “你不懂这些佛学文化,就别乱说啦,别跟讲解员较真。” 俞清野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只是依旧静静看着佛像。 心里还是笃定,这就是笑意,而非单纯的慈悲。 一行人接着往前走,很快来到第57窟。 这是初唐时期的洞窟,整体氛围更显灵动温婉。 主尊是阿弥陀佛,两侧分别是观音菩萨与大势至菩萨,造像精致细腻。 洞窟两侧的壁画,更是惊艳夺目。 尤其是飞天造像,飘逸的飘带随风舒展,手中托着粉嫩莲花,衣袂翩翩,宛若真的要从壁画里飞出来一般。 俞清野站在壁画前,脚步不自觉停下。 她直直望着壁画上的飞天。 飞天眉眼细长,妆容温婉,嘴角同样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灵动又俏皮。 她又看了许久,再次轻声开口。 “她也在笑。” 田恬凑过来看了看,随口说道。 “本来就是画成笑的样子啊,画师特意这么画的。”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专注。 “不是刻意画出来的笑。” “是这个飞天本身,就在开心地笑,画师只是把她最真实的样子画了下来。” 田恬似懂非懂,满脸困惑,却也没再追问。 沈诗语依旧端着那杯温热的咖啡,静静站在一旁。 她抬头望着壁画上的飞天,眉眼平静,一言不发,却像是读懂了那份跨越千年的灵动笑意。 逛完洞窟,重新走到外面。 刺眼的阳光瞬间扑面而来,俞清野下意识眯起双眼,抬手挡在额前。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小马笑着走上前,轻声询问。 “俞老师,觉得莫高窟好看吗?” 俞清野认真思索了片刻,如实回答。 “好看。” “里面的佛像、壁画,我其实看不太懂其中的深意,但就是觉得好看,很震撼。” 小马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释然。 “看不懂也没关系,只要觉得好看,能把这份美好记在心里,就足够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把那份千年的震撼与笑意,默默记在了心里。 “记住了,一个笑的佛,一个笑的飞天,够了。” 小马笑着提议:“下次有机会,再来逛其他洞窟,还有很多精彩的造像和壁画。” 俞清野下意识摸了摸发酸的脚踝,随口说道。 “下次再来,我一定带个软垫子。” “站太久了,累得慌,这石地板看着凉,倒是适合躺着歇会儿。” 小马闻言,瞬间愣住,满脸惊愕。 “躺?在莫高窟里躺?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俞清野看着小马紧张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不躺。” “佛在旁边看着呢,躺在这儿,是大不敬,我可不敢。” 小马这才松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满眼无奈。 逛完莫高窟,已是正午时分。 日头最盛,肚子也准时咕咕叫了起来。 小马带着俞清野三人,拐进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巷子。 巷子里店铺林立,门脸都不算大,却满是浓郁的饭菜香气。 要去的驴肉黄面店,就藏在巷子深处。 店面不大,装修也简单,却坐满了食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大叔,围着干净的白围裙,手里拿着粗壮的擀面杖,正在案板上麻利地擀面。 看见俞清野,大叔立马露出热情的笑容,大声招呼。 “俞老师,可算把你盼来了,早就听说你要来吃我家的面!”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直白又干脆。 “来了,专门来吃面。” 大叔笑着应道:“驴肉黄面是不?给你来大碗?” 俞清野琢磨了一下,早上逛莫高窟耗了体力,当即点头。 “对,大碗。” 大叔应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案板上砰砰的擀面声,锅里沸水的翻滚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没一会儿,三大碗驴肉黄面就端上了桌。 碗是实打实的大碗,分量十足。 面条是鲜亮的淡黄色,筋道十足,切得厚薄均匀的驴肉片,整整齐齐铺在面条上。 浓郁的卤汁均匀浇在面上,撒上翠绿的葱花和鲜嫩的香菜,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勾得人食欲大开。 俞清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子面条。 面条滑溜溜的,入口筋道爽滑,裹着浓郁的卤汁,格外入味。 她又夹起一片驴肉,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驴肉鲜嫩软糯,香味醇厚,没有半点腥膻异味,口感恰到好处。 细细嚼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吃。” 田恬也赶紧尝了一口,连连点头附和。 “嗯,真的好吃,比想象中还要香。” 沈诗语也小口尝了尝,淡淡颔首,眼神里满是认可。 俞清野一边吃面,一边随口问道。 “比草原的羊肉好吃吗?” 沈诗语细细品味了一番,轻声回答。 “味道不一样,没有可比性。” “羊肉有独特的膻香,驴肉完全不膻,口感更温润。” 俞清野嚼着驴肉,在心里默默对比。 驴肉的口感,有点像牛肉,却比牛肉更鲜嫩软糯,不柴不腻。 越吃越觉得香,根本停不下来。 她埋头大口吃面,全程没再说话,一心扑在眼前的美食上。 不过一会儿功夫,一大碗驴肉黄面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卤汁都没剩下。 她放下筷子,轻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脸满足。 “饱了,太舒坦了。” 胖老板笑着走过来,一脸得意地问:“好吃吧?没让你失望吧?” 俞清野毫不犹豫点头:“好吃,下次还来吃。” 老板笑得更开心了:“那明天可得再来!” 俞清野摇了摇头,早就有了新打算。 “明天不吃这个,换别的吃。” 老板好奇追问:“想吃啥?” “羊肉粉汤。” 老板爽朗一笑,连连答应:“行,明天我给你做最地道的羊肉粉汤,保证好吃!” 俞清野站起身,轻轻拍掉裤子上沾的些许碎渣,转身就往外走。 傍晚,回到酒店。 俞清野洗漱完,窝在柔软的床上,慢悠悠刷着手机。 点开社交平台的评论区,满屏都是网友的热情留言。 有人分享敦煌游玩攻略,有人叮嘱她注意防晒,还有人调侃打趣。 忽然,一条格外醒目的评论映入眼帘。 “俞清野,你就是个纯纯沙雕!” 俞清野盯着这条评论,愣了好一会儿。 沙雕?她是沙雕? 她这会儿在敦煌,在沙漠里。 哦,懂了,沙漠的雕。 她歪着头,自顾自琢磨。 沙漠的雕,那她是什么鸟? 鸵鸟? 鸵鸟不会飞,只会埋头躲起来。 她也不会飞,但是她会躺着,走到哪儿躺到哪儿。 好像还挺贴切。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随手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中午拍的驴肉黄面,大碗满满,面香菜足,看着就让人垂涎。 文字只有简简单单一段话: 甘肃,莫高窟去了。佛像笑了,飞天笑了。看不懂其中深意,但觉得格外好看。驴肉黄面吃了,是真的好吃,肉质比羊肉嫩,没有膻味。明天安排羊肉粉汤。评论区有人说我是沙雕,哈哈,我是沙雕?我在沙漠,那就是沙漠的雕。那我算什么鸟?鸵鸟?鸵鸟不会飞,我会躺着。行吧,认了。明天骑着骆驼往沙漠深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捡到古董,或者干尸?哈哈,算了算了,怕怕,还是不瞎想了。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了,留言飞速刷屏。 “哈哈哈哈你就是沙雕!沙漠的雕!但绝对不是鸵鸟!你是俞清野!专属躺着的那种雕!” “别捡干尸!太吓人了,咱们乖乖看风景就行!” “明天骑骆驼进沙漠一定要小心啊,千万别迷路!” “她才不可能迷路,她往骆驼上一躺,骆驼自己认识路,比人靠谱多了!” “骆驼:放心,我带她躺遍沙漠,保证不丢!” 俞清野看着这些五花八门又搞笑的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放下手机,往柔软的被窝里缩了缩。 明天,进沙漠深处。 捡古董?不敢,怕惹麻烦。 捡干尸?更不敢,想想都觉得害怕。 捡骆驼刺?那东西扎手,得不偿失。 什么都不捡。 就骑着骆驼,慢慢逛。 看看无边的沙漠,看看湛蓝的天空,看看慢悠悠飘着的云朵。 逛累了,就找个阴凉的沙堆,接着躺。 简简单单,舒坦自在就好。 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回荡着莫高窟里,佛与飞天那抹跨越千年的笑。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驴肉黄面的浓郁香气。 这样的日子,倒也惬意。 第210章 荒漠求生,摆烂版 俞清野忽然兴致勃勃,撂下话要往沙漠深处走一趟。 一旁的小马听见这话,脸上原本挂着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忙追问:“深处?具体要进到多深的地方?” 俞清野漫不经心地琢磨了一下,随口答道:“深到抬头低头,再也看不见外面的公路就行。” 小马闻言瞬间沉默了,心里飞快盘算着出行的一应事宜,一桩桩一件件细数出来:“往深处走得专门骑骆驼,路途远,要走大半天。还得备足饮用水、干粮吃食,随身带着帐篷过夜。万一遇上起风沙的天气,口罩、防风镜也一样都不能少。” 俞清野挑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这说了一大串,到底是劝我去,还是劝我别去啊?” 小马认真想了想,老老实实回话:“自然是劝您去的。只是别往太深处闯,大漠深处地形复杂,贸然深入实在太危险了。” “行,听你的。”俞清野爽快点头,“不往险地去,就比昨天逛的地方再深一点,看不到公路就收手。” 小马无奈叹了口气,也不再多劝,转身便去准备骆驼、饮水和各类物资。 酒店大门口,早已做好出发准备的俞清野全副武装。宽松的防晒衣裹着身子,头上扣着宽檐草帽,脸上墨镜、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把烈日暴晒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田恬站在一旁看着她这身装扮,忍不住问道:“裹得这么严实,不觉得闷热吗?” “热肯定是热的。”俞清野语气淡然,“但再热也比被烈日晒伤强,沙漠的太阳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旁的沈诗语手里还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慢悠悠走过来。 田恬瞧见了都愣住了:“你可真行,进沙漠徒步还不忘端着咖啡?” 沈诗语浅浅抿了一口,神色从容:“自然要带着。在广袤大漠里喝咖啡,可不是寻常地方能有的情调。” “情调?”田恬一脸无语。 “嗯。”沈诗语点头轻笑,“独一份的沙漠限定咖啡,别处喝不到。” 田恬彻底没话说了,只能默默摇头。 不多时,三头骆驼已经备好,身形高大温顺,安静地跪伏在沙地上。 俞清野、田恬、沈诗语各自选了一头,小马则另外牵了一头,负责在前头引路带路。 骆驼缓缓伏低身子,俞清野抬脚稳稳踩上去,安稳坐落在驼峰之间。下一秒骆驼缓缓起身,身形微微晃动,她下意识伸手扶住驼峰,稳住了身子。 好在早已习惯骑骆驼的颠簸,倒也半点不怯。她低头望向地面,骆驼的影子被烈日拉得极长,连同她的身影也一同拉长,落在细软的黄沙之上。 旷野的风迎面吹来,细碎沙粒打在脸颊上,微微发痒。俞清野微微眯起眼,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漠远方。 队伍正式向着沙漠腹地出发,俞清野不紧不慢落在最后面,倒不是刻意掉队,纯粹是她身下这头骆驼性子慢悠悠,走得格外慵懒。 田恬和沈诗语走在中段,小马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引路。 俞清野望着前方几人的背影,驼队行于黄沙之间,莫名有种穿越时空的既视感,像极了古时候远赴西域的经商商队。 她忍不住小声喊了一嗓子:“商队启程,奔赴西域!” 田恬闻声回头,满脸疑惑:“你说什么?” 俞清野摆摆手,随意敷衍:“没什么,就自己随口感慨两句,你不用管。” 田恬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追问,转头继续跟着驼队往前走。 慢悠悠走了约莫半个钟头,身后平整的公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入目所及,只剩下连绵起伏的沙丘,高低错落,黄沙泛着淡淡的米白。放眼望去,没有草木,没有屋舍,更不见半个人影。 天地之间,唯有辽阔长空、茫茫黄沙,还有拂过沙丘的阵阵清风,空旷得让人心头都变得安静下来。 俞清野望着无边荒漠,轻声感叹:“也太空旷了吧。” 小马回头看了一眼周遭景致,附和道:“是啊,这就是沙漠。看着空寂,却自有一番壮阔好看。” “确实好看。” 俞清野认同地点头,随手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盒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喝了起来。奶温温的,没有冰镇的凉意,却格外清甜适口。 喝完之后,她仔细把空奶盒折好塞进包里,半点也不往沙地上丢。 她心里想得简单:不能随手乱扔垃圾,污染了这片沙漠的景致就不好了。要是环境被破坏,以后就看不到这么空旷治愈的大漠风光,那可太亏了。 又继续前行了一个时辰,驼队缓缓停下脚步。 小马率先从骆驼上跳下来,站在高处的沙丘上环顾四周,选定了落脚的地方:“这里就刚刚好,彻底看不到公路,位置安全,也不会轻易迷路。沙漠里沙丘看着都长得差不多,但骆驼记性极好,认得回去的路,完全不用担心走丢。” 俞清野也跟着下了骆驼,刚落地双腿一阵发酸发僵。倒不是害怕,只是骑了太久骆驼,四肢都僵住了。 脚下踩进细软的黄沙里,浅浅陷下去一截,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来。她索性懒得正经走路,干脆蹲下身,徒手在沙堆里挖了个浅浅的沙坑,直接一屁股坐了进去。 温热的黄沙漫过大腿,她懒懒靠着沙丘坡面,仰头望向头顶的天空。 烈日高悬在天际,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干脆摘下头上的草帽,直接盖在脸上挡太阳,彻底开启摆烂模式。 田恬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干什么呢?直接把自己埋沙子里了?” 草帽下传来俞清野慵懒的声音:“躺会儿,顺便防晒,一举两得。” “你这样窝在沙堆里,看着跟被沙土埋了似的。”田恬打趣道。 “埋着就埋着,沙子捂着还凉快呢。”俞清野毫不在意,摆烂到底。 田恬被她这番歪理说得无言以对。 另一边的沈诗语寻了一处背风的沙丘,静静靠着坡面坐下,手里依旧端着那杯咖啡。路途颠簸下来,咖啡早已没了热气。 她浅尝一口,淡淡开口:“已经凉了。” 俞清野闷在草帽下接话:“沙漠里风大,温度变化也快,咖啡凉得本来就快。” “无妨。”沈诗语又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凉了,味道也依旧不差。” 与此同时,小马已经动手从骆驼背上卸下帐篷、绳索等装备,埋头准备搭帐篷。 俞清野听见动静,掀开草帽一角探头看去,忍不住出声:“你还真打算搭帐篷啊?” 小马手上动作不停,认真点头:“是啊,您不是说要荒漠求生吗?夜里就在这儿留宿,帐篷必不可少。” 俞清野顿时一脸无奈:“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哪想到真要搞什么荒漠求生啊。” 小马一脸认真:“我当真了。既然来了,就好好体验一番大漠夜宿。” 俞清野沉默几秒,索性随他去了:“行吧,那你搭,今晚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返程回去。” 得到应允,小马更加麻利地忙活起来。俞清野也从沙堆里爬出来,拍了拍满身黄沙,上前搭把手帮忙。 她伸手扶着帐篷撑杆稳住身形,小马在一旁飞快系绳固定。旷野的风势头不小,吹得帐篷布来回晃动,摇摇欲坠。 大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吹得人根本睁不开眼。俞清野只能用胳膊挡着脸,大声喊道:“快点绑好!风太大了!” 小马应声回应:“马上就好!再系最后一个绳结就稳了!” 几番忙活下来,帐篷总算勉强立在了沙丘之间。看着微微有些歪斜,却好歹稳稳扎在沙地上,不会被风吹倒。 俞清野退后两步打量一番,满意点头:“凑合能住就行,不用讲究那么多。”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漫天霞光浸染大漠。 小马寻了避风处生火,拿出轻便的铝锅,用骆驼驮来的清水,加上自带的大米,煮了一锅浓稠温热的米粥,米粒熬得软烂开花,香气袅袅。 随后又掏出带着的馕饼,干硬厚实,掰成小块泡进热粥里,泡软之后入口刚好。 几人围坐在沙地上,端着瓷碗喝粥吃馕。晚风渐凉,温热的米粥入腹,瞬间驱散了大漠傍晚的凉意。 夕阳将连绵的沙丘染成一层温柔的橘红,层层叠叠的沙脊如同翻涌的波浪,壮阔又温柔。 俞清野慢悠悠喝完碗里的粥,把碗筷还给小马,由衷夸赞:“味道挺不错。” 小马笑着打趣:“这可是正经荒漠求生简易餐,能喝上热粥吃上主食,已经够惬意了。” “确实够可以了。”俞清野点头附和,“起码不用啃沙子充饥,知足了。” 这话逗得小马当场笑出了声。 夜色渐渐笼罩大漠,天黑得彻底。 没有城市灯火的干扰,漫天繁星骤然铺满夜空,密密麻麻,又亮又清晰,比之前在草原看到的星河还要繁盛夺目。 俞清野干脆直接躺在柔软的黄沙上,仰面望着浩瀚星空。田恬挨着她身边躺下,一同仰头看天。沈诗语则端着早已凉透的咖啡,安静坐在帐篷门口,悠然自得。 “这里的星星,比草原还要多还要亮。”俞清野由衷感慨。 “那是自然。”田恬应声,“沙漠里没有半点灯光,没有光污染,星星才能完完全全显露出来。” 俞清野好奇眨眨眼:“什么是光污染?” “就是城市里密密麻麻的路灯、楼宇灯光。”田恬耐心解释,“灯火太亮,就把星星的光芒盖住了,城里自然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星空。这里四下漆黑,没有一点亮光,星星就全都冒出来了。” 俞清野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以后多往这种没灯光的地方跑,专门看星星。” “你倒是走到哪看到哪,走到哪躺到哪。”田恬笑着调侃。 “星星这么好看,不看多可惜。”俞清野理直气壮。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躺在黄沙上,沉醉在漫天星河之下。晚风轻轻拂过耳畔,带着大漠独有的清冽,安静又治愈。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俞清野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张毛茸茸的骆驼大脸凑在眼前,长长的睫毛,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低头舔着她的手背,粗糙的舌头带着湿润的温度。 她连忙缩回手坐起身,一脸无奈地盯着眼前的骆驼:“你干嘛突然舔我?” 骆驼冲着她打了个响鼻,慢悠悠转身踱到一旁吃草去了。 俞清野低头看着自己沾了口水的手背,嫌弃地在衣服上擦了又擦。 这时田恬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还带着几分睡意:“早啊。” “早。”俞清野回道,“我刚被骆驼舔醒了,一爪子口水。” 田恬当场笑了出来:“看来这骆驼格外喜欢你呢。” “喜欢也不能随便舔人啊。”俞清野撇嘴,“照你这么说,它怕是喜欢的人多了,见谁都要凑上去舔两口。” 田恬被她这话逗得笑声止都止不住。 小马早已早起煮好了热粥,又把馕饼加热好。几人简单吃过早饭,动手收拾好帐篷、行李,重新装载到骆驼背上,准备启程返程。 太阳缓缓升起,日光渐渐变得灼热。 俞清野依旧全副武装,草帽、墨镜、口罩、防晒衣一应俱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低头望着地面随行的影子,驼影悠长,人影相随,一步步在黄沙上缓缓移动。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 田恬瞧见,好奇问道:“好好的笑什么呢?” “看影子呢。”俞清野望着前方,慢悠悠说道,“越看越像古时候往返西域的商队。” 田恬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倒影,也认同点头:“还真有几分那味儿。” 俞清野瞬间脑补上线,摆烂式幻想拉满:“咱们就是从西域满载而归的商队,带着丝绸、茶叶、上等瓷器,一路返程回乡。” 田恬故意拆台:“那你满载的货物呢?我怎么一样都没看见。” “早就半路卖掉换银子了。”俞清野一本正经瞎编,“钱财全都揣兜里了,妥妥的小富婆。” 田恬笑得不行:“合着你现在还是有钱人了?” “那可不。”俞清野傲娇点头,“有钱有闲,回去只管躺着享福,什么都不用操心。” 一路说说笑笑,中午时分,一行人总算顺利回到酒店。 俞清野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洗掉满身沙尘,随后直直瘫倒在床上,半点都不想动弹。 她拿起手机,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昨夜拍下的沙漠星空,星河璀璨,密密麻麻铺满夜空。 文案简简单单,带着满满的摆烂搞笑感: 荒漠求生,啊哈哈。 骑骆驼、搭帐篷、煮热粥、看漫天星河。 没捡到古董,没碰见干尸,全程平安摆烂。 唯一意外:大清早被骆驼当场舔醒,手沾一口口水,擦干净勉强保命,活着从沙漠回来了。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名副其实荒漠求生摆烂版!” “被骆驼舔醒也太搞笑了,画面感直接拉满!” “沙漠星空也太绝了吧!人好看,景也好看!” “下次还去沙漠吗?蹲一个后续行程!” “建议下次去自带枕头,沙子太硬,硌得脖子都酸了。” 俞清野一条条翻着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笑意。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瘫在床上,懒得再想别的事。 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一定要去尝尝当地正宗的羊肉粉汤。今天逛了大半天沙漠,实在累坏了,先好好躺着补觉再说。 念头落下,她带着浅浅的笑意,慢慢沉入了梦乡。 第211章 荒漠求生,自热锅是永远的神 在沙漠荒地里凑合住了一夜,俞清野只觉得自己的野外求生技能,硬生生被点满了。 搭帐篷这种活儿,她看一遍就会;热乎乎的米粥,也踏踏实实喝过了;就连大清早被骆驼凑上来舔脸这种离谱经历,也彻彻底底体验了一把。 回到酒店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褪去满身沙尘,她慵懒地瘫倒在床上,揉着发酸的脖颈暗自琢磨:下次再来沙漠,说什么都得自带个软枕头。沙漠里的沙子看着细软,睡一整晚实在硌得慌,这波踩坑经验,算是稳稳记下了。 隔天一早,小马照例过来询问,问她今日还要不要再进沙漠逛逛。 俞清野稍稍思忖了片刻,干脆利落地点头:“去还是要去的。” 只是这次不往大漠深处钻了,就找一片地势低矮的沙丘,不用与世隔绝,抬头能看见远处的公路就行。真要是遇上刮风沙暴之类的突发状况,跑路也方便。 小马听得哭笑不得,无奈看着她打趣:“俞小姐,您这哪是来荒漠求生的,怎么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跑路?” 俞清野理直气壮地挑眉:“求生又不是送死,懂得审时度势,不对劲立马撤,跑得快才能活得久,这才是求生真谛。” 小马被她这番歪理说得没法反驳,只能笑着应下:“行,都听您的,我这就去准备,找一处能望见公路又避风的好地方。” 这一回出门的装备,和昨日大不一样。 小马依旧备足了饮用水、便携帐篷和耐放的馕饼,还额外添置了不少好东西。俞清野看着他往骆驼背上捆密封纸箱,不由得好奇凑上前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小马一边绑着绳索一边回话:“都是自热锅,麻辣鲜香款、红烧牛肉款全都备齐了。” 俞清野瞬间眼睛一亮,意外又惊喜:“你居然还想着带这个?也太会过日子了吧!” “您不是要体验荒漠求生吗?”小马一本正经解释,“求生最忌讳饿着肚子,肚子空空浑身没力气,真遇上情况哪还有精力自保?” 俞清野连连点头深表赞同:“这话在理!饿着肚子谈什么求生,只有吃饱喝足,才能安安稳稳享受求生。” 一旁的田恬站在边上,听着两人一本正经的对话,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吐槽:“我怎么听着,你们这不像是来求生,反倒像专程来沙漠野餐的?” 俞清野淡淡开口,气场十足:“你不懂,求生的本质就是在野外吃好睡好。要是过来遭罪挨饿受风,那叫自讨苦吃,根本不配叫求生。” 田恬瞬间被怼得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沈诗语也悄悄准备了自己的专属物资,这回不再是随身携带的咖啡,反倒搬了一整箱小曼同学牛奶。她从容地倒了一杯温热的奶,浅抿一口。 田恬见状十分不解:“你往日走到哪都离不开咖啡,怎么到了沙漠反倒改喝牛奶了?” 沈诗语神色淡然,语气从容:“做人要懂得灵活变通,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沙漠干燥缺水,牛奶既能垫肚子,又能补充水分,比咖啡实用多了。” 田恬转头看向俞清野,一副求认同的模样。 俞清野立马附和:“你多学学人家,这就叫完美适应环境。” 田恬摊摊手不服气:“我也适应得挺好啊,我带了SPF一百的高倍防晒霜,浑身涂满,跟穿了层隐形盔甲似的,压根不怕晒。” 几人说笑间,收拾妥当正式出发。 骆驼迈着慢悠悠的步子,缓步行走在黄沙之间。俞清野安稳坐在驼背上,沐浴着炽烈的阳光,惬意地眯起了双眼。 今日这片沙丘地势平缓不陡峭,大漠的风也格外温顺,唯独头顶的烈日半点不留情。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宽檐草帽、深色墨镜、防尘口罩一应俱全,防晒衣牢牢裹住周身,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眸。 田恬打量着她这全副武装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裹成这样,远远看着跟恐怖分子似的。” 俞清野慢悠悠回怼:“恐怖分子都骑皮卡,谁会慢悠悠骑骆驼逛沙漠?档次不一样。” 田恬愣了愣,琢磨了一下,还真没法反驳,只能悻悻闭嘴。 慢悠悠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小马终于选定了一处绝佳落脚点。 这里沙丘低矮背风,站在沙坡上就能清晰望见远处的公路,既沉浸在大漠风光里,又多了一份安稳的退路。 俞清野从骆驼上跳下来,双脚刚踩上沙地,瞬间被滚烫的黄沙烫得一缩。穿着拖鞋根本不顶用,细沙一个劲往鞋缝里灌,脚底烫得发疼。 她干脆索性脱掉拖鞋,光脚踩在沙地上,强忍着滚烫的触感,呲牙咧嘴快步走到沙丘的阴影处。待避开烈日直晒,脚下的温度才渐渐降了下来,总算舒服了不少。 小马没有搭建厚重的过夜帐篷,只拿出了轻便的户外天幕。四根支架稳稳撑起,防风篷布轻轻一拉,旷野的风一吹,天幕微微鼓起,恰好圈出一大片阴凉舒适的区域。 俞清野立马钻到天幕底下,直接往柔软的沙地上一躺,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被天幕遮挡住烈日的黄沙不再发烫,绵软又舒服。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出声:“这才是荒漠求生的最高境界——躺着就能完成求生任务。” 小马在一旁笑着喊道:“您只管安心躺着休息,我来给咱们煮自热锅!” 自热锅拆开包装的窸窣声响在静谧的沙漠里格外清晰,加水、静置、等待发热。 没过多久,浓郁的麻辣鲜香混着牛肉的醇厚香气,慢悠悠在风中散开,飘满整片沙丘。躺在地上的俞清野肚子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田恬侧头看她:“饿了?” 俞清野老老实实点头:“嗯,饿了。” “咱们明明刚吃过早饭没多久,你消化也太快了吧。” “沙漠里消耗本来就大,走路耗体力,晒太阳耗元气,就算躺着不动,也在消耗耐心。”俞清野一本正经掰扯,“等着自热锅出锅太磨人,耐心耗完,可不就饿了。” 田恬看着她总能给自己找足理由的样子,无奈摇头,实在佩服她的歪理。 片刻过后,两锅自热锅已然热气腾腾。 小马端着走过来,一锅麻辣风味,一锅红烧牛肉风味,香气扑鼻。俞清野坐起身,径直接过麻辣锅。 锅内的红薯粉条已经泡得软糯入味,油亮的牛肉块浮在红油汤汁上,藕片、海带、木耳配菜满满当当。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粉条,吸溜着入口,又辣又烫,鲜香过瘾,瞬间浑身都舒坦了。 再夹一块牛肉细细咀嚼,肉质鲜嫩入味,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田恬捧着红烧牛肉味的自热锅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感叹:“这也比昨晚寡淡的米粥好吃太多了!” 小马笑着搭话:“昨晚煮粥是实打实的艰苦求生,今天吃自热锅,那是摆烂式求生。” 俞清野端起锅抿了一口热汤,辣得微微吸气,却一脸满足:“摆烂求生也是求生,求生本就不拘泥于形式,怎么舒服怎么来。” 小马听得忍不住开怀大笑。 沈诗语则安静坐在一旁,只捧着牛奶慢饮,丝毫没有动自热锅的意思。 田恬好奇问道:“你怎么不尝尝?味道特别好呢。” 沈诗语淡淡一笑:“我不饿,看着你们吃得尽兴,我就已经饱了。” “还能看着看饱?”田恬一脸惊奇。 “算是精神食粮。”沈诗语从容回道。 俞清野在一旁拆台:“她哪是看饱的,明明是喝奶喝饱了,牛奶饱腹感可不比自热锅差。” 沈诗语微微颔首,又慢悠悠喝了一口杯中牛奶,默认了她的说法。 吃完热气腾腾的自热锅,俞清野顺势又躺回沙地上,彻底开启摆烂模式。 她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袋薯片,撕开包装袋,咔嚓咔嚓悠闲地吃了起来。 田恬看得目瞪口呆:“你刚吃完正餐,怎么又吃上零食了?就不怕撑着?” “饭后小零食,解腻又解馋,根本不占肚子。”俞清野吃得一脸惬意。 田恬打量着她纤细的身形,忍不住感慨:“你的胃怕不是个无底洞,怎么吃都不撑。” “天生的。”俞清野坦然应下。 一旁的沈诗语轻声补了句:“倒也不全是天生,多半是躺出来的。整日悠闲躺着,肠胃消化得好,吸收也顺畅,自然胃口好。” 俞清野琢磨了一下,深以为然:“还真有可能,人躺着,胃也跟着歇着不用劳累,工作效率反倒更高了。” 田恬彻底被这两人的歪理折服,干脆闭上嘴不掺和了。 就在几人悠闲说笑之际,远处沙丘尽头走来了几位游客,同样骑着骆驼闲逛沙漠。他们一眼就瞧见了天幕下的身影,好奇地径直朝这边赶来。 一位年轻姑娘率先跳下骆驼,快步跑进天幕,蹲在俞清野身前,满眼惊喜:“俞老师!您怎么也在这里啊?” “过来荒漠求生。”俞清野随口回道。 姑娘目光一扫,瞥见一旁散落的自热锅包装,满脸诧异:“求生还能吃自热锅的吗?也太幸福了吧!” “求生哪能饿着自己。”俞清野大方道,“刚好还剩最后一锅红烧牛肉味的,你要是不嫌弃,就一起尝尝。” 姑娘毫不客气,立马拆开自热锅加水等待。同行的几位游客也纷纷围了过来,全都蹲在天幕下,好奇等着美食出锅。 小小的天幕下瞬间挤满了人,沙漠的清风缓缓拂过,自热锅的浓郁香味随风飘散,弥漫在茫茫黄沙之间。 小马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不由得有些头疼。原本只是他们几人的安静求生之旅,莫名其妙就变成了一场沙漠集体野餐会。可都是远道而来的游客,上门便是客人,实在不好开口驱赶。 反观俞清野倒是半点不在意,人多反倒更热闹有趣。她慵懒躺在沙地上,看着一群人围着自热锅满心期待的模样,忍不住暗暗好笑。 别人的荒漠求生是惊险刺激,到了她这儿,硬生生变成聚众躺平干饭,这风格也没谁了。 很快,姑娘的自热锅也煮好了,她迫不及待尝了一大口,被辣得轻轻吸气,却忍不住连连夸赞好吃。 “是不是格外香?”俞清野问道。 姑娘用力点头:“比我在城里吃的味道好多了,难道是沙漠的环境加持,连口感都变好了?” “哪有什么环境加持。”俞清野直言,“就是骑了半天骆驼早就饿透了,人一饿,吃什么都觉得香。” 姑娘恍然大悟,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又埋头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顿美食下肚,天幕下齐刷刷躺倒一片。 游客们有样学样,全都效仿俞清野躺在绵软的黄沙上,有的闭目晒太阳,有的仰头看天上流云,还有的低头刷着手机,悠闲又自在。 远处公路上车水马龙,喧嚣不绝,而这片沙丘里的众人,却像一群慵懒晒太阳的沙鼠,与世无争,惬意放空。 俞清野望着眼前这番景象,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满足感。她从没想过要刻意带动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躺着舒服,就想把这份松弛惬意分享给所有人。 夕阳西垂,落日的余晖染红了整片大漠,天色渐渐沉了下来。 游客们依依不舍起身,骑上骆驼挥手道别,渐渐消失在沙丘尽头,沙漠又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小马默默收拾好散落的自热锅包装,全都装进垃圾袋里,不肯留下一点垃圾。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下次我多备几箱,人多也够吃。” 俞清野摆摆手提议:“下次多带麻辣和红烧的就行,别再带米粥了,清汤寡水根本吃不饱。” 小马哭笑不得:“俞小姐,您老实说,您到底是来荒漠求生的,还是来给沙漠美食点评探店的?” “两不误。”俞清野笑得狡黠,“一边体验求生,一边品鉴美食,多划算。” 收拾妥当后,几人重新坐上骆驼,慢悠悠踏上返程之路。 落日将连绵的沙丘染成温柔的橘红色,一行人骑着骆驼的身影被夕阳拉得颀长,映在细软黄沙上,氛围感拉满。 田恬在后头高声问道:“明天还来沙漠躺平吗?” 俞清野毫不犹豫应声:“来!明天升级配置,直接带火锅过来。” “火锅?沙漠里还能煮火锅?难不成你要带煤气罐?” “我正有这想法。”俞清野看向前头引路的小马,“小马肯定有办法安置。” 小马闻声回头,一脸生无可恋地求饶:“俞小姐,您可饶了我吧,煤气罐分量太重,骆驼根本驮不动啊!” 俞清野眼珠一转,立马脑洞大开:“那简单,不带煤气罐,带个铁锅就行。咱们就地捡柴火煮火锅。” “沙漠里光秃秃的,哪来的柴火?”小马无奈反问。 俞清野一本正经思索片刻,语出惊人:“没有柴火就用骆驼粪!骆驼粪晒干了能当燃料,我以前看荒野求生节目,贝尔都烧过,肯定能用。” 小马沉默良久,彻底放弃辩驳:“行,您厉害,您赢了。” 身后的田恬直接笑到直不起腰,简直被俞清野的脑洞给折服了。 一路说笑返程,回到酒店后,俞清野洗漱完毕,舒舒服服躺在床上,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正是她躺在天幕下、捧着自热锅悠闲干饭的模样,文案随性又搞笑: 荒漠求生第二天,自热锅永远滴神! 麻辣、红烧牛肉全都好吃,吃饱就躺,躺够再吃。 偶遇一群游客,顺势开启沙漠集体野餐,热闹又自在。 好多人问明天安排什么?那就整点硬核的,沙漠现场煮火锅。 煤气罐太重骆驼扛不动,那就就地取材。沙漠没柴火?没关系,晒干骆驼粪顶上。 荒野博主贝尔能烧,我也能烧,主打一个紧跟潮流。就是不知道骆驼粪煮出来的火锅,味道会不会很别致,明天亲自试水。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骆驼粪煮火锅?俞清野你是认真的吗!” “人家贝尔烧的是牛粪,可不是骆驼粪啊!” “反正都是牲畜粪便,差别应该不大吧哈哈哈哈!” “别人荒漠求生拼胆量,你荒漠求生整活搞笑,两不误啊!” “属实是搞笑界里最会求生,求生界里最会整活的了!” 俞清野一条条翻看着网友的评论,笑得眉眼弯弯。 第212章 滑沙,哦哦好快呀——然后翻了,哈哈哈哈 俞清野在沙漠待到第三天,早就骑腻了骆驼。 大清早小马照例过来问她今日行程安排,问她还想不想往沙丘深处逛,或是继续慢悠悠骑骆驼散心。 俞清野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神亮晶晶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金黄沙丘,脱口而出:“不骑骆驼了,今天换个玩法,我想从大沙丘顶上直接滑下去。” 小马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解释:“您说的那是滑沙,不能直接坐沙子上往下溜,得用专用滑沙板,边上就有租赁的小摊,随时能租。” 俞清野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板在哪?我现在就去租!” 小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沙丘旁的摊位,远远就能看见摆着一排排各色滑沙板。 俞清野脚步轻快跑过去,挑了一块亮眼的红色塑料滑沙板。板面光滑圆润,前头微微向上翘起,小巧的模样像一艘迷你扁扁的小沙船。她弯腰抱在怀里,光着脚丫踩在滚烫的细沙上,刚落地就被沙地的高温烫得连连踮脚,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快步快步冲到高大的沙丘底下。 眼前这座沙丘格外巍峨,足足有几十米高,坡面陡峭倾斜,铺满细腻如粉末的金黄色沙粒,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俞清野仰头望了望高耸的坡顶,心里隐隐有点小紧张,又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她把红色滑沙板稳稳铺在沙面上,小心翼翼坐了上去,双手紧紧攥住板子两侧的边缘,做好随时下滑的准备。 田恬蹲在一旁,早早举着手机对准她,全程准备录像,忍不住打趣问道:“你以前玩过滑沙吗?会不会啊?别等下摔得太狼狈。” 俞清野一脸无所谓,语气随性又摆烂:“没玩过,先试着来呗,实在不行,那就干脆顺着沙坡滚下去,也挺好玩的。” 这时沙丘顶上的小马俯身朝下喊:“俞小姐,准备好了没有?我可要推你了!” “准备好了!尽管来!”俞清野仰头大声应着,坐得更稳了些。 小马伸手轻轻往前推了一把滑沙板,板子只微微动了两下,慢悠悠往前挪,速度慢得跟爬行的蜗牛没两样。 俞清野瞬间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喊:“太慢啦!这哪是滑沙,简直是挪沙!” 沙丘上的小马哭笑不得:“那您自己用手扒沙子借力,往前刨着走!” 俞清野听话地伸手,两只手在沙地上使劲刨了好几下,滑沙板速度稍稍提上来一点,可依旧慢悠悠的,完全没有预想中飞驰的感觉。 她索性不折腾了,直接大喊:“不行不行,你下来使劲推我一把,给我整个加速度!” 小马无奈,只好快步从坡顶跑下来,站在她身后,铆足力气猛地往前一推。 瞬间,红色滑沙板像离弦的箭一般,顺着陡峭的沙坡直冲而下! 速度骤然飙升,耳边风声呼呼作响,细碎的沙粒被风卷着打在脸颊上,微微发痒。俞清野下意识眯起双眼,嘴巴微微张开,兴奋得放声大喊:“哦哦好快呀!” 头顶的宽檐草帽被疾风一下子吹飞,远远落在身后沙坡上,她压根没空去管;脸上的墨镜被颠簸得歪到了一边,她也顾不上扶正。 滑沙板在起伏的沙面上不停颠簸震动,震得她屁股发麻发疼,可半点都不想停下来。 太快了! 比骑骆驼慢悠悠踱步要快,比骑马小跑还要奔放,甚至比坐观光缆车的速度还要刺激。风裹着黄沙扑面而来,整个人像要腾空飞起一般,畅快又自由。 可偏偏乐极生悲,问题出在了重心上。 俞清野身子不自觉往左侧一歪,滑沙板跟着往偏斜,她慌忙想把身子往右拽,试图扳正重心,可速度太快,早已来不及补救。 只听轻轻一晃,滑沙板直接侧翻! 她整个人脱离板子,顺着陡峭的沙坡开始往下翻滚,一圈、两圈、三圈……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在细软黄沙里打旋。 沙子肆无忌惮灌进衣服领口、袖口,发丝里塞满细碎沙粒,连嘴巴里都钻进了不少沙土。她一边往下滚,一边忍不住呸呸呸往外吐沙子,却半点没有慌乱。 一路滚到沙丘最底部,才终于停下动作,四仰八叉躺在温热的沙地上,睁着眼睛望向天空。 大漠的天澄澈透亮,蓝得干净纯粹,连一丝云彩都没有。俞清野就这么静静躺着,浑身沾满黄沙,一动不动,半点不急着起身。 田恬连忙收起手机,快步从坡顶跑下来,蹲在她身边,连忙关切询问:“怎么样?有没有摔疼?哪里不舒服吗?” 俞清野眨了眨眼睛,慢悠悠活动了一下脖颈,语气慢悠悠的:“没事,好得很。” “那手脚还能动吗?别伤到筋骨了。”田恬依旧不放心。 她轻轻抬了抬胳膊,又蹬了蹬腿,灵活自如,随即忽然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田恬看得一头雾水:“都摔成这样了,你还笑什么呀?” “好玩啊!”俞清野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意犹未尽,“太有意思了,我还要再滑一次!” 田恬当场无语,实在佩服她这没心没肺的性子。 这时小马也匆匆跑下坡,看着她满头满脸都是沙子、衣服沾满尘土的狼狈模样,简直哭笑不得:“俞小姐,您这滑沙技术属实有点一言难尽,得多练练才行啊。” 俞清野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心态好得离谱:“不用刻意练,滑沙本来就是图开心,摔了就摔了,翻了就翻了,只要高兴,怎么都值。” 说着她干脆利落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一拍就是一阵沙尘飞扬,满身金黄细沙簌簌往下落。 她也不在意,迈着步子又重新往沙丘顶上爬,准备开启第二次滑沙。 这一次她刻意稳住重心,全程小心翼翼,倒是没有翻车,只是速度慢了不少,少了刚才那种飞驰的刺激感。 俞清野还不满意,觉得不够过瘾,索性放开胆子再冲一次,结果没把控好平衡,又是一头侧翻,顺着沙坡再度滚了下去。 哪怕又摔得满身是沙,她依旧躺在坡底笑得开怀,半点没有懊恼。 绵长的沙坡上,留下一道道她翻滚碾压过的痕迹,弯弯曲曲,像沙地里蛇爬行留下的印子,格外显眼。 田恬举着手机全程实况录制,还顺带开了直播,直播间的弹幕早就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哈哈哈救命!她正经滑沙不会,翻车打滚倒是专业的!” “又翻了!又滚下去了!重点是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俞清野你怕不是专程来沙漠搞笑的吧!” “姿势看着好狼狈,但莫名好好笑,越看越上头!” “别人滑沙追求平稳,她滑沙主打一个翻滚体验感!” “翻下去还乐呵呵的,这心态真的绝了!” 俞清野压根不知道直播间网友的调侃,只顾着沉浸在滑沙的快乐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趟趟爬上沙丘,一次次俯冲下滑。 整整摔了五次,翻车两次,平稳成功四次。在她自己心里,哪怕翻了车、滚了沙坡,也照样算是成功。 她的道理很简单:只要玩得开心,那就是圆满成功。 转眼到了正午时分,日头渐渐毒辣起来。 俞清野干脆找了处背阴的沙丘坐下,拆开自带的麻辣自热锅,慢悠悠享受沙漠午餐。软糯的红薯粉条吸满麻辣汤汁,入口又香又辣,辣得她不停吸气,却吃得停不下来。 田恬捧着随身带的盒饭坐在一旁,看着她毫无形象大口干饭,忍不住调侃:“你摔了那么多次,屁股肯定摔得生疼吧,就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俞清野一边吸溜粉条一边点头:“疼肯定是疼的,屁股都颠麻了。” “那你还一趟趟接着滑?” “疼归疼,开心是真开心啊。”俞清野理直气壮,“疼只是一时的,这种畅快的快乐,能记好久呢。” 田恬无奈摇头:“我看你就是个受虐狂。” “才不是。”俞清野一本正经反驳,“我这叫快乐至上。皮肤上被沙子磨出的红印子过两天就消了,可从沙丘上飞驰而下、像风一样自由的感觉,能记一辈子。” 田恬打量着她,花衬衫上满是沙粒,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上还留着两道没擦干净的沙痕,活脱脱一副落魄模样:“你瞅瞅你现在这样子,跟逃难的难民没两样。” 俞清野半点不介意,随口回怼:“难民是逃难遭罪,我是滑沙寻乐子,性质完全不一样。难民可没我这么快活。” 一旁的沈诗语静静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温热的牛奶,难得没有低头小口慢饮,轻声开口问道:“下午还打算继续滑吗?” “必须滑!”俞清野毫不犹豫,“换一座更高更陡的沙丘,挑战高难度!” 沈诗语嘴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温柔颔首:“那你尽管去玩,我就在这儿坐着喝奶,等你回来。” 俞清野乐呵呵抱起红色滑沙板,又兴致勃勃朝着另一座更高的大沙丘走去。 爬到坡顶站定,往下俯瞰时,她心里莫名有点发怵。这座沙丘比刚才那座还要高耸陡峭,一眼望下去,坡度吓人。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小胆怯,稳稳坐在滑沙板上,双手死死抓牢两侧,脚下轻轻一蹬沙地,板子瞬间冲了出去! 风声、沙响、日光、速度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劲风裹挟着细沙。俞清野赶紧闭上嘴巴,生怕沙子灌进口鼻,也不敢放声大喊,怕疾风呛到喉咙。 只能任由滑沙板顺着陡坡飞速疾驰,长发被风吹得向后肆意飘扬,身上的衬衫被风鼓得猎猎作响。板子在沙面上轻微起伏颠簸,她顺着节奏调整重心,稳稳贴合板面。 这一次,全程稳稳当当,没有侧翻,没有打滚,一路顺滑到底,冲到沙丘底部还借着惯性往前滑出好远,才慢慢停下。 俞清野坐在滑沙板上,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随即高高举起双臂,畅快大喊一声:“我成功了!” 清脆的喊声回荡在空旷大漠间,四下无人回应,只有远处几只骆驼慢悠悠抬了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悠闲嚼食黄沙间的枯草,半点不为所动。 可俞清野一点都不在意,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是整片沙漠里最自由、最快乐的人。 落日西垂,傍晚的霞光铺满天际,将茫茫大漠染成一片温柔治愈的橘红色。 俞清野懒洋洋躺在细软的黄沙上,从头到脚满是沙粒,头发里、耳朵里、衣领里,无处不是细沙。 田恬举着手机对着她拍照,忍俊不禁调侃:“你现在摊在沙子上,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俞清野眼皮都懒得抬,随口慢悠悠回怼:“咸鱼也是鲜活的生命,生命的真谛,就是该躺就躺,怎么舒服怎么来。” 田恬被她的歪理逗得放声大笑。 休息够了,俞清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四张连拍,从她坐好滑沙板、俯冲而下、侧翻失控、一路滚到坡底,完整记录了滑沙翻车的全过程。 文案简单直白,带着满满的欢乐摆烂感: 沙漠滑沙打卡!哦哦好快呀——然后翻了,直接滚下沙丘,哈哈哈哈。 全程摔了五次,成功五次。在我这,翻了也叫成功,开心就够了。 想来体验滚沙快乐,欢迎来沙漠找我。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秒刷一大片。 “也就你能把翻车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别人滑沙求稳,你滑沙求滚,心态属实天花板!” “看你翻车比自己玩还好笑!” “明天还接着滑不?坐等你挑战更高沙丘!” “翻了还乐呵呵的,也就你了!” 第213章 摆烂版飞天女神,沙漠星空下的烧烤 俞清野在敦煌沙漠慢悠悠晃到了第四天。 傍晚时分,小马凑过来轻声提醒,按照原定行程,明天就得启程返程了。 俞清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几分不舍,眼巴巴看着他问道:“不能再多留一天,再好好玩一趟吗?” 小马无奈失笑,迁就着问:“您还想玩些什么?只要不是太折腾,我都给您安排。” 俞清野托着下巴思索片刻,眼底忽然亮起光彩:“我想拍照,拍敦煌飞天。” “飞天?”小马愣了愣。 “就是莫高窟壁画里那种。”俞清野比划着姿态,眉眼带着向往,“身姿飘逸,身上垂着长长的飘带,手托莲花,衣袂随风翻飞,仙气飘飘的样子。” 小马哭笑不得:“那都是壁画上的仙娥,咱们普通人怎么模仿得来?” “我可以扮啊。”俞清野兴致勃勃,“找一身素雅的长裙,再配两条长飘带,站在高高的沙丘顶上,等风一吹,飘带扬起来,不就有那味儿了?” 见她满心期待,小马也不忍扫了兴致,当即应下:“行,我这就去周边租赁店找找,给您借一套同款敦煌古风服饰。” 没过多久,小马便把服装送了过来。 是一身正宗敦煌风的淡青色纱质长裙,料子轻薄通透,质地柔软如云,垂坠感极好。还配了两条数米长的飘带,一条温润鹅黄,一条清雅浅绿,质感顺滑,随风轻扬便自带仙气。 俞清野进到房间换上衣裙,站在落地镜前细细打量。宽大的裙摆长长垂落,迤逦在地,轻纱朦胧缥缈,衬得身姿愈发纤细窈窕。 她轻轻原地转了个圈,宽大的裙摆顺势散开,像骤然绽放的一朵青白色流云,温柔又灵动。 田恬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连声赞叹:“太好看了!简直跟壁画里走出来的飞天一模一样!” 沈诗语端着一杯醇香咖啡缓步走来,目光淡淡扫过,也由衷附和:“气韵绝佳,很有氛围感。” 俞清野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也暗自觉得满意。 田恬连忙催促:“再转一圈,我给你好好看看飘带的效果!” 俞清野依言再次旋身,两条长飘带随着动作狠狠甩开,力道没把控住,径直朝着沈诗语的方向扫去。 沈诗语眼疾手快往后侧身避开,堪堪躲过飘带,手里的咖啡半点没洒出来。 这惊险又好笑的一幕,瞬间把田恬逗得捧腹大笑,连俞清野自己也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夕阳渐渐西沉,漫天霞光浸染大漠,是一天中光线最温柔出片的时候。 小马特意选了一处视野绝佳的高耸沙丘,落日余晖倾洒在连绵黄沙之上,把整片沙漠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鎏金,氛围感直接拉满。 俞清野缓步站在沙丘之巅,大漠晚风呼啸而过,吹得轻纱裙摆猎猎翻飞,仙气十足。 她伸手捏住一条飘带的末端,田恬则在一旁拉住另一条。两人对视一眼,田恬轻声喊道:“准备好了,我松手了!” 话音落下,两条彩色长飘带迎风凌空舒展,一黄一绿在空中肆意飘荡,宛若两条灵动游弋的彩龙,在橘红色的晚霞里肆意舒展。 晚风拂起她的发丝,衣袂翻飞,飘带漫舞,整个人融在落日大漠之间,美得像一幅流动的古画。 俞清野缓缓抬起双臂,学着莫高窟飞天的经典姿态,手腕柔和微弯,十指自然舒展。原本该托着圣洁莲花的掌心空空如也,便干脆随性托着清风空气,反倒多了几分随性洒脱。 落日在她身后铺成暖金光晕,勾勒出清瘦优美的侧身轮廓,蒙上一层温柔金边。面容隐在浅浅阴影里,看不清真切神情,却能清晰瞧见精致的鼻梁弧线与柔和的唇线,静谧又出尘。 田恬蹲在沙地上,举着手机不停抓拍,快门声接连不断,一张、十张、几十张,根本舍不得停下。 沈诗语静立远处沙丘下,端着咖啡静静凝望,平日里淡然无波的眉眼,此刻也悄悄弯起一抹温柔笑意,安静欣赏着眼前这幅绝美的大漠飞天图。 小马站在不远处的骆驼旁,看得微微失神,连整理驼鞍的动作都忘了。 他在沙漠做旅游接待多年,见过无数游客穿汉服、古装来沙丘拍照,摆过各式各样的造型。却从未见过这般浑然天成的模样,无需刻意凹姿势,不用刻意装仙气,清风为她舞动,落日为她描边,她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便是最美的风景。 俞清野足足拍了十几分钟,还随性换了好几种姿态。 时而亭亭而立,迎风望月;时而席沙而坐,慵懒淡然;最后索性直接侧身躺在绵软的沙丘上,彻底放飞自我。 长长的飘带随意散落在黄沙间,蜿蜒舒展,像两道流淌在大漠上的彩色溪流。她单手轻撑着头,眼神慵懒散漫,带着几分生无可恋的松弛感,半点没有飞天的端庄仙气。 田恬看得乐了,连忙按下快门:“这个姿势绝了,妥妥的摆烂版飞天!” 俞清野慢悠悠开口,理直气壮:“飞天也有下班躺平的时候,在天上飞累了,下凡来沙丘躺一会儿,很合理啊。” 这话逗得田恬笑个不停。 沈诗语轻声打趣:“你这一版,可以取名叫‘敦煌·躺平飞天’。” “这名我喜欢。”俞清野点头认可,“回头把这张照片洗出来,直接挂客厅当装饰画。” 夜色慢慢笼罩大漠,晚风渐凉。 小马早早在沙丘背风处搭好了露营帐篷,就地升起一堆篝火。怕沙漠大风把火星吹散引发危险,篝火特意控了火势,不大却格外温暖,足够围坐取暖、烤制吃食。 铁架架在篝火之上,上头满满当当摆满了食材:油润的羊肉串、焦香的鸡翅、鲜甜的玉米段、还有厚实酥脆的馕饼,炭火慢烤,油脂滋滋往下滴落,诱人的香气顺着晚风四处飘散。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烈日暴晒热得冒汗,一到入夜便寒气逼人。 俞清野早早裹上了厚实的羽绒服,盘腿坐在篝火旁,双臂抱着膝盖,静静望着跳动的火苗。火光摇曳跳跃,明暗光影映在她脸上,温柔又恬静。 田恬拿起一串烤得油香四溢的羊肉串递过去,俞清野伸手接过,张嘴咬下一大口。滚烫的肉质入口,她忍不住轻轻吸气,却舍不得停下咀嚼。 羊肉鲜嫩多汁,炭火烤出的焦香混着香料的醇厚,在舌尖层层散开,好吃得眉眼都舒展开来。 “果然篝火烤串就是香。”她由衷感叹。 田恬也啃着烤串笑道:“我感觉比白天吃的正餐还美味,大概是天黑了看不清模样,只管埋头干饭,反倒吃得更香。” “才不是这个原因。”俞清野一本正经反驳,“是沙漠夜里太冷,人一冷就容易饿,饿到极致,吃什么都是山珍海味。” 田恬琢磨了一下,深以为然地点头。 沈诗语依旧端着温热咖啡,安静坐在帐篷边缘,抬眼仰望漫天夜色。 今夜没有一丝云层遮挡,沙漠无光污染,繁星铺满天幕,比往日更加繁密明亮。璀璨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泛着乳白光晕的长河,亿万星辰汇聚成闪烁光带,从天际这一头绵延至那一头,壮阔又浪漫。 俞清野仰头看了一会儿,脖子仰得发酸,干脆直接往后一躺,躺在微凉细软的黄沙上。隔着厚实的羽绒服,沙地的凉意刚刚好,舒服又放松。 田恬见状也跟着躺下,沈诗语、小马也纷纷围过来,几个人并排躺在大漠沙地上,安安静静仰头凝望浩瀚银河,谁都没有说话,只沉浸在这份静谧的浪漫里。 小马望着漫天星辰,轻声感慨:“我从小在沙漠边上长大,看了几十年银河,却从来没有看腻过。” 俞清野好奇问:“天天看,难道不会觉得审美疲劳吗?” “不会的。”小马摇头,“每一天的银河都不一样,云层厚薄不同,晚风大小不同,星星排布的位置也有细微差别。今晚的银河格外清亮,是因为夜里无风,沙尘少,天空通透干净。” “你也太会观察了。”俞清野佩服道。 “干我们这行的,就得学会看天辨气候。”小马笑道,“起风要及时收好帐篷,天阴要备好防雨用具,日子久了,自然而然就摸透了沙漠的脾气。” “那你妥妥是沙漠野生专家了。”俞清野打趣。 小马憨厚一笑:“算不上什么专家,不过是靠着这片沙漠混口饭吃罢了。” 田恬在一旁插科打诨:“能看星星、能烤串、能陪游客游玩,有吃有看,那就是正经专家。” 夜色渐深,篝火的火苗慢慢微弱下去,小马随手添了几根干柴,篝火瞬间又重新旺了起来,暖光融融,驱散了大漠深夜的寒意。 俞清野忽然从随身背包里摸出一包棉花糖,折了几根干净树枝串上,凑到篝火边上慢慢烘烤。 雪白的棉花糖被炭火熏得渐渐融化,表面烤出一层诱人的焦黄色,内里软糯拉丝。她取下吹凉些许,一口塞进嘴里,清甜软糯,温热又香甜,口感恰到好处。 田恬满眼惊奇:“你居然还特意带了棉花糖来沙漠?也太会享受了吧!” “沙漠篝火配烤棉花糖,这才是露营该有的情调。”俞清野吃得一脸满足。 “我看你的情调,归根结底就是吃。”田恬调侃。 俞清野理直气壮:“人间万般风雅,唯有美食,才是最高情调。” 沈诗语闻言,也拿起树枝串了一颗棉花糖,学着她的样子在火上慢烤。烤至金黄后小口品尝,依旧话不多,嘴角却悄悄扬起浅浅的笑意。 小马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们,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 他接待过无数来沙漠的游客,有人专程拍婚纱照,有人来沙漠求婚告白,有人奔赴千里寻找人生意义。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一群人,把严肃的荒漠求生,过成了悠闲自在的沙漠野餐,随性、松弛,又格外治愈。 俞清野拿出手机,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正是白天那张出圈的摆烂版飞天照:她慵懒侧躺在沙丘之上,长飘带散落黄沙,落日霞光铺满身后,氛围感拉满。 文案简单随性,带着几分不舍与摆烂: 沙漠旅途最后一天。 解锁摆烂版敦煌飞天,复刻壁画同款姿势,主打一个躺着成仙。 夜宿星空沙丘,篝火烧烤配齐,羊肉串、鸡翅、玉米、馕样样俱全,还有限定烤棉花糖。 漫天银河横贯夜空,躺着看星,再也不用仰着酸脖子。 明天就要离开啦,有点舍不得这片大漠晚风与星河。 下次再来,一定带个气垫床,躺着看星星更舒服。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炸开。 “摆烂版飞天女神也太绝了!又美又随性!” “果然是你的风格,别人飞天仙气飘飘,你飞天主打躺平摆烂!” “沙漠银河也太震撼了,篝火烧烤看着就香!” “烤棉花糖看着好馋,下次去沙漠我也安排上!” “你一走,整片沙漠都少了几分热闹啦!” 第214章 必须回家躺两天,这次玩太久了 俞清野在沙漠逗留的最后一日,既没有去体验滑沙,也没有再骑骆驼闲逛。 她就安安静静窝在露营帐篷里,整个人裹在睡袋中,蜷缩成一团,像只慵懒蜷起身子的蚕宝宝。 外面传来田恬的呼喊声,晨光破云而出,催着她出去看沙漠日出。 俞清野慢悠悠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有气无力摆了摆,随即又迅速缩了回去,半点不想动弹。 田恬无奈掀开帐篷帘走了进来,蹲在她跟前轻声劝道:“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了,不出去看一眼日出多可惜啊?” 俞清野懒洋洋掀开一只眼皮,语气散漫:“我躺在帐篷里照样能看。” 帐篷缝隙间漏进一缕橘红霞光,她定定望着那丝暖光看了几秒,又缓缓闭上眼,半点懒得起身。 “你可真是来沙漠专门睡觉的。”田恬彻底无语。 “睡觉本来也是体验沙漠的方式。”俞清野闷在睡袋里回话,“别人体验黄沙滚烫,我体验沙地松软,各有各的玩法。” 田恬甘拜下风:“行,算你赢了。” 她就这么一直躺着,直到日头渐渐升高,燥热的热浪顺着帐篷缝隙灌了进来,再也躺不踏实。 俞清野这才慢悠悠钻出睡袋,站起身站在细软的沙地上。头发凌乱蓬松,脸颊上还印着睡袋拉链的浅浅压痕,她眯起眼睛望向天际。 大漠的天澄澈得没有一丝云彩,烈日高悬,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遮了遮阳光,淡淡开口:“该动身返程了。” 向导小马早已替众人备好骆驼,行李也全都捆绑妥当。他走上前笑着问:“俞小姐,下次还来沙漠吗?” “来。”俞清野随口应下,“下次我带个气垫床来,躺着能更舒服。” 小马爽朗一笑:“好嘞,那我随时等着您再来。” 俞清野利落翻身上驼,安稳坐在两座驼峰之间。骆驼缓缓起身,身形随之缓缓抬高,她放眼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沙丘铺展向天际,满目金黄,像一头头沉眠的巨兽静卧旷野。 晚风轻轻拂过,吹干了她肌肤上最后一丝水汽。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大漠独有的干燥气息,混着细沙与骆驼淡淡的味道。 心底轻轻念了一句:走了。 飞机落地时,整座城市早已夜幕笼罩。 俞清野走出机场,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自家住址。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她,随口问道:“姑娘,是刚从沙漠回来的吧?” 俞清野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皱巴巴的,头发干枯毛躁,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都黑了一个色号,一看就是风吹日晒过。 她轻轻点头:“嗯,去甘肃沙漠玩了一周。” “难怪呢,听你嗓子都哑了。” “玩得太疯,滑沙翻车,一路喊着闹着,嗓子就哑了。” 司机忍不住笑叹:“现在的年轻人,是真会享受生活。” 俞清野靠在车窗边,懒得再多言语,浑身的疲惫一阵阵涌上来,只想赶紧回家躺着。 终于到家,推门进屋,随手换了鞋,行李箱直接往玄关一扔,半点不想收拾。 她径直走到沙发前,褪去外套,整个人一头栽进去,脸埋进柔软的靠垫里,瞬间一动也不想动了。 田恬跟在身后,默默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收拾好,走出来轻声问:“要不要给你熬点粥?” 闷闷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嗯。” 田恬转身走进厨房忙活。 沈诗语端着一杯咖啡从书房走出来,静静站在沙发旁,低头看着俞清野乱糟糟的头顶,发丝里还藏着细碎沙粒。 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脏。” “明天再洗。”俞清野懒懒应着,连头都不愿抬。 沈诗语没再多说,端着咖啡转身回了书房。 接下来整整两天,俞清野彻底开启居家躺平模式。 足不出户,不化妆、不收拾、也不接任何外界消息。 方远打来两通电话,她直接无视;林总发来三条工作消息,她一眼不回;网络上的粉丝蹲在评论区催她开播,她也全然不理。 她整日瘫在沙发上,借着窗边洒落的暖阳,百无聊赖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嵌着细沙,反复洗了两遍都没能彻底洗干净。 肉眼可见晒黑了不少,手背肤色暗沉,像放了一夜的凉茶。手臂上更是有着清晰的黑白分界线,衣袖遮住的地方依旧白皙,露在外头的已然晒成了小麦色。 明明全程穿了防晒衣,也只护住了脸颊,偏偏忘了照顾胳膊。 她心里微微有点后悔,却也不甚在意。黑便黑了,慢慢总能白回来。 这时田恬端着温热的粥走过来,放在茶几上,无奈打趣:“你这两天顿顿都喝粥,就不觉得腻吗?” 俞清野坐起身,端起瓷碗抿了一口。粥熬得软糯浓稠,米粒完全开花,表层浮着一层绵密米油,入口温润暖胃。 “不腻。”她慢悠悠道,“在家喝热粥,比在沙漠啃自热锅舒服多了。” “那你当初在沙漠吃自热锅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夸的。”田恬拆台。 “那时候饿得慌,饿了吃什么都香。”俞清野理直气壮,“现在不缺吃的,就算饿了,也只想喝粥。” 田恬摇摇头:“你可真是嘴刁。” 俞清野坦然点头,半点不反驳。 午后,俞清野终于舍得拿起手机,点开社交平台的评论区。 粉丝们都在热情刷屏: “甘肃之旅结束啦?总算舍得回来了!” “在家躺好几天了,该出来冒个泡了吧?” “快开直播!让我们看看你到底黑成什么样了!” 看到这句调侃,她索性举起手机对着自己随手拍了张自拍。 镜头里的她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浅印,肤色暗沉了一个度,嘴唇干裂起皮,透着一股慵懒的憔悴感。 她盯着照片看了看,反倒觉得还好,不算难看,只是透着几分旅途归来的疲惫。 随即发了一条动态,配上刚拍的自拍,文案简单直白: 回家了,躺了两天。 甘肃玩得太久,被沙漠晒黑,嘴唇起皮,指甲缝里还留着沙子。 但是玩得很开心。 决定再躺几天,谁也别来叫我。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刷屏。 “真黑了!肉眼可见的黑了好几个度!” “嘴唇都起皮了,赶紧涂唇膏好好养养!” “指甲缝藏沙也太真实了,沙漠后遗症实锤!” “只要你玩得开心,黑一点也没关系~” “黑了也依旧好看,气质摆在那儿呢。”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又搞笑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放下手机,继续窝回沙发里躺平摆烂。 这时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方远又发消息找你了。” “不回。”俞清野眼皮都没抬。 “他说有个大牌代言想找你合作。” “不接。”她语气散漫,“等我躺够了再说。” “听说酬劳特别高。”田恬忍不住补充。 俞清野稍稍动了动身子,随口问:“多少?” 田恬报出一个惊人数字。 俞清野听完,依旧淡定:“再多也不接。我现在头等大事,就是好好躺着补觉。” 田恬无奈:“那你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才算够?” “不知道。”俞清野懒洋洋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也有可能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田恬彻底无言,默默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不多时,沈诗语端着咖啡再次走出书房,站在沙发旁看着摆烂的她,淡淡开口:“你这躺平,怕是没有终点了。” “有终点的。”俞清野一本正经回话,“生命的尽头,就是我躺平的尽头。” 沈诗语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浅浅弧度,抿了口咖啡:“照这么说,你现在是在提前练习?” “没错。”俞清野点头,“我都练习好多年了,熟练度拉满,都能去参加比赛了。” “躺平比赛?” “对啊。”俞清野说得煞有介事,“世界躺平锦标赛,比谁躺得时间久,谁中途起身谁就算输,我去参赛稳稳拿冠军。” 沈诗语望着她这副摆烂模样,无奈失笑:“连假想比赛,都不忘摆烂偷懒。” “这可是我的主业,可不能轻易丢掉。”俞清野理直气壮。 夜幕渐深,温柔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屋内,铺在光洁的地板上。 俞清野裹着薄毯窝在沙发里,静静望着窗外的城市江景。远处万家灯火点点闪烁,江面倒映着流光碎影,温柔又安稳。 她忍不住想起甘肃大漠的日子,璀璨星空、浩瀚银河、夜晚的篝火、街边的烧烤,还有温顺慢行的骆驼。 沙漠风景再好,终究比不上家里的安逸自在。 她打算再安安稳稳躺上几天,把在沙漠熬夜欠下的觉全都补回来。连日奔波劳累,欠了好几晚的睡眠,总得慢慢躺够才能缓过来。 等休养够了,再慢慢规划下一站行程。 至于下一站要去哪里,她暂时没有半点想法。 不急不躁,随心就好。眼下最重要的事,只管安心躺着。 俞清野浅浅弯了弯唇角,闭上双眼,沉浸在这份居家的慵懒与安稳里。 第215章 不行了,必须躺着,太累了 俞清野在家躺平的第三天,依旧半点没有起身的念头。 田恬端着温热的小米粥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她还维持着前两天一模一样的姿势。侧身蜷在沙发上,薄毯严严实实盖到下巴,小脸对着窗边的柔光,眼眸半睁半阖,慵懒得像只进入半休眠状态的小兽,半点都不愿动弹。 田恬把粥轻轻搁在茶几上,无奈打趣:“你都躺三天了,就不怕把人彻底躺废了?” 俞清野嗓音懒懒闷闷的,含糊回了一句:“废不了。躺着就是休息,休息,就是为了更好地接着躺。” 田恬当场失笑,心里暗自感慨,这人永远都能说出一套让人无从反驳的歪理。 她慢悠悠喝了大半碗粥,茶几上的手机忽然亮起屏幕,是经纪人方远发来的消息。 【俞老师,好几个品牌方都在打听您的档期,想敲定合作。】 俞清野眼皮都懒得抬,随手敲出一个字:满。 方远很快追问:档期满到什么时候? 俞清野懒洋洋琢磨两秒,慢悠悠回:满到下个月。 方远无奈发来消息:现在才月初啊。 俞清野不改摆烂本色,干脆改口:那就满到下周。 屏幕那头的方远直接发了一串省略号,彻底没了再追问的念头。 她随手把手机丢到沙发另一头,扯过毯子蒙住半张脸。 她累的不是身体,是打心底里的心累。 整整一个多月在外游荡,爬山登天梯、奔赴大漠荒原、骑马骑骆驼、滑沙滚沙坡,把能折腾的玩乐项目全都体验了个遍。 人是安安稳稳回到家了,灵魂却还滞留在大漠旷野。 还躺在细软沙丘上看漫天星河,还围着篝火慢悠悠烤着棉花糖,迟迟不肯归位。 她一点也不急,就这么静静躺着,慢慢等,等漂泊在外的灵魂慢悠悠赶回来。 正午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铺满整个客厅地板,暖融融裹着一室温柔。 俞清野从毯子里悄悄伸出一只脚丫,任由日光漫过脚趾。 沙漠沾染上的细沙早就洗得干干净净,脚趾重新恢复白皙,可脚背依旧是晒出来的小麦色,黑白分界格外清晰。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脚背,心里带着点小小的嫌弃,又隐隐生出几分自得。 这可是专属沙漠的独特勋章,旁人没有,偏偏她有。 沈诗语端着一杯热咖啡从书房走出来,静静立在沙发边,目光落在她露在外头的脚背上,淡淡开口:“看着像穿了双黑袜子。” 俞清野懒洋洋挑眉接话:“那我这双袜子厚不厚?” “挺厚,还不透气。”沈诗语如实回道。 “那刚好,省得我再费劲穿鞋了。”她理直气壮摆烂到底。 沈诗语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再多言语,端着咖啡转身回了书房。 这时厨房里传来田恬的喊声:“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俞清野头都没抬,随口应道:“喝粥就行。” “又喝粥?顿顿都喝粥,你就不腻吗?”田恬从厨房探出头,满脸无奈。 “粥多好,软糯好下咽,不用费劲嚼,还能省牙。” 田恬哭笑不得:“你现在连咀嚼都想偷懒了?” “嗯。”俞清野应声,语气理所当然,“省下的力气,留着好好躺着才划算。” 田恬被她的歪理噎得没话说,手里的锅铲没忍住,咣当一声轻磕在锅沿上。 下午,俞清野被田恬软磨硬泡,拗不过粉丝连日来的催促,只好勉强开了一场直播。 她半点没心思收拾打扮,随手把手机架在茶几上,整个人慵懒陷在沙发里,脑袋靠着柔软靠垫,身上盖着薄毯。素面朝天,发丝随意散落,嘴唇还带着旅途归来的干涩起皮,一派随性散漫的模样。 直播刚开启,瞬间涌入几十万网友,弹幕密密麻麻飞速刷屏。 【终于开播了!盼了好多天!】 【肉眼可见黑了好几个度!】 【嘴巴都起皮了,赶紧好好养养!】 【已经躺家里几天了?还打算出门吗?】 【沙漠之旅到底好不好玩?快讲讲!】 俞清野扫了一眼满屏弹幕,压根懒得逐一回应,只懒懒开口:“太累了,近期不打算出门游玩了。” 弹幕立马追问:玩还能玩累? 她慢悠悠解释:“当然能。工作还能偷偷摸鱼偷懒,出去玩可不行,得全身心认真投入。一旦认真投入,自然就容易累。” 弹幕齐刷刷刷起相信,满屏都是宠溺的附和。 有人起哄让她多聊几句沙漠趣事,她拗不过,有一搭没一搭轻声说着。 说起滑沙连着翻车五次,到现在锁骨还隐隐带着酸痛;说起温顺的骆驼凑过来舔她手心,那股子自带的口水味道实在一言难尽。 弹幕笑得停不下来,纷纷调侃她连骆驼口水都近距离体验了一把。 聊着聊着,午后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她眼皮越来越沉重,说话的声音渐渐放轻、放慢,低低的像在耳边轻声自言自语。 弹幕瞬间看破现状,温柔刷屏。 【困了困了,我们不吵,主播安心直播睡觉~】 【这不比安眠药还好使?】 【以后直接封号安眠主播得了!】 俞清野被逗得浅浅弯了弯唇角,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直接没了声响,靠着靠垫沉沉睡了过去。 直播间几十万网友就安安静静守在镜头前,没有喧闹刷屏,氛围格外温柔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田恬从厨房走出来,才发现她居然就这么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睡着了。 轻手轻脚走过来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小声解释:“她实在玩得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要不要先关掉直播呀?” 弹幕清一色挽留:别关别关,我们安安静静看着就行,不打扰。 田恬无奈失笑,只好把手机重新架好,调低音量,轻手轻脚转身回了厨房。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俞清野恬静的侧脸,她下意识翻了个身,身上的薄毯顺着沙发滑落地面。 直播间依旧一片安静,几十万网友就这么默默陪着,静静守着这份安稳。 傍晚时分,俞清野才悠悠转醒,一睁眼看见还在直播的界面,当场愣了一下,瞬间吓了一大跳。 再看弹幕,满屏都是温柔的问候。 【醒啦醒啦!眼睫毛刚刚动了!】 【终于睡醒咯,好好缓一缓~】 她脸颊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红晕,轻声问道:“你们……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了我一下午睡觉?” 弹幕齐刷刷刷屏:对啊,看了一下午,你睡觉的样子也超好看。 俞清野无奈浅笑: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满屏弹幕依旧宠溺:你怎么样都好看。 晚上她依旧简简单单喝了一碗热粥,又窝回熟悉的沙发角落,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窗外暮色浸染的江景,城市华灯初上,点点灯火缀满沉沉夜色,温柔又静谧。 配文简单直白: 不行了,必须躺着。 太累了。 魂还没回来,依旧留在沙漠看星星。 等它玩够回来了,我再动弹。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沦陷,网友调侃不断。 【等魂归来是什么神仙理由,直接笑死!】 【魂怕是在沙漠烤棉花糖,乐不思蜀不肯回家了~】 【你安心躺着,让灵魂多逍遥几天!】 【就算魂回来了,估计你也懒得动哈哈哈哈!】 俞清野盯着最后那条评论,心里默默深表认同。 可不是嘛,就算灵魂慢悠悠归位了,她大概率还是不想动。 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动少绝不多动。 一旦起身折腾就容易累,累了又只想躺平,来回循环,何苦为难自己。 第216章 家人们,人生就是吃吃吃,然后哈哈哈哈 俞清野在家踏踏实实躺了整整五天,飘在沙漠的灵魂总算慢悠悠归位,和身体重新接上了轨。 这天清晨,她一觉睡到自然醒,随手拉开窗帘,暖融融的晨光扑面而来,轻轻落在脸颊上。她眯着眼静静站了片刻,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慵懒的念头:今天可以起床了。倒不是要出门闲逛,只是单纯想坐到餐桌前,安安稳稳吃顿早饭。 厨房里,田恬早已备好早餐。软糯熬煮的杂粮粥粒粒开花,浓稠绵密;蒸笼里的红薯冒着袅袅热气,剥开外皮便是蜜糯香甜;还有一枚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香,内里却是流心溏心。 俞清野坐下拿起筷子,夹起煎蛋轻轻咬下一口,金黄的蛋液缓缓流淌出来,她连忙小口吸溜,口感咸香嫩滑,味道拿捏得刚刚好。 田恬端着粥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一脸认真,忍不住笑着开口:“味道怎么样?躺了五天,胃口总算养回来了?” 俞清野头也没抬,嘴里塞满吃食,含糊应道:“本来胃口就没差,只是懒得起身动弹而已。现在灵魂归位了,自然得好好补一补。” 慢悠悠吃完早饭,她也没回卧室躺着,转而窝回客厅沙发。腰后垫着柔软的靠垫,双腿舒展架在茶几上,怀里抱着一盒常温牛奶,整个人懒懒散散,惬意又自在。 窗外暖阳斜照进来,洒满客厅每一处角落,暖乎乎的让人浑身放松。闲得无聊,她干脆随手点开了直播。 直播间粉丝收到开播提醒,瞬间蜂拥而入。俞清野把手机架在茶几上,坦然对着镜头出镜:宽松随性的老头衫,长发随意挽成一个松散发髻,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嘴角边还沾着一点早饭残留的米粒,随性又接地气。 弹幕瞬间飞速刷屏: “终于开播!野姐灵魂归位了!” “哈哈哈哈嘴角还沾米粒呢!” “躺平五天,今天终于舍得坐起来了?” 俞清野瞥见那条调侃米粒的弹幕,慢悠悠抬手用手背擦掉,眉眼弯弯对着镜头轻笑出声:“家人们,我跟你们说,人生到底是什么?很简单,人生就是吃吃吃,然后哈哈哈哈。” 弹幕瞬间炸开锅,纷纷调侃让她讲点人话。 她故作一本正经:“这难道不是人话吗?多通透啊。活着就是吃饭,吃完就开怀大笑,笑完接着吃,吃完继续笑,无限循环,简单又自在。” 立刻有粉丝发弹幕追问:“那工作呢?总不能只吃只笑不干活吧?” 俞清野理直气壮慢悠悠回道:“工作是为了赚钱,赚钱就是为了好好吃、安心笑。绕来绕去,归根结底还不是吃和笑。” 厨房门口,田恬探出头无奈喊话:“你可别整天歪理一套一套的,带坏粉丝!” 俞清野转头朝着厨房扬声回怼:“哪用得着我带?家人们本来就通透,早就跟我一条路子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倒一片,满屏都是哈哈哈哈。 有人好奇追问她中午打算吃什么,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必须安排红烧肉。” 田恬应声接话:“等下我就去超市买食材,中午给你安排上。” 又有粉丝打趣,吃完红烧肉打算干嘛? 她躺靠在沙发上,一脸理所当然:“还能干嘛,接着躺呗。吃完就躺,躺累了就傻笑,笑完又开始琢磨下一顿吃什么,这才是实打实的幸福生活。” 弹幕感慨这话太朴素通透。 俞清野淡淡一笑:“朴素才舒服,那些花里胡哨的生活太累,费脑子又费钱包,没必要折腾。” 这时有人问她在家天天吃,是不是悄悄长胖了。 她低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腰腹,又轻轻揉了揉小肚子,认真打量一番:“好像没胖,还是老样子。” 弹幕立马好奇刷屏:“吃那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她慢悠悠打趣:“谁知道呢,估计是吃进去了,灵魂没跟着消化,还飘在沙漠不肯回来呢。” 弹幕笑侃:“你这灵魂也太挑食了吧!” “可不是嘛。”俞清野笑得眉眼弯弯,“它在沙漠天天吃烤羊肉串吃爽了,现在看着红烧肉都没胃口。” 随即又摆了摆手:“没关系,它不吃我吃。灵魂是灵魂,我是我,咱俩互不干扰,各吃各的。” 聊着聊着,粉丝又问她最近有没有听什么新歌。 她摇摇头慵懒回道:“这几天清闲得很,没听歌,天天躺着听自己的呼吸声。” 弹幕瞬间来了兴趣:“那你呼吸好听吗?” “当然好听。”她一本正经凡尔赛,“平稳又有节奏,一听就是身体健康、心态松弛的人。” 有人追问那不健康的呼吸是什么样。 她故作夸张模仿:“呼哧呼哧跟老式拉风箱似的,那种就得赶紧去看医生了。” 弹幕调侃她都成呼吸专家了。 她摆摆手笑得狡黠:“我主业是躺平专家,研究呼吸只是顺带的副业。” “那你还有什么副业研究?” 俞清野愣了愣,认真思索两秒:“还研究躺平翻面技巧,跟烤串一个道理。左边躺麻了就翻右边,右边躺累了再翻回来,循环往复,专业躺平。” 弹幕哭笑不得:“那是烤烤肉,不是活人啊!” “人和烤肉有啥区别?”她理直气壮,“都要时不时翻面,都得保持松弛。顶多就是烤肉要刷油,我不用,我属于干烤选手,自带慵懒bUff。” 直播间直接笑疯,弹幕刷屏不停。 聊起沙漠之行,粉丝都好奇大漠星空是不是真的绝美。 俞清野眼神柔和下来,缓缓开口:“是真的绝美,比城里的星星多了不止一倍。银河就悬在头顶,像一条洁白柔软的绸带横跨夜空,繁星密密麻麻铺满天际,一眼望不到边。” 不少粉丝直呼想去打卡。 她贴心叮嘱:“想去就去吧,记得带个厚软垫,躺着看才舒服。别傻站着仰头看,没一会儿脖子就酸了。我这次没经验没带,下次再去必安排上。” 说着她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捏了捏空奶盒,对着镜头慢悠悠感慨:“家人们,人生的道理其实都藏在小事里。奶盒空了,那就再开一盒,简单又知足。” 弹幕调侃这是人生哲学。 她失笑:“哪是什么哲学,就是随口说的大实话。” “废话也是高级哲学!” “那你是哲学家,我也是。”俞清野笑着接话,眉眼弯弯,跟着弹幕一起哈哈大笑。 看着满屏的哈哈哈哈,她也被氛围感染,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松弛惬意。 转眼到了中午,田恬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餐桌。一盘色泽红亮、油润入味的红烧肉,搭配一碟清爽解腻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鲜香暖胃的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却格外诱人。 俞清野端起饭碗对着镜头扬了扬,笑着和粉丝道别:“家人们,开饭啦。记住我说的,人生就是吃吃吃,然后哈哈哈哈。好好吃饭,天天开心,别光顾着吃忘了笑。” 说完干脆关掉直播,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糯入味,肥而不腻,鲜香在舌尖化开,她忍不住眯起眼睛,一脸满足。一口接一口吃得尽兴,再扒两口白米饭,只觉得人间烟火,最是治愈人心。 吃饱喝足后,她随手拍了张红烧肉的照片,发上社交动态。 配文简单又随性: 人生就是吃吃吃,然后哈哈哈哈。 今日限定美食:红烧肉,超好吃。 出自田恬之手,必须狠狠夸奖。 明天想吃什么还没想好,不急,明天再说。 先好好哈哈一阵子。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沦陷,秒速刷屏: “先哈哈再说,主打一个松弛!” “这红烧肉也太有食欲了,看饿了!” “田恬简直是隐藏宝藏厨娘!” “蹲一个明天的菜单,我们跟着一起吃吃吃、哈哈哈哈!” 第217章 冬天到了,更适合躺着,谁也别想叫我出门 秋风一夜过境,凉意悄无声息席卷了整座城市。 俞清野窝在客厅沙发上,第一时间敏锐察觉到气温变了。不是循序渐进慢慢转凉,而是一夜之间陡然降温。清晨的窗玻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暗沉又萧瑟。细碎的冷风顺着窗户缝隙悄悄钻进来,裹挟着冬日独有的干燥寒意,掠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她好奇伸出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惊得她猛地缩回手,下意识往柔软的毛毯里缩了缩,把整个人严严实实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蚕蛹,只留头顶一小撮碎发露在外头,半点不愿接触外头的冷空气。 厨房里传来碗筷轻碰的声响,田恬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走出来,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腾,驱散了周遭几分寒意。她一眼瞥见沙发上团成一团的俞清野,忍不住弯起眉眼轻笑出声。 “你至于这么夸张吗?气温也就十几度而已,还没到冻人的地步。” 俞清野闷在厚厚的毛毯底下,声音闷闷软软的,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慵懒。 “十几度也是冷啊,冷就是冷,哪有分几度才配叫冷的道理。” 田恬无奈摇摇头,把冒着热气的豆浆轻轻放在茶几上,温声叮嘱:“趁热赶紧喝,暖暖身子。” 俞清野好半晌才慢悠悠从毛毯里探出一只白皙的手,摸索着端过豆浆碗,又飞快缩回毛毯里捂得严严实实,温热的水汽顺着毛毯缝隙缓缓飘出,画面慵懒又可爱。 这时沈诗语从书房走了出来,身上换上了宽松加厚的纯色卫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她目光淡淡扫过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俞清野,语气带着几分清冷的调侃。 “瞧你这蜷缩的模样,活像一坨发得刚刚好的发酵面团。” 毛毯里传来俞清野不认输的回应:“人家面团发酵好了还能蒸馒头发挥用处,我发酵了就只能乖乖躺着。” 沈诗语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笑意,慢条斯理抿了一口咖啡:“那也不算没用,起码躺着还能稳稳占个地方,也算为家里贡献一席之地了。” 俞清野一本正经接话:“那倒是,老老实实占地方,不捣乱不折腾,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人生贡献。” 午后日头稍稍拔高,屋内暖了些许。俞清野总算舍得从密不透风的毛毯里慢悠悠钻出来,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浑身骨头都透着慵懒的松弛感。 她回卧室换上一身加绒加厚的粉色居家服,面料毛茸茸软乎乎的,连衣帽上还缀着一对立体可爱的兔耳朵。站在落地镜前低头打量自己,宽松的版型裹着身形,整个人圆润软糯,活脱脱像一只圆乎乎的成年小兔子。 沈诗语恰好从旁边路过,余光扫了一眼镜子里的人,淡淡补了一句:“这只小兔子,看着还有点圆润。” 俞清野立刻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这不是胖,是衣服毛绒太厚自带显胖效果,跟我本人身材没关系。”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沈诗语语气平淡。 俞清野干脆摆烂点头:“行吧,差不多就差不多,我不跟你争辩。” 重新窝回熟悉的沙发角落,她在身后垫上两个柔软蓬松的大靠垫,双腿轻轻蜷起,盖上一条薄款小毛毯,慵懒惬意到了极点。闲来无事,随手点开了直播。 直播间刚一开播,粉丝瞬间蜂拥而入,弹幕立刻密密麻麻刷屏炸开。 “哇!兔子居家服也太可爱了吧!” “毛茸茸粉色也太戳少女心了,好想同款入手!” “野姐也太会穿搭了,居家都这么软萌!” “今天居然不全程平躺了,靠着沙发就算巨大进步了哈哈!” 俞清野靠在靠垫上,兔耳帽子歪歪垮垮搭在头顶,眉眼慵懒,对着镜头慢悠悠开口,声音温软又散漫:“家人们,冬天悄咪咪到咯。” 弹幕立刻齐刷刷调侃:早就入冬啦,就你才后知后觉发现? 她眨了眨眼,慢悠悠解释:“我这几天天天窝在沙发躺着,压根没留意窗外的天气,今天无意间瞥了一眼窗户,看到满窗白雾,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是天冷了。” 有粉丝打趣她也太迟钝了,她浅浅一笑:“后知后觉也有好处,不用提前跟着降温焦虑,顺其自然多舒服。” 很快有人发弹幕好奇询问,入冬之后有没有什么出行游玩的计划。 俞清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没有任何计划。冬天天生就适合宅家躺着。” 她一本正经跟粉丝掰扯自己的躺平理论:“夏天能躺,冬天更能躺,一年四季皆可躺。但冬天躺着最理直气壮,外面寒风呼啸,吹得人脸疼,出门走路手脚都冻得发凉,与其出去遭罪,不如安安稳稳宅家,这不是懒,是聪明自保。” 弹幕纷纷调侃她永远有理,歪理一套接一套。 俞清野坦然点头:“老话都说理多不压身,我这都是人生大道理。” 恰好田恬从客厅路过,听见她这番说辞,忍不住隔空拆台:“你少找借口,说白了就是单纯的懒!” 俞清野偏了偏头,朝着厨房方向慢悠悠回怼:“懒是主要内因,天冷是辅助外因,内因加外因双重加持,不出门合情合理。” 田恬无奈哼了一声,懒得再跟她争辩。 直播间又有人好奇问她,冬天最馋什么好吃的。 她瞬间来了精神,眉眼弯弯细数起来:“当然是各种热乎暖胃的吃食啊。咕嘟冒泡的火锅、暖心暖胃的羊肉汤、软糯养胃的红薯粥、丝滑香甜的姜撞奶,只要是热乎、软烂、不用费劲咀嚼的,我都喜欢。” 弹幕调侃她再这么下去嘴巴都要闲废了。 她笑得狡黠:“废不了,我的嘴巴任务可多了,要说话、要大笑、还要吃软糯美食,闲不着。再说了,我吃的哪是普通软饭,分明是粥类升级版流食软饭,省事又养胃。” 说着她端起茶几上温着的热豆浆,小口抿了一口,清甜的豆香在舌尖化开,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她对着镜头慢悠悠感慨:“热豆浆真的绝了,自带豆子本身的清甜,不用加糖也温润可口,不甜腻不燥热,冬天来上一碗,浑身都舒服。” 粉丝打趣她喝豆浆都喝出人生境界了。 她懒懒笑道:“哪有什么境界,纯粹是闲得慌。人一闲下来就爱细品生活小事,品出滋味了就忍不住跟你们分享两句。” 这时有粉丝提醒,明天气温还要骤降,直接跌到零度左右。 俞清野闻言立刻下意识把身上的毛毯又裹紧了几分,一脸认真对着镜头立下flag:“那明天我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谁都别想叫我出门,谁来都不好使。” 弹幕起哄:要是经纪人方远找你谈工作呢? “方远叫也不去。” “那合作甲方、林总找你呢?” “通通不去。” “要是周总亲自上门找你?” 她摆了摆手,一脸坚决:“就算周总亲自敲门,我也装作不在家。” 弹幕笑疯:那你可以直接关机啊。 她慢悠悠摇头:“用不着关机,手机常年静音就行。看到熟悉名字来电,就在心里默默默念我不在、我出门了、没空接单,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正巧沈诗语端着咖啡再次路过,随口问了句:“手机一直静音?” 俞清野点头:“对啊,常年静音习惯了。” “难怪我给你发消息,你从来都不及时回。”沈诗语淡淡说道。 俞清野理直气壮:“看见了也懒得立刻回,总想着等会儿抽空回复,结果躺着躺着就彻底忘了。” “那现在抽空回几条。” “算了吧。”她果断拒绝,“隔太久再回消息,反而显得刻意客套,干脆假装没看见最合适。” 沈诗语无奈失笑:“论摆烂,你确实赢了。” 俞清野笑得一脸得意:“躺久了脸皮厚心态稳,随便跟人掰扯都容易赢,对手都懒得跟我争。” 弹幕又打趣她要不要开启冬日冬眠模式。 她认真思索两秒,缓缓开口:“冬眠我倒是想,可传统冬眠不吃不喝熬几个月,我实在做不到。冬眠可以,但绝对不能停吃喝。” 她一本正经补充:“躺着吃东西也是冬眠的标配项目,吃饱喝足躺着静养,才是冬天冬眠的正确打开方式,饿着肚子冬眠那是遭罪,我可不干。” 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早。窗玻璃上的雾气愈发浓重,密密麻麻凝满细碎的水珠,顺着玻璃缓缓往下滑落,留下一道道浅浅水痕。 俞清野伸出纤细的指尖,在朦胧的水雾上慢悠悠勾勒,随手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笑脸,稚气又可爱。 这时田恬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开饭啦,特意给你煮了暖乎乎的火锅!” 她才慢悠悠起身,身上的毛毯顺着肩头轻轻滑落,粉色兔耳居家服衬得她眉眼温顺软糯,脚步慢悠悠踱到餐桌旁。 餐桌上热气氤氲,一锅清汤火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汤底清亮鲜甜,里面煮着嫩白菜、滑嫩豆腐、Q弹牛肉丸子,还有新鲜菌菇,袅袅白烟升腾而起,瞬间填满整个屋子,驱散了所有冬日寒意。 俞清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块嫩豆腐,轻轻吹凉几口,小口咬进嘴里。滚烫的豆腐软嫩入味,烫得她微微呲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慢慢咽下肚,一股暖意瞬间席卷全身。 她又舀起一勺滚烫的清汤抿入口中,温润的热流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再顺着四肢百骸散开,浑身的寒凉瞬间被驱散干净,整个人暖融融的,忍不住眉眼弯弯露出满足的笑意。 慢悠悠吃完晚饭,她又慵懒地窝回沙发。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冬日的晚风带着萧瑟凉意,把路灯光晕吹得朦胧氤氲,氛围感十足。 她拿出手机,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正是起雾的窗户,玻璃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格外显眼,透过水雾隐约能看见窗外朦胧的夜色与暖黄路灯。 配文温柔又随性: 冬天悄然而至,风很冷,天很凉。 这个季节最适合安安静静躺着,谁也别想叫我出门。 晚餐的火锅很好吃,豆腐嫩滑,热汤暖胃。 一碗热豆浆,就能抚平冬日所有的清冷。 大家天冷记得多喝热食,别碰凉水凉饮,好好养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刷屏沦陷。 “野姐也太会享受冬日居家生活了!” “窗户上画的笑脸也太歪了,果然是随手乱画哈哈!” “冬天就该像你一样,躺着吃吃喝喝,安逸度日。” “乖乖躺着就好,我们天天来看你摆烂日常~” 俞清野逐条翻看着评论,看到那条调侃笑脸画得丑的留言,忍不住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屋内温暖安逸。她裹紧毛毯靠在沙发上,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往后整个冬日,就安安稳稳宅在家里,吃热饭、喝热汤、懒懒躺着,不问外界琐事,不理工作邀约,就守着一室温暖,慢悠悠度过整个寒冬。 第218章 哪也没去,不是吃就是睡,要么直播 俞清野窝在家里宅了整整一周,恍然发觉日子过得悄无声息。 不是那种仓促到让人心慌的飞逝,而是浑浑噩噩间,明明什么正经事都没做,眨眼间一个星期就悄悄溜走了。她闲来无事掰着手指头细数自己这几天的日常,日子单调得一眼就能望到头。 周一老老实实喝粥,周二约着吃热气腾腾的火锅,周三继续喝粥养胃,周四又忍不住嘴馋奔赴火锅,周五喝到一半觉得寡淡无趣,干脆又点了满满一份麻辣烫解馋。至于周六周日,她脑子空空的压根记不清干了什么,只模糊记得整日里昏昏沉沉,无非就是睡了吃、吃了睡,循环往复。 田恬特意帮她整理了这一周的饮食清单,看完忍不住打趣:“我看你就是属驴的,天天围着磨盘打转,磨盘上翻来覆去就两样东西,粥和火锅,没点新意。” 俞清野慢悠悠反驳:“还有麻辣烫呢,你漏算了。” “麻辣烫说白了就是火锅的简化变种,根本不算新花样。”田恬有理有据地拆台。 俞清野琢磨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索性不再争辩。 这时沈诗语捧着一杯醇香的咖啡从书房缓步走出来,恰好听见两人的闲聊,淡淡补了一句:“依我看,你的整个人生,就是各种食物换着形态过日子。” 俞清野眼睛一亮:“哇,你这话还挺有哲理的。” 沈诗语抿了口咖啡,语气平平:“不过是废话里硬抠出来的哲理罢了。” 中午依旧照旧吃火锅。 选了温润养胃的清汤锅底,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热气,白菜、嫩豆腐、粉丝、Q弹的虾滑在汤底里沉浮翻滚,氤氲的热气弥漫在客厅里,驱散了雨天的阴冷。 俞清野坐在餐桌前,拿着小勺慢悠悠地把虾滑挖成圆润的小球,一颗接一颗放进沸腾的锅里。等虾滑全部浮上水面,熟透了泛着诱人的光泽,她便拿着漏勺慢悠悠打捞。 捞到个头饱满的大丸子,顺手就放进田恬碗里;碰到小巧玲珑的小丸子,就留到自己碗中。 田恬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撇嘴道:“你绝对是故意偏心!” 俞清野一本正经狡辩:“这叫丸子随缘,大的是你的福气命,小的是我的清闲命。” “凭什么你的命永远都是小的?”田恬不服气。 “小的入味够劲儿,大的管饱顶饿,各取所需,多好。”俞清野说得理直气壮。 沈诗语向来不爱参与她们这种幼稚的拌嘴,安安静静低头涮着碗里的白菜,淡淡开口:“你们慢慢抢丸子,我就不凑热闹了。” 俞清野抬头看向她:“你怎么不吃虾滑?” “懒得自己动手煮。”沈诗语语气淡然。 俞清野立马贴心地从锅里捞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虾滑,稳稳放进她碗里:“那我帮你,举手之劳。” 沈诗语抬眸看了她一眼,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顺便而已。”俞清野摆了摆手,继续埋头跟碗里的美食较劲。 窗外连着下了好几天连绵细雨,细密的雨丝黏在玻璃上,凝成一串串晶莹的水珠,顺着窗沿缓缓往下滑落。 俞清野慵懒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裹着薄薄的毯子,望着灰蒙蒙的窗外发呆。连日阴雨把天色衬得暗沉朦胧,昼夜界限模糊,根本分不清此刻是上午还是午后。 田恬路过客厅,见她这副散漫模样,笑道:“我看你纯粹是作息时差彻底乱了。” 俞清野懒懒摇头:“我这哪是时差乱了,是懒差犯了,懒得去分辨时间早晚。” “懒差?这是什么新奇说法?”沈诗语好奇挑眉。 “就是跟着天色过日子,天亮了就慢悠悠起身,天黑了就准时躺下睡觉,管它几点几分。”俞清野随口解释道。 “那你今天又是几点起的?”沈诗语追问。 俞清野皱着眉努力回想,含糊道:“好像是十一点?又好像十二点……再仔细算算,约莫一点左右吧。” 厨房里正在收拾碗筷的田恬闻声,隔空喊话拆台:“别瞎猜了,明明是下午两点才睡醒!” 俞清野立刻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就是两点,睡到自然醒,这才是居家躺平的真谛。” 午后闲来无事,俞清野干脆开了直播打发时间。 她穿着一身软乎乎的粉色兔子居家服,头顶帽子耷拉着两只耷拉的兔耳朵,慵懒又可爱。头发随意散着没刻意梳理,素面朝天,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怠,整个人透着一股摆烂松弛感。 直播间刚一开,弹幕瞬间密密麻麻刷屏。 “兔子主播终于上线啦!” “好家伙,你这头发看着好几天没好好梳了吧?” “怎么感觉你越来越摆烂了,彻底宅废了哈哈!” 俞清野撑着下巴,慢悠悠对着镜头辩解:“怎么没梳,昨天刚梳过,主要是头发本身容易出油,估计是天天吃火锅熏的。” 弹幕瞬间沸腾: “火锅还有让头发出油的特殊功能?” “那可不,火锅油烟重,雾气飘在头发上附着着,可不就显得油腻了。”俞清野一本正经科普,“尤其是麻辣锅底,油烟更重,我上周吃完麻辣锅,头发硬生生三天没洗都不觉得违和。” 弹幕纷纷调侃她懒出了新境界,俞清野坦然点头,半点不害羞。 很快有人发弹幕好奇询问:“野姐,你最近怎么一直不开门店营业了?” 俞清野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天冷啊,开一次门就有冷风往屋里灌,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暖意一下子就跑光了,犯不着遭这份罪。” “你家里没装暖气吗?” “有是有,但暖气哪有被窝贴心。”她歪着脑袋认真说道,“暖气是公家的,温度固定死板,被窝是私人专属的,温度全靠自己抖。” 这话瞬间勾起弹幕好奇:“还能靠抖调温?” “当然能。”俞清野一本正经分享秘诀,“冷了就缩在被窝里抖两下,立马就暖和了;等不抖又觉得冷了,再接着抖,无限循环,节能环保。” 弹幕笑作一团,纷纷夸她会过日子。 她点点头:“可不是嘛,还能省下不少电费,省下来的钱刚好能多买几盒牛奶囤着。” 紧接着又有人关心她的身材:“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野姐体重有没有涨啊?” 俞清野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宽松的居家服,版型宽大遮得严严实实,压根看不出身形变化。她干脆站起身,走到衣柜旁的镜子前侧身打量半天,慢悠悠开口:“看着好像没胖,又好像没瘦,维持原状吧。” 话音刚落,田恬就在旁边毫不留情拆台:“别自欺欺人了,实打实胖了两斤!” 俞清野立马找补:“那胖的两斤都长在厚衣服上了,跟我本人没关系,冬天衣服厚实,本来就显胖。” 弹幕调侃:“衣服:这锅我可不背!” “本来就是这个理,冬天不趁着衣服遮肉显胖,难道还要等到夏天露肉再胖吗?”俞清野理直气壮。 弹幕纷纷附和,又有人打趣:“冬天胖了有衣服当借口,夏天胖了可就没理由了。” “夏天也有借口啊,就当是天气热水肿了。”俞清野随口接话。 弹幕直呼:“你这借口库存也太充足了吧!” 她坦然一笑:“躺平虚度这么多天,别的没长进,找借口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忽然有老粉丝发弹幕问道:“野姐,你还还记得沙漠旅行是什么样子吗?” 俞清野闻言微微愣神,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沙漠的模样,轻声回味:“当然记得,沙子是耀眼的金黄色,天空是澄澈的湛蓝色,就是骆驼的口水有点臭,当初滑沙翻车摔得屁股生疼。” 顿了顿,她眉眼弯了弯:“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当初那些难熬的辛苦,反倒都变成开心的回忆了。” 弹幕调侃:“你这妥妥是受害者综合症啊。” “才不是。”俞清野轻轻摇头,“只是时间会磨平苦楚,很多当下觉得难熬的事,过后再回想,苦涩都会慢慢酿成甜味。” “当初滑沙翻车,屁股疼了好几天不敢坐,现在想起那种疼,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那时候摔一次就忍不住惊呼一声,后来接二连三翻车,反倒觉得那声惊呼挺有意思,像是在跟沙丘隔空对话。” 弹幕好奇:“你跟沙丘有什么好对话的?” “我问它为什么偏偏跟我作对,总让我翻车,沙丘不搭理我;我不甘心再问,它还是沉默;我执着追问,结果又直接翻了个大跟头。”俞清野说得绘声绘色。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问了,直接躺平认命。”她笑得随性洒脱,“沙丘赢了物理上的碾压,我赢了心态上的豁达,说到底,我俩都不算输。” 弹幕纷纷感慨:“也就你总能从奇怪的角度想开。” 俞清野淡然道:“人只有彻底躺平,才能看清很多事,找到最舒服的生活角度。” 窗外的雨丝渐渐稀疏,玻璃上的水珠还在缓缓往下滑落,灰蒙蒙的天色稍稍透亮了几分,却依旧看不出什么时候能彻底放晴。 直播结束后,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动态: 最近哪也没去,日子简单到极致,不是吃就是睡,闲下来就开直播打发时光。 下雨天在家躺,天冷在家躺,就算雨停天晴、气温适宜,也照样在家躺。 春可躺,夏可躺,秋能躺,冬能躺,四季皆可躺。 大家也不用勉强自己,能躺就安心躺,没必要不好意思。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被粉丝们刷屏秒回。 “已经躺平就位,跟着野姐的节奏过日子!” “四季皆可躺,这句话我牢牢记住了!” “俞清野说的话,永远都透着人间清醒的道理。” 窗外的雨还没停歇,天色依旧阴沉,而她的悠闲宅家日子,还要继续慢悠悠躺下去。 第219章 快过年了?日子过晕了 俞清野是窝在沙发里刷手机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快要过年了。 她压根没自己记日子,完全是被网上铺天盖地的年货广告给轰炸醒的。 满屏都是红彤彤的页面弹窗,坚果礼盒、腊肉香肠、春联福字样样齐全,还有返乡抢票的推送一条接着一条,把手机屏幕塞得满满当当。 她盯着页面上距离春节还有15天的醒目字样,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俞清野在心里默算日子,算了一遍,没算明白。 又耐着心思掰着指头重算一遍,依旧一头雾水。 干脆翻出手机日历,对着日期认认真真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最终确认—— 真的快过年了。 她天天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彻底躺得连春夏秋冬、年月时日都给忘干净了。 田恬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汤从厨房走出来,路过客厅沙发,见她皱着眉头发呆,不由得随口问了句:“发什么呆呢?一脸心事重重的。” 俞清野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吐出一句:“要过年了。” 田恬脚步一顿,也跟着愣了一下:“啊?这么快?” “你也没察觉?”俞清野反问。 “我还以为起码还有一个月呢。”田恬哭笑不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陷入沉默,心里都忍不住感慨,这日子过得也太离谱了,悄无声息就滑到了年根底下。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醇香咖啡,从书房缓步走了出来,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淡淡开口:“你们俩啊,纯粹是过日子过晕了头。” 俞清野立刻反驳:“才不是晕,是躺平之后时间流速自动变慢了。” 她往沙发里又窝了窝,继续一本正经地解释:“慢悠悠躺着消磨时光,不知不觉就一晃而过,等猛然一抬头,直接就到过年了,跟睡了一大觉醒来,天一下子黑透了一个道理。” 沈诗语闻言轻笑:“合着你这是睡了一觉,直接把年给睡过去了?” “年还没正式过呢,不还有半个月嘛。”俞清野摆了摆手,一脸坦然,“完全来得及接着躺。” …… 俞清野瘫在柔软的沙发里,慢悠悠琢磨着,过年到底意味着什么。 往常人家过年,要买年货、大扫除、贴春联、包饺子,还要走街串巷走亲戚拜年。 可她不一样。 她是孤儿院出身,没有血缘牵绊的亲戚。 不过福利院一起长大的伙伴,还有院长和孩子们,都算得上是她半个亲人。 过年总归要给他们发发消息、互相抢红包、发红包,春晚可看可不看,全凭心情。 她思来想去半天,最后得出一个无比通透的结论: 对她而言,过年不过就是换个姿势继续躺。 平时老老实实横着躺,过年可以竖着躺、斜着躺,还能翘着二郎腿把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躺。 姿势随意不限,躺平的核心宗旨,半点不变。 …… 田恬坐到她旁边,随口问道:“马上过年了,要不要添置两件新衣服?” 俞清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粉色兔子居家服,这件衣服她来来回回穿了好些天,早就穿得舒服又贴身。 “我这身就是新衣服啊。”她理直气壮,“昨天刚洗得干干净净,清香又软和。” “你去年过年不也穿的这件?”田恬无奈拆台。 “今年洗过了,洗干净就是新的。”俞清野半点不尴尬。 田恬当场无语,彻底败给她的歪理。 沈诗语在一旁听得好笑,淡淡补了一句:“她的新年新气象,从来不在于衣服款式,只在于干不干净。” 俞清野立马点头附和:“没错,干净即是新衣,心态便是气象。” …… 下午闲来无事,俞清野照旧准时开了直播。 镜头刚打开,弹幕瞬间刷屏热闹起来。 俞清野撑着下巴,懒洋洋对着镜头开口:“家人们,跟你们说个事,快过年了。” 弹幕立马炸开: 「你才反应过来?我们早就备好年货了!」 「哈哈哈野姐日子彻底过晕了!」 「那你过年打算准备干点啥?」 俞清野慢悠悠回道:“过年还能干啥?躺着呗。” 弹幕纷纷调侃: 「不能光躺啊,过年就得热热闹闹的!」 “热闹也不耽误躺。”俞清野一本正经,“嗑着零食躺、守着春晚躺、听着窗外鞭炮声躺,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我的躺平大业。” 「你就不能起来动一动吗?」 俞清野认真想了想:“也能动。” “动动手指抢红包,动动嘴巴吃饺子,动动眼皮看烟花。” 弹幕笑疯: 「你这顶多算微动!」 “微动也是动。”她丝毫不慌,“总比一动不动强,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紧接着有人发弹幕好奇追问过年吃食。 俞清野随口答道:“饺子。” “除夕吃饺子,初一吃饺子,初二接着吃剩下的饺子。” 「剩饺子也超香的!」 “那可不。”俞清野点头,“剩饺子下锅煎一煎,煎出一层金黄脆皮,咬下去嘎吱作响,这才是过年独有的声音。” 「合着你过年就是专门奔着吃去的?」 俞清野坦然一笑:“试问谁过年,不是奔着吃喝去过的?” 又有粉丝问她过年放不放烟花。 “放的。”她应声,“去年趴在窗口看别人放,今年照旧趴在窗口看。” 「怎么不自己下楼去放?」 “一来没特意去买,二来烟花太吵,怕吵到周边邻居。” 她嘴上说着正经理由,心里实则在偷偷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懒得下楼折腾。 弹幕瞬间看破不说破,满屏都是调侃的笑声。 俞清野顺势反问直播间粉丝:“你们过年都打算回家吗?” 弹幕瞬间分成两拨。 有人说准时返乡,有人说抢不到车票,还有人说怕路上来回折腾,索性原地留守过年。 她看着一条条弹幕,轻声安慰:“不回也挺好的,一个人过年别有滋味。” “安安静静躺着看春晚,跟我们网友在线吐槽唠嗑,热闹是虚拟的,但快乐是实打实的。” 弹幕瞬间刷屏感慨,还有人说被她这话戳得有点想哭。 俞清野连忙安抚:“别哭别哭,过年就得开开心心的。” “吃不上家里爸妈做的饭菜也没关系,点点外卖凑活,外卖不方便就煮泡面。” “泡面加个蛋、再插根烤肠,配一箱小曼同学牛奶,简简单单也能营养均衡。” 「你这哪是安慰,分明是懒人过年实用指南!」 俞清野笑眯眯道:“本来就是,实用又省心。” …… 一旁的田恬侧过头问她:“真不准备置办点年货吗?” “买啊。”俞清野点头。 “囤点牛奶、辣条、薯片、坚果就行。” 田恬愣住:“就这点?也太简单了吧。” “够用就好,年货不用多,贵在精准。” 俞清野一本正经解释:“精准满足我居家躺平的所有零食需求,就够了。” 「你这年货清单,跟小学生春游带的东西一模一样。」 “本来就差不多。”她毫不否认,“区别就是小学生是出门春游,我是在家宅游。” “游玩路线固定,就在沙发和床之间来回溜达。” 沈诗语听得忍俊不禁:“你这也能算旅游?” “当然算。”俞清野脑洞大开,“这叫原地深度游,足不出户,尽享居家悠闲。” …… 夜色慢慢沉下来,俞清野静下心琢磨了一会儿。 再怎么躺平摆烂,过年总得有点小小的仪式感。 她让田恬帮忙网上下单,订了几副最便宜的春联。 都是普通印刷字体,不讲究什么名家笔墨,只要红纸鲜亮喜庆就够了。 打算过年的时候,把福字倒着贴在门上,讨个福到家门的好寓意。 除此之外,她心里还惦记着阳光福利院。 想着抽空给院长打个电话,问问院里的孩子们过年伙食怎么样,缺不缺东西,要不要她寄点年货零食回去。 她自己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清楚记得那些没有父母来接、收不到新年礼物的孩子,除夕夜最容易觉得孤单落寞。 她不想让那群小家伙有这种感觉。 俞清野主动给院长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询问院里过年的物资需求。 院长回复得很快,字里行间满是温和:孩子们都很想你,要是有空,方便的话就回来看看大家。 俞清野盯着屏幕上这行字,指尖顿了许久,安静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只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心底泛起一阵暖暖的涟漪。 她随手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态。 配图是窗外的城市夜景,夜色朦胧,远处已经有人提前放起了零星细碎的小烟花,点点火光绽放在夜幕里。 配文写着: 快过年了,日子彻底过晕了,反应过来才发觉年根已至。 我的过年计划:躺平、吃饺子、看烟花、抢红包, 主打沙发与床之间的原地深度游。 你们呢?是回家团圆,还是原地过年? 不管怎样,都要开开心心。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和好友秒占满。 「原地深度游学到了!今年我也照搬你的过年模式!」 「同款年货已备好,奶和辣条安排上了!」 「院长都想你了,有空一定要回福利院看看孩子们呀~」 「跟野姐一起原地躺平过年!」 俞清野一条条翻看着暖心的评论,心底暖意融融。 快过年了,好像确实该出门走一趟了。 不用去远方山河,只需要回到那个从小到大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窗外夜色静谧,脑海里,新年的漫天烟花,已经提前悄然绽放了。 第220章 出门囤货?这是把商场搬回家了 俞清野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过年可以安心躺平摆烂,但绝对不能饿着肚子躺。 饿着身子躺着那叫遭罪受苦,吃得饱饱再瘫着,才是真正的享受人生。 为了守住这份躺平的幸福感,她决定主动出门一趟,专门置办年货囤物资。 田恬正在厨房忙活,一听俞清野居然主动要出门,当即惊讶得差点直接冲出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愿意主动出门?” 俞清野语气平淡:“嗯,置办年货。” 田恬扭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沉的,寒风呼啸,体感冷得刺骨。 她忍不住吐槽:“你不是最怕冷了吗?这种天气往外跑图啥?” 俞清野一本正经回道:“我是怕冷,但我更怕饿。冷风冻一冻忍忍就过去了,饿肚子那滋味,可比天冷难熬多了。” 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书房缓步走了出来,恰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她轻轻抿了口咖啡,慢悠悠开口:“寒冷是长久的难受,饥饿只是一时的煎熬,你何必折腾自己。” 俞清野不认同地摇头:“冷可以多穿衣服裹严实,饿总不能画个大饼就当填饱肚子了吧?” “画饼充饥,那饼好歹也算吃食。”沈诗语淡淡接话。 “那只是图片,没有半点碳水,根本顶不了饿。” 俞清野一句话直接把天聊死,沈诗语无奈失笑,也不再继续劝说。 三人很快整装完毕,准备出发去超市。 俞清野裹得里三层外三层,里面穿了两件厚毛衣,外头套着长款蓬松羽绒服。 围巾、帽子、加厚手套一应俱全,脸上还扣着严实的口罩,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田恬上下打量她一番,忍不住打趣:“你这模样,圆滚滚的跟个皮球似的。” 俞清野坦然接受:“像球挺好,滚得快,省力气。” 反观一旁的沈诗语,只穿了一件简约黑色大衣,身上没围围巾也没戴帽子,依旧端着那杯咖啡,气质清冷从容。 田恬好奇问道:“你就不怕冷吗?” “自然也冷,只是衣服足够御寒,没必要裹成圆球一样笨拙。”沈诗语轻声回应。 俞清野立马拆台:“我可不滚着走,咱们直接打车过去,舒舒服服不用吹风。” 抵达大型商超后,俞清野目标明确,径直就往零食区走去。 田恬推着购物车跟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她随手就往车里搬小曼同学牛奶,一箱接一箱,转眼就堆了三箱。 “你买这么多喝得完吗?”田恬忍不住惊呼。 “这是年货储备。”俞清野头也不抬,“过完年日常也能喝,保质期足够,根本不怕放坏。” 说完,她又走到薯片货架前,原味、番茄味、黄瓜味、青柠味,每个口味都随手拿了四五包,一股脑扔进购物车。 沈诗语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你这哪里是置办年货,分明是要来开小卖部。” “小卖部是做买卖卖给外人,我这些只专供自己。” 俞清野理直气壮,“这不叫开店,是我的私人专属零食仓库。” 走到辣条专区,她干脆蹲下身,在货架最底层精挑细选。 卫龙、麻辣王子、源氏大刀肉……各式各样口味的辣条挑了十几包,通通塞进推车里。 旁边路过的几位顾客,看着她满满当当的购物车,再瞧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忍不住小声议论,还以为是网红主播来采购年货做直播。 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俞清野连忙摆了摆手,刻意压低声音。 “不是主播,就是普通人,帮公司采购福利物资的。” 这话听得身旁的田恬差点没当场憋住笑意。 零食选完,方便面区自然也不能错过。 俞清野拿了好几袋五连包泡面,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鲜虾鱼板,每种口味都备上两袋。 田恬看得无奈:“你这到底是过年,还是准备闭关冬眠啊?” “成年人从不做选择,冬眠和过年两手都要抓。” 俞清野一本正经,“这些都是备用灾粮,有备无患。” “对你来说,最大的灾难大概就是饿肚子了。”沈诗语淡淡点评。 俞清野重重点头:“没错,饿是最难熬的灾,比天冷还可怕。天冷多穿衣就能解决,衣服却填不了肚子,所以囤吃的才是头等大事。” 逛完零食速食区,三人又走到生鲜区域。 俞清野挑了两袋速冻水饺,猪肉白菜、韭菜鸡蛋口味各一袋。 想了想觉得不够,又折返回来,把玉米猪肉、虾仁三鲜口味也各拿了一袋。 随后又挑选了一盒鸡翅中、一盒大鸡腿,还有好几盒肥牛卷、羊肉卷、虾滑和午餐肉。 田恬低头看着购物车,各类吃食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再也塞不下半点东西。 她推着车子都觉得格外费力,谁料俞清野直接转身,又去推来了第二辆空购物车。 “还有完没完了?”田恬哭笑不得。 “快收尾了,还差最后一步,买点水果就行。” 来到水果区,俞清野挑了一大串饱满的香蕉,一袋新鲜苹果,一袋香甜橙子,还拿了好几盒精品草莓。 田恬连忙提醒:“水果放不住,容易坏,别囤太多。” “这些不是囤着久放的,就够这两三天吃。”俞清野解释道。 “那你干嘛不每天下楼现买?” “懒得天天出门折腾。” 俞清野说得坦然,“一次买够三天的量,三天之后的事三天再说。来不来逛超市全看心情随缘,唯独香蕉不能随缘,吃水果就得把握当下。” 一路采购完毕,到收银台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满满两辆堆得冒尖的购物车,又看了看捂得严实的俞清野,贴心询问要不要帮忙叫一辆大车配送。 俞清野立马应声:“麻烦帮我叫辆空间大点的车,东西有点多。” 网约车很快抵达商超门口,后备箱被大大小小的包装袋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也堆了不少物资。 俞清野悠闲坐在副驾,田恬和沈诗语只能挤在后座,腿边也被零食袋子围得满满当当。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堆积如山的货物,忍不住随口问道:“姑娘这是去商场进货做生意啊?” “不是进货,就是过年自家囤着吃。”俞清野回道。 司机满脸诧异:“看着这一大堆,家里得有多少口人啊?” “就我们三个人。” 俞清野笑着打趣,“三个胃三张嘴,其中两张都是妥妥的吃货,我这张嘴更是能吃,之前在沙漠还一次性吃过三十多斤羊肉呢。” 司机听得一惊,差点下意识踩错刹车。 回到住处后,三人来来回回搬了整整三趟,才把所有物资全部搬上楼。 俞清野倒是会偷懒,只抱了一箱牛奶,往沙发上一躺就再也不肯起身了。 剩下的活儿全落在田恬和沈诗语身上,两人来回奔波,把零食、饮料、速冻食材一一分类摆放。 厨房和储物间被塞得满满当当,连橱柜都像是被撑得发出了压抑的声响。 田恬叉着腰喘着气,无奈看向沙发上摆烂的俞清野。 “你买这么多,明年都不用出门采购了。” 俞清野躺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虚飘飘的:“明年的事,等到明年再操心就好。” 沈诗语也难得被折腾得有些疲惫,随意坐在沙发另一头,修长的双腿搭在茶几上。 她抬眼扫过满屋堆积的物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就叫有备无患,说到底,你就是生怕委屈了自己的嘴。” 夜幕降临后,俞清野准时开启直播。 镜头随意一扫,客厅里零食饮料堆成小山,满满当当映入直播间画面。 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我的天!你这是直接去进货了吧?” “这不叫囤货,这是把整个商场都搬回家了!”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到底是有备无患,还是轻微囤积癖啊?” 俞清野撑着下巴,慢悠悠对着镜头笑道:“过年嘛,图的就是有备无患。囤好放在这儿,就算不吃,看着满满当当的,心里也格外安心。” 弹幕调侃:“看着这么多好吃的,小心悄悄长胖!” “看着显胖不代表真的胖。” 俞清野一本正经掰扯,“这叫心理上的饱腹感,光看着就解馋,还能省钱省事。” 有粉丝调侃这是经济学边际效应,她听得一脸茫然。 “我不懂什么边际不边际的大道理。” 她笑得随性,“我只知道饿的时候想吃东西,伸手就能拿到,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 弹幕纷纷感慨这话太真实,都被狠狠戳中。 俞清野摆了摆手:“别感动太早,我这其实是懒的最高境界。” “一次性把所有物资提前备好,接下来过年这段日子,彻底不用出门、不用动弹,安心躺平就好。” 网友纷纷刷屏,直言她直接把懒活出了哲学境界。 直播结束后,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满屋零食山与饮料堆的合照,配文简单直白: 出门囤货,有备无患。 直接把商场搬回家了。 过年不愁嘴不闲,躺平物资全部配齐。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秒占满。 “你这哪是过年,分明是过冬储备粮食!” “准确来说,是过懒年哈哈哈!” “你家客厅都快变身小卖部了!” “记得看好保质期,别囤太多最后放过期咯。” 枕头边早已备好牛奶,插上吸管就能随手喝到。 什么都不用愁,物资齐全,随心躺平。 所谓有备无患,就从这个安逸的夜晚,正式开始了。 第221章 只要开心,每天都是过年 俞清野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整个人慵懒地摊开,眼神散漫地望着天花板。 家里早已被物资填得满满当当。 冰箱塞得严严实实,零食柜快要溢出来,置办的年货堆在客厅角落,垒成了一座小小的微型金字塔。 俞清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人生已然圆满。 物资充足,室温惬意,没有半点必须要做的琐事。 在她看来,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模样。 甚至比真正过年还要自在,毕竟距离大年三十还有好几天。 这段日子不用走亲访友,不用应付任何应酬。 完完全全是真空又纯粹,只属于她自己的悠闲时光。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方远发来的一条长语音。 她懒得点开听,直接点开语音转文字看摘要。 内容很简单:邀请她参加一档春晚衍生节目,年前线上录制,除夕夜播出。不用线下奔波,只需要远程连线,录制短短几分钟就行。 看完文字,俞清野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就算只是线上连线、只有短短几分钟,也照样麻烦。 得特意洗头、换一身正经衣服,还要端坐在镜头前,强行打起精神,装出一副热情开心的模样。 她不是心情不好,只是压根不想刻意迎合表演。 随手敲了两个字回复:不上。 方远几乎秒回:为什么? 俞清野淡淡回:累。 方远接着劝:过年大家都上节目凑个热闹。 她回:那是别人,不是我。 方远无奈追问:那你天天在家干嘛? 俞清野直白回复:躺。 对方又问:打算躺到什么时候? 她随性答道:躺到不想躺为止。 方远发来一串省略号,没再继续劝说,默默下线了。 厨房门口,田恬探出头来,好奇问道: “刚才方远找你干嘛呢?” “邀我上节目。”俞清野随口答道。 “什么节目啊?” “春晚衍生的小节目,线上连线,除夕夜播,就几分钟。” 田恬不解:“那也没多久,去玩玩也挺好的呀。” 俞清野慢悠悠摇头,一本正经掰扯理由: “我才不想让全国观众除夕夜看我这副模样。” “理由有三条: 第一,我天天在家穿兔子居家服,头发三天没洗,油乎乎的懒得打理; 第二,我不想对着镜头假装热情亢奋; 第三,单纯就是懒。” 田恬一眼看穿:“前两条都是借口,第三条才是真心话吧。” 俞清野坦然点头:“没错,第三条就足够拒绝一切,剩下两条纯属凑数添头。” 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咖啡从书房路过,恰好听到两人闲聊,淡淡插了一句: “不想去就直接拒绝就好,还用得着一条条分析找理由?” 俞清野理直气壮: “分析清楚才能让自己心安啊。不想做的事,总得给自己找个合理借口,不然心里容易莫名愧疚。” 沈诗语轻笑:“你还会愧疚?” “愧疚自己太懒呗。” 俞清野摊摊手,很快又自我开导,“不过转念一想,懒人心态平稳、心率偏低,活得更长久,瞬间就不愧疚了。” 沈诗语挑眉:“懒和长寿,还有这种关联?” “当然有,这是科学。”俞清野一本正经。 “我自创的科学,学科不都是这么慢慢琢磨发展出来的嘛。” 沈诗语被她这番歪理逗得唇角弯起,没再跟她争辩。 下午闲来无事,俞清野照旧准时开了直播。 她还是穿着那件软乎乎的粉色兔子居家服,头顶的兔耳朵无精打采耷拉着。 素面朝天没化妆,嘴唇微微有些发干,手里正拿着一颗苹果慢悠悠啃着。 直播间弹幕很快密密麻麻涌了进来。 「野姐年货都备好了吗?准备好好过年啦?」 俞清野含糊嚼着苹果:“早就备好了,我的过年模式,主打一个躺着过。” 「听说春晚衍生节目邀你了,怎么不接呀?」 “不去。”她答得干脆利落。 「方远都发朋友圈吐槽你不接活了。」 俞清野满不在乎:“我从不看他朋友圈,看了也没用,我的决定改不了。” 「你这也太倔强了吧。」 “这不叫倔强,叫坚守原则。” 她慢悠悠说道,“我的原则,就是能懒则懒,绝不勉强自己。” 弹幕一阵调侃说笑,又有人追问: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去一下吗? 俞清野摇摇头,细数麻烦: “真不去。去了就得洗头、吹头发,连线还要找好镜头角度,费劲藏双下巴,全程绷着状态,实在心累。” 「你哪里有双下巴啊?」 俞清野伸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解释: “现在有了,刚吃苹果吃出来的。糖分有点高,明天代谢掉就没了,这叫暂存性双下巴,限时存在的那种。” 直播间瞬间被笑声刷屏。 聊着聊着,有粉丝发问: 「一直不工作,过年会不会有经济压力啊?」 俞清野淡然道:“我本来就没在上班工作。” 「没工作哪来的钱过日子?」 “年前早就赚够了,够舒舒服服过年,还能余下不少。” 「到底赚了多少,透露一下呗?」 “够用就好。”她笑得神秘,“这个范围刚刚好,不炫富也不哭穷,私事没必要往外说。” 「你这分明是打太极呢。」 “我不打太极。” 俞清野摆了摆手,“我打的是躺极。太极得站着比划,多累,我的流派全程躺着。” 弹幕都笑她,不管聊什么话题,最后总能被她拐到躺平上面。 啃完苹果,她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拿起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慢慢喝着。 又有人好奇: 「过年打算喝点什么好酒?」 她摇摇头:“我不喝酒。过年就喝奶,寓意吉利。” 「喝奶哪里吉利了?」 “颜色雪白,象征安稳纯洁。” 「那也只是奶的白,不是雪的白啊。」 “反正都是白,差不多一个意思。”俞清野耍赖狡辩。 弹幕调侃她诡辩,她却笑得一脸坦然:“我这叫阐述真理。” 忽然有粉丝认真提问: 「野姐,你觉得过年真正的意义是什么?」 俞清野闻言稍稍沉默,认真思索了片刻。 缓缓开口道:“其实没什么特殊意义。 过年不过是日历上普通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一天依旧二十四小时,照样吃三顿饭。” “没必要刻意把这一天看得太重。 人一年到头奔波太累,借着过年找个由头歇一歇、聚一聚、吃点好的,开心热闹一场,这就够了。” “但没必要为了凑过年的热闹,勉强自己,糟蹋平日里的好心情。” 弹幕纷纷感慨: 「一下子把天聊深刻了。」 俞清野轻轻一笑:“我不是聊得多深奥,就想说一句——只要心里开心,每一天都可以是过年。 没必要非要等到大年三十,才舍得让自己快乐。”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弹幕直接炸开。 「说得太戳心了!每天开心就是过年!」 「道理我都懂,可惜只有过年才放假啊。」 俞清野慢悠悠接话:“放假不过是换个地方躺而已。 从办公室躺,换成家里沙发躺,本质都一样,都是身体低功耗休养。” 「你这是偷换概念!」 “不是我偷换,是概念主动往我这儿靠的。”她调皮回道。 这天晚上,俞清野没有吃重油重辣的火锅。 田恬简单熬了暖胃的杂粮粥,蒸了香甜软糯的红薯,还清炒了一盘爽口青菜。 清淡简单的一餐,吃得人身心安稳。 俞清野喝完粥、吃完红薯,忽然觉得,这种清淡安逸的日子,本身就藏着过年的滋味。 不是大肆放纵吃喝,而是心安理得,岁月静好。 她重新窝回沙发,望向窗外。 夜色浓稠,整座城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处处透着年关将近的热闹气息。 随后她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 配文简简单单: 年前不接任何工作,安心躺平。 过年继续躺,年后随缘看心情再安排。 其实只要心里开心,每一天都是过年。 也愿你们日日舒心,天天喜乐。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秒刷屏。 「借你吉言,我们也天天开心!」 「乖乖躺好,我们陪着你一起佛系过年。」 「年后看心情,估摸着心情好也懒得动弹哈哈。」 「开心永远排在第一位!」 俞清野逐条翻看着评论,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 是啊,开心本就是最重要的事。 今年,她提前过上了过年的日子。 往后每一天,照旧随心躺平,自在欢喜。 第222章 除夕,一个人,接了个连线 大年三十的清晨,俞清野是猝不及防被鞭炮声闹醒的。 倒不是窗外街巷里此起彼伏的烟火声响,而是随手点开的短视频里,孩童踮着脚点燃窜天猴,炸裂的噼啪声从手机扬声器里猛地蹦出来,瞬间碾碎了她周身残存的困意。 她慵懒地睁开眼,指尖划掉视频,偏头瞥了眼床头柜的时间,恰好上午十点。厚重的窗帘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暖融融的阳光顺着缝隙挤进来,在冰凉的地板上拉出一缕细长的金线,纤细又单薄,像是被门缝轻轻压扁了一缕晨光。 屋子里安安静静,静得有些过分。 田恬走了,沈诗语也走了。 两个姑娘在前天就早早启程回家过年。田恬要回东北老家,临走前还咋咋呼呼念叨,爸妈已经一年没见她,再赖在这边不走,怕是要直接杀到公寓来抓人。沈诗语则订了回上海的机票,家里早就备好了团圆年夜饭,于情于理,都缺席不得。 临行那日,两人在玄关磨蹭了许久,大包小包的行李堆了一地。贴心的田恬生怕她除夕孤零零挨饿,提前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还亲手包了好几盒速冻饺子,冻得结结实实。每一盒上面都认认真真贴了便签纸,字迹俏皮又暖心:除夕吃这盒,初一吃韭菜馅,初二吃肉馅,初三随便凑活吃剩的。 俞清野倚在门框上,安静看着她们忙前忙后换鞋收拾。两人还不停叮嘱,回家也就几天功夫,过完年立马就回来,让她一个人在家千万别凑合,按时吃饭别饿着。 她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从容:“放心吧,饿不着,冰箱被你们塞得比平时还满。” 田恬上前轻轻抱了抱她,俞清野身子下意识僵了一瞬。 “就算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田恬的语气带着几分心疼。 她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两个字:“会的。” 自从两人离开后,偌大的公寓瞬间就空了下来。 客厅少了嬉笑打闹的喧闹,厨房没了田恬一边做饭一边哼歌的轻快调子,就连书房到客厅之间,也再也听不到沈诗语端着咖啡来回走动的轻柔脚步声。 俞清野蜷在沙发上,仰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这套公寓平日里三人同住,热热闹闹甚至还有些拥挤,可只剩她一人时,却莫名显得空旷又冷清,偌大的屋子安静得像一间无人问津的展厅,少了人间烟火的温度。 她起身拿了一盒常温的牛奶,慢慢拆开喝了几口。温度不凉不热,口感也算醇厚,可没有平日里田恬早起熬的热粥相配,总觉得少了几分滋味,寡淡得很。 把奶盒轻轻搁在茶几上,她就那样静静盯着盒子发呆,心底莫名浮起一丝淡淡的空落。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来电备注是方远。 俞清野心里了然,除夕佳节特意打电话,准没什么私事,多半又是工作上的事。她慢悠悠接起电话,果不其然,方远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清野,上次跟你说的春晚衍生节目,节目组想邀你线上连线,就今晚,只需要短短几分钟,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她语气平淡地拒绝:“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不上。” “我知道你不爱凑热闹,”方远语气带着几分劝说,“但你一个人留在城里过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打发时间,也图个热闹。” 俞清野微微一怔,眉心轻蹙:“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人过年?” “田恬发朋友圈了,看动态就知道你留在这里了。”方远如实说道。 俞清野暗自腹诽一声可恶。她压根没刷到那条动态,想来要么是自己没翻到,要么就是田恬下意识分组,她刚好不在常看的列表里。 她沉默了好几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终于松了口:“连线可以,但是我得先洗头。” “没事,懒得收拾戴个帽子也行。”方远连忙让步。 “戴帽子就算了,我不想露正脸。” “没问题,侧脸入镜完全可以,节目组没那么多要求。” 俞清野沉吟片刻,终究是拗不过,也确实懒得除夕整日闷在屋子里发呆:“那几点开始?” “晚上八点,就五分钟左右,主持人简单问几个家常问题,聊聊年夜饭、穿搭新年愿望这类轻松话题,不用刻意准备。” “行,知道了。” “那太谢谢你了清野!” “谢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淡淡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起身走进浴室,好好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漫过头皮,氤氲的雾气很快弥漫了整个浴室,驱散了冬日的微凉,也抚平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难得清闲,她特意打了两遍洗发水,细细清洗干净头发。 裹着干发巾从浴室出来,她坐到沙发上,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许是昨晚喝水太多,晨起的脸颊带着一点浮肿,好在不算严重,稍加遮掩就看不出端倪。 她换了一身衣服,换下居家的兔子睡衣,穿上了年前品牌方寄来的红色卫衣。正红的色调衬得气色格外好,又透着新年的喜庆气息,圆领的款式刚好遮住脖颈,倒也省了不少收拾的功夫。既然头发刚洗得清爽,那帽子也就没必要戴了。 她又对着梳妆台,轻轻涂了一层豆沙色口红,用指尖在唇上轻轻拍开,冲淡了面色的素淡,整个人瞬间精神了不少。对着镜子打量一番,仪容整洁,气质松弛,算不上精心打扮,却也得体大方,足够应付一场简单的线上连线。 厨房里,田恬包好的猪肉白菜饺子静静躺在冰箱里。她下锅煮了一盘,洁白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浮沉,袅袅热气升腾而起,蒙住了厨房的玻璃窗,笼上一层朦胧的白雾。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坐到茶几前,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轻轻咬开皮薄馅足的饺子皮,鲜美的汤汁瞬间在舌尖化开,烫得她下意识吸溜了一声。 味道刚刚好。田恬调的馅料咸淡适中,手工擀的饺子皮不厚不薄,满口都是家常烟火气。 她拿出手机给田恬发了条消息:你包的饺子很好吃。 消息刚发出去,田恬立马秒回,语气带着满满的得意: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包的!你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好好过年,别凑合挨饿! 俞清野淡淡回了一个“好”字,放下手机,安安静静独享这一盘除夕饺子。 转眼到了晚上八点,节目连线准时开始。 工作人员很快将她接入直播间,镜头里的主持人是个笑容温婉的年轻姑娘,语气亲切又随和。 俞清野慵懒靠在家中的沙发上,红色卫衣衬得眉眼柔和,吹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吃饺子留下的油光,她随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按了按唇角,姿态随性又自然。 主持人率先打开话匣子,笑着问道:“清野除夕一个人在家,年夜饭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呀?” “就简单煮了盘饺子。”她语气淡然,缓缓答道,“是我朋友提前帮我包好冻在冰箱里的。” “原来是贴心的朋友,是你的助理田恬吗?” “算是很好的闺蜜兼朋友。” “能吃到朋友亲手包的饺子,真的太有幸福感了。”主持人笑着感慨。 俞清野轻轻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温柔:“外面买的饺子少了点温度,朋友亲手包的,咬一口都是人情味,口感也更有嚼劲。” 主持人顺势接着提问:“今天看你穿了一身红色卫衣,特别有新年氛围,平时也喜欢穿这种亮眼的颜色吗?”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衣,坦然笑道:“平时大多穿灰色系,耐脏又低调,不用费心搭配。今天除夕才特意穿一身红,图个新年喜庆吉利。” 主持人被她直白的性子逗笑:“清野也太实在了。” “本来就是实话,简单随性一点,也不用刻意折腾,躺着居家还省心。”她语气松弛,带着独有的慵懒通透,“平日里安安静静待着,想得多了,说话也就直白随性了。” 直播间的氛围被她几句话带动得格外轻松。 聊到最后,主持人抛出了收尾的问题:“那新的一年,清野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俞清野垂眸沉吟了片刻,抬眼看向镜头,眼神平静又认真。 “新的一年,没什么宏大的期许,就想继续好好躺平,躺得自在舒服,躺得安稳长久,把松弛的日子过出新的滋味。”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真诚:“也希望所有人都能拥有随心躺平的底气,想歇的时候就安心停下,不用看旁人脸色,不用为松弛感到愧疚。人生是自己的,舒服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秒。 主持人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从轻松的家常闲聊,忽然说出这样一番通透又戳心的话。原本满屏嘻嘻哈哈的弹幕,也骤然安静下来,片刻后才缓缓刷屏。 “太戳心了!想躺就能躺,才是成年人最大的自由。” “俞清野说出了我的新年愿望,狠狠共情了!” “人间清醒,不用强行内卷,安稳度日就很好。” 短短几分钟的连线,比预想中还要仓促简单。 连线结束后,俞清野直接关掉直播界面,起身收拾茶几上的碗筷,端到厨房仔细洗净擦干,一一归置回橱柜。 窗外的城市早已灯火璀璨,万家灯火点亮了整片夜空。远处时不时有烟花升空,赤红、碧绿、绛紫的烟火一簇簇炸开,在墨色夜幕里绽放出绚烂的光影,转瞬又归于沉寂。 她走到窗边,静静靠着玻璃幕墙,望着窗外漫天盛放的烟花。 沉默片刻,她点开社交动态,发了一条简短的日常。配图是桌上白白胖胖、围成一圈的饺子,烟火气十足。 配文简简单单:除夕,一个人。田恬包的饺子格外香。临时接了个节目连线,随口聊了几句家常。新年愿望:继续安心躺平。也祝大家,想躺就好好躺,别为难自己,别太过劳累。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刷屏。 “一个人也要好好过除夕,新年快乐呀!” “看着饺子都流口水了,也太有食欲了吧!” “新年愿望高度重合,新一年一起安稳躺平!” “愿我们都能随心所欲,活得松弛又自在。” 窗外的烟花还在接连绽放,一次次明亮的光影,透过玻璃窗洒落进来,轻轻照亮了她安静的身影,也温柔笼罩着这一方独属于她的小小天地。 第223章 大年三十赴孤儿院,孩童翘首等故人 大年三十的清晨,城里还没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俞清野却比往日醒得格外早。 并非被外界的喧闹惊扰,而是心底一直揣着一桩心事,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 她静静躺在床上,目光放空一般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怔怔看了许久。窗帘拉得严实,只留出一道纤细的缝隙,清晨的暖阳顺着缝隙悄悄溜进屋内,在冰凉的地板上拉出一缕笔直的金色光线,安静又温柔。 俞清野缓缓回过神,翻身下床,趿拉着柔软的居家拖鞋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完毕,她没有穿平日里那件可爱的粉色兔子居家服,反倒特意换上了一件简约的白色羽绒服,将拉链径直拉到脖颈最高处,整个人裹得干净又素雅。 收拾妥当后,她慵懒地窝在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先后点开微博和短视频平台。 今天过年,她没打算搞什么花哨的排场,只默默在两个平台都发了大额拼手气红包。不是那种敷衍的小红包,而是实打实拿出了不小的数额,拆分成了许许多多的份额,留给粉丝们凑热闹。 配文简简单单,随性又贴合她的性子: 过年了,抢个红包图个吉利乐呵。新的一年,少加班,多躺平,自在度日就好。 发完红包,她随手把手机揣进羽绒服口袋,起身拎起早就收拾好的两个大号手提袋,转身出了家门。 袋子里装的不是走亲访友的年货,满满当当全是给福利院孩子们准备的新年礼物。 有她亲自精挑细选的课外书籍,童话寓言、科普读物、彩色绘本样样齐全,每一本她都提前翻看过内容,确认适合孩子阅读,才细心放进袋子里;还有整整几盒二十四色水溶性画笔,不怕画错、方便擦洗,最适合小孩子涂鸦画画;另外搬了两箱适合孩童饮用的牛奶,几盒口感香甜的巧克力,还有一大包混合无壳坚果,不用费力剥壳,小孩子吃着也省心安全。 俞清野没有让经纪人方远特意安排专车,也懒得预约网约车。走到街边,径直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平静报出了阳光福利院的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悄悄打量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好奇随口问道:“姑娘,大年三十不在家过年,往城郊福利院跑啊?” 俞清野轻轻点头,语气淡然:“嗯,去看看孩子们。” 司机闻言没再多闲聊,安静发动车子往前驶去。 除夕的城市少了往日的车水马龙,街上行人稀疏,大部分商铺都早早关门歇业,贴上了喜庆的春联福字。偶尔还能看到零星几个摆摊卖春联、红灯笼的小摊,守着最后的年味。道路两旁的路灯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街边树枝缠绕着五彩小彩灯,浓浓的年味儿悄无声息渗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俞清野轻轻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一幕幕喜庆的街景,眼神淡淡的,心底说不清在思忖着什么。 阳光福利院坐落在城郊僻静的位置,不多时,出租车便稳稳停在了大门口。 还是记忆里那扇熟悉的铁门,如今重新刷上了崭新的红漆,鲜亮又喜庆,门框两侧贴着大红春联,年味十足。 俞清野拎着沉甸甸的两个大袋子迈步往里走,门口值守的门卫大爷早就认出了她,脸上立刻堆起慈祥的笑容:“小俞来啦?院长早就念叨你了,在里面等着呢。” 她微微颔首示意,顺着院子里的小路往前走,一眼就看到了那栋崭新的教学楼,墙上“清野教室”四个鎏金大字格外醒目,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福利院院长早已站在教学楼门口等候,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加厚棉袄,鬓边的白发比起上次见面又多了几分,可精神头依旧十分硬朗。 见俞清野拎着大包小包走来,院长连忙快步迎上前,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每次过来都要带这么多东西。” 俞清野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语气轻柔:“不重,都是孩子们能用得上的小物件。” 院长伸手接过袋子,往下一沉,明显感受到分量不轻,忍不住侧头看向她:“还说不重,瞧这沉甸甸的。”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教室内走去。 此刻教室里的孩子们早就翘首以盼,一个个趴在窗边踮着脚尖张望,远远看到俞清野走进院子,立刻兴奋地叽叽喳喳喊了起来。 “俞姐姐来啦!” “姐姐终于来看我们了!” 清脆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满是欢喜。 俞清野缓步走进教室,二十多个孩子端端正正坐在课桌前,一张张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星星,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满是期待与亲近。 她走到讲台旁,看着这群可爱的孩子,温声开口:“孩子们,过年好。” “姐姐过年好!” 孩子们齐声回应,声音洪亮又稚嫩。 随后,她开始一一给孩子们分发带来的礼物。 每人一本课外书、一盒彩色画笔、一盒巧克力、一袋混合坚果,还有一箱营养牛奶,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拿到礼物的孩子们欢喜极了,模样天真又可爱。有的迫不及待拆开巧克力,小口小口抿着,甜到眉眼弯弯;有的把画笔紧紧抱在怀里,小心翼翼舍不得拆开;还有一个文静的小姑娘,当场翻开彩色绘本,安安静静低着头,沉浸在绘本的童话世界里。 俞清野轻轻蹲下身,凑到小姑娘身边柔声交谈:“这本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女孩去海边冒险的经历哦。” 小姑娘眨着澄澈的眼睛,小声回道:“我知道,大海是蓝色的。” “那你去过海边吗?”俞清野轻声问。 小姑娘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向往:“没有去过。” “没关系,”俞清野温柔拂了拂她的发顶,“等你长大了,可以自己去,也可以和好朋友一起去看海。” 小姑娘抬头望着她,满眼期待:“那姐姐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俞清野稍稍沉吟,随即温柔应下:“好,等你放假,咱们就去。” 午饭时分,福利院的阿姨们早已包好了热腾腾的饺子。 有韭菜鸡蛋素馅,也有鲜香的猪肉白菜馅,满满两大盆,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俞清野陪着孩子们围坐在大圆桌上,端起碗筷,跟着大家一起吃年夜饭。 饺子皮稍稍有些厚,馅料的咸味也略重了些,算不上什么精致美味,可孩子们却吃得格外香甜,一脸满足。 她慢慢咬着饺子,身旁那个文静小姑娘忽然用小勺子,小心翼翼给自己碗里夹了一个饺子,怯生生递到她面前。 俞清野心头一暖,又把饺子轻轻夹回女孩碗里,柔声笑道:“姐姐够吃啦,你乖乖多吃点,长高高。” 院长坐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和孩子们相处融洽、温柔自在的模样,眼眶不知不觉微微泛红。她望着俞清野,语气满是感慨:“你小时候也跟这些孩子一样,性子安静不爱说话,却特别懂事勤快。那时候总主动帮阿姨洗碗扫地,还会细心照顾更小的弟弟妹妹。” 俞清野嘴里嚼着饺子,神色淡淡的,轻声回道:“好多细节,我都记不太清了。” “你记不清,我可都记着呢。”院长望着她,眼神满是疼惜。 吃过午饭,冬日的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俞清野陪着孩子们到院子里玩耍,老鹰抓小鸡、滑滑梯、荡秋千、跳皮筋,样样都陪着孩子们闹个尽兴。 她主动当起了老鹰,张开手臂假装追逐,身后一群孩子叽叽喳喳躲着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洒满了整个福利院小院。有小男孩紧紧搂着她的腰,躲在她身后撒娇耍赖,她蹲下身,温柔摸摸男孩的脑袋,眼底满是柔和。 玩到尽兴时,孩子们也累了,纷纷围在她身边。有的直接坐在地上,有的乖巧趴在她腿上,还有的轻轻靠着她的肩膀,一群小小的身影依偎着她,像温顺的小团子围着暖炉,安静又治愈。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 俞清野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是时候该回家了。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小手拉着她的衣角,舍不得放开。先前那个文静小姑娘更是直接抱住了她的腿,仰着小脸满眼不舍:“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呀?” 俞清野蹲下身,轻轻把女孩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语气温柔又认真:“很快的,等到春天,院子里花开的时候,我就过来陪你们玩。” “那我们说好了不许反悔!”小姑娘认真说道。 “说好了。”她轻轻点头,许下约定。 院长亲自把她送到福利院大门口。 大年三十的黄昏天色渐渐暗沉,远处街巷已经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年味愈发浓郁。 院长握着她的手,满心心疼:“你一个人在家过年冷冷清清的,要不今晚就留在福利院,和孩子们一起守岁吧。” 俞清野轻轻摇头:“不了,我还是回自己的小家就好。” “那路上慢点开车,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好。” 俞清野应下,转身坐上等候的出租车。车子缓缓启动,她下意识回头望去,院长依旧站在门口,一群孩子也挤在大门边,使劲朝着她挥手告别。 她缓缓转过头,轻轻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染上了一层湿意,却终究没有落下眼泪。 等回到市区家中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她开门进屋,换掉脚上的鞋子,脱下身上的白色羽绒服,随手往沙发上慵懒一躺,整个人卸下了一身疲惫。 拿起手机一看,微博和短视频平台的新年红包早已被粉丝抢光,评论区里满屏都是暖心祝福。 “谢谢俞老师的红包,新年快乐!” “新一年跟着俞老师一起安稳躺平~” 她安静翻看着一条条留言,清冷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随后,她编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没有拍自己,只选了一张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打闹、眼睛弯成月牙的抓拍画面,满是童真烟火气。 配文娓娓道来: 大年三十。 回了一趟阳光福利院,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孩子们又长高了些,有些依旧熟识,也多了许多新来的小面孔。 带了书本、画笔、牛奶、巧克力和坚果,都一一分给了孩子们。 中午一起吃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稍稍有些咸,却吃着格外暖心。 陪着他们玩了一下午老鹰抓小鸡,孩子们笑累了,我也跟着放松了身心。 离别时被追问下次相见的时间,和他们约定,待到春日花开,我便再来。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涌入大批暖心留言。 “这哪里是福利院,分明是你的娘家啊。” “有你惦记着,这些孩子真的太幸福了。” “等春天花开,我们陪你一起去看孩子们。” 俞清野静静看着这些暖融融的字句,窗外忽然有绚烂的烟花冲上夜空,轰然炸开,璀璨的光影瞬间照亮整面落地窗。 大年三十,她依旧是一个人守着一间屋子,可心底那抹独处的孤单,却被满满的温柔与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孤身一人,却再也不觉得冷清寂寥。 第224章 大年初一,上浙江卫视,就在家门口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只是朦朦亮。 整座城市还浸在新年静谧的氛围里,零星的鞭炮声隔着几条街巷遥遥传来,闷闷的声响忽远忽近,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抖动一床厚重的棉被,细碎又慵懒。 俞清野是被自己提前设好的闹钟硬生生叫醒的。 今天有工作安排,浙江卫视的春节特别录播节目,好在录制地点就在杭州本地,不用长途奔波出远门,算是不幸中的一点轻松。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扫了眼手机时间,才刚七点半。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下意识翻了个身,把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枕头中。心底瞬间冒出一股摆烂毁约的念头,只想窝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谁也不想见,什么事也不想做。 可转念一想,合同早就签好了,自己也亲口答应了节目组。大年初一临时放鸽子,实在太过失礼,也落不下情面。 她无奈地又翻了个身,慢吞吞坐起身,一头黑发乱糟糟蓬松着,模样慵懒可爱,像只刚破壳睡醒的小鸡崽。 偌大的公寓安安静静,少了往日的热闹烟火气。 田恬回老家过年了,没人早起给她熬温热暖胃的米粥;沈诗语也不在身旁,再也看不到对方端着咖啡,从书房门口慢悠悠来回踱步的身影。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静静陈列在橱柜里,安安静静,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俞清野懒得折腾做饭,只好随手拿出速溶豆浆粉,倒进杯中,冲入热水简单搅拌了几下。杯底还沉着不少没化开的细小颗粒,口感平平无奇。 她端着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小口小口抿着。 味道远不如田恬亲手熬的热粥温润香甜,寡淡得很。但大年初一沿街店铺全都关门歇业,外卖也寥寥无几,有的凑合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简单喝完豆浆,她走进浴室洗头吹干。 收拾完毕后,换上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质感沉稳的深灰色长款大衣,下身搭配黑色休闲长裤,脚下踩了一双简约黑色短靴。 素面朝天站在落地镜前打量,眉眼清冷淡雅,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她随手从化妆包里翻出一支豆沙色口红,淡淡涂抹在唇上,轻轻抿了抿唇,瞬间衬得整张脸庞柔和精致了几分。又拉开玄关抽屉,拿出一副细圈银色耳环戴上,款式简约低调,轻轻晃动间雅致内敛,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刚收拾妥当,手机弹出方远的消息,告知楼下专车已经等候。 俞清野淡淡回了一个“嗯”字,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推门出门。 电梯里人不多,带着浓浓的新年气息。 一位老奶奶手里拎着一袋热腾腾的馒头,眉眼慈祥;还有一位年轻爸爸,怀里抱着穿大红棉袄的小女儿,小姑娘手里攥着一只拨浪鼓,轻轻一转,咚咚的声响清脆悦耳。 俞清野下意识对着小女孩温柔笑了笑,小姑娘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咧开小嘴,露出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 抵达地下车库,黑色商务专车早已静静等候在原地。司机是方远特意安排的,过年坚守岗位加班,想必也给足了三倍薪资。 俞清野弯腰坐进后座,慵懒靠在椅背上,系好安全带,微微阖上双眼闭目补觉。昏昏沉沉间,梦里还在忙着抢新年红包,手指不停点着屏幕,却怎么都点不开,平添几分无奈。 浙江卫视电视台坐落于杭州市区,距离她居住的小区并不算远。 大年初一城里车流稀少,道路格外通畅,司机车速平稳,仅仅二十多分钟,便稳稳抵达了电视台大楼门口。 俞清野推门下车,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气。清冽的寒风涌入肺腑,沁人心脾,像饮了一口冰凉的山泉,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慵懒困意。 走进大厅,立马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 是一位穿着红色毛衣的年轻小姑娘,面带笑意,恭敬地向她问好:“俞老师,新年好。” 随后贴心引路,带着她前往专属化妆间。 化妆间空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整洁。镜子外围环绕着一圈暖光灯泡,复古的样式,像老式精致的梳妆台。 负责造型的是一位男化妆师,手法轻柔细致。打底、描眉、淡淡扫上一层腮红,全程动作不急不缓。 化妆师一边忙活一边夸赞,说她本身皮肤底子就极好,细腻通透,根本用不着铺厚重的粉底。 俞清野性子随性,轻声叮嘱能简则简,不必太过刻意。化妆师笑着应下,直言以她的肤质,等会儿演播厅灯光一打,整个人更是白皙透亮,完全不用多余修饰。 这期节目是提前录播,并非现场直播,氛围松弛很多,就算偶尔说错台词也可以暂停重来,不用太过紧绷紧张。 演播厅内,主持人是业内儒雅有名的华老师,中年年纪,戴着一副斯文眼镜,身着藏蓝色西装,气质温和稳重。 看到俞清野走进演播厅,华老师主动起身,笑着伸手打招呼:“俞老师,新年好啊。” 俞清野从容伸手回握,轻声回应:“华老师,新年好。” 华老师打趣着开口:“今天咱们随便聊聊,不用拘谨。看你网上发言灵动风趣,怎么到了现场反倒惜字如金了?” 俞清野眉眼浅浅一弯,语气淡然随性:“不是惜字,是省着点用。” 几句简单闲谈,瞬间拉近了氛围。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华老师坐在对面,有条不紊问起几个常规访谈问题。 问及过去一年的影视工作,俞清野从容作答,说起自己参演的凤傲天题材剧集,还有一部年代新作尚未定档上线。 聊到新年愿望时,她依旧直白洒脱,简简单单一个字:躺。 华老师忍不住失笑:“去年你的新年愿望也是躺平,今年还是没变?” “一直都没变。”俞清野语气坦然,“年年皆愿安稳躺平,不纠结过往,不忧虑未来,只安于当下就好。” 华老师饶有兴致追问:“那这算不算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哲学?” “算。”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随性俏皮,“哲学的尽头就是躺平。古希腊有斯多葛学派,我自创一个,就叫俞清葛学派。” 华老师被她风趣的说法逗得开怀大笑,直言她倒是给自己开创了专属流派。 俞清野淡淡一笑,实用自在,便足矣。 话题顺势转到了除夕的行程,聊起她去往福利院的事。 她语气平和地缓缓讲述,除夕那天回了一趟阳光福利院,给孩子们带了书本、牛奶和零食,陪着大家一起吃了饺子,还玩了一下午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华老师询问孩子们的状态,她坦言孩子们玩得格外开心,远比独自在家看电视要有意义。 顺着话题,又聊起她的童年过往。 俞清野稍稍沉吟,缓缓开口,坦言自己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年少时的每一个除夕,都是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包饺子、看春晚,热热闹闹挤在一间屋子里。年纪小的孩子偶尔会想家偷偷掉眼泪,但哭过之后,很快又跟着大家嬉笑打闹,年味依旧温暖。 华老师静静听着,沉默片刻,轻声问道如今的心境变化。 “现在不一样了。”俞清野眼底带着浅淡的温柔,“从前是身在其中,别无选择;如今是心甘情愿,主动惦念,想去看看他们。” 温和的访谈氛围松弛自然,整场录制不到半小时便顺利结束,比她预想中还要快捷轻松。 录制结束,华老师再次起身与她握手,热情邀约日后常来节目做客。 俞清野礼貌点头应下。 走出电视台大楼,天色依旧明亮。 大年初一的杭州天气格外宜人,暖阳温柔洒落下来,裹在身上暖融融的,暖意恰好,竟带着几分秋日的闲适,完全没有冬日的凛冽寒凉。 她静静站在门口,抬头望向澄澈的天际,心底安然平静。 这个新年,过得平淡,却也舒心刚刚好。 回到家中,她换下外出的大衣毛衣,换上宽松舒适的居家服饰,慵懒蜷躺在沙发上。 暮色缓缓浸染城市,街边零星的鞭炮声又断断续续响了起来,带着新年独有的烟火气息。 俞清野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日常动态。 配图是录制节目间隙随手拍下的自拍,黑色高领毛衣衬得气质清冷温柔,深灰大衣随性搭着,耳畔的细圈银饰在暖光下泛着细碎微光。 配文随性又贴合本心: 大年初一,打了个工。 浙江卫视,就在家门口。 录得很轻松,一点也不累。 被问新年愿望,依旧还是想好好躺平。 我说,哲学的尽头也是躺平。 现场大家都笑了,大概以为我在开玩笑,其实我特别认真。 也聊了福利院的孩子们,他们安好,我亦安稳。 新的一年,继续随心躺平,自在度日。 也愿大家,都能活得轻松,不慌不忙。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涌入大批粉丝留言,秒速刷屏。 “大年初一还要上班,俞老师辛苦啦!” “哲学的尽头是躺平,俞清葛学派属实被你玩明白了!” “这句话我要抄下来,刻在床头当座右铭!” “高领毛衣颜值封神,耳环低调又好看,人更是气质绝了!” “孩子们安好,你也安好,我们就放心啦。” 俞清野静静翻看着一条条暖心评论,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新的一年,从大年初一开始。 上了一期节目,聊了几句心里话,安安稳稳回家,舒舒服服躺进沙发。 窗外偶尔飘来几声遥远的爆竹余响,烟火渐歇,岁月安然。 这一年,好像和往日没什么太大的分别,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波澜起伏。 但这般平淡松弛、自在安稳的日子,于她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模样。 第225章 直播做好吃的,唠嗑?这个我熟 大年初二。 不用赶行程,也没有闹钟催着起床,俞清野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她慢悠悠睁开眼时,暖融融的春日阳光早已穿透窗帘缝隙,洋洋洒洒铺满了整个客厅,屋里浸满了温柔的天光,慵懒又安逸。 她窝在柔软的被窝里,懒得起身,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田恬发来的: “起床没?今天打算吃什么呀?” 俞清野指尖慢悠悠敲着屏幕,只回了一个字: “饿。” 那边几乎是秒回,带着一贯活泼的语气: “饿了就自己做!冰箱里啥菜都有,现成的食材!” 俞清野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自己做饭,对她这种主打躺平摆烂的人来说,简直是连环高难度任务。 意味着要依依不舍离开舒服的沙发,踏进冷清的厨房,拉开冰箱门,拿食材、切菜、开火、倒油、翻炒……一连串流程想想都觉得费力气。 她琢磨了半天,不紧不慢回了一句: “正在攒起床做饭的动力。” 田恬直接发来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包,末尾还补了一句: “那你慢慢攒,动力攒够了记得拍张成品图给我瞅瞅!” 俞清野放下手机,在床上又赖了好几分钟。 足足攒了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终于慢悠悠坐起身,趿拉着软绵绵的居家拖鞋,晃悠悠走进厨房。 伸手拉开冰箱门,里面被田恬临走前塞得满满当当,收拾得整整齐齐。 新鲜的鸡蛋、红润的西红柿、嫩生生的青菜、一块嫩豆腐,还有一盒密封装好的冷冻虾仁。角落处还躺着剩下几盒田恬亲手包好的速冻饺子,囤得十分充足。 俞清野随手拿出两个鸡蛋、一个圆润的西红柿,又拣了一小把青菜。 把冷冻虾仁拿出来,接了清水泡上慢慢解冻。 她又弯腰翻了翻橱柜,找出一把挂面,盐、白糖、生抽、陈醋一应俱全,挨个摆在厨房台面上。 各色食材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看着倒是有模有样,颇有点要正经下厨的架势。 俞清野找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稳稳架在灶台侧边,调整好角度,刚好能拍到操作台和自己做饭的身影。 点开直播,标题随手敷衍敲了几个字:做饭,唠嗑。 直播间刚一开好,粉丝瞬间一窝蜂涌了进来,弹幕飞快滚动。 “哇!大年初二居然开播了!惊喜惊喜!” “这背景是厨房?俞姐居然要亲自下厨做饭?” “田恬呢?怎么没看到小跟班,她不在谁给你做饭啊?” 俞清野眼神淡淡的,对着镜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慵懒随性: “田恬回老家过年了,就我一个人。简单做点,凑合吃点,饿不死就行。” 这番接地气的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笑作一片。 她也不在意镜头,自顾自开始忙活。 先把西红柿仔细冲洗干净,在顶部划了个浅浅十字刀口,用开水轻轻烫了一圈。 番茄外皮立马微微卷起,顺着边角轻轻一撕,完整的果皮就利落剥了下来。 拿起菜刀开始切番茄,她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刘海垂下来,时不时挡住眼眸。 她习惯性用手背往旁拨一下,没一会儿刘海又落下来,反反复复,模样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番茄切得算不上规整,大大小小参差不齐,红润的番茄汁水顺着砧板纹路漫开,悄悄流到了指缝之间。 弹幕纷纷调侃: “看得出来是厨房新手实锤了!” “切菜也太随意了哈哈哈哈!” 俞清野扫了眼弹幕,语气平平淡淡辩解: “本来就不常下厨,随便切切就好。反正最后都要嚼烂下肚,纠结形状没必要。” 说完,也不看弹幕,继续手里的动作。 接下来打鸡蛋。 拿着鸡蛋在碗沿轻轻磕了一下,力道太轻,蛋壳没裂开。 她稍稍用劲再磕一下,蛋壳应声裂出一道缝隙,拇指轻轻一掰,金黄的蛋液顺滑滑进碗中,蛋黄圆润完整,蛋清澄澈透亮。 拿起筷子快速搅动起来,手腕翻飞,蛋液被搅得泛起细密泡沫,满满一碗黄澄澄的蛋液看着格外有食欲。 准备好食材,起锅倒油。 燃气灶开着小火,油温慢慢升起来,她把蛋液尽数倒进锅里。 蛋液入锅瞬间发出滋啦的轻响,边缘迅速受热蓬松鼓起。 她拿着锅铲轻轻推着蛋液定型,不炫颠勺,也不搞花哨动作,安安静静等着蛋饼煎到八分熟,便盛出锅装盘。 锅里留着底油,把切好的番茄丁倒进去翻炒。 酸甜的果香伴着油香瞬间弥漫开来,红色汤汁慢慢熬煮出来。 她随手加了一勺白糖中和酸味,又放了少许盐调味,再把煎好的蛋块倒回锅中,一起翻炒均匀。 红黄交织,色泽鲜亮,简简单单的番茄炒蛋,看着就格外有家常烟火气。 随后往锅里倒入一碗清水,等水沸腾,抓了一把细挂面下锅。 雪白的面条在沸水里慢慢散开,软塌塌沉入汤底,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暖意扑面而来。 趁着煮面的空档,俞清野靠在灶台边,漫不经心和直播间粉丝唠起了嗑。 弹幕问题一条接一条飘过。 有人打趣问她过年在家有没有长胖。 她坦然摇头:“没上过秤,不过看着脸有点圆,估计是长了点。” 弹幕立马刷屏夸好看:圆脸更可爱了,福气满满! 她却一本正经纠正:“不是胖圆,是睡多了浮肿,好好睡一觉明天就消下去了。” 又有人问她过年最想吃什么大餐。 俞清野脱口而出:“火锅。” 顿了顿,她又慢悠悠补充: “但今天不想再折腾做饭了,煮这一碗面,已经耗尽我今天全部的做饭欲望。今天就此封厨,绝不下第二回厨房,剩下的精力留到明天再用。” 弹幕笑疯: “做一顿饭要蓄力三天是吧!” “属实是把懒发挥到极致了哈哈!” 她点头一脸认真:“没错,这叫能量守恒,消耗一点,就得躺平补回来。” 说笑间,面条已经煮得软糯入味。 俞清野把面条捞进白瓷大碗里,浇上滚烫的番茄鸡蛋浓汤,随手撒上一点细碎葱花点缀。 红的番茄、黄的鸡蛋、绿的葱花,衬着雪白的面条,配色清爽,卖相十分家常诱人。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走到客厅沙发前,盘腿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凉,慢悠悠送入口中。 细细嚼了两下,淡淡评价:“还行。” 弹幕立马追问味道怎么样。 她老实回话:“能入口,不算难吃,比速食方便面强不少,已经超出预期了。” 粉丝纷纷吐槽她要求太低。 俞清野却看得很通透:“要求低一点,幸福感就容易满足,没必要事事都追求完美。” 一边吃面,一边继续和直播间网友闲聊唠嗑。 有人好奇打探她今年的工作计划。 她吃得不紧不慢,语气散漫:“没什么规划,先在家躺着。躺舒服了,躺够了,再考虑工作的事。” 弹幕追问:那你什么时候能躺够? 她耸耸肩,随性回道:“说不准。可能三月,可能五月,也能直接躺到年底。反正没人催,我也不急。” 有人打趣:方远经纪人不得天天催你进组营业? 俞清野忍不住轻笑一声,一本正经瞎掰: “方远催也没用,我自带听力过滤功能。修炼好几年了,只要是不想听的工作催促,自动转换成白噪音。他在那边滔滔不绝,我耳朵里就只剩嗡嗡嗡,等他说完我敷衍回个嗯就行。” 这番歪理逗得满屏弹幕乐个不停。 一碗面慢悠悠吃完,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把空碗随手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里软软一缩,彻底开启躺平模式。 “饱了,可以安心躺着了。” 弹幕调侃:吃完就躺,简直像条吃饱就蜷起来的小懒蛇。 她立马接话:“蛇吃饱了也是蜷着休息,这叫跨物种默契,懂不懂?” 又有人催她快去洗碗。 俞清野理直气壮摆烂:“晚上再洗。碗也要沉淀消化,刚吃完立马刷洗,对碗不好。” 弹幕懵了:碗又没有胃,还需要沉淀? 她煞有介事解释:“碗有釉面,刚装过热汤,得用常温凉水慢慢缓一缓,让它醒醒状态,这叫生活小智慧,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网友直呼:俞姐的歪理真是随时随地张口就来。 她淡淡一笑,也不辩解,反正躺得舒服,说得开心就够了。 闲聊了一阵子,俞清野看时间不早,便和粉丝道别,关掉了直播。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手机震动了一下,又是田恬发来消息: “中午正经炒菜了没?” 俞清野回得简单:“煮了碗番茄鸡蛋面。” “味道好不好吃?” 她斟酌了一下,慢悠悠回了五个字:“还行,能咽。” 田恬立马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包,十分了解她的性子: “我懂,你的‘还行’就是超级好吃!” 俞清野看着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随手拍了一张桌上番茄鸡蛋面的照片,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文简单又随性: 大年初二,自力更生做了碗番茄鸡蛋面。 味道还行,能入口。 吃饱就躺,人间理想。 明天吃什么,明天再随缘决定。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挤满。 “看着也太有食欲了,隔着屏幕都香了!” “没想到俞姐厨艺这么好,真是惊喜!” “重点不是吃面,是吃完立马躺平哈哈哈!” “简简单单的家常饭,看着就特别治愈。” 俞清野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翻看着一条条暖心评论,眉眼间带着淡淡的温柔笑意。 大年初二,没有热闹的走亲访友,也没有繁琐的应酬饭局。 自己下厨做一顿家常面,开一场随性的直播唠嗑,和粉丝说说笑笑,吃完安安稳稳躺着放空。 不用内卷,不用勉强,随心所欲,自在安逸。 过年本就该这般模样,有烟火吃食,有闲碎欢笑,日子平淡,却格外舒心温暖。 第226章 团建?吃喝玩?马上来 俞清野安安稳稳在家躺到了大年初五。 田恬还在外地没回来,沈诗语也依旧没有返程,平日里还算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变得安安静静,只剩她一个人守着满室清闲。 她慢悠悠晃到厨房,把冰箱门敞着,看着里面空空落落的模样忍不住发怔。之前囤的速冻饺子早就吃得一干二净,鸡蛋盒里也孤零零躺着最后一颗,连点能凑合做饭的食材都没剩下。 她就这么靠在冰箱旁,怔怔盘算着今天中午的伙食,到底是简单煮碗清汤面对付一顿,还是直接点外卖省心。 正纠结着,放在客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她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林总的名字格外显眼,接起电话的瞬间,那头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初七公司组织团建,你要不要来?” 俞清野顺势靠在冰凉的冰箱门上,用肩膀稳稳夹住手机,腾出一只手拿起冰箱里仅剩的一盒牛奶,指尖轻轻捏着包装盒。 “团建?是干嘛的啊?”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疑惑,全然没往工作应酬上想。 林总笑着安抚,语气格外轻松:“就是吃吃喝喝玩玩,没别的工作安排,你别紧张。公司每年初七都固定办团建,去年去的临安,今年定在桐庐,找了家山里的民宿,环境特别好,有温泉能泡,晚上有篝火,还有管够的烧烤。” 她一边听着电话里的介绍,一边慢慢拧开牛奶盒,将温热的牛奶缓缓倒进玻璃杯,奶液顺着杯壁滑落,漾起一圈浅浅的波纹。 林总怕她推脱,还特意追着问:“到底来不来?要是不想来,我就把你的名额换给别人了。” 俞清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醇厚的奶香在舌尖散开,稍微思索了几秒,立刻干脆应声:“来!吃喝玩这事儿,我可太熟了。” 林总被她直白的样子逗笑,当即敲定:“行,就这么说定了,初七早上八点,公司楼下集合,千万别迟到。” 她乖乖应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端着牛奶杯慢慢走到窗前,她随手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大年初五的杭州,天阴沉沉的,厚重的云层把天空遮得密不透风,连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冬日的湿冷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她心里没有丝毫激动雀跃,只觉得这几天在家躺得浑身发僵,着实有些腻味了。能换个地方躺着,倒也是件美事——还是有温泉的躺法,可比窝在自家沙发上舒服多了,至少温泉水是热乎的,能把浑身都泡得暖洋洋。 初七一早,闹钟准时响起。 俞清野破天荒没有像往常一样,按掉闹钟蒙头继续睡。毕竟林总在电话里,反反复复强调了三遍不准迟到,迟到的人还要给全公司同事发红包,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往外掏钱,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慢悠悠起床洗漱,简单打理好自己,她挑了一身舒适又随性的衣服:软糯贴身的黑色毛衣,搭配百搭显瘦的牛仔裤,脚上踩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外面再套一件版型利落的卡其色风衣,轻便又不耽误随时躺平。 背包里也没多装东西,塞好洗漱用品、充电宝、耳机,还特意揣了一盒小曼同学的奶,外加一包爱吃的薯片,轻装上阵就出了门。 等她赶到公司楼下,接送团建的大巴车已经稳稳停在路边,车门敞开着,同事们正陆续上车。 车里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有平日里工作接触过、眼熟的同事,也有不太熟悉、叫不上名字的新面孔。林总坐在大巴车第一排,一眼就看到了上车的她,连忙朝她挥挥手:“给你留好位置了,快过来坐。” 她顺着过道慢慢走过去,在林总旁边的位置坐下,顺势靠向车窗,打算趁着车程再歇一歇。 大巴车准时发车,很快驶上高速,车窗外掠过的,皆是冬日里灰蒙蒙的景象。草木枯黄凋零,天地间透着一股清冷的寂寥,少了几分生机。 林总随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随口闲聊:“最近在家,都干嘛呢?” 俞清野接过水,指尖抵着瓶盖,语气慵懒又直白:“躺。” 林总被她这一个字逗笑,又接着追问:“除了躺着,就没干点别的?” 她想了想,如实回答:“开直播跟粉丝唠嗑,偶尔自己煮碗面。” 林总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居然学会煮面了?” 俞清野一脸认真点头,还带着几分小得意:“番茄鸡蛋面,早就练熟练了,手艺都能出去出摊了。” 林总忍不住笑出了声,打趣道:“那不然辞职开个面馆?” 她想都不想就摇头,语气满是笃定:“不开,太累了,不符合我的人生信条。” “你的人生信条是什么?” “能用嘴解决的事,绝不动手;能躺着解决的事,绝不坐着。” 这番通透又慵懒的话,直接把林总逗得哭笑不得。 一路颠簸,大巴车终于抵达桐庐。 车子顺着蜿蜒的山间小路缓缓行驶,最终停在一家藏在深山里的民宿门口。民宿是典型的江南风格,白墙黑瓦错落有致,透着古朴温润的韵味,院子中央长着一棵粗壮的老樟树,树干粗得需要两个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枝繁叶茂,即便在冬日,也透着勃勃生机。 院子角落里,摆着几张原木桌子,搭配着藤编躺椅,桌上已经提前放好了一盘瓜子、一盘花生,还有一盘新鲜的应季水果,处处透着温馨惬意。 同事们陆续下车,有的人拿出手机对着民宿和老樟树拍照打卡,有的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聊天,还有的人伸着懒腰,舒展一路坐车的疲惫。 俞清野慢慢走下车,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混着泥土的温润、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柴火烟熏气息,和城里满是汽车尾气的浑浊空气截然不同,瞬间让人觉得身心都彻底舒展了。 林总走到她身边,笑着问:“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她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满足:“好,比城里好太多了,城里只有汽车尾气,这里什么好闻的味道都有。” 林总笑着说她鼻子灵,她歪了歪头,认真回应:“不是我鼻子灵,是在城里待太久了,随便闻到点自然的气息,都觉得特别新鲜。” 大家拿着各自的行李,去分配好的房间放好东西,很快又都聚在了院子里。 林总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朗声安排:“今天上午没有任何工作安排,全是自由活动时间。想爬山的可以去周边转转,想泡温泉的直接去后山温泉区,留在院子里打牌聊天也都行,大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话音刚落,俞清野就高高举起手,语气直白又慵懒:“林总,那可以躺吗?” 林总被她逗得朗声大笑,指了指院子里的藤椅:“这么多藤椅,你随便躺,想躺多久躺多久。” 她心满意足,当即应道:“那太好了,我就躺着了。” 说完,她径直走到老樟树下的藤椅旁,慢悠悠躺了进去,双手随意枕在脑后,微微仰头,看着头顶层层叠叠的樟树枝叶。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落在脸上暖暖的,舒服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旁边的同事凑在一起打牌,欢声笑语一阵高过一阵,热闹非凡。她没有凑过去参与,却也丝毫没觉得自己被边缘化。在她心里,安安静静看着别人玩,也是参与团建的一种方式,自在又省心,远比强行融入热闹更舒服。 午饭安排在民宿的餐厅里,菜品全是桐庐本地的特色土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皮紧实发黄、肉质弹牙的白切鸡,炖得浓郁鲜香的笋干老鸭煲,鲜掉眉毛的杂鱼锅,清爽解腻的清炒青菜,咸香入味的咸肉春笋,还有甜糯可口的酒酿圆子,每一道菜都透着家常的鲜香。 俞清野拿着筷子,每样菜都挨个尝了一遍,只觉得每一道都好吃到心坎里。白切鸡没有多余的调味,全是鸡肉本身的鲜嫩,咬一口紧实不柴;老鸭煲里的笋干,吸饱了浓郁的汤汁,嚼起来满口鲜香,鲜得人直眯眼。 她连着喝了两碗老鸭汤,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瞬间让整个肠胃都变得暖和起来,浑身都透着舒服。 林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小声打趣:“你之前还一副不乐意来的样子,怎么现在吃得比谁都多?” 俞清野夹起一块咸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那是我以为,团建又是换个地方开会,谁知道是纯吃吃喝喝,早知道是这样,我肯定第一个报名。” 林总笑着说道:“咱们乐星文化,讲究的就是能吃才能干。” 她咽下嘴里的咸肉,一脸认真地接话:“那我肯定是公司里最能干的,毕竟我是最能吃的。” 林总看着她一脸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莞尔,满眼无奈又宠溺。 下午的安排是泡温泉,温泉区设在民宿后面的山坡上,全是露天池子。 大大小小的池子顺着山势错落分布,每个池子的水温都略有不同,能满足不同人的需求。俞清野换好泳衣,挨个试了试水温,最终挑了一个温度最暖和的池子,慢慢走进去,靠在池边的石阶上。 温热的泉水刚好没过肩膀,滚烫的水流紧紧包裹着全身,暖意从皮肤一点点渗透进四肢百骸,连日来躺平的疲惫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蒸腾的热气萦绕在周身,朦朦胧胧的,把周遭的景物都晕染得柔和起来。 她伸手从池边的小桌上,端起一小杯提前准备好的姜茶,小口抿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再从胃里扩散到全身,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 旁边的同事们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聊天,有人聊最近追的热播剧,有人聊家里的孩子琐事,还有人聊投资理财,各种话题此起彼伏。她一个话题都接不上,却也丝毫没觉得无聊。 在她看来,不刻意融入聊天,安安静静泡着温泉,享受这份温热与清闲,也是一种安静的参与方式,自在又惬意。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泡着,直到浑身皮肤都被泡得泛红,像一只熟透的鲜虾,脸上烫乎乎的,才慢悠悠起身。 披上柔软的浴袍,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头,脸上泛着温泉蒸出的红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慵懒的热气,浑身都松快了。 刚上岸,就收到田恬发来的消息,问她此刻在干嘛。她拿起手机,对着温泉池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附上文字:公司团建,在泡温泉~ 田恬几乎是秒回,连发了好几个羡慕的表情,外加一长串感叹号,字里行间全是羡慕。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民宿院子里早早点起了篝火。 干柴被烧得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苗肆意蹿动,点点火星顺着风势往上飞,像转瞬即逝的小花,在天幕下绽开又消散。暖融融的火光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驱散了冬日山间的寒意。 同事们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架子上的烤全羊已经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油脂顺着羊肉的纹路往下滴,混合着孜然、辣椒等香料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弥漫,勾得人食欲大开。 俞清野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串烤羊肉,轻轻咬下一口。外皮烤得焦香酥脆,内里的羊肉鲜嫩多汁,一口下去满是鲜香,好吃得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林总站起身,对着大家朗声说道:“新的一年,大家都辛苦了,今天只管吃好喝好,明天咱们再继续努力搬砖!” 同事们纷纷笑着附和,热闹的笑声回荡在院子里。俞清野没跟着起哄说笑,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啃着手里的羊排。暖黄的篝火光影落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却透着满满的安稳与惬意。 晚上的活动是在民宿客厅唱卡拉OK。 客厅里灯光明亮,音响设备齐全,同事们轮番抢着话筒,唱着经典的老歌,有人飙高音,有人跟着节奏跳舞,热闹非凡。 俞清野没有去抢话筒,只是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巧克力,小口啜饮着,安安静静看着同事们嬉笑打闹。 不知是谁,点了一首经典的《小城故事》。演唱者的声音算不上专业动听,却满是真挚的情感,轻柔的旋律慢慢散开,满屋子的热闹都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静静听着。 俞清野也跟着轻柔的节奏,轻轻拍着手。熟悉的邓丽君的调子,瞬间让她想起了年前去敦煌拍飞天的时光,也是这般安静的氛围,漫天风沙,落日余晖,千年石窟静谧伫立。 同一首歌,在不同的时光、不同的场景里听,竟然能品出完全不同的韵味,心里也泛起淡淡的温柔。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篝火的照片。暖融融的火光,照亮了周围同事们的笑脸,格外有氛围感。 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就是这张篝火照,配文简单直白:初七,公司团建。桐庐山里,有温泉,有篝火,有烤全羊,还有卡拉OK。同事们热热闹闹,我负责安心躺平。温泉泡了,羊肉吃了,好听的歌也听了。这样的团建一点都不累,下次还来。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瞬间炸了,大家纷纷留言: “团建还能全程躺平,也就你能做到了”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啥也不会,就会吃吃喝喝” “篝火这张照片拍得太有氛围感了,好治愈” “你确定是来团建的?不是来山里度假的吧”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有趣的评论,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放下手机。 身旁的篝火依旧噼啪作响,暖光落在她的脸上,她轻轻眯起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惬意,嘴角挂着满满的满足。 大年初七,她虽然没窝在自己家里的床上躺着,却躺在了风景宜人、清净自在的桐庐山里。 第227章 这米酒甜丝丝的,后劲怎么这么大 团建的第二天清晨。 俞清野并不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而是被窗外枝头清脆的鸟鸣硬生生扰醒。 不知是什么不知名的山间小鸟,一大早便扯开了嗓子,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清脆的声响穿透窗棂,钻进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她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民宿的遮光窗帘透着一层淡淡的晨光,是独属于山间清晨那种清冷的灰蓝色调。 山里的天亮得格外早,比繁华市区要提前好一阵子。 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想扯过被子蒙住脑袋,继续赖床补觉。可那细碎的鸟鸣穿透力极强,像是细密的针,一声声钻入耳膜,根本躲不开。 索性也没了睡意,俞清野干脆爬起身来。 身上随意裹着民宿标配的白色宽松浴袍,趿拉着柔软的一次性拖鞋,慢悠悠走到窗边,伸手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白茫茫一片笼罩山野。远处连绵的山峦,只隐隐露出一截青灰色的山尖,悬浮在缭绕云雾之间,像一幅朦胧写意的山水画卷。 山间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直灌肺腑,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简单洗漱收拾过后,俞清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休闲卫衣,随手将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丸子头,素面朝天,不施半点粉黛,慢悠悠往楼下餐厅走去。 此时餐厅里已经来了不少同事,三三两两坐在一起闲聊用餐,氛围闲适又热闹。 林总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一眼就看见了下楼的俞清野,当即朝她招了招手。 “清野,过来坐,今天早餐准备得很丰盛。” 俞清野乖巧走过去落座,目光落在满满一桌子早点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软糯香甜的酒酿圆子、清香入味的桂花糕、外糯里甜的红糖糍粑、皮薄馅足的小笼包,还有温热的豆浆、酥脆的油条样样俱全。 餐桌正中央,还摆着一只古朴的白瓷酒壶,旁边配着几只小巧的青瓷小酒碗,壶里盛着民宿自酿的米酒。 她好奇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小碗。 酒液呈淡淡的乳白色,带着一点微微的浑浊,质地温润,看着像稀释过后的米汤,半点没有烈酒的凛冽感。 端起小碗凑近鼻尖轻嗅,淡淡的米香混着清雅的桂花香气萦绕鼻尖,气息温润柔和,一点都不冲鼻。 “大清早的,怎么还喝上酒了?”旁边有同事随口打趣。 林总笑着替她解释:“这是民宿自家酿的米酒,度数极低,入口甜丝丝的,就跟喝饮料一样,完全不用有负担。” 俞清野闻言,试探着抿了一小口。 入口清甜绵软,温润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没有半点辛辣灼烧感,甜得恰到好处,还带着一丝粮食发酵过后的微酸口感,温润又顺口。 “真好喝。” 她眼底泛起一丝欢喜,忍不住又连着喝了好几口,不知不觉,第一小碗很快就见了底。 “大清早别只顾着喝酒,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总贴心地将一笼小笼包推到她面前。 俞清野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轻轻咬开薄薄的外皮,饱满的肉馅混着鲜美的汤汁瞬间溢出,烫得她忍不住微微吸了口气。 一口接一口,连着吃下好几个小笼包,嘴里稍稍有些发干,她又下意识端起米酒,再次满上慢慢喝。 一碗接着一碗,毫无防备。 周遭的同事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闲聊打趣。 有人聊着昨天泡温泉的惬意感受,有人私下唠着公司里的小八卦,还有人兴致勃勃讨论着春节档的热门新片,话题不断,热闹非凡。 俞清野没怎么参与众人的闲谈,心思全放在了清甜爽口的米酒上。 酒液温润入喉,顺滑不呛人,舌根还带着淡淡的回甘,越喝越觉得合口味。 不知不觉间,好几碗米酒已经下肚。 她轻轻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双眼,只觉得浑身慢慢泛起一股轻飘飘的暖意。不是那种浮夸的眩晕,而是整个人的身子都变得轻盈松弛,慵懒又舒服。 林总留意到她微红的脸颊,轻声询问:“没事吧?别喝多了。” “我没事,清醒得很。” 俞清野摆了摆手,站起身打算去院子里散散步透透气。 可刚一站起来,脚下忽然一阵发软,像是踩在了绵软的棉花堆里,整个人微微发飘。脚下的地板仿佛都矮了几分,微微晃动。 她下意识扶住桌沿稳住身形,面上装作若无其事,慢悠悠朝着门口走去。 步子放得极慢,步伐也放得很小,生怕走快了,整个人就会轻飘飘地晃起来。 民宿院子里,那棵参天老樟树依旧静静伫立,树下的藤编躺椅也还在原处。 俞清野慢慢走过去,侧身倚躺在藤椅上,靠着椅背,静静望向远处的山野。 山还是那座山,雾还是清晨那层朦胧的雾。 可在她眼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仿佛整座大山都在缓缓呼吸,一胀一缩,起伏温柔;山间的浓雾也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自身在慢悠悠旋转飘荡,温柔又梦幻。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稍稍清明了些,山峦不再晃动,可山间的雾气依旧慢悠悠流转。 她忽然莫名地弯起嘴角笑了,自己也说不清在笑什么,就是心底莫名觉得有趣又可爱。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田恬发来的消息,好奇问她此刻在做什么。 俞清野拿起手机,指尖有些发飘,打字反反复复,试了好几遍才勉强把句子打通顺。 “团建,喝酒。” 田恬立刻追问喝的什么酒。 她慢悠悠回复:“米酒,甜丝丝的,特别好喝。”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山里空气超舒服,鸟叫声也特别好听。 田恬一眼看穿,调侃她是不是已经喝多了。 她倔强地回怼:我没有喝多,特别清醒,连自己叫俞清野都记得清清楚楚。 田恬无奈回她,喝多了的人,永远都说自己清醒。 俞清野不服气,傲娇回复:那我就是例外。 放下手机,她靠在藤椅上,浑身触感都变得格外奇妙。 身上浴袍的布料,仿佛变得无比柔软顺滑,像流动的溪水一般在身上轻轻滑落。她伸手摸了摸,明明就是普通布料,可触感却奇妙得不像话。 没过多久,沈诗语也发来消息,一语中的:“你在桐庐,是不是喝多了?” 俞清野瞥了一眼屏幕,懒得再费力打字。 指尖按下语音键,对着手机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懵懂: “没多,就是有点晕。晕不是喝多,晕是身子变轻,轻了是好事,轻了就能飞起来啦。” 发完语音,她便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根本懒得去想沈诗语听完会是什么表情。 林总从餐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糍粑,递到她面前。 “来,吃点甜的,稍微解解酒。” 俞清野乖巧接过碗筷,夹起一块糍粑放进嘴里。 外皮软糯黏牙,裹着浓稠的红糖酱汁,甜得温润绵长。 “好吃。” 她一边咀嚼,一边又连着吃了两块。 嚼着软糯的糍粑,她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林总,语气郑重其事: “姐,你知道吗?米酒这种东西,看着像清水,喝着也像甜水,可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水。” 林总憋着笑意,配合着问:“那你说,它是什么?” 俞清野皱着眉认真思索片刻,一本正经地给出结论: “它是披着水外皮的酒,伪装得可好了。” 林总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出了声。 歇了片刻,俞清野从藤椅上站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踱步闲逛。 她走得不直不直,慢悠悠走出了一道柔和的S形轨迹。 从老樟树走到院门口,再从院门口晃回樟树底下,像一只匀速摆动的小钟摆,路线弯弯绕绕,慢悠悠的格外可爱。 走到樟树跟前,她仰头望向冬日光秃秃的枝桠。 寒冬时节,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交错纵横的枝干,在灰蒙的天幕下肆意伸展,线条歪扭却坚韧。 她伸出手指,指着最高、最纤细的那截枝梢,转头认真对林总说: “你看那根树枝,跟我特别像。” 林总愣了愣,好奇追问:“哪儿像了?” 俞清野眼神朦胧,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感慨: “跟我一样,身子有点歪,但是骨子里,从来没断过。” 林总被她这番酒后歪理逗得笑意不止。 院子里,同事们已经支起了烧烤桌架,准备开始上午的烧烤食材串制。有人远远招呼俞清野过去一起帮忙串肉串。 她慢悠悠走过去,拿起一根竹签,试着往肉块里穿。 可醉意上头,眼神有些发飘,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位置。盘子里的肉块像是活了一般,来回滑动,怎么都穿不进去。 旁边同事看不下去,伸手帮她按住肉块,她才勉勉强强把肉串了上去。 只串完一串,她便觉得手里的竹签重得拿不动,随手放下,一脸无奈地摊手: “不行,串不动了。串肉需要专心,我现在一点专注力都没有,只剩下浑身涣散了。” 周围同事瞬间笑作一团。 有同事贴心问她要不要喝点果汁解腻,她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 “不要,果汁太正经了,我现在的状态,配不上这么正经的饮料。” 同事又推荐酸奶,她依旧摇头。 “酸奶太厚重了,我现在就想喝流动的东西,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流淌。” 说完,自己先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真的喝醉了。”同事笑着打趣。 她却一脸认真反驳:“我没醉,只是快乐阈值变低了。平时觉得不好笑的事,现在看着都好笑;平时觉得普通的风景,现在看着都绝美。” 她伸手指着身旁的老樟树,满眼赞叹: “就比如这棵树,昨天我看就是一棵普通大树。今天再看,它就是活着的雕塑,有灵魂,有风骨。” 周围正在准备烤串的同事们,齐齐转头看向冬日里光秃秃的老樟树,面面相觑,实在没看出半点雕塑的美感。 林总怕她酒意上头脚步不稳,不小心摔倒,连忙上前扶着她,想送她回房间躺着休息。 俞清野却固执地摇着头,不肯回去。 “我还没看够山里的雾呢。” “山又不会跑,等你睡醒了,照样能看。”林总耐心劝说。 “山不会跑,可是雾会散啊。”她认真较真,“雾一散,眼前的山就不是现在这座山了。” “山一直都在这里,什么时候都一样。” “不一样的。”俞清野摇摇头,眼神格外认真,“早上的山,是带着雾的温柔山;中午的山,是晒着太阳的明朗山;傍晚的山,是染着晚霞的温柔山。它们名字一样,却根本不是同一座山。” 林总看着她酒后一本正经较真的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有同事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过来。 她接过抿了一口,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挑剔:“这水不够圆。” 同事听得一头雾水,好奇追问什么叫“圆”,她却懒得解释,干脆仰头咕咚咕咚把一杯温水喝了个干净。 许是真的渴了,一杯水下肚,整个人稍稍缓了些。 她忽然站起身,张开双臂,对着院子里所有同事,郑重其事地大声宣布: “家人们,我正式宣布,这米酒,是我喝过最阴险的酒!” 众人纷纷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它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甜里藏醉。一开始装得特别友好,甜滋滋的骗你放下防备,一杯接一杯地喝。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后劲早就上头了,根本躲不掉,简直就是温水煮青蛙!” 有人笑着打趣:“那你现在属于什么状态?” 她一脸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就是明明知道自己在锅里的青蛙,可惜啊,已经跳不出去了。” 全场瞬间笑翻。 她慢悠悠晃到院子正中央,语气忽然变得轻柔,像是低声自言自语,又像是感慨人生: “其实米酒本身没错,错的是我自己。不该贪杯,不该小瞧它。” “不管是做人,还是品酒,都千万不能轻易小看。你今天轻易小瞧了它,明天它就能悄悄给你好看。” 有同事悄悄拿出手机录视频,刚好把她这番酒后感言拍了下来。 俞清野看见了也不躲闪,反而对着镜头大大方方露出笑容。 不再是平日里浅浅的温柔笑意,而是眉眼弯弯、露出整齐牙齿的灿烂笑容,干净又天真。 “家人们,记住我的忠告,珍爱生命,一定要谨慎喝米酒!” 话音落下,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身子微微一晃,差点直接蹲坐在地上。 旁边同事连忙伸手扶住她。 她摆了摆手,故作镇定:“没事没事,不是我的腿不听使唤,是地面在动。” “地面好好的,根本没动。”同事无奈解释。 “是你们跟地面一起动了,所以感觉不到。”她理直气壮地辩解,“只有我这种喝过酒的人,才能感知到这种微妙的动静。” 同事被她这套歪理说得无从反驳。 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算了,跟你们解释也听不懂,没真正醉过的人,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众人笑着把她扶回藤椅上坐好,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润的蜂蜜水。 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慢悠悠喝着,眼皮微微眯起,总算安静了下来。 可安静没片刻,她又忽然开口,一脸好奇地发问: “你们知道,米酒为什么要叫米酒吗?” 有同事随口答道:“因为是用大米酿造的呀。” 俞清野轻轻摇头,眼神带着几分朦胧的通透: “不止是这样。” “它从米粒里诞生,酿着酿着,就忘了自己原本是米;喝它的人,喝着喝着,也容易忘了自己原本是谁。” 说完,仰头把剩下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正午时分,云层渐渐散开,暖融融的阳光穿透天幕洒落下来,铺满整个民宿小院,暖意融融。 俞清野靠在藤椅上,脑袋轻轻歪向一侧,脸颊泛着酒后淡淡的酡红,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不知不觉间,竟就这样在暖阳里沉沉睡了过去。 那条朋友圈,并不是俞清野自己发的。 是林总见她睡得安稳,拿起她的手机,帮忙编辑发布的。 配图是她蜷缩靠在藤椅上熟睡的模样:发丝微微凌乱,脸颊泛红,眉眼温顺,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笑意,慵懒又可爱。 配文简单又写实: 团建第二天,清晨贪杯民宿自酿米酒。 入口甜丝丝,好喝不上头都是骗人的,后劲超大。 原地耍了两个小时酒疯,唠了一堆歪理,笑到停不下来。 如今成功倒下,呼呼大睡。 这趟团建,值了。 朋友圈刚发布,评论区瞬间刷屏热闹起来。 “米酒永远都是伪装高手,太懂骗人了!” “你喝醉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两小时酒后名场面,快保存录像合集!” “地会动那段物理学理论,我能笑一年!” “等你清醒看回放,怕是要当场想删号跑路哈哈哈哈!” 藤椅上熟睡的俞清野,对此一无所知。 她陷在安稳的梦境里,梦见自己化作了一只轻灵的小鸟,振翅飞上了山里最高的那棵老樟树,稳稳停在最纤细的那截枝梢上。 枝干微微歪斜,却坚韧不曾折断。 而她,刚刚好,栖于枝头,安稳又自在。 第228章 全网都在看她耍酒疯,她还在睡 俞清野是被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吵醒的。 不是平日里轻浅的几下响动,更像是一场微型地震,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颤,嗡嗡的声响连绵不绝,连带着木质台面都跟着微微发麻,硬生生将她从沉眠里拽了出来。 她宿醉未醒,浑身都透着慵懒的酸软,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眯着一条缝摸索了好半天,指尖在床头柜上胡乱划拉,接连碰空了好几次,才终于把发烫的手机捞到手里。 点亮屏幕的瞬间,刺眼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皱紧了眉。 消息提示多到已经无法显示具体数字,只孤零零挂着一串省略号,密密麻麻的未读提示堆在界面上,透着一股突如其来的热闹。 她指尖发飘,勉强划开消息列表,置顶的林总发来一条最新消息,寥寥五个字,却让她混沌的脑子顿了一瞬:你上热搜了。 俞清野盯着那行字,怔怔看了好几秒。 宿醉的混沌像泥潭一样裹着她的思绪,转得缓慢又迟钝,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指尖笨拙敲击屏幕,只回了一个懵懵懂懂的字:“啥?”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秒林总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几乎是秒接。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亢奋,还夹杂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热闹:“你昨天喝米酒耍酒疯那段,被同事拍下来发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转发,热度直接爆了!” 俞清野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 脑袋里传来一阵闷闷的钝痛,不是尖锐的剧痛,而是像有人用厚厚的棉花裹着锤子,一下一下不轻不重地敲着太阳穴,连带着眼眶都跟着发胀,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抬手用指腹轻轻揉着酸胀的太阳穴,慢慢缓过几分神,指尖点开手机里的乐星APP。 刚一进入界面,热搜榜单第一的词条,就格外刺眼地映入眼帘——#俞清野米酒耍酒疯#,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通红的“爆”字,彰显着这份突如其来的超高热度。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词条点进去。 置顶的一条视频,播放量已然突破八千多万,点赞转发量更是高得惊人,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上涨。 她耐着性子点开视频,画面里的人熟悉又陌生。 穿着民宿宽松的白色浴袍,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头,几缕碎发黏在泛红的脸颊边,一双眸子蒙着酒后的迷蒙,脸颊透着淡淡的酡红,看着慵懒又懵懂。 镜头里,她一本正经地对着镜头,说出那句堪称哲理的醉话:“米酒是披着水的皮的酒。” 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仿佛在阐述什么惊天大发现,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摆烂慵懒。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早已彻底炸开了锅,评论条数多到数不清,不停有新评论刷新出来。 “这是什么神仙醉话!喝醉了反而通透了!” “别人耍酒疯撒泼,她耍酒疯当哲学家,也太独特了!” “清醒的时候一心摆烂,喝醉了之后直接灵魂起飞,爱了爱了!” “甜里藏醉,笑里藏刀,她这哪里是形容米酒,分明是在说自己啊!” 俞清野指尖下滑,又刷到另一段流传甚广的视频。 画面里,她安安静静坐在老樟树下,仰头望着光秃秃的树枝,眼神迷蒙却格外认真,转头对着林总轻声说:“你看那根树枝,跟我特别像,歪了,但没断。” 那一刻的她,没有丝毫嬉闹,眼底透着一股酒后的赤诚,仿佛真的在探寻树枝与自己之间,那份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结。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更是满屏感慨。 “歪了但没断,这简直是她这两年的人生写照啊!” “别人喝醉是断片,她喝醉是总结人生,这哪是耍酒疯,分明是开人生讲座!” “看着疯疯癫癫的,可这句话真的戳到心底了,太好哭了!” 俞清野看着看着,再也没往下刷的心思,直接把手机轻轻扣在胸口,闭上双眼。 可白天在樟树下说的那句话,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不停打转,挥之不去。 她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 其实静下心来想想,那句话也没说错。 她的人生,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走得歪歪扭扭,没有按部就班的生活,没有循规蹈矩的人生,活得随性又肆意。 可哪怕再歪,她也从来没有折断过,始终凭着自己的性子,稳稳地扎根生活,这根歪脖子枝丫,反倒比谁都结实坚韧。 思绪还未平复,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方远。 电话接通,方远向来沉稳冷静的声音里,破天荒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俞老师,你醉酒的那段视频火了,好几个品牌方找上门来,想找你代言解酒药、酸奶还有蜂蜜水。” 俞清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回绝:“统统都不接。” “解酒药也不接?”方远有些意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嗯,不接。”她语气笃定,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这次只是意外贪杯,以后不会再喝了,用不上解酒药,没必要接。” “那酸奶呢?酸奶口碑不错,合作条件也很优厚。”方远再次提议。 俞清野思索片刻,酸奶算是日常刚需,倒也可以接受,便淡淡应道:“酸奶可以。” 方远无奈笑了笑,忍不住感慨:“行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这次的热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俞清野没有争辩,心里毫无波澜。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商务代言本就不缺,没必要为了热度接不合适的代言。反倒这般醉态全网疯传的经历,这辈子恐怕都难得有一次,也算是别样的体验。 挂了电话,她又重新点开评论区。 有手快的博主,已经把她的醉话整理成了专属语录,一条条罗列出来:“米酒是披着水的皮的酒”“歪了但没断”“地动了,你跟地一起动了,只有我知道真相”。 语录下面的跟帖更是五花八门,有人打趣说这几句话应该刻在俞清野的墓碑上,立刻有人笑着回复:墓碑还太早,先刻在酒杯上,以后喝酒都得看看。 俞清野看着这些有趣的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心底的些许窘迫也消散了大半。 没过多久,田恬也发来消息凑热闹。 消息里转述了沈诗语看完视频的原话,字里行间都透着笑意:“她说你昨晚在院子里指着老樟树,说那是活着的雕塑。清醒的时候你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清醒的时候你只会直白地说那是一棵树。” 俞清野看着消息,微微愣了一下,指尖快速打字追问:“诗语原话就是这个?” 田恬秒回,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原话是,她醉的时候像个随性诗人,醒的时候就只想躺平当躺尸。” 看着这句毫不留情、却又无比贴切的评价,俞清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直接笑出了声。 她指尖敲击屏幕,淡定回了一句:“诗人也会躺平,不冲突。”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暖地洒进房间,落在被子上,晒得被褥暖洋洋的,裹着一身淡淡的阳光气息。 俞清野丝毫没有起床的打算,窝在柔软的被窝里,又拿起手机随意翻看着。 刷到一个博主精心剪辑的视频,把她在樟树下的片段配上了淡淡的钢琴曲,旋律轻柔舒缓。视频里,她仰头望着树枝,认真说着“活着的雕塑”,画面温柔又治愈。 弹幕清一色刷满了“她好美”,满屏都是夸赞。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不得不承认,视频里的自己,确实有着平日里没有的好看。 这份好看,从来不是因为五官容貌,而是那一刻的她,褪去了平日里层层包裹的外壳。 清醒时的她,始终裹着一层生无可恋的慵懒外壳,颓丧、松散,对万事万物都透着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活得随性又摆烂;而喝醉后的她,那层坚硬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里面那个柔软、赤诚、会对着大树自言自语的姑娘,是连她自己,都不太熟悉的模样。 正看得出神,田恬的消息再次发来,直奔主题:“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俞清野如实回答:“不饿,没胃口。” “不行,你昨晚吐了,胃里早就空了,必须吃点东西垫一垫。”田恬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心。 俞清野彻底愣住了,脑海里一片茫然。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吐过,宿醉的记忆断片了,只记得自己后来窝在藤椅上,晒着太阳沉沉睡去,压根没有半点呕吐的印象。 在她的追问下,田恬才缓缓道出原委:“是林总扶着你去的洗手间,吐完之后你还闹着要继续喝,林总坚决不让,你当时还嘟囔了一句话。” “我嘟囔了什么?”俞清野好奇追问。 “你说,不喝就不喝,反正也喝够了。” 俞清野看着这句话,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说,哪怕是醉酒状态,这句话也格外贴合她的性子。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能收得住自己的心思和行为,就算是醉了,也有着自己的底线和清醒,懂得适可而止。 思忖片刻,她拿起手机,重新编辑了一条动态。 配图没有用自己的醉酒视频截图,而是选了一张民宿院子里的老樟树照片。冬日里光秃秃的枝丫交错纵横,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质感十足的木刻版画,沉静又坚韧。 动态文字写得简单又坦诚:醒了。 翻完了所有视频,那些话我自己看着都陌生,不像是我会说出口的话,可又确确实实是我说的。 米酒以后不会再喝了,终究不是我能驾驭的东西。 “歪了但没断”,这句话我认;“活着的雕塑”,这句话我也认。 至于其他的醉话胡话,一概不认。 酒疯耍够了,接下来,该躺平就继续躺平。 动态刚一发布,评论区就瞬间炸开,秒评无数。 “你认的我们牢牢记下,你不认的,我们也偷偷记下!” “歪了但没断,绝对是这两年最戳人的自述!” “醉酒的俞清野是随性诗人,偶尔放出来透透气也挺好,清醒了继续安心摆烂~”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缓缓挪开,被子上那片耀眼的金色,渐渐褪成了浅淡的白色。 俞清野放下手机,慵懒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窝里,重新闭上双眼。 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醉话,像水面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来回飘荡,却不再让她觉得窘迫。 她轻轻原谅了自己的失态,就当是给全网网友,奉献了一场新春特别的即兴节目。别人演戏拍电影,她不过是即兴演了一场醉酒真人秀,都是文艺形式,没什么丢人的。 枕套上淡淡的檀香味,齿间残留的米酒余味,还有山间未散的清润雾气,交织在一起,裹着满身阳光暖意。 她打定主意,今天哪也不去,什么都不管,就在这张温暖的床上,安安稳稳躺到天荒地老。 酒疯耍完,热闹散尽,终归还是要回归自己的节奏,继续舒舒服服躺平。 第229章 昨天那个人不是我 从桐庐团建回来之后,俞清野索性直接宅在了家里,一整天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安稳稳窝在沙发和床上躺平度日。 米酒带来的生理后劲,在第二天早就彻底消散了,可心理上的后劲却迟迟散不去。 网上到处都是她醉酒的视频、截图还有各种玩梗语录,歪了但没断、活着的雕塑、地动了你跟地一起动了这些话,几乎刷屏了各大平台。 无论她刷短视频、逛社交主页,还是随手点开评论区,总能看到和自己有关的醉后名场面。 她一遍遍地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心底忍不住暗自嘀咕:视频里那个人,真的是我吗? 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才会说出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醉话? 思来想去,她也得不出答案。 但有一点她心里无比确定——视频里的自己,实在算不上好看。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毫无形象可言;脸颊醉得通红,像刚出锅煮熟的鲜虾;嘴角还不知何时蹭上了红糖糍粑的糖渍,整个人懵懵懂懂,又憨又狼狈,和平日里精致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越看越觉得窘迫,俞清野干脆打定主意,打算亲自拍一条短视频。 不是正经的刻意澄清,只是借着玩笑的口吻,好好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拿出手机,稳稳架在客厅的茶几上,自己则慵懒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换上了一身软乎乎的粉色兔子居家服,乖巧又温柔。 刚刚洗过的长发,被细心吹得柔顺蓬松,服帖地披散在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清秀。 她对着镜子简单收拾了一番,轻轻铺了一层薄薄的气垫,衬得肤色白皙透亮;细细描了眉毛,又涂了一抹温柔的豆沙色口红,整个人瞬间气色拉满。 收拾妥当后,她对着前置镜头认真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正的自己,面色红润自然,眼眸清亮灵动,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透着一股从容又傲娇的底气,仿佛在无声说着:我可比视频里好看多了。 调整好状态,俞清野按下了录制键。 她直视镜头,神情一本正经,眼神认真得不掺半点玩笑,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昨天那个人不是我。” 说完刻意停顿两秒,眼神依旧笃定,随后轻轻侧过脸颊,让柔和的室内光线落在精致的颧骨上,又慢慢转回正对镜头。 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小傲娇的语气补充道: “你们看我的脸多美。” “昨天那个太丑了,所以绝对不是我。” 说到“太丑了”三个字时,她自己差点没绷住笑意,强忍着才维持住正经的表情。 直到最后轻轻补了一句“嗯,真的不是我”,才彻底卸下伪装,眉眼弯成月牙,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笑得明媚又俏皮。 录制结束,她关掉镜头,反复回放自己刚拍好的视频。 越看越觉得有趣,越看越觉得可爱,索性直接编辑发布出去。 配文简简单单,只有一句话: “昨天那个真的不是我。你们认错人了。” 视频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秒炸,热度飞速飙升。 网友们的调侃一条接一条刷屏: “不是你?那难道是你偷偷藏了个双胞胎姐妹?” “昨天那个颜值掉线,今天这个美到出圈,那我们果断站今天的美女!” “为了否认耍酒疯,连双胞胎的借口都编出来了,也就你做得出来。” “昨天那个说人生歪了但没断,今天这个只顾着夸自己脸美,两边都是大实话啊。” 俞清野窝在沙发里,慢悠悠翻看着网友的评论,看着一条条趣味调侃,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厨房里传来田恬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你一个人在那笑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俞清野立刻举着手机起身,慢悠悠走到厨房,把刚发的视频递到田恬眼前。 田恬凑近看完完整视频,当场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纯属耍赖皮,自己耍完酒疯,现在还拒不认账。” 俞清野理直气壮地反驳,语气格外认真:“这不叫耍赖,这叫专业的形象管理。” 田恬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打趣道:“你确定你还有形象这种东西?” 俞清野瞬间正色,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有,时有时无而已。昨天属于形象下线,今天颜值全员在线,我得好好把昨天丢掉的面子补回来。” 两人正说着话,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书房缓步走了出来。 她前几日在上海过完年,便提前结束假期回到杭州,刚好碰上俞清野闹得全网皆知的醉酒名场面。 沈诗语也刷到了那条刚发布的澄清视频,看向俞清野,眉眼带着淡淡的笑意: “我严重怀疑,你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一个负责貌美如花,一个负责当众发疯。” 俞清野听得来了兴致,好奇追问:“那你说说,哪个是主业,哪个是副业?” 沈诗语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回道:“貌美是你的主业,偶尔发疯只是副业,只不过这副业有时候太抢戏,动不动就霸占主场。” 俞清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昨天副业临时上台抢了风头,今天主业正式回归,回归正常人设排班。” 沈诗语被她这套歪理逗得嘴角微微弯起,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 下午闲来无事,俞清野准时开启直播。 刚开播没多久,弹幕里就有粉丝纷纷刷屏,好奇追问她昨天醉酒后的真实心情。 她靠在直播椅上,语气慵懒又坦诚,慢悠悠开口: “说实话,我今早一醒来,刷到全网都是我的视频,当场只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辈子都不露头算了。”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哈哈哈,有人调侃:那你怎么没老老实实躲起来? 俞清野一本正经回道:“没办法,被子厚度不够,遮不住全网的目光。” 弹幕又调侃:多盖几层被子不就行了? 她摇摇头,一脸认命:“那会直接闷死在被窝里,酒疯没把我尴尬死,反倒被被子闷死,那也太冤了。” 直播间的粉丝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声不断,弹幕滚动得飞快。 紧接着又有人发问,好奇她以后还敢不敢喝米酒了。 俞清野思考都没思考,直接给出答案:“喝还是会喝的,但是只敢喝一小口,绝对绝不续杯。” 弹幕追问:一口到底是多少量? 她伸出纤细的小拇指,轻轻比划了一下,认真说道:“就这么一丁点。” 有粉丝打趣,万一米酒太好喝没忍住怎么办? 她眼神笃定,一脸吃过亏的模样: “再好喝也绝不续杯。我已经摸清它的陷阱了,外表甜滋滋骗人放松防备,后劲藏得死死的,我可不会上第二次当。这就叫吃一堑,长一智。” 弹幕纷纷调侃:看你昨天那放飞的样子,一点都不像长智,反倒像是长胆子了。 俞清野坦然承认,笑得狡黠:“昨天胆子确实肥得没边,今天已经缩回来了,回归正常大小,安分守己。” 还有粉丝好奇询问,林总看到她耍酒疯,有没有批评说教她。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暖意:“没有,林总半句重话都没说。” “只是贴心叮嘱我,下次喝甜酒之前,一定要先吃点东西垫肚子,千万别空腹喝酒。” 说到这里,她由衷感慨:“林总永远都是这样,只会帮你解决问题,从来不会一味追究责任。” 弹幕纷纷羡慕她遇上好领导。 俞清野点点头,笑着附和:“是啊,难得的好领导。明年团建我还跟着去,但是只吃喝玩乐,坚决不跟着喝酒了。” 直播结束后,她随手又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她今日居家自拍的照片,粉色兔子居家服衬得气质温柔,长发顺滑精致,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口红痕迹,氛围感满满。 配文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又可爱的语气: 昨天那个人真的不是我,你们彻底认错人了。 我的脸这么美,气质这么温婉,怎么可能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醉事。 好了,昨天的小事正式翻篇。 今天吃火锅,庆祝我顺利回归——彻底从米酒的后劲里解脱出来。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占领,暖心留言一条接一条: “你回来了就好,我们一直等着你营业~” “昨天疯疯的我们也喜欢,今天美美的我们更爱,你什么样我们都包容。” “火锅庆祝太有仪式感了,我们在线云陪吃!” 俞清野静静看着满屏温柔的留言,嘴角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放下手机,她朝着厨房方向扬声招呼田恬,敲定今晚的晚餐: “今晚咱们吃火锅,就选番茄锅底,一点辣都不放。” 刚遭过米酒折腾的胃还经不起刺激,清淡养胃刚刚好。 田恬爽快应了一声,厨房里很快响起菜刀切菜的清脆声响,慢悠悠的节奏,裹着居家生活独有的烟火暖意。 过往的醉酒小插曲,就在这般安逸悠闲的日常里,悄悄翻了篇。 第230章 过完年咯,开工?开什么工?先躺着说 俞清野总觉得,过年最让人贪恋的从不是各式年货、阖家热闹,而是能名正言顺地彻底摆烂,什么烦心事都抛在脑后。 大年三十可以心安理得地歇着,大年初一理所应当躺着,初二初三照旧偷懒,就这么安安稳稳瘫到初七,也没人会说半句不是。 按理说过了初七,这年就算彻底过完了,周遭所有人都开始收心,慢慢回归原本的生活轨道。 朋友圈里早已热闹起来。 有人晒出“开工大吉”的红包截图,字里行间满是复工的仪式感;有人拍了工位上新换的绿植与热咖啡,试着一点点找回工作状态;还有人堵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不停抱怨着节后拥堵的路况,满是打工人的无奈。 俞清野慢悠悠刷着手机,看着这些动态,心里没半分焦虑,反倒涌起满满的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跟着凑这份热闹,更不用被逼着立刻收起慵懒,回归连轴转的忙碌。 初八的清晨,阳光格外温顺。 暖融融的晨光透过窗棂漫进屋里,在地板上铺展开一大片柔和的金色,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都在阳光里慢悠悠地浮动,满是慵懒又治愈的气息。 俞清野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松松盖着一条绒毯,乌黑的头发随意散在布艺靠垫上,眉眼轻闭,安安静静地躺着,连指尖都懒得挪动半分。 客厅里格外安静,只有厨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咕嘟声,是田恬正在灶上熬着粥。 浓稠的米粥在砂锅里轻轻翻滚,声响平缓又踏实,成了此刻屋子里最温柔的背景音。 没过多久,沈诗语端着一杯热咖啡从书房走出来,目光落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轻声开口:“今天初八了。” 俞清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语调慵懒又散漫,眼皮都没掀一下。 “初八该开工了。”沈诗语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 俞清野依旧闭着眼,又淡淡嗯了一声,瘫在沙发上的姿态没有半分变化。 沈诗语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忍不住追问:“你不开工?” 这回俞清野终于有了点细微反应,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不解:“开什么工?” “你是艺人,艺人哪有一直歇着的,也得开工跑工作、对接资源。” “艺人也是人。”俞清野慢悠悠开口,语气理直气壮,没有半点愧疚,“是人就需要好好休息,我还没休息够,自然不想开工。”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俞清野懒懒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方远”二字,压根没打算接,任由铃声一遍遍响着,自顾自继续躺着。 可对方格外执着,铃声停了没两秒,又再次固执地响了起来,大有不接不罢休的架势。 俞清野这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未散的慵懒与倦意:“喂。” “俞老师,新年好呀!”方远的声音格外客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职业试探,明着是拜年问好,实则句句都在打探工作的事,“您这边,开工了吗?” “没有。”俞清野答得干脆,半点不绕弯子。 方远也不意外,接着说道:“有几个合作品牌方一直在等您的档期,想问问您这边,什么时候能安排后续工作?” “不知道。”俞清野往沙发里又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脑袋往靠垫上蹭了蹭,“先躺着,躺够了再说。” “那……躺够了是什么时候?”方远无奈追问,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俞清野沉默着想了几秒,语气随意又散漫,全是随心而定的念头:“可能是下周,也可能是下个月,说不定还得等到明年,全看我身体的反馈。” 方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开口:“您身体还能反馈出什么?” “身体给我的信号是,还想再躺一会儿。”俞清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半点不觉得离谱,“就是这个信号还不太清晰,得等信号满格了,才能给出准确的预计时间。” 方远彻底被她打败,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妥协:“行吧,那我先帮您把这些邀约往后推一推。” “好,挂了。” 俞清野说完,直接利落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的茶几上,重新闭上眼,继续瘫着享受清闲。 田恬刚好端着熬好的米粥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她挂电话的模样,随口问道:“方远又来催你开工了?” “没催,就是随便问问。”俞清野面不改色地说道,一副自我笃定的模样。 田恬当即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少自我安慰了,他那话里话外,全是催你的意思,别以为听不出来。” “接了那些工作,就是向工作妥协;不接,就是坚持自我。”俞清野慢悠悠坐起身,却依旧靠在沙发上,半点没有要忙活的意思,“我选择坚持自我。” “你坚持的哪是自我,分明就是懒。”田恬把粥碗轻轻放在桌上,无奈吐槽。 俞清野半点不恼,反倒理直气壮:“懒就是我的自我,没必要反驳。” 简单吃过早饭,俞清野又立刻瘫回沙发上,懒得再挪动一步。 她随手打开电视,也没特意选节目,随意调到一部深海纪录片,就任由画面在眼前静静播放。 屏幕里,幽深静谧的深海中,各色鱼儿慢悠悠地游动着,大多时候都懒得发力,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水里。有的轻轻贴在光滑的礁石上,有的悬在半空中,只有尾巴偶尔轻轻摆动一下,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半点没有急切的模样,活得散漫又自在。 俞清野看着那些慵懒的深海鱼,只觉得和自己有着灵魂上的高度共鸣。 不用追赶什么既定目的,不用纠结什么前行方向,就安安稳稳悬浮着、躺着,纯粹享受当下的松弛,不用迎合任何人、任何事,就足够了。 她心血来潮点开直播,懒得想复杂的标题,只在标题栏随手打下几个字:初八,没开工。 刚点击开播,直播间里瞬间就涌进大批观众,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动,几乎要盖住整个屏幕。 “初八了居然还不开工?俞姐你也太牛了!” “方远经纪人怕是要愁哭了吧!” “果然还在躺着,一点不意外!” “这个深海纪录片好看吗?” 俞清野看着滚动的弹幕,声音慵懒又温和,慢悠悠回应:“好看,这些鱼跟我一样,都在躺。它们这是广义的躺,悬浮也是躺的一种。” 弹幕瞬间齐刷刷刷起来,全是附和的话语:“有道理!”“学到了,悬浮=躺平!” 有人顺势追问:“新年接了哪些新工作呀?” “没有,全待定。”俞清野答得简洁。 “待定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等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动了,再考虑工作的事。” 弹幕又追着问:“那你什么时候才想动?” “不清楚。”俞清野眯着眼,往沙发里靠了靠,语气散漫至极,“可能等春天万物复苏了,我跟着一起复苏;也可能等夏天天热了,才愿意动弹。现在天还冷,我冬眠还没结束呢。” “都已经立春啦!” “立春是日历上的节气,我身体里的节气,比日历晚上一个多月。”俞清野一本正经地狡辩,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话离谱,“现在我体内还是大寒节气,适合躺着静养。” 弹幕纷纷刷屏,笑她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歪理还一套接一套。 沈诗语端着咖啡从客厅路过,刚好听见她这番歪理,嘴角忍不住轻轻弯起,眼底满是无奈的笑意,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田恬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听见这话,直接探出头,朝着外面喊了一句:“你体内哪是大寒,明明是懒癌晚期!” 俞清野立刻朝着厨房的方向回嘴,语气理直气壮:“懒癌又不会死人,只会让人更懒。更懒就意味着更深度的休息,深度休息可是能延年益寿的!” 田恬被她怼得无言以对,默默把头缩了回去,继续忙活手里的活。 下午时分,林总发来消息,问她要不要参加公司的新年开工聚会。 俞清野懒得打字,直接发语音问:“有吃的吗?” 林总秒回:“管够,都是合你口味的。” 又问:“有喝的吗?” 林总回:“齐全,冷热都有。” 再问:“要上台发言、应付社交吗?” 林总回:“不用,过来吃吃喝喝就行,没人打扰你。” 得到所有满意的答复,俞清野才敲定:“那我去。” 她去聚会从不是为了社交应酬,纯粹是冲着那顿饭去的。 好在林总向来懂她,也清楚她的底线,从不会逼她做任何不想做的事,从不勉强她应付多余的社交。 聚会定在初九,她可以去,但今天绝对不行。 今天是初八,她还有专属的任务——把今天的躺平额度彻底用完。 至于初九聚会穿什么,她胡乱想了几秒,便直接抛在脑后。 想也没用,反正这种麻烦事,留到明天再考虑就好。 她随手点开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最新动态。 配图是电视屏幕的截图,幽深的深海里,一条鱼儿安安静静悬浮在水中,一动不动,满是慵懒的姿态。 配文写得直白又随性:过完年咯。开工?开什么工?先躺着说。深海里的鱼也在躺,我跟它们学的。你们要开工的就好好开工,不想开工的,不妨跟我一起躺着。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炸开,留言秒回。 “刚坐到工位上开工,看到你这条,瞬间又想躺平了!” “你躺着我们看着,也算云躺平了,狠狠满足!” “这条鱼简直就是你的化身,悬浮着不动,但好好活着,太形象了!” “明天开工聚会你去不去?” 俞清野慢悠悠回复了这条评论:“去,有吃的就去。但今天不去,今天只负责躺。” 第231章 两千万,动作片?那……行吧 俞清野在家踏踏实实躺到了初十。 开春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暖,和煦的阳光不再是冬日里寡淡的微光,裹着淡淡的暖意,透过窗纱漫进屋里,落在沙发上,烘得人浑身都发软。 窗外的鸟叫声也愈发稠密了。 清晨是清脆的啾鸣,午后是慵懒的轻啼,连傍晚都有归鸟的声响,叽叽喳喳的,把沉寂了一冬的院子,闹得满是生气。 俞清野总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搁置在暖阳里,慢慢解冻的肉。 从里到外,一点点褪去冬日里紧绷的僵意,整个人都软塌塌的,浑身透着散漫。 可即便软了下来,也依旧没到愿意动弹的程度,能歪着绝不坐着,能躺着绝不歪着,彻底把躺平贯彻到底。 方远这几天倒是很有默契,没再来电话反复催促,只是偶尔发几条文字消息。 内容也简单,无非是“某高奢品牌再次询问档期”“某商务合作想预留您的时间”这类常规报备。 俞清野的回复千篇一律,一律往后推。 方远也从不多劝,只回一个简简单单的“好”字。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早已养成了无需多言的默契:她只管安心躺平,他只管帮忙兜底推后所有工作,互不打扰,彼此省心。 初十下午,平静的时光被方远的新消息打破。 这次不是文字报备,而是一条语音消息。 俞清野窝在沙发里,脑袋枕着柔软的靠垫,指尖慢悠悠点开语音。 方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语气分明透着“我知道你大概率没兴趣,但还是务必听一听”的小心翼翼:“俞老师,手头有个电影项目找过来了,是现代动作片,制作投资体量很大,导演那边特别有诚意,想约您见一面聊一聊。” “动作片”三个字,让俞清野瞬间愣了神。 她慢悠悠眨了眨眼,一时没回过味来。 入行至今,她从没接触过正经的现代动作片。 之前爆火的《凤傲天》是古装玄幻剧,所谓的打戏大多靠特效加持,吊威亚摆摆姿势即可,压根算不上实打实的动作戏。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随即打字回复:我演什么角色? 消息刚发过去,方远的回复就秒回过来:女主角。 紧跟着又补了一段详细描述:这个角色是个有过往故事的神秘女人,人设很出彩,就是台词极少,面部表情也偏内敛,核心亮点是打戏非常多,全程贯穿主线剧情。 俞清野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再次发问:所以,我需要亲自打? 方远回得干脆:对,需要有大量的动作戏份。 这三个字,瞬间让俞清野熄了大半的兴致。 她懒懒往靠垫里又缩了缩,语气满是抗拒:那算了,太累了,我不想动。 本以为方远会就此作罢,电话那头却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吐出一个重磅消息,语气平静却足够有冲击力:“俞老师,这部戏的片酬,是两千万。” 原本歪歪扭扭、几乎陷进沙发里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不受控制地自动坐直了几分。 俞清野没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默默算起了账。 两千万的片酬,扣完税后,到手的数额依旧十分可观。 这笔钱,足够她安安稳稳躺上好几年,完全不用为生计发愁。 她如今无债一身轻,房子不用还房贷,车子也没有车贷,平日里最大的开销,无非就是日常吃喝。 田恬熬粥做饭从不计较,沈诗语喝咖啡也向来自己买单,家里几乎没有额外的大额支出。 这么一算,这笔片酬几乎全是净赚,拍完这一部戏,接下来好几年都能安心摆烂,不用再勉强自己开工。 “要打。” 她沉默了许久,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抗拒,更像是在反复确认这个既定事实。 “肯定需要有动作戏份。”方远连忙趁热打铁,耐心安抚,“但您完全不用担心,剧组会配专业的武术指导,全程手把手教动作,也有专业的替身演员,危险系数高的戏份、难度大的打戏,都不用您亲自上。” 怕她依旧抵触,方远又接着补充:“您之前拍《凤傲天》的时候,也接触过打戏,有一定的基础,拍起来只会更顺手,不会太累的。” 俞清野微微蹙了蹙眉,依旧有顾虑:“《凤傲天》是古装打戏,招式偏飘逸,靠特效就能出彩,这是现代动作片,两者完全不一样。” “但核心是相通的。”方远语气笃定,“只要动作呈现出来好看就行,以您的悟性和条件,绝对能做到。” 俞清野没再立刻反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询问拍摄相关的事宜:“什么时候开机?拍摄周期要多久?” “暂定下个月开机,整体拍摄周期大概两个月。”方远连忙细细说明,“主要取景地都在境内,拍摄环境很省心,另外还有少量的外景戏份,需要去香港拍摄。” “香港?” 俞清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原本散漫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兴致。 “对,香港的戏份大概一周左右就能拍完。”方远敏锐地捕捉到她态度的松动,连忙补充。 俞清野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 拍两个月的戏,能拿两千万片酬,还能顺路去香港待一周,拍完回来就能继续回家躺平,怎么算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她没再犹豫,当即给出答复:“行,这部戏我接了。” 电话那头的方远反倒愣了一下,语气满是诧异:“您……不再多考虑考虑吗?不用多斟酌一下?” 在他看来,俞清野向来抵触劳累的工作,本该再三纠结才对,没想到答应得如此干脆。 俞清野语气坦然,半点不纠结:“有什么好考虑的?两千万片酬,还能去香港拍一周戏,拍完就回来继续躺平,怎么算都合算。” 方远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满是释然:“好,那我这边立刻回复导演,跟剧组敲定合作事宜。” 挂了电话,俞清野刚重新窝回沙发里,田恬就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探出头来。 她刚刚隐约听见了“两千万”几个字,满心好奇地开口追问:“什么两千万啊?是有大合作吗?” 俞清野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语气平淡:“接了个现代动作电影,女主角,片酬两千万。” “两千万?!” 田恬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果盘都差点没端稳,快步走到沙发边,满脸不敢置信:“你要去拍动作片?还是两千万的片酬?” 俞清野轻轻点头,一脸淡定。 田恬依旧没缓过神,忍不住吐槽:“你之前不是连出门都嫌累,怎么突然肯接动作片了?那可是要打打杀杀,超耗费体力的!” “累是累,但值啊。”俞清野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语气里满是精打细算。 “两千万拍两个月,平均一个月就能赚一千万,摊到每一天,就是三十多万,算下来时薪比我之前拍高奢广告都要高得多。” 田恬看着她一本正经算账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你算得也太细致了吧,连时薪都扒拉得清清楚楚。” “钱的事可不能糊涂,这是我的原则。”俞清野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 田恬还是有些担心,又问:“那你真的要亲自上场打吗?你这身子骨,能行吗?” “应该不用真打。”俞清野语气笃定,早就想好了对策,“剧组有专业替身,我大概率就是去现场摆几个好看的姿势,后期剪辑一下,看着像是我在打就行了。” 话音刚落,沈诗语端着一杯热咖啡,从客厅门口缓缓路过,听完两人的对话,淡淡开口补了一句:“所以,你这拍的是动作替身片?” 俞清野眼睛一亮,十分认同地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负责出镜露脸,替身负责实打实打戏,分工明确,合作愉快。” 她顿了顿,还不忘用自己的逻辑调侃一句:“就跟AI似的,我负责负责I,替身负责A,各司其职,完美适配。” 当天晚上,俞清野闲来无事,照旧开了直播和粉丝互动。 刚开播没多久,就有粉丝在弹幕里不停追问,好奇她最近有没有对接新工作。 俞清野靠在床头,镜头只对着自己半张慵懒的脸,语气随意地公布消息:“有个新工作,下个月开机,是一部现代动作片。” 这句话一出,原本平稳滚动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密密麻麻的评论飞速刷屏,满是惊讶与好奇。 “动作片??俞姐你要去拍动作片?你要亲自打架?” “不是吧不是吧,你连走路都嫌累,还能拍打戏?” “是自己上动作戏,还是用替身啊?” 俞清野看着弹幕,慢悠悠回应:“一部分自己上,一部分替身上。” “我自己上的部分,很简单。”她掰着手指,慢条斯理地细数,“就是站着、走着、坐着、躺着,这些我擅长的戏份。” “至于打的部分嘛——”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当然是替身上。” 弹幕瞬间笑作一团,各种调侃的评论刷满屏幕。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你平时的日常状态吗!” “本色出演是吧!躺着就能把钱赚了!” “俞姐还是那个俞姐,一点都没变!” 俞清野看着弹幕,坦然点头:“没错,就是本色出演,不用刻意演,省事。” 又有粉丝好奇追问,语气满是八卦:“片酬是不是特别高啊?能拍动作片,片酬肯定不低!” 俞清野语气淡淡,不骄不躁:“还行。” 粉丝们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弹幕不停刷屏追问:“还行是多少啊?俞姐说说嘛!” “透露一下,我们绝对不外传!” 俞清野依旧守口如瓶:“还行就是还行,反正够花就行。” 弹幕里有懂行的粉丝,忍不住大胆猜测:“现代动作片女主角,投资还大,至少千万起步吧?难不成是两千万?” 对于这类猜测,俞清野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没必要把片酬说得太细致,保留几分分寸,才是最舒服的状态。 田恬坐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平时算钱算得比谁都细,怎么到这时候反倒不细致了?” 俞清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多言,懒得再多做解释。 很快,又有粉丝想起她之前说的香港戏份,好奇追问:“听说还要去香港拍戏?是拍什么内容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还没拿到完整剧本。”俞清野如实回应,语气里反倒多了几分小期待,“不过我心里已经有小目标了,希望拍完戏能去尖沙咀吃鸡蛋仔。” 弹幕瞬间被她这句话逗乐,调侃声不断: “合着你是去拍戏的,还是去旅游的啊?” “工作还没影呢,先想着吃了是吧!” 俞清野一脸理所应当:“既是拍戏,也是旅游。把工作融入旅行里,工作旅行两不耽误,这叫高效工作法。” 弹幕立马拆台,齐刷刷刷屏:“明明是高效摆烂法!” 俞清野也不反驳,笑着点头认可:“对,高效摆烂法,能躺着绝不站着,能省事绝不麻烦。” 直播临近尾声,俞清野对着镜头,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摆烂理论:“其实大家不用对动作片有太高期待。” “在我看来,动作片也没什么特别的,动作只是外在形式,文戏才是角色的内核神韵。”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主要负责演好角色的神韵,至于外在的动作场面,就交给专业替身就好。” 粉丝们纷纷在弹幕里恳求,让她尽量多亲自上点动作场面,生无可恋的慵懒脸配上利落打戏,反差感绝对爆棚,肯定能爆火。 俞清野语气诚恳,却也透着几分敷衍:“我尽量,但你们千万别期待太高。期望值越高,到时候失望越大,放低期待,处处才是惊喜,这叫期望值管理。” 下播之后,俞清野顺手发了一条日常动态。 配图是窗外的夜景,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暖黄的光点星星点点,透着静谧的氛围感。 配文写得直白又随性:接了个新戏,现代动作片。下个月开机。要去香港拍一周。片酬还行。打戏有替身。我负责美。你们负责看。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就瞬间被粉丝占领,留言秒回。 “期待你的美,也期待替身的打,分工明确我懂!” “两千万对不对?你说了个还行,但我们全都懂!” “去了香港一定要多吃鸡蛋仔,我给你寄几盒!” “这次去香港坐飞机,可别再睡过站坐到别的地方去了!” 俞清野看着评论,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第232章 出发香港,想起上次被追了一路 出发那天,俞清野起得比平日里早了不少。 倒不是对香港之行有什么期待,更谈不上半分兴奋,纯粹是方远反复打来电话叮嘱,早班机机票价格更划算,能省下不少剧组的出行预算。 她半眯着惺忪的睡眼,整个人蔫蔫地窝在客厅沙发里,浑身都透着没睡醒的慵懒,连抬抬指尖都觉得费力。 田恬早已把她的行李箱收拾妥当,连边角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稳稳拖到了玄关门口,就等一声令下出发。 沈诗语端着一杯热气氤氲的黑咖啡,随意靠在玄关墙边,姿态从容地静静等候着。 俞清野看着眼前忙活妥当的两人,轻声开口,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倦意:“你们俩,比我这个当事人还着急。” 田恬回头瞥了她一眼,忍不住笑着吐槽:“可不是我们急,是方远哥急得团团转,生怕你又像往常一样赖床睡过头,硬生生误了飞机。” 俞清野抿了抿唇,语气散漫又淡定:“误了就改签,大不了多花点机票钱。改签费一加,他反倒会比谁都上心。” 田恬闻言,忍不住失笑,朝她竖了竖拇指:“还是你懂,最会拿捏经纪人的心思。” 没闲聊几句,楼下的接送车辆便已抵达。 方远早早坐在副驾驶位上,看到她们一行人上车,立刻回头叮嘱,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不放心:“俞老师,身份证、通行证这些证件都带齐全了吧?可别落下了。” 俞清野随手拍了拍身侧的双肩包,语气随意得很:“都带着呢,就算真丢了,也能慢慢补办,不碍事。” 方远看着她这副漫不经心、万事不挂心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 抵达机场时,时间尚早,候机大厅里的人流量并不大,显得格外空旷清静,少了平日里的嘈杂拥挤。 一行人顺利过完安检,俞清野径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刻意避开往来的人群。她从背包里摸出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慢悠悠拧开盖子,小口啜饮着。 田恬惦记着机场的免税店,拉着沈诗语一同前去闲逛,偌大的角落,很快只剩下方远和俞清野两人。 方远挨着她坐下,翻开手里的平板,细细讲解此次香港的行程安排:“咱们这次在香港的拍摄周期,大概一周时间。剧组特意请了业内顶级的动作指导,专属替身也早就安排妥当,您不用亲自上场拍打戏,只需要配合剧组走位,做好对应的面部表情就行。” 俞清野小口喝着牛奶,语气平淡无波:“走位没问题,表情也没问题。” 方远抬眸看了她一眼,特意补充道:“导演就想要你平时那种,淡然疏离、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表情,刚好贴合角色的人设。” 俞清野又喝了一口牛奶,眉眼都没动一下,语气笃定又坦然:“那更是没问题,这本就是我的常态。” 没过多久,机场广播便响起了登机提示,声音清晰平缓地回荡在候机厅里。 俞清野起身登机,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熟练地系好安全带。田恬坐在她身侧,沈诗语则坐在过道位置,三人很快落座妥当。 飞机缓缓在跑道上滑行,机身带着轻微的晃动,俞清野侧脸贴着冰凉的窗玻璃,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跑道标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田恬察觉到她的异样,转头好奇询问:“怎么突然笑了?想到什么开心事了?” 俞清野眼底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缓缓开口:“想起上次来香港,坐动车直接坐过站,一路坐到了深圳,又从深圳辗转过关,折腾了整整大半天,才总算赶到地方。” 田恬瞬间想起那段让人哭笑不得的往事,也跟着笑了起来,不忘在旁补充:“而且那次你还被拍戏的剧组,追了整整一路!” 俞清野轻轻点头,眉眼间满是无奈:“嗯,当时我没反应过来,以为是真的劈友,看着人拿着刀追过来,吓得我赶紧跑进了解放军办事处。结果一队解放军叔叔举着盾牌冲出来,才知道人家是在拍电影,全是道具刀、道具棍,我白跑一趟,最后还莫名其妙上了热搜。” 田恬听得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一旁的沈诗语也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补了一句:“我记得,那次热搜标题是‘俞清野被拍摄剧组吓进驻港部队’。” “没错。”俞清野无奈点头,“就连‘劈友’这个词,都是那次才学会的。” 话音刚落,前排的乘客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们几人一眼,田恬赶紧捂住嘴,强忍住笑意,不敢再出声。 俞清野也收了脸上的笑意,重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打算休息,可嘴角依旧微微上扬,藏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笑意。 飞机渐渐穿过云层,进入平稳飞行的状态,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身上,驱散了周身的凉意,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次不一样了。 不是慌乱的仓促路过,是光明正大来拍戏的,再也不用慌慌张张跑路,更不用担惊受怕。 经过一段平稳的飞行,飞机顺利落地香港。 方远考虑周全,直接带着她们走员工通道离场。 并非刻意耍大牌,只是俞清野此前吃过被粉丝围堵的亏。上次在西安,她被粉丝认出来,硬生生围在机场出口一个多小时,腿都站得发麻,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帮忙解围,才得以脱身。 这次学了乖,能避开人群就尽量避开,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顺利走出机场,众人坐上剧组提前安排好的保姆车,是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车内空间宽敞,座椅柔软舒适,靠上去便觉得浑身放松。 俞清野依旧靠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纵横交错的高架桥,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幽深的隧道,街边随处可见的繁体字招牌,处处都透着浓郁的港式风情,熟悉又鲜活。 田恬看着窗外的街景,忍不住感慨:“又来香港了,还是熟悉的味道。” 俞清野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霓虹招牌,轻声附和:“嗯,老港片里的味道,有霓虹灯,有茶餐厅,还有……挥之不去的劈友记忆。” 方远从前排副驾驶位回过头,无奈又好笑地叮嘱:“可别提劈友了,这次安安心心拍戏,没人会追着你跑。” 车子缓缓驶入尖沙咀,停在提前预定好的酒店门口,酒店位置绝佳,离维多利亚港不过几步之遥,出行十分便利。 俞清野走进自己的房间,随手拉开窗帘,辽阔的海面瞬间映入眼帘。 海水是澄澈的蓝绿色,几艘白色的船只慢悠悠地在海面驶过,划出淡淡的水痕,海风似乎都能透过窗户,带来丝丝咸湿的气息。 她看着眼前开阔的海景,语气里带着几分满足:“这次总算不用住动车上,也不用住解放军办事处对面,安安稳稳住海景房,该有的设施都齐全。” 田恬放下随身的包包,笑着接话:“可比上次住的地方舒服多了,上次那家酒店的床实在太硬,睡一晚上浑身都酸疼。” 俞清野走到窗边,看着海面缓缓开口:“上次只是仓促路过,自然不能挑剔,有地方落脚就不错;这次是正经来工作的,总得对自己好一点。” 沈诗语端着咖啡,站在她身侧,淡淡开口:“你之前不是说,工作就是另一种休息吗?” 俞清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散漫又随性:“工作的时候掺着休息,休息的时候带着工作,这叫劳逸结合的胶着状态,不用分得太清楚。” 沈诗语闻言,没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 傍晚时分,剧组安排了接风宴,定在当地一家口碑不错的海鲜酒楼。 包厢里的圆桌格外大,围坐了十几个人,导演、武术指导、摄影师、制片人,还有各位副导演,主创团队悉数到场,氛围十分融洽。 俞清野被安排坐在林导演身侧,导演五十多岁,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形消瘦,说话慢条斯理,却逻辑清晰,气场沉稳。 他亲自给俞清野倒了一杯温热的茶,语气和善:“欢迎俞老师加入剧组,咱们明天拍第一场戏,场地在仓库。” 俞清野捧着温热的茶杯,轻声询问:“是打戏吗?” 林导演笑着摇头:“不是,是文戏,只需要你站在窗前,做一个抽烟的动作,全程不用说话,拍个背影特写就行。” 俞清野当即点头,语气坦然:“那没问题,这个我擅长。” 席间,武术指导郭师傅主动起身,端着酒杯朝俞清野示意。 郭师傅年纪不大,一身黑色运动服,手臂肌肉线条紧实明显,手上带着常年练功留下的厚茧,一看就是专业功底扎实的业内人士。 他语气诚恳:“俞老师,您放心,打戏部分我都安排好了专属替身,您只需要在几个特写镜头里,简单比划几个基础动作就行,到时候我会手把手教您,都是最简单易学的。” 俞清野礼貌点头,爽快应下:“好,麻烦郭师傅了。” 制片人陈制片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意,待人十分亲切。 他笑着给俞清野介绍周边的地道美食:“俞老师,咱们在香港拍一周戏,闲暇时候可以去附近茶餐厅尝尝,菠萝包、丝袜奶茶、蛋挞、云吞面,都是地道的港式味道。” 一番话,说得俞清野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当真觉得有些饿了。 宴席上的港式茶点陆续上桌,虾饺皇晶莹剔透,薄皮里裹着一整只饱满的大虾,咬开一口,鲜美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迸发;烧麦外皮紧实,肉馅Q弹爽口;叉烧包面皮松软香甜,内里的叉烧肉质鲜嫩,甜咸适中。 俞清野胃口不错,吃了两个虾饺,一个烧卖,半个叉烧包,又喝了小半碗皮蛋瘦肉粥,温热的食物下肚,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觉得踏实无比。 她心里默默想着,上次来香港只是仓促路过,连顿安稳饭都没吃好,这次虽说是来工作,却更像是来体验生活——当然,她只负责做个“摆烂替身”,不用辛苦打拼,只需要完成简单的戏份就行。 晚宴结束,众人各自回到酒店房间。 俞清野简单洗漱完毕,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对面的高楼灯火璀璨,五彩的灯光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光影摇曳,格外好看。 她随手发了一条动态,配图便是这张海景夜景,配文直白又随性: 到香港了。来拍动作片,这次光明正大地来,不用慌慌张张跑路。上次劈友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一想起解放军办事处的盾牌,就觉得好笑。明天开工,第一场是文戏,只需要站着就行,不用打,挺好。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便瞬间涌进大批粉丝,留言秒回。 “香港欢迎俞姐!安心拍戏,这次绝对没人追你!” “千万别再跑进解放军办事处啦,剧组可赔不起哈哈哈哈!” “站着的戏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太熟练了!” “希望俞姐今晚别梦见被人追,睡个好觉~” 第233章 不用替身,我要真打,我可不是只会摆烂 来到香港的第二天清晨,俞清野悠闲坐在酒店餐厅里,慢慢享用着地道港式早餐。 刚出炉的菠萝包皮层酥脆,一刀切下去,冰凉醇香的黄油缓缓融化,一点点渗进松软蓬松的面包纹路里。咬上一口,甜咸交织,温热绵软,幸福感满满。 丝袜奶茶入口带着淡淡的微涩,细细回味,茶香醇厚、奶香绵长,咽下之后,唇齿之间还残留着久久不散的清甜回甘。 她正细细品尝第三口菠萝包,武术指导郭师傅缓步走过来,安静坐在她对面。 “俞老师,下午仓库那边已经搭好了临时训练场,咱们先进行基础动作训练。” 郭师傅语气十分客气,“您不用亲自上场真打,只要走位自然、表情到位就可以,剩下所有高难度打斗戏份,交给替身完成就足够了。” 俞清野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面包,抬眸看向他,轻飘飘一句话,瞬间让整张餐桌陷入死寂。 “不用替身,我要真打。” 郭师傅当场愣住,经纪人方远满脸错愕,就连正要往茶杯里倒水的田恬,手腕都僵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方远回过神,难以置信地低声确认:“你说什么?” 俞清野从容咽下口中食物,神色平静,语气却无比坚定:“我说,这部动作戏,我亲自真打。” “既然是动作片,只有真打镜头才自然好看。替身是替身的身形体态,镜头一切切到我的脸,身形气质完全对不上,观众一眼就能看出来违和,太影响观感了。” 方远下意识想劝说,观众并不会在意这些细微差别,可对上俞清野无比认真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郭师傅斟酌着语气轻声提醒:“俞老师,亲自实战训练强度极大,又累又容易磕碰受伤,会格外辛苦。” 俞清野轻轻点头,坦然应道:“我知道会很累。但不能因为辛苦疲惫,就敷衍退缩,该认真打的戏份,就不能偷懒糊弄。” 周围一片安静。 田恬小声嘀咕:“昨天你还说,只要站着拍完就行,全都靠替身就好。” “昨天是昨天。”俞清淡淡开口,“刚到香港的时候,我还没进入拍戏状态。今天心境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已经进入角色。” 一直坐在一旁安静喝咖啡、全程沉默不语的沈诗语,这时缓缓开口调侃:“所以你现在,切换成战斗模式了?” “是战斗状态。”俞清野坦然承认,“但不是和别人争斗,而是跟自己较劲。一旦下定决心,就绝不往后退缩。轻易认输退让,那就不是我俞清野了。” 方远眼神无奈,心里无比清楚。 外界所有人都知道,俞清野的标签是慵懒佛系、随性摆烂,从来都不是拼命苦练打戏的拼命三娘。 俞清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平静解释:“我喜欢躺平摆烂是真的,可该扛起责任、认真做事的时候,我一样毫不含糊。慵懒和认真,从来都不互相矛盾。” 田恬悄悄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冲动,俞清野却丝毫没有理会。 下午两点,废弃仓库改造而成的专业训练场。 地面铺满加厚防撞软垫,墙上挂满厚实训练沙袋,角落里整齐摆放着全套专业护具,一切准备妥当。 郭师傅换上利落黑色紧身运动服,手里拿着护腕等候多时。 俞清野也换上一身简约运动套装,长发高高扎成清爽马尾,素面干净清冷。手腕、脚腕都按照郭师傅的叮嘱仔细缠好绷带,避免训练过程中扭伤拉伤。 方远安静站在场边观望,田恬拿着手机低调直播记录,沈诗语靠在石柱上,手里捧着热咖啡,难得没有低头刷手机,全程静静注视着场内一举一动。 训练正式开始。 郭师傅先带着她做全套热身拉伸,弯腰压腿、舒展肩颈、活动腰胯,一点点拉开紧绷僵硬的肌肉,让身体慢慢进入运动状态。 郭师傅认真讲解:“动作戏最重要的基础,从来不是出拳打人,而是安全受摔。只有学会顺势卸力摔倒,才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不受伤。” 他带着俞清野练习倒地卸力技巧。 第一次摔倒时,她毫无防备,重重摔在软垫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落地的。 第二次她找准节奏,落地瞬间手掌及时拍垫缓冲,虽然依旧酸痛,却已经熟练很多。 “您领悟得特别快,一点就通。”郭师傅由衷夸赞。 俞清野淡淡一笑:“摔跤不用特意学,以前在乡下摔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 紧接着学习基础格斗拳法,直拳、摆拳、勾拳,配合灵活脚步进退移动。 俞清野一招一式认真跟随,速度不算凌厉迅猛,每一个动作却格外标准规范。 郭师傅耐心讲解发力技巧:“手腕绷直,拳面放平,出拳不要耸肩。力量从脚底生根,传到腰腹,再由腰带动肩膀,顺着手臂直达拳尖。” 俞清野一边练习一边暗自联想,这套发力原理,跟自己从沙发慢悠悠起身,走到厨房拿零食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区别,一个用来放松享受,一个用来打斗对抗。 连续训练一小时,手臂已经酸胀发麻,她却没有丝毫停歇。 又咬牙坚持半小时,开始练习腿部招式,低扫、正蹬、侧踹,每一脚都用尽全力狠狠砸向沙袋。 厚重沙袋剧烈晃动,沉闷撞击声响,在空旷仓库里不断回荡。 田恬在场边看得心惊胆战,小声对着沈诗语担忧说道:“她这哪里是训练,分明是在拼命。” 沈诗语抿了一口温热咖啡,语气淡然笃定:“不用管她,她心里自有分寸。撑不住的时候,自己自然会停下。没喊累,就说明身体还能承受。”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了解她,了解的程度,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深一点。” 整整三个小时高强度训练终于结束。 俞清野浑身脱力,直直躺在软垫上大口喘息,额头、鬓角、脖颈全是细密汗珠,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身上。 郭师傅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由衷赞叹:“您很有打戏天赋,非常适合拍打戏。” 俞清野拧开瓶盖仰头大口喝水,轻轻摇头:“不是天赋好,全靠硬扛苦练。以前在青山村掰玉米,也是日复一日劳累,只不过那是漫长持久的慢累。打拳是瞬间爆发的快累。” “农活是持久战,格斗是闪电战。累的形式不一样,本质都是不断挑战自己身体极限。” 郭师傅忍不住失笑:“那这么练,身体怕是熬不住?” “快熬过去了。”俞清野轻轻摆手,“很快,就全都过去了。” 静静躺了几分钟缓过力气,她才缓缓撑起身子起身。双腿发软微微颤抖,膝盖阵阵发酸,可脸上却带着满满的成就感与满足。 傍晚回到酒店,舒舒服服洗完热水澡,俞清野浑身酸软无力,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田恬端着一碗温热米粥走进房间。这不是酒店现成食物,是她特意借了酒店厨具,亲手慢慢熬煮的软糯稀饭。 俞清野撑起身子喝了一口,眼底一亮:“真好吃。” “都累成这样还知道好吃,说明还没累到极致。”田恬无奈吐槽。 俞清野认真说道:“就算累透了,也要吃得舒服。吃得不好,只会觉得更加疲惫难熬。” 田恬无言以对,默默收好碗筷走出房间。 休整过后,俞清野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白天训练抓拍:她戴着拳套,高马尾干净飒爽,一拳重击沙袋,动作青涩却格外认真坚定。 配文: 香港,拍摄动作影片。 决定不用替身,全程亲自真打。 今日苦练三小时,练摔法、练拳法、练腿法。很累,却格外畅快。 我从来都不只会摆烂躺平。 该松弛时安心慵懒,该全力以赴时,我从来不会退缩。 评论区瞬间刷屏炸开。 “这还是我们那个天天躺平的俞姐吗?快把原来的摆烂俞清野换回来!” “认真发力的样子又飒又耀眼,又心疼又惊艳。” “练三个小时,够她舒舒服服躺整整三天了。” “明天还继续训练吗?” 俞清野淡淡回复: 明天照常继续。 练完安心躺平,躺够继续苦练。 循环往复,生命不止,奋斗不息。 放下手机,她轻轻调暗床头灯光。手臂酸胀难忍,双腿肌肉阵阵酸痛,可内心却无比安稳踏实。 没过多久就要正式开拍,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失误,不能丢脸。 她轻轻翻身,望向窗外夜景。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漫天光影倒映海面,如同铺满细碎金光,闪闪发亮。 静静看了片刻夜景,她缓缓闭上双眼。 今天不再慵懒躺平,明天依旧全力以赴,认真出拳,认真拍戏。 第234章 疯狂训练,网友惊呆:她是不是换人了? 第二天清晨,俞清野醒得比床头闹钟还要早。 倒不是心里有多兴奋期待,只因为浑身酸痛得厉害,根本没法再安稳睡下去。 胳膊发酸、肩膀发僵、后背紧绷着隐隐作痛,就连大腿肌肉、甚至纤细的手指头,都带着一阵阵酸胀的钝感。 她直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愣,硬生生花了五分钟跟自己做思想斗争。 到底是爬起来继续训练,还是干脆躺平摆烂偷个懒? 纠结片刻,她还是咬咬牙决定起身。 好歹昨天已经说好今天照常训练,懒人可以贪图安逸,却不能出尔反尔、随意食言,这点原则她还是有的。 等俞清野赶到训练仓库时,郭师傅早已早早等候在原地。 看见她推门走进来,郭师傅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开口:“俞老师,早。” 俞清野轻轻点了点头,没多客套,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的软垫上,开始做热身拉伸。 比起昨天生涩僵硬的动作,今天明显顺畅了不少,可浑身的肌肉依旧在无声地抗议。 压腿的时候,双腿控制不住微微发抖,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舒展拉伸肩背时,骨头时不时发出咔咔的轻响,她也全然不在意,依旧坚持做完一整套热身流程。 郭师傅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她收了动作,忍不住由衷感慨:“你真是我见过最能拼、最肯下苦功的女演员。” 俞清野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默默拿起一旁的拳套戴在手上,准备正式开始训练。 今天的训练强度,比昨天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昨天还只是入门基础的简单适应,今天直接进入进阶实战练习。 郭师傅耐心教了她一套连贯组合拳:直拳出击、摆拳横扫、勾拳发力,衔接之后再接一记低扫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讲究节奏与爆发力。 俞清野一遍又一遍反复揣摩练习,不知疲倦。 手臂练得发酸发麻,就随手甩一甩放松筋骨,转头继续练; 双腿蹬得又酸又累,就抬脚跺一跺地面缓解酸胀,片刻不停接着磨合动作。 滚烫的汗水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滑落,顺着眉骨淌进眼睛里,蛰得眼眶发涩发疼。她也顾不上讲究,直接用手背随意一抹,转眼又握紧拳头,朝着沙袋认真出击。 郭师傅在一旁全程指导,不断提点要领:“发力要干脆利落,打完迅速收拳,别把力道滞留在目标上。” 她把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心里,调整发力方式,每一拳打出都干脆利落,重重砸在沙袋上,发出沉闷厚重的撞击声。 方远今天也特意抽空过来,安静站在场边,一言不发地注视着训练中的俞清野。 看着她日复一日咬牙坚持、一拳一拳认真击打沙袋的模样,眼底神色格外复杂,心里满是感慨。 田恬举着手机全程跟拍训练画面,看着如此拼命的俞清野,拿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而沈诗语依旧是老样子,靠在一旁的柱子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安静伫立,沉默不语,默默看着这场高强度训练。 一直练到正午时分,俞清野才摘下拳套,停下休息。 掌心被拳套磨得通红,指关节的位置还蹭破了一层薄薄的皮,透着淡淡的血丝。她神色淡然,半点没喊疼,走到洗手池旁用清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伤口,默默贴上创可贴处理妥当。 田恬适时递过来一份盒饭,她干脆就地靠墙坐下,双腿随意伸直,安安静静大口扒起饭菜。 盒饭里有软糯入味的红烧肉、清爽可口的炒青菜,配上温热的白米饭,简单却合胃口,她吃得格外香甜。 方远缓步走过来,蹲在她身旁,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以前不是最害怕吃苦受累了吗?怎么现在这么能扛?” 俞清野咽下嘴里的肉块,慢悠悠开口:“累也分两种的。以前那种累,是打心底不想干的敷衍劳累;现在这种累,是自己心甘情愿想去做好的付出,根本不一样。” 方远追问:“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样耗体力、遭罪吗?” 她抬眸淡淡回道:“心甘情愿的累,熬过去之后满是成就感;被迫应付的累,忙活半天下来,只剩下满心疲惫,半点收获都没有。” 稍作休整过后,下午的训练如期继续。 这天还新增了地面缠斗的基础课程,郭师傅特意教了她一套简单实用的脱身技巧——若是被人死死压制在地上,该如何借力翻身、顺势挣脱束缚。 她一遍遍地在软垫上翻滚练习,全然顾不上衣服被蹭得脏乱。膝盖磕碰在软垫上,发出闷闷的声响,疼得人蹙眉,她也只是咬紧嘴唇,一声不吭硬扛下来。 郭师傅看在眼里,忍不住赞叹:“照你这么刻苦练下去,到时候拍戏完全可以不用替身,亲自上动作戏都没问题。” 俞清野闻言勾了勾唇角,带着几分随性打趣:“那正好,能省下替身费用,回头多给我加份鸡腿当奖励就行。” 傍晚训练彻底结束时,俞清野直接瘫躺在软垫上,浑身酸软无力,整个人像是被卡车碾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郭师傅坐到她身边,好心劝道:“你现在这训练强度已经够大了,明天干脆休息一天,缓缓身子。” 她闭着眼睛轻轻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不休息,明天照旧过来练。” “你这样连轴转,身体迟早会扛不住的。”郭师傅有些担心。 俞清野淡淡开口回应:“身体要是撑不住了,自然会给我信号。现在没半点不适感,就说明还能坚持,没必要偷懒停歇。” 另一边,田恬把白天拍摄的训练剪辑视频,直接发布到了网上。 标题简单直白:《俞清野香港动作片特训全程,拒绝替身,真人真练》。 视频画面里,她戴着专业拳套,一丝不苟一拳拳狠狠砸向沙袋; 为了练地面动作,一次次在软垫上翻滚折腾,动作算不上多华丽漂亮,却透着一股实打实的拼命劲儿; 细密的汗水不断从额头滴落,沾染鬓发,她也只是随性用手背一抹,转头继续投入训练。 配文只简简单单留了一句话:这还是我认识的俞清野吗?她是不是偷偷换人了? 视频一经发布,评论区瞬间彻底炸开了锅,网友们议论纷纷。 “这绝对不是真的俞清野,肯定找人顶替拍的,原版她这会儿早在家躺着摆烂了!” “好家伙,她什么时候有这么拼的一面了?简直颠覆认知啊!” “看着气质完全不一样了,不会是有人冒充吧?” “从日常摆烂咸鱼,瞬间变身拼命狂人,只因为一部动作片?太离谱了!” “大家仔细看眼神,还是那双熟悉的眼睛,依旧带着点慵懒佛系,却多了几分认真执拗,没换人,纯属本人进化了!” “哈哈哈形容太贴切了,像一只突然认真起来的树懒,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拳都打得特别实在。” 也有不少网友满心担忧: “这么高强度硬练,就不怕意外受伤吗?” “剧组应该给她买好全套保险了吧?看着都替她捏把汗。” “突然性情大变,是不是被什么事刺激到了?” 还有老粉丝感慨万千: “以前她总说自己不是只会摆烂摸鱼,现在看来,这话居然是真的。” 夜里,俞清野躺在床上,悠闲刷着网上的各路评论。 看到那条“她进化了”的留言时,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失笑出声。 哪有什么所谓的进化,她只是偶尔换个生活口味罢了。 一直躺着摆烂难免无聊乏味,偶尔起身咬牙努力拼一把、活动筋骨,等认真过后再安心躺平,反而会觉得躺得更踏实、更舒坦。 这时方远发来消息,询问她明天是否还照常训练。 她直接回复:照旧接着练,能多练一天就多攒一天功底,正式拍戏的时候就能少挨点打、少遭点罪。 现在辛苦拼命打磨基本功,就是为了开拍时不用费劲硬扛,不必狼狈凑数。眼下的付出不是遭罪,而是为自己长远省事做投资,这笔账她心里算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田恬端着一碗温热的糖水走进房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俞清野随手端起来抿了一口,清甜温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碗里还卧着几颗饱满红枣,口感刚刚好。 “这糖水是你亲手煮的?”她随口问道。 田恬老实回话:“借用酒店厨房的锅煮的,米和红枣是去超市买的,冰糖也是跟厨房阿姨借的。” 俞清野笑着感慨:“真不容易啊,在香港这边还能喝到专属你的暖心糖水。比之前喝的米酒靠谱多了,米酒总坑人,糖水倒是实打实不忽悠。” 田恬无奈说了句没营养的废话,收拾好空碗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俞清野闲来无事,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训练结束后的自拍,脸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汗迹,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眉眼间,神情满是疲惫,眼底却透着清亮的光。 配文文字随性又接地气: 已经认真练了两天,是真的累,但也没想着半途停下。 好多人问我是不是换人了,统一回复:没换,还是那个爱躺平的我。 只是偶尔心血来潮,想正经认真一次而已。 认真过后,照样回归摆烂日常,一点都不矛盾。 明天依旧照常训练,继续坚持。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被粉丝挤满,秒速留言不断刷屏。 “确认是本人就好,我们还是更习惯那个佛系摆烂的你~” “偶尔认真努力的样子,也格外招人喜欢!” “一定要好好注意休息,千万别硬撑受伤了。” “好好训练,练完赶紧回来安心躺平,我们一直等着你。” 俞清野看着最后这条留言,眉眼间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没错,拼命努力过后,回归安逸躺平,才是她最终的归宿,这点从来不会改变。 只不过在奔赴安逸终点的路上,她偶尔也会选择迈步向前走一段,而不是从头到尾一味躺着罢了。 第235章 我只是努力一下下,弱久了总要爆种一下 训练第三天,俞清野清晨醒来时,肌肉早已不是单纯酸痛,而是疼到彻底麻木。 她轻轻活动手指,依旧灵活自如;缓缓握紧拳头,力道稳稳当当;掀开被子缓缓起身,双腿微微发软发颤,却稳稳站住,没有丝毫踉跄。 她站在镜子前,头发凌乱蓬松,双眼还带着浓重睡意,脸上印着深深的枕头压痕。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没有被替换,没有被附身,更不是什么替身、战斗机器人。 她对着镜中迷糊慵懒的自己轻轻点头,心里了然:一直都是自己,只不过连日苦练,身上多了从前从未有过的力气与韧劲。 抵达仓库训练场时,郭师傅早已等候在原地。 看见俞清野走进来,他眼底不再是惊讶,而是实打实的认可。 一个明明可以舒舒服服躺着赚钱的人,甘愿日复一日站着流汗吃苦,这份心性,本就格外值得尊重。 今天训练难度大幅提升,不再是零散单一招式,而是一整套完整连贯的攻防连招:格挡卸力、顺势反击、灵活闪避、再接重击回击。 整套动作复杂繁琐,不仅要牢牢记住顺序流程,还要精准把控发力节奏。 俞清野跟着师傅一点点拆解动作,一遍不熟练就练两遍,两遍不顺畅就反复打磨五六遍。 她从来不是天赋型选手,动作算不上行云流水,招式衔接偶尔还会卡顿生硬,可每一次练习,都比上一次更加标准、更加进步。 场边的田恬举着手机全程拍摄,镜头里细密汗水顺着她的下颌不断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手机小声问沈诗语:“清野姐,多久没直播了?” 沈诗语淡淡回答:“刚好三天。” “粉丝都已经在到处刷屏找她了。”田恬无奈说道。 “那就等她练完,开一场直播跟大家报个平安就好。”沈诗语随口提议。 田恬连忙摇头:“现在不能说,很容易分心出错,影响训练状态。” 沈诗语闻言,也跟着点头赞同。 傍晚训练结束,俞清野洗完澡换上干净清爽的衣服,回到酒店房间。 她把手机架在床头支架上,直接开启直播。 没有多余标题,没有提前预告,直播间刚亮起,海量观众瞬间涌入,弹幕飞速刷屏,快到画面都肉眼可见地卡顿。 “消失三天!你到底偷偷干什么去了?” “刷到你的武术训练视频,人直接看傻了!” “你认真练功的样子,真的不像你本人!” “该不会是找人替身摆拍吧?” 她慵懒靠在床头靠垫上,语气平淡又随意,和平时说自己要躺平一模一样: “咳,我只是稍微努力那么一下下而已。” 粉丝根本不买账,弹幕疯狂反驳: “一下下是每天高强度练上好几个小时?” “一下下是练到手掌破皮流血?” “你这一点点努力,比别人一辈子都拼命。” 等弹幕渐渐平缓,她才慢悠悠解释起来: 你们都知道,我向来喜欢摆烂躺平。可长期懒散不动,身体筋骨就会慢慢生锈僵硬。 筋骨一旦锈死,以后连舒舒服服躺平都做不到。 所以我现在辛苦锻炼,只是为了以后能长久安稳躺平,这是长远人生战略,根本不是借口。 有人疑惑发问:“明明可以接轻松文艺片,坐着安安稳稳演戏,为什么非要辛苦拍打戏?” 俞清野认真思索片刻,坦然开口: 文艺片看着清闲,实则全是心累,耗费心神情绪。 动作打戏累的是身体,汗水流完、浑身酸痛,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 可心累不一样,就算睡上十天半月,压抑疲惫也很难消散。 比起精神内耗,她宁愿辛苦受累一身肌肉酸痛。 弹幕纷纷感慨她说得太有道理。 她淡淡一笑:这些道理,全都是常年躺平琢磨出来的。 又有人追问:“你这是打算转型,一辈子做武打女演员了?” 她轻轻摇头:当然不转型。 偶尔客串一次打戏就足够,我的主业永远是安心躺平。 常年拍打戏太过消耗元气,日夜奔波苦练,我根本承受不来。 这次只是限定版打女人设,只属于这部影片,剧集一杀青,立刻下线恢复摆烂原样。 粉丝调侃她这是饥饿营销。 她无奈辩解:这不是营销,只是爱惜体力、保存元气,想舒舒服服活得久一点而已。 她靠着靠垫望着镜头,轻松打趣道: 其实你们可以这么理解。 我就跟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平时弱不禁风、平平无奇,总要在关键时候爆种一次。 不然剧情没法推进,读者观众全都跑光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这几天,刚好就是专属爆种阶段。 等爆发结束,我依旧还是那个慵懒佛系、不爱折腾的俞清野。 直播间瞬间被逗笑,弹幕刷屏不停: “你弱不禁风?之前掰玉米都能干一下午!” “本人对自己的认知严重出错!” “限定爆种俞清野,绝版皮肤!” “能不能多爆种几次?” 她果断拒绝:不行,爆种特别伤元气。 爆发一次,起码要躺上半年才能补回来。这次结束,我至少躺到秋天,谁喊出门都不去。 粉丝开玩笑说明年再来一次,她爽快答应:那就过年再爆一次,就当给大家发新年年货。 三天训练下来,俞清野给自己的评价:勉强够用,刚刚好就行。 可郭师傅却连连称赞,说她进步速度远超预期。 按照这个状态,影片正式开拍后,绝大部分高难度动作戏,她都不用替身,可以亲自上场完成。 俞清野连忙叮嘱师傅:这件事千万别告诉方远。 她生怕对方一看自己功底扎实,就疯狂给自己加武打戏份。 郭师傅失笑:就算多加打戏,你的片酬也不会上涨半分。 她当即果断放弃:那还是算了,不多内卷、不多苦练,打够本钱就刚好,打得太多纯粹亏本。 睡前,俞清野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训练场光影下的身影剪影,少女身姿利落,紧握双拳,高翘马尾飒爽又好看。 文案简短随性: 这几天努力了一下下,大家不必大惊小怪。 就像小说女主,弱久了总要爆种一次,不然故事没法继续。 爆完就收,安心躺平。 评论区瞬间热闹刷屏,大家纷纷纪念限定爆种时刻,等着她回归悠闲躺平日常。 她放下手机,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夜景,灯火温柔映在窗帘上。 浑身肌肉依旧带着淡淡的酸胀痛感,可嘴角却始终带着轻松笑意。 专属爆种只剩最后一天。 再多坚持一日训练,后天影片准时开拍。 等戏份全部结束,万事收尾,她就彻底放松,安心躺平。 第236章 正式进组,各位大佬,打轻点 为期整整五天的高强度训练,终于画上了句号。 俞清野瘫在酒店床上,只觉得自己彻底脱胎换骨,从之前彻头彻尾的躺平废柴,勉强升级成了能打能抗的躺平战士。 虽说每次训练结束,她都累得直接趴在地上,连抬手抬脚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酸痛,可郭师傅给出的评价,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郭师傅说,她的攻防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等到真正实拍开打时,绝不会出现动作僵硬、当场露怯的情况。 俞清野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浑身钻心的酸痛骗不了人,每一寸紧绷的肌肉,都在替她证明这五天的付出绝非白费。 开拍前夜,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丝毫没有睡意。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训练的动作:格挡卸力、顺势反击、灵活闪避、抬腿踢腿……来来回回循环了好几遍,她索性直接甩了甩脑袋,不再刻意去想。 想再多也没用,明天全靠现场临场发挥就好。 她向来对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无比自信,毕竟躺平了这么久,别的本事没见长,遇事灵活应对、稳住场面的能力,绝对是顶尖水平。 与其胡思乱想徒增紧张,不如养足精神,迎接第二天的正式拍摄。 转眼就到了正式进组的日子。 剧组直接包下了一整座废弃的旧厂区,用来拍摄动作戏份。 裸露在外的钢筋带着斑驳锈迹,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满是岁月痕迹,斑驳的墙壁上喷满了随性涂鸦,厚重的铁门早已锈迹斑斑,处处都透着破旧沧桑的氛围感,完全是香港经典动作片里,反派老巢的标准配置。 俞清野换上剧组统一发放的黑色运动服,乌黑的长发高高扎起,束成利落的高马尾,脸上素面朝天,没施半点粉黛。 她简简单单往厂区门口一站,身姿挺拔又清爽,褪去了平日里的慵懒散漫,多了几分难得的干练劲儿。 方远安静站在她身侧,随时等候协调剧组事宜;田恬举着手机,全程跟拍花絮,记录下进组的每一个瞬间;沈诗语则端着咖啡,早早找好了阴凉处的立柱旁,安静等候不打扰。 这天,剧组里的大牌主演悉数到场。 俞清野提前看过演员通告单,上面的名字个个耳熟能详,有的是她认识的实力派,有的是早有耳闻的行业前辈,还有几位资历极深的老戏骨,她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第一个抵达现场的,是任东。 他是香港家喻户晓的老牌动作演员,年过五十,依旧身姿挺拔,出道至今演过上百部经典动作影片,更是金像奖的常客,实力与名气双在线。 一辆黑色保姆车稳稳停下,任东推门走下,一身简约黑色夹克,脸上架着墨镜,步伐沉稳有力,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大佬气场,完全不用刻意演绎,往那一站就是角色本身。 俞清野看着他缓步走近,脑海里瞬间闪过他过往无数经典打戏片段,一时看得有些出神,竟忘了上前打招呼。 直到任东走到她面前,缓缓摘下墨镜,上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率先开口:“你就是俞清野?” 俞清野这才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神,礼貌点头问好:“任老师好,我是俞清野。” “我听说,你拍动作戏不用替身,打算亲自上场打?”任东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俞清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次点头,语气诚恳:“想试着自己来,要是动作做得不好,还请任老师别笑话。” 任东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敢自己亲自打,不管打得好不好,就这份勇气,就值得称赞。我年轻的时候,拍动作戏也从不用替身,年纪大了才偶尔借助替身,年轻人有这份心气很难得。” “任老师一点都不老,身手依旧很厉害。”俞清野下意识夸赞道。 任东被逗得心情大好,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倒是很会说话。” 第二个到场的,是方琳。 她是内地实打实的实力派女演员,演过无数口碑正剧,也参演过多部动作片,身手干净利索,在圈内一直有着“琳姐”的称号,是业内公认的敬业实力派。 方琳一身清爽白色运动服,留着干练短发,步履轻快地走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拉起俞清野的手,低头看向她的拳面。 指关节上,是训练留下的淡淡红印,即便过了几天,依旧没有完全消退。 “练了多久?”方琳开门见山,语气直白又温和。 “前前后后练了五天。”俞清野如实回答。 方琳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只练了五天,动作能练出雏形,已经很厉害了。” 她自幼习武,深知短短五天想要练出成型的动作有多难,对眼前这个看似慵懒的小姑娘,瞬间多了几分欣赏。 俞清野被前辈当众夸奖,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今天咱们有对手戏吗?”方琳随口问道。 “有的,仓库那场混战戏,剧本里我要跟您对打。”俞清野连忙回应。 方琳瞬间笑了,拍了拍她的手打趣道:“那一会儿开拍,你可得打轻点。” 俞清野当场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句话,不该是她这个新手向前辈求情说的吗?怎么反倒反过来了? 见她一脸懵,方琳笑着解释:“我怕你拍戏太投入,太过认真,下手没轻重把我打坏了。” 俞清野这才回过神,连忙认真回道:“琳姐,您说笑了,一会儿您打轻点才对,我怕我招架不住。” 一句话,把方琳逗得放声大笑,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温和。 紧接着到场的,是陈国威。 他也是圈内老牌动作明星,最擅长腿功,年轻时训练刻苦,曾踢破过无数个沙袋,腿上功夫堪称一绝。 常年练腿功,让他走路时膝盖微微外扩,留下了独有的职业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是练家子。 陈国威刚走近,就径直看向俞清野,笑着开口:“你就是网上那个,从摆烂咸鱼突然爆种练动作戏的小姑娘?” 俞清野沉默两秒,脸颊微微发烫,还是乖乖点了点头:“是我,陈老师。” “现在全网都在说你的事,倒是很有意思。”陈国威爽朗一笑,“正好,今天我就看看,你的腿功到底练得怎么样。” 俞清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线条纤细,和陈国威扎实有力的腿完全没法比,当即老老实实坦白:“陈老师,我腿功刚学没多久,就只会基础的低扫腿,招式一点都不花哨。” 没想到陈国威毫不在意,直接摆了摆手:“低扫腿就够了,打斗戏从来不在招式花里胡哨,重在真实耐看,实用就好。” 听了这番话,俞清野悬着的心瞬间放下,长长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在各位行业大佬面前丢人现眼了。 没过多久,其余主创演员也悉数到场。 剧组临时安排了一场简短的主创见面会,所有人移步到厂区中央的简易讲台旁,依次站好。 俞清野下意识往边上靠,站在了最侧边,左边是前辈任东,右边是方琳,夹在两位大佬中间,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制片人拿着喇叭,简单开场欢迎各位主创,随后宣布当天的拍摄安排:第一场戏,直接拍仓库混战群戏,也让大家趁着见面会互相熟悉,方便拍戏时配合默契,全程注意拍摄安全。 俞清野站在人群里,默默把这番话记在心里,心里反复念叨:配合默契很重要,自身安全更重要。 犹豫片刻,她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当着所有主创、演员、武行以及现场工作人员的面,认认真真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之后,她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开口,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可爱的求饶: “各位老师,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好,我是俞清野。这是我第一次拍动作片,之前完全没有经验,就练了几天功夫,勉强能比划几下。一会儿拍戏的时候,麻烦大家手下留情,打轻点哈,谢谢大家了。” 话音落下,现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全场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夹杂着阵阵热烈的掌声。 任东笑得格外大声,眉眼间满是宠溺;方琳笑得弯下了腰,连连摇头;陈国威也笑着轻叹,觉得这个小姑娘实在真实又可爱。 现场的工作人员、武行们更是笑作一团,有人大声喊:“俞老师放心,我们肯定下手轻一点!” 还有人打趣道:“那你也要对我们轻点打啊!” 欢声笑语中,之前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俞清野也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下午,第一场戏正式开拍。 拍摄场地定在厂区内的旧仓库,正是俞清野、任东、方琳、陈国威几位主演,外加一众武行的混战群戏。 剧本设定,俞清野饰演的角色被反派手下团团围住,需要凭借一己之力奋力突围。 开拍指令下达,一众身着黑衣、蒙着面的武行,瞬间朝着俞清野围拢过来,步步紧逼。 俞清野沉住气,按照郭师傅教的技巧,沉着应对:抬手格挡对方的攻击,找准时机顺势反击,灵活闪身避开围攻,每一个动作都不算快,却精准到位,丝毫不慌乱。 不远处的任东,静静看着她的动作,原本平淡的眼神里,渐渐泛起赞许的光芒; 前方和其他武行对打的方琳,也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她的动作完成度这么高。 拍摄中途,有一场戏需要俞清野从高处跳下。 高台不算特别高,大概两米左右,下方也铺好了厚实的防护软垫,安全系数很高,可俞清野向来胆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站在高台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双腿瞬间控制不住微微发软,连忙回头跟导演示意:“导演,等一下!” 随后她站在原地,深深深呼吸了好几口,努力平复心里的紧张。 这时方琳快步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轻声耐心指导:“别怕,这个高度不高,跳下去的时候记得膝盖微屈,脚尖先着地,就能稳稳稳住身形。” 有了前辈的贴心指导,俞清野心里踏实了不少,用力点了点头。 等到导演喊下“开始”,她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落地时按照方琳说的,微微弯曲膝盖,脚尖先落地,踉跄两步后,稳稳站住了身形,没有出现任何失误。 导演立刻喊“过了”,方琳朝着她竖起大拇指,满眼都是认可。 第一场拍摄顺利完成,俞清野的表现远超所有人预期。 等到第一天的全部拍摄结束,天色早已彻底暗了下来,夜幕笼罩了整座旧厂区。 俞清野瘫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微微发颤,浑身上下满是疲惫,却没有丝毫往日的抱怨。 田恬连忙递上一瓶温水,关切地问她累不累,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回道:“累是真的累,但是心里特别开心。” 这时方远走了过来,开口询问她拍摄感受如何。 俞清野想了想,认真回答:“我觉得还行,应该没拖大家的后腿。” 方远忍不住笑了,语气肯定地说道:“你不是没拖后腿,是表现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俞清野眼睛一亮,立马顺势说道:“那必须给我加个鸡腿奖励一下。” 结束一天的拍摄回到酒店,俞清野洗漱过后,随手发布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白天拍摄间隙的花絮照,照片里她穿着黑色运动服,站在旧仓库中央,身边围着一众武行,眼神坚定又干练。 配文写得简单又真实: 正式进组啦,剧组里好多行业大佬,任东老师、方琳姐、陈国威老师,人都特别好,还特别照顾我。 拍戏前跟大家求情让打轻点,结果全场都笑了。 拍了一整天动作戏,庆幸自己没拖后腿,还挑战了两米高台,跳下去的时候腿都软了,好在顺利完成。 明天继续加油,暂时不躺平了,等整部戏拍完,再安心好好躺平~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就瞬间被网友和粉丝刷屏,留言秒回: “俞清野真的变了!居然不躺平了,好不习惯哈哈哈哈” “主打一个双向留情,你打轻点别人,别人打轻点你,和谐武打现场” “居然敢跳两米高台,也太厉害了吧!” “拍完赶紧回来躺平,我们都等你回归咸鱼日常” 第237章 花絮一出,满屏都是腿和马尾 仓库内的动作戏份连着拍了整整三天,剧组这边放出了第一波片场花絮。 这并不是官方精心剪辑过的成片,只是摄影师平日里随手抓拍的零散素材拼接在一起,短短四十多秒,却瞬间引爆了全网热度。 镜头之下,俞清野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长发高高束成清爽的高马尾,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在老旧斑驳的水泥地面上翻滚腾挪、抬腿踢腿、抬手格挡,整套动作流畅自然,透着一股认真较劲的韧劲。 其中有一个侧面低扫腿的镜头格外亮眼,她的动作算不上迅猛凌厉,却完美凸显了与生俱来的长腿优势。 修长的长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又优美的弧线,长度比身边所有武行都要多出一截,瞬间把画面的氛围感拉满,视觉张力十足。 拍摄时摄影师跟焦稍有偏差,画面微微虚焦了一瞬。 可偏偏就是这模糊的一帧,没有多余滤镜加持,氛围感直接拉满,质感反倒像氛围感满满的电影截图,越看越有味道。 花絮一经发布,乐星平台的热搜词条直接被强势霸占,排序更是格外有趣。 第一条热搜:俞清野长腿 第二条热搜:俞清野马尾 至于电影本身的名字,反倒只能屈居第三位,被稳稳挤在了后面。 评论区更是一瞬间彻底炸开了锅,网友们纷纷赶来围观刷屏。 “这腿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也太逆天了吧!” “目测她一站起来,腿都能到别人胸口位置!” “以前总穿宽松老头衫,完全看不出身材比例,一换上紧身运动服,好身材全藏不住了!” “不能说暴露,只能说是大方展露,人家本来腿就长,只是以前懒得刻意打扮罢了。” 有细心网友特意截下她低扫腿的经典画面,画面里修长的美腿从左下角斜拉至右上角,几乎横跨铺满了整个屏幕。 底下一条调侃评论火爆出圈,直言:“这腿比我的命都长。” 这条留言短短时间点赞直接破万,成了热评榜首。 除了逆天长腿,她的高马尾也意外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打斗过程中,束起的马尾随着转身、闪避、出拳的动作来回摆动,从左甩到右,从右荡回左,划出一个个利落又灵动的圆弧,飒气十足。 有一个镜头格外出圈,她俯身低头避开对手攻击时,脑后的马尾顺势往前翻卷,柔软的发梢几乎要扫到镜头跟前,氛围感直接拉满。 有网友截下这个名场面发了动态,配文调侃:“我被俞清野的马尾狠狠抽了一下。” 这条动态短短时间转发量破了好几万,玩梗的网友络绎不绝。 评论区更是脑洞大开: “这才是正宗的高马尾,甩起来跟小鞭子似的!” “高强度打戏折腾半天,她的头发居然一点都不乱,也太坚挺了!” “练了好几天流汗不断,发质还能这么飘逸柔顺,也太让人羡慕了。” 俞清野刷到这条评论时,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带着几分无奈又真实的小吐槽: “我每天都有好好洗头的好不好,在香港这边洗头可不便宜,哪敢偷懒不打理。” 颜值的讨论度本就居高不下,可放在这次花絮里,反倒成了最不需要争辩的一点。 无需多余吹捧辩解,随便甩出几张截图,就能征服所有人的眼光。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片场间隙仰头喝水的随性模样、被汗水浸湿刘海贴在额间的些许狼狈……每一个瞬间,都美得恰到好处。 不是刻意精致雕琢的网红颜值,而是带着汗水、透着韧劲、肯吃苦肯付出的原生态耐看长相。 其中一张她仰头喝水的截图尤为出圈,清晰凸起的喉结轮廓,锁骨处被汗水浸染出一小片深色印记。 细密的汗水顺着太阳穴缓缓滑落,沿着脸颊线条慢慢流到下巴,悬在唇角边将滴未滴,氛围感直接封神。 这张单独截取的画面传开后,弹幕瞬间刷屏,满屏都是网友们的心声:“好想帮她擦擦汗啊!” 俞清野刷到这些弹幕的时候,正坐在片场角落吃盒饭,看得她猝不及防,差点一口饭菜呛到嗓子里。 剧组的化妆师也特意转发了这条花絮,配文格外真实接地气: “俞老师的颜值根本不需要化妆,我全程啥也不用干,只负责帮她擦汗就够了。” 俞清野看到后,顺手默默点了个赞。 同为主演的方琳,也跑到评论区留言调侃: “跟她对打我总容易走神,没办法,这张脸实在太好看了,根本忍不住多看两眼。” 老牌动作演员任东的评价更是直白风趣: “我年轻拍戏那年代,要是有这么漂亮又能打的女武打演员,我的作品早就火到好莱坞去了。” 而陈国威向来话少,点评简单直接,只淡淡留了五个字:“腿确实很长。” 俞清野翻着一条条热搜和网友评论,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 被众人夸赞追捧,心里自然是开心的,换谁被这么多人喜欢夸奖,都会心生愉悦。 可大家夸赞的点,偏偏全都是她没付出半点努力的先天条件。 长腿是天生的,颜值是爹妈给的,马尾只是随手一扎,流汗更是拍戏的自然反应。 反倒那些她真正拼尽全力付出的时刻——日复一日练到肌肉酸痛发抖,一遍遍摔在地上咬牙爬起,累到浑身脱力也不肯偷懒停歇的点点滴滴,从来没有人提起。 她沉默片刻,很快就释然了。 观众看的从来都是镜头里呈现出的画面,眼里看到的是长腿、马尾、高颜值,仅此而已。 那些背地里咬牙坚持的汗水与辛苦,早已悄悄融进日复一日的训练里,留在镜头之外,不必被所有人看见。 她心里没有半点觉得不公平,认认真真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踏实拍戏、用心付出,就已经足够了。 正低头反复看着花絮里低扫腿的慢动作片段,田恬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推门走了进来。 她凑到手机屏幕前,忍不住由衷感叹:“不得不说,这腿是真的长,太显眼了。” 俞清野无奈瞥了她一眼:“怎么连你也跟着凑这个热闹?” 田恬把水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笑着反驳:“这是事实摆在眼前,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说着又指着屏幕补了一句:“你自己好好看看镜头里的画面,那条长腿从画面左边直接拉到右边,利落修长,跟一把出鞘的长刀似的。” 俞清野压根没在意别人的夸赞,反倒一脸认真地看向田恬:“先别聊这个,水果里有芒果吗?” 田恬点点头,她立刻拿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清甜软糯的果肉在舌尖化开,瞬间冲淡了拍戏的疲惫。 随后她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配图正是花絮里那张仰头喝水的经典截图,太阳穴旁的汗珠在光影下泛着细碎的光。 配文语气随性又带着几分小吐槽: 花絮放出啦。 满屏不是看腿就是看马尾,我都怀疑大家到底是来看电影的,还是专门来看腿的? 算了也不问了,反正都是冲着我来的。 腿是爸妈给的,马尾是自己随手扎的,汗水绝对是实打实真的。 不多说了,明天还有一整天打戏,继续老老实实流汗练功。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秒速占领,留言一条接一条刷屏: “腿也看,马尾也看,电影也追,最主要还是看你本人!” “汗水是真的,颜值气质更是无可挑剔!” “你流汗认真拍戏的样子,比精致打扮还要好看百倍。” “明天好好拍戏,继续流汗,也继续惊艳所有人!” 俞清野慢悠悠看完所有评论,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准备休息。 明天还要早起进组拍摄打戏,必须养足精神。 闭着眼躺在床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放白天拍戏的片段,想起今日那场对打里的扫腿动作。 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一定要把动作再提速一点,不然节奏跟不上任东老师的套路,容易拖慢拍摄进度。 思绪慢慢飘远,困意渐渐袭来,不知不觉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入了梦,她依旧身处训练场跟人对打,只是梦里的对手不再是片场的武行,居然是一只体型巨大的棉花糖。 软绵绵、轻飘飘的,不管怎么出拳、踢腿、格挡,怎么打都打不散,怎么攻都破不了防,荒诞又有趣。 第238章 今天也有好好打,哈哈 拍戏来到第五天,俞清野早就适应了这种每天浑身酸痛的节奏。 以前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总想着赖床多蜷一会儿。 可现在睁眼,她先是轻轻活动手指,慢慢转动手腕,一点点舒展筋骨,确认全身还能灵活动弹,才掀开被子缓缓起身。 站在洗漱镜前刷牙时,她望着镜面里的自己,隐隐发觉下巴瘦了一圈,颧骨的线条也比进组前利落锋利了不少。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脸颊,心里十分清楚。 倒不是刻意节食饿瘦的,这几天剧组盒饭顿顿管饱,荤菜素菜样样齐全,一点都没亏待自己的胃口。 只是连日高强度拍打戏,体能消耗太大,身上多余的脂肪全都被日复一日的流汗运动磨得紧实了。 转眼到了片场,今天要拍的是一场楼梯间追逐打戏。 老旧狭窄的居民楼道,斑驳生锈的铁栏杆,粗糙冰冷的水泥台阶,再配上昏暗沉郁的灯光,把紧张压抑的氛围感直接拉满。 剧情里,俞清野需要从一楼一路狂奔冲上七楼,中途还要接连和两名武行对打过招。 武术郭师傅提前带着她一遍遍走位抠细节, 哪一步该往左闪避,哪一步要往右侧身,拐角处需要低头弯腰,过招时该怎样借力卸力,每一个点位、每一个动作都耐心细致地交代清楚。 她默默把所有走位和动作要领记在心里, 背武打招式,甚至比记台词还要认真熟练。 等一切准备就绪,导演一声“开机”落下。 俞清野瞬间入戏,脚步轻快地冲上楼梯,一步跨两级台阶,乌黑的高马尾在身后肆意晃动,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楼道里层层回荡。 第一个武行从拐角猛然冲出,手里举着木棍直逼而来。 她身形灵巧侧身避开,同时顺势一记低扫腿,精准踢中对方小腿。 武行顺势倒地,她没有丝毫停顿,脚步不停继续往上奔跑。 跑到四楼转角,第二名武行早已等候多时。 对方扬拳出击,她沉着格挡,借力迅速反击,一拳稳稳落在对方胸口。 武行不由自主往后踉跄两步,她抓住空隙侧身一闪,从身旁掠过,继续向楼上冲刺。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衔接流畅自然,全程没有半点卡顿拖沓。 没想到这一条镜头,竟然一遍就完美过了。 监视器后的导演当即高声叫好, 楼下的郭师傅也扬着嗓子满心夸赞:“太棒了!这一条比咱们私下排练还要顺畅利落!” 正午时分剧组准时放饭,俞清野随意找了片干净台阶坐下,安安静静吃起了盒饭。 今天的菜品格外丰盛,油香浓郁的红烧排骨,清爽解腻的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温润鲜美的冬瓜清汤。 她吃得格外认真,慢条斯理地啃着排骨,连骨头上附着的一点肉沫都舍不得浪费。 田恬拿着手机悄悄凑到她身边,对着她偷偷拍摄。 俞清野下意识偏过脸,含糊嘟囔:“别拍我,正吃饭呢。” 田恬笑得狡黠:“不拍你吃东西的样子,就拍你片场休息的状态,记录一下演员最真实的日常。” 俞清野无奈勾了勾唇角,语气淡然。 “我哪有什么特别的日常。” 每天无非就是拍戏、干饭、睡觉三点一线,单调又枯燥,作息规律得比墙上的挂钟还要死板。 起码挂钟还有秒针不停跳动,她现在的日子,连一点闲散消遣的余地都没有。 吃过午饭,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找地方躺下补觉。 只是靠着墙面静静坐在台阶上,微微闭起双眼闭目养神。 看似在放空休息,脑海里却一直在复盘下午要拍的打戏动作。 其中有一场需要翻越楼道栏杆的戏份,高度不算危险,却格外考验身体协调性和瞬间发力的技巧。 上午郭师傅特意手把手教过她发力诀窍,此刻她在脑海里一遍遍模拟演练,把每个细节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方远缓步走了过来,在她身旁静静站了许久,一直没有出声打扰。 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好像变了。” 俞清野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皮,漫不经心地反问: “我哪里变了?” “以前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躺着摆烂摸鱼,现在反倒安安静静坐着琢磨动作,这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方远笑着说道。 俞清野语气平淡从容:“人总归要学着适应环境的。” 也算不上变得多好,只是顺着当下的处境调整自己而已。 片场需要我认真打,我就沉下心好好练、好好拍; 等拍完这部戏,自然还能变回从前随心所欲的样子。 方远听完,无奈失笑,没再多说什么。 下午那场翻越栏杆的戏份,俞清野状态依旧在线,依旧是一遍直接通过。 只见她单手稳稳撑住冰凉的栏杆,身体顺势腾空而起,双腿利落从栏杆上方轻巧跨过,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缓冲,稳稳当当站在地面。 整套动作算不上超高难度,却松弛流畅,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生硬刻意。 一旁等候上场拍戏的任东,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侧头对着身边助理低声感慨:“这姑娘身上有天生的底子。” 助理满脸诧异:“她才跟着练了短短几天动作戏而已,哪来的底子啊?” 任东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这可不是临时突击几天就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身体协调性。有些人苦练十年,也做不到她这般自然松弛。” 这番评价后来传到了俞清野耳朵里,她却半点没有沾沾自喜,心态格外平和通透。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算不上什么天赋异禀,顶多是占了身形的便宜。 四肢修长,身形高挑,重心天生偏高,翻栏杆、做舒展类的动作本就比旁人省力许多。 这算不上什么真本事,不过是天生身形构造带来的小优势罢了。 临近傍晚收工之前,俞清野喊住田恬,让她帮忙给自己拍一段短视频。 这并不是剧组官方的宣传物料,只是她单纯想随手记录一下当下的自己。 她站在片场仓库门口,落日余晖温柔地洒在身后,为她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一身简约的黑色运动服,发丝被晚风撩得微微凌乱,脸颊上沾着拍戏留下的淡淡尘土,嘴角边甚至还残留着中午吃排骨没擦干净的浅浅酱汁痕迹。 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刻意造型,全是最真实的片场模样。 她望着镜头,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自嘲的笑意: “今天也有好好打,哈哈。” 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了起来。 那不是营业式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松弛与坦然。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从前的自己,张口闭口都是“今天也有好好躺平”, 如今却日日泡在片场,认认真真拍打戏、磨动作。 这般巨大的反差,想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田恬拿着手机,简单剪辑了这段画面。 没有叠加厚重滤镜,没有搭配花哨配乐,就保留了最原始的原声与实景。 只配了一句简简单单的文案:她说今天也有好好打。哈哈。 视频一发到网上,评论区瞬间就热闹炸开了锅。 网友们纷纷留言刷屏: “她笑起来也太治愈了,眉眼也太好看了吧!” “好好打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反差感直接拉满,跟科幻片似的!” “从前天天摆烂躺平,现在埋头认真拍打戏,姐姐这蜕变也太绝了!” “哪有什么意外蜕变,不过是踏踏实实接戏、认认真真拍戏罢了。” “建议把这条视频和她以前摆烂日常剪个合集,反差感绝对封神!” 也有不少细心的网友留意到她的状态变化: “肉眼可见瘦了好多,颧骨线条都精致利落了!” “不只是瘦,是高强度运动把肌肉练紧实了,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 “认真努力、流汗拼搏的女生,真的自带光芒。” 还有调皮的粉丝忍不住调侃: “嘴角还挂着排骨酱汁呢,也太接地气了!” “脸上有灰、嘴角有渍也丝毫不影响颜值,这才是真耐看!” 夜里回到酒店,俞清野躺在床上,慢悠悠刷着网友们的评论。 看着一条条暖心又有趣的留言,她忍不住浅浅弯了弯眉眼。 她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截取的正是视频里自己浅笑的那一帧画面。 配文简单随性: 今天也有好好打。哈哈。 不是敷衍摆烂,不是慵懒躺平。 是认认真真拍戏,踏踏实实打戏。 拍完会很累,累过之后,心里却满是踏实与开心。 明天,继续。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秒刷出一排排留言: “明天继续好好打,我们一直陪着追剧!” “好好拍戏,好好变美,好好干饭!” “认真拍完这部戏就回来继续躺平,我们都等着你!” “你打几天戏,我们就打卡支持几天!” 俞清野安静看着这些温暖的留言,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随后她放下手机,轻轻关掉床头的灯。 明天还有满满的打戏等着拍摄, 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继续全力以赴。 第239章 我要打一百个 今晚剧组全员赶拍夜戏,拍摄场地定在了九龙城寨旧址旁的一条偏僻后巷。 这条巷子早已荒废,墙面斑驳破旧,大片墙皮剥落脱落,露出底下粗糙发硬的青砖底色。墙面外挂的空调外机不停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墙缝蜿蜒滑落,在坑洼的地面积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洼,晚风轻轻扫过,水面便漾开细碎的涟漪。 巷子里仅有的老式路灯昏沉又黯淡,泛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无数飞虫围着灯泡不停扑棱,发出细碎又嘈杂的嗡嗡声,让夜色更显压抑。 为了贴合巷战的紧张氛围,剧组在巷中架起了好几盏大功率补光灯,刺眼的白光将整条主巷照得通明透亮,可灯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反倒显得愈发漆黑深邃,藏着满满的压迫感。 俞清野早已换好全套造型,静静站在巷口候场。 她身着黑色紧身背心,利落勾勒出紧致身形,外面随意套了一件薄款黑皮衣,下身搭配工装裤与短靴,一身装扮干练又飒爽。一头长发高高束起,扎成精神十足的高马尾,没有半分拖沓。 脸上特意化了贴合剧情的脏妆,颧骨处抹了一道浅灰印痕,嘴角还画了一小片逼真的血迹,看着带着几分狼狈,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凌厉劲儿。 她指尖紧紧攥着一条冰冷的铁链,指节微微泛白,一言不发地等着导演喊开机,周身气息沉稳,早已悄然进入拍戏状态。 这场戏的剧情,是女主角被一伙打手堵在窄巷之中,即便寡不敌众,也丝毫没有退缩逃窜的念头,孤身直面围堵。 剧本对这场打斗的描写格外简洁,只草草写了“激战”二字,没有规定任何固定招式,给了她极大的自由发挥空间。 武术指导郭师傅,只提前帮她梳理了几个关键打斗节点,剩下的动作衔接、招式应对,全都交由她自主演绎。 这是她进组以来,第一次摆脱刻板套路,全程自由发挥拍打戏。 心底难免藏着几分紧张,却没有丝毫慌乱。 连日来的高强度训练,早已让她的身体形成了本能的肌肉记忆,即便没有固定招式约束,也能从容应对眼前的局面。 随着导演一声铿锵有力的“开机”,整场戏正式开拍。 早已埋伏在巷子两端的十几个武行,瞬间齐齐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着棍棒、铁管、锁链等器械,气势汹汹地朝着中央合围,不过片刻功夫,就将俞清野牢牢围在巷子正中,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 镜头从她身后缓缓推近,先是定格在她紧绷的背影与紧握铁链的手上,拍了一个清晰特写,随后又慢慢拉远成远景,将这个孤身被围、却依旧脊背挺直的女子,完整框进画面里,孤勇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第一个武行率先冲上前,手里的铁管带着风声,直直朝着她砸来。 俞清野眼神一凛,身形灵巧侧身,堪堪避开这记重击。 几乎是同一瞬,她手腕发力,手中铁链瞬间甩飞出去,精准缠住对方手腕,随即猛地向下一拉。 那武行受力失衡,踉跄着扑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力。 她的动作不算极致迅猛,却格外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多余招式,每一招都直击要害,简洁又实用。 第二个、第三个武行紧随其后,轮番朝她攻来。 俞清野沉着应对,抬手格挡、找准时机反击、灵活侧身闪避,在狭窄逼仄的巷子中辗转腾挪,身姿轻盈又矫健。 黑色皮衣在昏黄灯光与白光的交织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高马尾随着每一次转身、闪避,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韧劲。 打到第五个人时,她的打斗节奏骤然变了。 不是放缓,而是陡然加快。 这几天训练积攒下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全然爆发。 她不再刻意依赖郭师傅教过的固定招式,身体仿佛有了自主意识,能瞬间捕捉到对手露出的每一个空隙,随即做出最精准的反击。 侧身闪过对面袭来的飞踢后,她屈膝下蹲,一记迅猛的低扫腿,狠狠踢在对方的支撑腿上。 那武行当即失去平衡,身形一歪,她顺势抬手,一拳稳稳落在对方胸口,力道十足。 整套动作连贯流畅、行云流水,丝毫看不出她只是个只训练了五天的新手,反倒像是浸淫格斗多年、身经百战的老手,每一个发力、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到位。 狭窄的巷子里,不停回荡着肢体碰撞的沉闷声响,混着武行们刻意的闷哼声,冲击力十足。 不过片刻功夫,武行们便一个接一个接连倒地,横七竖八地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俞清野挺直脊背站在原地,周身气场依旧凌厉,丝毫没有落败之态。 不远处,陈国威站在导演身后,双眼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神色满是讶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郭师傅,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只教了她短短几天?” 郭师傅目光依旧落在监视器上,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满打满算,也就五天。” 陈国威沉默了好几秒,看着画面里利落打斗的身影,忍不住低声感慨:“她打架,完全不讲道理。” 郭师傅闻言侧头看他,只见陈国威抬了抬下巴,示意监视器里的画面——俞清野正一脚将最后一个武行狠狠踹出三米远,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与力道,绝不是短短几天训练就能练出来的。 “那是天生的本能。”郭师傅笑着解释,眼底满是赞许,“有些人天生就有这份格斗悟性,身体协调性、爆发力都是顶尖的,这是后天再怎么刻苦训练,都未必能练出来的天赋。” 而身处镜头中央的俞清野,全然不知自己无意间激发了潜藏的格斗天赋。 她只觉得浑身丝毫没有疲惫感,大脑却格外清醒冷静。 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出招,都像是在脑海里提前预演过无数遍,就连对手露出破绽的时间点,都被她卡得分毫不差,一切都顺畅得不可思议。 最后一个武行重重倒地后,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胸口微微起伏,气息还未平复。 导演没有喊停,摄像机依旧稳稳对着她,镜头分毫未动。 一根电线从她脸前缓缓垂落,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扰乱了些许光影。 就在这时,俞清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肆意,几分孤勇,还有几分打嗨后的畅快。 她迎着镜头,脱口而出一句完全不在剧本里的台词,声音不算洪亮,带着未喘匀的气息,却字字铿锵,力道十足: “我要打一百个。” 监视器后面,瞬间陷入了片刻的安静,所有人都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台词震住了。 恰好来片场探班的任东,站在角落将整场戏、这句台词尽收眼底。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助理,语气笃定:“这句台词是她自己加的?加得太好了。” 助理连忙点头附和,任东望着监视器里的身影,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句,一定会火。” 一旁的方琳也全程在场,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原本清冷的脸上,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满眼都是认可。 陈国威更是眼神发亮,凑在导演身边,忍不住小声嘀咕:“明天,我要跟她对打。” 语气里没有丝毫抵触,反倒满是期待与跃跃欲试。 直到这时,导演才终于回过神,高声喊了“卡”。 他从监视器后面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俞清野,语气带着难掩的惊喜:“你刚才说的什么?再重复一遍。” 俞清野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随后用平静淡然的语气,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要打一百个。是即兴发挥的,导演,这样可以吗?” 导演当即放声笑了出来,连连点头:“可以,非常可以!这句加得太妙了,完全贴合人物,堪称点睛之笔!” 郭师傅也笑着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上臂,语气满是夸赞:“你刚才后面那几个动作,比我教的还要顺畅自然,发力也更到位。你以前,真的没接触过格斗打架?” 俞清野轻轻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那我就更确定了。”郭师傅笑着说道,“你这天赋,根本不在摆烂,偏偏在打架上。” 俞清野歪头想了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语气带着几分随性:“摆烂是我的主业,打架顶多算副业,今天不过是副业超常发挥罢了。” 一句话,逗得郭师傅当场笑出了声,周遭紧张的片场氛围,也瞬间轻松了不少。 夜戏拍摄圆满结束,剧组开始收拾设备,全员准备收工。 俞清野跟着田恬一起坐车返回酒店,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中,她靠在车窗上,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浑身的酸痛。 手臂开始隐隐发酸,双腿也阵阵发疼,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方才拍戏时紧绷的神经一松,积攒的劳累便全数涌了上来。 田恬坐在她身旁,低头不停剪辑着手机里拍下的打戏片段,一边剪一边忍不住连连感叹。 “清野,你刚才那句‘我要打一百个’,必须剪进花絮里,这绝对是热门预定,肯定能爆!” 俞清野没有反对,靠在窗边轻轻点头。 她也觉得这句即兴台词很不错,比起之前醉酒时糊里糊涂说的“地动了”,简直有气势太多了。 田恬好奇地抬头看她,追问当时的想法:“你当时怎么突然想到说这句的?完全没跟我们提过。” “我也没想。”俞清野语气慵懒,带着几分疲惫,“就是打嗨了,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田恬忍不住笑了,打趣道:“那这就是顶级肌肉记忆,连嘴巴都是肌肉,跟着身体一起本能反应了。” 回到酒店后,俞清野简单洗漱一番,便拿起手机,随手发布了一条社交动态。 没有配炫酷的打戏剧照,反倒选了一张片场随拍——后巷里那盏昏黄的路灯,灯泡周围围着密密麻麻的飞虫,光晕一圈圈扩散开来,满是夜戏的氛围感。 配文简单直白,带着几分随性: 夜戏,巷战。 打嗨了,说了句“我要打一百个”。 不是剧本里的,纯即兴发挥。 导演说可以,那就留着了。 明天继续打,先定个小目标,看看能不能打到五十个。 一百个太远,一步一步来。 动态刚一发布,评论区便瞬间炸了,留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全是秒回的粉丝与网友。 “!!!我要打一百个,这句绝对会火,提前预言!” “救命,反差感真的绝了!摆烂的时候喊着要躺一百天,打架的时候直接说要打一百个,太飒了!” “小目标五十个也行,我们不挑,看着你打就够了!” “你今晚都打完好几十个了,剩下的五十个,明天继续冲!” 不少网友纷纷截图“我要打一百个”这句话,直接换成了自己的社交签名;还有不少路人网友好奇追问,想知道这部电影的名字,满心期待上映。 俞清野慢悠悠翻了几条评论,看着这些有趣又暖心的留言,忍不住轻笑一声,随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今天的打斗已经结束,明天还有新的打戏要拍。 先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可或许是白天拍戏太过投入,就连睡着后,梦里全是打斗的场景。 一个、两个、三个……她在梦里不停应对着围攻,一路打到将近五十个的时候,床头的闹钟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梦境。 新的一天到来,该起床准备,继续奔赴片场了。 第240章 休息一天,挣钱不易,吃饭容易 连续七天通宵赶拍夜戏,俞清野的生物钟彻底被搅得颠倒错乱。 日复一日过着白天蒙头大睡、晚上片场拍戏打斗、凌晨才收工返程的日子,往往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拖着一身疲惫躺回床上。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自嘲,自己活像一只学会直立行走的蝙蝠,彻彻底底昼伏夜出。 唯一不一样的是,蝙蝠会飞,而她不会飞,只会抬腿打人、近身对打,天天泡在打戏里练身手。 第七天深夜收工,众人收拾道具准备离场时,导演看着全员一脸疲惫,主动开口体恤大家: “明天全天放假休息,所有人都不用赶通告,好好缓一缓精气神。” 俞清野当时正低头拆解手腕上缠了许久的护具绷带,指尖动作骤然一顿,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身旁的方远看出她的错愕,笑着出声确认:“没错,明天全天空档,没有任何拍摄安排,踏踏实实休息就行。” 她轻轻点了点头,嘴上没多说一句话,心底却莫名有些恍惚。 回到酒店洗完热水澡,躺进柔软的被窝里,她反倒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突然放假太过兴奋,而是身体和作息早已被七天夜戏固化,骤然停下紧绷的节奏,整个人反倒无所适从,一时之间竟适应不来这份清闲。 等到再次睁眼,早已不是清晨,而是日头高悬的正午时分。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在被褥上拉出一道细长耀眼的金色光线,安安静静落在床边。 俞清野没有急着起身,就这么慵懒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放空思绪发了好一阵子呆。 没有刺耳的闹钟催促起床,没有专车司机在楼下等候,没有武行搭档等着对戏走位,更不用死记硬背打戏动作和台词。 这种闲散松弛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连日连轴拍戏,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悠闲放空过;熟悉的是,这原本才是她平日里最爱摆烂躺平的常态。 安安静静躺了片刻,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几声空腹的低鸣格外清晰,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空荡荡的胃腹,慵懒地呢喃了一句:“饿了。” 助理田恬今天也恰逢休息,一大早就被沈诗语约着,结伴去尖沙咀逛街闲逛了,房间里只剩下俞清野孤身一人。 她在床上又慢悠悠赖了几分钟,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柔软的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抬头望向镜面,她清晰地发现自己好像又清瘦了一圈。 颧骨的轮廓比刚进组时愈发利落分明,只是眼底萦绕着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熬夜拍戏留下的痕迹,藏不住的疲惫。 她对着镜子,自顾自慢悠悠感慨:“挣钱不易。” 镜面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仿佛也跟着轻声附和了一句。 她又弯了弯眉眼,补了一句:“吃饭容易。” 简单两句话,像是在自我调侃,又像是道出了最真实的生活写照,说完自己先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她随手拿起手机,打算点份外卖解决午饭。 可香港本地的外卖软件操作繁琐,界面也看着生疏,翻来翻去折腾了好一会儿,只觉得麻烦又费劲。 索性干脆放弃点单,决定出门下楼,去街边找家馆子好好吃一顿。 换了一身宽松百搭的纯色卫衣,搭配简约牛仔裤和白色休闲运动鞋,随手将长发挽成随性的低马尾,再戴上棒球帽和医用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她对着镜子打量了一番,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明星模样。 倒不是伪装技巧有多高明,实在是这七天高强度打戏消耗太大,整个人身形清瘦了一圈,气质也沉静了不少,混在街头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收拾妥当走出酒店,正午的烈日高高悬挂在头顶,灼热的光线洒下来,晃得人忍不住眯起双眼。 她沿着弥敦道慢悠悠闲逛踱步,街边商铺林立,人来人往,满是香港街头的烟火气息。 走了没多久,瞥见街边一家老式茶餐厅,她径直走上前,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客流量不算拥挤,环境安静又复古。 俞清野挑了角落里一处僻静的卡座坐下,刚坐稳,一位操着一口流利粤语的大妈服务员便走了过来,轻声询问点餐。 她听不懂粤语,也懒得费力沟通,干脆伸手指着菜单上的菜品图片,挨个点单: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冻柠茶、菠萝油、滑蛋虾仁饭,三样都是港式茶餐厅的经典招牌。 大妈默默记下菜品,转身便走进后厨备餐。 俞清野摘下口罩,慵懒靠在椅背之上,安静等候上菜。 邻桌几位食客正高声闲谈,聊着股市行情、市面生意,话题嘈杂,她半点兴趣都没有,索性低头翻起手机,刷起社交平台的评论区。 粉丝们纷纷在底下留言,催她抽空开直播唠嗑。 她简单回复:今天休息,不直播。 粉丝追问休息打算做什么,她淡淡回了两个字:躺着。 网友忍不住调侃:你除了躺平还会干什么? 她随性接话:还会吃。 刚发送完消息,服务员恰好端着餐盘走了过来,热气腾腾的午饭正式上桌。 杯装冻柠茶冰块满满当当,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看着就清爽解腻。 插上吸管抿上一口,柠檬的酸甜糅合着红茶的醇厚微涩,冰凉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午后的燥热,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凉舒坦。 金黄酥脆的菠萝油被轻轻切开,内里的黄油缓缓融化,慢慢渗入面包的肌理缝隙。 咬上一大口,外皮酥香掉渣,内里松软绵密,甜咸交织的口感恰到好处,越嚼越香。 重头戏滑蛋虾仁饭更是分量十足,表层铺着满满一层嫩到极致的金黄滑蛋,底下颗颗虾仁饱满弹牙。 舀起一勺米饭,裹着滑蛋与虾仁送入口中,咸鲜适口,鲜香浓郁,口感层次格外丰富。 她吃得慢条斯理,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慢慢品味。 不用赶拍戏进度,不用记动作台词,也不用小心翼翼怕弄脏造型服装,只管安心享受美食,这种悠闲的滋味格外惬意。 吃饱喝足,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慵懒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 挣钱着实辛苦奔波,可填饱肚子享受美食,却是最简单易得的幸福。 这句话,当真说得一点没错。 走出茶餐厅,站在路口抬眼望去,日光已然渐渐西斜,褪去了正午的灼热,多了几分柔和。 闲着也是闲着,回酒店也只能躺着发呆,不如顺着街边慢慢散步闲逛。 她沿着弥敦道一路向南缓步前行,沿途路过装潢精致的珠宝店、琳琅满目的药妆店、款式齐全的运动潮牌店。 沿街的橱窗玻璃光洁透亮,隐隐倒映出她独自慢行的身影,悠闲又自在。 途中有两个年轻女孩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忍不住回头打量了她两眼,迟疑观望了片刻,最终还是径直走远了,并没有认出她的身份。 俞清野心底了然,丝毫不在意。 想来是棒球帽压得够低,遮挡了大半眉眼,再加上香港街头本就随处可见穿卫衣、扎低马尾的女生,身形打扮太过普通,自然不会惹人注意。 慢悠悠逛到天色渐暗,她才转身返程,回到入住的酒店时,已然临近傍晚。 田恬和沈诗语还在外逛街未归,偌大的房间安安静静,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她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舒适的粉色兔子居家服,将还带着湿气的长发用干发毛巾随意包起,随后毫无形象地往大床里一躺,彻底放松下来。 床垫软硬适中,枕头高度刚好合适,窗外的天色缓缓暗沉,维多利亚港沿岸的灯火次第亮起,点点微光映照着夜色,氛围感十足。 她拿起手机,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就是方才茶餐厅那杯冻柠茶,澄澈的茶色里浮着几片鲜柠檬,杯壁挂满细密水珠,透着满满的港式烟火气。 配文随性又直白: 休息一天。 连着拍戏太累了,挣钱不易,吃饭倒是很容易。 茶餐厅的冻柠茶超好喝,菠萝油外酥里软,滑蛋虾仁饭香到上头。 明天继续进组拍打戏,今天就安心躺平放空。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火速刷屏。 “挣钱不易,吃饭容易,这简直是人间真理!”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们等你明天继续帅气打戏!” “隔着屏幕都闻到菠萝油和冻柠茶的香味了,香港茶餐厅yydS!” “居然把一整份滑蛋虾仁饭吃完了,是真的累坏饿坏了吧~” “躺完就打,打完再躺,姐姐已经把这个循环玩明白了!”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一条条暖心又有趣的留言,忍不住弯起唇角,眉眼间满是温柔。 发完动态,她把手机随手放在枕边,拉过被子好好盖住身子。 不用定闹钟,不用惦记早起赶通告,明天睡到自然醒再去片场就好。 况且郭师傅早就跟她说过,只有休息好了,状态才会在线,打戏才能打得利落好看。 今天不练功、不记动作、不想拍戏琐事,只好好睡觉,好好享受难得的休息日。 第241章 还好今天是文戏,不用打 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时,俞清野正陷在一场奇奇怪怪的梦里。 梦里的她正对着一团巨型棉花糖使劲挥拳,绵软蓬松的糖团怎么打都打不散。 拳头陷进去就牢牢卡住,怎么拔都拔不出来,急得她浑身冒热汗,心里又慌又无奈。 刺耳的闹铃声骤然闯入梦境,硬生生把她从棉花糖的困扰里拽了出来。 俞清野缓缓睁开眼,茫然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呆呆发了好一阵子愣。 混沌的脑子慢慢回过神,才猛然想起今天已经结束休假,要正式进组开工了。 再也不能随心所欲赖床装死,更不能躺着放空摆烂,必须按时去片场拍戏。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到腰间。 一头长发睡得乱糟糟的,活像个鸡窝,脸颊上还印着浅浅的枕头压痕,慵懒又狼狈。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助理田恬探着脑袋走了进来。 “醒啦?早餐已经给你放在桌上了,赶紧起来吃,剧组的车半小时后就到楼下。” 俞清野蔫蔫地点了点头,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 刚点开屏幕,就看到方远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句话:今天全天都是文戏,不用拍打戏。 她盯着这行字反复看了好几秒,还小声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生怕自己看花了眼。 确认无误后,指尖回复“收到”两个字,连打字的力道都轻快了几分。 还没正式赶往片场,她的心情就已经从慵懒多云,直接转成了晴空万里。 慢悠悠起身洗漱完毕,俞清野换上了日常私服。 宽松简约的纯色卫衣搭配休闲牛仔裤,脚下踩着百搭的小白鞋,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干净又低调。 抵达片场时,工作人员早已忙碌起来。 搭建场景、调试灯光、摆放道具、校准摄影机,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俞清野径直走进化妆间坐下,化妆师立刻上前为她上妆。 只是简单打了层轻薄底妆,描了描眉形,涂了一层淡雅的裸色口红。 还特意在她眼下扫了一点阴影,刻意营造出疲惫憔悴的状态。 “剧本里女主刚经历过一场打斗,身心俱疲,妆容得贴合人物状态。”化妆师轻声解释道。 俞清野闻言忍不住笑了笑,随口说道:“其实不用特意化,我现在本来就没缓过劲,自带疲惫感,直接本色出演就行。” 化妆师被她逗得莞尔一笑,索性放下化妆刷,不再额外修饰。 今天的第一场戏,拍摄地点选在了高楼天台。 剧情设定里,女主角打完架后独自一人坐在天台边缘,静静望着整座城市的夜景,独处放空,消解心里的烦闷与疲惫。 俞清野按照走位坐到天台边沿,双腿自然悬空垂下,双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 楼顶的晚风格外强劲,肆意撩动着她的发丝,吹得她微微眯起眼眸,望向远方林立的高楼与错落闪烁的万家灯火。 导演一声“开机”落下,她便保持着安静的坐姿,一动不动。 不需要夸张的表情,也不用刻意的肢体动作,只需要静静坐着,眼神放空,融入夜色与晚风之中。 这安静发呆的状态,恰好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坐了许久,安静到监视器后的工作人员,都差点以为她只是单纯在原地放空走神,忘了正在拍戏。 直到导演满意地喊出“卡”,缓步走到她身旁,忍不住笑着夸赞: “你演发呆的戏份,永远都是一条过,太自然了。” 俞清野一本正经地回道:“这可不是演出来的,是天生的实力。” 导演哭笑不得,却也无从反驳。 旁人演戏靠揣摩情绪、刻意代入,而她是真的刚好在发呆,偏偏契合角色心境,浑然天成。 一旁全程观战的任东,将整场表演尽收眼底,由衷感慨了一句: “有的人演戏靠后天技术打磨,你不一样,靠的是本身的氛围感与状态。” 俞清野转头看向他,有点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任东温和一笑,继续解释:“存在即演技,这可是演员的最高境界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转眼到了正午放饭时间,剧组准时送来盒饭。 今天的午餐是经典叉烧饭,肥瘦相间的叉烧切得厚薄均匀,边缘烤得微微焦脆,肉质软嫩多汁。 淋上秘制蜜汁酱汁,甜咸交融,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俞清野端着盒饭,找了一张闲置的折叠椅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方琳也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身边落座。 “下午安排的是什么戏份?”方琳随口问道。 “跟你的对手戏。”俞清野一边吃饭一边轻声回应。 “台词都记熟了?” 俞清野轻轻点头:“记好了,篇幅不长,就短短几句。” “那你背一遍我听听。”方琳顺势说道。 俞清野也不推脱,用平淡自然的语气,将台词完整复述了一遍。 方琳听完微微颔首,认真给出建议:“情绪可以再收敛一点,你现在这种松弛平淡的感觉,其实就很贴合角色心境,保持住就好。” 下午的对手戏,取景在一间老旧的办公室里。 俞清野与方琳隔着一张斑驳陈旧的办公桌相对而坐。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桌面地板上,切割出一道道规整的条纹光影,氛围感瞬间拉满。 导演一声开机,戏份正式开始。 方琳率先开口对白,目光沉静地望着俞清野的双眼。 语速平缓,嗓音轻柔,可每一个字都饱含分量,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俞清野静静听着,不知不觉间竟忘了自己身在拍戏现场。 恍惚间,她只觉得方琳口中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说给她听的,而不是演给镜头看的剧本台词。 等到轮到自己接台词时,她下意识顿了片刻,才缓缓接上话语。 这一秒细微的停顿,原本并不在剧本设计之内。 可导演没有喊卡,方琳也丝毫没有出戏,顺着她自然的节奏,从容接下后续戏份,默契十足。 整场对手戏,一遍圆满通过。 戏份结束,方琳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赞许道: “你刚才那个停顿特别好,恰到好处,角色那一刻的犹豫与茫然,一下子就立住了。” 俞清野老实坦白:“其实不是刻意演的,我就是忽然忘了词,下意识愣了一下。” 方琳忍不住莞尔一笑:“就算忘词也能自然接上节奏,说明你是真的在用心倾听对手的情绪,而不是干等着自己的台词CUe点,这就是天生的演戏天赋。” 俞清野心里若有所思。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拍文戏远比打戏轻松。 拍打戏要死死记住每一个走位、每一招一式,半点不能出错; 而拍文戏不用刻意用力,只需要静下心倾听、走心回应就够了。 这种情绪上的共鸣与代入,往往自然而然,无需刻意雕琢。 傍晚时分戏份顺利杀青,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天边依旧留着淡淡的余晖。 俞清野换下戏服,穿上自己的私服,从容走出片场,坐上返程的专车。 她慵懒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心里格外放松。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收工下班了,不用熬夜赶夜戏,不用浑身流汗打斗,格外惬意。 田恬坐在一旁,笑着问道:“今天全程文戏,感觉怎么样?” 俞清野长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 “文戏也太舒服了,不用打、不用摔、不用满地奔波流汗,安安静静坐着、说着台词,一天的工钱就稳稳到手了。” “可我记得你以前,最头疼背台词了。”田恬打趣道。 “今天台词本来就少,就寥寥几句,跟打几十个武行比起来,简直轻松太多。”俞清野随口回道。 一旁的沈诗语端着温热的咖啡,淡淡开口说了一句戳中心底的话: “你发现没有,现在你的比较标准都变了。以前是跟躺平摆烂比,现在是跟打一百个对手比,你早就悄悄变了。” 俞清野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恍惚。 是啊,她好像真的变了。 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就是那天巷战打嗨,脱口说出“我要打一百个”的那一刻起,她的心态、习惯,都在不知不觉间慢慢改变了。 回到酒店空闲下来后,俞清野随手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拍的是下午拍戏的旧办公室一角,百叶窗的光影错落投射在木地板上,安静又有氛围感。 配文随性又直白: 今天全是文戏,不用打。 坐着,站着,说着台词,一天就安稳过去了。 比起高强度打戏,实在轻松太多。 不过打戏有打戏的酣畅爽快,文戏有文戏的松弛舒服,两种感觉都挺好。 明天说不定又要开拍打戏了,今天就安心好好享受清闲。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瞬间被粉丝火速占领,评论一条条飞快刷屏。 “文戏温柔,打戏飒爽,姐姐什么样我们都喜欢!” “今天舒服躺平,明天帅气开打,这日子也太惬意了!” “临场忘词还能演出层次感,也就你有这运气和天赋了!” 俞清野慢悠悠翻看着网友们暖心又有趣的留言,忍不住浅浅弯了弯唇角。 今天暂且安稳清闲,至于明天要不要继续拍打戏,就等到明天再说。 洗漱完泡了个热水澡,她躺倒柔软的大床里,闭上双眼静静放空。 静下心回想一整天的戏份,不得不承认,文戏确实省心又轻松。 但连日拍打戏积攒下来的疲惫与投入,也并没有那么让人厌烦。 两种拍戏方式,是不一样的辛苦,可只要认真付出,结束之后都能踏踏实实吃上一顿好饭。 挣钱依旧不易,吃饭向来简单。 只不过今天这份工钱,挣得格外轻松自在。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袭来,她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的梦里,再也没有难缠的巨型棉花糖。 梦里的她正和方琳对戏,中途再次忘了台词,就那么静静沉默着。 可那份恰到好处的安静,比任何刻意雕琢的台词,都更有韵味,也更动人。 第242章 开拍开拍,今天也是认真的一天 彻底休整了一整天,又安稳拍完一整天的文戏,俞清野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大半。 算不上满血满格的绝佳状态,却也足够支撑她应对接下来的高强度戏份,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般,生怕在打戏拍到中途,就体力不支双腿发软,拖慢整个剧组的拍摄节奏。 这天清晨,她不用田恬再三催促,生物钟一到便自然醒转。洗漱过后,她主动动身去餐厅吃早饭,温热的粥食和清淡小菜下肚,整个人慢慢活络起来,连心底攒了许久的紧张情绪,都被这份晨起的安稳冲淡了不少。 她心里清清楚楚,今天的剧组通告单上,赫然写着重中之重的戏份——仓库打戏,与任东对打。 这场戏,她从剧组开机第一天就开始满心期盼,从暮春等到初夏,硬生生延后到如今才正式开拍。期待感在心底攒得满满当当,可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忐忑。 这份忐忑从不是怕自己打戏功底不过关,更不是担心对打时落了下风,而是怕自己资历尚浅,接不住任东的表演节奏。那可是在动作片领域深耕多年、拍过上百部经典作品的老前辈,举手投足间都是经年累月打磨出的气场,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眼神,都藏着十足的戏感,绝非寻常新人演员能轻易跟上。 驱车抵达片场时,任东早已提前到场,做好了万全的拍摄准备。 他身着一身利落挺括的黑色唐装,脚蹬一双软底布鞋,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拢,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全然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疲态。此刻他正跟着动作指导郭师傅,在空旷的仓库场地里反复走位,每一个动作都沉稳有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抬眼瞥见俞清野走进片场,任东当即停下动作,朝她招了招手,语气平和又干脆:“过来,先跟你对一遍动作流程。” 俞清野敛了敛心底的细碎紧张,快步走到他对面站定,周身的气息都不自觉沉稳下来。 郭师傅站在两人身侧,伸手仔细比划着动作路线,耐心讲解招式衔接:这一招你主攻,他防守;下一招他反击,你闪身避让。整套动作算不上繁复刁钻,可节奏衔接极快,招式转换间容不得半分拖沓。 话音刚落,任东便亲自示范了一遍。 他的招式行云流水,动作衔接顺畅自然,力道收放自如,一举一动都尽显扎实的专业功底,丝毫没有被年龄束缚半分。俞清野凝神细看,牢牢记住每一个动作要点,第一遍跟练时稍稍慢了半拍,没能完全跟上节奏,第二遍便找准了韵律,第三遍已然能和他同步完成整套动作,分毫不差。 “不错,状态到位,配合得很默契,可以正式开拍了。”郭师傅看着两人的表现,满意地点头示意。 随着导演一声铿锵的“开始”,整场仓库打戏正式开拍。 任东率先出手,掌心带着沉稳的力道直直推来,俞清野身姿敏捷,瞬间侧身堪堪避过,与此同时攥紧拳头,精准朝着他胸口方向击出。任东不慌不忙,抬手用手臂稳稳格挡,顺势反手扣向她的手腕,动作快准又稳。 她猛地抽手后退,借力拉开安全距离,任东脚步沉稳步步跟进,两人在空旷的仓库里一来一回,招式交锋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动作节奏算不上极致迅猛,可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量感,绝不敷衍应付。 任东出拳力道克制,却角度刁钻,招招都卡在巧妙的位置,俞清野靠着灵活的身姿连连躲闪,有好几次都险些被碰到衣角,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场对打持续了三分多钟,导演才终于喊了停。 任东瞬间收起身架,周身的凌厉气场尽数散去,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不错,表现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俞清野微微喘着粗气,额角已经渗出薄薄一层冷汗,客气地回道:“是任老师让着我,特意放慢了节奏。” 任东闻言笑了起来,眼神坦荡又真诚:“让什么,你速度够快,反应也灵敏,我都有些追不上你的节奏。” 这话俞清野并没有全然当真,可听在耳里,依旧让她心底泛起阵阵暖意,连日来的紧张与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中午剧组放饭,俞清野端着盒饭,独自坐在片场的台阶上。 刚停下歇息,她才察觉到手臂隐隐发颤,不是因为惧怕对打,而是刚才全力出招,肌肉骤然高强度发力,还没能完全适应这份紧绷感,连握着饭盒的指尖都有些发酸发软。 没坐多久,任东也端着盒饭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随口闲聊间,他问起俞清野练打戏到底花了多久,她没有丝毫隐瞒,如实回道:“前后算下来,集中练习的时间,还不到两周。” 任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我在动作圈练了四十年,还是第一次遇到,只练了两周就能跟我完整对打的新人。” 俞清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由衷地说道:“任老师功底扎实,是我太侥幸,才勉强跟上。” 任东却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不是侥幸,你更厉害,厉害在你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天赋和韧劲。” 这句话俞清野没能立刻参透,却默默记在了心底,久久没有忘却。 下午的拍摄依旧紧锣密鼓地进行,剧组的目标很明确,今天务必要把这场仓库打戏彻底拍完,不拖慢整体进度。 剩下的戏份镜头不多,却需要补拍大量细节特写:她出拳时紧绷的指尖、踢腿时利落的弧度、脸上带着汗水的坚毅神情,还有任东出招时骨节分明的手、打斗间翻飞的衣角……摄影师对镜头要求极高,每一个角度都要反复拍摄好几条,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俞清野没有半分烦躁,反倒格外耐心配合。 她心里清楚,打戏最看重细节,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的弧度、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决定着最终呈现的效果,只有把细节打磨到位,这场戏才够出彩、够有感染力。郭师傅全程守在一旁紧盯,每一条拍摄结束,都会上前耐心指出优缺点,她都认真听着记在心里,下一条拍摄立刻调整改进,从不懈怠敷衍。 最后一场拍摄,是俞清野的单人特写镜头。 镜头直直怼在脸上,清晰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神情,额头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落,顺着鼻尖缓缓下坠,她大口喘着气,气息略显急促,眼底藏着几分体力透支的疲惫,可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坚定与韧劲。 随着导演一声干脆的“过”,这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打戏,终于圆满收尾。 俞清野缓缓蹲下身,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双腿的酸胀感瞬间涌了上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少了几分。任东快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冰镇矿泉水,语气淡然又温和:“你今天前前后后,拍了三十几条。” 俞清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她摇了摇头:“全程忙着拍摄,没顾上记条数。” “我记着呢,”任东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可,“我拍戏四十年,跟我对打过的新人里,你是最拼的一个。” 俞清野握紧水瓶,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任东却笑了,语气诚恳:“别谢我,要谢,就谢不肯敷衍、不肯偷懒、一直咬牙坚持的你自己。” 收工返回酒店,俞清野洗完澡换了身舒适的睡衣,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浑身的疲惫都涌了上来,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田恬端着切好的新鲜水果走进房间,她拿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甜得她不自觉眯起了眼睛,满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刚放下果盘,手机便亮了起来,是方远发来消息,细心询问她今天的拍摄状态。她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了一句:“还行,任老师夸我了。” 方远很快回复:“你足够努力,这份夸赞实至名归,你值得。” 她看着屏幕笑了笑,回了句“你也值得”,那边便没了下文,想来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默默作罢。 歇了片刻,俞清野打开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日常动态。 配图是片场的随手拍:空旷的仓库、错落的铁架,黄昏的暖光透过高窗斜斜洒进来,氛围感十足。配文简单直白:开拍开拍。今天跟任东老师对打,他有心让着我,但我也没给自己丢脸。前前后后拍了三十几条,手酸腿疼,浑身都累,可一切都值得。明天继续,继续认真。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便瞬间涌来大量留言,秒评不断。 “能跟任东老师对打还不落下风,你已经赢了太多新人!” “三十几条打戏,全程拼到底,你简直是铁人吧!” “坐等片场花絮,超级期待正片里的帅气打戏!” “明天也要继续加油,我们一直陪着你!” 今天认认真真拍完了整场戏,拼尽了全力,没有辜负自己,也没有辜负身边人的认可。明天,依旧要带着这份认真,继续往前走。 第243章 拍戏休息两不误,片场角落也能躺 拍戏连轴转了整整十几天,高强度的拍摄节奏、一场接一场的戏份衔接,把时间填得满满当当,连片刻喘息都显得格外珍贵。也正是在这样连轴转的忙碌里,俞清野硬生生练就了一项独属于自己的片场独门新技能——无论身处何种环境、剩余多少时间,都能以任意姿势快速进入休息状态,瞬间放空身心养精蓄锐。 她还特意给自己这项技能,取了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叫做碎片化躺平。 从前没进剧组拍戏的时候,她的休息是完整又惬意的,窝在家里柔软的大床、舒适的沙发上,能安安稳稳睡上一整天,不受半点打扰,是彻头彻尾的沉浸式休憩。可进了剧组之后,这般悠闲自在的时光,彻底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导演喊完“卡”到下一场戏正式开拍,中间的间隙往往短得可怜,十几分钟都算是宽裕的,更多时候只有短短三五分钟。 为了牢牢抓住这些零碎又珍贵的休息时间,充分缓解拍戏带来的疲惫,更好地应对后续拍摄,俞清野脑洞大开,在一次次摸索中,慢慢总结出了一套专属自己的高效片场休息姿势,每一式都实用接地气,完美适配片场各种场景。 第一式,随性自在的道具沙发躺。 这天剧组拍摄的场景,是一间布置成废弃办公室的片场,角落处随意摆放着一张做旧破旧的皮质沙发。这张沙发早已没了往日模样,底部弹簧早就塌陷变形,表面的皮料也裂开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缝隙,内里泛黄的海绵都翻露在外,原本只是用来搭配场景的闲置道具,平日里压根没人愿意落座,生怕弄脏衣物。 俞清野在片场等候布光的间隙,闲来无事无意间走过去坐了上去,竟意外发现这张破沙发,适配度高得惊人。塌陷的弹簧刚好稳稳托住她连日拍戏酸胀的腰腹,翻出来的软海绵恰好能当做临时靠垫,就连皮面裂缝的位置,也丝毫不会硌得臀部不适。她顺势往后一躺,直接把这张无人问津的道具沙发,变成了专属自己的临时小床。 灯光师在一旁细致调试灯光,整整耗时二十分钟,俞清野就安安稳稳浅眠了二十分钟。直到导演喊出“布光完成,演员准备开拍”,她才瞬间从睡眠中醒来,一照镜子才发现,脸颊上还印着一道清晰的沙发皮纹。化妆师拿着粉扑忙活了好半天,一点点按压遮瑕,才把这道浅浅的印子彻底遮盖住。 第二式,洒脱无拘的地垫躺。 仓库戏份的地面上,剧组特意铺了一层厚实软垫,就是为了避免武行演员拍摄打戏时,不慎摔倒磕碰受伤。俞清野刚拍完一条高强度打戏,浑身肌肉都还处于紧绷状态,趁着武行团队调整威亚、道具组复位场景的空隙,干脆直接原地躺倒,半点不讲究。 软垫上还残留着刚才打斗翻滚留下的余温,贴着身子格外暖和。她直直伸直双腿,双臂大大摊开,整个人呈一个舒展的“大”字,彻底放松紧绷的肌肉。头顶片场的灯光太过刺眼,她随手抬起手背遮住双眼,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身心都跟着沉了下来。 不远处传来武术指导喊“下一组演员准备”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却依旧没动,心里暗自想着多躺一秒是一秒,能多歇片刻便是片刻。直到副导演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轻声提醒“俞老师,下一场戏要准备了”,她才缓缓睁开眼,开口第一句就问“我躺了多久”,副导演笑着回道“三分五十秒”,她默默点头在心里盘算,将近四分钟的休息时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第三式,舒适常规的化妆间躺。 这算是所有休息姿势里,最舒服、最常规的一种。剧组化妆间里的椅子,都是带靠背和扶手的黑色专业转椅,能倚靠能转动,唯独不能完全平躺。俞清野却脑洞大开,摸索出了全新用法:将两把椅子紧紧并排靠在一起,一把用来落座支撑上半身,一把专门搁放双腿,身体自然形成一个舒适的直角。 即便腰部会微微悬空,也远比一直站着、正襟危坐舒坦太多。化妆师帮她补妆、调整戏妆造型的时候,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休憩,仰着脸庞任由粉扑在脸上轻轻拍打,偶尔睁开眼瞥一眼上方刺眼的灯光,又迅速闭上眼继续放松。 化妆师无奈笑着说“你这样躺着,我不太方便化妆”,她却毫不在意,轻声回道“你化你的,我躺我的,互不影响”。化妆师试着操作了一番,发现果真没有影响,只是此时的俞清野,神情里除了放松,还带着一丝刚拍完打戏的疲惫,看着就让人心疼。 第四式,安静惬意的保姆车躺。 剧组午休的时间不算长,回酒店来回奔波要耗费整整一个小时,不仅折腾还浪费时间,俞清野从来不会白白浪费这份时间。方远贴心给她安排了专属保姆车,车子后座可以完全放平,铺上柔软的小毯子,就成了一张简易又舒服的小床。 每到午休,她都会钻进保姆车,拉严遮光窗帘,将片场外面的嘈杂喧闹、工作人员的喊话声统统隔绝在车门外,独自一人安安静静躺着小憩。沈诗语偶尔会坐在前座喝喝咖啡、翻看剧本,两人从不会互相打扰,车厢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氛围静谧又安心。田恬向来懂事,从不敢随意上车打扰她休息,只有到了剧组放饭的时间,才会轻轻敲打车窗,喊她起来吃饭。 第五式,应急备用的墙角蹲。 这一式专门用来应对极其仓促的转场间隙,属于迫不得已的应急选择。有一次剧组转场,从拍摄的仓库到楼梯间场景,距离不算近,留给大家休整的时间却只有短短五分钟,压根来不及赶回化妆间休息。 俞清野干脆快步走到楼梯间的转角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直接蹲下身,不是安稳落座,而是屈膝蹲坐,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上,微微低下头闭目养神。这个姿势算不上体面,舒适度也极差,腿脚很快就会发麻,却能快速缓解双腿的酸胀、腰背的酸痛,短短片刻就能顺好气、恢复些许体力。 有场务路过时,见她这幅蜷缩的模样,误以为她身体不适,连忙上前关切询问要不要叫医生。她缓缓抬起头,摆了摆手轻声说没事,只是稍微歇一下就好。场务放心离开后,她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安安稳稳蹲满了整整五分钟,一分一秒都没浪费。 闲暇之余,俞清野把自己这些五花八门的片场休息瞬间,随手拍成了一段短视频,配上一段轻快活泼的背景音乐。画面里,她在破旧道具沙发上睡得香甜,醒来脸颊印着浅浅皮纹;在片场软垫上舒展成“大”字,毫无偶像包袱;在化妆间两把拼起的椅子上,面无表情任由化妆师补妆,随性又淡然。 视频剪辑完成后,她直接发布到社交平台,配文只有简单一句话:拍戏休息两不误,抓紧一切时间躺。 这条视频一经发出,瞬间引爆评论区,网友们纷纷留言调侃,热度一路飙升。 “别人在片场认真拍戏,俞清野是在片场专心练习睡觉” “破旧道具沙发,愣是被她睡出了五星级酒店大床的感觉” “地上那个大字躺绝对是精髓,我已经偷偷学起来了” “椅子拼床这个操作太绝了,打工人狠狠学到了” “谁懂啊,她连蹲墙角都能蹲出独特的美感” 还有网友精准总结:“这才是真实的俞清野,不管拍戏多忙,都绝不忘记自己的躺平大业”。 俞清野刷着这些趣味满满的评论,忍不住弯起嘴角,心里暗自认同,说得确实没错。对她而言,拍戏更像是副业,好好躺平休息才是主业,主业无论如何都不能丢,就算工作再忙碌,也要挤出时间认认真真完成。 晚上剧组收工,俞清野跟着田恬一起回到酒店,洗漱放松的间隙,田恬好奇问她“你今天在片场,前前后后一共躺了多久啊”。 她静下心细细盘算:道具沙发上睡了二十分钟,仓库地垫躺了四分多钟,化妆间拼椅休憩将近一小时,保姆车午睡四十分钟,楼梯间墙角蹲了五分钟,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有整整两个小时。 一整天拍戏十几个小时,能硬生生挤出两小时的休息时间,这份效率已经算得上极高。 田恬忍不住感慨:“别人都是休息间隙抽空工作,你倒好,偏偏是工作间隙抓紧休息。” 俞清野闻言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疑惑问道:“这两者有区别吗?” 田恬十分认真地点头:“当然有,本质上是主次关系不同。” 俞清野细细一想,也觉得田恬说得格外有道理,她向来是主业躺平,副业拍戏,就算副业再忙碌,也绝不能耽误自己的主业。 她又随手更新了一条社交动态,配图是自己在化妆间两把拼椅上的自拍,脸上还带着完整的戏妆,眼神透着些许疲惫,嘴角却微微上扬,透着几分随性与满足。 配文依旧简单直白:拍戏休息两不误,道具沙发、地垫、化妆间椅子、保姆车、墙角,片场任何角落都能成为我的休憩地,见缝插针地躺,利用一切碎片时间躺。今天总共躺满两小时,彻底够本了!明天继续,拍戏不停,躺平也不停!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就迎来网友秒回,各种暖心又搞笑的留言层出不穷。 “这就是顶级的多任务处理,拍戏躺平两手抓” “主业副业两不误,属实被你拿捏明白了” “俞清野直接在片场躺出了新高度” “道具沙发睡觉印脸那段,我能反复看一百遍” “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可别躺出颈椎病啦” 今天的拍摄任务圆满完成,碎片休息时间也攒够了,身心都得到了舒缓。明天依旧要继续奔赴片场,继续在忙碌的拍摄里,见缝插针地躺平休息,在片场躺出经验、躺出水平、躺出独属于自己的风格,这可是她专属的职业素养。 第244章 今日片场纯观摩,不用开打太舒坦 俞清野翻开当日的剧组通告单,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演员排班表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整整一天,从清晨开机到傍晚收工,她没有任何拍摄戏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休息日。 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只想一头扎回酒店的大床上,裹紧被子酣睡到天昏地暗。不用赶早妆、不用记台词、不用吊着威亚拍打戏,安安稳稳躺着放空,才是休息日最正确的打开方式。可经纪人方远的一通电话,直接打碎了她的躺平计划。 电话里,方远的语气格外认真,反复叮嘱她今日剧组有一场分量极重的主线群戏,几位核心主演悉数到场,打戏编排更是经过动作组精心打磨,让她务必去片场观摩学习,多看看资深演员的表演节奏与打戏处理方式,对后续自己的拍摄大有裨益。 俞清野捏着手机,懒洋洋靠在床头琢磨了片刻。 左右都是歇着,在酒店躺着是躺,去片场观摩也是换个地方躺,不过是换了个休憩场景罢了,倒也没必要推脱。想通这一点,她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慢悠悠动身前往片场。 可真到了片场,置身于喧闹又忙碌的拍摄氛围中,她才后知后觉发觉,观摩学习的躺,和休息日彻底放松的躺,压根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休息,是能闭眼酣眠、彻底放空身心,不用顾及任何事;可片场观摩,必须睁着眼睛,紧盯监视器里的每一寸画面,留意演员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还要默默记在心里,半点不能敷衍走神。 最终,俞清野找了个监视器后方的僻静位置,搬了一把折叠椅舒舒服服坐下,腿上搭着一条柔软的薄毯抵御片场的凉意,手里攥着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眉眼松弛、姿态闲适,远远看去,活脱脱像个来片场视察监工的退休老干部,淡定又惬意。 剧组今日拍摄的,是一场紧张激烈的街头混战戏。 片场早已搭建好逼真的仿旧街道场景,斑驳掉漆的墙面、错落摆放的街边道具、略显破旧的手写招牌,处处都透着真实的市井氛围感,完全贴合剧情设定。任东、方琳、陈国威三位资深主演,搭配几十个专业武行演员,悉数在街道上就位,所有人都神情专注,静静等候导演开机的指令。 俞清野坐在监视器后,静静看着屏幕里众人你来我往、拳脚交锋的画面,心底唯一的念头,只有满满的庆幸——幸好今天不用自己上场开打。 这并非是她惧怕打斗,也不是担心自己接不住戏份,纯粹是骨子里的懒劲儿在作祟。前几日连续拍摄高强度打戏,体力消耗本就不小,今天她压根没攒够应对打斗的精力,这点体力,可要好好留着,留给明天自己的正式戏份,可不能随意浪费。 没过多久,剧组开拍任东与方琳的一对一对手打戏。 两位都是在影视圈深耕多年的老手,功底扎实、经验老道,出手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花哨招式,每一拳每一脚都干脆利落、拳拳到肉,力道与节奏都把控得恰到好处,看得人目不转睛。 俞清野瞬间收起了心底的散漫,身子微微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监视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满心都是好奇,想认认真真看看,业内顶尖的资深演员,到底是如何处理打戏、把控攻防节奏的。 画面里,任东腰身猛然发力,一记利落的侧踢径直朝着方琳攻去,方琳反应极快,立刻抬起手臂稳稳格挡,强劲的力道让两人同时后退半步,稳住身形后,又几乎同步前冲,再度展开激烈攻防。 这般快准稳的攻防转换速度,俞清野心里清楚,以自己目前的功底,暂时还无法完全企及。但她能看得明白,整套打戏的动作逻辑连贯顺畅,每一招出击、每一次格挡,都有清晰的前因后果,绝非徒有其表的花拳绣腿,每一个动作都藏着实战的合理性。 动作指导郭师傅恰好站在她身侧,看着画面轻声讲解:“任老师刚才那一脚,发力点在腰腹,不是单纯靠腿部蛮力,这样既能保证力道,又能稳住身形。” 俞清野微微点头,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暗自盘算着,明天自己拍打戏的时候,一定要试着找准腰腹发力的感觉。 再看方琳的闪避动作,更是尽显老道经验。她每次侧身躲避的幅度都极小,不多不少,刚好避开对方的攻击,半寸都不浪费。事后方琳闲聊时提到,这样做既能节省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又能快速衔接下一招反击,都是常年拍动作戏磨出来的实战经验。 一条拍摄结束,导演反复回看拍摄回放,发现其中一处动作衔接略显生硬,整体节奏不够连贯,当即开口喊重拍。 没有丝毫抱怨,没有半分拖沓,任东和方琳二话不说,迅速回到初始站位,调整状态,再次全身心投入到打戏拍摄中,整套动作依旧利落如初,看不出半点疲惫。 俞清野坐在一旁,心里暗暗感慨,他们常年高强度拍摄,怎么会不累,只是身为资深演员的专业素养,让他们从不把疲惫挂在嘴边,只会默默调整状态,全力配合剧组拍摄。 这边刚休整片刻,副导演便急匆匆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神色。 原来是和俞清野有对手戏的演员,今日突发急事请假,有一段电话对手戏没法拍摄,需要有人在电话那头帮忙搭台词,只需要出声配合,不用出镜露脸。副导演辗转之下,便想到了在片场空闲的俞清野,特意过来恳请她帮忙。 俞清野听得云淡风轻,随口应了句“行啊,小事一桩”,便起身走到话筒前。 她拿着对手台词稿,用平日里自然平和的语速,从容念出对应的台词,语气、节奏都贴合剧情,没有半点刻意拿捏。短短几句台词,一遍就顺利完成,导演听完直接喊卡,笑着说这条声音完全能用。 副导演连连上前道谢,俞清野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反正她本就闲着无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压根不值当放在心上。 转眼到了中午剧组放饭,今日的盒饭是香气浓郁的咖喱牛腩饭,软烂的牛腩裹着浓稠的咖喱汁,搭配清爽的时令配菜,看着格外有食欲。 俞清野端着盒饭,依旧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用餐,身旁坐下的恰好是任东。 他吃饭的速度格外缓慢,小口小口细细咀嚼着饭菜,慢条斯理,仿佛在认真数着每一粒米,举止间尽是沉稳。俞清野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是不是拍戏太累了。 任东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累,就是年纪大了,肠胃消化慢,只能吃慢一点。” 俞清野没有再多说客套话,点点头便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饭,不打扰对方,也恪守着自己的闲适。 下午剧组继续拍摄街头群戏,几十个武行演员在街道上混战,场面看似喧闹混乱,实则井然有序。 郭师傅站在高处的指挥台,手里拿着对讲机有条不紊地调度,每一组武行该往哪个方向跑动、在哪个位置停顿、与谁对打、招式幅度如何,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丝毫没有乱了章法。 俞清野看得格外认真,丝毫不敢走神。 因为她心里清楚,再过几天,自己也要拍摄类似的群像打戏,此刻必须仔细观摩,提前弄清楚自己在群戏里的站位、动作配合、节奏衔接,免得正式拍摄时手忙脚乱,拖慢剧组进度。 观摩过程中,她留意到人群里一个年轻的武行替身。 小伙子拍戏格外卖力,每一个招式、每一个翻滚动作,都拼尽全力做到标准到位,眼神专注,没有半点敷衍。可即便他表现得如此出色,整场戏拍下来,导演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特写镜头,全程都只是在为主演做配合、当陪衬。 俞清野心里有些触动,转头看向郭师傅,轻声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郭师傅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他是替身演员,戏份定位就是配合主角,不需要特写镜头。替身的职责,就是用自己的表演,把主角衬托得更厉害。” 听完这番话,俞清野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轻声说道:“替身也是人,他们打得很认真,也同样很厉害。” 郭师傅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把目光投向拍摄现场,继续指挥调度。 一直到傍晚时分,今日最后一场戏终于顺利拍摄完成,导演一声洪亮的“收工”,响彻整个片场,忙碌了一整天的工作人员们,纷纷松了口气,开始收拾道具、整理装备。 俞清野缓缓站起身,因为久坐不动,双腿早已发麻,脚下一软,下意识扶了一把身旁的折叠椅,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恢复知觉。 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她顺手帮忙收起了几把闲置的折叠椅,刚搬了两把,就被匆匆走来的方远拦了下来。 “你是剧组的演员,这些粗活累活有工作人员负责,不用你动手。”方远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透着几分维护。 俞清野笑了笑,随口解释:“坐了一整天,浑身都僵得慌,刚好活动活动筋骨,不然腰疼得厉害。” 方远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强行阻拦,由着她简单活动了一番。 结束片场的一切,俞清野跟着田恬回到酒店,卸下一身的疲惫。 刚洗漱完坐下,田恬就端着切好的新鲜水果走了进来,金黄的哈密瓜块汁水饱满,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瞬间冲淡了一整天的疲乏。 闲来无事,她打开社交平台,随手编辑了一条日常动态。 配图是片场随手拍的照片:漆黑的监视器画面、导演专注的背影、屏幕里紧张打斗的戏份片段,简简单单,满是片场烟火气。 配文也写得随性直白:今天没戏,专程去片场观摩学习,看任东老师和方琳姐对打,偷偷学到不少干货;顺便帮同事搭了几句电话台词,纯声音出镜,没露脸;安安静静坐了一整天,现在腰疼得不行。拍戏真的太不容易,台前幕后的所有人都辛苦。明天轮到我上场,继续开打~ 动态刚发布不过片刻,评论区就涌进大批粉丝,秒评一条接着一条: “我怀疑你根本不是去学习的,是去片场监工的吧!” “坐一天就喊腰疼,佛系摆烂属实被你拿捏了哈哈哈” “还帮忙搭台词,人美心善俞清野!” “明天打戏加油,期待你的帅气表现!” 今天舒舒服服坐着看别人打了一天戏,不用自己耗费体力,倒也清闲,就是久坐实在腰疼。这么一比,她反倒觉得,还是自己上场拍打戏更有意思,动起来反倒比干坐着更舒坦。 收拾好心情,她也早早歇下,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明天的打戏挑战。 第245章 家人们,拍完了!实拍幕后全记录 最后一场巷战夜戏顺利收官,导演一声洪亮干脆的“卡”,在空旷破旧的厂房里久久回荡,余音慢慢消散在微凉的夜色里。 紧绷了一整晚的片场,终于迎来了片刻松弛。身旁的武行演员们纷纷松了劲,有的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忙着拆解身上厚重的护具;有的揉着酸胀发麻的手臂,活动着僵硬的关节;还有的低头轻轻拍打着衣裤上沾染的灰尘与碎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疲惫。 灯光师陆续关掉片场几盏大功率主灯,原本亮如白昼的拍摄现场,瞬间暗了下来,只剩几盏微弱的应急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昏昏暗暗的光影交织,让深夜的片场多了几分寂寥,仿佛黄昏提前降临,裹着满身的倦意。 俞清野独自站在场地中央,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汗水浸透,额前与脸颊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黏腻又难受;身上的黑色背心沾满了尘土与污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膝盖处的护具在反复打斗中歪歪斜斜,硌着皮肉传来钝痛,她也累得没力气伸手去扶正。 连日高强度的打戏拍摄,早已耗尽了她大半体力,此刻连站着都觉得双腿发颤,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田恬心疼地快步上前,递上一条干爽的毛巾,俞清野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擦满脸的汗水,连额角的碎发都没理顺,便对着田恬轻声说道:“帮我拍个短视频吧,给粉丝们看看真实的拍戏幕后。” 田恬立刻拿起手机对准她,镜头里的俞清野,身后是正在收尾的忙碌片场:散落的摄影器材、未收拾的道具、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还有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回看刚才打斗回放的武行们,满是真实的片场烟火气。 她对着镜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语气平淡又坦然:“家人们,终于拍完了。” 并非是心情不好,而是整整八个小时的高强度拍摄,早已让她累到极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想省着用。可看着镜头,她还是勉强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算不上好看,甚至带着几分僵硬,却藏着跑完超长马拉松、终于撞线的释然,混杂着满身疲惫,格外真实。后来这条视频的弹幕里,有粉丝精准形容这个笑,是“用最后一丝电量硬撑着播出的微笑”,戳中了无数人的心。 俞清野轻轻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继续对着镜头娓娓道来,没有丝毫刻意煽情:“今天这场巷战戏,从下午六点一直拍到现在凌晨两点,整整八个小时。因为巷道路位太窄,替身根本没法进场走位,所以全程都是我自己亲自上场打。”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说着自己的伤势,没有半分卖惨的意味:“拍摄过程中摔了三次,每次都是咬牙爬起来继续拍,现在膝盖已经彻底肿起来了。” 说着,她轻轻捞起裤腿,镜头清晰拍到膝盖上一大片青紫的淤青,边缘还带着干涸的擦伤血迹,血痂尚未完全凝结,看着格外触目惊心。弹幕瞬间被心疼的留言刷屏,满屏都是“别拍了,赶紧回去休息”“快去处理伤口,看着太疼了”“姐姐太拼了,我们心疼”。 俞清野没有看实时弹幕,依旧自顾自说完想说的话,眼神坚定又坦诚:“我不是在卖惨,只是想好好记录这段经历。以后回头再看这个视频,我会记得,自己曾经为了拍戏,这么全力以赴地拼过。” 说完这段幕后记录,她便示意田恬停止拍摄,随手将视频发布到社交平台,没再多做停留。 这条视频刚一发布,评论区直接瞬间炸锅,留言以秒速刷新。有人心疼感慨“膝盖青成这样还强撑着笑,太让人心疼了”;有人精准戳中她的两面性“这从来都不是只会摆烂的俞清野,而是为了热爱拼尽全力的俞清野”;还有不少热心网友贴心建议“赶紧去医院拍个片子,好好检查一下骨头有没有受伤”;甚至也夹杂着少许质疑的声音,怀疑这段打戏是找人代演。 对于这些五花八门的评论,俞清野一条都没回复,发完视频就把手机塞进衣兜,跟着田恬转身走向化妆间换衣服。 脱下沾满污渍的戏服,她才清晰看到,手臂上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淤青,肩膀处还有一道清晰的红印,是长时间被护具勒紧留下的痕迹。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吭声抱怨,也没流露出丝毫委屈,默默换上自己舒适的卫衣和牛仔裤,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安静地走出片场。 凌晨两点半的香港街头,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热闹,格外安静静谧,偶尔只有零星车辆疾驰而过,划破深夜的寂静。俞清野靠在车后座车窗上,双目放空发呆,整个人陷入沉沉的疲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田恬坐在她身旁,默默翻看着手机,不敢轻易打扰;沈诗语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早已凉透,也没心思喝;方远坐在副驾驶位,回头看了一眼满脸疲惫的她,轻声开口汇报:“你今天的表现特别出彩,导演特别满意,任东老师也特意夸了你,说你有韧劲、够敬业。” 俞清野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连多余的语气词都没有。 方远见状,又补充道:“明天的戏份安排在下午,你可以安心睡到中午,好好休整一下。” 她依旧是淡淡的一声“嗯”,没有多余的情绪。 方远知道她累到了极致,便没再继续说话,车厢里陷入安静,只有轻微的行车声,陪着满身疲惫的众人。 回到酒店,俞清野拖着沉重的身子简单洗漱完毕,疲惫地躺倒在床上。膝盖上的淤青,在洁白床单的映衬下,愈发显得触目惊心。她拿出药膏仔细涂抹上去,清凉的药膏缓缓渗入肌肤,刺痛感渐渐减轻,可肿胀依旧没有消退,稍微一动就传来钝痛。 田恬贴心地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俞清野慢慢喝完,将空杯子递了回去。田恬轻声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开,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她躺在床上,随手打开手机,点开之前发布的幕后视频,数据显示播放量早已突破千万。可她依旧没有翻看评论区,不是害怕负面谩骂,而是不敢看那些满是关心与夸赞的留言,怕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戳中心软,反倒辗转难眠。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双眼。膝盖疼、肩膀疼、手臂疼,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酸痛,可转念一想,最难熬的夜戏终于拍完了,明天下午才开工,能睡一个长长的懒觉,这份疼痛感仿佛也被睡意冲淡了不少。 一夜无梦,休整过后,第二天下午,俞清野准时抵达片场。膝盖上的淤青与肿胀依旧没有完全消退,走路依旧带着些许不便,但勉强行动并无大碍。 任东远远就看到她膝盖上的伤势,快步走上前,语气直白又关切地问道:“还能继续打吗?不行别硬撑。” 俞清野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语气干脆:“能打。” 任东看着她,认真叮嘱:“能打就好好拍,实在撑不住一定要及时说,别勉强自己。” 俞清野郑重地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化妆师很快帮她化好戏妆、做好造型,今天拍摄的是简单的文戏转场,没有高强度打斗,只需要她从巷子一头缓缓走到另一头,台词寥寥几句,不超过三句。最后在巷子拐角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瞥一眼身后,保持面无表情即可。 这样的戏份对她来说毫无难度,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演。昨日拍戏残留的疲惫还深深残留在身体里,走路时不自觉的沉重感、回头时的迟缓与漠然,全都不是刻意表演,而是最真实的状态,反倒完美贴合了角色情绪,一条就顺利通过。 结束当天的拍摄,再次回到酒店,俞清野的状态好了不少。她主动让田恬再帮忙拍一段视频,依旧是给粉丝记录幕后日常。 这次的拍摄背景,是她略显凌乱的酒店房间:床头柜上摊着早已翻得卷边的剧本,页面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荧光笔标记,重点台词与情绪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椅子上搭着前一天穿过的戏服,黑色背心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清洗;敞开的化妆包里,一支口红滚到桌沿边缘,摇摇欲坠;茶几上放着半盒没吃完的叉烧饭,旁边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例汤,满是真实的生活气息。 俞清野穿着柔软的粉色兔子居家服,宽松的长裤刚好遮住膝盖上的伤口,她对着镜头,语气轻松了不少,带着几分坦然:“家人们,今天的戏份也拍完了,继续给大家看真实的拍戏幕后。” 她缓缓扫过房间里的凌乱,笑着对着镜头说道:“这几天连着赶戏,每天收工回到酒店,累得只想躺平,什么都不想干、也没力气干。剧本翻到卷边,荧光笔都用秃了好几根,戏服来不及清洗,明天还要接着穿。桌上的叉烧饭是昨晚剩下的,今天热了热还能吃,一点都不浪费。” 说到这里,她对着镜头轻轻笑了笑,这份笑容比昨晚的疲惫强撑,多了几分释然与柔和:“拍戏就是这样,镜头前呈现出来的都是光鲜亮丽,镜头外的我们,其实满是狼狈与辛苦。但即便这样,这份狼狈也格外值得。” 她稍稍停顿,眼神格外真诚:“因为有人在看,有人在等,有人会认认真真跟我说一句辛苦了,这就足够了。” 视频发布后,弹幕再次瞬间刷屏,满是共情与心疼:“剩的叉烧饭热了还吃,也太真实太接地气了”“剧本翻烂、荧光笔用秃、戏服没空洗,这才是演员最真实的日常”“你说狼狈也值得,我们却只觉得心疼”“膝盖还疼不疼,一定要好好休息,别硬撑”。 俞清野耐心翻看弹幕,特意选了一条关心伤势的留言,认真回复道:“膝盖还在疼,但明天还有打戏要拍,疼也得坚持下去。” 随后,她又同步发布了一条社交动态,配图是视频里自己微笑的那一帧。房间灯光不算明亮,可她的眼睛里,却透着坚定又明亮的光。配文简单直白:戏份拍完啦,这几天的真实幕后给大家看看。剧本翻烂,戏服没洗,剩饭热了继续吃,很累,但一切都值得。明天继续开打。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便迎来秒回:“你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我们永远支持你”“明天拍戏加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膝盖好点了吗?千万注意休息,别累垮了”。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的留言,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今天的拍摄顺利收官,明天还有新的戏份等待着她。 演艺这条路还很长,有疲惫,有伤痛,有不为人知的狼狈,但只要一步一步慢慢走,始终坚守初心,终究能走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第246章 只剩两场,打完收工 俞清野在香港拍戏的第三周,午后的阳光透过酒店餐厅的玻璃窗,懒懒地洒在桌面上,也落在那张薄薄的通告单上。她指尖轻轻按着纸边,目光定定地盯着末尾那行字,足足愣了好几秒——剩余拍摄天数:两天;剩余拍摄场次:两场。一场是全剧重头戏仓库决战,一场是收官高潮天台对决。 短短两行字,像一颗定心丸,落进了她紧绷了整整二十多天的心里。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方远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来,将水杯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酒店咖啡机突然坏了,早餐只有苦美式,没你惯常喝的拿铁,先喝杯温水润润嗓子。” 俞清野回过神,伸手握住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慢慢蔓延到心底。她抬眼笑了笑,轻声应道:“没事,有温水就挺好的。” 话音刚落,心底憋了许久的期盼就忍不住翻涌上来,没经过多想,就直白地说了出口:“还剩两场戏,打完就能收工,收工就能回家,回家就能安安稳稳躺着了。” 这话里藏着的疲惫和归心似箭,半点都没遮掩。方远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坐在她对面劝道:“你这次在剧组的表现这么亮眼,不少剧组都递了意向,就不想趁热打铁,再接一部戏?” 俞清野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肩颈,眼神坦诚又直白:“想接戏,也想往前走,但不是现在。我现在浑身都透着累,就想彻底放空躺平,等歇够了、缓过来了,再去琢磨下一部作品。” 看着她满脸掩不住的倦意,方远终究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劝说,只默默把她的剧本整理好放在一旁。 一旁的田恬正蹲在地上,仔仔细细整理着今日的片场行囊,护具、弹力绷带、保温水壶、干净毛巾,还有俞清野拍戏间隙爱吃的小零食,一一分类码放好,生怕落下一样。她一边收拾,一边忍不住念叨:“清野姐,今天要拍仓库决战,剧组调了二十多个专业武行过来,郭师傅刚还说,这场戏场面大、人员调度复杂,说不定要拍到后半夜才能收工。” “不管拍多久,都得认认真真拍完,这是倒数第二场了,拍完就少一场。”俞清野抬眼望向片场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韧劲,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熬了这么久,就差最后两步,无论如何都要稳稳走完。 抵达片场仓库时,现场早已布置完毕。原本空旷的仓库,被各式老旧道具填得满满当当,锈迹斑斑的铁桶歪歪扭扭堆在角落,边角磨损的木箱错落摆放,积满厚灰的废旧机器横在中间,层层叠叠的障碍物,既营造出了破败紧张的氛围,也给打戏增添了不少难度。片场四周还架起了远超平日的摄影机位,高低错落、全方位覆盖,显然导演是想把这场打戏,拍出层次丰富、张力拉满的视觉效果。 武指郭师傅快步走到俞清野身边,抬手指着仓库内部的路线,耐心又细致地叮嘱:“今天这场戏,你要从仓库正门入口,一路打穿到最深处的后台,全程二十多个武行分批次围追堵截,走位路线、出手时机都要卡准,千万别出差错。” 俞清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把场地布局、武行出场节点一一记在心里,眼神坚定地点头:“郭师傅放心,路线我都记牢了,提前走两遍流程,肯定没问题。” 随后妆造组上前,给她补拍打斗戏的特效脏妆。化妆师用专业油彩,在她颧骨处扫出一道深浅自然的灰痕,嘴角点上干涸逼真的血迹,手背和指节也细细画上泛红的擦伤痕迹,每一处妆效都贴合角色,尽显打斗后的狼狈感。而她额角渗出的汗珠,是连日高强度筹备的真实疲惫,混着脸上的油彩,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真假交织,反倒让角色状态更显鲜活。 一切准备就绪,导演拿着扩音喇叭,高声喊出“开始”。俞清野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杂念,快步走进仓库。 音响里传出提前录制好的机器轰鸣音效,沉闷又刺耳,瞬间将人拉入紧张的剧情氛围里。身后的铁门被工作人员缓缓合上,厚重的碰撞声经过音效处理,透着压抑的沉重感。她孤身站在仓库入口,昏暗的光线中,对面几十个武行步步逼近,剑拔弩张的气息瞬间弥漫全场。 第一个武行手持铁管,率先朝着她猛冲过来,破风之声迎面而至。俞清野眼神骤然一凛,身形敏捷地侧身躲开,紧接着腰身发力,一拳狠狠砸在对方腹部,力道十足,不等对方缓过神,又是一记凌厉的肘击,干脆利落地将人击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第二个、第三个武行紧随其后,轮番围攻而上。俞清野不退反进,身形在杂乱的障碍物中灵活穿梭,拳脚齐出,招招精准落在对方要害之处。现场碰撞声此起彼伏,铁桶被撞得轰然倒地,木箱被拳脚击中,碎裂的木屑在空中肆意飞溅,混着地上扬起的尘土,将激烈的打斗场面烘托得淋漓尽致。武行们按照预设动作,一个接一个应声倒地,她的脚步却始终坚定,一刻不停地朝着仓库深处推进。 “卡!” 导演的声音骤然打断拍摄,俞清野立刻停下动作,站在原地微微喘气,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停滑落,后背的衣衫早已浸出薄薄的汗迹。 郭师傅快步走到监视器前,回放完片段后,走到她身边说道:“刚才中间一段走位,你稍微偏了半寸,差点撞到侧面的摄影机,下次一定要把控好位置。” “好,我记住了,咱们再来一条。”俞清野没有丝毫怨言,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转身重新回到起点站位。 第二次拍摄,明显比第一次顺畅许多。她牢牢记住走位节点,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误,出拳踢腿的速度比平日里还要快上几分,和武行们的配合也愈发默契,整场打戏节奏紧凑、连贯性极强。可导演看完回放,依旧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行,左侧那个武行倒地动作慢了半拍,直接打乱了整场戏的节奏,这条作废,重新拍第三次!” 没有任何迟疑,俞清野压下身体的疲惫,再次调整状态,全身心投入到第三次拍摄中。这一条拍完,导演终于松了口,轻轻点了点头,可随即又沉思片刻,抬眼说道:“整体节奏没问题,但角色的手部发力、面部神态的特写镜头不够多,凸显不出角色的韧劲,再补拍一条,多加几组特写。” 闻言,俞清野深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再次走回仓库入口。第四次拍摄,她早已无需刻意调整动作,连日来反复打磨的招式,早已刻进了肌肉记忆里。闪避、出拳、踢腿、反击,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力道、速度、情绪全都恰到好处,完全与角色融为一体。 终于,导演带着满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片场:“过了!这条完美过了!” 听到“过了”两个字,俞清野瞬间卸去所有力气,缓缓蹲下身,双手紧紧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滚烫的汗珠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晕开一个个细小的深色圆点,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场戏抽干了。 郭师傅笑着蹲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由衷地夸赞:“你今天这状态,打得比之前任何一场戏都好,力道、节奏、情绪全到位了,完全是超常发挥。” 俞清野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浑身的疲惫。她抹了把嘴角的水珠,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认真:“因为知道这是倒数第二场,舍不得留半点力气,只想把最好的状态都留在镜头里。” 这番话里的执念与不舍,郭师傅没能完全听懂,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都是赞许。 等仓库决战的戏份彻底杀青,天色已然完全暗了下来。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仓库顶部的天窗,斜斜地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明亮又温柔的光束,无数细小的浮尘在光束里缓缓飘落,安静又治愈。那道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她的脚前,像是特意为她亮起的一束光。 俞清野缓缓站起身,试探着伸出一只脚,轻轻踏进那束光里。被汗水浸透的鞋面,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细碎又特别的光泽,仿佛这段时间所有的辛苦与坚持,都在这束光里得到了慰藉。 她拿出手机,对着这束光与浮尘交织的画面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没有自己,没有忙碌的工作人员,只有安静的夕阳与漫天浮尘。随后她发了一条动态,配文写道:还剩两场,今天干掉一场。仓库决战,从入口打到最深处,几十个武行依次倒下,我也累到极致,却终究咬牙撑住了。明天还有一场天台对决,打完,正式收工回家。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便瞬间炸开了锅,留言秒速刷屏: “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啦,加油干完,回来好好躺平休息!” “清野也太拼了,你值得最踏实的休息,坐等天台名场面!” “天台对决肯定超帅,再坚持一下,马上就杀青了!” “终于要结束辛苦的拍摄了,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看着一条条暖心的留言,俞清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随手将手机放回口袋,拎起脚边的护具包,转身往仓库外走去。夜色渐渐笼罩整座片场,工作人员陆续收拾道具,片场的灯光次第熄灭,周遭慢慢归于安静。 她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夜空,心里只剩一个清晰的念头:明天最后一场,打完,就可以回家了。 第247章 杀青杀青,回家回家 收官的最后一场戏,定在了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天台。 这栋楼年岁已久,连一部电梯都没有,想要抵达天台,只能靠着双脚,一步步攀爬整整十二层水泥台阶。 俞清野跟在人群后面慢慢往上走,每踏上一级冰凉的台阶,膝盖处就传来一阵清晰的酸胀钝痛。昨天仓库打戏留下的淤青,虽说肿势已经消了大半,可皮下隐隐的酸痛感始终缠绕着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一个月高强度的打戏拍摄,从不是虚幻的梦,每一分疼痛都真实可感,每一份坚持也都有迹可循。 方琳走在她身前几步远的位置,脚步轻快稳当,全然没有爬楼的疲惫。她像是早早察觉到了身后人的异样,时不时回头瞥一眼,终于在又一次转身时停下脚步,看向俞清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询问:“膝盖是不是还难受?撑不住就慢一点,我们不着急。” 俞清野攥了攥手心,强忍着腿间的不适感,咬着牙轻轻点头,语气笃定地回了一个字:“行。” 她不想在最后一场戏前掉链子,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剧组的拍摄进度。方琳看懂了她眼底的执拗,没有拆穿她藏着的疲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放慢脚步,始终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陪着她一步步慢慢往上挪。这份不动声色的体贴,让俞清野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爬楼的脚步也多了几分力气。 耗费了不少力气,两人才终于爬到顶楼。推开天台门的那一刻,一股强劲的风猛地迎面扑来。 风里带着秋日的微凉,卷着淡淡的水汽,瞬间吹散了她爬楼时的满身燥热,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天台空间格外开阔,四周没有任何多余遮挡,放眼望去,只有光秃秃的灰色水泥地面,边缘围着一圈斑驳生锈的金属栏杆,远处是晕着浅淡灰蓝色的天际线,天地间透着一股空旷又肃穆的氛围,恰好契合了最终决战的气场。 导演组早已将监视器稳稳架在楼梯间门口,各类摄影机位错落排布,所有镜头都齐齐对准了这片长约三十米的空旷场地。没有繁杂道具点缀,没有花哨场景布置,所有焦点,都将放在这场无台词的生死对决上。 而这场戏的对手演员任东,早已在天台中央等候多时。 他身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唐装,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地静静伫立。呼啸的狂风一遍遍卷过,将他的衣角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衣摆翻飞间,尽显沉稳气场。听到楼梯口的动静,他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刚爬上楼、微微喘息的俞清野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对手之间的默契与尊重。 这场戏是全剧最终决战,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剧本上也只简简单单写了四个字:生死对决。 武指郭师傅此前带着两人排练了无数遍,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走位停顿都打磨得格外熟练,可俞清野心里清楚,实拍时的情绪张力、肢体节奏、临场反应,从来都不是排练能完全复刻的,更多要靠两人当下的状态与默契。 随着导演一声铿锵有力的“开始”,整场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任东率先出手,掌心带着沉稳力道,直直朝着她身前推来,风声伴着动作,透着十足的压迫感。俞清野眼神骤然一凛,身形灵敏地向侧边避开,同时腰身发力,一拳利落干脆地朝他胸口击出。任东抬手稳稳格挡,随即反手快速反击,招式沉稳又极具力度。 俞清野顺势矮身,灵活地从他臂弯下钻过,转身便是一记凌厉的侧踢,任东迅速抬臂牢牢架住,身形顺势后退半步,攻守转换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狂风从两人交手的间隙呼啸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将紧张对峙的氛围推向极致。俞清野束起的高马尾,在狂风中肆意翻飞,像一面张扬又利落的小旗,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出击,都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弧线。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她却全然不顾,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场对决里。 打斗渐渐进入尾声,两人同时蓄力,朝着对方狠狠出拳,两只拳头在半空中重重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力道相撞的余劲,让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两步,又齐齐稳住身形。 四目相对,狂风卷动着两人的衣衫,发出猎猎声响,周遭空气仿佛都在此刻静止。就在这紧绷的氛围里,任东忽然眉眼一松,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缓缓收起了打斗的架势。俞清野也随之收拳站直,胸腔微微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力气几乎都被这场戏彻底抽干。 “卡!过了!” 导演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整个天台,带着满满的认可与欣慰。 这场看似简短的天台打戏,前前后后整整连拍了十二条。前面十一条,要么是动作细节稍有偏差,要么是情绪张力不够到位,始终达不到导演的要求。直到这最后一条,反倒没有了刻意的招式雕琢,却把最真切的情绪演到了极致——那种熬了整整一个月、打了无数场戏,终于走到结局的疲惫与释然,根本不需要刻意演绎,完完全全写在她的眼神里、刻在她的动作里,恰恰是导演最想要的效果。 任东缓步走到她面前,主动伸出手,语气真诚又温和:“杀青快乐。” 俞清野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还带着打斗后的薄汗,指尖微微发烫,轻声道谢:“谢谢任老师。” 任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满满的期许:“你底子好,又肯吃苦,以后还会有更多精彩的打戏,未来可期。” 俞清野却轻轻摇了摇头,望着空旷的天台,语气带着几分彻底放松的笃定:“不打了,这次真的打够了。” 话音落下,她往后退了两步,迎着漫天狂风,深深吸了一口清爽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辽阔的天空大喊一声:“杀青了——” 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久久回荡,顺着风飘出很远,仿佛传遍了整栋居民楼。方琳不知何时走出了楼梯间,静静靠在门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肆意宣泄情绪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欣慰的笑意。 随后导演陈国威也走上天台,笑着走到她身边打趣:“早听见你的喊声了,整栋楼都听得清清楚楚,楼下剧组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在为你鼓掌呢。” 俞清野这才后知后觉想起,天台下还有不少剧组同仁,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挠着头腼腆地笑了起来。方才那份张扬的释然,瞬间化作几分少女的娇羞,模样格外可爱。 跟着剧组一行人下楼,返回化妆间的路上,沿途遇到的场务、灯光师、化妆师等所有工作人员,全都笑着朝她打招呼,一声声“俞老师辛苦了”接连传来,温柔又治愈。 俞清野一路笑着点头回应,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乖巧的啄米小鸡,满心都是被认可的温暖与感动,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些暖心的话语冲淡了不少。 回到化妆间,化妆师帮她彻底卸下戏妆,当颧骨处拍戏留下的特效灰痕被擦拭干净后,底下一道淡淡的红印清晰显露出来。化妆师笑着轻声解释:“这是打戏护具长时间挤压勒出来的印子,不碍事,好好休息几天,慢慢就消了。” 俞清野对着镜子,看着那张褪去戏妆、恢复原本模样的脸,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笑了笑。这笑不是演给旁人看的客套,也不是应付场面的敷衍,是对自己这段时间咬牙坚持的认可,是对所有辛苦付出的释然。 随后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宽松舒适的卫衣、简约百搭的牛仔裤、软底轻便的运动鞋,一头长发随意披散下来,褪去了戏里的凌厉与狼狈,彻底变回平日里清爽随性的模样。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穿着和进组时一模一样的便服,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沉淀与坚定,经历过这一个月的打磨,她终究是和来时的自己,不太一样了。 傍晚时分,经纪人方远特意在酒店餐厅,订了一桌丰盛的杀青宴,算是为这段朝夕相处的剧组时光,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餐桌上的菜品琳琅满目,饱满鲜美的龙虾、皮脆肉嫩的烧鹅、肉质细嫩的清蒸鱼、绵密鲜香的蟹黄豆腐,还有一大盘清爽解腻的炒青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透着浓浓的烟火气,也藏着众人心底的不舍。 折腾了一整天,俞清野的肠胃早已有些疲惫,她没有先动荤腥,而是率先夹了几口清爽的青菜,慢慢吃了好几口,让肠胃舒缓下来,才开始夹取肉类菜品。 席间,任东端着酒杯率先站起身,主动要敬她一杯。俞清野不会喝酒,连忙端起面前的茶杯起身示意,礼数丝毫不差。 “你是我见过最不像新人的新手,”任东看着她,语气满是真挚的赞许,“不是因为你的打戏技术有多好,是因为你足够认真、足够能扛,愿意沉下心打磨每一个动作,从不敷衍偷懒。认真的人,从来都不会差。” 俞清野心里满是感动,郑重地道了声谢谢,随即仰头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烫得她忍不住龇牙咧嘴,模样憨态可掬,瞬间引得桌上众人轻笑出声,席间的氛围也愈发温馨融洽。 方琳也跟着起身,举着酒杯看向她,语气干脆又真诚:“下次再合作。” 俞清野眉眼弯弯,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地回了一个字:“好。” 导演陈国威没有多说煽情的话语,只是默默朝她举了举杯,眼神里的认可与欣慰,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顿杀青宴,所有人都吃得格外慢。不是不饿,也不是菜品不合口味,而是心里藏着满满的不舍。大家都清楚,这顿饭吃完,这段并肩奋战、朝夕相处的剧组时光就真的结束了,之后便要各自奔赴不同的旅程,再相聚不知是何时。 俞清野慢慢放下筷子,轻轻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残留的饭菜与点点油渍,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恍惚:这就结束了? 明明进组那天,她站在拍摄仓库门口,怯生生跟武行老师们说“等会打轻点”的画面,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转眼,整整一个月的时光就这么匆匆而过,快得就像她打出的一记直拳,嗖的一下,便毫无征兆地抵达了终点。 回到酒店房间,助理田恬已经开始帮她收拾行李。 将换洗的衣服仔细叠好,整齐地塞进行李箱;把打斗用的护具规整叠好,轻轻放在衣物上方;就连那本画满荧光笔痕迹的剧本,也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箱子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标记,都是她逐字逐句打磨角色、记录动作要点的印记,藏着这段时光的所有努力与坚持。 田恬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道:“剧本也要带回去吗?” 俞清野坐在床边,看着箱子里的剧本,轻轻点头:“带着吧,留着作个纪念。以后就算不拍动作片了,翻出来看看,也能想起自己曾经这么能扛、这么能打。” 田恬被她的话逗笑,抬头笑着说道:“你本来就很能打啊,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现而已。” 俞清野愣了愣,细细一想,倒也觉得没错。从前的她,从没想过自己能扛住这么高强度的打戏,能熬过无数次反复拍摄的疲惫,这一个月,算是意外发掘了自己的另一面,只是这份发现,伴随着太多伤痛与辛劳,一次就足够了。 不多时,田恬便将行李箱整理妥当,拉好拉链,稳稳立在墙角。她转头看向俞清野,认真叮嘱道:“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可千万别迟到了。” 俞清野连忙坐直身子,举起手认真保证:“这次肯定不会迟到!上次是赶动车差点误点,这次是坐飞机,我一定定好三个闹钟,绝对不赖床!” 看着她一本正经又略带俏皮的模样,田恬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先行离开了,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俞清野轻轻躺在床上,伸手缓缓触碰膝盖处的淤青,原本的肿痛已经散去,只留下一片不太好看的青紫色痕迹。虽说模样算不上美观,可在她眼里,这是属于她的勋章,是她在香港这座城市,留下的独一份青春与奋斗的印记。 她拿起手机,拍下膝盖处的淤青照片,发给田恬报平安。田恬秒回消息,一遍遍叮嘱她好好睡觉,要是明天还疼就去医院看看。俞清野回了句没事,只是走路慢一点,完全不碍事,让她不用担心。 随后,她点开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最新动态。配图是天台的俯瞰视角,远处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温柔又耀眼。 配文简单又走心:杀青了。最后一场,天台生死对决,对手是尊敬的任东老师。整场戏连拍十二条,终于圆满通过。膝盖青了,但我稳稳站住了,也咬牙坚持下来了。谢谢剧组每一位工作人员的照顾,谢谢香港,谢谢这一个月努力的自己。现在要回家了,安心躺平,静静等待作品上映。 动态刚一发布,评论区便瞬间被刷屏,暖心的留言接踵而至,一条条飞速刷新: “杀青快乐!终于可以回家好好躺平休息啦!” “宝贝辛苦了,膝盖记得涂药,别硬撑,好好养身体!” “你值得一个长长的假期,我们乖乖等你回来,等作品上映!” “辛苦了一个月,好好犒劳自己,尽情躺平!” 看着一条条满是善意与温暖的留言,俞清野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心里满是柔软。她把手机轻轻放到枕头边,缓缓闭上双眼,关掉了房间的灯光。 脑海里早已憧憬好了明天的行程:回家,先踏踏实实睡个天昏地暗,把这段时间缺的觉全都补回来。至于躺够了之后的事,那就等躺够了再说。此刻,她满心都是归家的欢喜与释然,连日来所有的疲惫与辛劳,都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第248章 到家,先躺一下 我会先拆分全文密集段落、优化排版节 飞机平稳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时,天空正飘着绵绵细雨。 细密的雨丝斜斜洒落,轻轻砸在机舱舷窗上,晕开一片片细碎的水痕,将跑道上错落的灯光揉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光晕。隔着湿漉漉的玻璃望去,连周遭的空气,都透着一股温润的柔软。 俞清野懒懒地靠在座椅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连日拍戏的疲惫加上旅途的困顿,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直到机舱里的乘客陆陆续续走空,喧嚣的人声渐渐散去,整个机舱变得安静下来,她才缓缓直起身,抬手去够头顶的行李架。 背包滑落肩头的瞬间,肩膀传来一阵酸涩的钝痛,那股熟悉的酸胀感格外清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过去一个月在香港的高强度拍戏时光,从不是一场虚幻的梦,所有的咬牙坚持、所有的拳脚奔波,都藏在这细微的痛感里。 田恬拎着随身小包走在前面开路,沈诗语默默跟在身侧护着她,三人循着人流,慢悠悠穿过狭长的廊桥。廊桥里的风带着雨后的微凉,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几分旅途的困顿,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 走过人来人往的到达大厅,避开熙攘的人群,终于坐进了方远提前安排好的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平稳开上高速。俞清野侧身靠在车窗上,静静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机场高速的空旷,渐渐被城市熟悉的街道取代,路边的霓虹灯被雨水打湿,流光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层层晕开,绚烂却不刺眼,满是归家的温柔。 她全程没说一句话,紧抿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褪去了在片场时刻紧绷的棱角,眉眼间的凌厉也渐渐消散,只剩满身的慵懒与释然。 车子抵达小区楼下时,绵绵细雨依旧没停,雨丝更显轻柔。 田恬麻利地撑开伞,想递到她身边,俞清野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贪恋雨后凉意的随性:“不用啦,就几步路,淋不着什么。” 说完便快步走进单元门,微凉的雨丝轻轻落在发间,几缕湿发软软贴在光洁的额头,平添了几分慵懒的烟火气。 等电梯的间隙,她抬眼看向金属电梯门,门板清晰映出自己的模样:一身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的脸上,眼下挂着一圈淡淡的青黑,那是连日熬夜拍戏、连轴转工作留下的痕迹。 在香港的一个月,她每天围着通告单、打戏、妆造连轴转,不是在片场拍摄,就是在排练动作,几乎没机会好好端详自己。此刻突然看清自己的模样,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还是原本的眉眼,可眼底却多了几分历经打磨后的沉稳,少了几分进组前的青涩,多了几分疲惫,也多了几分成长的痕迹。 电梯稳稳停在二十二层,门缓缓打开。俞清野掏出钥匙,轻轻一转,门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格外安心。 推门的瞬间,一股独属于家的熟悉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没有浓烈的香水味,没有刻意的花香,只有木质家具温润的淡香、棉布软装柔软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米香——那是田恬早前在家熬粥,残留下来的温柔烟火气,瞬间包裹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弯腰换好拖鞋,将背包随手放在玄关柜旁,缓步走进客厅。眼前的灰色布艺沙发依旧是她离家前的模样,宽大厚实,靠垫摆放得整整齐齐,绒面的面料看着就格外柔软,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站在沙发前静静看了两秒,下一秒,再也压抑不住满身的疲惫,整个人毫无顾忌地倒了下去。像是卸下了全身所有的重担,没有丝毫挣扎,软软地栽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沙发瞬间稳稳接住了她,绵软又富有弹性,全然包容着她所有的疲惫与紧绷。她下意识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蓬松的靠垫里,轻轻蹭了蹭,寻到最舒服的姿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一个月在片场始终紧绷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你好歹把外套脱了再躺,裹着多不舒服。”田恬拖着行李箱走进家门,看着直接瘫在沙发上的人,忍不住轻声笑了,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 俞清野闷在靠垫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此刻的她,连抬手的力气都不想费,只想安安静静窝在这方独属于自己的柔软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沈诗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从厨房走出,也不知她何时烧好了热水、冲好了咖啡。她看了一眼沙发上彻底放松的俞清野,转头对田恬轻声说道:“先让她躺一会儿吧,这股累劲上来,一时半会儿肯定起不来。” 田恬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轻手轻脚拖着行李箱走进卧室,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细细密密的雨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格外轻柔,像是有人在远处缓缓拨动古筝琴弦,声音温和不聒噪,反倒成了最治愈的催眠曲。俞清野闭着双眼,能清晰地感觉到,紧绷了一个月的身体正在慢慢舒展:手臂的酸胀、肩膀的僵硬、膝盖的隐痛,都在这张熟悉沙发的包裹下,一点点融化消散,如同冰块沉入温水中,慢慢化开,不留一丝痕迹。 她的思绪不自觉飘远,想起今早还在香港的酒店里,手忙脚乱打包行李;想起中午在机场吃的那份价格不菲的云吞面,面条口感平平,好在汤头鲜浓还算暖胃;想起下午在飞机上歪着脖子浅睡,睡得不安稳,差点落枕的别扭。 而现在,她终于到家了。 不用再盯着密密麻麻的通告单盘算行程,不用再反复琢磨打戏走位生怕出错,不用再在意护具绑得够不够紧实,更不用担心武行的招式会不小心伤到自己。所有的焦虑与紧绷,都在踏入家门的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不知静卧了多久,田恬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俞清野身上,压低声音问道:“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粥。”俞清野依旧闭着眼,声音轻软,只吐出一个字。归家之后,她最贪恋的,就是一碗温热软糯、暖胃暖心的白粥。 “就知道你想喝这口,米早就提前泡好了,马上就去煮,煮得软软糯糯的。”田恬笑着应下,转身走进了厨房。 沈诗语则在对面沙发坐下,轻轻翻开手里的书,安静品读。厨房里很快传来细碎的声响:水龙头开了又关,是田恬在淘洗泡好的大米;没过多久,电饭煲便响起清脆的嘀嘀声,开始慢慢熬煮软糯的白粥,淡淡的米香渐渐从厨房飘出来。 雨声、翻书声、厨房的烟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温柔的旋律。俞清野在这股安稳的氛围里,一寸寸沉进沙发深处,全身心都被暖意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平缓。 又过了许久,浓郁的米香彻底弥漫整个客厅,直直勾着人的味蕾。 “粥煮好啦,快起来喝点。”田恬端着一碗白粥,轻轻放在茶几上。 瓷碗里的粥熬得格外浓稠,米粒尽数煮至开花,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看着就温润养胃。旁边还摆着一碟清爽的咸菜,淋上了几滴香油,鲜香扑鼻,简单却格外诱人。 俞清野闻着这股熟悉的香味,终于缓缓坐起身。她端起瓷碗,轻轻吹了吹,小口喝了一口。粥温温热热,稍稍有些烫嘴,却裹挟着纯粹的米香,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心底,抚平了所有的疲惫。 她没说话,又小口喝了几口,再搭配上脆脆的咸菜,咸香与米香交融,恰到好处,一口下去,满是踏实的幸福感。 田恬坐在一旁,满眼笑意地看着她,随口问道:“在香港拍戏间隙,有没有抽空逛一逛呀?那边好不好玩?” 俞清野放下瓷碗,细细想了想,轻声回道:“没怎么玩,几乎全程都待在片场,酒店片场两点一线来回跑,连附近的街道都没怎么逛过。” 沈诗语从书页间抬起头,笑着接话:“这么说来,你这趟去香港,完完全全就是纯工作,半点清闲都没享受到。” “纯工作也挺好的。”俞清野端着瓷碗,眉眼温柔,眼底满是释然,“正因为在外面拼尽全力忙工作,尝尽了奔波的苦,回来之后,才更懂得珍惜这一碗热粥的温暖。” 田恬忍不住笑了:“这白粥又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大米熬的,你想喝的话,我天天给你煮,管够。” 俞清野抬眼,认认真真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动容:“不一样的,在香港,再贵的饭、再精致的茶点都吃得到,却喝不到家里这碗粥。” 简简单单一碗粥,没有繁复的用料,却藏着家的温暖,是片场、是外地任何一家店铺,都给不了的安心与踏实。 喝完粥,俞清野收拾好碗筷,又重新躺回了沙发上。 这一次,不再是疲惫到无力动弹的瘫软,而是主动选择、满心欢喜的休憩。她裹着柔软的薄毯,静静望着窗外:天边的暮色从浅淡的灰蓝,慢慢变成深邃的深蓝,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像一朵朵温柔朦胧的花,好看又治愈。 雨还在静静下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厨房里传来田恬洗碗的细碎声响,沈诗语翻书的动作轻缓,偶尔传来一声轻微的书页摩擦声,间或还有抿咖啡的轻响。 一切都安静、平常、又烟火气十足。 而这,正是她心心念念了整整一个月的日子。不用拳脚相向,不用牢记复杂的动作招式,不用紧绷着神经担心片场事宜,不用定凌晨的闹钟赶通告——明天没有拍摄,后天没有,大后天也没有,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 她终于可以彻底放空自己,安心享受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慵懒时光。 她随手拿起手机,对着窗外的雨景按下快门。镜头里,路灯光晕朦胧,雨丝细细密密,满是温柔的氛围感,没有华丽的布景,却格外动人。 她编辑了一条简单的动态,配文写道:到家了。先躺一下。这一个月,香港很好,剧组很暖心,任东老师、方琳姐、陈国威老师都格外照顾人。但终究,家更好。粥暖,咸菜香,沙发软,躺着最安心。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便瞬间涌出一条条留言,满是暖心的关切: “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沙发才是最终归宿~” “膝盖的淤青记得好好涂药,先好好休息,不用着急营业!” “终于杀青回家啦,安心躺平充电,我们一直等你!” “批准你躺到天荒地老,好好犒劳辛苦的自己!”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温暖的留言,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随手把手机放在身侧的沙发上,再次闭上双眼。 明天,要一觉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用急着起身,继续窝在沙发上躺着。这是给自己充电,在外奔波耗尽了所有力气,就需要在家慢慢补足能量。没电的手机充一夜便能满血复活,而她这般耗尽心力的疲惫,或许需要很久很久才能缓过来。 但她一点都不急。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躺,慢慢歇,慢慢享受这份独属于家的温柔与安稳。 第249章 有钱才能摆烂,家人们 俞清野彻彻底底在家躺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她几乎没怎么离开过客厅那张柔软的灰色沙发,裹着田恬准备的薄绒毯,从晨光微亮躺到暮色四合,怎么舒服怎么来,全然把片场的疲惫、打戏的酸痛抛在了脑后,活成了自己最想要的松弛模样。 第三天傍晚,橘粉色的晚霞透过客厅落地窗,柔柔地洒在沙发上,给整个屋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田恬端着满满一盘新鲜水果,轻手轻脚走进客厅,刚一抬眼,就看见俞清野依旧窝在沙发正中间,身姿慵懒地陷在靠垫里,连侧卧的姿势都和两天前一模一样,分毫没动。 田恬忍不住笑出了声,把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无奈又宠溺地开口:“我的清野大小姐,你这姿势跟两天前一模一样,怕是长在沙发上了吧?” 俞清野把脸深深埋在蓬松的靠垫里,声音闷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哑,半点没抬头:“这叫肌肉记忆,身体都记牢了这个舒服的姿势。” 话音刚落,沈诗语端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黑咖啡,从书房慢悠悠走了出来。 她路过沙发时,低头瞥了眼一动不动的俞清野,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她肌肉记忆的是躺平,不是片场打戏,可别搞混了主业副业。” 俞清野埋在靠垫里,慢悠悠地嗯了一声,语气理直气壮:“没错,主业躺平记忆超强,副业拍戏记忆淡得很,毕竟主业才是心头好。” 田恬被她这副理直气壮摆烂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顺手从果盘里叉起一块鲜红多汁的西瓜,递到她嘴边:“快张嘴,补充点水分,再躺下去都要饿扁了。” 俞清野这才微微偏过头,乖乖张开嘴,一口咬住西瓜。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沙糯爽口,甜而不腻,裹挟着夏日独有的清爽,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精气神。 她慢悠悠嚼完西瓜,终于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子。 倒不是自己突然想动,而是田恬在一旁念叨:“你再不开播跟粉丝打个招呼,大家都要以为你还在香港没回来,甚至要组团去香港片场找你了。” 俞清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捋了捋乱糟糟的头发,认命地拿起手机,找了个支架稳稳架在茶几上,正对着自己。 她指尖随意点开通直播软件,随手敲了个极简标题:躺了两天,聊聊。 点击开播的瞬间,直播间就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炸开了锅。 海量观众一窝蜂涌进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飞速滚动,铺天盖地的留言几乎要铺满整个屏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终于等到姐姐开播了!失踪人口回归!” “香港拍戏是不是累坏了啊,看着就心疼!” “膝盖的伤好点没?还疼不疼呀?” “你好像瘦了一大圈!” “好像也晒黑了点,是不是片场暴晒了?” “头发都长长了,快成长发美女啦!” 弹幕实在太多,俞清野根本看不过来,只能挑着清晰的、问得多的问题,慢悠悠开口回应。 “膝盖还在疼,没完全好透,走路倒是没问题,就是下楼梯的时候还有点不得劲。” “是瘦了,拍动作戏耗体力,天天连轴转,想不瘦都难。” “也黑了点,香港太阳太足,拍夜戏前的白天戏份多,没顾上做防晒,就晒黑了。” “头发是长长了,等过两天闲下来,去剪个清爽的发型。” 她说话时语气慵懒,靠在沙发靠垫上,姿态放松又随意,全然没有镜头前的紧绷,就像跟朋友聊天一样自然。 聊了没一会儿,弹幕里突然有人问道:“姐姐,去香港拍这部戏,赚得多不多呀?” 俞清野随手拿起身旁一盒小曼同学的牛奶,拆开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温润的牛奶,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格外认真:“赚得够自己花,足够支撑我现在躺平的日子。但你们千万别学我拍动作片,是真的太累了,浑身是伤,熬得人筋疲力尽。” 她这话一出口,脸上神情诚恳又郑重,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直播间弹幕几乎在同一时间炸了锅,留言飞速刷屏,全是调侃又真实的回应—— “谁要学你拍动作片啊,学你摆烂都来不及!” “你摆烂我们有样学样,你拼命拍动作戏我们可跟不上!” “你赚了钱回来安心摆烂,我们没钱只能硬着头皮上班打工!” 俞清野看着这些接地气的弹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喝了一口牛奶,放下牛奶盒,身子微微前倾,对着镜头认认真真说出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家人们,我跟你们说句大实话。摆烂从来不是不赚钱,而是先拼命赚钱,再安心摆烂,这个顺序千万不能乱。没钱你拿什么摆烂?天天喝西北风吗?西北风倒是能喝,可根本喝不饱,到头来只会饿坏自己。” 她顿了顿,眼神真诚,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我的人生流程就是这样:拼命搞钱,赚够够自己花的钱,就安心躺平摆烂;躺够了,精力恢复了,再接着搞钱,一直循环往复。不是光躺平不赚钱,那不是摆烂,那是混吃等死,完全是两码事。” 原本飞速滚动的弹幕,突然安静了短短一瞬,紧接着就爆出满屏认同的留言—— “有道理!彻底悟了!原来摆烂还有正确流程!”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我缺的不是摆烂的心,是赚钱的能力啊!” “瞬间清醒,原来摆烂的门槛这么高!” 俞清野看着弹幕,轻轻点头,继续认真科普:“本来就是,摆烂的门槛其实很高的。首先得有钱,有足够支撑自己躺平的底气;其次得有勇气,敢放下外界的眼光和内卷的节奏;再次得有脸皮,不怕别人说闲话,不在乎旁人的议论。钱赚够了,心态放平了,才能安心摆烂。” 这时,弹幕里又有人追着问:“那姐姐你现在是实现财务自由了吗?” 俞清野歪着头想了想,直白回应:“谈不上财务自由,就是够花而已。” 又有人追问:“那多少才算够花呀?” 这个问题,俞清野答得格外通透,语气平缓又满足:“这个因人而异,对我来说,不饿肚子、不挨冻,生病有钱看医生,想买的东西不用反复看价格,想吃的东西不用盯着菜单纠结,想躺多久就躺多久,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这就叫够花。” 弹幕立刻有人刷道:“姐姐你这明明就是财务自由啊!” 俞清野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澄澈:“不是财务自由,财务自由的目标太远了,我现在还做不到。我这顶多算是躺平自由,只要对物质的欲望少一点,很容易就能实现。” 弹幕里瞬间飘起一片调侃:“你欲望少,我们欲望多,比不了比不了!” 俞清野看着弹幕,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松弛的暖意。 没过多久,又有粉丝关切地问道:“那你接下来还打算接戏吗?还是一直躺平呀?” 提到接戏,俞清野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膝盖,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淤青,偶尔还会泛起酸胀感。 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戏会接,碰到好剧本、好角色肯定会接,但今年绝对不接动作片了。实在太累了,膝盖到现在都没好全,下楼梯还一瘸一拐的,得好好养身体。” 弹幕立刻有人疑惑:“你不是说要先躺平摆烂吗?难道还要出去工作?” 俞清野靠回靠垫上,一脸理所当然:“是啊,先躺平,一直躺到春天结束,夏天来了再说。夏天天气热,适合躺在空调房里吃西瓜;秋天天高气爽,适合窝在沙发上晒太阳;冬天寒冷刺骨,更适合裹着毯子睡懒觉。这么一算,其实一年四季都适合躺平,所以今年干脆不接活了,把去年拍戏赚的钱花完,明年再接着赚钱。”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笑成一片,弹幕调侃不停—— “刚还说赚钱摆烂循环,结果赚一次直接躺一年!” “你这个循环周期也太长了吧,别人是按月循环,你按年循环!” “你这哪里是摆烂,明明是提前退休啊!” 看到“提前退休”这条弹幕,俞清野认认真真思考了片刻,眼神格外认真:“差不多,就是提前退休。别人六十岁才退休,我二十多岁就退休,优势是年轻有精力,能好好享受生活;劣势就是容易被旁人说闲话,觉得我不务正业。” 说到这里,她伸出双手,左手往左推,右手往右推,比划了一个分开的手势,语气洒脱:“但我不在乎,我过我的退休生活,他们说他们的闲话,互不干扰就好。” 弹幕瞬间被她这个可爱的比划逗乐,纷纷刷道:“这哪里是互不干扰,这是和平分裂!” 直播聊到最后,俞清野的姿态越来越松弛,整个人重新陷进沙发里,声音也变得缓慢柔和,带着几分走心的感慨。 “家人们,我聊了这么多,其实核心就一个意思——赚钱是为了更好地躺平,更好地生活。不要为了盲目赚钱而拼命内卷,那样只会把自己累死;也不要为了一味躺平而放弃赚钱,那样最后只会饿死。凡事都要找个平衡点。” 她微微眯起眼,思索着自己的节奏:“我现在还在慢慢找这个平衡点,目前找到了,就是赚半年的钱,躺半年的平。以后说不定还会调整,改成赚一季度躺一季度,甚至赚一年躺一年,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住,愣了几秒才恍然大悟,小声嘀咕:“要是能赚一天钱躺一天,那岂不是最理想?等等……这不就是大家说的周末吗?” 直播间瞬间笑疯,弹幕刷屏刷到飞起—— “终于反应过来了!她终于发现周末的存在了!” “打工人就是赚五天躺两天,姐姐是赚一个月躺一个月!” “这是放大版的周末,妥妥的人生赢家!” 俞清野看着弹幕,认同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对,就是放大版周末,我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属于自己的、不用被打扰的放大版周末。” 又随性聊了几句家常,俞清野跟粉丝道了别,便关掉了直播。 她拿起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自拍:裹着沙发上的薄绒毯,只露出半张慵懒的脸,和一只笑意弯弯的眼睛,满是居家松弛感。 随后她发了一条社交动态,配图就是这张自拍,文案简单又通透: 直播跟家人们聊了聊,也算统一一下思想。摆烂的前提是有钱,有钱才能安心摆烂,没钱只能老老实实上班。所以我不是在摆烂,我是在享受前期努力的成果,前期拼尽全力赚了钱,成果足够自己吃一阵子、歇一阵子。等成果吃完了,再接着努力赚钱,一直循环。评论区也别羡慕,你们也可以,记住顺序:先努力,后摆烂,顺序千万不能反。 动态刚发布,评论区就瞬间被秒回,留言满满都是认同与调侃—— “记住了!先努力后摆烂,顺序绝对不搞反!” “姐姐的成果够吃一年,我的成果只够吃一顿饭,差距太大了!” “等我赚够了钱,也跟着学过放大版周末!” 俞清野看着一条条暖心又有趣的留言,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随手放下了手机。 她静静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心里格外清明。 其实钱很重要,但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人这一辈子,最难得的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而她想要的,早已经握在了手里。 是这张不用起身的柔软沙发,是家里一碗温热暖胃的粥,是每天不必设闹钟、睡到自然醒的安稳睡眠,是不用迎合旁人、只取悦自己的松弛生活。 这些细碎又温暖的日常,远比再多的钱财都要珍贵。 第250章 带货?我不懂,带个鬼呀 俞清野彻底陷入了毫无章法的混沌躺平模式,安安稳稳地窝在家里,足足躺了好些天。 具体躺了几日,她早已没了清晰的概念,床头的日历被随手丢在角落,连抬手拿起来翻一翻的兴致都没有。反正每日睁开眼,窗外的太阳都悬在差不多的高度,天光从透亮的晨阳,慢慢变成温软的午后日光,日子过得没有上午与下午的明确分界,只剩最随性的作息。 困了就闭眼酣睡,不管窗外是何时辰;饿了就起身找点简单的吃食,填饱肚子便作罢;醒了也不做别的,就安安稳稳窝在沙发里,放空思绪发呆,半点多余的精力都不愿耗费,彻底活成了随心所欲的模样。 田恬看着她这副全然松弛、不问世事的状态,无奈又好笑,直言她这是进入了极致的“混沌躺”状态,彻底抛弃了时间概念,活得自在又随性。 就连从书房忙完工作、缓步走出的沈诗语,路过客厅时,瞥见她瘫在沙发里的模样,也忍不住停下脚步,轻声给出评价:“你现在,倒像一滩会呼吸的液体,软乎乎地瘫在那儿,半点棱角都没了。” 对于这句略带调侃的话,俞清野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连开口反驳的力气都懒得费,依旧维持着慵懒的姿势,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躺平世界里,半点不受影响。 这天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斜斜地倾泻进来,将偌大的客厅烘得温热舒适,连空气里都裹着淡淡的、让人犯困的暖意。 俞清野穿着一身软乎乎的粉色兔子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散落在柔软的羽绒靠垫上,发丝微微凌乱,却透着不加修饰的随性。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暖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索性随手扯过一旁的薄毯,往上一拉,直接盖住整张脸,彻底挡住了刺眼的光线。 田恬端着水杯从客厅路过,乍一眼看见沙发上盖着浅灰色薄毯的她,脚步猛地顿住,差点误以为这儿盖了块白布,惊得手心都颤了颤。 等看清是她在偷懒遮光,田恬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刻意放轻脚步,没敢出声打扰这份安逸。 俞清野就这般盖着毯子,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地眯着,意识昏沉又放松,全然忘了时间流逝。直到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细碎的消息提示音响起,才打破了午后的静谧。 她慢悠悠地从毯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指尖在沙发上摸索了片刻,才摸到冰凉的手机。划开屏幕一看,是方远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已经许久未曾开播,乐星平台的粉丝们都在催更,直播间的粉丝群里,全是念叨她、盼着她露面的声音。 看着消息,俞清野也没多纠结,懒懒散散地掀开脸上的薄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缓了好几秒,才随手点开乐星直播,直接开启了直播间。 不过短短片刻,海量的观众便如同潮水般涌入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满屏都是粉丝们久违的问候与关心,密密麻麻,满是热忱。 “终于等到姐姐开播!你这是还在躺平吗?” “这次一口气躺了多少天呀?膝盖的旧伤好些了没有?” “之前在香港拍戏晒黑了,现在白回来没?头发剪短了吗?” 各式各样的问题铺满屏幕,俞清野靠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靠垫上,语气慵懒又平淡,慢悠悠地挑了几个问题,一一轻声回应。 “躺了好几天,记不清具体天数了。膝盖好多了,没什么大碍。头发没剪,还是老样子。白回来一点,不过没完全恢复。” 弹幕里立刻有人打趣,说她这肤色是“渐变黑”,一点点往白了褪,格外有意思。 俞清野看着弹幕,眉眼微微扬起,一本正经地反驳:“可不是黑,这是底蕴。” 有粉丝好奇追问是什么底蕴,她神色淡然,眼神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打趣,随口抛出一句:“打过架的底蕴,皮肤里残留的武打色素,退得本来就慢,再正常不过。” 一句话逗得直播间弹幕瞬间笑疯,满屏都是哈哈哈哈的刷屏,还有人刷着搞笑表情包,原本温馨的直播间氛围,瞬间变得热闹又欢快。 俞清野也没刻意找话题,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粉丝闲聊,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的互动,只是像跟亲近的朋友唠家常一般,说着琐碎的日常。 从香港拍戏时,吃到的地道叉烧饭,聊到酒店隔壁没完没了、吵得人睡不着的装修钻墙声;从片场里,临时休息的狭小楼梯间,聊到夜晚灯火璀璨、晚风温柔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她说话语气平缓,语速慢悠悠的,却格外让人安心,粉丝们也听得津津有味,弹幕始终温和又热闹,满是陪伴的暖意。 聊到兴起时,一条弹幕突然格外醒目地刷了出来,瞬间抓住了众人的目光:“你真该试试带货,你聊什么我们都想买什么!聊叉烧饭我们馋得想下单,聊牛奶我们想喝奶,说护具我们都想立马买同款!” 这条弹幕一出,瞬间引爆了整个直播间,附和的声音接二连三,刷屏的速度越来越快,满屏都是劝她带货的留言。 “对啊对啊,带货吧姐姐,你推荐什么我们都买!” “你现在躺的这张沙发,链接赶紧发出来,我太想要同款了!” “还有你身上这件粉色兔子居家服,有没有同款链接?太可爱了!” “你只要开播带货,我们绝对捧场,什么都不用你多做!” 看着满屏铺天盖地、劝她带货的呼声,俞清野原本带着笑意的神色渐渐平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顿了顿,沉默了好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淡。 “带什么货?我不懂,也带不了。” 见她直接干脆地拒绝,弹幕里的粉丝顿时急了,纷纷出言劝说,生怕她错过这份轻松的赚钱机会。 “你不需要懂啊,就坐着露个脸就行,产品介绍有专人念,你只管点头附和!” “对!你就挂个产品链接,剩下的售后、讲解都不用你管,轻轻松松就能赚钱!” “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广告,只要你露脸,销量绝对差不了!” 各种劝说的弹幕飞速滚动,等众人的情绪稍稍平息,俞清野才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嗓子,随即慢悠悠地开口,问出了一个让满屏弹幕瞬间哑口无言的问题。 “万一东西出问题了怎么办?东西不好用,信任我的粉丝买了吃亏上当,你们来找我,那我又该去找谁?” 弹幕里立刻有人快速回复:“找厂家啊,质量问题都是厂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俞清野眉眼微垂,语气认真了几分,没有了先前的慵懒随意:“那要是厂家直接跑路了呢?我又能怎么办?” 还有粉丝耿直地刷屏:“那你就自己赔给大家,毕竟是你推荐的!” 俞清野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柔软的沙发扶手,神色认真地说道:“我赔?我赔得起吗?我平日里拍戏赚的钱,够我安安稳稳躺平度日,可远远不够赔这些售后窟窿。真要赔一次,我就得拼命多接好几部戏,打好几份工,才能填上这个亏空。”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语气里满是最直白的坦诚:“多打工多拍戏,我就没了躺平的时间,没了躺平时间的我,也就不是现在的俞清野了。” “再说,东西好用的时候,你们用得开心,厂家赚得盆满钵满,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懂,凭什么白拿这份钱?可东西一旦不好用,你们生气失望,厂家卷钱跑路,所有的骂名和责任都要我来背,凭什么这些过错要算在我头上?” 弹幕里有人劝她,说她是想太多了,没必要顾虑这么多,现在带货都是这样的模式。 俞清野轻轻点头,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思:“是,我就是想得多,因为我怕。” 她缓缓说起藏在心底的旧事,语气平淡却格外认真,没有丝毫刻意的煽情,只有最真实的感触:“以前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个相熟的阿姨,帮别人推销日用品,结果邻居买了用着出了问题,找上门要赔偿。阿姨根本没钱赔,躲在房间里哭了好几天,那一幕我一直记到现在,从来没忘。” “所以我一直觉得,不懂的事情,就绝对不要碰。带货这件事,我不懂产品,不懂厂家,不懂售后,从头到尾都是外行,所以我带不了。真要出了问题,赔钱的是信任我的你们,丢了信用的是我,到头来,我们都是亏的,没有一个人能好过。” 这番话说完,原本热闹刷屏的直播间,突然安静了好一会儿,弹幕稀稀拉拉的,再也没有之前催促带货的急切,所有人都在细细回味她的话。 过了许久,才慢慢有新的弹幕缓缓飘过,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 “突然觉得姐姐说得好有道理,不懂的东西真的不能乱碰。” “她是胆小,可正是这份胆小,让我们觉得特别安心。” “对啊,坚持不带货、坚守本心的俞清野,才是最真实的俞清野。” 看着风向渐渐转变的弹幕,俞清野自己反倒先笑了起来。 不是无奈的苦笑,是真的觉得这份道理简单又直白,偏偏很多人被利益蒙蔽,看不透其中的利害。她从不是什么清高的圣人,只是胆子小,不愿拿自己的信用,也不愿拿粉丝的信任去冒险。 直播间的氛围重新回归轻松,俞清野又跟粉丝聊起了近日的日常,说起自己这段时间看的影片。 “最近看了一部纪录片,讲北极的北极熊,看着那些熊成天在冰面上躺着不动,我才觉得,人家才是真正的摆烂鼻祖。” 弹幕里立刻有人耐心纠正:“北极熊不是一直躺,它们还要捕猎生存呢,不然会饿死的!” 俞清野一脸认同,却依旧坚持自己的摆烂理论,语气理直气壮:“那我也跟它们一样,拍戏就是我的捕猎,认认真真捕一次猎,赚够了生活费,就能安安稳稳躺很久。捕猎结束了,就彻底放空躺着消化,跟北极熊的活法没两样。” 一番歪理说得随性又坦然,又逗得粉丝们哭笑不得,直播间的氛围愈发融洽,满是轻松惬意。 眼看时间不早,俞清野也有些犯困,准备下播休息,临关直播前,还有粉丝执着地追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她窝在阳光晒得温热的沙发里,眼神慵懒,眉眼舒展,慢悠悠地规划着往后的日子:“先接着躺,躺到彻底腻了再说。之后想去福利院看看孩子们,也想去青山村,看看王大爷和小黄。还有威海、福州、内蒙、甘肃,这些地方之前都去过,想再去走一走,看一看。” 弹幕里有人笑着总结:“姐姐这哪里是闲逛,分明是巡礼!” 俞清野一脸疑惑,轻声追问:“巡礼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弹幕里立刻有粉丝耐心解释:“就是去之前去过的地方,重温回忆,好好走走看看,留住那些美好。” 她恍然大悟,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期待:“那等天气再暖和一些,我就去巡礼。眼下,还是先把纪录片里剩下的北极熊看完再说。” 话音落下,她跟粉丝们轻声道别,没有过多的留恋,随手关掉了直播间,重新拉过薄毯盖住脸,继续窝在温暖的沙发里,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慵懒自在的躺平时光里。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客厅里安安静静,属于俞清野的随性日子,还在慢悠悠地继续着。 第251章 国外?太远了,国内还没走完呢 俞清野窝在家里,已经安安稳稳躺平了好些日子。 日子过得随性又模糊,她压根记不清具体过了多少天,只知道睡醒就发呆,饿了就找点吃食,余下的时间全都瘫在沙发上,彻底进入了与世无争的摆烂状态。 田恬看着她这副彻底躺平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调侃,说她已经突破了普通人居家躺平的时间极限,都够去申报吉尼斯纪录了。 俞清野懒洋洋掀了掀眼皮,半点都不上心,慢悠悠回道:“申报还要填一堆表格,填表太累了,懒得折腾,不报了。” 恰好这时,沈诗语端着一杯醇香的现磨咖啡从书房走出来,路过客厅时闻言,浅笑着接话:“吉尼斯可不会因为你懒得填表,就主动把证书送到你手里。” 俞清野理直气壮地蜷了蜷身子,窝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那就让证书自己飞到家里来。飞不来,就是它诚意不够,我更没必要主动凑上去。” 这番歪理说得理所当然,田恬当场被逗得无奈失笑,也懒得再跟这个摆烂摆到底的人争辩。 午后的阳光温柔洒落,透过落地窗铺满整个客厅,暖意融融,让人浑身都透着慵懒的困意。 俞清野难得没有吃完午饭就立刻蜷回房间躺卧,就这么靠着沙发软垫,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刷着刷着,一条旅游推送忽然弹了出来。 是一座风光绝美的海岛国家,宣传画面里海水澄澈见底,沙滩洁白细腻,岸边绿植葱郁,海边度假酒店精致奢华,每一帧都美得像壁纸,妥妥的人间仙境。 常人看了多半会心生向往,可俞清野只淡淡扫了几眼,便面无表情地直接划走。 在她眼里,再好的风景也抵不过居家的安逸。 国外太远了,光是坐飞机就要十几个小时,中途还要转机候机,折腾大半天;到了目的地还要倒时差,作息全乱;吃不惯当地的饮食,语言又不通,日常沟通都费劲;万一不小心生病不舒服,连医院在哪、怎么看病都一头雾水。 光是在脑海里预想一遍这些麻烦事,俞清野就莫名觉得身心疲惫,瞬间没了半点出门游玩的兴致。 沈诗语喝完手中的咖啡,放下玻璃杯,见她一直在翻看旅游相关的内容,随口问道:“怎么,看旅游攻略,想出去走走了?” 俞清野摇摇头,语气平淡:“没有,随便刷到看看而已,没打算去。” “你在家躺着也够久了,一直闷着也无趣,不如出门散散心。”沈诗语温和劝说。 俞清野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态度松弛又坚定:“走走可以,但不能跑太远。国外就不用想了,咱们国内的大好河山,我都还没走完呢,哪有空远赴海外。” 沈诗语微微颔首,顺着她的话问道:“那国内这么多地方,你心里有没有想去的目的地?” 她轻轻歪头,漫不经心地答道:“暂时不知道,不想刻意规划,看缘分就好。” 话音刚落,手机界面忽然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提醒,一条接着一条,格外热闹。 俞清野下意识点开,瞬间愣了一下。 最先发来消息的是山东文旅官方账号,配图是泰山磅礴壮阔的日出盛景。 云海翻涌奔腾,一轮朝阳冲破云层,万丈金光倾泻而下,染红整片天际,壮阔又震撼。配文温柔又客气:俞老师,泰山日出又到了最美的时候,您再来看看可好?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下一条消息立刻弹出,是陕西文旅官号。 画面定格在华山险峻的奇峰峭壁,山间云雾缭绕,笔直的山脊如利刃横亘云端,仙气飘飘。配文简单又带着几分亲昵:俞老师,华山想念您了。 紧接着,消息如同排好队一般接踵而至。 安徽文旅的黄山奇松、湖南文旅的张家界仙境、四川文旅的九寨碧水、云南文旅的苍山洱海、甘肃文旅的敦煌大漠、内蒙文旅的辽阔草原…… 全国各大省市的文旅官号,仿佛提前约好一般,挨个前来打招呼喊话,一时间消息刷屏,热闹非凡。 各大平台的评论区更是直接炸开了锅,俨然变成了一场大型文旅联欢现场。 “谁懂啊!俞清野一个人,成了全国文旅的香饽饽!” “好家伙,她轻轻松松居家躺平,一个人养活了大半个文旅圈!” “本人还一动没动,全国各地文旅已经集体在线邀约了,排面拉满!” 田恬也刷到了这满屏的热闹,拿着手机凑到她身边,一条一条念着网友和文旅官号的留言,笑得停不下来。 俞清野静静躺在沙发上听着,眉眼柔和,嘴角不自觉慢慢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慵懒的温柔。 等田恬念完所有留言,转头问她:“这么多地方都在喊你,你打算先去哪一家?” 她慢悠悠思索了片刻,语气依旧佛系淡然:“哪家都暂时不去。先好好躺着,等躺够了,再慢慢做打算。” “人家这么多文旅官号都特意喊话邀请,你一直不回应,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吧?”田恬打趣道。 俞清野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接过手机,随手编辑转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她自己窝在沙发里的模样: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长发随意散落,眼神慵懒涣散,一脸生无可恋的摆烂神态,真实又可爱。 配文简简单单,却透着独有的佛系风格: 国外?太远了不去,国内风景还没走完呢。 文旅老师们不用挨个催啦,我都看着记在心里了。 等天暖了,等风温柔了,等心情恰好对了,我就出门。 慢慢来,不急。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被网友挤满,调侃的留言层出不穷。 “别人都在催她出游,她心安理得在家躺平,太真实了!” “全国文旅排队等着翻牌,正主却淡定宅家,属实赢麻了!” “她躺在沙发上岁月静好,全国各地文旅在线等候,画面感拉满了!” 不仅网友热闹,各省文旅官号也十分暖心,纷纷来到她的评论区温柔留言回应。 “我们等你,不急不躁,等风也等你。” “你慢慢躺平享受生活,我们守着美景,一直等你到来。” “待到春风回暖,山河烂漫,期待与俞老师相逢山海间。” 俞清野逐条看着这些温柔的留言,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不再去翻看。 她不是不想出门,也不是对那些名山大川毫无向往。 只是想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东岳泰山、西岳华山、江南烟雨、大漠风光、草原辽阔……每一处都让人心生期待,反倒不知道该先奔赴哪一处。 既然难以抉择,那索性就不刻意选择。 顺其自然就好,静静等待某一个清晨,一觉醒来,忽然心生向往,想要动身出门的那一刻。 她从来没想过要踏足遥远的国外。 泱泱华夏,山河万里,风光无限,古韵长存,单单这片脚下的土地,就足够她慢悠悠行走、细细欣赏,走上很久很久。 想着想着,俞清野随手拉起薄毯,轻轻把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陷进柔软的沙发深处。 笼罩在浅浅的黑暗里,她唇角扬起一抹恬静的微笑,安心享受着这份无人打扰的慵懒时光。 躺平度日,静待风和日暖,静待随心出发,便是此刻最好的生活。 第252章 决定去北京,爬长城看故宫,走走走 窝在沙发里浑浑噩噩躺了无数天,连窗外日光东升西落都懒得留意的俞清野,在一个晚风轻软的傍晚,终于做了个无比笃定的决定。 她要去北京。 去走一走蜿蜒万里的长城,去看一看庄严肃穆的故宫,去站在天安门广场感受山河壮阔,还要去尝一口皮脆肉嫩、香气扑鼻的北京烤鸭。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那一刻,就再也压不下去,带着几分久违的鲜活期待,清清楚楚落进心底。 彼时厨房正飘着淡淡的烟火气,水流哗哗作响,田恬站在水槽前,耐心清洗着饭后的碗筷,洁白的泡沫顺着指尖滑落,温柔又安稳。 俞清野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声音不算响亮,却格外清晰地穿透空气,传进厨房:“我要去北京。” 田恬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握着瓷碗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瞬间漾起意外又惊喜的光。她连忙关掉水龙头,抓起一旁的干毛巾,细细擦干净手上的水珠,脚步轻快地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走到俞清野面前,看着眼前终于不再一味瘫躺、眼里有了光亮的人,忍不住笑着开口:“你终于肯动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家躺到天荒地老,再也不出门了呢。” 俞清野抬眼看向她,眉眼间裹着慵懒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又实在:“不是肯动,是躺得太久,骨头都快僵了,浑身发紧发酸,得出去晒晒太阳,活动活动筋骨。” 田恬在她身旁的沙发边坐下,顺势轻声问道:“那你想好去哪座城市了?” “北京。”俞清野脱口而出,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干脆又坚定。 两人说话的间隙,沈诗语端着一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现磨咖啡,从书房缓步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素色衣衫,气质温婉沉静,听到“北京”两个字,脚步微微顿住,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疑惑,柔声问道:“怎么突然想去北京了?” 俞清野缓缓转头,望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思绪瞬间飘回了很远很远的从前,眼神变得格外温柔绵长,那是藏了十几年、从未对人细说的心事。 “不是突然想去,是我想了很久很久了。” 她声音轻缓,带着回忆的温润,慢慢开口:“小时候在福利院,每到国庆那天,院长都会把电视打开,给我们看国庆阅兵的直播。那时候我个子小小的,总趴在电视机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天安门广场,红旗迎风飘扬,人群热闹喧腾,那样的画面,我记了好多年。” “院长蹲在我身边,指着电视里的画面告诉我,那是北京,是咱们国家的首都,北京还有万里长城,长得看不到尽头,像一条沉睡的巨龙,静静趴在连绵的群山之上,守护着这片土地。” “从那时候起,我就总偷偷想着,等以后长大了、有机会了,一定要亲自去北京,去看看那条盘踞在群山里的巨龙,去亲眼见见课本里写的、无数人夸赞的万里长城。” 田恬静静听着,看着俞清野眼底难得的柔软与向往,鼻尖忽然微微发酸,眼眶也跟着泛红。她连忙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刻意岔开话题,掩饰心底的动容:“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俞清野想都没想,语气随性又干脆:“明天。” 沈诗语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浅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么急?不多做些准备,好好规划一下行程、订好住宿吗?” “有什么好急的。”俞清野眉眼舒展,满是不在意,“又不是出国远门,用不着繁琐准备,收拾几件换洗衣物,订一张高铁票,拎上箱子就能走,简单得很。” 田恬想起她如今的名气,走到哪里都容易被认出,忍不住担忧地提醒:“你现在出门,很容易被路人认出来,到时候围上来拍照、打招呼,会很麻烦的。” 俞清野歪着头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语气轻松又洒脱:“认出来就跑呗,迈开腿赶紧走;要是跑不过,就一口咬定‘你认错人了’,反正我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这番随性又可爱的话,让一向沉稳淡然的沈诗语,嘴角也忍不住轻轻弯起,漾开一抹浅淡的纵容笑意。 说走就走,当晚三人就一起动手收拾行李。 俞清野的随身衣物格外简单,翻箱倒柜找了两件基础款T恤,一件干净纯白,一件低调浅灰,都是柔软亲肤、舒适百搭的款式;一条修身耐磨的深蓝色牛仔裤,一件轻薄透气的浅灰色防晒衣,再加上一顶深色棒球帽,既能遮挡阳光,又能悄悄隐藏身份;连日常穿的软底拖鞋,都一并塞进了箱子角落。 可本该轻便小巧的行李箱,到最后却被塞得鼓鼓囊囊,大半空间都被零食占了去。 小曼同学送的牛奶,她一盒、两盒、三盒……认认真真数着,整整齐齐码在箱子一侧;酥脆可口的原味薯片装了两大包,香辣爽口的辣条备了三包,还有一袋营养满满的混合坚果,一股脑全塞了进去。直到箱子被撑得圆滚滚,拉链都勉强才拉上,边缘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田恬站在一旁,叉着腰看着这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出声吐槽:“你这是去北京旅游,还是去郊外野餐啊?整个行李一半都是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野外露营呢。” 俞清野伸手拍了拍鼓鼓的行李箱,一脸理直气壮,笑得眉眼弯弯:“都是,旅游的时候顺便野餐,走到哪吃到哪,才不算亏待自己,玩累了就能随手拿东西吃,多舒服。” 收拾好所有行李,俞清野拿起手机,随手发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摆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圆滚滚、鼓囊囊的模样格外显眼,拉链被撑得紧紧的,透着几分随性的可爱。配文简简单单,满是她独有的干脆利落:明天去北京。爬长城,看故宫。正好腿好了。走走走。 动态刚一发出,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网友们的留言秒速刷屏,满是期待与调侃。 “终于舍得出门了!在家躺了这么久,可算动了!” “长城那么长,你这躺久了的身子,爬得动吗?可别中途就放弃啊!” “故宫那么大,殿宇无数,你能安安稳稳走得完吗?” “对了!北京烤鸭吃哪家啊?全聚德还是便宜坊,提前蹲个答案!” 俞清野刷了几条评论,便放下了手机,没有一一回复。 答案不用急着说,也不用问别人,她要亲自踏上北京的土地,亲自去看,亲自去找,亲自感受所有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三人便收拾妥当,拎着行李出发。 订的是杭州直达北京的高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路途安稳又舒适,时间刚刚好,不用熬夜赶路,也不会太过奔波。 俞清野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后便随手塞上耳机,放着轻柔舒缓的纯音乐,静静靠在车窗边。田恬挨着她坐在中间,沈诗语则坐在过道一侧,默默陪着她,不多打扰,给足了她安静的空间。 高铁一路向北疾驰,窗外的风景慢慢更迭变化。 起初是江南水乡独有的温婉景致,河道纵横交错,白墙黛瓦错落,水田连片成片,满眼都是温润的青绿,透着小桥流水的柔情;渐渐的,景致慢慢开阔,房屋变得疏朗,田野愈发广袤,慢慢化作一望无垠的华北平原,青青的麦苗随风轻晃,透着勃勃生机,天地都变得开阔辽远起来。 俞清野闭着双眼,并没有真正睡着,思绪始终飘在远方,一遍遍想着那座心心念念的城市。 小学课本里印着万里长城的黑白图案,八达岭、居庸关、慕田峪,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她从小记到现在,可终究只停留在书本和想象里,从未见过真实的模样,不知道那条巨龙,到底有多壮阔、多绵长。 没关系,明天,就能亲眼见到了。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高铁缓缓驶入北京南站,广播里响起温柔的到站提示。 下车之前,俞清野又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高铁车窗外的华北平原,青青麦苗铺满视野,辽阔又治愈。配文依旧随性自在:北京,到了。明天爬长城,今天先躺,养精蓄锐。 评论区依旧是秒回的热闹,网友们的调侃接踵而至。 “你都在家躺了一周了,这还没养够啊!” “长城已经在等着你了,赶紧养足精神出发!” “可别明天爬一半,就找地方躺着不动了啊!” 俞清野笑着翻看评论,准备关机前,忽然看到一条格外特别的留言,文字温柔又治愈,直直戳进心底:俞清野,长城很长,人生也很长。慢慢走,不急。 她盯着这句话,唇角轻轻扬起,眼底满是释然与温柔。 说得没错,不急。 万里长城横亘千年,历经风雨,一直都在,又不会跑掉。 第253章 到北京,先试豆汁,啊呸呸 高铁缓缓驶入北京南站,平稳停靠在站台边,车门伴着一声清脆的嘀鸣解锁。 裹挟着凉意的北风瞬间灌进车厢,吹散了车内沉闷的暖气,俞清野跟着熙攘的人流,缓步走出车厢。 站台上向来热闹,各色行李箱的滚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连绵不断的咕噜声,行人背着鼓鼓的双肩包、戴着严实的口罩,个个步履匆匆,脚步急切地朝着出站口涌去,每个人都带着奔赴目的地的匆忙。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静静顿了几秒,轻轻深吸了一口北京的空气。 空气透着北方独有的干燥,比温润潮湿的杭州冷上好几度,冷风掠过鼻尖,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属于老城的煤烟气息,混着站台的烟火气,这是独属于首都的、陌生又真切的味道。 “别站在路中间,小心挡着别人赶路。” 田恬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催促,生怕她杵在原地被人流撞到。 俞清野这才回过神,敛了心底的新奇与恍惚,快步跟上田恬的脚步,一路穿过长长的地下通道,顺利出站、拦好出租车,三人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抵达酒店、办好入住,俞清野随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第一时间拉开窗帘,站在窗前眺望外面的景致。 窗外是北京老城独有的天际线,没有江南楼宇的精致秀气,也没有超一线城市的高耸密集,放眼望去多是低矮的楼房,浅浅笼罩在灰蓝色的天光里。远处零星立着几栋现代化高楼,近处则是一排排红砖老式居民楼,墙面上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透着踏实又厚重的烟火气。 她静静看了片刻,转头看向一旁整理随身物品的田恬,语气干脆又笃定:“走,咱们去喝豆汁。” 田恬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满眼诧异,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确定要喝?那味道可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好多外地人都喝不惯。” “来都来了,北京最地道的本土特色就是豆汁,怎么着也得尝一尝,才算不虚此行。”俞清野一脸坦然,带着说走就走的随性。 一旁的沈诗语端着刚泡好的热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难得开口调侃,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你连香港度数不低的米酒都敢直接喝,豆汁这点味道,应该算不了什么。” 这话像是瞬间激起了俞清野的好胜心,她眉眼一扬,反倒更来了兴致:“那我倒要看看,这豆汁到底有多厉害,能难倒多少外地人。”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下楼打车,直奔天坛附近的老字号豆汁店——只有老北京人常去的地界,才能尝到最正宗的本土味道。 车子一路驶过北京的老街,路旁的树木还带着北方秋日的萧瑟,枝桠疏朗,街边的商铺透着老城的古朴,不过十几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家老字号门脸不大,木质招牌带着岁月打磨的旧意,字迹不算鲜亮,却透着实打实的老牌底蕴,门口还摆着两个老旧的石墩,满是烟火气息。 俞清野伸手推开木门,一股浓烈的酸馊味扑面而来,直直冲进鼻腔。 她下意识顿住脚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转身退出去,反而抬脚稳稳走了进去。 店里空间不算宽敞,木质桌椅摆放得错落有致,坐着的大多是本地的老人家。他们个个穿着朴素厚实的衣衫,捧着粗瓷碗慢悠悠地喝着豆汁,手边配着金黄酥脆的焦圈和清爽的咸菜丝,神情惬意又满足,仿佛喝的不是寻常饮品,而是世间难得的仙露琼浆。 俞清野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抬手招呼服务员,语气干脆:“麻烦来一碗豆汁,三个焦圈,再配一碟咸菜丝。” “好嘞,您稍等!”服务员操着一口地道洪亮的京腔,应声干脆,转身就往后厨走去,热情又利落。 不过片刻,热气腾腾的豆汁就被端上了桌。 朴素的白瓷碗里,汤汁呈灰白色,看着浑浊不清,表面还浮着一层细密的小沫子,看着平平无奇,气味却格外上头。 俞清野微微低头,凑近碗边轻轻一闻,那股酸馊味瞬间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食醋清爽的酸,也不是果醋温润的酸,而是粮食发酵过头、带着一丝厚重馊味的奇特气味,呛得她下意识蹙紧眉头,立刻把碗放回桌上。 一旁的田恬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沈诗语也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都在静静等着看她的反应。 坐在斜对面的老大爷,慢悠悠放下手中的碗,看着她这副蹙眉抗拒的模样,操着醇厚的京腔,好心开口提醒:“姑娘,喝豆汁不能细闻,第一口闭住气,猛地咽下去,往后就好受多了。” 俞清野转头看了看一脸淡然的老大爷,又低头瞅了瞅碗里的豆汁,心里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 她深吸一大口气,死死闭住鼻腔,猛地端起碗,仰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 下一秒,俞清野的表情瞬间彻底扭曲。 整张脸紧紧皱成一团,眉头、眼睛、鼻子全都挤在了一起,嘴巴下意识猛地张开,连着吐出好几口,“啊呸呸呸呸呸——” 入口的豆汁根本没来得及下咽,尽数吐在了手边的纸巾上,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喉咙。 往常吃辣条辣到流泪,是灼热的辣意逼出泪水;可此刻喝了豆汁,眼眶瞬间泛红,眼泪直直往下掉,这是身体本能发出的求生信号,是纯粹被难喝的味道逼出来的。 她慌忙拿起桌上的白开水,仰头灌了大半杯,急匆匆漱着口,一连漱了三四遍,口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酸馊味,才终于淡了些许。 田恬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整个人弯着身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沈诗语也难得卸下平日里的沉稳,轻声笑出了声,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 斜对面的老大爷也被她这副狼狈又可爱的模样逗笑,慢悠悠开口:“姑娘,豆汁得小口慢品,不能这么一口闷,品着品着,就能喝出它的醇、它的厚了。” 俞清野缓了好一会儿,才稍稍平复下来,转头看着老大爷,一脸认真地追问:“大爷,您第一次喝豆汁,也这么难受吗?” 老大爷闻言,低头想了想,笑着点头:“可不是嘛,第一次喝也差点直接吐了,后来跟着家里老人慢慢喝,喝着喝着就习惯了,现在一天不喝这一口,心里还空落落的,难受得慌。” 俞清野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大半碗豆汁,沉默了好几秒。 想着粮食来之不易,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她咬了咬牙,再次端起碗,死死闭上眼睛,仰头猛地一灌。 咕嘟咕嘟几声,碗里剩下的豆汁,被她一口气全闷了下去。 放下碗,她的眉头依旧紧紧锁着,整张脸还是皱巴巴的,强忍着喉咙里的不适感,终究是全都咽了下去,没再吐出来。 老大爷见状,当即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好样的姑娘,有魄力,这可是真功夫!” 俞清野缓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认真:“不是什么功夫……就是觉得,不能浪费粮食。” 沈诗语见状,把自己面前没动的那碗豆汁轻轻往旁边推了推,顺手拿起一个焦圈递到她手边,柔声安抚:“赶紧吃点这个压压味,能好受很多。” 俞清野接过焦圈,狠狠咬了一大口。 刚出锅的焦圈酥脆油香,带着淡淡的面香,一口下去,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瞬间盖住了大半残留的酸馊味。她又赶紧抓了几根咸菜丝放进嘴里,清爽咸香的味道散开,总算从豆汁的“摧残”里缓过神来。 田恬笑着打趣,试探着问道:“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碗回味回味?” 俞清野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抗拒,使劲摆手:“不了不了,再来一碗,我怕是要直接从这里跑回杭州,再也不来北京了。” 三人笑着结了账,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北京的清风拂过,空气干净清爽,没有半点酸馊味。 俞清野深深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忍不住在心底感慨:普通的干净空气,竟然这么珍贵。 她拿出手机,随手拍了张照片,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里,白瓷碗盛着浑浊的豆汁,旁边摆着金黄的焦圈,碎花小碟里盛着清爽的咸菜丝,透着地道的老北京烟火气。 配文直白又真实:到北京了。试了豆汁。啊呸呸呸呸呸。我了个豆。一口闷了。哇受不了。真的能喝?能喝。但不想再喝了。 动态刚发出,评论区瞬间就炸了,网友们的留言秒速刷屏,满是调侃与笑意。 “哈哈哈哈俞清野真的去喝豆汁了!” “光看文字,就能脑补出她皱脸吐口水的样子!” “豆汁是北京人的本命,外地人的渡劫神器,诚不欺我!” “一口闷是莽夫,慢慢品是勇士,你是莽夫勇士本人!” “焦圈好吃吗?求反馈!” 俞清野看着评论,笑着一一回复,格外坦诚:焦圈好吃,豆汁还是留给北京本地人吧,我属实无福消受。 最后,她又敲下一行字,认真规划:明天爬长城,需要好好补元气,今晚必须安排北京烤鸭!豆汁消耗的精气神,全靠烤鸭补回来! 发完动态,她把手机揣进兜里,跟着田恬、沈诗语,朝着街边的烤鸭店走去,满心都是对美食的期待,彻底把豆汁的“阴影”抛在了脑后。 第254章 烤鸭配果汁,连吃三只,666 方才豆汁留下的阴影,还牢牢盘踞在俞清野的舌尖。 那股古怪又发酸的味道久久散不去,萦绕在口腔里挥之不去,弄得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别扭。她当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吃点绝顶美味好好对冲一下,把这难受的滋味彻底压下去。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莫过于地道的北京烤鸭。 一旁的田恬立刻凑过来询问,打算去哪家老店解馋。 俞清野随口报出几家名头响亮的老字号:全聚德、便宜坊、大董,随便哪家都行,挑离咱们最近的就好。 沈诗语拿出手机随手查了一番,一番比对筛选后,最终敲定了前门那家百年老字号。据说那是北京烤鸭的起源老店,口味正宗,底蕴十足。 几人直接打车赶往前门大街。 此刻的街头人流涌动,烟火气十足。来往的游客手里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握着冰凉的老冰棍,还有人提着稻香村的点心礼盒,边走边驻足拍照,热闹又有市井气息。 俞清野低调收拾了一番,头戴棒球帽,脸上扣着口罩,帽檐刻意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混迹在人群之中,丝毫没有被路人认出身份。 走到烤鸭店门口,眼前早已排起长长的队伍,人气火爆得不像话。 田恬见状就要上前去排队拿号,却被俞清野伸手轻轻拉住。 她淡定拿出手机,拨通了方远的电话。 倒不是想靠身份走后门搞特殊,只是方远恰好认识这家店的经理,提前打个招呼,就能省去漫长排队的时间,直接预留包间。 电话挂断还不到一分钟,店里便走出一位身着白衬衫的年轻经理,目光扫过人群,径直朝她们招手示意。 俞清野带着两人快步走了过去,跟着经理走进店内包间。 落座之后,她才摘下脸上的口罩,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服务员适时递上菜单,俞清野连翻都懒得翻,语气干脆利落: “先来整只烤鸭,配三份全套配菜。不用上任何酒水,只来鲜榨橙汁就行。” 没等多久,香喷喷的第一只烤鸭便端上了桌。 枣红色的鸭身油光锃亮,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琥珀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专属师傅推着片鸭小车来到桌边,锋利的刀锋划过酥脆的鸭身,发出细碎又悦耳的脆响,一片片鸭肉被切得厚薄均匀,摆盘精致。 俞清野率先夹起一块纯鸭皮,蘸上细细的白糖,径直送入口中。 外皮酥脆到入口即化,绵密的糖粒在舌尖缓缓化开,醇厚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瞬间驱散了豆汁残留的酸涩感。她微微眯起眼眸,没说话,又自顾自夹起一块细细品尝。 一旁的田恬动作麻利,麻利地拿起薄饼,铺上鸭肉、抹上甜面酱,再码上清爽的黄瓜条与葱丝,卷得圆滚滚的,递到俞清野面前。 她伸手接过,张口咬下一大口。 酱香、肉香、面饼的麦香层层交织,黄瓜的清爽和葱丝刚好中和油腻,口感层次丰富到极致。一边咀嚼,她一边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好吃。” 咽完嘴里的食物,又紧接着咬了一大口,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模样透着几分可爱的满足。 很快,第二只烤鸭也端上了桌。 这一次,俞清野打算自己动手学着卷饼。 第一张薄饼下手没把控好,甜面酱抹多了,入口偏咸,她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第二张又反过来酱放少了,味道太过清淡,她只好又添了一点酱料,调试到刚好合口味才罢休。 田恬看着她埋头猛吃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这吃得也太快了吧。” 俞清野头也不抬,慢悠悠回了一句:“一点都不快。第一只是你帮我卷的,第二只我自己慢慢来,慢工才能出细活。” 一旁的沈诗语只端着一杯橙汁,小口小口慢悠悠抿着,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看着俞清野一块接一块往嘴里塞吃食。 俞清野看向她:“你怎么不吃啊?” 沈诗语轻轻摇头:“我不饿。” “你每次都说不饿,”俞清野忍不住追问,“你是真的不饿,还是单纯不想吃?” 沈诗语稍稍思索了一下,眉眼带着淡淡的温柔:“看着你吃得这么香,我就已经够了。” 等到第三只烤鸭上桌时,田恬终于忍不住伸手拦住了她,满脸难以置信: “你确定还要接着吃?前面两只都已经被你吃光了,别硬撑啊!” 俞清野望着盘中码放得整整齐齐、香气扑鼻的鸭肉,骨子里那股天生跟美食较劲的倔强,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夹起一块鸭皮蘸上白糖,语气笃定:“确定,继续吃。” 田恬见状也不再多劝,干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静静围观,看她独自开启“干饭战斗模式”。 吃第三只的时候,她的动作慢了不少。 每一张薄饼都卷得格外认真,酱料、鸭肉、配菜配比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吃的时候也不急于狼吞虎咽,一口一口细细咀嚼,慢慢回味着烤鸭独有的鲜香滋味。 整整一只烤鸭被她吃得干干净净,一块不剩,就连配菜里的黄瓜条、葱丝,都被她蘸着甜面酱一一吃光,半点都没浪费。 吃完之后,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伸手轻轻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餍足。 服务员进来收拾餐盘时,看着桌上三个空空如也的餐盘,又悄悄打量了一眼一脸满足的俞清野,眼神里藏不住满满的惊讶。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收拾好餐具,安静退出了包间。 俞清野拿起桌上的橙汁杯,把最后一口饮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长长感慨一句:“这下总算吃饱了。” 田恬忍不住吐槽:“你这一顿饭量,都快顶得上我三天的饭量了。” 俞清野淡淡一笑,随口接话:“刚好三天。那我明天不吃,后天也不吃了,省下来的钱,刚好够抵这顿烤鸭的开销。” 歇了片刻,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社交动态。 配图是三只烤鸭吃完后剩下的骨头,在盘中堆成了小小的小山。 配文随性又直白: 烤鸭,连吃三只。配鲜榨果汁,全程没喝酒。豆汁的仇,靠烤鸭成功报了。味道绝了,吃得超饱。明天安排爬长城,今晚早点休息。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被网友刷屏,秒秒都是热闹调侃: “三只?!你一个人干完的?也太离谱了!” “烤鸭内心OS:我到底得罪谁了,要被连吃三只?” “可见豆汁的仇恨值到底有多高啊哈哈!” “明天还要爬长城?今天炫三只鸭子,怕是明天要在长城上直接滚下来吧!” “666,这饭量直接封神,太厉害了!” 俞清野扫了一眼评论,懒得一一回复。 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又慢悠悠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拿起随身包包,和两人一同走出餐厅。 北京入夜后的晚风带着几分微凉,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前门大街依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街上人来人往,热闹不减白日。 她重新压低棒球帽,戴好口罩,低调融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此刻的她,褪去了明星的光环,只是一个吃饱喝足、在街上悠闲散步的普通人。 这种不被众人注视、不用刻意端着身份的松弛感,和她一个人吃光三只烤鸭时的味蕾满足全然不同,却同样让人觉得心安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