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改扶小叔上青云》 第一章 重生,重逢 “母后,上路吧。” 姜太后看着崇安帝命人端过来一碗毒药,冷冷地笑了。 “真是哀家养的好儿子,让哀家猜猜,你等这一日许久了吧?” 寝殿内光线昏暗,廊下八角玲珑灯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连同枯枝斑驳的树影在窗纸上晃动,如群魔乱舞的鬼手。 崇安帝振振有词道:“母后把持朝政多年,结党营私,残害忠良,秽乱后宫,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养恩一场,这已是朕的恩赐。” “恩赐?” 姜太后嘲讽一笑,“若不是哀家,你早不知在冷宫的哪个角落饿死了,何来今日?” 崇安帝被踩中痛脚,厉声道:“所以朕只是赐了母后毒酒,并未废了母后!来日朕会昭告天下,母后患病离世,以全母后一世英名!” 姜太后漫不经心地吹了吹指尖的黄金护甲:“哀家不是毒后、妖后么?皇帝这话会不会说的自己都不信?” 崇安帝握紧了拳头,气得面庞都有些抽搐。 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又冷静了下来:“母后别再拖延时间了,姜家人不会赶来救母后的,对姜家而言,母后只是一颗振兴家族的棋子,朕已答应娶姜家女儿为后,如今,母后是姜家的弃子了!” 姜太后淡淡说道:“呵,你真以为你动得了哀家?若先帝在世倒也罢了,凭你也配弑母!” 崇安帝忽然疯狞地笑了:“沈太傅已带人包围了皇宫,他手中握有先帝的斩龙剑,母后,这个分量够不够?” 天际一道闪电,将屋子照得恍若白昼。 姜太后那张从未败给岁月的脸,在阴森森的光幕中,美得动人心魄。 她冷冷地笑了:“沈湛?呵,他竟带兵逼宫哀家……你们啊,都想要哀家的命! “我姜锦瑟十四入宫,十五为后,十六替太子上燕国为质,十九割燕帝头颅,二十扶皇九子上位,除奸佞是我,平内乱是我,养面首是我,遗臭万年也是我! “我这一生,奸妃当过,妖后做过,好人也杀过,无甚可悔! “但倘若有来世,我姜锦瑟,不为世家女,不做皇家婢!” …… 寒风萧瑟,高空飞过一只苍鹰。 姜锦瑟一个激灵,自睡梦中醒来。 她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不堪的土房子里,身上盖着潮湿发霉的棉被,身下是同样潮湿发霉的褥子。 姜锦瑟第一反应是皇帝小儿的毒酒没能毒死她。 可当她抬起胳膊,却看到了一只枯瘦如柴、长满冻疮的手。 姜锦瑟的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这时,破旧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约莫三十多岁的妇人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锦娘,你醒了?” 妇人忙将热水搁在桌上,来到床边摸了摸姜锦瑟的头,“哟,还烫着呢,婶子先帮你擦个身,一会儿喝药,啊?” 姜锦瑟狐疑地看着面前的妇人:“你是谁?” 妇人一愣:“我是你刘婶儿啊!” 姜锦瑟又道:“我又是谁?” 妇人呆呆地看了姜锦瑟半晌,突然起身往外跑。 一边拉门,一边惊慌失措地嚷嚷:“四郎,锦娘她病糊涂了,你快来瞧瞧!” 姜锦瑟淡定地躺在有些冰冷的床铺上,一遍遍看着自己这双陌生而又满目疮痍的手。 很快,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推门走了进来。 他合上房门,将漫天的风雪阻隔在了身后。 “你是四郎?” “是,嫂嫂。” 嫂嫂? 少年的嗓音低沉而干净,在这昏暗无光的屋子里,听得人心生宁静。 浓浓的药味弥漫了本就不大的屋子。 少年摸黑将药碗放在桌上,旋即掏出火折子点了一盏快要枯竭的油灯。 屋子忽然明亮了起来。 借着昏黄的光亮,姜锦瑟看清了对方的容颜。 这是一个美玉般的少年,寒酸的衣衫挡不住他一身清贵,明明眸光清淡,却又有万千风华流转。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 “你是——” “我是四郎。” “我问你名字。” “沈湛。” 听到这个名字,姜锦瑟万年不变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 沈湛,字,寒川,青州人士,六元及第,十九岁高中状元,入翰林,二十一登内阁,手握生杀大权,是昭国最年轻有为的太傅。 也是传言中被迫委身于姜锦瑟的其中一个面首。 更是上一世带兵逼宮,要了她性命之人。 姜锦瑟几乎可以想到自己死后那些人是怎么说的了——沈太傅委身多年,卧薪尝胆,终于手刃妖后,替自己一雪前耻。 姜锦瑟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前世的“面首”,微微地笑了:“你方才叫我什么?” 沈湛抬眸,迎上她颇有些耐人寻味的眼神,平静地说道:“嫂嫂。” 一声嫂嫂,叩开了这副身体封存的记忆,无数画面如走马观花般掠过姜锦瑟的脑海。 这副身体的主人叫姜锦娘,是被杨家用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媳妇儿,平日里当牛做马,伺候公婆与一大家子,起得比鸡早,吃的比鸡少,瘦的只剩皮包骨了,还得受婆婆与妯娌的气。 大郎与四郎是杨家养子,闹饥荒那年饿死不少人,田地就多了起来,杨家想多种几亩地,于是留下了流落到村里的沈家兄弟。 大郎吃苦耐劳,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倒是四郎身子骨弱,干不了一丝重活。 杨家人嫌弃四郎,可看在大郎一人能干五人活的份儿上,不情不愿地忍了。 后来朝廷征兵,老杨家打上了大郎的主意。 大郎去了,条件是让弟弟念书,束脩由他来出。 杨家妥协。 大哥将军饷一分不少地寄了回来,但杨家根本没把银子花在弟弟身上。 四郎的束脩是他们以大房的名义借的,债主三天两头上门,要不到银子,便打上了锦娘的主意,要把她带走抵债。 杨家人故意跑去隔壁村吃酒,留下生病的锦娘独自一人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债主。 危机时刻,四郎回来了。 虽说那群人被撵走了,可锦娘惊吓过度,一病不起,天亮后投湖自尽。 自己该是重生到了事发当晚。 如果她记得没错,沈湛在撵走债主后,为与家嫂避嫌是连夜回了书院的。 这辈子,沈湛竟然没走? 第二章 相处 姜锦瑟一时也不知是自己记混了,还是上辈子的情报有误。 不论如何,与沈湛的相遇都着实令人吃惊了些。 “嫂嫂,药凉了。” 沈湛再度开口。 姜锦瑟没动。 并非她喝惯了宫廷御药,嫌弃民间草药,而是上一世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太后,还真就怕喝苦药。 沈湛:“嫂嫂。” 姜锦瑟苦大仇深地盯着药碗。 今日她和沈湛,必须死一个是吧。 刘婶儿劝道:“锦娘,赶紧把药喝了吧,四郎熬了一个时辰呢。” 姜锦瑟深吸一口气,到底是硬着头皮把药喝了。 不愧是上辈子的死对头,熬的药……真苦! 沈湛对刘婶儿道:“婶子,家嫂受了惊吓,今晚就拜托您了,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刘婶儿道:“诶!你赶紧回屋歇着吧!” 沈湛端着空碗出了屋子。 刘婶儿折回床边,拧了巾子给姜锦瑟擦身。 姜锦瑟淡定地抬起胳膊,脑子里接着消化自己重生的事实。 刘婶儿抓着姜锦瑟的手臂,一边擦一遍犯嘀咕:“别是吓傻了吧,都不羞了咧。” “锦娘,婶子和你说,得亏是有四郎,不然麻烦大咯……那帮要债的……逼死过人咧!” 姜锦瑟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儿的笑。 她居然见到了少年沈湛,还成了他嫂嫂。 真是……有点儿意思。 “你以后啊莫要恼四郎啦。” 我恼他? 姜锦瑟在脑子里搜刮了一番原主的记忆。 还真是。 当初原主被二两银子买到杨家时,其实是做了享福的准备的。 沈大郎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干活好手,长得又英俊挺拔,跟着他,日子不会差。 不曾想,她嫁过来后,沈大郎心里只有沈湛这个弟弟,好吃好喝的全紧着弟弟。 仿佛娶她只是为了多一个人给杨家当牛做马,以便沈湛在杨家的日子能松快些。 原主和大郎闹过也哭过。 大郎约莫也意识到自己对不住她,于是买了首饰哄她—— 回忆至此,姜锦瑟暗叹一声。 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不圆房,才是俩口子真正的症结啊。 脑海里闪过原主无意中撞见沈大郎洗澡的画面,古铜色的肌肤,高大魁梧,健硕饱满,肌理紧实。 “啧,白瞎那副身板儿。” 姜锦瑟翻了个身。 刘婶子又拧了热巾子给姜锦瑟擦背。 “锦娘,听婶子一句劝,莫要再为难四郎,整个杨家只有四郎是你亲小叔子,大郎不在了,日后你还得指着他呢。” 是的了,沈大郎半年前战死了。 也正是自那之后,杨家人对原主与四郎越发刻薄。 “四郎不容易哩……” 这副身子太虚弱,不多时,姜锦瑟便在刘婶儿的叨叨里睡了过去。 这一觉,姜锦瑟睡得并不安稳。 褥子太潮,被子太薄,床板太硬,耳边刘婶子的呼噜声一宿未停。 堂堂一国妖后,许久没睡过如此憋屈的觉了。 当真应了那句——落难凤凰不如鸡。 翌日晨起时,身旁的刘婶子已经不在了。 床头放着烘烤过的衣衫,浆洗得发黄不说,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姜锦瑟拉开衣柜,想挑件没那么破破烂烂的,结果跳来跳去这件已是补丁最少的。 姜锦瑟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地换上。 随后她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大房的屋子是由原先的柴房改造的,本就小,还愣是被隔成了两间,一间住着姜锦瑟,另一间住着沈湛。 沈湛在镇上念书,很少回来。 屋子十分简陋,除了一张缺角的桌子,一个瘸腿的柜子,连把像样的椅子都无。 而她全身上下也几乎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唯一拿得出手的是大郎买给她的银簪。 原主没舍得戴,一直偷偷藏着。 姜锦瑟把银簪塞回柜子,随后来到床边,掀起发霉潮湿的棉被,扯开一瞧。 里头塞的竟然不是棉絮,而是芦苇。 难怪夜里冻得要死。 咕噜~ 姜锦瑟的肚子叫了。 她打算去找点儿吃的。 刚拉开房门,便被一股穿堂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她吸了吸鼻子。 上一次这般饥寒交迫,还是在燕国为质的时候。 过了这么多年,她几乎要忘记那段茹毛饮血的日子了。 临近灶屋,姜锦瑟闻到了一股红薯的焦香味儿。 看来不必茹毛饮血了。 她来到灶屋门口,一眼看见坐在灶台前的青衫少年。 他目光专注,不时往灶膛里添一把柴火。 此时天微亮,熊熊燃烧的火光映在那张俊美如玉的面庞上,形销骨立,清瘦清冷,于安静中散发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气质。 少年沈湛,已是绝色,待其官袍加身,大权在握,又该是何等风华? 不怪会有他委身于她的传言。 沈湛,确有面首之姿。 “阿嚏!” 姜锦瑟重重打了个喷嚏。 沈湛转头,清冷沉静的眸子望向她:“嫂嫂起了?身子可有不适?” “没。” 姜锦瑟进了灶屋,挨着沈湛一屁股坐下,伸出手在灶膛烤火。 终于暖和了! 姜锦瑟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沈湛微微一顿,往边上挪了挪:“刘婶子刚走,一会儿吃了朝食再过来。” 姜锦瑟没问刘婶子为何不在这里用朝食。 闻着红薯的香味儿,她的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 她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沈湛。 但沈湛的反应其实也很平静。 “红薯粥好了,我去给嫂嫂盛一碗。” 沈湛说罢,起身打姜锦瑟面前走过。 狭窄的距离,他尽量没让自己的长衫碰到她。 打开锅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递到姜锦瑟面前:“嫂嫂。”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如玉。 姜锦瑟一眼瞥见了他右手背上的伤口,不出意外,应当是方才烧柴火烫伤的,新得很。 不论是前世的姜锦瑟,还是这辈子的姜锦娘,与沈湛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关心他才有鬼了。 姜锦瑟没说什么,接过粥碗。 沈湛似是习惯了嫂嫂的冷漠,默默递给她一柄瓷勺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想不到吧,有朝一日,她姜锦瑟会吃到沈湛亲手熬的粥。 这回总不会给自己下毒了吧? 姜锦瑟眉梢一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瞬,她咚的一声栽倒了! 沈湛脸色微变:“嫂嫂!” 姜锦瑟颤颤巍巍地指着锅里的粥:“你熬的粥……你熬……的粥……” 沈湛扶起她,皱眉问道:“粥怎么了?” 姜锦瑟嗷呜一声哭出来:“太难吃了——” 第三章 厨艺 姜锦瑟终于明白,为何刘婶子要回去吃朝食了。 沈湛啊沈湛,你有这等手艺,前世还联手皇帝小儿给我灌什么毒药? 直接一碗粥送走我得了呗。 姜锦瑟艰难起身,气喘吁吁地说道:“别吃了,喂猪吧。” 沈湛一愣,随后又听得姜锦瑟摆摆手说:“算了,还是喂杨家人吧。” 沈湛:“……” 姜锦瑟好不容易重生了,可不想让自己在沈湛手里再死一次。 她记得杨家是养了几只老母鸡的,每天都有鸡下蛋。 平日里,她的婆婆赵氏会把鸡蛋捡起来,攒一阵子拿到镇上去卖。 偶尔家里的男人也能吃上一两个,但她与大郎、四郎是断没可能的,他们甚至连蛋腥味儿都闻不着一口。 姜锦瑟打开了鸡笼。 好家伙,两颗蛋。 她二话不说,把蛋拿去了灶屋,又觉着不够,便去了赵氏屋里,找到藏好的一篮子鸡蛋光明正大顺了两个。 她其实是想杀鸡的,只不过做起来麻烦不说,早上吃鸡也太油腻了些。 杨家的日子在村里不算宽裕,但因有大郎每月寄回的军饷,过得不算拮据,米面是有的。 姜锦瑟舀了一大碗原主不敢碰的白面,把鸡蛋打进去,又切了洗好的大葱与红薯丁,再掰了一小块盐巴,加水充分搅匀。 她头也不抬地对沈湛说:“添柴。” 沈湛疑惑地看向她。 姜锦瑟继续搅拌碗里的糊糊:“看什么看,你看它就能熟了?” 沈湛垂眸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 姜锦瑟起锅烧油,待油温合适后开始烙饼。 不多时,四个热腾腾的鸡蛋红薯饼便出锅了。 猪油与葱花的香气完美结合,香遍了整间屋子,令人大快朵颐。 沈湛尽管一脸镇定,然而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好几下。 呵呵,馋了吧? 没想到啊,一手遮天的沈太傅,也会有被鸡蛋饼馋到流口水的一天。 传出去,真不知前世朝堂上的那些文武大臣会如何笑话你。 姜锦瑟将烙好的鸡蛋饼分装了两盘,将其中一盘放到灶台上,对沈湛说道:“吃吧。” 沈湛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姜锦瑟明白他的惊讶来自何处,并非是他发现了自己的破绽,而是原主对他的态度本就该十分冷漠。 姜锦没想过去解释,有些东西越描越黑,大不了就让他怀疑呗,他还能知道自己换了个芯子? 其实面对前世的死对头,姜锦瑟不是没想过报复回去。 只是这一世的沈湛还是上一世的沈湛吗? 他还什么都没做,自己仗着两辈子的记忆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更不提俩人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今年多大?” 姜锦瑟突然问沈湛。 “十五。”沈湛说。 姜锦瑟撇撇嘴儿:“毛都没长齐。” 沈湛:“……” 想到什么,姜锦瑟又问道:“我今年多大?” “十四。” 姜锦瑟:“……” 姜锦瑟这会儿不冷,找了个小板凳在沈湛对面坐下。 前世她虽出身名门,但早早入宫,为了在后宫生存下去,她没少学本事。 太后礼佛,她日日抄经,陪太后诵经祈福。 太子羸弱,她学了药膳,为太子调理身体。 先帝患有头风症,她习得调香之术,解其头痛之苦…… 就不知多年没下厨,厨艺倒退了没。 “你吃啊。” 姜锦瑟催促沈湛。 “嫂嫂先吃。” “让你吃你就吃,那么多废话!” 姜锦瑟端起了长嫂的架子。 沈湛不再多言,修长的手指举箸,夹起烙饼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旋即,他顿住了。 姜锦瑟:“不好吃?” 沈湛的睫羽微颤,看向姜锦瑟道:“好吃,嫂嫂的厨艺与从前不同了。” “从前我是懒得动手好好做。” 姜锦瑟毫不心虚地说道。 沈湛:“哦。” 姜锦瑟又道:“趁热多吃点,长身体的年纪,瘦得跟猴儿似的。” 姜锦瑟知他年少凄苦,却也没料到这般苦。 痛失手足,举债念书,忍饥受冻不说,还得长期遭受杨家人与长嫂的白眼。 饶是如此,仍杀出了一条血路,足见他的韧劲与天赋。 沈湛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子,一连吃完两个。 姜锦瑟一看便知他没吃饱,于是又把自己的饼子匀了他一个。 她大病初愈,胃口不怎么好,也确实吃不下太多。 “吃完把碗洗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 要知道,沈湛是头倔驴,前世自己是太后,尚且使唤不动他,这辈子—— “知道了,嫂嫂。” 沈湛轻声道。 姜锦瑟一怔,险些怀疑自己听错。 上辈子沈湛在自己面前可没这么听话,新身份这么好用的吗? 一想到自己能对前世的死对头呼来喝去的,姜锦瑟内心一阵舒畅。 沈湛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在杨家几乎没吃饱过,姜锦瑟给他的第三个饼子也很快进了他的肚子。 他看了看姜锦瑟,又看向她盘子里最后半个饼子。 姜锦瑟娇躯一震,一把将饼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一本正经地说道:“没了!” 沈湛:“……” 二人刚吃过饭,去隔壁村吃酒的杨家人回来了。 先进屋的是赵氏与二儿媳薛氏。 赵氏先去了姜锦娘的屋,发现里头没人,以为她是被债主抓去抵债了,暗松一口气。 一口气尚未松完,听到了薛氏的叫唤:“娘!咱家的鸡没下蛋!” “是不是锦娘收了?” 债主来得晚,锦娘先收了鸡蛋也不是没可能。 “娘!鸡也没了!” “你屋里的蛋也没了!” 薛氏慌慌张张地跑回堂屋,“娘!咱家遭贼了!” 话音刚落,灶屋传来动静。 婆媳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瞅瞅!” “娘,我怕。” “没出息的东西!” 赵氏抓了扫帚往灶屋去。 薛氏紧紧跟上。 灶屋的门半掩着,灶膛里烧着柴火,似有一道人影蹲在灶台后,鬼鬼祟祟的。 “小畜生,做贼做到老娘家来了!” 赵氏啐了一口,踹门进屋,朝蹲在灶台后的人影重重砸了下去! 第四章 看鸡 谁料,那根扫帚尚未碰到对方一根寒毛,便被对方反手咔的一声折断了! 那扫帚竟然是被小毛贼生生掰断的! 赵氏气坏了。 而与此同时,她也看清了小毛贼的身板儿,穿着小花袄,瘦瘦小小,竟是个黄毛丫头! 好好好,她倒要瞧瞧哪个小浪蹄子偷到她家来了! 她捋起袖子,泼妇似的朝对方扑了过去! 对方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手就抽了她好大一耳光,把她扇了个四脚朝天! “哎哟——” 她痛得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唤。 “娘!” 薛氏见状,也朝那小丫头扑了过去。 不曾想对方身形一闪,她“啊”的一声,栽进了灶台边上的水缸。 冰冷刺骨的水瞬间浸透全身,薛氏整个人都冻傻了。 这时,赵氏从灶膛里抓了一根烧火棍,打算背后偷袭。 小丫头单脚一绊,赵氏连人带棍摔向前。 而好不容易从水缸里钻出来的薛氏,又被赵氏一棍子闷了回去。 “啊——” 这下轮到薛氏发出杀猪般的叫唤了。 赵氏气不打一处来,抓起缸里的水漂,舀了一瓢冰水,转身正要泼。 “娘?” 姜锦瑟惊讶出声。 赵氏浑身一僵,水漂一荡,泼了自己一脸。 薛氏也听出了姜锦瑟的声音,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定睛一瞧。 这小毛贼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小嫂子姜锦娘! “哎呀!娘,二弟妹,怎么是你们呀?快!快起来!我还当是——” 姜锦瑟伸手去扶薛氏。 薛氏想也不想,推开她的手。 姜锦瑟原也没打算真扶,立马收了回来。 赵氏用袖子抹了把脸,咬牙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在灶屋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姜锦瑟一脸委屈:“我……我在地上捡苞谷呢。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偷袭我,我还寻思是不是那些杀千刀的又来了……真没想到是娘和二弟妹啊!要是知道是你们,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还手的呀!” 薛氏从水缸里爬出来,冻得直哆嗦,劈头盖脸地问道:“你怎么还在家里?” 姜锦瑟一脸茫然:“二弟妹说的什么话?我不在家,还能在哪儿?” 薛氏张嘴就来:“你不是……” 赵氏狠狠瞪了薛氏一眼。 薛氏心头一颤,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二弟妹冻坏了吧?” 姜锦瑟将自己好不抗冻的旧棉衣脱下来,罩在薛氏身上,又用自己黑黢黢的袖子去擦赵氏衣服上的水渍,“这天寒地冻的,可别冻出病来,不然传到外面,人家还当我这个大嫂,苛待婆母和弟妹呢。” 婆媳俩嫌弃得要死,却又发作不得。 赵氏咬牙切齿地盯着姜锦瑟,一字一句问道:“家里昨晚没来什么人?” 姜锦瑟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后怕:“娘是指那些逼债的吧?他们上门要债,我没钱,他们便抢走了家里的鸡和蛋……我方才就是以为他们又折回来了,才会失手……” “王八羔子!杀千刀的!” 赵氏并不怀疑姜锦娘撒谎,因为姜锦娘没这个胆子。 薛氏狐疑地问道:“他们既然来过了,你怎么没有被……” 话没说完,赵氏狠狠掐了她一把。 姜锦瑟睁大眸子:“没有被什么?二弟妹是想说,没有被抓去抵债吗?难道……二弟妹原本以为,我该被他们抓去抵债的?” 薛氏慌忙摇头,语气慌乱:“我……我才没有!” 姜锦瑟不可置信地说道:“看二弟妹的反应,倒是像早知道昨夜会有人上门逼债似的。该不会是昨儿大家去吃酒,故意把我一人留在家里,好让我以身抵债吧?毕竟,大郎不在了,我一个寡妇,留在家里,本就是个累赘,不是吗?” “你……你别乱说!我们不是那种人!” 薛氏脸色发白,心虚地高声否认。 “唉,吓我一跳。”姜锦瑟松了口气似的拍了拍胸口,“我说呢,这个家的家业是大郎挣下的,地也是大郎种的。大郎去了边关后,咱家从前欠下的债,也是大郎用他的军饷,一分一厘还清的。杨家能出大郎这么个有情有义的好儿郎,怎么会在他死后,为难他的遗孀呢?爹和娘断不可能做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来,对吧,娘?” 赵氏被噎得面红耳赤。 她否认也不是,不否认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时,刘婶子吃完朝食过来了。 她听到灶屋有声音。 入内先是见到狼狈的婆媳二人,惊了一下:“这是咋啦?” 不等二人回答,她又话赶话说道:“你们可算舍得回来了!吃个酒吃了那么久,知不知道昨晚差点儿出事?要不是四郎回来得巧,那些债主啊,兴许就把锦瑟逼死了!” 赵氏闻言眉头一皱:“四郎昨夜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不回来,你家今日也得吃席了!” 刘婶子生气地说道。 赵氏轻咳一声:“他把债还了?” 刘婶子反问道:“他拿什么还?” 姜锦瑟嘀咕道:“是啊,娘,总不能真指望他一个外乡人,替杨家挡下这些烂摊子吧?” “什么叫替杨家挡烂摊子,那还不是他念书欠的银子——” 薛氏刚说到一半,蓦地意识到什么,阴阳怪气道,“这么说,昨晚你们寡嫂小叔,共处一屋……” 姜锦瑟攥紧拳头,受伤地看向薛氏,声音拔高了几分:“二弟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寡妇,名声比性命还重要,二弟妹这般编排我,是想毁了我,好让杨家彻底没了顾忌吗?” 刘婶子怒骂薛氏:“锦娘差点被债主逼死,你不担心她的安危,反倒嚼起了自家人的舌根子,有你这么当妯娌的吗?昨儿要不是我也在,她不被债主逼死,也被你们逼死了!” 这是把赵氏也一并骂进去了。 姜锦瑟挑眉。 得亏沈湛叫了刘婶子陪她过夜,不然今日还不知招来多少闲言碎语。 小小年纪,已有如此心思。 他当真只有十五? 赵氏的脸子有些挂不住,四下看了看问道:“你们说四郎回来了,他人在哪儿?” - 后山,一间破旧的小茅草屋内。 沈湛面无表情地蹲在地上,和家里最肥硕的几只鸡,大眼瞪小眼。 小嫂嫂,让他在这里看鸡。 第五章 上山 不知过去多久,沈湛的腿都蹲麻了,才看到姜锦瑟姗姗来迟。 见她一脸神清气爽,像只打了胜仗的小母鸡,沈湛悬着的心揣回了肚子。 姜锦瑟背着一个小背篓,里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知装了些什么。 “嫂嫂。”沈湛与姜锦瑟打了招呼。 姜锦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沈湛:“……脚麻而已。” 姜锦瑟不管。 她卸下背篓,从里头掏出两个果子递给他。 沈湛古怪地看着被塞到自己手心里的果子,问道:“这是——”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哦,路边摘的,洗过了。” 沈湛拿起一颗果子尝了一口。 汁水饱满,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正好解了鸡蛋饼的腻。 他正吃着,察觉到姜锦瑟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由得问道:“嫂嫂为何如此看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姜锦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来没毒。” 沈湛:“……” 姜锦瑟放心地抓了个果子吃了起来。 沈湛顿了顿:“杨家人……没为难嫂嫂吧?” “就凭他们?”姜锦瑟呵呵道,“经过这一次的事,你嫂嫂我算是想明白了,人生在世,只活一次,从前我委曲求全,换来的不过是杨家人的压榨和白眼。大郎不在了,杨家人是指望不上的,以后全得靠自己,你嫂嫂我不会再仰人鼻息了。” 沈湛低声道:“我会养家的。” 姜锦瑟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先长大吧。” 沈湛撇撇嘴,似是想反驳,却到底什么也没说。 这副憋屈的小样子可把姜锦瑟乐坏了。 前世舌战群儒,连太后和御史都敢怼着骂的沈太傅啊,在自家嫂嫂面前居然如此忍气吞声吗? 那自己以后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了? 前世的仇,这辈子慢慢报,似乎不赖。 “嫂嫂,你突然笑得有些可怕。”沈湛皱眉。 “咳咳。”姜锦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方才狠狠跟杨家人干了一场,好生扬眉吐气了一回,我高兴!” 沈湛移开目光,指了指面前的几只大肥鸡,问道:“这些鸡打算怎么办?是要拿到镇上去卖吗?” “不卖,养着。” 姜锦瑟说道。 沈湛不解地看向她。 姜锦瑟道:“眼下行情不好,卖了不划算,不如把鸡养在这儿,让它们下蛋,天天有的吃。” “嫂嫂还打算每天上这儿来?”沈湛问。 姜锦瑟点头:“来呀,干嘛不来?” 她没说的是,再过段日子,她不仅是天天来,还得在这儿住下呢。 如果她记得没错,沈湛十五岁这一年的除夕,是经历了一次兵荒马乱的。 突然从北面来了一伙叛军,袭击了好几个村子,其中就包括沈湛所住的柳树村。 乡亲们走的走,逃的逃,实在逃不动的不是被叛军抓走,便是死在了叛军刀下,整个村子惨不忍睹。 沈湛随杨家人逃了,可杨家人为了保命,竟然把沈湛撇下,让他吸引叛军视线。 沈湛虽大难不死,却也在那一次逃荒中落下了寒症。 乃至于多年后他即使位极人臣,访遍名医,也未能彻底治愈。 姜锦瑟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是因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可是把沈湛祖上十八代都查探清楚了。 并且据她所掌握的情报来看,逃并不是最佳选择。 这一波叛军算是少的,而他们逃走之后遇到的叛军才是更可怕的。 反倒是他们所在的村子因为恰巧有一队义军路过,所以叛军们在半月之后便遭到了清剿。 她只需要挺过正月十五,便能够安然度过这次危机。 杨家人要逃,就让他们逃吧,她可不会去给杨家人当诱饵。 此时距离除夕还有月余,她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 首先是避难所。 大郎尚在人世时,虽是干活的好手,可架不住天灾,地里若遇收成不好,大郎便会进山打猎。 有时遇上雨雪天不便下山,于是专程搭了这间小茅屋。 说是茅屋,其实不过是一间极为简陋的棚子,原先连门都没有。 还是有一回,小沈湛嚷着要跟他一块儿进山狩猎,大郎为了弟弟的安危,才把门给安上了。 大郎对这个弟弟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了,可惜死得早了些。 大郎选的位置极佳,不仅隐蔽,地势也高,适合放哨,且此处除了大郎与沈湛,没有第三人知晓,是绝佳的避难之地。 姜锦瑟忽然又想到前世,原主姜氏自尽后,杨家人嫌晦气,不肯让姜氏入杨家的坟地。 最后是四郎四处筹钱,安葬了姜氏。 再后来沈湛高中状元,平步青云,手握重权,又为嫂嫂重修了陵墓。 沈湛对嫂嫂如此敬重,其实也是在还兄长的一片恩情吧。 话又说回来,上辈子死得匆忙,也不知有没有人给自己收尸。 这么一想,她活得还不如姜氏呢。 姜氏好歹还有沈湛这个小叔子惦记,自己呕心沥血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个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姜锦瑟没告诉沈湛自己的计划。 毕竟若是沈湛追问,她总不能告诉沈湛,自己不是他嫂嫂,是个重生的孤魂吧?还是他前世的死对头。 姜锦瑟把背篓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沈湛定睛一瞧,赫然是铲子、镰刀、锤子、麻绳…… 他一脸茫然地问道:“嫂嫂,你带这些东西是做甚?” 姜锦瑟说道:“啊,这间茅屋太小了。” 大郎当初建这间小棚子,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狩猎,再加一个弟弟挤一挤勉强也凑合。 然而她和沈湛孤男寡女挤在一起就不大合适了。 她决定扩建一番。 此外,挖一个地窖储存粮食,围一个后院养鸡。 如果后院够大,养几只鹅和几头猪也可。 只不过,她要怎么把猪扛上山呢?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少年沈湛清瘦的身板儿上。 很快她摆摆手,嫌弃地说道:“算了,还没猪重,猪扛你差不多!” 沈湛:“……” 看鸡不够,还想让他扛猪?! 第六章 保护 姜锦瑟绕着小茅屋走了一圈,发现东面采光极佳,决定在此处扩建一间屋子。 首先得把此处的杂草清干净。 她递给沈湛一把锄头。 沈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姜锦瑟:“看什么看?你看,草就能自己锄干净了?” 沈湛苦大仇深地皱了皱眉。 “愣着做什么?” 姜锦瑟自己也拿了一把锄头。 沈湛嗫嚅了半晌,说道:“我不会。” 姜锦瑟:“……” 我堂堂一国太后都会锄草,你一个小小太傅竟然不会?! 早知如此,前世和你斗什么文章经略,比耕地岂不快哉?! 姜锦瑟问道:“没锄过草总看过吧?依葫芦画瓢便是了!” 沈湛沉默。 姜锦瑟在脑海里搜刮了一番原主的记忆,发现自打她嫁进杨家,真就从未见沈湛下过地,大郎不让他干活也就罢了,连田埂上的风吹日晒都不让经受。 沈大郎啊沈大郎,你不是太惯着这个弟弟了? 你分明是在当儿子养吧! 姜锦瑟仰天长叹:“百无一用是书生! “知道你为何手无缚鸡之力吗?活儿干少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多下地劳作,强体健魄!学着点儿!我也是为了你好!书读再多有什么用?” 说罢,她开始示范锄草。 沈湛:“你就是想多个人帮你干活儿吧?” 姜锦瑟:“……知道还不快动手?” 沈湛是头一回锄草,不得要领,干得十分吃力。 好在他虽动作笨拙,却锄得很是认真,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想过偷懒。 “那边还有。” “这边。” “你身后。” “脚边!” 姜锦瑟沉迷在使唤沈湛的愉悦中不可自拔,丝毫不介意他锄不干净,自己还得再锄一遍的事实。 把小茅屋周边的杂草灌木全部清理完,差不多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沈湛气喘吁吁地坐在小马扎上,汗水打湿他泛红的脸庞,精致的五官仿若入画了一样。 姜锦瑟撇撇嘴儿。 小小年纪,长得祸国殃民。 接下来是平整地基,搭建新的棚顶和墙体,和原有的小茅屋连通,分隔出两间屋子。 若时间来得及,再盖个灶屋,不行的话,搭个简易的灶台也凑活。 待沈湛歇够了,姜锦瑟带上他去砍树。 入冬后,茂盛的植被少了,大山褪去枝繁叶茂,露出了雄壮巍峨的山体。 午后的日光洒落,给土黄色的山峦一层柔和的金边。 姜锦瑟背着斧头走在前面,粗布衣衫被露水打湿,贴在纤细的背脊上。 她不时回头望向身后的沈湛,语气轻快:“再往上走半里地,有片松树林,木料扎实,正好够搭棚子。” 沈湛应了一声,脚步虽轻,却稳稳跟着,清瘦的身影在林间光影里忽明忽暗,手里提着的绳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山路蜿蜒,铺满厚厚的枯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转过一道弯,姜锦瑟忽然停住脚步,望着前方草丛。 沈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草丛里蜷缩着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发青,嘴唇泛着乌紫,已然昏迷不醒。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裤管被撕开,脚踝处有两个乌黑的齿痕,血珠凝固在伤口周围,而大腿根部赫然系着一根紧绷的麻绳,勒得皮肤发红——显然是他晕厥前拼尽全力做的应急处理。 在他身旁不远处,是一把断裂的木制短弓。 姜锦瑟问道:“像是进山打猎的村民,你认识吗?” 沈湛摇头。 姜锦瑟走上前,先探了男人的鼻息,而后蹲下身检查了男人的伤口:“是蛇咬的,毒性不浅。” 她指了指男人的双腿,对沈湛说道:“按住他,别让他乱动。” 沈湛将手中的绳索放在一旁,俯身用双手重重摁住了男人的大腿。 姜锦瑟闭了闭眼:“膝盖。” 沈湛摁住了男人的膝盖。 姜锦瑟从腰间抽出短刀。 沈湛诧异:“你还带了刀?” “防身。” 姜锦瑟迅速在男人的伤口处划开一个小口子,黑红色的毒血立刻涌了出来。 “山里有规矩,三步之内必有解药。”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周围草丛里翻找,片刻后拔出一株叶片呈锯齿状、开着淡黄色小花的药草,“就是它了。” 她将药草放在石头上,用刀柄捣烂,敷在放血后的伤口上,又找沈湛要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缠紧。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沈湛点头。 二人没多做停留,很快便抵达了山坡南面的松林。 此处与光秃秃的北面形成鲜明对比,松木挺拔,枝叶繁茂。 姜锦瑟选了一棵粗细适中的松树,举起斧头便要砍下去。 “我来。” 沈湛说。 “大人干活儿,小孩子一边儿玩去,伤到了我可不背你回去!” 姜锦瑟不是心疼他,是没功夫使唤他玩了。 太阳快下山了,她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去,否则山路难走不说,指不定遇上什么危险。 沈湛皱眉。 俨然是想反驳,又硬生生憋住了。 姜锦瑟专心砍树。 别看这副小身子瘦瘦巴巴,力气竟然不小。 哐哐几斧子下去,粗壮的松树开始晃动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姜锦瑟抬头望去,只见头顶上方一根碗口粗的枯枝不知为何突然断裂,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坠了下来! 姜锦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沈湛猛地扑了过来,清瘦的双臂紧紧抱住了她,咬牙将她往旁边一带,随即身体一沉,似用尽了全部力气,将她牢牢护在了自己身下。 砰! 枯枝重重砸落! 姜锦瑟被沈湛护在怀里,只听到耳边沉闷的撞击声,以及他压抑的一声闷哼。 紧接着二人倒地,沈湛的脑袋磕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姜锦瑟闻到了浓浓的血腥气,抬手一抹,血糊一片。 她脸色骤变:“沈湛!” 第七章 触动 姜锦瑟前世登顶后位,垂帘听政,把持朝纲,有无数护卫与死士前仆后继为她卖命。 然而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救下他的人会是与她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沈湛。 饶是明知沈湛救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他名义上的小嫂嫂,姜锦瑟的内心依然忍不住触动了一把。 她挣扎着,自沈湛怀里坐起身,望着倒在血泊中的死对头,心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沈湛啊沈湛,你是想我一重生便欠你一条命吗? 我告诉你,这条命抵不了咱们上辈子的仇。 “沈湛,沈湛!” 她摇着沈湛的肩膀。 任她如何呼喊,少年始终昏迷不醒。 姜锦瑟匆匆收拾了斧子和绳索,提起小背篓,将沈湛背在背上,朝着山间的小茅屋走去。 好在这一路是下山,否则凭她如今这副身板,纵有几分力气,也断断背不动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昏迷的人……真沉呐!” 沈湛睁眼时,太阳已然落山。 暮色沉沉,最后一丝金光透过茅草的缝隙,恰好照射着他的双眼,他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姜锦瑟瞥见了墙壁上的影子,扭头问道:“你醒了?” 她端着捣好的药草走过来,指尖捏起一团,便要往他脑袋的伤口上敷。 沈湛下意识地往后避了避,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收敛的冰冷与排斥。 姜锦瑟微微愣神,手僵在半空,指尖的药草吧嗒一声,滴落进碗中。 “你讨厌我?” 她问道。 沈湛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帘,神色冷淡。 有那么一瞬,姜锦瑟几乎以为沈湛发现了自己是他重生的死对头。 然而下一秒,她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以她阅人无数的眼光,眼前的沈湛,讨厌的是这幅身体的原主,那个真正的姜氏。 都说人在不清醒的时候,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若非沈湛昏迷初醒,褪去了平日的谨慎,恐怕自己永远没机会窥见他真实的内心。 早在灶屋一同吃饭那会儿,她便察觉到了,沈湛总会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原先她只当沈湛是顾及男女之防,可眼下看来,沈湛分明是打心底里厌恶她。 想想也不奇怪。 原主对沈湛向来没个好脸色,大郎在时尚有几分收敛,自打大郎去了边关,她待沈湛便一日不如一日。 杨家人欺负原主,原主转头便把所有怨气撒在沈湛头上。 沈湛碍于兄长的颜面,面上对这个小嫂嫂的刁难逆来顺受,心里岂能当真喜欢? 他又不是受虐狂。 姜锦瑟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看来不论前世今生,自己都注定是沈湛讨厌的人啊。 “既然讨厌我,干嘛还要救我?让我被砸死,岂不一了百了,往后你也没了负担!” 姜锦瑟没好气地说道。 沈湛依旧缄默不言。 姜锦瑟心中了然,想必是大郎出征前特意叮嘱过沈湛,要善待他这个嫂嫂,沈湛从始至终,不过是在遵从兄长的嘱托罢了。 想通了其中关键,姜锦瑟反倒释然了。 她做了一世孤家寡人,无牵无挂,这辈子突然多了个对她掏心掏肺的亲人,她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呢。 “醒了就把草药敷上,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姜锦瑟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沈湛认出了姜锦瑟碗里墨绿色的草药,英俊的眉头微蹙:“这是治蛇毒的。” “既能治蛇毒,也能治你的伤。” 姜锦瑟理直气壮地说道。 沈湛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质疑:“你是瞎弄的吧?这草药根本什么也不是。” 姜锦瑟:“……不说话会死?” 沈湛最终在小嫂嫂的淫威之下,敷上了来历不明、功效不知的草药糊糊。 二人在山里折腾了大半日,下山时天已经黑透了。 姜锦瑟伸了个懒腰:“我懒得做饭了,杨家人肯定也没给咱们留饭。一会儿我烧热水的时候,烤两个红薯对付一口吧。” 折腾了一整日,她早已腰酸背痛,只想早些歇息。 沈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姜锦瑟抓了一把谷子喂鸡,喂完后锁上小茅屋的门,与沈湛抄小路下山。 天色太晚了,二人路过宁静的村庄时,没遇上什么人。 也幸亏是如此,否则让人瞧去,叔嫂二人有嘴也说不清。 杨家人昨儿吃席闹了一整晚,今日早早便歇下了。 到家时,整座屋子静悄悄的。 姜锦瑟环顾四周,打趣道:“这也太安静了,连鸡都不叫一声!” 沈湛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鸡不是被你偷上山了?” 姜锦瑟:“……” 姜锦瑟双手叉腰,瞪他道:“我发现你,心思被我拆穿之后,不打算装了是吧?我可警告你,长嫂如母,我一日是你嫂嫂,这辈子是你嫂嫂!你休想不孝顺我!” 沈湛不理她,迈步跨过门槛。 姜锦瑟双手抱怀,撇过脸:“切!” 想到什么,她忽然柳眉微蹙,下意识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 沈湛的步子顿了顿,风轻云淡地回道:“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我是问何夕。” 姜锦瑟转身望向他。 静谧的夜色中,少年清瘦的背影,显出了几分落寞孤寂。 他沉默片刻,答道:“十九。” “十九?”姜锦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不是——” 沈湛进了屋。 姜锦瑟道:“我去烧水,一会儿你自己去灶屋打热水。” 她没提烤红薯的事。 沈湛也没问。 左不过饿肚子睡觉,不是一回两回了。 “知道了。” 沈湛应下,转身合上了房门。 他坐下温了会儿书,隐约听到小嫂嫂屋里传来关门的声响,才起身朝着灶屋走去。 烤红薯的香气隐约弥漫在屋内。 可他在灶屋转了一圈,却并未看到烤红薯的踪影。 倒是灶台旁的小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 汤色清亮,浸润鲜香,面条上还卧着一颗圆圆的荷包蛋。 此情此景,脑海里情不自禁涌出一个画面。 在他看不见的桌角,有人用带着水汽的葱白指尖,轻轻写下一行小字—— “生辰吉乐,岁岁安康。” 第八章 转变 许是在山上折腾坏了,这一宿,姜锦娘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翌日,她起得比鸡早。 这是前世早朝养成的习惯,重生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杨家人还没起,沈湛的屋子也没动静。 姜锦娘没在意,洗漱一番后去了灶屋。 桌上的长寿面已经被吃完了,碗筷洗得干干净净。 姜锦娘挑眉:“这么能吃么?我多做了半碗面呢。” 姜氏的印象中,沈湛没这么能吃。 她一时不知是自己厨艺太好,还是沈湛在杨家就没吃饱过。 她将碗筷收入碗柜,开始做今日的朝食。 缸里最后一点白面被她做了长寿面,今早只能吃玉米面了。 好在昨日等沈湛苏醒时挖了些菌子与野菜,做个蛋花杂菜汤,配窝窝头正合适。 最先被香味馋过来的人是杨三郎。 他也是姜氏的小叔子,比沈湛大一岁,今年十六。 不看沈湛,杨三郎长得也算清秀,就是太好吃懒做了些,性子又横,时常对姜氏呼来喝去。 见姜氏做了好吃的,他也没多想,先去解了三急。 等他回灶屋时,姜锦瑟已经在吃热乎乎的窝窝头了。 窝窝头是先上锅蒸了一遍,又用猪油煎了煎,再蘸上一勺辣酱,一口咬下去,外酥里嫩,咸辣椒香。 姜锦瑟很满意。 杨三郎不乐意了:“哎你——你咋偷吃上了?” 姜锦瑟瞥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杨三郎惊讶:“我和你说话呢,你聋了?家里人都没吃,谁许你吃的?” 以往姜氏在这个家当牛做马,连上桌吃饭都轮不到她。 姜锦瑟可不当小窝囊废。 杨三郎见她一再无视自己,怒不可遏,捋了袖子冲到灶台前。 姜锦瑟淡淡瞥他一眼。 只这一眼,便将杨三郎震住了。 “你、你、你……” 杨三郎忽然说不出话,像是结巴了。 “三郎,是你在灶屋吗?” 赵氏的声音自堂屋传来。 杨三郎蓦地回神,转头望向门口:“娘!她偷吃!” 赵氏一瞧又是姜锦娘。 昨儿姜锦娘上山砍柴后,她越想越气,她这个当婆婆的,居然被个赔钱媳妇儿摆了一道! 这会子见姜锦娘又在吃独食,气得上前教训姜锦娘。 然而不等她碰到,姜锦瑟一把将菜刀剁在了砧板上。 赵氏吓得脸一白,忙把手抽了回来。 抽完才意识到丢人,恼羞成怒道:“姜锦娘!你还敢拿刀!你反了天了!” 姜锦瑟微微一笑:“儿媳切个葱花,娘让开些,仔细伤着了。” 明明是无辜的表情,赵氏却有些脊背发凉。 姜锦瑟切了葱花洒在锅里。 鸡蛋葱花与菌子野菜的香气四溢,别说杨三郎,赵氏也馋得口水横流。 “哪儿来的蛋?” “山上捡的野鸡蛋。” “怎么才做这么点儿,够谁吃的?” “我啊。” 姜锦瑟微笑。 赵氏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只做了自己的?” 话音刚落,沈湛路过灶屋。 姜锦瑟叫住他:“还不赶紧吃了去书院?” 沈湛顿住。 姜锦瑟拿起碗里的半个窝窝头,对沈湛道:“锅里还有,吃多少自己拿。” 沈湛走到灶台前,揭开另一个锅盖,浓浓的香味儿扑鼻而来。 一共六个窝窝头。 他全部盛好。 赵氏对沈湛说道:“端出去。” 杨家人多,平日里吃饭是在堂屋。 姜氏自打嫁进杨家,便没上过桌,一直在灶屋吃。 沈湛犹豫片刻,将窝窝头端去了堂屋。 姜锦瑟的小脸沉了下来。 赵氏道:“还是四郎有良心,不枉杨家养他一场,不像某些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杨三郎瞪姜锦瑟:“就是!” 沈湛又把汤盛了出来,拿上碗筷,一并端去了堂屋。 “老三,去叫你爹和你二哥!” “嫂嫂,碗筷摆好了。” 赵氏与沈湛同时出声。 沈湛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每个人听清。 几人皆是一愣。 尤其赵氏,她简直怀疑大房是不是撞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开始大逆不道了? 沈湛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倒也罢了,居然喊一个小寡妇上桌吃饭! 她做媳妇儿那么多年,也是在熬成婆了才上桌的! 老实说,姜锦瑟也有点儿诧异。 沈湛不是讨厌她么? “嫂嫂。” 沈湛又唤了一声。 姜锦瑟了然。 懂了,面子功夫总是要做的。 沈湛讨厌她,和沈湛孝敬她,并不冲突。 姜锦瑟不在意沈湛对自己的态度,沈湛只要不给她拖后腿就够了。 她展颜一笑,潇洒起身:“既然摆好了,赶紧去吃吧!一会儿还得上学,可别耽搁了。” “娘!大房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赵氏也是纳闷了。 他们不过是去隔壁村吃了个席,回来姜锦娘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把沈湛给带坏了! “娘,锦娘中了邪吧?” 杨三郎想到姜氏看自己的眼神,内心莫名涌上一股寒意。 赵氏望了眼在堂屋内吃着窝窝头,喝着蛋花汤的姜氏,也觉着这丫头忒不对劲! 沈湛一直是个倔骨头,与杨家人不亲近,又听姜氏这个寡嫂的话。 在她看来,他是被姜氏教唆了。 堂屋。 叔嫂二人平静地吃着朝食。 姜锦瑟原本只打算做四个窝窝头,想到沈湛这两日的饭量,又多做了三个,最后全被沈湛吃完了。 “看来从前在杨家是真没吃饱过。” “嫂嫂说什么?” 沈湛问道。 “没什么。” 姜锦瑟面不改色,伸手去收拾碗筷,却不当心弄撒了面前的半碗清汤。 好巧不巧,沈湛的书在桌上。 汤汁浸透了书籍。 赵氏与杨三郎从灶屋出来,也恰巧瞧见这一幕。 沈湛自打来了村子,从未惹是生非过,也不与人红脸,唯一一次发火是里正的孙子弄脏了他的书。 安静乖巧的沈湛,愣是和里正的孙子干了一架,把人牙都打掉了。 自那之后,杨家人哪怕再欺负沈湛,也没动过他的书。 这下有好戏看了! 赵氏道:“锦娘,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四郎的书给糟蹋了!” 姜锦瑟暗道不妙。 沈太傅爱书如命,满朝皆知。 荣王不过是撕了他一份书贴,便被他弹劾了整整三年! 第九章 买卖 要知道,彼时的沈湛已拥有藏书无数,尚且如此珍惜一份书帖。 眼下家里日子艰难,买一本书难于登天,恐怕自己这回比荣王还要惨了。 倒不是说她有多在乎,或有多害怕沈湛,只是明明二人的关系才有了些许的缓和,又一下子弄砸了,怎么想都不划算啊。 “那什么……我赔你。” “这是书,你赔得起吗?” 赵氏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三郎连连点头:“就是啊,你以为是地上的苞谷呢?你说赔就赔呀?一本书,怎么也得一两银子,你把你自个卖了也赔不起!” 姜锦瑟:“那就卖你!” 杨三郎炸毛:“你!” “无妨,这本书我已经看过了。” 沈湛淡淡说道。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赵氏又一次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甚至怀疑中邪的人是她自己——要不怎么一早上尽在“见鬼”呀? 沈湛默默地收了书本,转身回屋。 杨三郎指了指沈湛:“娘,我是不是看错了?这、这、这小子……怎么……没生气?上回栓子把他的书弄脏了,他可是发了好大一通火,还和人家干了一架!” 赵氏皱眉。 这小子,好像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那丫头也是…… 他们去隔壁村吃席的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这俩人都像是转了性子? 别说赵氏与杨三郎了,就连姜锦瑟也震惊到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沈太傅吗? 还是说他小时候没那么爱书如命? “那些探子怎么做事的?打探的情报一点儿也不准!” 姜锦瑟嘀嘀咕咕地收拾了碗筷。 另一边,沈湛也收拾了书袋,准备去书院。 他一出门,见姜锦瑟背着一个小背篓,似乎在等他,于是问道:“今日还要上山吗?” 姜锦瑟道:“不上山,我跟你去镇上。” 沈湛顿了顿,说道:“不用你送我。” 姜锦瑟嘴角一抽:“我是去卖掉我昨日在山里采的山货!” 下个月叛军就来了,整个村子都得逃荒。 她是在为上山避难做准备,谁要送他去上学? 他又不是她儿子! 沈湛神色微哂。 姜锦瑟莞尔一笑:“还是说,四郎想要嫂嫂送你呀?” 沈湛睫羽微颤:“不用。” 说罢,面无表情地走了。 姜锦瑟挑了挑眉:“呦,还害羞上了?” 姜锦瑟嫁来杨家一年多了,第一次去镇上。 起先赵氏不让她去,是防着她跑了,后面是家里的活太多,她干不完,去镇上赶集的热闹自是轮不上她的。 眼下并非农忙时节,乡亲们起得晚,一路走去只遇到了三两个乡亲。 但叔嫂二人俨然与乡亲们的关系不怎么亲近,谁也没打招呼。 出了村子,沈湛忽然对她道:“背篓给我吧。” 姜锦瑟睨了他一眼:“你还是先长点儿肉吧。” 沈湛嘴唇微动。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你呀,好好念书,他日金榜题名,出人头地,也不算辜负你嫂嫂我的一片养育之恩。” 沈湛:“……” “头给我。” 姜锦瑟说。 沈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似是在问,这又是哪一出? 姜锦瑟道:“我看看你的伤。” 沈湛道:“已经好了。” “我不信。” “真好了。” “你给我瞧瞧。” “不给。” “我带了药,方才忘给你换药了。” “我不要。” 沈湛加快了脚步。 姜锦瑟严肃地说道:“你给我停下!” 沈湛的步子更快了。 姜锦瑟不可置信:“还敢跑?臭小子胆儿肥了,敢忤逆嫂嫂了是吧?给我等着!” 姜锦瑟撵了沈湛一路,到底是仗着长嫂身份,把草药糊糊给沈湛涂上了。 万幸是伤在头发里面,厚厚的发丝遮挡,瞧不出什么,只是那草药糊糊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 从村子到镇上的距离并不近,但也不知是何故,沈湛竟觉得这段路比平日里短了许多。 “你去上学吧。”姜锦瑟摆摆手,“我去赶集了。” 沈湛问道:“你知道集市在哪吗?” 姜锦瑟道:“我可以打听啊,我又不是没长嘴。” 见沈湛犹豫,姜锦瑟催促道:“一会迟到了,夫子又罚你,是嫌夫子不够刁难你吗?” 沈湛古怪地问道:“嫂嫂怎知夫子刁难我?” 那还不是因为上辈子查过你? 姜锦瑟不动声色地说道:“你这一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我是夫子,我也刁难你!我走了!” 再不走露馅了。 姜锦瑟背着小背篓,果断开溜! 沈湛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姜锦瑟打听到镇上有两个集市。 大集市一旬一次,明日才是赶集的日子。 此外另有个小集市,每日都有商贩摆摊,也有农户不摆摊,直接在那叫卖的。 杨家人卖鸡蛋便是在小集市。 姜锦瑟没有着急做买卖,而是先四处打听了一下当地的物价。 比想象中的高,一斤玉米面居然卖到了四文钱一斤,要知道,在京城也没这个价。 而街上的秩序也相当堪忧,过往行人戾气极重。 物价飞涨,官府不作为,百姓日子艰难,这些都是衰败的前兆。 连米面都快吃不起了,姜锦瑟没指望自己的山货能卖个好价钱。 但她今日似乎运气不错,恰巧碰上一家酒楼的掌柜亲自上集市采买。 寻常素菜他不喜欢,就看中了姜锦瑟背篓里的山货。 “拢共也不到八斤,一斤算你两文钱,我看你小姑娘做生意上山采货不容易,多给你些,二十文,够高了!” 姜锦瑟笑了:“你是见我年纪轻,没见过世面,给我压价不眨眼?” 掌柜清了清嗓子:“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 姜锦瑟顺着身旁的摊位一一指过去:“玉米面四文一斤,白菜三文一斤,红薯四文一斤,莲藕七文一斤!我的山货不说奇货可居,至少比莲藕难得,一两银子,爱买不买!” 周围的小贩倒抽一口凉气。 一两银子,她怎么敢的?! “不买了!” 掌柜转身就走。 姜锦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默念道:“三、二……” 掌柜咬牙折回来:“一百文不能再多了!” 姜锦瑟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二两。” 掌柜虎躯一震:“不是一两吗?” 姜锦瑟微微一笑:“这大概就叫……坐地起价?” 第十章 挣钱 掌柜当然知道他在坐地起价,但哪有人明目张胆说出来的? “你这小丫头!适才说我压价压得厉害,我看你才是黑心肝的那个!就你这点儿山货,我给你一百文,已经够你挣的了,你居然要我二两?你知不知道二两银子能买多少山货?” “那你去买呀。”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 掌柜一噎。 姜锦瑟笑了笑:“你不去买,是因为不想去吗?” 掌柜又被噎了一把,咬咬牙,握紧拳头说道:“我看你面生得很,是第一次上集市做生意吧,眼瞅这天色也不早了,别的摊贩都卖得七七八八了,你的山货一斤也没卖出去。你若不卖给我,今日不会再有人买了!山货不经放吧,到明日可坏了,一文钱也卖不上了!” 姜锦瑟说道:“我卖不了山货,我又不着急,你买不到,想必也不会很着急吧?” 掌柜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小丫头活活噎死了。 他不着急、不着急……不着急他搁这儿杵着? 堂堂掌柜,阅人无数,心性坚韧,头一次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露出了幽怨的小眼神。 姜锦瑟摊手:“买吗?不买的话,我又要抬价喽!” “买买!” 几乎是姜锦瑟话音刚落,掌柜便一锤定音! 若是旁人这般威胁他,他是断断不会买账的。 可不知怎的,他就觉着这小丫头干得出一而再再而三抬价的事儿! 他就不明白了,年纪轻轻,为何比他这个掌柜更老成? 想不通归想不通,不耽误他给钱。 “二两,给,自己拿好喽。若是不放心,就到铺子里去称一称!” 他肉痛地把碎银掏给了姜锦瑟。 姜锦瑟接过碎银,拿在手里掂了掂:“不用了,就是二两。” 掌柜再次露出惊讶的眼神。 有资历的账房先生尚且没这等本事,一个小丫头居然掂一掂便能知道银子的斤两? 呵,他不信,一定是这小丫头故意托大,故弄玄虚。 罢了,反正他没少给,她爱称不称。 掌柜出来得急,也没拿个篮子啥的。 姜锦瑟的山货不压秤。 称着不重,数量不少,他两手抱不下。 “你给我送回去。” 他吩咐道。 姜锦瑟说道:“送货是另外的价钱。” 掌柜目瞪口呆。 你卖多贵心里没点数吗? 宰了老爷我二两不够,还要? 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有点儿太不知足啦? 姜锦瑟没理会掌柜的震惊,转头问向一旁的小贩:“你们跑一趟腿多少钱?” 小贩瞅了瞅掌柜,小声说道:“不远的话,一般也就五个铜板,你可以多要些。” 姜锦瑟瞥了瞥掌柜的鞋,他走得急但灰尘不多,想必不算远。 她对掌柜说道:“四个铜板,我给你送货。” 掌柜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姜锦瑟说道:“先给钱。” 掌柜停下,拿眼狠狠瞪了瞪姜锦瑟,心不甘情不愿地掏了四个铜板给她。 这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锦瑟收好银子和铜板。 一旁的小贩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胆子是真大呀,你方才要二两,可给我们吓坏了,你就不怕他不买了?” 姜锦瑟说道:“他不会不买的。” “为何?”小贩不解。 姜锦瑟瞅了瞅气呼呼的某掌柜道:“你可有见过哪个掌柜亲自出来买菜的?” 小贩摇头,问道:“等等,你怎知他是掌柜?” 姜锦瑟道:“他大腹便便,必是平日里不缺油水;身上的料子是上等棉布,却并不穿金戴银,未着丝绸,倒是腰间挂了个求财的锦囊,说明他不差钱,但地位不高,且极有可能行商。他开口说话的语气又不像个东家,所以我就大胆猜测,他是个掌柜喽。” 小贩恍然大悟:“既如此,那为何你跑腿又只要他四个铜板?我以为你会多要几个呢。” 姜锦瑟笑了笑:“我的山货呢,在整个集市仅此一家。但跑腿的人就不止我一个了。且他刚在我这儿割了肉,心中必定对我有所不满,跑腿钱给谁挣不是挣?我要低于行情价才有竞争力。” 她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其余的商贩也听到了,亦有行人驻足。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通透。小丫头,不简单啊。” “是啊是啊,谁家若娶了这个媳妇,指定兴旺呢。” “小丫头,你说亲了没?” 姜锦瑟微微一笑:“婶子是想给我相看吗?先说好,一般男人我可瞧不上。” “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嫁个什么样的?” “最好的。” “哎呦呦,方才还说你这丫头心思通透呢,你这就挑上了?还最好的?咋滴?你想嫁个状元郎啊?” 众人哄然大笑。 姜锦瑟没理会外人的嘲笑,背着小背篓追上了掌柜。 “福来客栈。” 从客栈出来的姜锦瑟,望着眼前高高的牌匾。 “这应当是镇上最贵的客栈了,希望那位贵人多住几日吧。” 第一日上集市,挣了二两银子四个铜板,远超预期。 姜锦瑟很满意,但并未就此满足。 只因她知道下个月的逃荒有多惨,想要安稳挨到年后,二两银子是远远不够的。 更别再过几日,物价飞涨得越来越离谱,银子变得越来越不值钱,囤粮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她得趁这几日,多挣钱,多采买。 姜锦瑟又去了一趟小集市,买了米面和盐巴、猪油、红糖,把小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 随后她又买了几个炊饼。 临走前,问卖炊饼的:“对了,向你打听个地方。” “沈湛!有人找!” 沈湛正在课室温书,身旁的同窗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望向门口。 那里,书院的一个小厮正冲他招手。 天寒地冻,鞋子又破了,一双脚几乎冻僵。 加上身上仅剩的钱在前日拿去给小嫂嫂抓了药,他没吃午食,饥寒交迫,着实难受。 “你说什么?” 他问道。 “有人找你!” 同窗说道。 沈湛他用力动了动脚趾,恢复了些许知觉,起身出了课室。 “何事?” 他问小厮。 小厮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包袱:“你家人捎给你的!” “家人?” 沈湛微微皱眉。 小厮指了指包袱:“你点点,有没有错?” 沈湛狐疑地打开包袱。 最上面是几张包好的炊饼,正汩汩冒着热气。 炊饼下,是一双崭新的厚棉鞋。 而其中一只棉鞋里,塞着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 小厮道:“你家人让我转告你,多吃点儿,别一天饿两顿,瘦得跟猴儿似的,区区一个读书人,她还是供得起!” 第十一章 作法 姜锦瑟将包袱给了小厮后便离开了。 她并未立即回杨家,而是先上山,把今日囤的粮食藏好,顺道把鸡给喂了,再将小茅屋里里外外收拾了一番。 譬如,铲鸡粑粑。 见天色尚早,她又去林子里伐了些松木。 这一次,她小心极了,没找太过粗壮的树。 等她忙完回到村子时,已近黄昏。 她刚走到村口,便见刘婶子神色匆匆地朝她走来。 “锦娘!锦娘!” 姜锦瑟露出笑容,从背篓里拿出一串用棕叶包好的糖葫芦走上前。 “婶子,这是给栓子的。” 栓子是刘婶子的孙儿,今年三岁。 刘婶子大吃一惊,慌忙推开:“使不得使不得!婶子不能要你的东西。再说了,糖葫芦多贵呀!” 姜锦瑟道:“婶子,我昨儿上山采了些山货,今日卖了个不错的价钱,你就拿着吧,栓子爱吃。” 刘婶子当然知道她孙儿爱吃了,哪个孩子不爱吃糖葫芦? 但太贵重了呀! 她苦口婆心地说道:“锦娘,你才挣了点儿钱,该精打细算才是买糖葫芦作甚?花了不少钱吧?” 她是真心替姜锦瑟肉痛。 姜锦瑟微微一笑:“没花多少钱,婶子你快收下吧!你不收下的话,你接下来要和我说的话,我可不敢听了。” 刘婶子又是一惊:“你咋知婶子有话和你说?” 姜锦瑟笑而不语。 刘婶子探出手摸了摸姜锦瑟的额头,说道:“吓病了一场,人变机灵了哩。” 说话也不再唯唯诺诺的,整个人落落大方。 刘婶子喜欢现在的姜锦娘。 姜锦瑟说道:“我在鬼门关走了一次,把许多事情想明白了,以后我会振作起来的。” 刘婶子欣慰不已:“你能这么想太好了。大郎不在了,四郎还指着你呢。” 上次在她面前,分明不是这么说的,说她日后还指着四郎呢。 姜锦瑟自然明白刘婶子并非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刘婶子是村子里少有的真心为她和沈湛考虑的人。不然沈湛也不会把她请到杨家照顾自己。 刘婶子理了理姜锦瑟额前的发:“早这样多好,大郎在天有灵,也可以安息了。” “婶子,快拿着。” 姜锦瑟将糖葫芦塞进了刘婶子手里。 “哎,这,这……” “婶子不收下,我走喽。” 刘婶子无奈:“你这丫头。” 姜锦瑟微微一笑:“婶子是想和我说什么?” 刘婶子瞅了瞅杨家的方向,低声道:“杨家人不知闹啥幺蛾子,从外村请了人,说是要收拾你!四郎今日住书院不回来吧?你一个人恐难应付呢,你先上婶子家躲躲!”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婶子放心,我应付得来。” 刘婶子终究是心里不踏实,对姜锦瑟说道:“我和你一块儿去。” 姜锦瑟道:“不麻烦婶子了,一会我再上婶子家坐坐。” 这是变相的答应会给刘婶子报平安。 刘婶子叹气:“唉,大郎若是还在,也不至于让你们叔嫂受此欺负。杨家人啊……” 后面的话她没说了,大抵太脏,在一个小丫头面前说不出口。 提到大郎,姜锦瑟的脑海里又浮现了一段记忆。 她此前曾纳闷刘婶子为何心疼她与沈湛,原来大郎在村子里时,刘叔意外伤了腰,是大郎背着他去镇上找大夫的。 好巧不巧,那会正是农忙,大郎见刘叔需要养伤,于是把刘家的农活儿一并干了。 刘婶子记着大郎的恩,是以哪怕姜氏与沈湛都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小闷瓜,刘婶子仍十分亲近二人。 姜锦瑟告别了刘婶子。 到杨家门口时,一盆狗血迎面泼来! 她轻轻一侧,狗血泼了个空。 她挑了挑眉,从容淡定地跨过门槛。 杨小妹啊的一声,扔了木盆扭头就跑,怯生生地躲去了赵氏身后。 姜锦瑟的目光扫过众人——她的公公杨江、婆婆赵氏、杨二郎、薛氏、杨三郎以及朝她泼狗血的杨小妹,全都杵在院子里。 而在几人面前,是一个正在跳大绳的婆子,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姜锦瑟淡淡一笑:“呦!今儿家里这么热闹呢?” 那神婆突然停下,朝姜锦瑟一指:“看见了!我看见了!是蜘蛛精!” 姜锦瑟噗的一声笑了:“有点儿本事嘛,居然看出了我的本体。” 杨家人齐齐吓了一跳。 杨三郎跳出来,指着姜锦瑟的鼻子道:“啊啊啊,她承认了,她真是,她真是!” 杨江皱眉,瞪了不中用的儿子一眼。 薛氏说道:“别打搅大仙做法!” “哦。”杨三郎默默退了回去,虎视眈眈又带着点儿害怕地盯着姜锦瑟。 神婆对姜锦瑟呵斥道:“哪里来的妖孽?还不快速速离去?” 姜锦瑟勾了勾唇角:“你不是神婆吗?我哪儿来的,你看不出?” 神婆没遇到如此不按套路出牌的冤大头……呃,小丫头,一时竟无法接话。 姜锦瑟微笑:“大仙吓傻了?” 神婆重重咳嗽两声,振振有词地说道:“本大仙当然看得出,你便是后山修炼了二百年的蜘蛛精!” 姜锦瑟:“胡说,人家明明修炼了五百年。” 神婆:“……” 姜锦瑟笑道:“废话那么多作甚?既认出了我,还不赶紧收了我?你不收,是你舍不得吗?不会是道行不够吧?” 神婆再次:“……” 薛氏慌忙哀求道:“大仙,求求你,一定要收了这个妖孽,不能再让她祸害我们杨家了。” 神婆:“你们方才也听到了,她是五百年的妖孽,今日我……” 赵氏把心一横,说道:“大仙,我再给你加一两银子,你把这妖孽收了!” 不待神婆开口,姜锦瑟先一步惊讶地说道:“才加一两银子?你们是瞧不起大仙呢?还是瞧不起我呢?” 神婆一下子被姜锦瑟整懵了。 不是,她干了这么多年跳大绳,头一回遇上此等奇葩。 这丫头是不是傻? 总不能真让蜘蛛精给附身了吧? 神婆一个激灵! “大仙!”薛氏催促。 姜锦瑟勾了勾唇:“看来大仙对你们杨家人的诚意不满,也对,收五百年的妖精可是会折寿的,怎么也得二十两,对吧?大仙。” 神婆:“……” 第十二章 降妖 神婆给整不会了,呆呆地望着姜锦瑟,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没错,是得二十两。” 说完,她一个哆嗦。 方才她咋了? 中邪了不成? 可是这丫头那样含笑看着她,她仿佛真真着了道似的,顺嘴儿就把话给喊出去了。 要是杨家人…… “二十两就二十两!” 赵氏咬牙。 “娘!” “娘!” 杨三郎与薛氏异口同声。 杨二郎与杨江也露出了不甚赞同之色。 薛氏嘟哝道:“娘!那可是二十两!咱家哪儿来那么多银子?” 杨三郎气鼓鼓地说道:“有也不能给呀!这不是摆明了拿咱们当冤大头吗?大仙,说好了二两银子,你可不能坐地起价!” “本大仙是这种人吗?” 神婆叉腰驳斥。 “二十两太多了。” 说话的是姜锦瑟的公公杨江。 赵氏看向他:“当家的……” 杨江道:“她既是妖孽,将她逐出家门便是了,回头乡亲们想必也能理解。” 赵氏一寻思,觉着自家男人说的在理。 是啊,他们从前不敢撵了这丫头,是怕乡亲们骂他们薄情寡义。 可如今,这丫头被蜘蛛精附体。 他们杨家哪儿有留着这么一个妖孽祸害全村的道理? 他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乡亲们好! 见杨家人的脸上萌生退意,神婆急了。 人不怕从未拥有,而是不甘拥有了再失去。 就仿佛煮熟的鸭子飞了,搁谁能忍? “你们……你们撵得走么?她可是五百年的妖孽!” “是啊,这个杨家,我赖定了!” 姜锦瑟接过话头,“大仙,你大可放心,我决不祸祸村里乡亲,只要杨家人的命。” 此话一出,神婆恨不能给她竖个大拇指。 小丫头不干这行,亏了啊…… 她也算是瞧出了几分门道。 小丫头与杨家人不对付。 杨家人想解决她,小丫头也想治治杨家人。 她清了清嗓子,对姜锦瑟道:“你确定不祸害其余乡亲?” 小丫头笑道:“千真万确,我以五百年的道行起誓,杨家人死绝,我立即离开,绝不逗留。” “你为何如此?” “大仙该问问杨家人对姜氏做过什么?” 神婆转头望向一众杨家人。 只见众人纷纷眼神闪躲,一副干了亏心事的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坑杨家人的银子,是替天行道,是给自己攒功德! 绝不承认是自己贪财。 神婆掐指一算,长叹一声:“果然啊,是你们杨家人自己造的孽,那本大仙不便干涉了。姜氏冤屈,我若收了她冤魂引来的妖孽,恐怕不止折寿这么简单……罢了,你们杨家另请高明吧!” 说罢,她开始收拾家伙事儿。 杨家人当即慌了。 赵氏赶忙上前拦住她:“大仙,有话好说!”她回头,猛给自家男人使眼色。 杨江看看神婆,又看看笑得嚣张的姜锦瑟。 锦娘确实……像变了个人…… 眼下不仅仅是银子的问题,是关乎到了全家人的性命,那他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最终,他点了点头,让赵氏回屋拿银子。 当看到赵氏将白花花的银锭子捧到神婆面前时,薛氏傻了眼。杨家……这么有钱的吗?她掐了杨二郎一把,低声道:“我就说爹娘瞒了不少银子,你还不信!” 杨二郎道:“那是大郎的抚恤金。” 薛氏哼道:“那又怎样?你是爹娘的长子,难道不该分你点儿吗?” 神婆收下银子后,立刻撸起袖子开始做法。 她左手捏着黄符来回晃悠,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天,一边神神叨叨念着咒语,一边围着姜锦瑟跳大绳。 姜锦瑟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好笑地说道:“大仙,你只会念咒语,连条打妖鞭都没有吗?我好歹也是五百年道行,你若没法器可降不住我。” 薛氏急得直跺脚,拽了拽神婆的衣角,催促道:“大仙,快上法器呀!再磨蹭这妖孽要跑了!” 神婆被拽得一个趔趄,睁开一只眼斜瞥了姜锦瑟一眼,又低头看向角落里的布包—— 那是她装家伙事儿的袋子。 她虽没带鞭子,但布包里塞着一根粗棍儿。 只见她故意迈着夸张的“禹步”挪到布包旁,弯腰一把扯开袋口,“唰”地抽出里面贴满朱红符纸的扁棍,对姜锦瑟厉声呵斥道:“打妖鞭算甚?本大仙自有伏魔杵!” “哎呀!” 姜锦瑟猛地往后跳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杨家人见状,都长长呼了口气。 杨三郎两眼放光地盯着神婆的棍子,仿佛下一刻便能看到姜锦瑟被降服的模样。 “妖孽!看招!” 神婆双脚蹬地,身子往前一扑,双手握着棍子朝姜锦瑟的肩头狠狠砸去。 姜锦瑟脚尖一点地面,转身就往院子角落逃。 她像只灵活的猫绕着水缸跑,神婆喘着粗气在后面追,棍子时不时擦着水缸边缘发出“咚咚”的闷响。 眼见神婆的“伏魔杵”就要擦到她的后背,姜锦瑟突然脚下一滑,身子往旁边一拧。 神婆收不住力道,整个人往前冲了两步,棍子重重敲在刚凑过来的杨三郎后脑勺上。 杨三郎捂着后脑勺踉跄了两步,眸子瞪得溜圆:“你打我作甚!” 神婆赶紧收回棍子,镇定地说道:“你、你、你们都躲远些!别凑过来添乱,耽搁本大仙施法!” 杨家人一个个往后退了三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他们往后退,姜锦瑟也跟着往人群里钻。 她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缠上了他们,一会儿往薛氏身后一躲,让神婆的棍子打到薛氏的胳膊;一会儿又绕到杨二郎身前,害得杨二郎被神婆的棍子戳了腰。 一番折腾下来,姜锦瑟连衣角都没被碰到,杨家人却通通让神婆揍了一顿。 神婆弯腰拄着棍子,气喘吁吁地哇望着姜锦瑟:“你这妖孽……你这妖孽……” 太特么能折腾了! 老婆子我……我追不动啦! 我只想骗点儿银子,没想把命搭上啊…… 这年头,神婆不好当啊…… 就在杨家被闹得人仰马翻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厉呵: “住手!” 第十三章 抢劫 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去外地探亲一月之久的老爷子——杨忠。 杨江忙大步上前,去拿他爹的行囊:“爹?你不是说下月才回吗?怎的提前了?” 杨老爷子面色如铁:“我不回,还不知你们把家闹成了什么样!也不怕村里人笑话!” 他厉声说完,杨家人往外一瞧,才惊觉门口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适才他们忙着躲避大仙的伏魔杵,抱头鼠窜,压根儿没留意到有乡亲们在围观。 想到方才的狼狈被乡亲们当了猴戏,杨家人一个个涨红了脸。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现在知道丢人了?” 杨家人低头,不敢吭声。 神婆见势不妙想溜,赵氏一把拽住她:“妖孽没降呢,银子还我!” 神婆啐了一口。 呸!瞎了眼黑心肝儿,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焉有要回去的道理? 她大手一挥:“早降完了!” “降完了?” 赵氏将信将疑。 神婆道:“不信你问她,是不是从前的姜氏!” 杨家人唰的望向姜锦瑟。 薛氏指着姜锦瑟,鼓足勇气问道:“你……是姜氏吗?” 姜锦瑟微微一笑:“我是啊。” 杨家人:“……” 神婆趁机扯回自己的布袋,扭头就走。 赵氏想去追,老爷子喝道:“够了!还嫌不够丢人!” 赵氏委屈巴巴地折了回去。 乡亲们对着杨家人指指点点,不用想也知道说得有多难听。 杨家人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唯有姜锦瑟意态闲闲,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仅如此,她还亲切地冲乡亲们挥了挥手。 乡亲们:“……” “都给我进屋!” 老爷子一声令下,杨家人老实巴巴地进了屋。 他们在姜锦瑟和沈湛面前有多嚣张,在老爷子面前就有多窝囊。 没辙,老爷子可是村儿里为数不多的体面人。 姜锦瑟却是走向了门口。 老爷子以为她是去关门,便没呵斥。 等老爷子背着手走到门槛处,一转头。 院子空荡荡,哪里还有姜锦瑟的身影? 乡亲们挺好奇姜锦瑟出来作甚,但更好奇杨家人的倒霉乌龙。 毕竟如此狼狈不堪的邻里,也是不多见了。 老爷子没管姜锦瑟,先进了屋。 不多时,杨小妹出来,把院门儿给关上了。 乡亲们仍是不走,端着农民揣,在杨家门外八卦了起来。 却说神婆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离开杨家后,抱着自己的布袋逃之夭夭。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瞧地上的影子,居然出现了重影。 她给吓得魂飞魄散,“啊”的一声摔倒在地。 一只纤细的手伸到她面前。 她忙握住。 对方将她轻松拉了起来。 “多谢啊……” 她一边用袖子擦汗,一边拍着身上的尘土。 不经意一瞥,顿时虎躯一震! “啊!怎么是你!你怎么追来的?我、我、我走的小路啊!” 她明明是一路走一路回头,没发现有人跟上来。这丫头……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呀?! 阴魂不散么?! 姜锦瑟伸出一只手:“五百年的妖精,可不是轻易能请走的。” 狗屁五百年妖精,她干这一行她能不知道吗? 神婆定了定神,决定不要被一个小丫头给吓住了。 否则传出去,她这大仙也当到头了! “你想作甚?” 她冷冷地问道。 姜锦瑟微笑:“那得看你。” “我?” 神婆懵了。 姜锦瑟含笑点头:“你识趣呢,我就敲你竹杠;你不识趣呢,我就打劫。” 神婆:“……” 姜锦瑟道:“是敲竹杠还是打劫,自己选一个吧。” 神婆嘴角一抽。 这年头,一个小村姑也如此嚣张了吗? 神婆叉腰,扬起下巴说道:“小丫头,别以为你今儿配合我演了一出戏,就能在我这儿占到便宜!你不妨出去打听打听,我柳大仙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祖上便是干出马仙的,家里奉着仙家!甭管你是不是妖精,我柳大仙一句话,你不是,也得是!” 姜锦瑟勾了勾唇:“所以你是选打劫?” 神婆:“……!!!” “你这丫头听不懂人话是吧!”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可是妖,想威胁我,先讲几句话官妖话。” “官、官妖……话。” 神婆只觉自己干了一辈子神婆,也不如今日的“见识”多。 姜锦瑟摊开手心:“银子给我。” 神婆张了张嘴。 忽然,姜锦瑟把手收了回去:“这样不好。” 神婆嘲讽一哼:“总算你还有点儿脑子,得罪本大仙,你日后甭想在村里待下——” 去字未说完,姜锦瑟干脆利落点掏出了一把小刀。 “家伙事儿差点儿忘了。” 她把刀架在神婆的脖子上,认真又严谨地说道,“打劫。” 神婆:“……???” “就不给,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她不信一个小丫头真敢犯下命案。 姜锦瑟睁大眸子:“杀人是要偿命的,你当我傻?” 神婆神色一松,讥笑道:“那你还不——” 姜锦瑟把她的布袋子一拽,“我直接上手抢不就得了。” 神婆:……她今日到底遇上的是个什么不按套路出牌的疯丫头啊! “你你你你……我选敲竹杠!” “哦。” 姜锦瑟把布袋还给她。 神婆哼道:“先说好,本大仙可不是怕了你,只是可怜你一个小寡妇在杨家不容易,今日便发发善心……要多少?” 姜锦瑟微笑:“二十两。” 神婆倒抽一口凉气。 这特么跟打劫有甚区别?! 你不如把刀再架回我脖子上好啦! 姜锦瑟勾了勾手,示意她给钱。 神婆:“小丫头你会不会敲竹杠啊?哪儿有全敲走的道理?” 姜锦瑟无辜地说道:“我没全敲走啊,杨家不是给了二两银子?” 不待神婆拒绝,她往前一步,凑近神婆的耳畔,唇角一勾,慢悠悠开口: “你可知这二十两是什么银子?” “是我亡夫的抚恤金。” “他战死沙场,一身杀气。” “你拿走他的卖命钱,就不怕……他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的声音温柔且轻,但却仿佛带着阴间过来的森冷。 神婆一个哆嗦,情不自禁倒退两步。 她这一辈子从未怕过谁。 然而这一刻,她是真真儿被吓破了胆。 姜锦瑟含笑从她布袋里取出银锭子:“慢走,大仙。” 第十四章 祖父 姜锦瑟回到杨家时,门口吃瓜的乡亲们已经散了,杨家人人齐聚堂屋。 老爷子稳坐如钟,面沉如铁。 公公杨江与杨二郎、杨三郎像斗败的公鸡,一脸狼狈地站在老爷子左侧。 三人对面是婆婆赵氏、二弟妹薛氏以及与她年纪相仿的杨小妹,也是低着头,怂哒哒,大气不敢喘的窝囊样子。 老爷子应当是发过火了,发得还不小。 姜锦瑟要回大郎的抚恤金后,特地在刘婶子家坐了会儿,为的就是躲过这场风暴。 老爷子年纪大了,她就不信他还有力气再发作一次。 果不其然,姜锦瑟进屋后,老爷子只是冷冷地瞪了她好几眼,没像训杨家人那般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祖父。”姜锦瑟乖巧地打了招呼。 杨家人简直目瞪口呆。 你一个五百年的蜘蛛精,装什么小白兔?! 赵氏呵斥道:“你个小蹄子,死哪儿去了?” 薛氏也愤愤不平地说道:“是啊,祖父刚回你就往外跑,像什么样儿!” 她俩哪里是在教她规矩,分明是自己被老爷子骂,想让她也被狠狠训斥一番,心里才舒坦。 老爷子一脸冰冷地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姜锦瑟坦坦荡荡地地说道:“哦,我去追讨大郎的抚恤金了。” 赵氏与薛氏眸子一亮,杨江与杨二郎、杨三郎也露出了惊喜之色。 杨三郎哼道:“总算你还有点儿用。” 赵氏忙道:“那,你讨回来了吗?” “讨回来啦,喏。” 姜锦瑟将袖兜里的银锭子掏了出来。 杨家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薛氏恨不能口水横流。 二十两,那可是二十两啊! 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要是能分个十两八两的,也不枉她嫁了二郎一场。 赵氏点了点银子,是二十两没错。 然而正当她要把银子据为己有时,姜锦瑟把银锭子收回了袖兜。 赵氏脸色一沉:“你这是作甚?”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把大郎的抚恤金收好啊,免得下次又不小心让人骗了去。” 赵氏一噎:“你——” 姜锦瑟道:“这可不是我的主意,是乡亲们好心提醒我。里正还说,有了这笔抚恤金,四郎从那群恶霸手里借来的束脩银子就能还上了,咱们家再也不怕被打砸强抢了。” “竟有此事?”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喝道,“胡闹!” 也不知是在说四郎借束脩银子的事,还是杨家人瞒下大郎的抚恤金,导致家里被打砸强抢之事。 姜锦瑟才不管他到底在骂什么,一脸后怕地说道:“祖父,亏得是你回了。那晚爹娘、二弟、三弟、二弟妹和小妹都去隔壁村吃酒了,只留我一人在家。若不是四郎恰巧从书院回来,孙媳恐就被恶霸逼死了呀。” 说到最后,姜锦瑟抬起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祖父,并非孙媳要掌着家里的银子,孙媳实在是怕了。既然娘想把大郎的抚恤金要回去,那便给娘吧。” 赵氏伸手去拿。 老爷子开口了:“你拿着就好,回头记得把四郎的束脩银子还上。” “爹?”杨家人异口同声。 杨江也说道:“爹,锦娘还小,这么多银子交给她不合适。” 薛氏道:“是啊是啊,大嫂今年也不过才十四而已,还是个孩子呢。” “是个孩子,你们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老爷子没好气地问道。 薛氏闭了嘴,杨江也不敢再和老爷子抬杠。 姜锦瑟明白老爷子不是护着她,而是在意自己的名声。 她方才把抚恤金的事告诉了村里人,这下全村都知道杨家人明明有银子,却不给四郎交束脩的事了。 老爷子丢不起这个脸。 姜锦瑟乖巧地说道:“祖父,我先回屋换身衣裳。” 老爷子沉沉地点了点头。 赵氏望着姜锦瑟的背影,目光死死盯着她右手的袖子,只觉煮熟的鸭子飞了,比从没得到过更难以忍受。 薛氏也气得跺了跺脚。 “祖父,凭啥给她呀?”杨三郎嘀咕。 杨二郎忙拽了拽弟弟,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老爷子威严地看向他:“不给她,给你?” 杨三郎:“祖父自己拿着,岂不比她管着强多了?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呀?银子到她手里,哪天弄丢了都不知道。” 老爷子:“她是你大嫂,以后再让我听见你一口一个小丫头的叫,仔细你的皮!” 杨三郎吓了一跳。 老爷子在杨家是拥有绝对的权威的,谁也不敢忤逆他。 老爷子骂也骂了,气也气了,这会子只觉精疲力尽,饥肠辘辘:“收拾一下,准备晚食。” 赵氏对着姜锦瑟的屋喊了一嗓子:“锦娘,去灶屋了!” 姜锦瑟换好了衣衫,举着用纱布包住的右手走了出来,可怜巴巴地说道:“娘,儿媳追讨大郎的抚恤金时伤了手,怕是做不了晚食了。” 赵氏气了个倒仰:“你伤了手,方才咋不说?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姜锦瑟委屈:“娘,我真的没有。里正帮我瞧过了,这一团纱布还是他给我的呢。” 老爷子厉声呵斥:“够了,你们去做!” 赵氏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这丫头分明没被收拾,还是那个五百年的蜘蛛精! 老爷子对姜锦瑟说道:“既伤了手,便好生歇息几日,家里的活有你弟妹和小妹。” 薛氏身子一抖,险些脱口而出凭什么! 她也就头几年当牛做马,自打姜锦瑟嫁入杨家,脏活累活便全是她和杨小妹的了。 几年没好好干活的薛氏,做完晚食,只觉腰都快折了。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这个小蹄子!” 姜锦瑟其实在刘婶子家吃过了,刘婶子特地给她蒸了一碗蛋羹,味道很好。 她蔫搭搭地动了几筷子,倒也与她的伤势相得益彰。 吃完饭,薛氏正想使唤姜锦瑟收拾碗筷,不曾想姜锦瑟回头微微一笑:“啊,对了,二弟妹,我伤了手,怕是端不动热水,一会还劳烦二弟妹帮我把热水提到房中。” 薛氏叉腰:“让我做饭就算了,还让我给你打热水?姜锦瑟,你是想上天?” 姜锦瑟望向门外:“祖父——” “给你打,给你打,行了吧!” 薛氏快被她气死了啊! 第十五章 叔嫂 “死丫头,大清早的野哪儿去?” 正在洒扫的赵氏看见姜锦瑟从屋里出来,一副要出门的样子,给她气得不行。 姜锦瑟说道:“我去还债呀,娘。” 赵氏冷声道:“还债?还什么债?这么着急还债,我看你就是想出去撒野。再说了,你一个小丫头,揣那么多银子在身上,也不怕让人抢了。” 姜锦瑟心说,我不抢别人就不错了。 她摊手说道:“娘,当初四郎借债的时候,借的是高利,利滚利,晚一日可是要多出许多利钱的。这个利钱,娘给我吗?” “死丫头,老娘哪有银子给你?” 赵氏气了个倒仰。 姜锦瑟微微一笑:“那儿媳去喽。” 赵氏恨得牙痒痒。 二十两银子,那是割她的肉,要她的命啊! “你等等!让二郎和你弟妹陪你去,那么多银子,我不放心。” 她真正不放心的,是自己手里这笔银子还债后还余下多少吧? “娘既这么说,那便让二郎和二弟妹随我一道去还债吧。只不过,那些人动手起来没个轻重,有人和我一起,也不至于只有儿媳一人挨揍。” 赵氏一听还要挨揍,当即不舍得让儿子去了。 至于薛氏,她去了不顶用。 赵氏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把银子丢了咋整?我可告诉你,大郎的抚恤金已经给你了,你若是把这笔钱丢了,四郎的束脩别再问家里要,家里没钱让你们折腾!” “知道了娘。” 姜锦瑟温顺地应了一声。 赵氏望了望堂屋里喝茶的老爷子,咬牙低声道:“死丫头,净会在老爷子面前装。” 姜锦瑟并不知那些债主居住何处。 问了刘婶子与里正,他们也不甚清楚,她决定去镇上找沈湛。 正巧今日物价涨得不多,自己可以趁此机会多囤一些东西。 不过去镇上之前,姜锦瑟先上了一趟后山,喂了鸡,铲了鸡粑粑,又采了一些山货。 待到集市时,比昨日略晚了些。 “你总算来了。” 有人脚步匆匆朝她奔来。 她定睛一瞧,不是昨日的掌柜又是谁? 她已知他姓刘,客气地与之打了招呼:“刘掌柜,这么巧,又亲自来集市买菜?” 刘掌柜一脸幽怨:“等你一早上了,谁做生意像你这般懈怠?” 他说着,朝她身后的小背篓望了望,“让我瞧瞧今日的山货。” 看来昨日那位贵人今日没走。 姜锦瑟莞尔一笑,将小背篓拿下来递到掌柜面前:“您瞧瞧,比昨儿的更新鲜。” 确实比昨日新鲜不少,毕竟没隔夜。 刘掌柜问道:“今儿的山货怎么卖?” “二两。”姜锦瑟答道。。 刘掌柜一愣。 昨儿这丫头狮子大开口,今儿大家伙都涨价了,她却没漫天要价。 他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道:“你小小年纪出来做营生也不容易,不压你价了,二两就二两!” 今日掌柜没花四个铜板让姜锦瑟送货,他自己带了伙计。 掌柜离开后,昨日问她话的小贩忍不住开口:“今日大家都涨了价,你被刘掌柜坑了。我方才给你使眼色,你也没瞧见。” 姜锦瑟当然瞧见了。 “我想结交刘掌柜。” “那你昨儿喊那么高的价,这哪里是结交人?我看你得罪人还差不多。” 姜锦瑟说道:“一段关系里,谁站高位,不是由身份的高低决定的。” 好人历经磨难才能取得真经,而恶人放下屠刀便能立地成佛。 恶人的善良与慷慨,总是比好人的显得更难能可贵。 所以从一开始,她便决定做个漫天要价的无良商贩。 如此,她后续只需露出一丁点儿的好,刘掌柜便会觉得这丫头也不赖。 小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姜錦瑟转身离去。 小贩叫住她:“我、我、我叫王吉!” 姜锦瑟回眸:“我叫姜锦瑟。” “姜锦瑟?”小贩喃喃重复着对方的名字,“怪好听哩。” 姜锦瑟在路上买了几个炊饼,分了书院的小厮一个,让他帮忙叫一下沈湛。 小厮笑呵呵地接过炊饼,对姜锦瑟说道:“你是沈湛的媳妇儿吧?他在这儿念书一年多了,这两日才有家人来瞧他,果然娶上媳妇了就是不一样。” 姜锦瑟:“我是他嫂嫂。” 小厮:“……” 小厮是一个人回来的。 姜锦瑟问道:“出了何事?” 小厮讪讪地说道:“你要不先回吧?今儿你怕是见不着你小叔子了。” 此时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书院,应当是去吃午食。 小厮却说她一整日都见不到,言外之意—— “沈湛的课室在哪?” 门窗大开、冷风直灌的课室里,学生们早已散去,只有沈湛独自坐在座位上。 他一手捉着袖口,另一手研好墨,提笔蘸了蘸,开始书写。 而在他的左手边,已经堆了厚厚的一摞。 看得出,他已写了许久。 “还剩多少?”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在沈湛头顶响起。 沈湛的手微微一顿,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然而当看见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他才豁然抬头。 “嫂嫂?你怎么来了?” 姜锦瑟双手抱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起我怎么来了,不如先说说你夫子又怎么刁难你了?” 她问的不是“你做了什么才让夫子罚你”。 这是第一次,有人无条件地站在他这边。 “没什么。”他说道。 姜锦瑟看着他冻得发白的手指,以及发乌的唇色,抬手探向他。 沈湛朝后一仰,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的手。 “切。”姜锦瑟哼了哼,摁住他,捏了捏他的棉衣。 不捏不知道,捏了才发现他的棉衣里摸着不像是棉花,应当也是柳絮。 难怪冻成这样。 她只留意到他鞋子破了,却不曾想看着整齐,实则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收回手:“别写了,出去吃东西。” “你去吃吧,不用管我。”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我很快便能写完。” 姜锦瑟在他身旁的长凳上潇洒落座,翘起二郎腿,双手抱怀。 “既然很快,那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 “我再问一遍,夫子到底罚了你什么?” 沈湛沉默。 “呵,爱说不说!” 姜锦瑟冷哼一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课室。 沈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微微捏紧了毛笔。 走了也好。 此时狼狈窘迫的样子,本就不该被任何人看到。 斋馆内,孙夫子正优哉游哉地吃着学生孝敬的午食。 有羊肉、有鱼羹,丰盛得不行。 被人瞧见了可不妙。 孙夫子关上门,插好门栓。 随后才落座,得意洋洋地举箸,夹起一块油润嫩滑的羊肉。 正要放进嘴里,房门忽然被人嘭的一脚踹开! 第十六章 护短 孙夫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 夹着的羊肉吧嗒一声跌回碗中,激起一片汤汁,溅了他满脸。 他生气地闭了闭眼,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哪里来的野丫头?冒冒失失的,不知道书院的斋馆不是闲杂人等可进的吗?谁放进来的?”最后一声,他加大了音量。 姜锦瑟淡淡地笑了:“再大点声,让山长和学生们都看看,他们的夫子是如何关上门来一个人吃独食的。” 说着,她来到桌前,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唇角一勾道:“羊肉、鱼羹,夫子比县太爷还吃得好呢。不知山长吃不吃得到这些?” 孙夫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起身就要去收桌上的饭菜。 忽然,一只葱白的纤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钳着他的力道却如钢似铁,令他动弹不得。 他恼羞成怒道:“你究竟是谁?” “你祖宗。”姜锦瑟说。 孙夫子一巴拍在桌上:“占便宜占到我头上来了?念你是个小丫头,本夫子不与你计较,倘若再胡言乱语,修怪本夫子不客气!” 姜锦瑟冷笑:“说得像是我不胡言乱语,你就有多客气了似的。” 孙夫子一噎。 姜锦瑟勾起唇角:“既然客客气气的你不喜欢,想来更喜欢来硬的。” “硬?什么硬?什、什、什、什么硬?你这小丫头,你要做什么?” 孙夫子看着姜锦瑟眼底越来越深的笑意,莫名脊背一凉,仿佛被一只可怕的凶兽盯上。 他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眸,更从未见过如此危险的眼神,下意识想要后退。 然而姜锦瑟死死地钳着他的手腕,他根本退不了,只得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丫头,到底知不知羞耻?” 姜锦瑟:“羞耻是什么?我不知道,不如夫子你教教我呀。” 孙夫子:“你又不是我的学生,凭甚教你?” “是你的学生,也不见你有好好教呀。” “本夫子为师多年,何曾……” 言及此处,孙夫子猛地回过神来,皱眉看着姜锦瑟,“你是沈湛家的?” 姜锦瑟:“呦!夫子还记得沈湛呢?我以为你早把他忘了。要不然,怎会留他一人在课室罚抄,夫子你吃得肚肥溜圆,我家小叔子可是饿得饥肠辘辘呢。这要是传到山长的耳朵里,不知是夫子教导有方,还是夫子假公济私?” 原来是沈湛的嫂嫂,如此嚣张,他还当有大来头。 孙夫子鄙夷地说道:“休得胡言!我是夫子,学生做错了事,我自是要罚的。若沈湛不满,大可退学,从此不在书院念书!” “退学可以,束修银子,也请一并退了。” “你这无知的丫头,世上哪有退束修银子的道理?你当是买货呢?” “你这还不如卖货的呢,买到不好的还能去退去换。你教得这么差,耽误我小叔子的前程,不找你赔钱就不错了。” “你、你、你——” 孙夫子气得结巴起来,“我耽误他甚前程了?你以为这小子为何学得如此不错?还不是本夫子教的!是本夫子厉害,才教出了拔尖的学生。你们不磕头谢恩,倒还想让本夫子归还束修?真是倒反天罡!” “你教的?”姜锦瑟冷冷地笑了,“我家小叔子乃状元之才,用得着你教?你教得了吗?” “状元之才?哈哈!” 孙夫子嘲笑,“我承认沈湛有几分聪颖,可别说考状元了,他能考上秀才已是气运!我看他连举人都未必能考上,居然妄想状元?痴人说梦!赶紧带着沈湛离开书院!本夫子不会再教他!” 他疾言厉色说完,等着姜锦瑟再次强词夺理。 不料姜锦瑟只是微微笑了笑,转过身望向门口,“山长大人,你都听到了?” 孙夫子浑身一颤:“山长?” 一个五十出头、儒雅清瘦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孙夫子脸色一变,连忙拱手:“山长。” 山长平静的目光扫过孙夫子与姜锦瑟,并未在意桌上的饭菜,开口对姜锦瑟道:“沈夫人,可以放开孙夫子了。” “哦。”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把手轻轻一抬。 看似轻飘飘的动作,暗藏的寸劲却将孙夫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孙夫子“哎哟”一声,像翻了壳的乌龟,半晌爬不起身来。 山长并未斥责姜锦瑟,而是对孙夫子说道:“你当真不愿再教沈湛?” 孙夫子总算是拽着桌角把自己翻了过来。 他狼狈地站起身,拍了拍袖口的尘土,拱手作揖,一脸浩然正气地说道: 孙夫子:“山长明鉴!自沈湛入学以来,我一直悉心教导,不曾有过半分懈怠。沈湛的成绩,想必山长也看在眼里。对沈湛,我做到了倾囊相授,绝无偏私,可他、他竟然如此诋毁于我,我……实在寒心!” “好一个倒打一耙!”姜锦瑟说道,“你刁难我家小叔子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是谁在造谣生事?沈湛乃是班上的一甲生,本夫子爱护都来不及,怎舍得刁难?” 孙夫子急忙辩解,“本夫子对他确实有些严苛,但也只是望子成龙之心。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本夫子心里,沈湛与我儿无异。但既然山长开口,那……我就勉为其难” 姜锦瑟噗嗤一声笑了:“原来孙夫子当爹,就是自己在这儿吃香喝辣,让‘儿子’在外喝西北风?” 孙夫子涨红了脸。 山长道:“沈夫人,我向你保证,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他在书院会得到公平的待遇。” “我不信任你。”姜锦瑟直言道。 孙夫子目瞪口呆,怒斥:“小丫头!你敢对山长无礼?” 山长未曾动怒,只是平静地问姜锦瑟:“不知沈夫人想要如何解决?” 姜锦瑟:“今日不是孙夫子不要沈湛,是沈湛辞了孙夫子” 孙夫子:“猖狂!自古只有逐出师门,哪儿有欺师灭祖?” 山长沉吟片刻,说道:“书院确实未曾有此先例。沈湛要辞孙夫子,得有这个资格。” 姜锦瑟:“何意?” 山长::“他得胜过孙夫子,沈湛可愿与孙夫子比试一场?” 第十七章 比试 这……” 姜锦瑟苦大仇深地皱起了眉头。 沈湛是她的死对头。 沈湛讨厌与人文斗。 沈湛拒绝在大庭广众之下卖弄文采。 得嘞,沈太傅三厌,齐活了。 “我愿意。” 姜锦瑟一愣,豁然抬头。 沈湛不疾不徐地出现在门口。 眉目如画,眸光沉静,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透着一股有别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姜锦瑟眨了眨眼。 她方才没听错吧? 他居然答应了? 这还是她前世认识的沈湛吗? 沈湛举步入内,唤了姜锦瑟一声嫂嫂,拱手对着山长行了一礼。 山长问道:“你当真愿与孙夫子比试?” “是。” 沈湛从容回答。 “那孙夫子你呢?”山长问道。 孙夫子掸了掸宽袖,很是不屑地说道:“与一个学生比试,传出去,本夫子的脸往哪搁?即便胜了,也是胜之不武!” 姜锦瑟:“我看你是不敢吧?怕输给一个十五岁的学生,晚节不保。”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孙夫子气急。 “不敢就认输吧。”姜锦瑟道,“我家小叔子天资过人,孙夫子输给他也不丢人。” “好大的口气!”孙夫子冷声说道,“本夫子原是想全了他颜面,既然你们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本夫子便成全你们!只不过,若是本夫子赢了,这小子从此不得再踏进书院半步!” 姜锦瑟对沈湛道:“别怕,你一定会赢的。” 沈湛:“嫂嫂怎知我会赢?” 因为你前世就是昭国最会念书的人啊! 区区一个夫子你都对付不了,有甚资格做哀家的死对头! 沈湛说道:“嫂嫂是不是忘了,我今年刚满十五。” 姜锦瑟神色一顿。 前世她见沈湛时,沈湛早已是双十年华。 他冠绝天下,谁又能说不是他多念了好些年的书呢? 在姜锦瑟目瞪口呆之际,沈湛从容地跟着山长出了斋馆。 半个时辰后,四人出现在了书院的一座凉亭。 至于凉亭四周,则是站满了围观的学生与夫子们。 “沈夫人,请落座。”山长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石凳。 沈湛身后的姜锦瑟,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站着就好。” “哼!”孙夫子冷冷一哼,“不识抬举!” 山长没再勉强,对孙夫子与沈湛说道:“今日比试共分三局。第一局赋诗,第二局妙解经义,第三局书法挥毫。你二人若觉此有不妥之处,可在此刻提出。” 孙夫子自信满满地说道:“山长,我没意见。若是沈湛觉着难了,我可让他一局。” 姜锦瑟噗嗤一声笑了:“你不让都赢不了,让,是怕自己输得太难看吗?” “你这丫头!”孙夫子拍桌。 山长对姜锦瑟道:“沈夫人,比试期间,还请你稍安勿躁。” “知道了。” 山长的面子,姜锦瑟还是给的。 “山长,请出题吧。” 孙夫子催促。 他迫不及待要教训沈湛,让沈湛知道天高地厚! 山长四下望了望,指向前方的一棵寒梅树,说道:“便以梅为题吧,七古、五古皆可,谁先来?” “我是夫子,自然我先,免得让人说我以大欺小!” 孙夫子才不怕多给沈湛一点儿时辰,纵然让沈湛想破脑袋,也做不出比自己更厉害的诗。 “居然是对诗?我记得……一甲班似乎还没学平仄吧?沈湛死定了。” “学了也对不赢孙夫子啊!” “是啊,不就是考了几次第一,恃才而骄,殊不知是孙夫子教得好!若无孙夫子,何来沈湛?” 孙夫子听到学生们一面倒的交谈,高傲地扬起下巴,略微沉吟片刻,便摇头晃脑地念了起来: “琼枝映雪似瑶台,玉蕊凝香待凤来。不与群芳争艳丽,独承雨露绽春魁。” “好诗!” 有学生发出了激动的喝彩。 “不愧是一甲班的夫子啊!除了山长与老夫子,孙夫子当是书院才学最高之人了吧!” “我也想进一甲班!” 学生们一致露出了敬仰之色。 山长看向沈湛:“可准备好了?可容你多想些时辰。” 沈湛说道:“学生准备好了。” 孙夫子:“我劝你多准备一会儿,免得输了怪本夫子仗才欺人。” 沈湛没理会孙夫子的挑衅,正视前方,朗声道:“霜雪压枝低,孤根独不欺。虽无桃李色,自有暗香随。” “沈湛这首,倒也不错。”一个一甲班的学生喃喃说道。 一旁的同窗说道:“什么不错啊?他连平仄都没对准呢!依我看,还是孙夫子的诗更胜一筹。” 众人没有反驳——一个是夫子,一个是学生,任谁都会认为是夫子的才学更胜一筹。 姜锦瑟看向山长。 山长说道:“此局,沈湛胜。” 孙夫子脸色一变:“山长,他的诗平仄都错了,这是犯了作诗的大忌!” 山长一针见血地说道:“孙夫子的诗写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却也毫无新意,且媚骨太重。” 孙夫子脸色涨红。 山长又对沈湛道:“好一个‘孤根独不欺’,小小年纪竟有此定力与傲骨,格律上虽不如孙夫子严谨,但气韵生动,颇令人肃然起敬。” 姜锦瑟懂了。 此局沈湛是胜在“真”! 山长不再过多解释:“第二局,妙解经义。” 他在签筒里抽了一支书签,念道,“‘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孙夫子一听,当即乐了。 这句话,用来训斥沈湛再合适不过了。 他捋了捋山羊胡,摇头晃脑、抑扬顿挫地说教了起来:“礼者,乃君子之器,非小人所能窥也。‘刑不上大夫’,大夫者,国之栋梁,衣冠之表率,懂廉耻、重名节。” 他话锋一转,看向沈湛:“沈湛,你出身微寒,本在庶人之列,今蒙书院不弃,得以列于弟子之末。然你桀骜不驯,目无尊长,此乃僭越也。不知礼而妄言,是为无德;不守分而抗上,是为无状!老夫今日教训你,实乃循礼而行,你何怨之有?” “说得好!” 有学生大喊出声。 “沈湛就是仗着自己考了几次第一,便不将夫子放在眼里。如此恃才而骄者,不配做我等的同窗!” “没错!” 学生们纷纷附和了起来。 孙夫子得意极了! 第一局,你讨了巧而已。 倒要看看第二局,你如何诡辩?! 第十八章 收徒 沈湛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不疾不徐地说道:“夫子所言,乃章句之学,非圣人之本意也。学生以为,‘礼不下庶人’,非庶人不可学礼,乃上之人未能行礼于庶人也。‘刑不上大夫’,非大夫可以免刑,乃大夫当以‘礼’自律,使身不陷刑戮也! “学生虽出身寒微,然心向往之者,乃‘克己复礼,天下归仁’。若夫子之礼,是教人奴颜婢膝,教人以势压人,则学生——宁死不从!” “好!”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如此头铁。 孙夫子气得面红耳赤,颤抖着手指指向沈湛:“你、你……你……简直是离经叛道!异端邪说!” 姜锦瑟:“呵呵,声音大就能赢了?” 她适才留意到,当沈湛说“‘礼不下庶人’,非庶人不可学礼,乃上之人未能行礼于庶人也”时,山长的神色出现了一瞬的波澜。 她凑过去,小声试探道:“山长,我家小叔子不仅才高八斗,更有兼济天下之志,算命的都说,是当宰相的命呢!” 沈湛嘴角一抽。 胡扯到这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出乎意料的是,山长居然没有反驳。 孙夫子坐在山长另一边,不知姜锦瑟和山长嘀嘀咕咕了甚,但沈湛的辩解令他有些下不来台。 尤其那句“奴颜婢膝”,更像一把刀子,刺破了他虚伪的面具。 进展到此处,学生们依旧多站孙夫子,夫子们却对着沈湛露出了不一样的眼神。 山长道:“此局,沈湛胜。”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孙夫子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山长……” “山长是不是故意包庇沈湛啊?” “夫子包庇他作甚?他一没钱,二没权的,不过是功课优秀些,咱们书院又不是没比他厉害的,夫子可是把人家撵走了。” 想到那个提都不敢提的传奇,学生们集体沉默。 姜锦瑟了然。 沈湛是胜在道。 前世没有这场比试,沈湛与山长的交集也不多。 她查到的消息多是关于孙夫子的。 眼下看来,这位山长境界不凡呐。 山长又道:“沈湛已胜两局,比试可还要继续?” 姜锦瑟不假思索道:“当然要!三局两胜算什么,得把把都赢才能让孙夫子心服口服,对吧,孙夫子?” 孙夫子连输两场已经够丢人了,偏姜锦瑟还要如此羞辱他。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比就比!” 这小子不过是捡着山长的喜好答题,投机取巧,算不得真本事! 自己四岁便着手练习书法,连山长也比不过他。 而沈湛的字长什么样他还是有数的。 他文采斐然不假,字却不尽如人意。 尤其他饥寒交迫,必定写得鬼画符似的! “我看,差不多了吧。” 一个围观的夫子出言劝和。 其余夫子也觉着比试到这里足矣。 山长看向沈湛:“你怎么说?” 姜锦瑟握紧拳头,弯腰在他耳畔迫不及待地说道:“比比比!弄死他!弄死他!” 沈湛:“……” “比。” 他回答。 姜锦瑟挑眉。 新身份就是好用呀,小叔子真乖! 山长:“那便以方才那句为题。” 书童呈上笔墨纸砚。 孙夫子大笔一挥,洋洋洒洒地写了起来。 沈湛手脚冻僵了。 去拿毛笔时,拿了三次才拿稳。 围观的夫子们纷纷摇头。 学生们又忍不住嘲讽了起来。 “笔都握不稳,能写出甚好书法?” “你以为他握稳就能写好了吗?” “哈哈哈!” 一甲班的学生发出一阵哄笑。 沈湛的考第一是出了名的,书法吊车尾也是出了名的。 听到学生的话,姜锦瑟脸色微变。 她只记得沈湛是昭国最会念书的人,却忘了书法是他的弱项。 倒不是说他写得丑,而是他的字远不如他的文采。 他是中举之后才苦练书法的。 即使考上状元,书法最出众的也不是他。 孙夫子写完最后一笔,对着迟迟未动笔的沈湛恣意一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姜锦瑟叉腰:“在想怎么让你输得不那么难看而已!” 孙夫子冷笑:“看你们能嘴硬到几时!” “沈湛到底写不写啊?” “是啊,孙夫子都写完了!” “他写了也是输,我若是他,便寻个借口说自己被夫子罚抄,未吃午食,体力不支,无法提笔!也算是全了颜面!” 姜锦瑟微微蹙眉。 她对书法不如行家精通,但好歹前世批了那么多文臣的折子。 孙夫子的字足以排进前十。 难怪真有底气。 她看向沈湛。 前世和他斗了一辈子,日日盼他输得一败涂地,眼下却紧张他能不能赢。 真是世事无常啊。 终于,沈湛动笔了…… 这一局,山长并未立刻宣布结果,而是反复拿着二人的字,神情严肃。 学生们等得着急,翘首以盼。 “到底谁赢了啊?” “这还用说,肯定是孙夫子啊!” “孙夫子的书法在咱们书院位列第一,山长也只能排第二呢!” “当年孙夫子能中举,一手好字功不可没呢!” 又过了片刻,山长放下了二人的书法,宣布道:“沈湛胜。” 全场鸦雀无声! 孙夫子不可置信地望着山长,一整个呆住了。 “山、山长,你是不是弄错了?这一张才是我写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书法。 山长道:“我没弄错,孙夫子的字一如既往,在我之上。” 孙夫子:“那……” “但沈湛的字更在孙夫子之上。” 说罢,他将沈湛的字递给了孙夫子。 而几位围观的夫子早已忍不住,迈步走上凉亭,观摩二人的书法。 山长所言不虚,孙夫子的字行云流水,颜筋柳骨,分明是上上之作! 而沈湛的—— 几人见到沈湛的书法时,心口齐齐一震。 沈湛的字不如孙夫子的遒媚飘逸,笔画却棱角分明,如刀如剑。 最后一笔更是力透纸背,仿若一根傲骨立于天地之间。 他们看孙夫子的字,看的是书法境界。 看沈湛的字,却看到了志向气节! 孙夫子不信邪,起身从一位夫子手中夺过沈湛的字。 片刻后,他双腿一软,跌坐回石凳上。 姜锦瑟指向备受打击的孙夫子:“山长,我们可以辞了这个夫子了吧?” 一位夫子说道:“沈夫人,孙夫子已是一甲班最厉害的夫子了。” 姜锦瑟看向山长。 山长缓缓道:“书院里的夫子,确实没人教得了沈湛。” “没人教得了他,看样子是要将他逐出书院了!” “是呀,任他才学再佳,师道不尊,目中无人,此乃品德败坏,山长怎么可能留下他!” 学生们的嘲讽不绝于耳。 夫子们也惋惜地摇了摇头。 这个学生,可惜了啊。 “沈湛之才,不在经史,而在心胸。” 山长说着,目光落在沈湛青涩而不失沉静的脸上,“我且问你,可愿做老夫的学生? 第十九章 拜师 “愿意!” 说话的是姜锦瑟。 沈湛扭头看向她。 姜锦瑟说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拜师!” 说罢,摁住沈湛的脑袋转向夫子,“叫老师!” 沈湛的眼底闪过一丝幽怨,想反抗,却又生生忍下,乖乖叫了一声:“老师。” “哈哈哈!” 山长捋着胡子笑出声。 夫子们与学生们满是惊讶,全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学生们倒也罢了,他们与夫子们能见到山长的机会并不多。 然而在书院执教多年的夫子们,却是对山长的习性了然于胸—— 山长是个不苟言笑之人,少有开怀大笑的时候。 看来,他对收下沈湛这个徒儿甚是满意啊。 上一次,山长这般高兴,也是收徒。 只可惜后来…… 思及此处,所有夫子们心照不宣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一次,沈湛不要再让山长失望了。 姜锦瑟小步挪到山长身旁,弯下身低声说道:“山长,你其实也看出我家小叔子非池中物了吧?山长仗义,他日踏青云,必迎师坐高殿!” 山长:“……” 此时,几个胆大的学生也走上了凉亭,想要去看沈湛的书法。 姜锦瑟眼疾手快地从孙夫子手中夺过了沈湛的字,折叠好立即揣进怀里。 旋即她挺起胸脯,对几个虎视眈眈的学生扬声道:“抢啊?” 学生们:“……” 比试结束,山长与夫子们各自回了自己的斋馆,学生们也散了。 姜锦瑟与沈湛走出书院,迎面碰上那个小厮。 小厮笑呵呵地说道:“嘿嘿,我都听说了!恭喜沈郎君,成为山长的亲传弟子!” 瞧瞧,连称呼都变了。 姜锦瑟心情不错,又分了他一个炊饼。 “多谢沈夫人,多谢沈夫人!” 小厮连忙道谢。 “你呀,日后跟着山长好生念书,知道吗?” 姜锦瑟看向沈湛,严肃地说道,“要听山长的话,不许像对孙夫子那样对山长!” 她前世阅人无数,不难看出,这位山长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甚至可以说绝不简单。 沈湛能拜他为师,实在是一桩美事。 其实她明白沈湛并不会像对孙夫子那样对山长,毕竟山长又不是孙夫子。 之所以义正词严地叮嘱他,全是为了过一把当长辈的瘾。 看着前世的死对头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真是舒坦啊。 她又露出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了。 好在沈湛已习惯。 沉吟片刻,他开口说道:“那副字不算好,嫂嫂若是喜欢……” “我喜欢个屁呀!” 她前世批折子批到怀疑人生,最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那嫂嫂为何收下我的字……” “你的字怎会强过孙夫子的?夫子们好歹忌惮山长,不敢言他,若被学生们看到了,定知山长包庇你了。” 沈湛:“……” “嫂嫂要不要看看字再说话?” “有什么好看的?” 前世看的还少了? 孙夫子别的不谈,一手书法确实登峰造极。 沈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问道:“嫂嫂今日是专程到书院来看我的?” 姜锦瑟挑眉:“你有手有脚,我看你作甚?又不是没给你钱花!我是想来问你,那些债主住哪?我刚把大郎的抚恤金拿回来了,趁今日,把欠下的债一并还清。” 沈湛:“哦。” 沈湛果然知晓那些债主们的住处。 二人一同前去还钱。 连本带息一共十五两,姜锦瑟十分爽快地给了。 当叔嫂二人回到川流不息的大街上时,沈湛颇为不解。 他顿下脚步,问姜锦瑟道:“嫂嫂就这么给了?” 姜锦瑟反问:“不这么给,要怎么给?拿你抵债,还是拿我抵债?” 沈湛:“……” “嫂嫂在杨家和在孙夫子面前,可没这般好说话。” 只要不是眼瞎,都看出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吃亏的性子了。 他甚至都做好了要跟债主们大闹一场的准备,不曾想竟如此轻易地结束了。 姜锦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日后不会再和那群人有所交集,无需浪费精力。” 她望向沈湛的眼眸,语气郑重,“你记住,将军赶路,不斩小兔。” 沈湛顿住。 姜锦瑟雄赳赳地走在前面。 她瞥了眼地上的影子,回头对沈湛说道:“跟上呀!” “去哪?”沈湛问。 “去吃东西呀,你不饿?” 沈湛早已是饥肠辘辘。 姜锦瑟寻了一家最近的面馆,要了两碗打卤面,对伙计说道:“他那一碗不放辣。” 沈湛微微一怔。 沈湛不吃辣,还是她前世无意中发现的。 沈湛从不向任何人泄露自己的喜好与习惯,就是为了不让有心人抓住可乘之机。 见沈湛狐疑地盯着自己,姜锦瑟眨眨眼:“看什么看?饿了那么久,若是吃辛辣之物,容易腹泻。” 吓死了,差点暴露自己了解他习性的事。 “还好我机灵。” 姜锦瑟小声嘀咕。 打卤面做得很筋道,汤汁浓郁却并不油腻。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沈湛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他正是长身子的年纪,又饿了大半日,一碗打卤面没吃够。 若是以往,他断然不会开口,但今日,他只是略微沉吟片刻,说道:“没吃饱。” 姜锦瑟喊道:“小二,再来碗打卤面,还是不放辣!” 吃完面,二人都出了一身汗。 姜锦瑟伸了个懒腰,惬意极了:“走了。” 沈湛跟着她出了面馆,望着她的背影说道:“嫂嫂,这里不是回村的路。” 姜锦瑟说道:“我知道。哎呀,你墨迹什么,快跟上。” 沈湛又道:“也不是去书院的路。” “我知道我知道。” 姜锦瑟被他烦得不行,索性走到他面前,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磨磨唧唧的!” 沈湛看着她柔弱无骨的手,尽管隔着厚厚的衣衫,却仿佛依然有一股热气烫到了他的手腕。 姜锦瑟带着沈湛进了一家布庄。 沈湛这才知道,她是想给他买两套棉衣。 自然,她给自己也添置了两套。 姜锦瑟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亏待自己的人。 她照顾别人的前提,是先顾好自己。 第二十章 厨艺 姜锦瑟将剩下的银子分了二两给沈湛,余下的拿去买了物资。 上山喂了鸡,把物资藏好,待到回杨家时,兜儿比脸都干净。 问就是二十两全被债主拿走了。 杨氏气得半死,趁着她去灶屋拿吃的,悄摸进了她的屋子。 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果真是半个铜板也没捞着。 “晦气,我就说要让二郎和你一起去。” 赵氏埋怨,“若二郎去了,指定剩能下几两银子!” 物价涨得越来越厉害,姜锦瑟手里的银子能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 为了增补进项,姜锦瑟每日都会去去集市卖山货。 山雨欲来。 百姓连米面都快要吃不起了,山货自是无人问津。 万幸的是,那位贵人一共在镇上住了好几日。 刘掌柜每日都来找她。 姜锦瑟逮住时机。 前两日她只卖山货。 第三日起,她搭上各种野味,山鸡、竹鼠、果子狸…… 当又一日清晨,刘掌柜看到她背篓里的一条大蛇时,彻底绷不住了。 “大冬天的,你上哪寻的这玩意儿?” 姜锦瑟:“哦,挖到的。” “死的?” “活的,要给你弄醒吗?” 姜锦瑟两手抓着蛇,往刘掌柜面前一递。 刘掌柜虎躯一震:“停手!” “哦。”姜锦瑟摸了摸大蛇,“大冬天挖一条蛇可不容易了,很补的。” 刘掌柜寒毛直竖:“很补也没人敢吃啊!”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便宜卖给你,十两银子,山货白送。” 刘掌柜瞪大眼,指着地上的小背篓:“就俩萝卜你也好意思说是山货?” 姜锦瑟眨眨眼:“你信我,贵人爱吃的。” 刘掌柜表示怀疑。 姜锦瑟循循善诱:“你想想,这几日我卖的山货野味,贵人是不是吃得挺香??” “那是我的厨子做得好!”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姜锦瑟才不与他争论这个。 她拿着蛇往前走了一步,“你看,这条蛇很肥美的。” 刘掌柜往后急急一蹦:“别过来!” 平心而论,他不想买,可贵人的口味又着实刁钻。 他皱眉,盯着姜锦瑟手里那条冬眠的蛇嘀咕道:“客栈里也没人会做蛇啊。” “我会!” 姜锦瑟说道。 刘掌柜一脸怀疑:“你?” 姜锦瑟:“就我。” 刘掌柜仍不敢冒此风险。 姜锦瑟祭出杀手锏:“若不能叫贵人满意,今儿这条蛇和我篓子里的山货,都不收你钱了。” 客栈后厨。 刘掌柜看着磨刀霍霍的姜锦瑟,仍有些将信将疑:“你真敢啊?” “嗯?”姜锦瑟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闹饥荒时没得吃,漫山遍野寻吃的。,这种蛇我杀过好几次了。” 关于这点,她倒是没有撒谎。 前世虽为世家女,然在燕国为质那几年,她把一生该吃的不该吃的苦头全吃尽了。 古有越王卧薪尝胆,后有姜后忍辱负重。 杀条蛇而已,不算什么。 她一刀下去,刘掌柜嗷呜一声捂住了眼。 客栈的厨子们全围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 他们干了那么多年厨子,也是头一回见此场景。 看姜锦瑟利落娴熟的动作,简直不像头一回。 再瞧姜锦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色,比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还虎! 前日卖给刘掌柜的山鸡,贵人只吃了一只,还剩一只养在后院,今日正好用上。 杀鸡这种事,她便不亲自上手了,毕竟有厨子不用白不用。 客栈的厨子们倒也乐得给她打下手,绝不承认是想偷师。 姜锦瑟会做不少野味,可若论起刀工,她是不及干了十几二十年的大厨的。是以改刀的活,她也一并交给了他们。 大厨们根据她的吩咐,把两样食材切块儿。 姜锦瑟先是将山鸡放到锅里,翻炒了一会,炒至肉质金黄,再倒入烧开的水,把新鲜的蛇肉与切好的姜片一并放进去,盖上锅盖焖煮。 约摸小半个时辰后,姜锦瑟揭了锅盖,撒了几根长长的香葱,便把野味出锅了。 闻着那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大厨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刘掌柜忙不迭地进了后厨:“什么味儿这么香?你们做啥了?” 一位大厨说道:“我们啥也没做啊,是姜姑娘做的。” 刘掌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看姜锦瑟,又看向桌上的一碗野味汤,问道:“这是——” 姜锦瑟微微一笑:“它叫龙凤呈祥。” 刘掌柜微愕:“啊……好名字。” 别的不提,单这菜名,贵人定能喜欢。 “看不出来,你一个小小村姑,还有这学问呢。” 姜锦瑟没有故作谦虚,笑着说道:“汤要趁热喝,快给那位贵人端过去吧。” 刘掌柜有些犹豫,担心贵人不吃这玩意儿。 可已经到了这一步了…… 罢了! 富贵险中求! 他把心一横,亲自将龙凤汤给贵人端了过去。 “今儿小店做了道新菜,叫龙凤呈祥,请您慢用。” 他小心翼翼地退回一旁。 贵人拿起汤勺,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缓缓放到唇边。 刘掌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贵人尝后,神色微微一顿。 刘掌柜屏住了呼吸。 贵人薄唇轻启:“这汤谁做的?” 姜锦瑟在后院等着刘掌柜给自己结账。 总算见着刘掌柜下楼了,神色颇为匆忙,她问道:“可以给钱了吗?” 刘掌柜的神色一言难尽。 姜锦瑟叉腰:“你不会想赖账吧?” 刘掌柜突然冲姜锦瑟拱手作了个揖。 姜锦瑟双手抱怀,挑眉问道:“别以为你给我当孙子,我就不要你银子。” 刘掌柜:“……” 刘掌柜讪讪笑道:“从前是刘某有眼不识泰山,对姜姑娘多有怠慢,还望姜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姜姑娘放心,答应你的银子,一个铜板也不会少。” 姜锦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等着他接着说。 刘掌柜心道,你怎知我有话要说?年纪轻轻,心思竟比他这个掌柜更通透。 刘掌柜笑道:“啊,姜姑娘做的龙凤汤甚得贵人喜欢,贵人点名要见姜姑娘。” 第二十一章 贵人 姜锦瑟刚上楼,便与一个双十年华的青衫男子不期而遇。 男子客气地冲她拱了拱手:“姑娘借过。” 随后快步进了前面的厢房。 门口的侍卫并未阻拦。 然而当姜锦瑟也要进屋时,侍卫却拦住了她:“请稍等。” 姜锦瑟倒也不着急,悠哉悠哉地靠墙等候。 侍卫似不在意一个小村姑的存在,并未驱赶。 她正好乐得听墙角。 “令尊可好?” 说话的正是方才的青衫男子。 “放着好好的书不念,偏要去做木匠。父亲得知消息,全然不信,派我来柳镇看看,确认事情真假。” 这便是那位贵人,听声音亦是颇为年轻。 “人各有志。”青年笑着道。 贵人道:“但山长的弟子可不好当,这些年他总共才收了三个弟子——” “不对,现在该是六个了。”青年笑着打断贵人的话。 贵人并未动怒,疑惑地问道:“山长又收徒了?” “是啊,今日刚收的,听闻是个农家子。” “一个农家子也配当山长的弟子?” 姜锦瑟在心中轻哼。 农家子怎么了? 总有一日骑到你们头上! 不过,这年轻人既是山长弟子,算起来沈湛还得唤他一声师兄? 书生笑而不语,没接这话茬。 贵人又问:“当真不打算跟我回江陵?” “不了。” 青年毫不犹豫地拒绝。 贵人叹了口气:“我现在真信你能干出退学、不再拜山长为师的荒唐事了。” 青年笑而不语。 “这是家父的心意。” 贵人说着,似将某物放在了桌上。 姜锦瑟听见青年将物件推了回去:“替我多谢颜公厚爱,我暂时不想离开柳镇。他日若有缘相见,定上门拜访。” 颜公? 莫非是琅琊颜氏? 颜氏祖籍琅琊,后迁居江陵,世代从文,如今是江陵第一书香门第,与萧氏、庚氏、宗氏、乐氏并称江陵五大世家。 难怪刘掌柜对他那般奴颜婢膝。 姜锦瑟继续往下听。 “什么汤这么香?”青年问道。 “龙凤呈祥。”贵人答。 青年开怀一笑:“好名字!给我来一碗。” 一旁的丫鬟看向贵人,见他微微颔首,便盛了一碗龙凤汤递过去:“请慢用。” 青年尝了一口,眼眸一亮:“真鲜!我从未喝过这般鲜美的汤。” 他又夹了块肉,细细品味后说道,“瘦而不柴,肉质鲜嫩……这是什么肉?” 贵人缓缓开口:“蛇肉。” 咚! 书生两眼一翻,径直栽倒在地。 姜锦瑟眨了眨眼。 这是……晕了? 她寻思着该轮到自己了,不料一个黑衣人行色匆匆地抢先进屋,俯在贵人耳畔低语了几句。 贵人的声音陡然一沉:“知道了,备马回江陵!” 丫鬟忙问:“少爷,子明公子怎么办?” 贵人冲侍卫递了个眼色,侍卫当即上前将青年扛上床,丫鬟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旋即二人跟着贵人出了厢房,门口的侍卫也一并撤了。 路过姜锦瑟时,贵人未曾多看她一眼。 倒是姜锦瑟看清了他模样。 长得……不眼熟! 前世她与琅琊颜氏虽有交集,却只见过家主,颜家几位公子未曾有资格被她召见。 姜锦瑟进屋,双手抱怀,盯着被吓晕的书生喃喃道:“子明公子。” 这人既是山长弟子,又与琅琊颜氏相识,身份按理说不低,可前世她怎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公子慢走,下次再来啊!” 刘掌柜亲自将贵人送上马车,挥手目送直至马车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回头。 一抬眼,便见姜锦瑟面无表情地站在对面,顿时吓了一跳:“你走路没声的?” 姜锦瑟挑眉:“自己耳背,怪我咯?” 刘掌柜此刻不敢与她争执,清了清嗓子问道:“贵人方才跟你说了什么?” 姜锦瑟双手抱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夸我厨艺好,邀我去江陵做他的厨子,我没答应。” 刘掌柜目瞪口呆:“你、你拒绝了?你可知他是谁?” 那可是连府台大人都得下马相迎的贵客! 难怪方才见颜公子脸色不佳,原来是这丫头惹毛了! 既如此,日后不必自己再忌惮这丫头, 他当即就要挺直腰杆,却听姜锦瑟慢悠悠地说:“对了,贵人还说,他赏你的银子,得分我一半。” 掌柜身子一震:“什么?” 姜锦瑟瞧他反应,心知自己诓对了。 她伸手,抬了抬四根手指:“嗯?” 刘掌柜狐疑地打量着姜锦瑟:“你……莫不是在诓我?” 颜公子身份尊贵,怎会干出此等掉价之事,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姜锦瑟风轻云淡道:“不信你追上去问问颜公子。” 掌柜神色一僵。 贵人竟是连姓氏都告知于她了。 思量再三,他终究不敢怀疑,老老实实地拿出十两银子递给姜锦瑟。 算上卖蛇的十两和烹饪的五两,姜锦瑟手头已有二十五两银子。 放在一个月前,这已是一笔巨款。 可眼下兵荒马乱,物价飞涨,二十五两如今约莫只抵得上从前的五两。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那间破茅屋空空如也,锅碗瓢盆都得重新添置。 先前没挣到银子时,她只想着简单搭个窝棚凑活,如今有了积蓄,便打算将两间棚子好好修缮一番。 姜锦瑟揣着二十五两银子,直奔镇上的杂货铺与粮店。 她先咬牙买了三石糙米、两袋玉米面,这是保命的根本,花去十两。 又挑了二十斤咸肉、十斤干菜与一坛咸菜,耐存且能补体力,耗费六两。接着添置了两口铁锅、一套陶碗陶盆,以及足够的火石、火镰与粗布,花去四两。 最后买了两捆结实的麻绳、一把柴刀、一柄短斧,还打了一小袋粗盐,剩余五两银子仔细收好备用。 这些物资要运回去并不容易,她咬牙雇了一辆骡车。 花了他一百个铜板。 他给钱大方,拉车的问是否需要帮他搬到家里。 她拒绝了。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避难所被旁人知晓。 她分几趟将物资悄运上山,藏在窝棚角落,用干草遮掩妥当。 看着堆起的物资,姜锦瑟双手撑住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累死她了…… 这些物资应该足够她和沈湛支撑一阵子了…… 第二十二章 盖房 接下来的几日,姜锦瑟不再去街上采买。 一是物资囤得差不多了,二是物价已经涨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以往一头百来斤的年猪只能卖一贯钱,约莫半两银子,如今却飙升到了三两、五两! 杨家人乐坏了,忙不迭地把家里的两头猪拖去集市售卖。 姜锦瑟看着他们踩坑,并不提醒。 倒是刘婶子那边,她提了句,过十日再卖。 “过十日,镇上都不赶集了哩。” 以往确实如此,但今年会有叛军。 官府不做人,非但不对战敌寇,反而弃城逃之。 而那时已没了集市,官员乡绅们着急,花大价钱去乡下采购。 可那时,大家伙儿能卖的早就卖掉了。 姜锦瑟温声道:“婶子,你信我,是四郎带回的消息,你也知道,他被山长收为弟子了,他说的准没错。” 沈湛拜师之事,早已在十里八乡传开。 刘婶子一听是沈湛的消息,当即不疑有他。 村里人笑话刘婶子傻,年猪再不买,回头可卖不出去了。 刘婶子:“你们爱咋卖,我不卖!” 姜锦瑟每日早出晚归,问就是去山上砍柴了。 看着她扛回来的稀稀拉拉的柴火,赵氏破口大骂:“砍一天才砍这么点儿!不中用的东西!” 姜锦瑟不与赵氏交锋,转头望向堂屋里品茶的老爷子,可怜巴巴地说道:“祖父,我手伤未愈,只能砍这些,待他日我好了,定多给家里砍些柴火,我和四郎会好生孝敬祖父的。” 好看的事儿一件不做,好听的话绝不少说。 画大饼,她前世便已炉火纯青。 果然,老爷子很吃这一套。 “你去歇着吧,明日不必上山了。” “那不行。” 不上山她怎么盖房子啊? “我不管别人,也得管祖父啊,我多砍些柴火,也能让祖父多享会儿火盆。” 老爷子嗯了一声:“还是你孝顺。” 赵氏懵了。 最近在家里当牛做马的是她吧,这丫头啥也没干,就动动嘴皮子,怎么就孝顺了?! 赵氏气得半死。 姜锦瑟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蔫巴巴的果子:“祖父,这是我今日采到的野果,就这么一个,祖父吃!” 赵氏:“……!!” …… 转眼到了月底。 这一日,晨雾还没褪尽,姜锦瑟蹲在溪边用木桶打水。 她也是前几日才发现的,往东走,没多远便有一条潺潺流动的山溪。 大郎当初选此处建茅屋,可见是真花了心思的。 她今日已挑了五趟,水缸的水才打了一半。 她的肩膀有些酸痛。 这幅身子力气再大,也是个十四岁的丫头,细皮嫩肉的,扁担早把她肩膀磨肿了。 就在她打算挑第六趟时,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扁担。 “我来。” 清润低沉的少年嗓音,比山涧的溪水更澄澈干净。 姜锦瑟抬眸:“咦,你怎么上山了?今日不用念书吗?” 沈湛道:“休沐两日。” “哦。” 姜锦瑟把扁担递给他,“走稳点儿,别晃荡。” “嗯。” 沈湛应下。 约莫是这几日在书院吃饱穿暖了,即使两桶水对十五岁的少年而言依旧有些重,但到底是扛起来了。 瘦小的肩膀,挑起了家里的重担。 姜锦瑟悠哉悠哉地跟在后头。 她才不会因为他是个文弱书生,便这不让他挑,那不让他扛的。 心疼男人,会倒霉! 沈湛担水,姜锦瑟去忙活别的。 她弯腰捡起块尖石,在清理好的空地上划出一块长基。 想到什么,又加了一块。 随后,又在旁边圈出一块方坪。 “偏房和主屋在这头,厨房在那头,后院圈到东边。” 她喃喃自语。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望着满头大汗的少年:“水缸的水打满了?” 少年微微喘息,点了点头。 他望着地上的印记,明显看出多了一间屋子,却没多问。 姜锦瑟给他倒了一碗水:“赶紧喝,喝完了开始打桩!” 沈湛:“……” 木头是这几日伐好的。 沈湛目光一扫,问道:“这些……全是你砍的?” “怎么样?你嫂嫂我厉害吧!” “下次这种活,等我回来了再做。” “等你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天气渐冷,要赶在大雪来临之前,把所有木材备齐。 姜锦瑟弯腰扛起一根最粗的木柱:“主屋四角先定,偏房跟着主屋的线走。” “你还懂这些?” “我……” 姜锦瑟险些脱口而出,上辈子在燕国为质,她可没少盖窝棚。 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位子明公子。 “我舅舅是木匠!” 她哪儿知道原主的舅舅是啥,反正沈湛也不知! 瞎咧咧呗! 两人倒也默契,沈湛扶着木柱,姜锦瑟抡起石夯,一下下将柱脚砸进提前挖好的浅坑,再用碎石和湿土填实。 日上三竿时,三间房的框架已初具雏形。 接下来是夯土墙。 姜锦瑟取来山溪旁的黏土,筛去石块草根,加水搅拌到手握成团、落地即散的湿度。 沈湛则扛起两块木板拼成的简易夯具:“我来夯土。” 见姜锦瑟不语,只一味看着他。 他正色道:“我看看大哥夯过。” “行,你来。” 姜锦瑟双手抱怀,退开。 沈湛一棍子下去—— 黏土未动分毫。 沈湛尴尬:“我再试一次。” 一连试了三次,不是夯具打滑,就是力道不佳。 姜锦瑟一脸嫌弃:“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她拿过夯具,高高抡起,重重砸下。 “加土。” “哦。” 沉闷的“咚咚”声在山谷里回响。 不知过去多久,总算是把土夯完了。 她的衣衫也湿透了。 “墙要够厚,不然冬天挡不住风。”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指了指一旁的树枝,“等下压上这个,下雨不容易冲垮。” 沈湛点头,转身去搬更多的石头,沿着墙基外侧码了一圈,加固根基。 这不像夯土,是个技术活儿,且对力气的要求也没那么大。 姜锦瑟见他做得有模有样,转头去忙活厨房。 沈湛蹙了蹙眉,说道:“一会儿我来做。” “行。” 姜锦瑟开始搭灶台,“你那边弄完了过来。” 沈湛:“……” 他的意思是—— 让她歇着,他来。 第二十三章 养大 沈湛与姜锦瑟忙活了整整一日。 到日薄西山时,叔嫂二人都累趴下了。 少年坐在木凳上,微微地喘着气。 泛红的脸颊被暮色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本就俊美的脸庞,越发精致如玉,恍若谪仙。 姜锦瑟撇了撇嘴,轻轻一哼:“长这么妖孽,给谁看?” “嫂嫂说什么?” 沈湛问道。 “没什么。” 姜锦瑟坐在后院的一块多出来的木板上,双手向后撑着,微微仰头,望着一望无际的苍穹。 “沈湛。” “嗯?” 沈湛看向她。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你方才是不是想让我歇着,你来干活?” 沈湛没有否认。 姜锦瑟拍了拍手,四下寻找:“那行,你来。” 沈湛不解地问道:“做什么?” 姜锦瑟摸到了一把铲子,含笑递给他:“铲鸡屎!” 沈湛“……” 今日扩建的三间屋子不算大,而且是干打垒,棚顶也不复杂。 忙到天黑时,姜锦瑟便收了工。 她揉了揉酸痛的腰,有气无力地说道:“累死你嫂嫂我了,今儿先到这吧,差不多足够我们……住一阵子了。” “避难”二字险些脱口而出,好在她机灵。 她话锋一转:“你被山长收为弟子,前途无量,日后定是要去城里念书的。” 沈湛问道:“嫂嫂的意思是,会与我一道进城?” 姜锦瑟理直气壮地说道:“不然呢?你考取功名了就想撇下你嫂嫂我?忘记是我怎么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的了?” 沈湛:“……你才嫁过来两年而已。” 姜锦瑟哼道:“我不管!长嫂如母!” 沈湛:“嫂嫂怎知我一定会考取功名?” 你何止会考取功名,你能耐大着呢,跟一国太后叫板多年,还联合皇帝逼杀了哀家! 姜锦瑟:“你要是考不上,我就去你哥坟头哭坟!” 沈湛:“……” “饿了没?”姜锦瑟又道。 “饿。”沈湛毫不犹豫地说。 姜锦瑟唇角一勾:“以前问你饿不饿,你怎么不说饿呀?” 沈湛抿了抿唇。 姜锦瑟凑近他,盯着他亮若星河的眼眸,调笑道:“是不是觉得嫂嫂我变好了?” 她呵气如兰。 沈湛的睫羽颤了颤,起身道:“我去试试灶台好不好用。” 姜锦瑟扭头,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噗嗤一声笑了。 十五岁的沈湛,这么好玩的吗? 灶台是好用的。 姜锦瑟烤了几个红薯,又舀了一碗白面,打了三个鸡蛋。 今儿没烙饼子,而是做了一锅疙瘩汤。 二人流了一天的汗,夜里吃些软糯、有汤水的流食,正是合适。 两人都饿坏了,抢着吃。 前世那些大臣,怕是死也想不到,堂堂一国太后,居然会在山沟沟里和少年太傅抢食吃! “吃不动了,吃不动了。” 姜锦瑟看着左右手各拿着的半个红薯,有心无力地放回盘子,打算一会拿它们喂鸡。 不曾想,沈湛顺手拿起半个吃了起来,吃完左边的,又去拿剩下的半个。 姜锦瑟张了张嘴:“那个……” 沈湛咬了一口,安静看着她:“嫂嫂想说什么?” 姜锦瑟看了看他手中的红薯,微微一笑:“没什么。”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他,这半个红薯是我咬过的。 吃饱喝足后,姜锦瑟打算下山了。 她让沈湛先走,自己稍后再回,免得被人瞧见了说三道四。 沈湛道:“我今日住在山上。” 姜锦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原先的小茅屋本就能住人,何况她又添置了不少家当,棉被褥子比杨家的暖和多了。 姜锦瑟回到杨家时,天已彻底黑透。 “你又死哪去了?”赵氏没好气地问道,“你砍的柴呢?” 姜锦瑟取下肩上的小背篓,微微一笑:“我今日在山上碰见不少山货,便采了些回来给祖父补身子,等我采完,才发现自己走得有些远了。” 赵氏咬牙切齿:“成天只知道巴结老爷子,拿老爷子当令箭,死丫头!臭蜘蛛精!老娘总有一日要收拾你!” …… 姜锦瑟一觉醒来,屋外一片银装素裹。 居然下雪了。 前世的自己,就是死在这样一个大雪天。 比起逐渐冰冷的身体,真正绝望的是那颗寒掉的心。 沈湛啊沈湛。 这辈子我把你养大,你还会成为我的死对头吗? 杨家人未起。 姜锦瑟在厨房烙了几个饼子,又装了一碗酱菜,踩着厚厚的积雪上了山。 今日得搭鸡舍,不然这么厚的雪,她都懒得出门。 原本小半个时辰的路,她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小茅屋也被覆盖在一片白雪之中。 门前的积雪已被清理,清出了一条长长的小道。 姜锦瑟心下了然,推开虚掩的屋门。 “沈湛?” “我在后院。” 姜锦瑟去了后院。 风雪中的少年,连长长的睫羽都凝着雪花。 他穿着自己给他买的棉衣。 棉衣虽厚,却并不显臃肿。 松柏之姿,清冷如玉。 沈湛铲雪的动作顿住:“嫂嫂为何……这般看着我?” 姜锦瑟双手抱怀:“我家小叔子初长成,他日必卖个好价……咳咳,给你娶一房好媳妇儿。” “我不要媳妇儿。” 沈湛继续铲雪。 “你不要媳妇儿要啥?” 难不成和前世一样,打一辈子光棍儿? 不对,自己死时他也才三十有一,谁知后面有没有娶妻。 姜锦瑟眸光一扫,望着角落里的一个小矮棚子:“这是啥?” “鸡舍。” 沈湛说道,“我试过了,不会塌,先凑活用,下次搭个更大的。” “够了够了!”姜锦瑟连忙摆手,“有就不错了。” 二人只是在山上避难而已,又不是真打算长住。 她见后院的栅栏敞着,走过去打算关上,不料却瞥见了另一间小小的窝棚。 “这是——” “茅厕。” 沈湛说。 姜锦瑟一时怔住,半晌才喃喃开口:“又是鸡舍,又是茅厕,你不会一宿没睡,干到现在吧?” 沈湛的确一宿未眠。 他只是觉得,她一个女子,或许—— 姜锦瑟:“你们读书人,真讲究啊……” 沈湛:“……” 第二十四章 嫁娶 这场大雪,断断续续下了五日。 姜锦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大雪封山,山货挖不成。 即便挖了,那个出手阔绰的贵人也早已离开。 这穷乡僻壤的,卖给谁去? 于是,她心安理得地待在了家里。 “死丫头!” 赵氏的大嗓门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日上三竿了,你还杵在屋里做甚?还不快上山砍柴去!” 姜锦瑟走出屋子,直奔坐在堂屋喝茶的老爷子,躲在他身后。 捏着他一片衣角,仿佛老爷子是这世上她唯一的依靠。 老爷子瞪了赵氏一眼:“这么大的雪,你让她上山?那是去砍柴,还是去送死?大过年的,你给家里找甚晦气!” 赵氏敢怒不敢言,只能朝姜锦瑟甩眼刀子。 姜锦瑟全当没瞧见。 赵氏越发心气儿不顺了。 “不砍柴,做饭去!我瞧你手也好得差不多了……” “祖父,锦娘的手伤痊愈了,锦娘给您捶捶肩。” 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爷子缓缓闭上眼:“嗯。” 赵氏:“……!!” 接下来,家里倒是难得的风平浪静。 沈湛自那日在山上的小茅屋住了两晚后,便回了书院继续念书。 杨家人压根儿不知他回村过,也从未派人去书院问他手头银子可够、下雪了冷不冷、是否要添衣。 好似早已忘了杨家还有这么一个养子。 所幸沈湛已被山长收为弟子,姜锦瑟也给了他足够的银子,不必担心他再挨饿受冻、受尽欺凌。 她每日在家哄哄老爷子,气气赵氏,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姜锦瑟正在后院磨刀,赵氏突然笑呵呵地朝她走来,手里还捧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小袄。 虽不是锦缎,但也是细棉布的,看起来颇为体面。 “锦娘啊。” 赵氏的声音温柔得让姜锦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看你这几日怪冷的,娘特意给你找了身衣裳,你换上试试?这是以前你大姑姐穿过的,料子好,穿着也暖和。” 姜锦瑟挑眉。 赵氏这是转性了? 不可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放下磨好的刀,不动声色地接过衣裳,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娘。” 赵氏见她接了衣裳,笑得更欢了:“赶紧换上!” 姜锦瑟微微一笑:“好啊。” 中午,杨家来了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夹袄,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走路风风火火。 一进门,她的目光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正在扫地的杨小妹身上。 “哎呀!”她眼睛一亮,几步走过去拉过杨小妹的手,“这就是赵妹子说的那个……” “王婆,王婆你看错了!” 赵氏赶紧上前,打断了王婆的话,把杨小妹往身后藏。 “这是我家闺女,还小呢!您要找的是那个……锦娘,家里来客人了,倒杯热茶!” 赵氏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随后便神神秘秘地把王婆拉进了自己屋。 姜锦瑟端着茶杯,推门入内。 一进屋,那个被称为王婆的妇人立刻停止了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姜锦瑟,仿若在集市上打量一头待宰的年猪,带着审视、贪婪,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艳。 “啧啧啧……”王婆围着姜锦瑟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地发出赞叹声,“好个俊俏的小娘子!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这眉眼,长得真标致!虽然年纪小了点,胸脯还没长开,但这腰,这屁股……” 她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姜锦瑟的腰臀处停留了片刻,其意义不言而喻——这是个好生养的。 赵氏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锦娘,这是你王婶儿。” “王婶。” 姜锦瑟含笑打了招呼。 王婆眸子一亮:“声儿也动听!” 赵氏笑了笑,对姜锦瑟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我和你王婶儿说会子体己话。” “是,娘。” 姜锦瑟乖顺的样子,很是让赵氏满意。 待她出去合上了屋门,赵氏忙道:“怎么样王婆?我家锦娘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吧?” 这倒是实在话。 姜锦瑟这副皮囊,比之前世也不输半分颜色。 “不错,不错。”王婆有些意犹未尽,“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那是自然。”赵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婆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赵妹子,实不相瞒,这户人家虽然有点家底,但毕竟……你也知道。这个数,不能再多了。” “什么?”赵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一两银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哎呀,不是一两。”王婆摇摇头。 “十两?”赵氏的声音陡然拔高,“王婆,你这也太黑了吧!现在一头年猪都能卖五两银子,我这可是个活生生的大姑娘!你也看见了,这模样,这身段,别说十里八乡了,整个柳县你上哪儿找?二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二十两?”王婆瞠目结舌,“赵妹子,你是想钱想疯了吧?她虽然长得俏,但毕竟……” 赵氏会意,眼神一闪说道:“王婆,你可别听外面的闲言碎语。锦娘是嫁过来两年了,可她是童养媳!我家大郎没和她圆房!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赵氏哪里知道沈大郎与姜锦瑟没圆房? 不过是为了高价胡诌罢了。 王婆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回想一下,小丫头确实不像是开过苞的。 黄花大闺女的话,身价可就不一样了! 她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二十两就二十两!不过赵妹子,你可得保证,她若是跑了,或抵死不从,我可是要找你退钱的!” “放心!” 赵氏拍着胸脯保证,“我家的丫头,我还能不清楚?她就是个闷葫芦,胆子小得很。到时大花轿子一抬,我自有办法让她乖乖上轿!” 二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 王婆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定金,三日后,男方会派人来迎亲!” 第二十五章 吃肉 姜锦瑟倚在门口晒太阳。 不时有乡亲路过,她一一笑着打了招呼。 起初乡亲们颇为惊讶,如今已习以为常。 赵氏送王婆出去。 临走前王婆又看了姜锦瑟一眼,越发满意起来。 赵氏看姜锦瑟也不再碍眼。 不再催她干活,不对她吆五喝六,甚至还让她吃上了肉。 尽管只是两块小小的肥肉,但也已是她嫁入杨家这两年的最高待遇。 杨三郎闻着肉香进了灶屋。 看到姜锦瑟碗里的肉,他立即横眉冷竖,指着姜锦瑟的鼻子问道:“你是不是又偷吃了?” 姜锦瑟懒得理他。 杨三郎伸手去抢,被赵氏一巴掌拍开。 杨三郎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背,皱眉问赵氏:“娘,你做甚?” 赵氏道:“我给你大嫂的!” 杨三郎不可置信:“娘,你咋能给这个蜘蛛精吃肉呢?” 赵氏沉下脸:“甚蜘蛛精?她是你大嫂!再让我听到,告到你祖父那儿去!” 杨三郎愤愤不平地走了。 赵氏笑着问姜锦瑟:“锦娘呀,够不够?不够娘再去给你舀一块儿。” 姜锦瑟微微笑道:“够了,娘。” 两坨肥油,腻死她了。 赵氏暗松一口气,她可舍不得真给。 三两口吃完,赵氏去隔壁窜门子。 姜锦瑟看了眼坐在角落默默吃腌菜的杨小妹:“小妹?” 杨小妹怯生生地朝她看来。 姜锦瑟瞅了瞅她的碗:“拿过来。” 杨小妹以为她要抢自己的碗,犹豫了两下,到底是乖乖照做。 毕竟若是不给,她怕蜘蛛精把她吃了。 姜锦瑟分了她一块肉。 杨小妹呆住。 “大哥!” 吃过晚饭,杨三郎把杨二郎拉进屋,压低声音,“娘也被那个蜘蛛精给迷惑了,你是不知道,娘居然给她肉吃!” 薛氏用竹签剔着牙,掀开帘子,听到这话,眼珠转了转。 杨二郎:“你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二嫂!二嫂你也瞧见了吧?” 杨三郎望向门口的薛氏。 薛氏清了清嗓子,打了帘子进屋:“啊,是有这么回事儿。” 死丫头只分给杨小妹,不分给她,快把她馋死了。 “我要睡了,你回自己屋玩去。” 杨二郎把杨三郎撵了出去。 薛氏走到他身旁坐下,小声问道:“娘那咋回事啊?咋突然对姜锦娘那么好?” 杨二郎躺下,背对着她道:“不该问的你别问。” 薛氏望向姜锦瑟屋子的方向,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转眼到了第三晚。 赵氏又给姜锦瑟端来了肉汤。 “锦娘,多吃点儿,汤也喝了,别剩下。” 今儿的肉居然是瘦的,真是下了血本啊…… 姜锦瑟含笑接过:“多谢娘。” 杨三郎杵在门外,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恨不能把她给吃了似的。 姜锦瑟抬眸微微一笑:“三弟,有事吗?一直盯着我碗里的肉,难道是你也想吃?娘,要不给三弟吃吧。” 赵氏慌忙道:“不不不,他、他哪能吃这个?是给你的,锦娘,你吃!” “破鞋!”杨三郎气呼呼地走了。 赵氏讪笑着对姜锦娘说道:“别往心里去,回头娘骂他。” 杨三郎是你最疼的心头肉,你舍得骂他才怪了。 姜锦瑟微微一笑:“娘对儿媳真好,儿媳一定会报答娘的。” 你明日就能报答了。 赵氏吃完,照例去隔壁串门子,收碗是薛氏与杨小妹的活。 杨小妹直勾勾地盯着姜锦瑟碗里的肉。 这两日娘端肉过来,大嫂总会分给她一半。 “小妹?”姜锦瑟笑道。 杨小妹眸子一亮:“大嫂!” 姜锦瑟温声道:“我这两日吃多了肉,有些克化不了,我和你换一碗。” 二人换了碗。 腌菜太辣,姜锦瑟喝了两碗水,才总算觉着喉咙没那么痛了。 回屋后,她困意袭来,倒头便睡。 赵氏听着屋里的动静,直到再也没有声音,才和杨江、杨二郎偷摸进了屋。 杨江问道:“真晕了?” 赵氏推了推姜锦瑟,又唤了两声“锦娘”。 毫无反应。 赵氏得意一笑:“死丫头精得很,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她以为老娘把蒙汗药下在肉汤里了,殊不知老娘是下在那碗茶水里了!老娘还看不穿她那点儿心思?” “娘,”杨二郎想到什么,又问道,“她若是一会儿醒了咋办?” 赵氏摆摆手:“咋可能?她喝的那两大碗,够药倒几头猪了,还药不倒她?别说今儿半夜,明儿半夜都不一定能醒!行了,你俩先出去,我给她把嫁衣换上,一会等轿子来了,你俩把她抬上轿。” 杨二郎疑惑道:“半夜迎亲啊?” 赵氏哼道:“给七十岁的员外做第十八房小妾,难不成青天白日明媒正娶?让乡亲们瞧见,指定戳咱家脊梁骨!” 杨二郎:“还是娘想得周到。” 父子俩出去后,赵氏拿出一套粉嫩嫩的衣裳,给昏迷不醒的姜锦瑟换上。 小妮子平日里穿得灰扑扑的,换上嫁衣竟像一出水芙蓉似的,明艳得不行。 赵氏如此厌恶姜锦瑟,此时也不得不感慨,这丫头是十里八乡真正的美人胚子。 她一边解着姜锦瑟的衣带,一边嘀咕道:“你可别怪娘心狠,大郎死了,你们大房本就是累赘,你又作掉了家里的二十两银子,这也是没办法!” 昏迷后的人简直像一滩肉泥,又重又翻不动,一套衣裳换下来,赵氏浑身湿透了。 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招呼男人和自家儿子:“轿子到了没?把她抬出去……” 书院,学生们早已歇下,沈湛仍在挑灯夜读。 自从被山长收为弟子后,他搬出了寝舍,住进山长的斋馆。 尽管只是一间狭窄的杂屋,但不必与人同住,一个人落得清净。 他磨了墨,提笔书写。 然而不知怎的,今晚总有些心绪不宁。 他推开窗子透气。 一股冷风灌入,吹落了腰间的钱袋。 他弯身拾起,拍了拍上面的尘土。 这个针脚乱七八糟的钱袋是小嫂嫂给他的。 他望向无边夜色。 有些日子没见到小嫂嫂了,也不知她在杨家过得如何。 第二十六章 救嫂 约摸等了半个时辰,王婆终于领着迎亲的轿子抵达了杨家。 没有敲锣打鼓的,亦无吹唢呐的,仅四个轿夫。 即使是纳妾,此等阵仗也太忒寒酸了些。 杨家人却无半分不满。 又不是嫁亲闺女。 赶紧把这个蜘蛛精送走,他们全家就谢天谢地了。 赵氏把王婆带进了姜锦瑟的屋。 王婆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是那日见到的姑娘。 她笑道:“赵妹子,算我小瞧你了。当日我瞧着这丫头是个表面和善,内里极有主意的,以为今晚要费一番周折,我都做好强行绑人的准备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绳子。 赵氏得意一笑:“一个小丫头,难得住我?” 王婆干这行许久,瞅一眼便知是咋回事,问道:“你这是下了多少药?别把人喝死了吧?” 赵氏忙道:“咋可能?我心里有数,只是睡一晚,明日就醒了。再说了,睡着了,不是正好办事?” 王婆心领神会,笑着啧了一声:“你这个当婆母的真狠心呐,好端端的儿媳,说卖就给卖了。” 赵氏笑着道:“王姐你咋说话的?嫁去张员外家,吃香喝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又有丫鬟伺候,这神仙日子,旁人求也求不来呢。” 王婆哪能不知赵氏的心思。 只不过这事与她无关。 又不是她卖了自己儿媳,往后有报应,也是报应在赵氏身上。 她打开妆奁盒子,开始给姜锦瑟一顿捯饬。 赵氏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 这到底是糊墙呢?还是干啥?画的跟鬼似的! 涂脂抹粉后,王婆又给姜锦瑟盖上了盖头,最后才把剩下的十九两银子结了。 赵氏心花怒放,赶紧拿去给杨江,让他用小秤称了一下。 确认足金足两,她才让杨江与杨二郎把新娘子扛上了花轿。 夜半。 沈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皱了皱眉,他睁开双眼,掀开被子下了床。 门房的小厮正坐在凳子上裹着厚厚的棉被打盹,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他身子一抖,迷迷糊糊地问道:“谁呀?” “沈湛。” “沈郎君?” 小厮的瞌睡醒了大半,走过去给沈湛开了门,“沈郎君这么晚还没歇息呢?” 沈湛说道:“我想回家一趟,劳烦通行。” “这个时辰?”小厮望了望暗黑无边的夜色,“不能明早回吗?” “我想现在回。” “书院里不让半夜放人出去呀。” “所有后果我自行承担。” “这……” 小厮难住了。 若是别的学生倒也罢了,偏偏他是山长的弟子…… “我嫂嫂给你的饼子……” “行行行!”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圣人诚不欺他! “早去早回!可别给我惹麻烦!” “多谢。” 大门敞开。 沈湛快步撞入了寒风凛冽的夜色。 走到半路时,他碰上了四人抬着的一顶大花轿子,一旁跟着一个穿绿戴红的媒婆。 看样子是迎亲的。 半夜迎亲,倒是稀奇。 他心里惦记着回杨家,没多管闲事,与轿子擦肩而过。 王婆把人带走后,杨家人便立刻歇下了。 睡得正香时,突然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拍门声吵醒。 赵氏烦躁地翻了个身。 “锦娘!锦娘!” 她叫了两声,才记起姜锦娘早被王婆带走了。 “老二媳妇儿!老二媳妇儿!” 杨江被她吵醒,用手肘杵了杵她:“你自个儿去瞧瞧啊!” 赵氏骂骂咧咧地披上棉衣去了。 “大半夜的,哪个在敲魂?” 她拿掉门闩,拉开木门,一眼瞧见沈湛满面寒霜地站在门口,吓了一大跳! “四、四郎?你咋回了?” 沈湛进屋,问道:“嫂嫂呢?” 他没说大嫂二嫂,但他向来也只叫姜锦瑟嫂嫂。 赵氏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正色道:“你不在书院好好念书,半夜回家作甚?” “我问你,嫂嫂呢?” 他每说一句,便朝前一步。 巨大的压迫感,让赵氏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半晌,她才回过神,讪讪笑道:“睡了呀,锦娘睡了!” 沈湛迈步朝姜锦瑟的屋子走去。 赵氏一把拉住他:“你作甚?大半夜闯你嫂嫂的屋子,像什么话!” 沈湛甩开她的手,三步并作两步,重重推开了姜锦瑟的房门。 屋子里空荡荡,哪有小嫂嫂的身影? “你们把我嫂嫂弄哪去了?” 他冷声质问。 赵氏的脊背莫名蔓过一股寒意。 这小子的眼神,咋和那丫头发疯当日差不多? “她、她在刘婶子家。” 沈湛直勾勾地看着她:“我最后问一次,我嫂嫂在哪儿?” 赵氏只觉自己被一头凶狠的狼崽盯上,心里咯噔一下。 “孩子他爹!” 她叫出声。 过来的却是杨二郎。 杨二郎眉头一皱:“四郎?你咋回了?大半夜的在家里闹啥?” 沈湛的目光扫过母子二人,冷声道:“不说是吧?那我可就报官了。” 秀才报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二人当即变了脸色。 杨二郎道:“四郎,你别冲动,大嫂她……她回娘家了!” 赵氏捂住了眼。 沈湛看向她:“到底是在刘婶子家,还是在娘家?” 杨二郎心知坏了事。 想到什么,沈湛问道:“方才那顶轿子就是来接嫂嫂的,是也不是?” 赵氏惊慌失措,脱口而出:“你你你……撞见轿子了?” 杨二郎想捂嘴,已经晚了。 “是谁?”沈湛问。 赵氏不敢直视他凌厉的眼神。 沈湛抽出姜锦瑟枕头下的大刀。 二人吓得尖叫。 赵氏:“张员外!她……她被接去张员外家了!” 沈湛拎着杀猪刀,夺门而出。 赵氏浑身一软,瘫坐在床上,冷汗涔涔地说道:“二郎,四郎方才那副样子,你可瞅见了?好似要杀了我似的……难不成他也被妖精附体了?” 杨二郎一直知道沈湛不是个好相与的。 进了杨家这么多年,沈湛连声爹娘也未喊过,兄嫂更是不提,除了大郎与姜锦娘。 若非如此,杨家也不至于放着好好的秀才不巴结。 实在是这小子是个养不熟的,他日出人头地了,杨家才享不着他的福呢! 只不过今晚的沈湛,确实比往日更可怕些。 他当真好奇,债主逼上门那晚究竟发生了何事。 怎的大房一个两个都像变了个人似的? 而且,他是不是忘记问是哪个张员外,所居何处了? 沈湛当然知道是哪个张员外。 为老不尊,养了十几房妾室,七八个被他折磨致死。 沈湛握紧了刀柄。 寒风中。 他站在了张宅门口。 第二十七章 新娘 沈湛并未叩门,而是抡起手里的杀猪刀,双手紧握刀柄,重重朝着朱红色大门砍了下去。 被孙夫子刁难时,被同窗排挤时,他都未曾有过如此汹涌的怒火。 眼见这一刀就要深深嵌入门中,一只冰凉的手扣住了他手腕。 他冷冷转过头,神色一怔:“……嫂嫂?” 姜锦瑟把他的杀猪刀夺了过来,风轻云淡地说道:“大半夜砍员外大门,嫌自己秀才当得太稳?” 张员外别的不提,捏死一个秀才并不算难事。 沈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逃出来了?” 姜锦瑟把玩着杀猪刀:“谁说我是逃出来的?” 沈湛:“你打晕了张员外,从张家翻墙逃走的?” 这倒像是她如今会做的事儿。 姜锦瑟道:“我压根儿没进去。” 沈湛眼底的惊讶更甚。 姜锦瑟撇撇嘴,一脸鄙夷:“就杨家人那点儿伎俩,也想算计你嫂嫂我?” 她前世可不是浪得虚名,毒后、妖后实乃名副其实。 若区区一个杨家也能算计她,她恐怕在进宫第一日就死掉了。 沈湛狐疑地问道:“所以轿子里——” 姜锦瑟唇角一勾:“你猜是空的,还是有人?” 不等沈湛回答,她转身,用杀猪刀挽了个剑花,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沈湛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锦瑟没回头,双手握刀背在身后。 “走了!” “去哪儿?” 姜锦瑟眉梢一挑:“回村看好戏。” 天空破晓,宁静的村庄燃起炊烟。 赵氏本就睡得晚,又被沈湛吓了一番,瞌睡全无。 “二郎他爹,你说四郎会不会去报官?” “让他报去。” 杨江半梦半醒地说。 “他真报官,咱们可要吃牢饭的!” “吃就吃。” 杨江说着便打起了呼噜。 赵氏气得半死:“那你去吃牢饭!” 杨江嘟哝道:“他不敢的……你放心好了……” 起先他的确是被沈湛吓唬住了。 可事后再一想,沈湛再厉害也只是个秀才。 张员外是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连县太爷都得给他几分颜面。 沈湛报官,就是找死。 道理赵氏也并非不明白。 但也不知怎的,她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 临近天亮,眼皮总算扛不住了。 没料到两眼刚闭上,门外再次响起动静,咚咚咚的敲门声像是要把屋门踹飞。 “赶紧去瞧瞧。” 杨江催促,不愿被吵醒。 赵氏咬牙,黑着脸去开门。 刚拿掉门栓,大门便被人砰的一声踹开。 她没弄明白咋回事,就让人结结实实踹了一记窝心脚。 她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捂住剧痛的胸口:“沈湛你疯啦?” 她以为是沈湛去张家要人未果,回来找他们撒气。 “我看你才是疯了!” 这声儿…… 赵氏豁然抬眼,惊讶地问道:“王姐?怎生是你?你干啥踹我?大清早你撒什么泼?” 如今银子已经到手,不必再巴结这个媒婆了! 王婆上前揪住赵氏的领子,将正要起身的赵氏狠狠摁回地上:“赔钱!你给老娘赔钱!” 赵氏:“死丫头跑了?那可是足足两大碗蒙汗药!” “搁这儿跟我装是吧?根本不是姜锦娘!”王婆怒道,“你们杨家要糊弄,好歹找个像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货色也敢往员外府送!” 赵氏被她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爬起来叉着腰回骂:“王婆子,你血口喷人!昨晚上轿的明明是姜锦娘! 话才说到一半,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往杨小妹的屋里钻。 被窝是空的,果真没人! 赵氏脸色一变! “娘,你在做什么呀?” 身后响起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 赵氏转身,见是杨小妹,惊诧地走上前:“你没事吧?你昨晚去哪了?” 杨小妹打了个呵欠:“我昨晚在屋里睡觉呀,刚去了趟茅房。” 原来是去茅房,赵氏长松一口气,又瞬间皱紧眉头。 她冲进二郎与薛氏的屋,二话不说掀开棉被,又倍感辣眼睛地合上了。 赵氏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她扬起下巴走到门口,对王婆道:“我明白了,你自个儿办事不力出了岔子,反倒赖到我头上?真当我们杨家好欺负?” 王婆冷笑一声:“好欺负?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张员外已经动了怒,你今儿不给我个交代,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周围的乡亲被动静惊动,渐渐围了过来。 “这大清早的,杨家咋这么热闹?” “那不是王婆吗?她是说媒的,难不成……赵家找她张罗亲事了?” “我见过嫁娶方不满的,头一回见媒婆发火的。” 王婆拍着大腿冷笑:“好啊,这可是你说的!抬上来!” 她一声令下,一台大花轿子被抬到杨家门口。 王婆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掀开轿帘。 一个穿着粉色衣裳,涂脂抹粉的新娘子歪在轿内,睡得正香。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啊!这不是杨三郎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乡亲们瞬间将轿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瞎说什么呢?”赵氏扒开人群走到轿子前,定睛一瞧,当即傻了眼。 这个一身小妾打扮的“新娘子”,不是她的宝贝儿子又是谁? 赵氏只觉头顶响起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跌跌撞撞回到堂屋,看着轿子里的杨三郎,半天说不出话来。乡亲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的娘哎,杨家三郎咋穿成这样坐轿子里?” “杨家是把自家儿子送去给人……” “这也太荒唐了,哪有把儿子当新娘子送的道理!” 王婆的唾沫星子喷了赵氏一脸:“赵氏,你还有什么话说?赶紧把张员外给的二十两聘礼吐出来,再赔上十两银子的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了!不然,咱们县衙见!” “二十两!” 乡亲们倒抽一口凉气。 难怪杨家会舍得卖儿子。 要知道,乡下娶个媳妇儿才二两呢。 可话又说回来,为了钱,把儿子当女儿卖了,也忒有点儿不是东西啊! 赵氏浑身发抖,又气又急,指着王婆骂道:“你个黑心肝的老婆子!定是你从中作梗,把我儿换了去!我跟你拼了!” 第二十八章 吃瓜 赵氏扑向了王婆。 众目睽睽之下,二人扭打在了一起。 不远处的一棵槐树下,姜锦瑟与沈湛悠哉悠哉地看着热闹。 沈湛不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姜锦瑟微微一笑:“你这么聪明,猜猜看?” 听赵氏之言,小嫂嫂分明是上了花轿的。 沈湛沉吟片刻,说道:“起轿前出了状况。” 总不能是半路换的,那样也太明显了。 况且她也不可能背着杨三郎大半夜走那么远。 姜锦瑟笑道:“你这脑子也没读书读傻嘛。” 沈湛:“……” 一时竟不知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沈湛又道:“赵氏说……你喝了两大碗蒙汗药?” 乡下的蒙汗药他是了解的,两大碗,足够药倒一头猪了。 姜锦瑟双手背在身后:“你可听说过障眼法?” 沈湛微微蹙眉:“障眼法?表面上喝了,实际是倒在了别的地方……你怀里揣着水囊?” 姜锦瑟得意地点了点头。 沈湛又道:“可你怎知茶里下了蒙汗药?” 蒙汗药虽非无色无味,但只要以茶味盖之,寻常人是很难尝出异样的。 姜锦瑟哼了哼:“这点小伎俩,也想骗过我?” 真这般轻易栽跟头,前世不知在后宫被毒死多少回了。 入宫第一课,辨毒。 赵氏自命不凡,见她每日把肉分给杨小妹吃,料定她觉察出赵氏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赵氏没有料到,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杨小妹推进火坑。 杨小妹和原主姜氏一样,也是被杨家人呼来喝去的使唤丫头。 赵氏眼里只有两个儿子,对杨小妹是没多少疼爱的。 杨小妹稍有忤逆她,轻则招来一顿痛骂,重则挨一顿打。 而私底下杨小妹从未主动欺负过原主姜氏。 上次杨小妹冲她泼狗血,实则并未对着她的脸,是朝她的裙角泼的。 姜锦瑟虽非善类,但也不至于恶毒到去欺负一个在杨家看人眼色过日子的小丫头。 她太明白当今世道女人的名节有多重要。 杨三郎就不同了,日日在她跟前作死,那自己便成全他咯。 至于办法嘛,自然是把用障眼法剩下的茶水端去杨三郎的屋,来一招偷梁换柱。 那晚杨三郎一直躺在她的床底。 王婆给赵氏结账后,赵氏把银子拿给杨江和杨二郎称重,只剩王婆一人在屋里。 那就好办了。略施小计便能将王婆引出去。 只不过大抵是老天爷也在帮她,王婆自个去了一趟茅房,倒是省去她声东击西的麻烦。 她赶忙把杨三郎拖出来换衣裳,脂粉胡乱涂上,再把盖头盖上。 她自己则去了杨小妹的屋。 杨小妹睡得沉,压根儿不知枕边多了个人。 若非沈湛半夜提着杀猪刀去张家要人,她真想一觉睡到天大亮的。 “为何不在半路拦下我?” 沈湛略有一些尴尬地问道。 姜锦瑟含笑说道:“拦下你?那我还怎么看你冲冠一怒为嫂嫂?” 沈湛:“……” 唉,她真想把前世的沈太傅拉过来瞧瞧—— 这辈子他是怎么对自己这个死对头拼死相护的。 知道真相的沈湛,表情一定有趣极了。 沈湛:“嫂嫂,你又露出这种瘆人的笑了。” 姜锦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行了,好戏看完了,你回书院上课吧。” 沈湛愕然:“这就撵我走?” 姜锦瑟语重心长地说道:“哎呦呦,嫂嫂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喝,又供你念书,容易吗?你若旷课,对得起你嫂嫂我吗?” 沈湛:……也不知是谁大半夜拉着他回村看热闹的。 赵氏与王婆死命掐架、扯头发,打得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里正来了,才和自家婆娘将二人分开。 他正色道:“大白天的,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先把三郎抬进去再说。” 王婆冷哼道:“里正,我是看你面子,否则方才我非得打死这娼妇!” 赵氏怒道:“你说谁娼妇呢?你个万人枕的贱蹄子!” 俩人险些又要掐架。 里正赶忙让自家婆娘把俩人拽进了杨家。 随后,他关上院门,插上门闩,将一众看热闹的乡亲们挡在了外头。 半个时辰后,鼻青脸肿的王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杨家。 乡亲们你看我、我看你。 看来杨家又大出血了。 不仅如此,杨家人卖儿做妾的名声也算是传开了,以后怕是没人再敢把闺女嫁进杨家。 杨家吵得热火朝天,浑然忘了杨三郎还躺在轿子里呼呼大睡。 一双干净的绣花鞋停在了轿前,葱白素手轻轻掀开轿帘,未开口声已哽咽:“三郎啊,我苦命的儿啊,好端端的大男人,怎的被亲娘卖去做了兔儿爷呢?” 轿夫们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哭得凄凄惨惨,却无一滴眼泪的女人。 其中一人问道:“你谁呀?” 姜锦瑟夸张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如泣如诉地说道:“我就是……应该坐在这顶轿子里的新娘子呀。” 轿夫们:“……?!” “锦娘呢?” 堂屋内,里正古怪地问道,“她不在轿子里,也不在杨家,会是去哪去了?” “里正,你是在找我吗?”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 听到姜锦瑟的声音,里正吓了一大跳,险些从板凳上摔下来,幸而他婆娘扶了他一把。 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老祖宗诚不欺他! 此时杨家还醒着的几个男人,包括老爷子在内,全都齐聚堂屋。 众人循声望向她,皆是一脸惊诧。 薛氏拉着杨小妹躲在屋里,她不时拿眼从门帘缝隙偷看。 “天菩萨,这丫头居然还敢回来,也不怕婆婆打死她。” 杨小妹没有说话,也没上前凑热闹,就那么团巴着身子,坐在一个小板凳上。 “死丫头,你还有脸回来?说,三郎是不是你害的?” 赵氏疯了似的扑向姜锦瑟,抬手便要去撕烂她这张脸。 姜锦瑟眉梢一挑,单脚踢了踢一旁的板凳。 赵氏膝盖一磕,嘎嘣跪在地上。 姜锦瑟睁大眸子:“哎呀,娘,你是作甚对不起儿媳的事了,居然这般磕头认错?” 赵氏恼羞成怒,起身抓起板凳:“我今日非打死你这蜘蛛精!” “赵氏!” 第二十九章 分家 里正严肃开口。 当着他这个村官的面,赵氏都敢拿板凳砸人,可想而知平日里姜锦娘在杨家挨了多少欺负。 赵氏重重放下板凳,瞪着姜锦娘,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你这个黑心肝的!你把我儿换进轿子里,你还有脸回来!” 姜锦瑟的眼底满是茫然:“娘说什么?什么轿子?” 里正道:“你不知家里出事了?” 姜锦瑟眉心微蹙,柔柔弱弱地说道:“昨晚在刘婶子家帮着做针线,太晚了便歇在她家了。” 这几日刘叔不在,家里只有刘婶子和一个小孙儿,她留宿也无甚可非议的。 “你还装!” 赵氏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撕她的衣裳,被姜锦瑟轻巧地侧身避开。 她转而对着里正哭喊道,“里正你瞧瞧!这就是我们杨家娶进门的好儿媳!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不够,如今又要害我的三郎!这样的扫把星、丧门星,留着她就是给杨家招灾!” 姜锦瑟捂住心口,声音哽咽:“娘说这话,可真是往我心窝子里捅刀子啊。儿媳自嫁入杨家一心侍奉公婆、孝敬祖父、善待弟妹妯娌,便是大郎走后,我也是守着本分过日子,起早贪黑、当牛做马……” 赵氏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少在这里演戏!当着老爷子的面演,当着里正的面也演!我今日就把话撂在这,我们杨家没你这样的儿媳,你以后不准再踏进杨家大门半步!” 姜锦瑟的哭声戛然而止,无比受伤地看向赵氏:“娘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大房分家?” 赵氏一愣。 她刚要开口反驳,姜锦瑟已经猛地转头,对着里正声泪俱下:“里正,您也瞧见了,我们大房在杨家是待不下去了。今日便请您做主,让大房分出去过吧!” 里正捻着胡须,看向姜锦瑟:“你当真要分家?” “不然还能如何?” 姜锦瑟轻轻拭去泪痕,眼底只剩一片凄然,“大郎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孝敬爹娘,可如今我留在家里,只会让爹娘碍眼。思前想后,唯有分家,才能让爹娘眼不见为净,也算是我这个做儿媳的,最后尽一点孝心了。” 她说完,不等杨家人反应,转身就往屋里捧出一个小算盘。 她抹掉眼泪,一手端着算盘,另一手噼里啪啦敲了起来。 “当初这院子里的青砖瓦房,是大郎盖的,原先的土屋早已推平,这全是大郎的血汗钱。算十两银子,不过分吧!” “大郎在军营一年半,每月军饷二两银子,分文不少寄回家里,共计三十两,大郎立下军功,又寄回十两。他战死后朝廷发下二十两抚恤金——” 赵氏打断她的话,激动地说道:“抚恤金早被你拿了!” “是,我是拿去换了四郎念书的债钱,娘说拿去还了四郎的念书债,可四郎也是您和爹的儿子,这债杨家自然该担一半。” “你——” 赵氏气了个倒仰! 里正点头:“合理。” 杨二郎忙道:“盖房子时我们也出力的!还有你怎么不说大哥和四郎流落至此,若非我们家收留,二人早就饿死荒野!何来今日?” 姜锦瑟冷声道:“你也好意思提今日?原本该去参军的人是你!大郎替你上了战场!你们杨家的养育之恩,他早拿命换上了!” 杨二郎脸色涨红。 当初来征兵的人确实挑中了他,只因大郎是养子,来历不明,官府有所顾虑。 后面杨二郎装作摔断腿,才让大郎顶上了。 姜锦瑟:“至于你说盖房子你们也出了力,我不否认,但,你们全家出的力加起来也不如大郎一个人的多!你们不会想否认吧?” 盖房子又不是秘密,村里不少乡亲去帮过忙,大郎干了多少脏活累活儿,乡亲们全看在眼里。 她接着拨弄算盘珠子,眼底已没了柔弱无骨,冷静得宛若一口古井。 “念在养恩一场,这房子还是给爹娘住,但需得分给大房三间屋,院子从中间砌墙,各分一半。家里刚下的六只猪崽,大房分两头;腌菜缸里的二十斤腌肉、三十斤腌菜,按人头分,大房两人,当分三成;后院的一亩菜地,分我半亩,东边那片二分薄田,也该归我,那是大郎参军前亲手开垦的。” “你做梦!” 杨二郎跳了起来,指着姜锦瑟怒斥,“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分杨家的东西?” 赵氏也怒道:“就是!你一个寡妇,也做得了大房的主?” 里正点了点头:“确实没有妇道人家另立门户的先例。” 成了寡妇后,要么在婆家安分守己,要么回娘家重新嫁人。 “不知,我可做得了大房的主?” 一道清冷的声音不疾不徐传来。 众人闻声转头,只见沈湛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身姿笔挺地站在门口。 晨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清俊的轮廓。 姜锦瑟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不是让你去书院上学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湛:“哦,忘了和你说,山长昨日去江陵了,我今日日无课。” 姜锦瑟:“……”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沈湛走到姜锦瑟身旁。 杨家人个个目瞪口呆,赵氏张着嘴忘了骂人。 谁也没想到,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沈湛,会突然站出来为姜锦瑟撑腰,而且话说得这般硬气。 不对,他们早该想到的。 昨夜他为了他嫂嫂,可是差点儿冲赵氏挥刀了。 “胡闹!” 一声沉雷似的呵斥打破寂静。 杨江怒斥沈湛:“锦娘一个妇道人家不懂事,倒也罢了。你是个读书人,怎也跟着这般不成体统!” 他指着堂屋正中的祖宗牌位,声音陡然拔高,“你忘了?七年前你们兄弟二人走投无路,是杨家收留了你们,你和大郎在祖宗牌位前磕了头、上了香,认了亲契,你生是杨家人,死是杨家魂,断没分家的道理!你也不怕这事儿传出去,秀才都没得当了!” 这倒是实话。 昭帝以孝治国,不孝是重罪,是会被剥夺功名的。 第三十章 吞金 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读书人最重名声,这也是为何姜锦瑟要将沈湛支走。 她其实打定了主意,借此次的事与杨家分家。 但她不能让沈湛参与其中。 沈湛脸上依旧无甚波澜。 “爹说的是。” 他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书本上的道理,“不分家自然是好,手足同心,宗族和睦,本就是该守的本分。” 杨江一愣,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服软,正要顺着话头往下说,却听沈湛话锋一转,从袖筒里摸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笺,抬手递了过去。 “既不分家,那便请爹娘履行当初对兄长的承诺,为我付了来年的束脩吧。” “束脩?”赵氏撇着嘴道,“不就是几两银子的事?等秋收了自然给你凑……” “不是几两。” 沈湛打断她的话,声音清晰,一字一句道,“山长已将我收为亲传弟子,亲传弟子束脩与寻常学子不同,来年需缴足一百两银子,方能继续留在书院求学。” “什么?!” “一百两?” 杨家人仿佛被雷劈中,瞬间炸毛。 赵氏尖叫:“你说什么胡话!一百两?那可是能买十几亩良田的价钱!全家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银子啊!” 杨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伸手抢过沈湛手里的纸笺。 他不识字,于是给了里正。 里正展开一看,果然是一张山长的手契,写明了亲传弟子束脩标准,并且不能等到秋收,年前就得交。 末尾有书院的印章,做不得假。 他冲杨江点了点头。 “你,你……” 杨江的手都抖了起来,指着沈湛,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二郎更是跳脚骂道:“沈湛你疯了?什么束脩要一百两!你莫不是被人骗了?还是故意来讹诈家里的?” “书院规矩如此,何来讹诈之说?你若是不信,大可去书院求证。” 沈湛神色淡然,收回纸笺,“当初兄长在世时,曾与爹娘商议,说我资质尚可,要供我一直念书,哪怕倾家荡产也无妨。如今兄长不在了,爹娘身为我的养父母,理当替他完成承诺才是。” 他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杨家人,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若是爹娘觉得一百两束脩太过艰难,无力承担……”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 杨家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氏急道:“自然是承担不起!别说一百两,十两我们也拿不出来!” “既然承担不起,”沈湛转头看向里正,语气坦然,“那便只能分家了。分家之后,大房自立门户,我念书的束脩自有我与嫂嫂设法筹措,不劳爹娘费心。至于家产分配,方才嫂嫂所言,句句在理,大哥与嫂嫂为杨家付出良多,大房分的那些,本就是应得之物。”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家人心上。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沈湛哪里是来帮着分家的,分明是用这一百两束脩,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家! 若是不分,就得拿出根本拿不出的一百两。 若是分了,虽然要让出部分家产,却能彻底甩掉沈湛这个“吞金兽”! 院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姜锦瑟笑道:“我记得,供四郎读书一事也是在祖宗牌位前立了誓的,只要四郎考上秀才,家里砸锅卖铁也得供他求学。我没说错吧,祖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集中在了老爷子身上。 他坐在那里,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半晌没有说话。 里正也捻着胡须,静观其变。 两次他都在场,杨家人没撒谎,姜锦娘也没无中生有。 但,这毕竟是杨家的家事,终究还是要老爷子拍板。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杨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满脸焦灼的赵氏、铁青着脸的杨江,又看向神色平静的沈湛和握着算盘、眼底藏着一丝期待的姜锦瑟。 他神色凝重,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分!” 一个字,如同定音鼓,彻底敲定了分家的结局。 赵氏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嘴里喃喃道:“完了,这是要把杨家拆了啊……” 杨江脸色灰白,望着沈湛,眼神复杂,有愤怒,有不甘,却终究讲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终,在里正的见证下,杨家与大房把家给分了。 由于一百两银子的数额太过巨大,先前姜锦瑟提的要求,杨家没敢讨价还价。 眼见姜锦娘抱走两头最壮的猪仔,赵氏肉痛得像被人挖了一块。 她悔呀! 早知如此,大郎死讯传来那会儿,就该把死丫头送回娘家的。 “去拿酱菜。” 姜锦瑟对沈湛说。 沈湛乖乖照做。 姜锦娘把腌肉以及该分的农具,一应拿去了自己屋,地契、田契也做了分割。 杨家人看着家里被掏空,一个个的脸黑成锅底。 姜锦瑟去了赵氏屋。 赵氏惊了一跳:“死丫头,你去我屋做什么?” 姜锦瑟说道:“家里的棉被也得分我们大房两床。” 她二话不说,抱走了两床最厚、最新的棉被。 赵氏死死抓住棉被:“死丫头,把棉被给我!谁许你拿这两床被子了?” 姜锦瑟:“不让拿?行喽,不分家了。四郎把东西搬回去,明日带爹娘去书院交束脩。” 赵氏撒了手。 姜锦娘与沈湛忙活了大半日,总算把该分的分了。 姜锦瑟在院子中间拉了一块长长的帘子,以作切割之用,等明日再把墙给砌上。 随后,她又将搬过来的东西逐一清点,连锅碗瓢盆也没放过。 “你也不笨嘛,知道弄束脩文书吓唬杨家,你是不是猜到他们不敢去书院找山长呀?” “嗯。” 沈湛没有否认。 姜锦瑟摊开那张束脩文书说道:“我见过你们山长的笔迹,整得挺像,谁写的?” “山长。” “你不是说山长去江陵了吗?” “他去之前写的。” “你早就想好和杨家分家了?” “没有。” “那这张束脩单——” “是真的。” 姜锦瑟娇躯一震:“一百两?你明年的束脩是一百两?!” 她腿一软,双膝扑通一跪。 上辈子做她的死对头,这辈子当她的吞金兽—- 造孽呀! 第三十一章 逃荒 杨家与大房的事在村里不胫而走。 听过兄弟分家的,与爹娘分家的实属罕见。 若在以往,大房高低得落个不孝的名声。 然而此次,非但无人苛责姜锦瑟与沈湛,反倒觉着他们分得好。 杨家老爷子是童生,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 前几年杨家又收养了沈家兄弟,一个踏实能干,一个考上秀才。 彼时的杨家别提多风光。 可如今,大郎没了,秀才走了,又闹出把儿子卖了给人做妾的荒唐事。 杨家几乎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杨家不是不想辩驳。 可一旦说出真相,他们卖儿媳的事儿便藏不住。 卖儿子与卖儿媳,一时竟不知哪个更令人唾弃。 杨家憋屈啊。 就在杨家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之际,官府的人来收猪了。 刘婶子家的两头年猪一共卖了三十两,比杨家的足足高出二十两! 杨家人眼红得不行。 得知是姜锦瑟给出的主意,一家子直接吐血了。 “贱丫头,吃老娘的,喝老娘的,到头来却是个吃里扒外的!” “白眼狼都抬举你了!” “你个小骚浪蹄子!” 赵氏成日里叉腰在院子里痛骂姜锦瑟。 院墙已砌,姜锦瑟优哉游哉地磨着刀。 前世她被满朝文武堵在金銮殿上申饬,那些文臣可比赵氏骂得扎心多了。 她若在乎,早活活气死了。 赵氏骂到口干舌燥,隔壁却传来了姜锦瑟哼小曲的声音,赵氏更气了! 转眼到了腊月中旬。 十里八乡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劲,先是隔壁村打家劫舍的突然多了,再是镇上的街道比往年更冷清了。 乡亲们没太在意,只当是过年关了,往年也是如此。 今年物价飞涨,打劫的也多了。 姜锦瑟知道这是山雨欲来的征兆。 上辈子她是太后,在其位谋其政。 这一世,她只是个小小村姑。 天下苍生早已不是她的责任,她只管独善其身便好。 可看到那一副副被终年劳作压弯的脊背,一张张涉世未深、天真懵懂的小脸,她到底是去了里正家。 “你说什么?叛军要来了?” “没错,过不了几日,咱们村便要被叛军洗劫,那伙人穷凶极恶,不仅劫财,还会杀人。” “你打哪儿听的消息?” 姜锦瑟面不改色地说道:“山长他老人家刚从江陵带回来的消息。” 劝刘婶子只用搬出沈湛,劝里正她搬出了山长。 果不其然,听到这里,里正眼底的怀疑打消了大半。 “那,我得赶紧去报官!” “没用,官府早就溜了。” “什么?” “前些日子官府到村里大肆收猪收粮,您可还记得?” “莫非那时……” “没错。” 姜锦瑟点了点头。 里正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官府竟然……竟然……弃城而逃了……这么多老百姓的命他们忽然不管了?” 姜锦瑟道:““若无百姓用血肉之躯拖着叛军,他们如何顺利逃去江陵?” 里正当了一辈子村官儿,与县城的老爷们自是打过不少交道。 他心知官府不大作为,却也没料到竟能卑鄙无耻到如此地步! “大抵还有多少时日?” 他问道。 “不多了,您得尽快做决断。” 里正闭了闭眼,哀叹道:“那只能……逃荒了。” 上一次大举逃荒是七年前,大郎与沈湛便是那会儿流落到柳村的。 只不过当时战乱的是别的县城,未波及柳镇。 是以,当里正挨家挨户去提醒时,不少乡亲们是不信的。 其中就包括杨家人。 “小浪蹄子,又在那儿妖言惑众!狗屁叛军,老娘看是你想霸占乡亲们的东西!” 赵氏又隔着院墙骂起了姜锦瑟。 “全村只有那个野种能耐?有个山长老师了不起啊?我呸!老娘也不怕告诉你,杨家在县衙可是有关系的!出了事,杨家不比你先知道?” 她说的是老爷子的远房亲戚,在县衙当了个小捕快。 且不说两家早出了五服,便是未出,杨家人在对方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人家早跟着县太爷逃之夭夭了。 “不行,我得去劝劝张妹子,别听小浪蹄子胡言乱语……” 赵氏转身就要去隔壁。 突然,一道身影翻墙而过,一棒子闷晕了她。 姜锦瑟拍了拍手里的棒子:“自己找死,别连累别人。” 里正匆忙奔走于各家各户,好话歹话说尽。 执意不肯随他走的,他也无能为力。 他把消息也告诉了几个隔壁村的里正。 至于他们如何安排,他就管不着了。 前世叛军是在除夕之夜杀进村子的。 姜锦瑟故意没说确切的日子,一是不想露馅儿,二是将日子说得紧迫些,也好让里正与乡亲们早做准备。 到下旬时,村子里的乡亲走了三成。 隔壁张家也走了。 之后,里正又回来了一趟,说他们到下一个镇子时,那边早开始逃荒了。 又经他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告,腊月二十四清早,乡亲们又走了大半。 村子里稀稀拉拉的剩下几户,本该热闹的小年,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 正所谓佛渡有缘人,姜锦瑟尊重他人命运。 乡亲们走得急,落下不少东西。 赵氏带着两个儿子,挨家去搜,装得盆满钵满。 对此杨家人沾沾自喜,自认为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书院早放假了,山长前些日子去了趟江宁。 沈湛落下了不少课,这几日留在书院补课。 明日他就该回了。 姜锦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时,她被一阵动静惊醒。 她霍然睁眼,一把抓过藏在枕头下的杀猪刀。 哐啷一声,门栓被撬掉砸落在地。 她扬起杀猪刀。 对方轻声开口:“嫂嫂,是我。” 姜锦瑟的手一顿:“沈湛?大半夜的你撬什么门?你喊我给你开门不就是了?知不知道方才差点把你当小贼砍了?” 沈湛站在门口,侧着身子,正色道:“嫂嫂赶紧穿衣,叛军要来了。” 这么快? 不是除夕么? 发生了何事,居然提前了数日? “等等,你怎知有叛军?” 她可没告诉他,只是让他最晚得在小年前后回家。 沈湛:“山长说的。” 姜锦瑟:“……” 叛军比想象中的来得快。 姜锦瑟刚穿上衣裳,后门便被哐啷一声踹开。 前门也被叛军堵了。 姜锦瑟一把将沈湛拽进屋。 沈湛一个踉跄,朝前栽倒! 少年紧实滚烫的身躯压在了温软香糯的身子上…… 第三十三章 亲近 沈湛的指尖刚触到冰冷的地面,下意识便要撑起身子。 忽然,姜锦瑟扣住他的腰肢,用力往旁侧一转,滚进了黑漆漆的床底。 几乎是同一时刻,屋门被人从外一脚踹破。 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带着尘土与寒风灌入,一个叛军粗鲁地闯了进来。 沈湛的喉间传出一道沉重的呼吸。 姜锦瑟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指腹带着方才摔倒时沾到的凉意,掌心却一片温热,带着微微的清香。 沈湛浑身一僵。 两人紧紧贴着床底的墙壁,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混着尘埃与木头的气息。 那人似乎毫不上心,只是随意翻了翻柜子,又弯腰朝床底瞥了一眼。 好在那人只是匆匆一扫,并未细查,嘟囔着“没人”,便转身离去了。 隔壁杨家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夹杂着叛军的呵斥与器物破碎的声响。 二人赶紧从床底出来。 姜锦瑟拉着沈湛的手腕往外跑。 沈湛却道:“上山的路不在那边!” “我知道,”姜锦瑟道,“我去叫刘婶子……” “已经叫过了。” 沈湛说道,“他们往半山腰去了。” 姜锦瑟猛地一愣,脚步顿住。 她望着沈湛沉静的眉眼,心头满是疑惑。 可此刻容不得细想,远处已经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她拉着沈湛逃上了山。 半山腰的老槐树下,果然站着刘婶子一家。 刘叔挑着两只沉甸甸的行囊,扁担压得微微弯曲,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篓。 刘婶子同样背着背篓,怀里紧紧抱着熟睡的孙儿栓子。 见着姜锦瑟与沈湛,刘婶子眼眶一红:“你们可算来了!” “刘婶子,刘叔。” 姜锦瑟简单打了招呼,把栓子从刘婶子怀里抱了过来。 “使不得使不得!”刘婶子连忙摆手,“你一个姑娘家,哪能抱这么沉的孩子?” 姜锦瑟语气坚定地说道:“快上山吧,叛军说不定很快就追上来了。” 提到叛军,刘婶子只得含泪应下。 沈湛想帮刘叔挑担子,刘叔死活不肯,又拗不过他,只能把背篓给了他。 姜锦瑟抱着栓子在前带路。 沈湛断后。 ……绝不承认是背篓太沉了。 小木屋藏在山坳深处,隐蔽得很。 到了门口,姜锦瑟把栓子给了刘婶子,未歇息片刻,又连忙抓起屋角的箩筐,铲了满满一筐雪。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细细铺撒,将几人来时的踪迹掩盖严实。 正要去铲第二筐,天空忽然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了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絮絮悠悠。 寒风卷着雪片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姜锦瑟却望着漫天风雪,长长舒了口气。 “真是天公作美。” 她轻声呢喃。 上一世,她出身名门望族,却坎坷半生,含恨而终。 这一世,她只是个小村姑,运气却似乎不错。 这算是老天爷对她的补偿吗? 她放好农具,把刘婶子和刘叔带去第三间屋。 刘婶子跟着姜锦瑟往木屋深处走,越看越惊讶。 忍不住拉了拉刘叔的衣袖,压低声音道:“这、这是实打实的三间大屋!” 刘叔也点点头,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记得大郎生前确实搭过一个简陋的棚子,不过是几根木头架着茅草,勉强能遮个风挡个雨。 哪里比得上眼前这屋子——夯土砌墙,木梁结实,屋顶铺着厚厚的瓦片,连门窗都做得规整,一看就是费了心思盖起来的,住个五六口人都绰绰有余。 姜锦瑟瞧出二人的疑惑,叹息一声说道:“这屋子是我前阵子和四郎偷偷盖的,想着万一在杨家过不下去了,好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杨家的刻薄刘婶子是见识到了,这回若不是被一百两银子吓得,哪能吐出三间屋子来? “是该这样,”刘婶子叹了口气,满眼心疼,“杨家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早做打算总是对的。” 屋里早已铺好了厚厚的棉絮和褥子,墙角放着一个黄铜火盆,盆里有炭。 姜锦瑟一边帮刘婶子把背篓放下,一边说道,“是城里贵人用过剩下的,烟极小,栓子住着也舒服。” 刘婶子热泪盈眶:“锦娘,这回多亏你和四郎了,不然我们两老带着一个孙子,必是逃不掉的啊……” 里正当初让他们逃荒,他们并非不想逃,实在是逃不掉。 姜锦瑟也是算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前为三人准备好屋子。 “刘婶子客气啥?”姜锦瑟笑了笑,“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你们先歇歇,我去看看四郎。” 安顿好刘婶子一家,姜锦瑟转身去了沈湛的屋。 他正弯腰把背上的背篓放在地上,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姜锦瑟盯着他的背影,开口问道:“你早猜到第三间屋是给刘婶子一家留的?” 沈湛直起身,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很难猜吗?” 姜锦瑟:“……” 她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当初建这间屋,真的只是想分家后自己住,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事……” “嗯。”沈湛应了一声。 姜锦瑟眯了眯眼。 这小子也太敷衍了吧? 难不成他瞧出什么破绽了? 不可能! 重生这种事,她若不是亲身经历,打死也不会信! 除非他也重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姜锦瑟自己掐灭了—— 重生这种事又不是买菜,我有你也有啊? 正想着,她忽然瞥见沈湛的发间沾着一根稻草,想必是方才在床底躲避叛军时沾上的。 姜锦瑟没多想,抬起手便要去摘。 沈湛下意识地朝后一仰,避开了她的触碰。 他眼底不经意地掠过一丝疏离,与当初在山上她第一次无意间去触碰他时一模一样。 姜锦瑟的手顿了顿,到底是强行将那根稻草摘了下来。 她捏着稻草在沈湛眼前晃了晃。 沈湛的目光落在那根稻草上,又很快移开,没说话。 姜锦瑟微微一笑:“我还以为,这段日子同生共死的,咱俩的关系比原先亲近了,原来你还是很厌恶我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上次去张家救我,还有分家时帮我撑腰,都是因为你大哥的叮嘱吧?” 沈湛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呵。” 姜锦瑟发出一声冷笑,随手将稻草丢在地上,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三十四章 好报 屋门合上,暖意被隔在里头。 沈湛望着合上的门板,眼底疏离褪去,只剩几分复杂。 几人躲在深山木屋,隐蔽得很。 随之而来的是,山下村子的情况也半点儿瞧不见。 杨家下场如何无从得知,姜锦瑟也全然不在意。 原本给她和沈湛避难的小屋,如今住进了刘婶、刘叔和小栓子。 五人凑一块儿,又老又有小的,倒像是临时拼凑的一家人。 刘婶子是个勤快人儿,天不亮便起来做饭。 掀开姜锦瑟备下的箱笼,她着实惊住。 米面、红糖、粗盐、香料样样齐全,腊肉、鸡蛋,家鸡以及姜锦瑟打来的野鸡、采回的野山菌、野菜也分门别类地堆着。 竟比在家过年更丰盛。 她原以为避难只能啃草根挨饿—— 而且,这么些好东西也不像是尽从杨家分来的。 锦娘这丫头,转性子后,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了哩。 刘婶子真心替叔嫂二人高兴。 头一顿刘婶没敢多做,煮了面,炖了野菌野菜肉汤,只切了少许肉,盛饭时全拨进了姜锦瑟和沈湛碗里,自家三口半点没沾。 姜锦瑟一眼瞥见,直接把沈湛的碗端给了栓子,又将栓子的碗换给沈湛。 动作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她正色道:“婶子,往后不必省,东西够吃的,肉蛋随便做,都是一家人,别特地偏着谁。 “但我也有个条件,这一日三顿饭,得婶子来做,后院,得叔来喂食和清理。” “不必你说,我们也该……” “那就这么定了。” 姜锦瑟打断刘婶子的话。 刘婶子与刘叔都是通透人,哪儿看不出她是为了让他俩心安理得些,才故意给他们一点儿活儿干的? 可这点活儿又算得了啥? 刘婶子到底有些过意不去,讪讪一笑说道:“给栓子吃点儿肉就好,我俩不爱吃。” 刘叔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姜锦瑟:“哪有不爱吃肉的?” 栓子指着面前的碗,吸溜着口水:“肉,吃肉。” 刘婶子忙捉回他的小手,把一碗肉汤端回沈湛面前。 姜锦瑟面不改色地把汤端了过去:“他不爱吃肉!” 刘婶子:“……” 沈湛:“……” 刘婶子惊讶地看了看二人。 饭桌上姜锦瑟没和沈湛说一个字。 刘婶子与刘叔都敲出了些许不对劲儿。 二老一个去找姜锦瑟,一个去问沈湛,得到的回答都是没事儿。 二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事儿才怪了。 指定是闹别扭了! 这般沉默竟持续了三日,两人谁也不先搭话。 刘婶扶额,从前就这样,好了没几日,又变回俩闷瓜了! 第三日夜里,饭刚吃完,屋外忽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姜锦瑟双耳一动,对正在收拾碗筷的刘婶子道:“婶子,你和叔先带着栓子回屋,一会儿不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刘婶子脸色一变。 刘叔当机立断抱起栓子,对自家婆娘道:“快些,别留在这儿给锦娘和四郎添乱!” 刘婶子一想是这么个理,他俩帮不上啥忙,可千万不能拖了二人后腿。 待刘婶子一家关上门,插好门闩,姜锦瑟立即熄了屋里所有灯火。 脚步声临近,伴随着盔甲的摩擦声,十有八九是村子里的叛军。 没想到短短三日,他们便寻到了这里。 看来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 敲门声很快响起,紧接着是一道粗嘎的喝骂。 “滚出来!” 听脚步声至少六七个叛军。 躲是躲不过的,门板迟早要被踹开。 姜锦瑟起身要出去,沈湛伸手将她拉到身后,自己推开房门,反被姜锦瑟一把拽回屋里。 “轮不到你抢!” 这是三日以来,她对沈湛说的第一句话。 她开了门,外头果然是七名叛军。 她穿着淡紫色的碎花棉袄,娇娇俏俏的,又因刚吃了顿热乎饭,脸颊红彤彤的,鼻尖冒着细汗。 乡下竟有如此标致的美人胚子? 叛军一整个看呆了。 正所谓恶向胆边生,立时有人起色心,笑容猥琐地走向姜锦瑟。 “小娘子,陪兄弟几个玩玩儿?” 他伸手去摸姜锦瑟的腰。 姜锦瑟一脚把人踹飞! 他重重跌在雪地里,胸口剧痛,竟是吐出一口血水! 其余叛军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而仗着人多,并未将一个小村姑放在眼里。 “臭娘们,给脸不要!弟兄们,上!” 伴随着为首的叛军一声令下,所有人一拥而上。 沈湛冲出来挡在了她身前。 “小孩儿一边儿去!” 姜锦瑟竟是又将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沈湛皱眉。 姜锦瑟望着几名叛军冷声道:“你们头儿见了我都不敢放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斤两!” 这话唬得叛军愣了愣。 只不过,没片刻几人便反应过来,举着刀棍又要上前。 姜锦瑟亮拳,顷刻间放倒两个。 她右腿高高抬起,脚跟猛然跺下,直劈一名叛军头顶。 叛军晕倒在地。 其中一个叛军见状不对,竟然举着火把绕去了屋后。 不好! 他们要烧屋! “敢放火,我杀了他!” 姜锦瑟夺了一个叛军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住手!” 一个面色威严,身着盔甲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同是叛军,他的气场与装备却截然不同。 “头儿!救我!” 被姜锦瑟擒住的叛军大声呼救! “你就是他们头儿?” “是你?” 姜锦瑟与沈湛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认识他?” “你认识我?” 姜锦瑟炸毛,瞪着那人道:“一个两个,别总跟我抢着说话!” 沈湛站在姜锦瑟身旁,语气平静地说道,“上月,你被毒蛇咬伤,晕倒在后山,是我嫂嫂救了你。她给你敷了一味草药,其味腥,色青,糊状,以白帕敷之。你乃村民打扮,右脚长靴略不合脚。” 姜锦瑟挑眉,喃喃道:“原来是这家伙……” 她一次无意的善举,居然救了叛军的头领? 男子冷冷地看了叔嫂二人,呵斥道:“不知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他转头对几个手下道,“你们先下山。这里交给我。” 一个叛军提醒道:“头儿,你可得小心,这娘们儿是个练家子!” 半个时辰后,男子拎着两只鸡,挎着一篮子鸡蛋和山货,回到了村里。 男子进了里正家,放下手头的东西,对坐在主位的络腮胡中年男人行了一礼:“大哥!” 被唤作大哥的中年男人眯了眯眼:“小五呢?” “死了。” “那一家子呢?” “杀了。” 另一边,木屋。 刘叔刘婶望着桌上的银子,彻底呆住—— 两只最瘦的野鸡、一篮子不大新鲜的鸡蛋,并一点儿蔫不拉几的山货,值不了这么多吧? 到底是谁打劫谁呀?! 第三十五章 缘由 雪停了,姜锦瑟坐在屋后的长凳上。 万籁寂寂,连风声也停了。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来到她身后。 紧接着,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将她的大花袄递了过来。 姜锦瑟这会子才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冷了。 她淡淡接过,穿上。 沈湛在她身旁坐下,距离她一尺。 沈湛的睫羽颤了颤,朝她边上挪了三寸。 尽管只是三寸,却仿佛已是他的极限。 姜锦瑟嘲讽地说道:“沈秀才不必勉强自己,我一个小寡妇何德何能与你同坐一席?” 沈湛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不会是杨家人出卖了我们。” 他说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杨家人!” 姜锦瑟没好气地说道。 杨家人哪有这个脑子,能猜到他们在山上建了避难所?杨家人至多以为他们趁乱从叛军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敢说“这很难猜吗”,你就死定了! “因为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沈湛答道。 姜锦瑟扬了扬下巴,一脸高冷地问道:“那你觉得是怎么一回事?” 沈湛道:“我起初有想过,是我们做饭的炊烟泄露了位置。但我们所在的位置十分隐蔽,且一天只做两顿饭,天不亮以及天黑后,按理是不会被发现的。” 姜锦瑟哼了哼,心里暗道:讨厌是讨厌了些,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脑子是真好用! “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 沈湛言及此处,顿住了话头。 “秦武。” 姜锦瑟念出了那个名字。 秦武便是那日她在半山腰救下的人。 冬季蛇类大多冬眠,他却能被咬伤,极有可能是遭人陷害。 若非及时获救,他大有可能命丧当场。 姜锦瑟其实没指望秦武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直到他提刀走来,杀了那个叫小五的叛军。 之后他收了刀,未与姜锦瑟言语半句,进屋搜刮了两只野鸡、一篮子鸡蛋和一点儿山货,又在桌上留下二十两银子,便转身离去。 姜锦瑟开口:“喂,你叫什么名字?” 他顿住脚步,轻描淡写地说了两个字:“秦武。” …… 入夜后,下了一场小雪。 秦武搬了个小板凳,独自一人坐在里正家门前的雪地里洗刀。 他身上落了薄薄一层雪,透出一股子凛冽的肃杀与孤寂。 一道威严挺拔的身影来到他身后。 “雪都停了还在洗?这次的刀洗用得着洗这么久?” 正是被他换做大哥的魁梧络腮胡男人。 “杀的人多。” 络腮胡男人淡笑一声:“当真杀了?” 秦武头也没抬:“杀了。” 络腮胡男人道:“老规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杀人见断指。” 秦武随手拿起脚边的钱袋,抛到他身前。 钱袋里头滚出两根早已僵硬的断指。 络腮胡男子扫了一眼,对身后的牙兵使了个眼色。 牙兵拾起断指,装回钱袋,跟在他身后回了里正家。 片刻后,络腮胡男人坐在东屋看舆图。 一个三十五六岁、身着褐色长衫的男人进屋,行至他身前,手中捏着那两根断指:“大哥,不是小五的。” “哦?”络腮胡男人抬眸。 “看样子是一对年轻人,”褐衫男子补充道,“两截都是食指,一大一小,不像是一个人手上砍下来的。” 络腮胡男人慢悠悠望了眼仍在雪地里洗刀的秦武,对褐衫男子道:“去告诉老二,明日带人上山,把小五的尸体运回来安葬。” …… “知道了。” 秦武把刀插回刀鞘,起身往回走。 褐衫男子叫住他:“二哥。” 秦武止步,未回头。 “你当真把人杀了吗?”褐衫男子问道。 秦武用余光瞥了瞥地上的影子:“大哥让你问的?” 褐衫男子摇头:“倒是没有,我是担心你,你最好不要和大哥作对。” 秦武:“我为何要和大哥作对?” 褐衫男子一噎,一时语塞。 秦武不再多言,径直离去。 褐衫男子自嘲地摇了摇头:“我也是糊涂了,担心秦武作甚?这家伙杀人如麻,哪里是个会心慈手软的?” 天不亮,刘婶子便起床做饭。 她今儿打算煮一锅腊肉粥,蒸几个红薯,再烙几张鸡蛋饼。 可水缸里的水冻住了,她决定去屋前端一盆干净的雪。 刚拉开房门,她便看见了立在门口的秦武。 她吓得“啊”了一声,手里的木盆“哐当”掉在地上。 姜锦瑟立即惊醒,抓着杀猪刀夺门而出。 见到是他,只淡淡收回目光,对刘婶子道:“婶子,你去做饭吧。” 刘婶子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哎哎,好!” 她拾起地上的木桶,想往外走,又不敢叫秦武让道,只局促地站在原地。 “让一下,别挡门。”姜锦瑟对秦武说。 秦武侧身让开。 刘婶子目瞪口呆,也不敢多问,忙不迭地去打雪,打完便匆匆钻进了灶屋。 “尸体。”秦武看向姜锦瑟,言简意赅。 姜锦瑟双手抱怀,用眼神示意了屋前的东南方。 他走过去,从雪堆里挖出了那个叛军的尸首,正是小五。 他把尸首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刘婶子心惊胆战地走到姜锦瑟身后,望着那逐渐消失的背影,小声问道:“他就这么走了?” 姜锦瑟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什么:“对哦,给他保管了一夜的尸体,该找他要点儿银子的。” 刘婶子:“……” 话音刚落,便见秦武折了回来 刘婶子吓得魂飞魄散,拿木桶挡住脸。 姜锦瑟却淡定地倚在门板上,歪头慢悠悠地问:“是来给银子的话,十两。” 刘婶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我的个小祖宗,你是真敢要啊! 他是叛军,不是你亲哥啊! 你就不怕他觉着咱们蹬鼻子上脸,一怒之下把你给劈了? 秦武看着她:“我没带银子。” 姜锦瑟挑了挑眉:“那就先赊账,下次再给。” 秦武深深地看了姜锦瑟一眼,语气沉了些:“我劝你们尽快离开,这里不安全了。” 沈湛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屋里,目光深幽地望着秦武。 秦武的目光扫过他,两人对视了一眼。 秦武先移开了视线,对姜锦瑟道:“亥时,我在山脚等你们,送你们离开村子。” 第三十六章 出村 秦武走后,四人围在堂屋。 刘叔道:“锦娘,四郎,你们拿主意就好。当初若不是你们,我和你们婶子带着栓子,早就没了命。如今不管是走是留,就算一起死,我们也绝无怨言!” 刘婶子连连点头:“是啊,我们都听你们的。” 姜锦瑟若有所思。 叛军提前入村的原因她找到了。 前世秦武应当是被毒蛇咬死了,叛军突然少了一个将领,延误了些许时日。 这一世,她救了秦武,反而导致叛军提前出发。 她葱白的指尖叩了叩桌沿:“秦武应当不是危言耸听。” 沈湛抬眸看她:“何以见得?” “他若想害我们,不必特意折回来报信。” 姜锦瑟道,“他昨日拿走东西,但也留了银子,后来杀那人灭口,也算间接帮了我们。再者,他若真想动手,方才已经对我出手了。” 刘叔与刘婶子觉着姜锦瑟说的很在理,齐齐点头。 沈湛没有说话。 栓子坐在刘婶子怀中,睁大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与姜锦瑟。 三岁的小娃并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懂为何搬了个住处。 这里比从前的家热闹,有对他很好的大人,还有好吃的肉肉。 他喜欢这里。 “不走。” 他奶声奶气地摇摇头。 刘婶子忙对他道:“别乱说,听叔叔和婶婶的。” 平心而论,姜锦瑟也不想离开。 不说她好不容易才在山上建了一处避难所,囤的物资不可能尽数带走。 即使没这些,乱世之中,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 “书院。”沈湛开口。 姜锦瑟微微抬眸。 差点儿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湛接着道:“叛军素来不敢轻易劫杀书院,一来是书院多有文人墨客,背后牵扯甚广;二来是书院地处城东,有专人值守,相对安全。” 前世,沈湛是跟着杨家人逃荒了的,没与书院发生交集。 是以,她并未调查书院是否遭到了叛军的劫掠。 姜锦瑟道:“书院早已放假,书院没几个学生了吧?” 沈湛是因为补课才上到了小年。 叛军投鼠忌器,那也得有器才行。 沈湛瞥见她眼中思虑,平静说道:“是山长让去书院的,他可护住我们。” 刘婶子与刘叔一听这话,眼底光彩重聚。 但具体如何决断,还得看锦娘。 姜锦瑟权衡片刻,正色道:“事不宜迟,赶紧收拾东西,只带重要的衣物和干粮,天黑后下山。” 刘叔刘婶子立刻回屋收拾行李。 栓子睡着了,刘婶子小心翼翼地把他常用的小被褥叠好,又揣了些碎银子和干粮,动作麻利又轻柔。 姜锦瑟和沈湛也各自打包了简单的行囊,将避难所里值钱的物件尽数收好,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临近亥时,夜色如墨。 一行人借着微弱的月光下了山,果然看见秦武在山脚的老槐树下等他们。 他脚边放着几套盔甲。 见几人过来,他指了指地上:“换上。” 又看向刘婶子怀里的栓子,“孩子给我。” 刘婶子紧张地望向姜锦瑟。 姜锦瑟点了点头,轻声道:“婶子,给他吧。” 刘婶子颤颤巍巍地把熟睡的栓子递给秦武。 秦武将孩子藏在背后的背篓里,用厚厚的棉布盖好,留了一条缝隙让孩子透气。 姜锦瑟拿起一套盔甲,动作迅速地穿戴起来。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沈湛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锦瑟抬眸,恰好对上他的目光,挑眉道:“看什么看?你看它就能自己穿上了?” 她转头对秦武道,“你帮他穿。” 秦武倒也没有拒绝,拾起地上的另一套甲胄,便要上前。 沈湛却道:“我自己会穿。” 他穿盔甲的速度虽不如姜锦瑟利落,但动作规整,片刻后也规规矩矩地穿戴好了。 秦武古怪地看了看二人,没说什么。 另一边,姜锦瑟帮刘叔与刘婶子穿好了盔甲。 夜色浓稠。 一行人穿着盔甲,在秦武的带领下朝着村口走去。 前世叛军是没驻扎在柳村的。 这辈子由于她重生救了秦武,导致了一系列的变数。 姜锦瑟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村道上,熟悉的是村子的环境,陌生的是隐藏于夜色之下的杀气。 沈湛走在她身侧,几乎与她并肩而行。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巡逻的叛军。 叛军们见到秦武,全都恭恭敬敬的。 “秦佥事!” “秦佥事!” 秦武面色威严。 无一人敢拦下他盘问。 刘婶子与刘叔从未经历过这般险峻的状况,紧张得掌心直冒汗。 再看沈湛与姜锦瑟,一个比一个从容。 若不是一个村子的,二人几乎以为他俩真当过大官儿呢。 “去镇上念了几年书,到底是见过大世面。” 刘婶子小声对刘叔说。 刘叔点头。 刘婶子又道:“锦娘去镇上做生意,也见了大世面。” 姜锦瑟嘴角一抽。 秦武带着姜锦瑟一行人行至村口。 两名守村的叛军忙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拱手问道:“秦佥事,这般深夜,您要往何处去?” 秦武眉峰微蹙,语气冷淡:“我行事,还需向你交代?” 那人面露难色,垂首回道:“回秦佥事,是指挥使大人下的令,今夜起任何人不得随意出村,除非有他亲手所批的手令。” “我也不行?” 秦武声线沉了几分,周身的威压已然漫开。 守卫身子微颤,却仍硬着头皮道:“秦佥事,还望体恤小的们!小的们只是奉公行事,实在不敢违抗指挥使大人的军令啊!” 秦武目光如寒刃扫过二人,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压得二人不敢抬头。 守卫终是松了口,却仍坚持:“那……那需登记出村人数与姓名,方可放行。” 秦武说了几个名字。 登记时,守兵看着姜锦瑟几人,面露疑色:“这几位瞧着眼生,不像是军中的弟兄。” “新收的手下。”秦武语气不耐,沉声道,“还不快放行?若耽误了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守兵被他一喝,不敢再多问,忙挥手下令开闸。 一行人刚要踏出村口,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喊住了秦武: “秦佥事留步!指挥使大人有令,命您即刻带着这几人去见他!” 第三十七章 反杀 “大哥。” 堂屋内,秦武对着座上的络腮胡男子行了一礼。 络腮胡男子目光深幽地看了秦武一眼:“这么晚了还出村,是有什么急事?” 秦武答道:“有个手下不大舒服,带到镇上瞧瞧。” 络腮胡男子道:“军营有大夫。” 秦武道:“恐怕不大合适。” 络腮胡男子眯了眯眼:“为何?” 秦武沉默。 络腮胡男子冷声问道:“人在何处?” 秦武顿了顿,迟疑地说道:“大哥还是不见为好。” 络腮胡男子一巴掌拍响了桌子,震得茶具叮当作响:“秦武,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杀你?” 秦武抱拳:“阿武不敢。” 络腮胡男子冷冷一哼:“我看你敢得很!杀死小五的事,我不找你兴师问罪了,不过是个牙兵,你要杀便杀。但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有人自作聪明,把我当猴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人给我押上来!” “大哥……” 络腮胡男子瞥见了他眼中的抗拒,眸光一凛,呵斥道:“闭嘴!一会儿再处置你!来人,把人押上来!” 心腹牙兵出了屋子,把姜锦瑟与沈湛带进了堂屋,一同带进屋的还有那个盖着被子的小背篓。 牙兵将小背篓放在地上,揭开棉布。 三岁的小娃娃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看衣着是个男童。 络腮胡男子沉声问道:“还有两个呢?” “那两个突然倒下了……” 牙兵回禀道。 络腮胡男子暴怒:“就是死了也给老子把尸体抬上来!” 牙兵转身去押人。 秦武道:“我去叫。” 他出了屋子,片刻后将两个虚弱得几乎站不住的牙兵依次背进了屋。 沈湛忙从他手中接过刘叔刘婶儿搀着。 秦武看了看屋内的数名牙兵,对络腮胡男子道:“大哥,先让他们退下吧。” 络腮胡男子没理秦武,径自走到几人跟前。 他上下打量了几人一眼:“这些……不是军营的兵!秦武你是想造反!” 他话音刚落,秦武卸了刘叔的甲胄,扯开他的衣裳,露出一片布满红疹的胸膛。 络腮胡男子狠狠一惊,急急朝后退了数步! 秦武对牙兵们道:“你们先退下,我有事与大哥商议。” 牙兵们望向络腮胡男子。 络腮胡男子怒声道:“耳朵聋了吗?还不快滚!” 牙兵们瑟瑟发抖地出了屋子。 络腮胡男子惊惧地说道:“这是——” 秦武点了点头:“没错,是天花。” 络腮胡男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秦武接着道:“他们是这几日抓来烧火洗衣的村民,我也是今早才发现二人不大对劲。为了避免军中引起恐慌,我将他二人扮作牙兵,打算把人送出村子。” 络腮胡男子皱眉指向姜锦瑟、栓子与沈湛:“这三人怎么回事?” 秦武道:“他们是老俩口的儿子、儿媳和孙子。我担心他们已被传染,于是打算把一家子全都送走。总兵大人快来了,我不希望大哥这里出任何岔子。” 提到总兵,络腮胡男子眼底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总兵大人确实快到柳镇了。 是为了迎接总兵大人,他们才就近驻扎在附近。 此时军队绝不能出乱子。 络腮胡男子暴怒道:“还不快把人杀了!” 秦武道:“大哥,杀了尸体仍在,仍有传染的风险。最好的法子是把人送走。大哥若是信我,此事可交由我来做。我幼时得过天花,不会被传染。” 秦武得过天花的事,倒是千真万确的。 络腮胡男子很是厌恶地摆摆手:“赶紧把人送走!” “是,大哥。” 秦武应下,对姜锦瑟与沈湛道,“搀好你们爹娘。” 姜锦瑟背上小背篓,正想去搀刘婶子。 络腮胡男子忽然开口:“慢着!” 秦武问道:“大哥还有何吩咐?” 络腮胡男子瞥了瞥小背篓的栓子,冷声道:“把那孩子叫醒!” 秦武的手指微微捏紧。 沈湛眸光沉静,可微微发白的指节泄露了他的忐忑。 栓子是把小嫂嫂叫婶子的,然而方才秦武却给了他们捏造了一个一家三口的身份,栓子但凡叫一声“婶婶”,他们便满盘皆输了。 姜锦瑟淡定地放下背篓,把熟睡的栓子轻轻抱进怀里,摇了摇他稚嫩的小手,柔声道:“栓子醒醒。” 栓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扭着脑袋,四下瞧了瞧,有些懵懂地看向姜锦瑟。 络腮胡男子:“让他叫人!” 正在装病的刘叔刘婶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在装病的刘叔、刘婶儿,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栓子好奇地扭过头去,望向这道声音的来处。 姜锦瑟抱着他轻轻哄了哄,温柔笑道:“栓子别怕,娘和爹在这儿。” 栓子懵懵懂懂地看了看姜锦瑟,又看向一旁的沈湛。 由于二老身着盔甲,耷拉着脑袋,他没有认出是自己的爷爷和奶奶。 又过了片刻,在络腮胡男子即将失去耐心之际,栓子奶唧唧地开了口:“娘。” 姜锦瑟又指了指沈湛:“叫爹。” 栓子乖乖的:“爹!” 沈湛:“……” 秦武与刘叔、刘婶子暗松一口气。 “大哥,那我……” “赶紧把人送走!” “是!” “记住,若是走漏半点儿风声,唯你是问!” “阿武记住了。” 一场危机,总算有惊无险地化解。 秦武冷淡地说道:“愣着作甚?还不快走?” 姜锦瑟撇撇嘴儿,一手抱着栓子,另一手将小背篓挂在肩上。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杨氏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屋,谄媚地说道:“指挥使大人,晚食做好了……死丫头!怎么是你?!” 她瞧见了姜锦瑟,也瞧见了一旁的沈湛。、 二人穿着盔甲,她当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指挥使大人——” 她正要高声告密,姜锦瑟一记手刀劈晕了她。 络腮胡男子眸光一厉:“来——” 噗—— “人”字未出口,秦武一刀捅进了他心口。 第三十八章 破局 浓稠的血水自嘴角喷涌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刻,沈湛放开二老,合上了堂屋的门。 络腮胡男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秦……秦……秦武,你……” 秦武再补一刀。 他终于倒在了血泊中…… “总兵大人到——” 村口传来牙兵的通报声。 秦武脸色一变,对姜锦瑟说道:“你们先上山。” 姜锦瑟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这个你要怎么处理?” 秦武皱眉:“我会解决。” 一切发生太快,他其实并没有想好解决之法。 “先上山。” “先上山!” 沈湛与姜锦瑟异口同声。 姜锦瑟对二老说道:“刘叔、婶子,你们先上山,在茅屋等我。” 刘婶子胆战心惊地问道:“我们上山了,你呢?” “我留下。”姜锦瑟说道。 “这……”刘婶子急道,“你咋能留下呢?要上山一块儿上山!” 刘叔也说道:“是啊锦娘,你对咱们够好了,你留下,我和你婶子也留下。” 今晚出了这事儿,是他们的命! 姜锦瑟轻轻拍了拍被她哄睡的栓子,轻声道:“栓子呢?叔和婶子不管他了吗?” 二老皆是一愣。 栓子是他们的心头肉,是他们刘家唯一的香火。 若就此断了,刘家就绝后了。 二老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坚定。 刘叔道:“锦娘,栓子的命是你给的,没了你,我们二老带着栓子在这乱世也活不下去,与其那般,不如咱们一道上路!” 姜锦瑟目光微动。 前世为她卖命的人,不知凡几,但那都是有条件的。 她低头看了看熟睡的小家伙,突然有了一个新的主意:“叔婶,你们先上山,若信我,把栓子留给我,等事情办妥后,我再带栓子去与山上你们汇合。” “好!”二老一口应下。 做出这样的决定,是需要极大勇气与信任的。 但二老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姜锦瑟又对沈湛道:“你也留下。” 沈湛不假思索:“好。” 姜锦瑟不会为了所谓的大义,把所有危险全留给自己一人。 她会审时度势,在绝对冷静的情况下制定最周全的方案。 如果这个方案里需要有人涉险,她不会妇人之仁。 “秦武,你过来。” ……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伴随着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一支百人精兵队伍驰骋到了村口。 为首之人身着黑色甲胄,戴着头盔,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的红色披风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猎猎鼓动。 他约摸四十出头,国字脸,不苟言笑,眉目威严。 虽不像秦武的大哥满脸凶相,然其一身金戈铁马的气场,直令人不敢逼视。 秦武带着几名副将,恭恭敬敬地等在村口。 待男子勒紧缰绳,停住马儿,他双手抱拳,带着所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十九营佥事秦武,见过廖总兵!” 廖总兵不怒自威地看向秦武:“常彪呢?怎不见他出来见我?” 秦武答道:“回廖总兵的话,常指挥使身体有恙,命我前来迎接总兵大驾。” “呵,好大的派头!” 廖总兵冷冷撂下一句,策着马儿慢悠悠进了村子。 秦武在前带路。 当路过里正家时,廖总兵稍稍停马。 多年带兵经验,他一眼看出这里是临时的大营。 秦武却道:“廖总兵,在前面。” 廖总兵皱眉。 秦武道:“一会儿小的再向廖总兵解释。” 廖总兵跟着秦武到了杨家。 得益于当年的大郎,杨家是除了里正家外最大的一户。 廖总兵翻身下马,秦武将人迎进堂屋。他看了眼身旁的两名牙将,拱手道:“廖总兵,请屏退手下,属下有重要情报向您禀报。” 廖总兵对着两名牙将摆了摆手。 二人退下。 廖总兵目光森严地看着秦武:“说。” 秦武道:“回廖总兵,十九营里出了天花。” 廖总兵脸色微变:“何时的事?” 秦武道:“我也是今日才发现,起初只有几个干活的村民发了病,我打算偷偷将他们送出村子,没想到……夜里大哥也发了病。” “方才有两个患者已经咽气,我让人把尸体烧了。” “与患者有过密切接触的人,被我关在了大哥的宅院,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那你……” “我儿时出过天花,不会再被传染。” 秦武说罢,撩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麻子。 廖总兵打了这么多年仗,自然明白天花的厉害。 他曾亲眼目睹一个天花患者传染了一整支军队,最后差点儿导致全军覆没。 廖总兵可没出过天花,一旦被传染,便是九死一生。 秦武道:“廖总兵请放心,这间屋子无人来过。” 廖总兵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武一眼,对门外唤道:“张四!” 被唤作张四的牙将迈步入内。 “廖总兵。” 他拱手行礼。 廖总兵对他道:“你跟着秦佥事,去瞧瞧常指挥使,注意别碰任何东西!” “张四领命!” 秦武带着张四去了里正家。 进屋后,秦武递给张四一方帕子,示意他蒙住口鼻。 “我自己有。” 张四说。 见他掏出帕子,秦武收回了自己的。 随后他推开东屋的木门。 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鼻而来。 张四谨慎地跟在秦武身后进了屋。 屋内空荡荡,只有一个背着孩子的小村姑正坐在小板凳上捣药。 “她是……”张四狐疑地开口。 秦武解释道:“她是被抓来干活的村民,与出过天花的患者接触过,我担心他们们母子已被传染,于是将他们留了下来,正巧,让她照料常指挥使。” 姜锦瑟生得貌美,脸颊白里透红,五官精致小巧。 这等女子在军营是熬不过五日的。 偏偏她接触了天花—— 张四歇了把她抓去伺候廖总兵的心思。 “常指挥使呢?” 秦武指了指帐幔紧闭的木床。 张四对着床幔拱手说道:“小的奉廖总兵之命,前来探望常指挥使!” 床幔内毫无反应,只有一声声均匀的呼吸。 “指挥使刚吃了药,睡过去了。” 秦武说着,走上前,掀开帐幔的一角,拿出一只布满红疹的胳膊。 第三十九章 回家 张四回到杨家。 “常指挥使确实出现了天花之症,天花传染性极强,廖总兵,咱们要不要——”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意思却很明显。 他们经历过一场由天花引发的瘟疫,差点儿也被传染。 他们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这般侥幸,说不准哪回就躲不过去了。 廖总兵倒是想走,然而他在柳村有极为重要的任务。 在那之前,他必须守在此处。 这时,外面有衙兵禀报,秦佥事求见。 廖总兵让他进来。 秦武对着廖总兵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地道出了自己的安排。 “我已仔细调查,与天花患者有过密切接触的,尚有两名村民。我打算把他们几人与指挥使一道送上山,由指挥使身边的牙将看守。如此一来,村子里便安全了。” 张四问道:“你确定安全?万一有遗漏怎么办?万一还有将士被传染——” 他并非危言耸听。 得了天花不是立马就会发病,有人发病早,有人发病迟。 今日活蹦乱跳的,兴许明日便倒了。 秦武抱拳,无比郑重地说道:“小的以项上人头担保,绝不让天花在村子里蔓延,更不会令廖总兵陷入危险!” 张四冷声道:“你的项上人头值几个钱!” 秦武不理会张四。 做主的人是廖总兵。 他看向对方。 廖总兵的眼底闪过一丝踌躇。 半晌后,淡淡开口:“那便按你说的做。” 张四:“廖总兵……” 廖总兵沉声道:“够了!我乏了,有事明日再议!” 张四闭了嘴。 里正家。 秦武让常指挥使的四名贴身牙将戴上面巾与手套,又给常指挥使蒙了面,浑身捂得严严实实,以防传染他人。 随后,他令四名牙将用担架抬出常指挥使。 “你,跟上。” 他对姜锦瑟说。 姜锦瑟把熟睡的栓子放进小背篓,用棉被轻轻盖住。 张四全程在外监督。 他数了数,疑惑地问道:“另外两个村民呢?” 秦武道:“我让他们先上山收拾屋子去了。” 张四问道:“你不怕他们跑了?” 秦武道:“村子里全是咱们的人,他们跑不掉,更何况他们的儿媳和孙子还在我手里。” 张四扫了眼背着孩子的姜锦瑟,眼底疑虑散去,遂问道:“山上有屋子?什么屋子?” 秦武道:“他们家儿子离村前曾是个猎户,在山上建了几间小茅屋,供狩猎时暂住。” 张四点了点头:“路上当心些。” 秦武与他别过,带着一行人披星戴月上了山。 山上的路不算好走,好在四名牙将身强体壮。 倒是姜锦瑟一个小姑娘,背着三岁的孩子,负重有些过头。 秦武对姜锦瑟说道:“孩子给我。” “嗯?”姜锦瑟古怪地看向他。 秦武道:“你要是累死了,谁来伺候指挥使?” “累不死。”姜锦瑟说着,却是将小背篓递了过去,“但如果你想背,也可以。” 秦武:“……” 木屋内,刘婶子与刘叔正满心焦灼地等着。 距离锦娘、四郎下山已过两个时辰。 二人仍未归来,小栓子的情况也不明朗。 二老实在揪心。 “要不?下山瞅瞅?”刘婶子问道。 刘叔道:“不可!锦娘让咱们在山上等着,咱乖乖等着便是!” 刘婶子一想也对,锦娘和四郎不易,他们不能添乱。 就在二老心急如焚之际,院子外的雪地里,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是锦娘和四郎回来了!” 刘婶子眸子一亮,立即拉开屋门,见到来人,不由狠狠一惊。 “是你?” 这人怎么又上山了? 好在接触过两次,她约莫也明白这个首领与其他叛军有所不同,不会加害他们。 她很快镇定下来。 秦武侧了侧身。 姜锦瑟走上前:“娘。” 刘婶子愣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 她握住姜锦瑟的手,目光就扫过她身后,心里咯噔一下—— 往日总背着的小背篓不见了! 栓子—— 她惊得睁大眼睛,正要发问,就见姜锦瑟转头对秦武道:“秦大人,麻烦把栓子给我。” 刘婶子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赫然见那个沉甸甸的小背篓正挎在秦武肩上,里面的小栓子睡得正香。 她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万万没想到,这位看着冷峻的将军,竟一路把孩子背了上来。 姜锦瑟从秦武手中接过背篓,将熟睡的小栓子轻轻递给刘婶子,这才说道:“娘,常指挥使也出了天花,接下来会在山上养病。正巧你和爹也接触过天花患者,这段日子便由咱们照料他。” “啊?”刘婶子抱着孙子,心道那劳什子指挥使不是死了吗? 身旁的刘叔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冲担架的方向递了个眼色。 老夫老妻,一个眼神胜无数句。 她心中惊讶不已,不知锦娘是如何促成这场面的。 她轻咳一声,连连点头,对秦武说道:“官爷放心!我们一定好生照料常指挥使!孩子他爹,快把屋里的火盆烧起来,给常指挥使用!” “哎,来嘞!” 刘叔连忙去烧炭盆。 秦武吩咐牙将们将担架抬进门。 姜锦瑟领着他们去了沈湛的屋。 秦武让牙将放下担架:“你们退开,我来就好。” 四人后撤一步。 秦武将担架上的人抱上床。 姜锦瑟帮着放下了帐幔。 “我会定期给指挥使送药过来,你记得按时煎药让他喝。” 秦武对姜锦瑟吩咐道。 姜锦瑟轻声道:“秦佥事的叮嘱,民妇记下了,民妇从军中带的药,足够常指挥使吃三日,秦佥事可三日后再命人送药。” “嗯。” 秦武应了声。 四名牙将除了抬担架,每人还背了一个小背篓。 秦武对姜锦瑟道:“这些东西你看着收下,若有吩咐,直接使唤他们。记住,一切以常指挥使的安危为先。” 姜锦瑟:“是,秦佥事。” 秦武走后,姜锦瑟领着四名牙将把东西搬去灶屋。 看着他们搬出大米、腊肉、母鸡、鸡蛋、白菜…… 不远处偷看的刘婶子简直怀疑人生—— 全须全尾回来就算了,还顺道把叛军给打劫了?! 第四十章 同房 姜锦瑟最初建避难所时,没考虑会多住进来四个大男人,又不能把他们撵出去,只得腾出一间屋让他们挤挤。 她原本打算让出自己的屋,刘婶子和刘叔却坚持把他们的屋让了出来。 “哪儿有让几个陌生男人住儿媳屋的道理?你爹在灶屋打个铺,晚上咱仨一屋。” 刘婶子对姜锦瑟道。 二老的意思,她懂。 不是为了演戏,而是在尽全力保护她的名节。 她前世不知被多少人唾骂,早不在乎这些。 但这辈子,她不在意的,有人替她在意了。 “灶屋太小了……” 刘叔打断她的话:“不小!再说了,灶膛烧着柴火,比屋里暖和多了!” 姜锦瑟不再勉强。 刘叔、刘婶的屋内也只有一张床,好在牙将们两两轮岗,倒也勉强挤得下。 今夜值守的是一对兄弟,唤陈平、陈安。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沈湛的门前,虎视眈眈地盯着茅屋内的每一个人。 刘婶子端着一盆热水,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姜锦瑟走过来,瞪了二人一眼:“让开!挡路了没见着?” 刘婶子倒抽一口凉气。 闺女,可不兴这般与官爷说话—— 二人一言不发,侧步让开。 刘婶子:“……” 姜锦瑟用热水洗了脸,正要回自己屋时,被兄弟俩拦下了。 “干嘛?” 她没好气地问道。 陈平说道:“你还得伺候常指挥使。” 姜锦瑟嘴角一抽:“你们指挥使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药也灌了,早睡下了!还用得着伺候甚?” 陈平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陈安去了灶屋打了桶热水,稳稳放在床前。 姜锦瑟双手抱怀,不咸不淡地道:“已经泡过脚了,不必了。” 陈平正色道:“给指挥使擦身。” 姜锦瑟娇躯一震:“我给那家伙擦身?” 陈平皱眉:“嗯?” 姜锦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给指挥使擦身不妥吧。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弄疼了指挥使,那可就罪该万死了。 陈平道:“让你擦你就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姜锦瑟的拳头痒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屁事儿真多! 陈平道:“还不快去?” 姜锦瑟不想去。 一旁的陈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哥哥嘀咕道:“有没有觉得她公公婆婆有点儿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你当然见过,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病倒”的。 只不过那时天黑,又蓬头垢面的,你看不太清罢了。 姜锦瑟微微一笑:“知道了,二位官爷,我这就来伺候常指挥使!二位官爷守夜辛苦,民妇给官爷烧口酒喝!” 陈平道:“我等在值,不得饮酒,以后这话休要再提!” “是是是!” 姜锦瑟笑着应下。 被她这么一打岔,兄弟俩早把方才的话题忘了。 在兄弟二人的监视下,姜锦瑟在热水里拧了一块干净的巾子,钻进帐幔,居高临下地盯了某人。 随后啪的一声,将巾子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湛浑身一惊,睁开眼,拿开额头的帕子,无比疑惑地看着她, 似是在问,作甚? 姜锦瑟用唇语说道,自、己、洗! 沈湛默默地哦了一声,下意识便要听从小嫂嫂的吩咐。 然而不知怎的,在握紧巾子的一霎,他的手忽然顿住,慢悠悠地把巾子塞回了她手里。 姜锦瑟睁大眸子。 沈湛风轻云淡地看着她。 姜锦瑟惊呆了。 她没眼花吧?这个臭小子是在挑衅她? 报复她这几日不和他说话、不给他吃肉是吧? 胆子这么肥了吗? 翅膀这么硬了吗? 姜锦瑟的眼刀子嗖嗖的。 沈湛却直接单手枕在了脑后,一副慵懒不羁的架势。 谁出的主意,谁认命。 姜锦瑟十分后悔养他了,不论前世今生,这小子果然都是来坑她的! “还不快给指挥使擦身?”陈平冷声道。 自己出主意,哭着也要演下去—— 姜锦瑟忍住内心悲伤的泪水,忍辱负重地当起了使唤丫头! 她出来时,陈平陈安继续盯着她。 她冷冷一哼,又将帕子放在热水里拎了拎,回到帐幔内,抓起沈湛的胳膊,用力狠狠一搓。 沈湛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姜锦瑟眉梢一挑。 给过你机会的,你自找的,别怪嫂嫂不疼你! 姜锦瑟越擦越重,沈湛的皮肤越搓越红。 一个累得满头大汗,一个痛得浑身冒汗。 到最后,竟是连陈平陈安兄弟都迷了。 “还没擦完?”陈平问道。 姜锦瑟抹了把额头的汗,着看了眼痛得五官乱飞的沈湛,嘴角一勾:“就快了。” 沈湛眉心一蹙,正疑惑不是折腾完了? 就见姜锦瑟覆身而上,左手撑在他身侧,温软的身子虚虚地压着他。 她的右手指尖缓缓抚过他的胸膛,一路往下,轻柔地停在了他的裤腰上。 沈湛浑身一僵。 姜锦瑟莞尔一笑,贴近他耳畔,轻声道:“下次再敢挑衅嫂嫂,就给你从、头、擦、到、脚。” 沈湛脸唰的涨红了!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放开了他。 她将帕子随手扔回木桶,拍了拍手淡淡说道:“我现在可以回屋了吧?” 陈平陈安没有说话,而是径自出了屋子。 她跟在他俩身后,正要迈步,房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合上了! 姜锦瑟炸毛:“我伺候完了还不许走?” 陈平道:“你得贴身伺候常指挥使,不得离开半步!” 姜锦瑟:“……!!” 寂静无声的帐幔内,叔嫂二人大眼瞪小眼。 最初让沈湛假扮常镖混上山时,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多的状况。 早知如此,她打死也不会出这个馊主意。 姜锦瑟双手抱怀,看着沈湛,越看越来气。 沈湛垂下纤长的睫羽,耳根子与脸颊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去的红晕。 “虽是权宜之计,但也不该乱了分寸,要不——” 他话才说到一半,姜锦瑟蹬掉鞋子爬上床,往他身侧一躺。 沈湛的脸更红了:“嫂嫂,这于礼不合——” 姜锦瑟一脚将他踹下床,拉过被子盖上,冷哼道:“这不就合了?” 沈湛:“……” 第四十一章 打探 却说刘婶子在屋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姜锦瑟回屋。 “四郎这么难伺候吗?不应该呀。” 又偷瞄了一眼门口——守着的是陈平还是陈安? 俩兄弟模样有五六分相似,她不大分得清。 瞧着那人平静的神色,倒不像是里头出了事儿的样子。 她便又回到床上,拍着因做梦而受惊的栓子,一边琢磨,一边迷迷糊糊睡着了。 临近天明,从军营里顺来的公鸡开始喔喔打鸣。 陈平转身去推指挥使的屋门,却发现门被锁了。 他轻轻叩了叩门。 睡梦中的姜锦瑟陡然被惊醒。 她一把掀开棉被下了床,抓起地铺上的沈湛,往帐幔里一扔! 摔了个大马趴的沈湛:“……!!” 陈平第三次抬手叩门时,屋门终于“嘎吱”一声开了。 姜锦瑟淡淡问道:“天还没亮呢,敲什么敲?” 陈平望向帐幔的方向:“指挥使如何了?” “死不了。”姜锦瑟不耐应答。 陈平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可到底没发作。 他又问:“为何插上门闩?” 姜锦瑟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杵在门口,我不把门闩插上,万一你们对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咋办?毕竟像我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可不多见。” 陈平:“……” “你确定指挥使无碍?” 陈平再一次追问。 自打指挥使被抬上山,便没再开口说过话,他实在有些担心指挥使的安危。 正寻思着,帐幔内传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陈平立即上前,探出手就要撩开帐幔,却被姜锦瑟轻轻扣住手腕。 “你和你弟弟尚未出现天花症状,说不定没被传染上。若是我,这会子可不会自寻死路。你们死了不要紧,指挥使身边没了心腹,岂不是让某些人有机可乘?” 姜锦瑟最懂拿捏人心—— 在贪生怕死与忠诚护主之间,显然是后者更显伟大光正。 果不其然,陈平听了这话,缓缓放下手,后撤一步,对着帐幔行了一礼:“指挥使,小的们在此处执守,您若有吩咐,小的们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不等帐幔内传出回应,姜锦瑟扶了扶耳朵,贴着帐幔问道:“指挥使,您说啥?” 陈平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姜锦瑟顺势钻进帐幔。 “指挥使想吃鸡?还想吃腊肉粥和红糖荷包蛋?什么?还要野味?哎呀,这大冬天的,上哪儿去找野味?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敢往深山里闯啊。” 陈平立刻道:“你问问指挥使想吃什么野味。” “竹鼠?野鸡?还有鹿肉?” 帐幔内,沈湛平躺在床铺上,睁着一双平静的凤眸,无语地看着姜锦瑟。 一个重病之人,能有这般胃口? 真当侍卫是傻子! “小的领命!” 沈湛:“……” 陈平叫醒了另外两个牙将留守,自己则带着弟弟陈安往深山去狩猎。 刘婶子醒来,发现身边没了人,只当姜锦瑟是醒了又忙活去了。 她披着棉袄走出屋子,见门口的牙将换了人,不由地问道:“另外俩人呢?” 一个牙将答道:“指挥使想吃野味,他们进山打猎去了。” 刘婶子瞠目结舌。 指挥使……那不就是四郎吗? 四郎啥时候这般折腾人了? 这时,姜锦瑟哼着小曲从屋里走了出来。 刘婶子恍然大悟,忍不住嘴角猛抽。 打劫叛军倒也罢了,这丫头,竟然还把指挥使的人使唤得团团转! 老天爷呀,这事儿传出去,谁敢信呐?! 打猎并非一时半会儿的事,姜锦瑟笃定兄弟俩不到天黑回不来。 之所以支走他们,是为了给自己制造脱身之机。 绝不是嘴馋了…… 她趁着牙将不备,悄悄在他们的早食里下了药。 不多时,二人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姜锦瑟立即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揣好防身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溜下了山。 大半乡亲都已逃荒离去,如今驻扎在村子里的全是常彪的叛军。 叛军抓了就近几个村落没来得及或是不愿逃荒的村民。 村民们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脖颈上还留着被绳索勒过的红痕,在叛军的棍棒呵斥下,麻木地干着劈柴、挑水、修缮房屋的苦活。 姜锦瑟屏住呼吸,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悄悄摸到了村东头的里正家。 里正家的院墙比别家高大,大门紧闭,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交谈声。 她绕到屋后,顺着老槐树的枝干翻进院子,潜入廖总兵的屋,藏在了衣柜里。 不多时,廖总兵与张四进了屋。 张四合上房门,自怀中掏出一封信:“廖总兵,密函!” 廖总兵拿过密函。 片刻后,那张不怒而威的脸上总算浮现了几分笑意。 “廖总兵……” 张四试探地开口。 廖总兵把密函递给他。 张四忙不迭地双手捧起,仔仔细细看完,激动得虎躯一震:“三日后,大军便会抵达柳镇,与咱们会师,届时咱们里应外合,杀江陵府一个措手不及!廖总兵只要在江陵府立下战功,位列大将军指日可待!” 姜锦瑟眸光一沉。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记得前世江陵府的确被叛军攻陷,朝廷历经八月苦战,才总算夺回这半壁江山。 只可惜,经此一役,江陵府饱受重创,再不复昔日繁华。 廖总兵示意张四把密函扔进火盆烧了:“这几日你给我盯紧些,别让那些军营闹出乱子!” 他指的是天花一事。 张四抱拳:“小的领命!” 姜锦瑟正想继续往下听,头顶的银簪不知何时松了,“哐当”一声掉进了柜子与墙壁的缝隙里。 屋内的谈话声瞬间戛然而止。 “谁?” 张四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脚步声朝着柜子这边快步走来。 眼见柜门即将被张四拉开,屋外突然响起秦武的声音:“廖总兵,方才听闻屋内有动静,可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他已然推门而入,抢在张四之前拉开了柜门。 他用身子挡住张四的视线,与面前的小丫头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姜锦瑟眨眨眼,挥小手。 早啊。 秦武:“……” 秦武移开目光,抬手扯落玉带上的一颗玉扣,并故作弯身拾起。 “廖总兵,是您的玉扣掉了,小的回头找人给您缝上。” 廖总兵看了看他,又望向敞开的衣柜。 第四十二章 转机 “廖总兵,弟兄们开始练兵了。” 一个牙将入内,郑重禀报。 军营每日辰时练兵,以往这个时辰都是常指挥使弟兄们一块练兵,如今常指挥使得了天花,群龙无首,廖总兵只得暂时接管了这一职责。 他收回目光,起身出了屋子,秦武抱拳行礼,恭送他离去。 一直到屋子里没了旁人,姜锦瑟才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淡定从容地自衣柜里出来。 毫无劫后余生的后怕。 秦武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倒是姜锦瑟,风轻云淡地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对秦武道,谢了啊。 秦武问道,为何不在山上好好待着?要冒险潜入村子?你究竟是谁?我?柳村的小寡妇姜锦娘,怎么?杨家人没告诉你吗? 她略过了前面两个问题。秦武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你当真只是个小村妇?有哪个小村妇如她这般英勇、胆大,又懂拳脚功夫? 打听这么清楚,难不成秦佥事对我这个小寡妇有了兴致? 秦武一噎。 须臾,他话锋一转:“不论你是何目的,军营都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该来不该来,也来了不少回了。” 姜锦瑟接着道,“对了,常指挥使的事……” 秦武面无表情道:“与你无关,那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姜锦瑟挑眉:“那就好。” 秦武:“……” 寻常人听到这话,不该说“你别为了让我好受,故意这么说”? 这个小村妇怎么哪儿哪儿都和旁人不一样? 姜锦瑟抬手:“你们的恩怨我就不过分打听了,我问你,廖总兵在此处等的是谁的大军?别告诉我你没听到啊。” 连她发簪掉落,都能及时做出反应,那么大的谈话声自然瞒不过他的耳力。 秦武狐疑地看向她:“为何要打听此事?” 姜锦瑟双手抱怀:“好奇啊!就好比你听戏听到一半,戛然而止,是不是抓心挠肺、欲罢不能?” 秦武:“你觉得我会信?” “嗯。” 姜锦瑟认真点头。 秦武:“……” 这一世由于她救下秦武,叛军的计划已发生改变。 姜锦瑟不确定这辈子攻陷江陵府的统领是否仍是前世的胡杨。 若是他,那便麻烦了。 此人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年纪轻轻便已战功无数。 叛军便是在他的带领下,才将江陵府一举拿下。 姜锦瑟正色道:“秦武,念在适才你帮了我一场的份儿上,我好心给你提个醒,不论廖总兵等的人是谁,你们都攻不下江陵府。” “那可是五千铁骑!精锐之师!江陵府不过一万兵力,一个重骑都没有——” 秦武说到一半,意识到中了小丫头的激将法。 他顿住。 然而为时已晚。 姜锦瑟已猜出来人是谁。 五千铁骑……是胡杨的军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明明那么多人的命运都发生了转变,却偏偏到胡杨这儿就停住了。 难道,江陵府要重蹈前世的覆辙? 胡杨拿下江陵府后,任由底下的兵士劫掠了整整三日。 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多少男人被杀,多少女人被糟蹋…… 上奏到朝廷的奏折上报了不到一半,却足以令满朝文武义愤垂泪。 彼时朝廷并非毫无对策,然人算不如天算,援军走到半路遭遇了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雪,大军被困在了百里之外的青同山脉。 否则朝廷援军与江陵府大军前后夹击,必能力挫胡杨的铁骑。 姜锦瑟望向白雪皑皑的村庄。 秦武问道:“还不快走?是想等廖总兵再抓你一次?练兵不是他的职责,他不过是去走个过场,很快就回来了。” “很快……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姜锦瑟眸子一亮。 只要援军加快行军速度,用强行军代替急行军,就能在暴风雪来临之前翻越青铜山脉。 可这事儿谈何容易? 且不说她压根儿联络不上朝廷援军。 即使是能,她如今只是个乡下小寡妇,朝廷援军如何会信她、听她? “喂!你们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可是秀才!我有功名在身,见了县太爷都可不下跪的——” 姜锦瑟微微一顿。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啊。 她忙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那人一个趔趄摔倒在窗台上,一抬头,与姜锦瑟对了个眼。 是他? 吃蛇肉被吓晕的子明公子! 他今日倒是穿得讲究,一身书生打扮,颇有几分读书人的书香之气。 子明公子也认出了姜锦瑟。 然而他并未与姜锦瑟搭话。 他爬起来,又一个趔趄,似是不小心,把窗户撞得关上了。 押他的牙兵恰巧来到他身后,提起鞭子就要抽他。 姜锦瑟一把掀开窗子,将秦武推到了窗前。 牙兵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愣,抬眸见是秦武,赶忙收鞭行了一礼:“秦佥事!” 秦武闭了闭眼,握拳:“这人是……” 目光在青年身上逡巡一番,道,“为常指挥使请的大夫。” 牙兵道:“大夫?他不是这么说的……” 青年忙道:“我我我、我就是大夫!方才是骗你的!” 秦武冷声道:“放了他,我要带他上山去给常指挥使治病。” “是!” 牙兵后撤一步,对青年拱了拱手,“多有得罪,请见谅!” 青年鼻子一哼,大摇大摆进了屋。 “小凤儿,你怎么在这儿?” 他问姜锦瑟。 姜锦瑟指了指自己:“你叫我什么?” 青年大大方方道:“小凤儿啊!不喜欢?那小龙儿也成!谁让你会做龙凤汤呢!哎呀!你怎么也在这儿?不会也是被他们抓了吧?这群天杀的畜生——” 姜锦瑟打断他的话:“我问你,你说你是木匠,当真?” “千真万确!” “手艺如何?” “别的不提,江陵府域内,我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就你了!” 青年大喜:“你要救我?” 姜锦瑟冷静地说道:“那得看你值不值得救了,我需要一样东西,你若做得出,我自当救你,若不然,我便杀了你!” 青年捂脸痛哭。 “呜呜呜,小凤儿!你怎的如此残忍!” “好吧,你想要什么?” 姜锦瑟:“帅印。” 青年:“……?!” 第四十三章 帅印 秦武问道:“你要帅印何用?” 姜锦瑟道:“玩儿!” 秦武蹙眉。 青年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凑近姜锦瑟小声问道:“你俩不是一伙儿的?” 姜锦瑟:“半是。” 青年:“……” 姜锦瑟问道:“你到底能不能做出帅印?不能的话,我可就把你……” 秦武嘲讽地说道:“你真是会异想天开,一个文弱书生怕是连帅印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青年大手一挥:“谁说我没见过?我在江陵府颜家见好几回了!” 秦武狐疑地问道:“你认识江陵府颜家?” 青年抬了抬下巴:“何止认识?我是颜家座上宾呢!” 这话姜锦瑟是信的。 不然,颜家的公子不会亲自到柳镇请他去江陵府。 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秦武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青年,又看向姜锦瑟。 一个深藏不露的村姑,一个与颜家关系渊源的书生。 小小柳村,竟如此藏龙卧虎。 青年再次对姜锦瑟耳语道:“喂,这大个子为啥不说话?他不会是想杀了咱俩吧?” 说罢,他挤眉弄眼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姜锦瑟目光沉静地看向了秦武,恰巧对上秦武的审视。 她毫无闪躲,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她明白自己已经引起了秦武的怀疑,求是没用的。 她缓缓凝了凝眸,对秦武道:“你们赢不了的,若我是你,就弃暗投明。” 秦武冷冷地呵了一声:“让我投靠朝廷?做梦。” 姜锦瑟问道:“你与朝廷有何深仇大恨?” 秦武没有回答。 姜锦瑟也不再追问,她对秦武说道:“既如此,动手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青年虎躯一震:“搞什么?怎么就要杀要剐了?小凤儿你到底行不行啊?” 秦武的右手拇指将刀拨出半寸。 青年二话不说蹦到了姜锦瑟身后! 姜锦瑟的眼底却无丝毫悔意与惧怕。 不知过了多久,秦武移开拇指,唐刀落回刀鞘。 他转过身,背对姜锦瑟淡淡说道:“你走吧。” 半晌等不来姜锦瑟的回应,他回头一瞧。 屋里哪还有人? ——姜锦瑟早抓着青年啾啾啾地逃之夭夭了! 秦武嘴角一抽。 一口气爬上山,姜锦瑟把青年往雪地里一扔,扶着树干微微喘气,稍作歇息。 青年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你下次……能不能慢点儿?” “抓着你上山,你还挑!” 青年炸毛:“这是挑不挑的问题吗?你抓完左肩抓右肩,抓完前面抓背面,我膝盖屁股全磕秃噜皮儿了!” 姜锦瑟白了他一眼。 呵,没铁杵磨成针,你就乐吧。 青年严肃道:“我怀疑你在骂我。” 这里应当安全了。 姜锦瑟没再理他,迈步朝小茅屋走去。 青年一瘸一拐地跟在她身后。 当看见屋内执守的两名牙将时,他立马蹦了出来:“喂!什么情况?你逃到狼窝里来了?” “沈娘子。” 二人对姜锦瑟打了招呼。 他俩便是被姜锦瑟下了蒙汗药的牙将。 他俩不知真相,还当是吃太饱犯了食困,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 玩忽职守这种事是千万不能被陈平知道的。 想要守住秘密,就得对这一家人客客气气。 姜锦瑟指了指身后的青年说道:“秦佥事送了个大夫过来,我方才领着他去后山采药,可惜没采着。 青年:你是真能编啊! 姜锦瑟对他道:“周大夫,你进去瞧瞧常指挥使吧。” “我姓黎!黎朔的黎!” “哦,黎大夫!” 青年一怔。 不是,他怎么就自报家门了? 他怀疑小丫头是故意的! 姜锦瑟把人带进屋,掀开帐幔:“黎大夫,请脉吧。” 黎朔与沈湛大眼瞪小眼。 黎朔低声道:“你告诉我,这个细胳膊细腿的文弱书生是武将?” 姜锦瑟挑眉道:“你不也是个假大夫?” 青年再次虎躯一震! 连指挥使都敢冒充,你们胆子真大呀! 他怎么觉得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呢?! 嗷呜—— 现在回村子还来不来得及? “劳驾二位大哥把屋门合上,常指挥使有些冷。” 屋门嘎吱一声被合上了。 沈湛坐起身,眼神警惕地看了看青年,问姜锦瑟道:“他是谁?” 姜锦瑟对二人道:“你们认识一下,黎朔,你师兄,沈湛,你师弟。” 黎朔睁大了眸子,对沈湛道:“你就是那个老头新收的徒弟?把孙夫子气哭的沈秀才?” 他何时把孙夫子气哭过? 谣言真是离谱。 沈湛也不示弱:“你就是那个叛出师门,声名狼藉的黎朔?” 黎朔眸子一亮:“你知道我?” 他非但没因沈湛的话生气,反倒显出了几分兴奋。 他在床边坐下,“来来来,小师弟,你在书院想必听了不少师兄的传说吧?和师兄唠唠,那些学渣最近又怎么膜拜你师兄了?” 沈湛:“……” 姜锦瑟去灶屋拿了个大萝卜,让黎朔用它来刻印章。 黎朔一脸为难:“我是木匠,又不是萝卜匠。” 姜锦瑟抽出一把杀猪刀剁在桌上! 黎朔清了清嗓子:“不想做萝卜匠的木匠不是好木匠。” “你想让他做什么?”沈湛问道。 “帅印。”姜锦瑟说,“是秦武让他做的,秦武杀了常彪,叛军不可能放过他。他唯有投靠朝廷,方有一线生机。” 黎朔一刀子险些割了自己手。 这个女人又开始了。 她嘴里到底能不能有一句大实话? 她对谁都编的吗? 全让他晓得,是要用完杀他灭口吗? 他不想知道这么多秘密啊—— 姜锦瑟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刀柄。 黎朔怂搭搭地低下头,老老实实继续雕刻印章。 “对了。”姜锦瑟想到什么,问黎朔道,“你会不会模仿大帅的字迹?” 黎朔若有所思道:“见倒是见过,但模仿字迹非我所长。” “我来。” 沈湛开口。 姜锦瑟古怪地眨了眨眼:“你还会这个?” 沈湛面不改色道:“我在山长的书房见过大帅的笔迹,模仿起来应当不难。” “哟,小师弟,你还有这本事呢!” 黎朔勾住了沈湛的肩膀。 沈湛:“师兄请自重。” 黎朔:“……” 不到半日的功夫,帅印与密令全都伪造好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尽快把它们送到援军的手中。 月黑风高。 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揣着密令悄无声息地下了山。 第四十四章 主动 月黑风高,沈湛踏着厚重的积雪下山。 他一路屏息敛声,避开叛军的岗哨,进了村子。 有巡逻兵卒路过,他闪身躲进一间早已荒废的空宅。 这儿曾是村里人人避讳的凶宅,昔年出过横死之事,夜半常常闹鬼,村民早弃之不住。 叛军大抵也嫌晦气,不仅不住,夜间盘查也几乎远远绕开,反倒成了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只是沈湛万没料到,宅中竟早已藏了人。 是他昔日的养父母一家——十四岁的杨小妹,十七岁的杨三郎,以及养父杨江。 除此之外,另有几个面生凶戾的汉子,凭衣着口音,不难猜测是附近逃荒而来的村民。 或许是心知逃不掉了,一群人便挤在此处苟活。 屋内正发生着一场口角,具体缘由沈湛不知。 待他看清时,杨三郎已被三名壮汉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那三人一看便是横行乡里的泼皮,下手极狠。 杨三郎自幼被杨家娇惯,不知天高地厚,此刻撞在硬茬手里,也算自食其果。 只是可怜杨小妹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杨江跪在地上连连哀求,放了儿子。 其中一人嗤笑出声:“放了他也行,让你闺女陪咱们弟兄乐几日。” 杨江脸色煞白,脱口道:“不行!” “不行是吧?弟兄们,给我往死里揍!” “人……人给你们。” 杨江一咬牙,把杨小妹拽了出去! 杨小妹失声惊叫:“爹——” 杨江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闭嘴!你想把叛军引来,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沈湛立在阴影里,眉心微蹙。 他对杨家从无半分好感。 当年在杨家,他受的冷待与磋磨,不比谁少。 但杨小妹是个可怜人,和曾经姜锦瑟一般,都是被杨家榨干骨髓的。 他正要现身,忽然肩头一沉。 一只微凉的手稳稳扣住他。 沈湛骤然回头,瞳孔微缩。 “退后。” 清冷无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被那只素手轻轻一按,硬生生摁坐在凳上。 沈湛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 屋内,三名汉子一脸猥笑,朝杨小妹逼近。 然而在脏手即将碰到少女衣襟的刹那,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入。 啪啪啪几个大耳瓜子,三名壮汉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扇得原地打转,脸颊高高肿起,懵在原地。 “他娘的!谁敢打老子——” 为首之人抬头,正要发作,便瞧见了一张貌若天仙的脸。 眉眼冷得像冰,但腰肢纤细,身段挺拔, 三人搓了搓手,狞笑着围上来。 “哟,又来一个标致的!” “这模样,比那小丫头强多了!” “弟兄们,拿下!” 姜锦瑟眼底没半分惧色,只淡淡吐出一句:“就凭你们?” 为首那汉子伸手就往她手腕抓来:“小娘子,嘴还挺硬——” 话没说完,姜锦瑟手腕一翻,指尖扣住他脉门,轻轻一拧。 “啊——!” 男人痛得脸扭曲,刚惨叫出声,又被姜锦瑟一掌劈在颈侧,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另外二人见状,一前一后扑上来。 姜锦瑟侧身避开,抬脚精准踹在一人膝弯。 扑通! 那人直挺挺跪倒! 她顺势按住他后脑,往旁边土台上重重一磕! 他瞬间眼冒金星。 最后一人从背后挥拳偷袭,姜锦瑟仿佛后脑勺长了眼,冷冷一哼,矮身躲过,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他胸口, “呃啊——” 男人吃痛,身子一弓。 姜锦瑟顺势抬腿,一个回旋踢,将他重重撂倒在地! 不过瞬息之间,三个方才还横行霸道的汉子,全被揍得趴倒在地,鼻青脸肿,瑟瑟发抖。 姜锦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垂眸看着地上三人,唇角玩味儿地勾起: “我还标致么?” 三人吓得连连摇头。 “不标致……不标致……” “竟然敢说姑奶奶不标致!” 姜锦瑟抬手,又是一连串响亮的耳光。 三人被扇得东倒西歪,忙不迭磕头求饶。 “姑、娘子饶命……小的们不敢了……” “不对,是姑奶奶饶命!” “姑奶奶饶命啊!” 杨江与杨三郎惊得目瞪口呆。 直到他们瞥见阴影里静静立着的沈湛,才恍然大悟——两人竟都没走! 杨江开口:“好哇,你们——” 姜锦瑟先一步开口,语气凉薄:“早分家了,你们死活,与我们无关!” 杨江的话被堵回,气得直抽抽:“分家而已,又不是断亲!你们若是不管我们,便是不孝!忘恩负义!” “对!你们忘恩负义!” 杨三郎也跳出来指责。 姜锦瑟只当耳旁风,拉过沈湛便要走。 杨江见状,恶向胆边生,压低声音威胁:“你们敢走,我便把你们的事全抖出去!” 姜锦瑟的步子顿住。 父子二人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之色。 姜锦瑟回到屋内,牵起杨小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你你……姜锦娘!你会后悔的!” 姜锦瑟才不怕呢。 她和沈湛在军营是过了明路的,真敢去告状,第一个死的是他们自己! 倘若真闹大了,大不了一股脑推到秦武身上。 两人转身出了凶宅,风雪扑面。 沈湛低声问:“你怎么也下山了?” 姜锦瑟斜他一眼:“只许你行事,不许我来?今夜若不是我,你打算如何收场?” “我自有办法。”沈湛沉声道。 姜锦瑟并不怀疑。 前世的沈湛,本就是在绝境里一步步杀出一条血路的人。 他的智谋,足以算计天下人。 她哼了一声:“不用谢!” 之后一路无话。 她不问他要往何处,他也不催她即刻回山。 杨小妹低头跟在二人身后,也没敢追问他俩是要把她带往何处。 她明白,再差也不会比留在村子里更可怕了。 大雪又落了下来,纷纷扬扬,将三人的身影与足迹一同掩去。 不多时,三人行至书院门前。 姜锦瑟神色平静,似早已料到。 沈湛驻足,对她道:“你在此等我。” “知道。” “小妹,你跟我来。” “啊?是。” 兄妹俩进了书院。 约莫小半个时辰,只有沈湛出来了。 姜锦瑟依旧不问半句,沈湛也一字不解释。 叔嫂二人便这般沉默着,在漫天风雪里并肩而行。 他们该做的已经做了,援兵信与不信,全看他们自身造化了。 走着走着,姜锦瑟忽然踉跄一下,崴了脚。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这一脚崴得严重,怕是走不动了。 她直起腰身,摆摆手,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先上山,我还有事!” 沈湛走到她前面,背对着她弯下腰身,语气平稳:“上来。” 第四十五章 采药 姜锦瑟眉梢一挑:“怎么?现在不讨厌我了?” 沈湛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呵,讨厌也没用。” 姜锦瑟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一跃跳到了他的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脖子。 沈湛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撞得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姜锦瑟啧了一声,嫌弃地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 沈湛闭了闭眼,从牙缝里咬出几个字:“现在是谁背着你?” 姜锦瑟仰天,拂袖一挥:“是我的好大儿!我那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叔子啊!总算盼来你孝敬嫂嫂的这一天了,呜呜呜,嫂嫂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唯独没有眼泪。 沈湛嘴角直抽,恨不能立即把她扔下去。 姜锦瑟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双腿一盘,双手越发搂紧,像条小八爪鱼似的,牢牢挂在了他身上。 不仅如此,她还十分潇洒地扬了扬并不存在的小马鞭。 “驾!” 沈湛:“……” 山路难行,何况是负重而行。 万幸的是,姜锦瑟重生后,时不时使唤沈湛干活,乃至于他的力气比从前大了许多。 他背着姜锦瑟,在风雪中砥砺前行,累了便停下歇会儿。 姜锦瑟困意袭来,小脑袋一歪,趴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轻轻落在他颈窝。 不知是累的还是热的,他的鼻尖冒出细汗,脸颊微红,就连耳垂也仿若抹了胭脂,染着一抹明艳的霞色。 走走停停一个多时辰,叔嫂二人总算回到了小茅屋。 白日里的两名牙将,依旧在沈湛的屋门口值守。 好在当初扩建时,每间屋子都是独立的,且都有后门。 沈湛背着姜锦瑟从后门进了屋。 躺在床上假扮常指挥使的黎朔立即坐起身,掀开帐幔,看向沈湛。 见沈湛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他神色一松,小声道:“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天都亮了,咦,你背着的是谁呀?” 沈湛将人背到床边。 黎朔定睛一瞧:“小凤儿呀?你俩一道下山了?” 沈湛没过多解释,只淡淡嗯了一声,让黎朔下床。 他把姜锦瑟缓缓放在床上,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黎朔抓着沈湛的手,走到一旁,瞥了瞥紧闭的房门,问沈湛道:“如何?密令可顺利交到老头儿手中了?” 沈湛点头。 黎朔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你说,老头儿会不会瞧出密令是咱们伪造的?算了,识破就识破吧,大不了拉着老头儿一块儿死!” 不待沈湛接话,他又对沈湛勾肩搭背地说道:“哎,小师弟,你是怎么想到去找老头儿的?你是不是知道点儿啥?” 沈湛道:“师兄何意?” 黎朔道:“别跟我装了,以你师兄我阅人无数的眼光,老头儿绝不只是一个书院的山长这般简单。快告诉师兄,老头儿的靠山是谁?颜家应当不会,否则我早该见过他。那就是陈家?萧家?” 沈湛平静地说道:“师兄若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山长,想必他老人家十分愿意为叛出师门的徒弟答疑解惑。” 黎朔向来只听好的,不听坏的。 他学着姜锦瑟的语气啧了一声:“你跟师兄见什么外呀?咱俩可是一起伪造过大帅密令的交情,比穿过一条裤子还亲哩!” 沈湛实在不想搭理这个聒噪的师兄,自顾自打了个地铺。 黎朔追上来,继续叭叭叭地问道:“老头儿的书房真有大帅的亲笔信函?那可是大帅,纵然老头儿有些来头,应当也不至于能高攀至此,要知道,颜家都没有呢。” 他能见着帅印,其实是偷看到的。 见沈湛不语,他越发心痒痒:“你就告诉师兄嘛,若不想提老头儿,说说你也行!师兄觉得你身上也挺多秘密!” 沈湛打地铺的动作一顿。 黎朔笑道:“师兄猜对了吧?来来来,师兄跟你做笔交易,你把你的秘密告诉师兄,师兄把小凤儿的秘密告诉你!” “我没兴趣。” 说罢,沈湛合衣躺下,拉过被子,侧身留给黎朔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黎朔皱眉:“哎?你这小子,没兴趣你背着人家?你不会是想当个负心汉吧?你负谁都行,负小凤儿,师兄第一个不同意!回头等叛军走了,师兄做主,给你俩把亲事办了!” 沈湛薄唇轻启:“她是我嫂嫂。” 黎朔:“……” 天刚蒙蒙亮,姜锦瑟便被饿醒了。 都怪昨晚下山太折腾! 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在床上,懵了一瞬,然后才记起来自己的脚崴了,沈湛背她上山,而她竟然在沈湛的背上睡着了。 姜锦瑟拍了拍自己脑袋。 姜太后啊姜太后,你怎么能在死对头的背上睡得这么沉呢? 你就不怕他一刀把你了结了? 重生后的日子远离了血雨腥风,居然连警觉性也下降了许多。 以后可不能如此了。 唯一令人惊喜的是,才一夜功夫,她的脚踝竟已不怎么疼了。 另一边,沈湛也醒了。 二人默契地换了床铺。 至于黎朔。 他本想与沈湛同铺而眠,被沈湛拒绝,只得自己另打了个地铺。 姜锦瑟拉开房门,去给“指挥使”打水洗漱。 沈湛刚用水沾湿了脸庞,忽然鼻尖一热,一股鼻血喷涌而出。 姜锦瑟双手抱怀:“大清早流鼻血,年轻人,火气真大呀!” 话音刚落,她也喷了鼻血。 于是黎朔刚睁眼,便瞧见诡异的一幕——叔嫂二人大眼瞪小眼,对着流鼻血! 黎朔:……你俩昨晚当真没背着我偷偷干点儿什么? …… 早饭后,陈平陈安兄弟与那两名牙将换了岗。 姜锦瑟背着小背篓从屋里出来。 陈平拦住她:“去哪儿?” 姜锦瑟的一个鼻孔里还堵着棉花。 她瓮声瓮气地说道:“后山。” 陈平道:“已经打过猎了,野味在后院。” 姜锦瑟凶巴巴瞪了他一眼:“上火了!去挖点儿下火药!” 提到这个姜锦瑟更来气了,好端端的野味,如今只能看,不能吃了! 陈平给她放了行。 门外大雪封山,白茫茫一片,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姜锦瑟对着双手哈了口气。 她记得这附近向阳的松土坡下,藏着不少折耳根,就算被雪埋了,也能挖出来。 第四十六章 孩子 昨夜刚下过雪,今早便冬阳高照。 表层的积雪开始融化,雪水渗进鞋底,凉得刺骨。 姜锦瑟很是纳闷,昨晚明明崴得那么厉害,一夜功夫竟然痊愈了? 要不是知道黎朔是个假大夫,她几乎要以为是他半夜偷偷给自己按穴去淤了。 总不能是沈湛…… 姜锦瑟想不通,最后只得归咎于这副小身子着实夯实。 她继续前行,目光落在那些半融的积雪缝隙里—— 凡雪化得快,土色微褐,底下藏着暗绿碎叶的地方,多半就有她要找的东西。 她蹲下身,伸手拨开一层薄雪,指尖触到冰凉湿润的泥土。 果然,几株嫩红的芽尖从土里探出头,叶片蜷曲,带着点清苦的药香。 这便是折耳根了。 医书上记作蕺菜,老百姓大多叫它岑草或菹菜。 冬季的折耳根,比夏天更脆、更嫩,嚼着没有那么重的腥气,反倒清甜。 前世在燕国为质时,被恶意磋磨,三天两头饿肚子,只能去林子里挖点儿野菜吃。 起初她并不习惯折耳根的味道,觉着太腥了。 后面吃着吃着,居然有点儿喜欢上了。 且折耳根能清热解毒,消炎去肿,是一味十分不错的药材。 姜锦瑟从腰间摸出一柄磨得光亮的小竹铲,顺着芽边轻轻往下探。 不能急,一用力就会铲断根须。 她屏住呼吸,竹铲斜斜切入土中,一点点松着泥,再往上一挑—— 一整条白生生、带着须根的折耳根便完整地翻了出来,沾着细黑的泥土,新鲜得很。 她将折耳根放进小背篓。 等回去,把折耳根洗净,用盐腌一腌,拌上辣子蒜水,就是一碗顶好的下饭菜。 剩下的,栽在屋前屋后,来年一冒一大片,再也不用上山挖。 此处的折耳根很快被她挖完。 她顺着山坳慢慢寻,一边挖,一边眼观四路。 她能做的已经做了。 至于最后仗打得怎样、江山姓谁、城头换什么旗,老实说,跟她这个普通老百姓没太大干系。 叛军终有一日会离开。 该过的日子还是得过,该交的束脩也还是得交。 想到那昂贵的一百两,姜锦瑟忍不住咬了咬后槽牙。 枉她曾觉着山长是个妙人。 而今看来,压根儿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不远处一片缓坡,雪化得早,土色松软,没有大块顽石。 若是开春牵牛来犁一犁,撒上麦种或菜籽,便是一小片良田。 再往高处走,几株半枯的野果树苗缩在石缝里,枝桠细弱,却还活着。 若找块合适的地移栽,说不准能收获一片果园。 山坳背风处,土色黑湿。 明年春上撒点青菜、萝卜籽,一茬一茬收,足够撑过青黄不接。 她和沈湛应当不必再挨饿受冻了。 难的是那一百两束脩银子,一时竟不知上哪儿去挣。 背篓渐沉,姜锦瑟决定挖完最后一处,便动身下山。 她把沉甸甸的小背篓稳稳当当地放在雪地上,拿着小铲四处开挖。 脚下积雪咯吱作响。她弯身拾起一根还算结实的枯枝,用它拨开岩石边的乱草,赫然发现了几簇刚冒头的嫩蕨。 家里的菜如今够吃,她没着急挖,打算等开春再来采。 她在岩石的另一面找到了折耳根。 就在她蹲下身细细开挖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像是有小兽迅速靠近。 她猛地回头,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年龄,穿着脏兮兮的小破袄,蓬头垢面,黢黑的小手正翻找着她的小背篓。 他把折耳根刨得满地都是,从箱子底下翻出了一个包袱。 这是姜锦瑟给自己带的午食,里头是两个烤红薯、一块熏腊肉以及几片鲜嫩的白菜叶子。 姜锦瑟古怪地摸了摸下巴。 山里怎会有孩子? 难道除了她与沈湛刘婶子一家,另有别的乡亲躲进了山林? 那孩子的乱发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乃至于她认不出对方是不是本村的娃。 她正打算开口询问,那孩子一转头发现了她。 孩子一个哆嗦,扔下手里的包袱,拔腿就跑! 小背篓被他的脚带倒,里头的折耳根哗啦啦撒了一地。 “哎?你别走啊!” 姜锦瑟冲他招了招手。 那孩子逃得更快了,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她的视线。 姜锦瑟望着地上的脚印,想了想,到底没追上去。 她把雪地里的折耳根收回小背篓,在那块岩石上稍作歇息,啃了几口脆嫩的白菜叶子,吃了一个小红薯。 剩下的她用包袱装好,放在了岩石上。 姜锦瑟回到家后,直奔灶屋。 刘婶子正在做晚食,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如今一家子住在一块儿,姜锦瑟与沈湛真拿他们当亲人对待,在她心里,也早将二人看作了自己的孩子。 哪有孩子出门,爹娘不挂念的呢? “咋去了那么久?”刘婶子接过小背篓。 姜锦瑟道:“在山上转了转,看看开春后哪里可以开荒。” “你还打算开荒?”刘婶子惊讶地问。 开荒可不是小事。 大郎在那儿也动过此心思,只可惜被征去边关,开荒一事不了了之。 姜锦瑟点头:“杨家分给大房的二亩地太少了,勉强够个温饱,想要供沈湛念书,需得多种些地,多做点儿生意。” “真是苦了你了。” 刘婶子心疼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低头看向小背篓,惊讶地说道:“是菹菜?大冬天的,你上哪儿挖这么多菹菜?” 菹菜在村里倒也不是稀罕物,乡亲们多是夏天挖来煮水喝。 姜锦瑟道:“就后山那块,可多了,吃完了我再去挖。” “吃?” 刘婶子愣愣地看着她。 姜锦瑟说道:“对,可以凉拌,可以炒腊肉。” 她可从未听过这种做法! 刘婶子目瞪口呆! 姜锦瑟笑了笑:“我来做。” 刘婶子早不让她进灶屋了,只是这菹菜自己确实没做过,只能用罩衣擦了擦手,说道:“行,你来做,婶子学会了做给你吃。” 说是这么说,她心里却觉着这玩意儿煮水都难喝,真能咽下肚子? 第四十七章 改嫁 姜锦瑟挽起袖口,从背篓里抓出一把折耳根。 嫩白的根须带着泥土,叶片紫红,一股子清腥气漫开。 刘婶子站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到底是忍不住劝了一嘴:“锦娘啊,这东西腥得很,往日里村里人都只拿来煮水败火的……” 姜锦瑟道:“炒着吃也能败火。” 重点是这个么? 虽说菹菜不好吃,但怎么说也算一味药材。 而今兵荒马乱,他们困在深山,能不糟蹋就尽量不糟蹋吧。 姜锦瑟瞧着刘婶子一张脸快要皱成豆腐皮了,微微一笑道:“婶子放心,保管好吃。” 刘婶子心道,吃不死就行。 姜锦瑟用清水把折耳根洗净,掐掉老根,只留脆嫩的根茎,放在竹篮里沥水。 她又取过灶边挂着的腊肉,切下一小条,肥瘦相间,在火上略烤一烤,洗去烟尘,切成薄片。 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 她挖了一勺白白的猪油放进锅里,油热后先放姜蒜,再下腊肉煸炒。 油脂滋滋作响。 她随手将折耳根倒进去,大火快炒,不过几下便翻匀。 浓郁的肉香立刻裹住了那股子腥气,变得格外勾人。 刘婶子鼻子动了动,朝灶台走近了几分。 腊肉够咸,不必额外加盐。 姜锦瑟撒了把蒜苗,稍稍颠勺便出了锅。 刘婶子看着那盘红绿相间、油润咸香的菹菜炒腊肉,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还有凉拌的。” 姜锦瑟又取了些生折耳根,用滚水飞快焯过一遍去腥,切碎了,撒上碾碎的盐巴、蒜末,淋上几滴香醋并少许辣椒油,拌匀装盘。 “婶子,你尝尝?” 姜锦瑟端着盘子对刘婶子说。 刘婶子慌忙摆手:“不不不、不了,一会儿等黎大夫来了一块儿吃。” 菹菜炒腊肉好歹闻着挺香,这凉拌的……一瞅就不能下口。 “我来吧。” 刘婶子打算接下来的菜由她来炒。 姜锦瑟道:“不用,婶子,帮我打六个鸡蛋。” “好嘞!”刘婶子先应下,从碗柜下取了鸡蛋才问道,“烙鸡蛋饼用不了这么多吧?” 姜锦瑟洗了锅:“给栓子蒸个蛋羹,剩下的再烙饼。” 刘婶子鼻尖一酸。 今日的两盘菹菜就是吃死她,她也认了! 姜锦瑟把蛋羹用小炉子蒸上,又炒了两大盘青菜,烙了十张香葱蛋饼。 香气飘出灶屋,所有人馋得口水横流。 屋内,正装模作样给沈湛施针的黎朔,咽了咽口水,低声道:“今儿的晚食好香啊,刘婶儿有这厨艺,不早拿出来?” 他嘴挑得很。 前两日的饭食就不大好吃。 沈湛瞥了眼灶屋的方向。 他心知刘婶子没这手艺,当是她做的。 “不行了不行了,太香了。” 黎朔抹了把口水,撇下沈湛走了。 沈湛看了看嘭一声合上的屋门,又看向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 好歹……把针拔了再走啊! 刘叔把晚食给沈湛与牙将们端了过去。 牙将们和沈湛、她吃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陈平、陈安猎回的野味。 这是专程献给指挥使的。 只可惜“指挥使”正上火,吃不了,最后全进了黎朔的肚子。 一家子围坐在灶屋。 栓子坐在刘婶子与姜锦瑟中间的小板凳上。 刘叔与黎朔分别坐在两边。 黎朔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指着两盘折耳根问道:“小凤儿,别的菜我都认识,这两样是啥?” “折耳根。” 姜锦瑟说。 “啥?” 黎朔没听明白。 刘婶子道:“我们这儿叫菹菜!” “菹菜?”黎朔直勾勾盯着盘子里的菜。 姜锦瑟把蛋羹端到栓子面前,递给他一柄汤匙:“也叫蕺菜。” 黎朔道:“可是能散热毒痈肿,疮痔脱肛,断痁疾,解硇毒的蕺菜?” 姜锦瑟嗯了一声。 黎朔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不是入药的么?能炒着吃?小凤儿,虽说咱们眼下困在山上,日子艰难,但也不必啃草充饥吧?” 姜锦瑟睨了他一眼:“爱吃不吃。” 黎朔不吃奇奇怪怪的草药,但他爱吃腊肉啊。 他尝了一口,眸子一亮:“今儿的腊肉怎的这么香?小凤儿,这顿饭……不会是你做的吧?” 刘婶子笑道:“正是锦娘做的。” 黎朔恍然大悟:“我说呢!” 姜锦瑟对二人道:“刘叔,刘婶儿,你们也吃啊。” “啊,吃,吃。” 刘婶子一边应下,一边看了自己那口子一眼。 刘叔二话不说夹了一筷子折耳根塞进嘴里。 他做好了死也要咽下去的决心。 却不料,刚嚼一口,愣住了。 “怎样?” 刘婶子问。 刘叔不可置信地说道:“这……当真是菹菜?” “嗯。” 姜锦瑟点头。 刘叔又尝了凉拌的,一双眸子瞪得更大了。 “好吃!” 他激动地说道。 刘婶子将信将疑,拿起筷子先尝了一小口炒菹菜。 入口脆嫩,腥气全无,只留一股独特的清香,混着腊肉的咸香,越嚼越有味。 她眸子一亮,又尝了口凉拌的。 酸辣鲜香,清爽解腻,竟比寻常拌菜更下饭。 “哎哟……这、这真好吃!” 她又夹了好几筷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竟不知道菹菜还能这么做!” 姜锦瑟微微一笑:“叔和婶子吃得惯就好,后山多得是,往后咱们常挖,既能当菜,又能省些口粮。” 刘叔忙道:“下回我去挖!” 刘婶子喂了小栓子一口:“婶婶做的,好吃吗?” 小栓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好吃……哕——” “哈哈哈!” 姜锦瑟笑得前俯后仰。 一屋子人全被小栓子逗乐。 黎朔看栓子吃哕了,立即撤销了尝一尝的念头。 小栓子吃困了。 从前他睡觉是找奶奶,而今却伸出小胳膊,让姜锦瑟抱抱。 姜锦瑟把小栓子抱到腿上。 刘婶子伸手想把栓子接过来。 小栓子小脑袋一甩,躲进了姜锦瑟怀里。 刘婶子咬牙:“你这孩子!” 姜锦瑟拍着小栓子的背,轻轻哄睡。 刘婶子看着她,满是疼惜与感慨:“你这孩子,心思细,本事大,会过日子会疼人,将来谁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兵荒马乱的世道,不少男人战死,寡妇改嫁并不罕见。 姜锦瑟礼貌地笑了笑。 别说她暂时没想过改嫁,便是想,带着一个吞金兽,谁敢娶她? “阿嚏!” 屋内的,正苦大仇深拔着针的沈湛,莫名打了个喷嚏! 第四十八章 魔头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廖总兵与胡杨的大军成功会师。 只不过,胡杨的大军并未驻扎在柳村,而是在镇上的县衙稍作休整。 接下来的几日,叛军努力筹集粮草,为攻占江陵府做着最后的准备。 又过几日,秦武带着张四上了一趟山。 一见到张四,姜锦瑟便明白此行是奉了廖总兵的命令。 就不知是所谓何事。 张四站在雪地里,距离茅屋远远的,唯恐一靠近便被传染了天花。 秦武让姜锦瑟把黎朔叫了出来。 “指挥使,病情如何了?”张四捂了捂口鼻问黎朔。 黎朔暗暗瞧他这副避讳的样子,暗暗嗤了一声。 老子若真得了天花,你早被传染了,捂着有甚用? “死不了……” 话未说完,他接收到了姜锦瑟投来的眼色,旋即话锋一转,“是死不了,但是啊,我也不知能给他续命到几时。” “此话怎讲?”张四皱眉问。 黎朔叉着腰,仰天长叹:“天花乃疫症,染病者九死一生,我把祖传的医术全用上了,也只能暂时吊着常指挥使的命而已,要治愈,恕我无能为力啊,你们……还是尽快给指挥使准备后事吧!” 这个答案早在众人意料之中,张四的眼底并未表达出过多惊讶。 他又问道:“他们几个呢?” 他指的是陈平、陈安两兄弟以及另外两名牙将。 姜锦瑟又给黎朔使了个眼色。 黎朔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据我最近一段时日的仔细观察,四人均未出现天花之兆,且脉象平稳,不像染病之势。” 张四狐疑地问道:“你确定他们四个没染上天花?” 黎朔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将双手背在身后,自信满满地说道:“我敢拿我师父的项上人头做担保!如有错失,请砍我师父脑袋!” 众人:“……” “你师父是谁?”张四问道。 黎朔大手一挥:“枫林书院的山长!” - 攻占江陵府并非儿戏,本就少了一个指挥使,陈平四人必然得奔赴前线。 张四有意留几个衙兵在此保护指挥使,被姜锦瑟拒绝了。 姜锦瑟道:“何必再让旁人涉险呢?我们几个终归是跑不掉了,就在此照料常指挥使吧。张将军请放心,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是竭尽全力照料,还是竭尽全力安葬,恐怕所有人心照不宣。 一旁,黎朔也说道:“没错,你们的人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让无辜的人染上天花。天花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你们就算攻下了江陵府又如何?后方瘟疫蔓延,岂不功亏一篑?” 秦武对张四道:“他们说的在理,不如回去请廖总兵示下。” 张四点头。 二人下了山。 夜里,秦武又上了一趟山,没说什么,留下两担粮食,便匆忙离去。 接下来几日,村子里的叛军陆续离开。 然而一切并未结束,村子又遭遇了几波叛军。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流寇地痞伪装的。 姜锦瑟之所以这般确定,乃因前日她回村寻农具,碰到了一伙来历不明的叛军。 恰巧是给他们放高利贷的一伙儿人。 只不过叛军走时连根鸡毛也没留下,那伙人搜了半日,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去了下一个村落。 看来,他们还得在山上多住些日子,等朝廷,或叛军真正接管此地。 好在秦武临行前给了她两担军粮,暂时不必太担心饿肚子。 山上的积雪又化了些。 上次挖的折耳根吃完了,姜锦瑟决定再去后山寻一些。 她来到了上次遇见小男孩的地方。 留下的包袱躺在雪地中,里头的吃食没了,不知是被小男孩拿去了,还是让野兽给吃了。 她收好包袱,放下小背篓,走到一旁挖新鲜的折耳根和上次没舍得挖的嫩蕨。 挖着挖着,熟悉的动静再次响起。 这回姜锦瑟没有回头,只是佯装没发现,埋头挖面前的野菜。 一直到身后的动静消失,姜锦瑟才转身。 这一次,她决定跟上去瞧瞧。 小孩住的地方比她想象中的远,竟是生生走了近两刻钟,才终于看见了一间破旧的窝棚。 这间窝棚与当初大郎建的小茅屋大差不差,只是更简陋一些,连床铺都没有。 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与脏兮兮的褥子。 褥子上躺着一个老妇,约摸六七十年纪,银发苍苍,形同枯槁,早已没了呼吸。 小男孩正拿着从他背篓里翻出的窝窝头,掰碎了一点一点喂她。 然而她早已无法咀嚼咽下。 小男孩并不气馁,只是固执地喂着,把她的一张嘴塞得满满当当。 “不用喂了。”姜锦瑟轻声开口。 小男孩吓了一跳,立即弹起身,转头警惕地望着她。 姜锦瑟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瞥见了他脖子上的红色胎记。 她古怪地皱了皱眉,又看向地上的老妇,她胸前挂着一根用细绳串成的玉镶银月牙。 红色胎记、玉镶银月牙,这孩子莫非是…… “你是不是叫狗娃?” 狗娃,祖籍琅琊,幼年曾流落江陵府,在战乱中与家人失散,后被叛军抓回军营。 据前世探子查回的情报,他在军营过着非人的日子,然而却在十年之后,摇身一变,一跃成为叛军领将。 上辈子攻打江陵府,叛军虽胜,但一年后,朝廷最终还是夺回了江陵府。 随后叛军迁至河东,蛰伏十余载,在一个狼少年的带领下,以二十万大军宣战朝廷。 少年用兵如神,骁勇善战,接连斩杀朝廷百余将领。 凡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后来,她使了一出离间计,招安了这个大魔头,并许以他外姓王的身份。 归顺朝廷后,他目中无人,横行霸道,与沈湛尤不对付。 仔细算起来,前世除了自己之外,最让沈湛头疼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她记得,大魔头被招安后还给自己起了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娘的!什么破地方?鸡不下蛋,鸟不拉屎,连片菜叶子也没掏着!” 这口音,怪得很。 姜锦瑟一把抱住小男孩儿躲去门后。 两个穿着甲胄的牙兵凶神恶煞进了窝棚。 第四十九章 吃醋 二人腰间挂着刀。 姜锦瑟握过叛军的刀,一眼便认了出来。 看来二人便是前世抓走大魔头的叛军了。 不能让小魔头落在他们手里。 “除了具尸体,啥也没有。”其中一人抱怨。 另一人看了看尸体旁的窝窝头,说道:“这间屋子应当还有活人。” “你怎知?”另一人问。 他冷哼一声说道:“这人死了好几天了,脖子上都有尸斑了。若非天寒地冻,尸身早已腐坏发臭,而这些吃食却不像是隔了夜的。” 说罢,他弯身拾起地上的窝窝头,以及两块煮熟的腊肉。 另一人惊讶地说道:“喂,死人的东西你也吃啊?你不怕?” 他说道:“饿急眼了,四脚羊都吃,何况是正儿八经的粮食。” “那你吃,我可不吃,随你。” 他说着,啃了一口窝窝头,“走了!” 另一人问道:“你不是说这还有人吗?不等了?咱没搜到粮食,好歹抓个人回去啊。” 他仔细打量着窝棚。 姜锦瑟死死地屏住呼吸。 小男孩仿佛也预感到了危险,大气不敢喘一声。 他说道:“连具尸体都无法安葬,想来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抓了也无甚用处。” 另一人一想也对。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胸口上。 他拔出佩刀,刀尖一挑,将那个银镶玉月牙吊坠握在了手中。 门后的小男孩张嘴便要冲出去,被姜锦瑟捂嘴摁住。 二人带着月牙吊坠离开。 直到再也听不见脚步声,姜锦瑟才稍稍松懈力道。 小男孩一口咬在她的虎口上。 姜锦瑟痛得眉头一皱,放开了他。 小男孩摔门去追。 姜锦瑟道:“别追了,他们早已走远,你追不上的。” 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如何能够追上两个身强体壮的士兵? 小男孩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瞪着姜锦瑟。 姜锦瑟眯了眯眼。 小小年纪竟已如此凶戾,不愧是前世的大魔头。 姜锦瑟上山,最难熬的人是黎朔。 他搬着小板凳在门口从天亮坐到天黑。 “小凤儿上山找个吃的这么难吗?怎么去一整天了?小凤儿,你快回来!我实在不长吃刘婶子做的饭啊!” 他冻得不行,搓着手去灶屋烤火。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当即夺门而出:“小凤儿,你回来啦!今儿带回什么好吃的?” 声音在瞥见姜锦瑟身旁的小男孩时戛然而止。 他咽了咽口水,对姜锦瑟目瞪口呆地说道:“虽说……兵荒马乱的,饥不择食也常见,但吃这个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啊?” 小男孩:“……” 姜锦瑟:“……” 对于姜锦瑟带回一个小孤儿的事,刘婶子一家无甚意见。 且不说他们原就是锦娘与四郎收留的。 即便不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要如何在乱世中活下去?二老也不忍心。 刘婶子问:“孩子多大?叫什么?” 小男孩一言不发。 刘婶子看向姜锦瑟。 姜锦瑟道:“他今年应当五岁,叫狗……”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毛蛋,他叫毛蛋。” 这辈子把你的命改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成不成得了大魔头。 灶屋里很快飘起热气。 姜锦瑟支起小锅,给毛蛋和毛蛋一人蒸了一碗蛋羹。 嫩黄的蛋羹凝得滑软,香气一冒,黎朔立刻凑了过来。 “我也要。” 姜锦瑟头也不抬:“你是小孩子吗?” “不管,我就要。” 黎朔往灶边一靠,赖着不走。 姜锦瑟白他一眼,又蒸上两碗。 黎朔当即叉着腰,对着灶台旁乖乖等着的小栓子扬了扬下巴,显摆道:“嘿,我比你多一碗!” 姜锦瑟又炒了几样菜。 嫩蕨清炒,脆生生带着山味;折耳根凉拌,辛香开胃;再切几片腊肉下锅,油香一爆,整间屋子都香得人咽口水。 她又揉了面团,烙了萝卜饼、红薯饼,外皮煎得微焦,内里软绵,甜香混着麦香,绕着屋梁打转。 一家子馋得口水横流。 菜一上桌,黎朔抓起一块红薯饼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嘶哈,却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喊道:“太好吃了!停不下来!呜呜呜!小凤儿,我要一辈子吃你做的饭!”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二老对了个眼神。 黎郎君是四郎的师兄,尚未婚配。 这段日子相处下来,二老觉着他为人也不错。 和锦娘倒是般配的。 再者,师兄也是兄,日后沈湛都不必改口,依旧叫锦娘嫂嫂。 姜锦瑟不知刘叔与刘婶儿已经在心里给她和黎朔牵上了红线。 她对刘叔刘婶说道:“叔,婶子,你们尝尝今日的菜咸淡如何?” 老人口味重,她吃着正好的,二老可能会觉着太过清淡。 刘叔夹了一筷子蕨菜,又尝了口腊肉,连连点头:“咸淡正合适!比你婶子做的好吃多了!” 刘婶笑道:“我也跟着沾光了,锦娘做的菜就是香!” 小栓子坐在小板凳上,盯着桌上的菜,小声糯糯地喊:“娘,香香。” 前段时日在叛军跟前演戏,他一口一个娘,叛军走了也没改口。 姜锦瑟不在意。 刘婶和刘叔起先还有些难为情,见她神色自然,半点儿不尴尬,也就由着孩子了——爹娘不在身边,总归是可怜。 姜锦瑟盛好饭,对小栓子道:“去叫叔叔吃饭。” “要得!” 小栓子立刻哒哒哒跑向沈湛的屋子,小脑袋一探,奶声奶气唤道: “爹,吃饭了!” 沈湛嗯了一声,合上手中书卷,起身往灶屋来。 一屋子人挤在一张小矮桌旁,暖暖和和围坐一圈。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上,最后落在小男孩儿身上。 孩子面黄肌瘦,眼神却带着一股狠戾,最扎眼的是脖子上那一小块淡色胎记。 沈湛眸色微深,开口问:“这孩子叫什么?” 小栓子立刻仰起头:“毛蛋!哥哥叫毛蛋!” 沈湛又看向小男孩胸口,那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轻轻移开目光。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桌上一时安静。 小男孩儿捧着碗,一口饭也不吃,只恶狠狠地瞪着姜锦瑟。 姜锦瑟抬眼,淡淡开口:“正好,你饿死了,也就别想找那群人报仇了。” 黎朔嘴里塞得鼓鼓,含糊接话:“瞧他那副要吃了你的样子,我看他想找你报仇还差不多吧。” 姜锦瑟塞了块饼子进他嘴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沈湛的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又瞥见刘叔刘婶意味深长的窃笑。 他眉心微微一蹙。 第五十章 捷报 姜锦瑟把另外两碗蛋羹端了出来。 黎朔兴致勃勃地伸出手:“给我,给我,都给我!” 姜锦瑟却只给了他一碗。 黎朔一怔:“另一碗谁的呀?” 姜锦瑟瞥了沈湛一眼,把蛋羹淡淡放在他面前。 黎朔如遭晴天霹雳! 牛逼都吹出去了,到手的蛋羹没了! 苍天啊,大地啊!怎么能让他 所以他们都选择了避让,显然不想惹火上身,要知道,林家可是有一位六级强者,那是绝对的强者,起码在古城,甚至整个奥古国都找不到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什么是一个能成为优秀的学生会长的人所应有的素质?像洵濑绘里这样就是了。 刑烈将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今夜将是城主府的难关,而他们将要面临的是身在六级中期的林义丰,这一战他们沒有丝毫的胜算。 莱维摇摇头没继续说下去。柊明日香尽管有些疑惑莱维的欲言又止,但却很成熟地没有开口追问。 战连璟按照时辰的规律来走,刚才还觉得像是迷宫,现在就什么都不觉得了。 这款游戏刚出没多久,叶依人也算半个高手,这款手游还是周思思告诉她的,挺好玩的,平日里她玩的少,现在这时候用来打发时间倒是不错。 见着贝优优离去,叶依人拿过桌上的一叠资料,朝着别墅里而去,拿出手机,她坐入沙发上就给顾慕凡打电话。 说着,他就弯身拿出了木盆,将董如先前给孩子换下来的脏尿布放到盆里,端出去要洗。 若是此刻有人看到这一幕,必定会惊骇欲绝,以为盘坐中的刑宇已经一动不动,在他的身上,被一层厚厚的血痂包裹,像是一座石像,甚至已经感受不到生命的气息,如同枯朽的木头。 ”水凝烟也不知自己面对这个四方圣主时,情绪频频轻易失控,那种感觉和司徒少恭在一起时没什么两样。当下她并没有心情去深究,只希望自己将话说清楚,赶紧送走眼前的这尊大神。 一声咳嗽声从烟尘之中传了过来,一个身影也是从烟尘之中显现了出来,此人不是别人,这是遭受了暗影分身自曝攻击的东方晓。 每清晨的这个时候,只要叶正昊在家里的话,他必定是和叶雄明在客厅里看报纸。 静和闻言与锦心绣意相视一眼,果然又是个‘来者不善’的,她轻轻品着茶碗里的茶并不搭腔。 “对!我是要给我弟弟讨个公道!”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我也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冲他们喊了起来。 到了那三人的帐篷后王兴新就看到同样披着毯子挤在一起哆嗦的三人。 那王烈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说东方晓如今只是和他一个等级,但以他的年纪,以后有更大的成就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如今有机会,自然是要先打好关系。 听得王兴新的保证刘老汉顿时多云转晴,心情不再那么沉重焦急。 南华仙尊的仙囊,被一股仙力封印,要想开启,首先要抹除这股禁法的仙力。 “你要干什么?我没有说让你进来,我叫你离我远一点!”她更是恼火,拧着秀眉,咬牙切齿地说,一边又转过脸去对着里面空荡荡的客厅喊了两声孩子的名字,可是毫无回应。 天照大神一剑之下,将这个恶魔立时劈飞,地面上众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第五十一章 入城 姜锦瑟早有预料,也不着急,淡淡开口:“价钱好商量,只要能平安将我们送到江陵府城门口即可,我们不多耽搁,考完试便回来。”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老板见了银子,脸色缓和了不少,低头琢磨了片刻,终是点了头。 “行吧,看你们也是急着办事,我正好有个远房侄子今日要往江陵府送药材,顺 他们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放佛要把他看穿一般,落无痕埋着头瞧瞧这个瞅瞅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噬魂语出惊人,这一点倒真的是出乎林毅的预料,那息壤还是何等的强悍,和其合作,到时候是怎么死的都不一定呢。 “你住这里太危险了。”男人说的怔怔有词,苏景慕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此话一出,登时让的在场的林毅和卜量子两人心中皆是震惊无比。 由于刚才的声响,重瞳也顾不得控制自己的身体了,直接火力全开,开始肆意地奔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奕青突然大笑,好笑地看着白隐,但言语间并没有讽刺的意味。 但那成想,曲目道的金丹老祖们竟然来这一招,任何修士都要参战,这现在岂不是撞到人家手上了。 李渊和赵云龙连忙闪躲,在刚才两人所站的地面上已经被毒液所侵蚀,融化。 “大胆!岂敢怪罪檀君!”脱解大喝一声,飞起一脚,将三胖从东屋踹到西屋。 穗穗点头,枫影等人在后面护送,走到下山的路后,暗卫们就隐匿在了树林之中。 “村里又出了些事,你爹被村长叫走了,我本来想去你房间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刘尚带着主创陈婉清、于何为他们参加了翠贝卡电影节,为期十四天。 经过专业鉴定,王仓实手上有花粉物质残留,而明兰的裤子上未能发现同种物质,基本可以排除两者接触过的情况。 年轻人转过头去,一眼便看到楚休手中托着泡在药液中的心脏,只感觉自己体内的机械心脏猛地一抽。 恨看了看朝着自己冲来的王强,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握紧拳头迎着王强走去。 要是还是这么缠斗下去,不知道要斗到猴年马月,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王强闻言,连忙下达命令,让所有车队都派出蜂鸟,除了监视未计划工厂方圆五公里范围,还有部分蜂鸟会进入废弃化工厂中彻彻底底地搜查一遍。 再加上陈理对于衣服的真伪程度了解的并不深,所以看走眼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在车队进入隧道之后,那道黑影却始终不见踪迹,很难让人放下心来。 穆允冽的眼中渗出几丝戾红,但声音放柔了一些,语气中满是无奈。 说来也是奇怪,今日饮宴,慕容妖城身为有功之臣,理应前来这次的宴会。 乔诺没有想到,唐心怡不是带她去换衣服,而是径自带她去了一个包厢。 沈清冥抓着她手大大的咬一口,捂着不是撩他?是谁想太多?想不如做。 陆云铮冲着他压了压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而他自己,则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学校门口。 唐心怡用力的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了旁边正在若无其事给陆景禹讲故事的乔诺身上。 从自己回来到现在,他们就一句话也没说,难不成,今天一整个晚上都要这样? 第五十二章 相拥 姜锦瑟推开半掩的门,走进了医馆。 她直奔药柜。 药童吓得连忙上前拦阻,声音都在发颤:“姑娘不可!这里是药材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万一出了差错,小的实在没法向师父交代啊!” “你盯着我便是。” 姜锦瑟语气平淡,眼神却沉得吓人。 那股历经生死磨出来的冷硬威慑,让小童下意识 身在‘乱’世,盲目听信别人,和自杀几乎没什么区别。把能够保证自己安全的枪支握在手里,那才有安全感。想要让他们放下枪?可以!但那必定是这些北方军能够确认自己的生命安全得到了绝对的保障的前提下。 犹豫片刻,任永一咬牙,查看就查看,如果等会没有查出东西,看你们还有什么说的。 “匹夫好生猖獗!”又是一将出来,乃是荆将陈就,其人手持长刀,与张允夹击徐晃,转眼间十余合又过,二人面色微喘,而徐晃却是面色无虞,依旧是一斧斧守得滴水不漏。 他看了后者一眼,扭了扭脖子,就下床穿上拖鞋,来到了浴室,开始洗漱。 “你那老一批的人怎么样?还剩几个?”年长者看似随意的问道。 顾不得拣起背包,挥舞着手杖在周围又转了一圈,又仔细检查身上,看看确实没什么异常了,方才放下心捡起那条死蛇。 一阵阵古怪的声响夹杂一起,使得张渭几人一个个头皮发麻,心头惊惧。 祁云知道浮生上仙已经认出了他,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他身子一晃,已经恢复了本来样貌。 偶尔在好奇之下,通过源纹的信息反馈,了解一下各自的现状,就足够了。 金陵一座不起眼的府邸里,要说不起眼,只是因为府邸的规模和样式,但府邸的主人在西夏那可是赫赫有名,西夏的治国宰相。 火眼金睛,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化作鎏金,灵动地闪烁着,光芒万丈。 此刻的破玄在曹霜露而言已是显得极为陌生,曾经那个仙风道骨与人为善的破玄师傅可曾还有丁点的影子? “呵呵,没办法,要是不采点心中难受。”多年养成的职业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这两人都不怎么用心搜索,正是我下手的理想对象!”明轩暗暗打定主意,悄悄的潜伏着。 另外一童子被悟空一脚踩进地面,卡在其中动弹不得,悟空心中充满愧疚和苦闷,责怪自己为什么这么大意,师姐说的不错,自己的性格真的要改改了,不能任意而为,万事都得想一想,三思而行做不到,一思总是要有的。 木三千并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更何况还是要安慰一个姑娘,便只能求助于身边的素玄。 被绑在画画头顶的悟空,看着如翻江倒海般的灵气凝聚成潮,撕裂虚空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祭坛上空拉出一个黑黝黝的裂缝。 墓室的中央有台阶连接起来,从墓室上延伸至此。而最最难以解释的是,龙阳所处的台阶,它只有九级,围成一个圆形,上下有致,中间有祭坛。原来龙阳自下墓以来,这一百余里的路程完全是围着这九级台阶在转圈。 执戒师兄心里冷笑一声,眼高于顶的学生他见的多了,最后还不都是乖乖听话。 这是萧战送给正气门第二件礼物,对于登神台他做出了限制,这东西只会人正气门的人,其余宗门不管实力如何,都不会有效果。萧战可不想让自己锻造的东西去便宜其他人,这是给正气门专用,也就留在正气门才能起作用。 第五十三章 考试 沈湛是最后一个赶到府学考舍的考生。 守在头门验看木牌的夫子斜睨他一眼。 见他衣着寒酸,面色尚白,步履微虚,刻薄又敷衍地说道:“今年真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人都敢来应考了!” 说罢,粗暴地挥了挥手,算是放他入内。 沈湛攥紧木牌,步入考舍,寻到自己的位置静静坐下。 入学考试共有三 而后,白发老者他看向四周被击倒的众人,眼神中露出了一道深深的惊骇之意。 “承诺?什么承诺?”叶枫一边再一次将赛车迫近了舒马赫,一边在心里向塞纳问道。 于是龙杰一声令下,四个丫鬟捧着华服首饰,胭脂水粉,将贾千千里里外外的妆扮起来。 慈幼局屋后和隔壁院子相邻的地方,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新来的帮工刘妈将这儿收拾的干干净净后,用绳子和一块木板做了一个简单的秋千,也成了孩子们的一个游乐场所。 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他想起金舜英,还有她说过的那句话:要不你——算了吧。 “以前人说,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其实亡了国,冒出来的妖孽更多。没有王法能管他们,歹徒行凶也越来越不当回事了。”陈松海说话时的眼神用意颇深。 他背着光抿起嘴,看不清楚是讥是笑。砚君不由地打个哆嗦,紧接着又一个。寒颤引出“阿嚏”一声,她心里便害怕:上回风寒还没几天,不会第三回又来了吧? 林一凡怎么看都不像白痴,所以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所有人的怀疑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林一凡身上有秘密。 滚滚雷动的马蹄声震得云层裂开,青白晨光渗出来,渐渐照亮山坳间冲出的一支军队。那队伍气势勇猛,虽然遥在数里之外,已令厚可行车的城墙不住地微颤。 嘛~应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吧——略略纠结一下下,苏暖就把这淡淡的违和感抛诸脑后,不再去管它了。而一旁的冷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苏暖这瞬间的失神。 再往奶呼呼的布丁上淋一层槐花蜂蜜,金黄色的蜂蜜覆盖住白色的布丁,颜色搭配的也是好看。 清澈的海面上,只有他们的军舰在劈风破浪,全速朝脚盆鸡海前进着。 祝凤桐有心想替顾氏分辨几句,却被顾氏紧紧地掐着胳膊给拦了下来。 当然没有恶灵玄兽这是好事,只是苦了楚明,只得继续练刀、修炼魂力以度日。 躲在墙后面的鬼子见没有了枪声,一边向前冲,一边朝着李初闻所在的方向开枪射击。 此举令屠苏发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于是向楚明连说了三声抱歉。 她给我讲了个故事,当时沛县陈县令家的公子带着大量的聘礼向吕雉求婚,吕雉不嫁,看都不看陈公子一眼。 并不是网上胡说八道的什么下水道里死猫死狗骨肉渣子做成的,那是赤裸裸的抹黑。 洛风隐约猜到了陆雅晴的想法,背靠沙发,随后把陆雅晴搂在了怀里。 而奇幻和奇凶见到纳铁换枪后都是不屑的看着纳铁,不想这子弹居然对安赖树照成了伤害,两人也就不再看戏,而是立刻朝着纳铁冲去。 可惜这些魔法防护在加持了狂暴嗜血的罗天华眼中,却是处处破绽,比如那抗拒火盾,只要在对方背后100度的位置来个竖劈就能顷刻废掉。 紧接着这不靠谱的助理干脆利索的将电话给掐断了,总通话时长不超过一分钟。 所以,此时的盘宇鸿很嚣张,嚣张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唯一让他觉得安慰的是他还没有失去自我的意识,因为有冥芯一直辅助着他,猖狂并不疯狂就是盘宇鸿此时最真实的写照。 “请公主息怒,只是大将军吩咐过属下……”“怎么?杨傲难道连本殿的也敢拦着不成?”雪菲美眸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机,冷声质问道。 那些鲜血也如同潮水一般不断地在叶梵天的手掌上汇聚了起来,然后包围住了叶梵天的一整只手掌,并且继续的蠕动,但是却给叶梵天一种极其舒爽和酥麻的感觉,这般感觉和刚才的那般剧痛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原来罗天华终于想到了自己最为犀利的精神类攻击手段,并不是什么邪瞳术,而是烛照万念斩杀心魔获得的一系列古篆字。 “好…好强!真正的巨龙吗?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月乘风半天才把嘴合拢来,喃喃自语道。 人间界!从这一天起,看似渐渐恢复了平静,可是已经被打破平静的水面,在那水面之下,早已经暗潮汹涌,真的能平静下去?谁也无法说清楚。 “这你就要问他了,他想把我当成什么我就是什么!”梅雪莲显得很委屈的望着盘宇鸿。 但是ebf偏偏就做到了,哪怕队伍内加入了汤越这么一个明星级选手ebf战队也没有变成下一个bf战队。。他们可以掌控汤越,虽然无法做到完全的熟练却也不会让汤越反而掌控整只队伍的程度。 “阿白,神乐这几天一直都在追查吞酒童子的事件,如果你闲的话就去帮帮忙吧。”电话里不死子婆婆的声音传来。 听到林熹的这话后,在场另外三人的眉头都紧蹙了起来。孙东强和李家军虽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有人想要对付东盛,这是明摆着的事了。看到两位老板忧心忡忡的样子,他们心里也不轻松。 “好了,打点好东西,我们择日出发!”子阳对着他们几个说,既然说大家是师兄弟妹,那么就一起上驱魔前线吧,也好有个照应。 她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便犯困,但肚子的疼痛让人无法忽视,想睡过去又无法睡过去,有些折磨人,疼至极致时,她已经不愿意开口说一个字。 第五十四章 出气 姜锦瑟一瞧沈湛面色苍白的样子,便知他考试时病情反复了。 她没问沈湛考得如何,黎朔也没问。 “回客栈。”她说道。 沈湛点了点头。 黎朔勾住沈湛的肩,兴致勃勃道:“来来来,和师兄说说,你在考场都见到谁了?” 这个沈湛还当真没注意。 他是最后一个交卷的,等他出来时,所有 这一次作法,没有黑衣人的监视,可米幽梦却觉得比上一次还要艰难。一旦她耗尽全力让‘泥沼魔地’重现,就没办法再次封印‘泥沼魔地’。到那时,‘泥沼魔地’又将成为西冬一国的灾难。 难怪这只亡灵一直死死的盯着黑城堡,她的怨恨之情全来自黑城堡。 古伊娜倒是没有说谎,这娃娃的确算是她的弟弟。而这个弟弟,安格尔还恰好见过,正是那个为了一点食物,杀死对他很友善的妮妮,最后被妮妮母亲报仇反杀的那个柴拉。 出乎意料,铁风感到手中传来了阵阵剧痛,那雨水与药触碰的位置,开始不断冒出气泡,更有缕缕黑烟冒出。 “本来是想让你用暴风雪的,谁知道你居然用了绝对零度,要不是这禁咒一旦开始就不能打断,我就算是拼死也要让你停下来。”烈焰法王一边扶着寒冰法王,嘴上却是不断地说着。 “不知道我们没有了元老这样的助力,会不会打败那个怪物……”克罗多长吁一口气,对于不久将要到来的恶战,他的心底越来越没有底了。 窗口上的两个任务突然一闪,便消失了,一个新的任务出现在了窗口中。 “好吧……”塔尔葛不再推辞,他自己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够乐观,现在甚至连最基本的活动都做不了,只能在阿提拉的帮助下慢慢坐回了原地。 唐铨也没啥事情,不过暂时也不想干涉复仇者联盟的事,他们才组建也没有什么活动,也就没热闹看。 当然,作为这个位面人口最多,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之一的天国计算机科技照样的不弱。 这是一次好机会,在赫塔菲忽然爆发出超出马竞球员预想的实力之后,错失这样的机会确实让人困扰。 理查德劫后余生,不敢松开嘴,拼命地点头哈腰,谢菲娜的不吃之恩。 一尾硕大的鲫鱼破水而出,它像是预感到自己即将变成猫屎的命运,离开水面之后挣扎突然变得剧烈,不断甩着尾巴,甩得到处都是水点。 深蓝色外褂当中露出一双白皙的手,肌肤几近没有血色的冷白,被乌黑的火铳衬得更无人气。她那双眨也不眨的眼睛分明看清砚君,但黑洞洞的铁管还是对准砚君的前胸不动,片刻之后才落下。 “这次来这儿大采购,确实很不妥当,我想明白原因了。”黄毅辰忽然苦着脸道。 “呸呸呸!老娘本想给你净身的,但一想你这臭男人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臭得要命,为免脏了老娘的爪子,还是暂时让你再当几天男人!”雪狮子哼哼唧唧地跑开。 风千在一旁仔细的看着唐俞与安逸的战斗,至于那猎风鹰和冰鸟,他没有过多的去关注,他在等待机会,一旦时机来临,风千会毫不留手的给予安逸致命的猛烈攻击。 两人看这样子,心中一喜,只当水寒要被砸死了,然而随即水寒使了一个极怪异,极奇妙,让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从两人想不到的方向上,一下子从两间屋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第五十五章 一甲 折扇少年一脸恣意地望着叔嫂二人,俨然是在等二人给他磕头认错。 姜锦瑟的指尖不动声色轻轻一弹,一粒顽石精准击中蓝衣书生的膝盖。 蓝衣书生只觉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姜锦瑟面前。 姜锦瑟双手抱怀,唇角勾起,慢悠悠开口:“认错而已,倒也不必行此大礼,磕头就免了吧。” “你!”蓝 她不甘心,不!她绝对不要回到那个残酷的世界,那是个多呆一秒钟都会让人窒息的世界。 他用力的吻上了她的唇,倾注着自己所有的感情,他爱她,爱得这么深,这么浓,想要维持着目前的平静温馨,不想要破坏着这份美好。 人们恐惧这些怪兽,不想再见到这些怪兽,希望这些怪兽从地球上消失,从此再也不出现了。 望着这根怎么看都是从非洲部落里到酋长手中买到的长矛,京子感觉到了世界的深深恶意。 而他说的那句话,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白的感觉到了他的意志。 可让我有些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具尸体并没有因此而倒下,它的身体只是晃动了一下。随后我手中的锄头,竟然应声而断,而那死尸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这并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地带了出来,大抵是“居移气养移体”的意思。 他还有几个比较突出的点,第一个是嘴炮无敌,怼天怼地怼空气,怼爆整个神武界。 像红姐这样的,多次从警局里捞他,又帮他售卖玉石,起的是关键性作用,但是若论对他发展助力最大的,还是杨主任,没有之一。 在宇宙中有那些宇宙飞船可以称王称霸,但是一旦到了地面上的话,就只有怪兽这种强体魄的生物才会是最强大的。 于是前几日差人重新布置了房间,把粉的红的低俗家具衣物,全部换成了白、翠绿等颜色。 祂巡视着周围的怪谈,这是祂的军队,也是祂在将来征服世界最重要的助力。 血蚊分身一刺穿透了五毒公子血肉皮肤,一股奇妙香气立刻传入口中,让它通体舒爽,不由自主的猛吸了一口。 不知道在混沌之中度过了多长时间,也许是一瞬间,亦有可能过了数百年。 虽然表面看着不着调,对别人怎么样是不知道,但她可以感觉江宁一直对自己都很好。 “你放屁!给我死来!”诃利帝大怒,手中戮魂幡一晃,无数阴魂恶鬼汇聚成五百浑身漆黑面目狰狞的恶鬼从地上爬出,扑向风雷子等人。 简单来说,就是重度社交恐惧症患者外加阴谋论者,合众国最常见的两种社会现象,只是程度比其他人要更深一些罢了。 焦濂玉阴沉着脸沉默着,这话虽然不中听却是实话,自己是庶子,娘也只是个妾室,但私底下他们却能收拢府中的下人甚至侍卫,还不是因为自己日后要继承焦家,这些人才提前投靠自己。 记忆中,应该是从那天跟薛高高分开后,去她那边过了一夜,就没有再联系。 一块块晶体发着璀璨的光芒,在这无垠的空间中闪耀,连周围更远处笼罩在靛蓝色的阴影中的区域都在此刻被照亮。水晶们高悬天空,如满天星光,抬头仰望,便像是在遥望无数的梦想、灵魂和希望,于最深沉的夜空绽放。 自从昨天拒绝了他以后,她就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缺德事一般,尽量避开与他的接近,就连看向他的目光也是躲闪游移的。 第五十六章 打脸 “怎么可能?” 折扇少年震惊不已。 其余人也是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是声名在外的富家神童,一个是名不经传的乡下穷书生。 怎么看都是前者更像一甲啊。 “会不会是把俩人的考卷弄错了?毕竟都姓沈……”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个?” “哎,他也姓沈,不会和沈 但就在此时,突然之间,漆黑一片的苍茫大海上,却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烈火也不迟疑,挥剑再次朝狗熊胸膛刺去,被狗熊右掌挡住,顺势一蹬地面,变招刺向狗熊的咽喉,长剑脱手唰的一声贯穿狗熊的脖子。来不及呼喊,狗熊露出绝望的眼神,扑通向后摔在地上。 另一头王木木,又跑了一会,看见我和韦爵爷沒有跟上,就看见张璐光着脚丫,拿着棒球棍子,正在追他。 分水神光蚌一冲出来,采菽就见到数条水桶般的滚滚黑云般物事横卷过来,这一下采菽便反应过来是幻冰云身下的那条巨大章鱼的触角。 那是在地球1890年秋季,华生医生去拜访福尔摩斯,从而得悉长了一头红发的当铺商人杰贝兹·威尔逊遇到的怪异事件。 在宋继柳和刘参谋长的指挥下,锄奸队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营救战友,一部分收集鬼子丢下的枪支弹药。然后大摇大摆地开着车撤退了。 枪声过后,街上一阵混乱,全城开始戒严。宿迁鬼子宪兵、伪警、特务纷纷出动。宋继柳也装成戒严人员,边走边检查来往行人的“良民证”,刚刚赶来的吕继英,便紧紧地跟在他后边。 “全军入阵!长弓手、重器械营准备。重器械营全都给我上火油弹二型,准备好之后就开始给我发射。等一下给我玩出爆燃效果来。”戴世桓嘿嘿一笑,命令道。 “你确定是准备留下五百人?”当周瑞组织大家进行抽签地时候。戴云皱着眉头问叶韬。 许风就感觉到了很多的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好像是一些图像,又是一些声音,在自己的脑子里。 接着只见几支弩箭从对面射了过来,这弩箭射到了对面的石头上,竟然有一半都插了进去,它们的力量之强可想而知。 慕寻城,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一个堂堂正正向你表白的机会都不给我,和我有了关系,就让你那么忍受不了吗?你甚至连提都不让我提起。 “活着的,被封在冰砖里,竟然还能活着。”梦语不可思议地感叹道。 至于什么非易门中人不能用,那却是庄重随口说的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胖子要是真拿走那枚母钱,天灾未必有,人祸却是一定的。所以庄重才吓唬胖子。 至于墨香那边,乐儿每日都会抽出些空余的时间,寻了她母亲,学习双面绣的针法,然后在两人夜晚都不当值的时候,将这些如数教给墨香。 “刘嬷嬷,本宫随你同去。”苏若水一定要揭穿她,这么不明不白的冤枉人,还想摆个高姿态,门都没有。 那就不是庄重想看到的结果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庄重必须不能让李显一拿到金玉龙璺甲。 走在路上的庄重,此时满面的严肃,他反复考虑着之前浮现在心中的一个想法,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陛下,各地的官员之中,有一人表现最是突出。”王庶禀报道。 第五十七章 护嫂 褐衣小跟班上下扫了黎朔一眼,阴恻恻地问:“你是她什么人?” 黎朔嗤笑:“我是她什么人,与你何干?闭上你的臭嘴,少在这里乱吠!” “这俩人长得不像……不是兄妹吧……” “夫妻?” “男子未戴冠,应当没成亲。” “不是兄妹,也不是夫妻,怪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揣 是她想多了,许东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接她的电话,他躲着她都来不及。 他不信任任何人,他觉得,只有自己带在身上,才是最保险的,所以他拒绝了宗内那些老辈们的建议,把宝贝都带在身上。 在临死的时候,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大概在严寒造成的临终幻觉中,她看到了她的奶奶仍然活着,在等她回家,回奇云峰。 顾漫漫忽的眼睛一亮,立刻挪过去把手机拿了过来,好宝贝呀,她都有好几个月都没碰手机了呢,很是想念它。 华林从肖兴龙的记忆中得知这一点,当然不会犯这个错误,从蒙班的孩子们手里换到的朱砂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看就知道比肖兴龙当日用的差得远,但总比他自己拿凡间的朱砂就用要好很多。 盟友的选择实在太重要了!从前他们都忽略了!微浓恍然发现,这八年以来,聂星痕看似处处占上风,云辰看似处处受制于人,然而不到最后一刻,根本无法断定谁胜谁负。 叶星辰话音一落,一道元力光芒直接射出,砰的一声,二少爷的一条胳膊瞬间断裂,血雾弥漫。 打斗中,原澈发现,余尚清软剑用得很厉害。一条惊鸿剑到了他手里,竟真得像是有一只飞鸿从剑上飞了出来,招招都缠着自己的龙吟剑,令他只能招架,根本无从攻击。 云辰恐她真会追出去,无奈之下只要故技重施,再次朝着她后颈砍下手刀。 很少会有侍卫发出这般中气十足的声音,那人明显被北辰凉的这一声放肆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回事,定安你不是,瑞王,这,这到底是?”董妃记得定安刚刚出事的时候,自己还来求过姜瑜瑞,让他如果可以的话一定要帮帮定安。 我真的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姜暮染本意是想要这样说的,可是姜暮颜却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 何况她抽出那部分记忆,也会损伤自身的魂基,修为也会因此大跌,何必呢? 楚风还是一脸平淡,苏老爷子提升实力,自己也提升,而且每次都要比苏老爷子强一点。 “你们随家有炼神高手。只需派一名化境大成高手来,我就会死的很惨,你觉得我会放你们回去?”楚风眯眼笑道。 君逸风的脸色比这些人还要惊恐,并不是因为被辛月恒说中了,也不是因为他们带着百姓逃出来而觉得庆幸。而是自己派人在山林处等待辛月恒将她接回,可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嫣然,你怎么哭了,是谁惹你的,告诉老祖宗,老祖宗给你报仇。”没一会,就走进一个老人,看到委屈的司徒嫣然,连忙走到她身边安慰着。 按照之前的计划,她要呆到叶溪登基之后才离开,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的停了下来,整个宴席上围绕着辛月恒那清脆的笑声。 一大家子吃饭,加上江意一共十一口人,以前座位都是有个顺序的。 第五十八章 公道 “他在说什么?退学?莫不是疯了不成?” “我看他就是疯了!府学岂是乡间小书院,由得他说来便来、说走便走?多少人寒窗十载求之不得,他倒好,竟这般轻贱糟蹋!” “他哪里是不珍惜,分明是以退为进,故意拿捏二位夫子与沈公子,逼众人妥协罢了!” “没错!不过是考了个一甲,便这般恃才傲物、公然 他是因为见过了风苒爱白沐寒的决绝,所以决定暂时放他一马,也是为了安抚风苒的心,才在这些年甘愿为白沐寒保驾护航。 眼睛里闪过一丝不一的表情,随后又消失不见了,孟天把林澜澜给自己买的衣服都拎了上来,然后放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着这个话的时候,段朝暖一大口就吞下了一个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牛肉丸子,那个中间留夹心的丸子在段朝暖口腔里咬开那一刻,爆发的汤汁滚烫,直接烫得段朝暖直吸气呼气。 “宿主,秘境空间乃是灵性之地,普通的方式当然难以挖掘!”这时,系统那冰冷的声音,瞬间回荡。 可能是因为刚刚生产完还有些疲累的缘故,也可能是生产完身上疼痛,所以夏天的情绪更加容易激动。 二月二十日,魏军攻城,当天城被攻破,杀了诸葛诞,夷灭三族。诸葛诞麾下数百名不愿投降的士兵,也被斩杀。吴将唐咨、孙曼、孙弥、徐韶等都率部下投降,司马昭上表给他们加封爵,士卒饥饿有病的,供给粮食医药。 龙有九子,个而不同,龙族龙皇龙浩哲,继承的是黄金龙体,最为尊贵,因此才能号令全族。 “别人”是谁?诸葛恪说的挺含糊,但这话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说,诸葛恪有扶持孙和的意图。尤其是他派人修缮旧都武昌的宫殿,殿堂里传言他是想迎接孙和上位。 气味就像沾满油腻的破抹布,从嗓子中滑过,一些意志力薄弱的忍不住吐了起来。 妙玄说:“也许它是一个邪教,所以我们不知道。”众人听这话后也点头认同。 不行,我要自己坚持住。庚浩世拿起球,开始进行200次的来回运球训练。 他倒也还保有一线精明,猜想林青玄多半要追去知府衙门,也不敢马上就回去了,只是迷迷糊糊地在山里面转来转去,终于支持不住,摔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我一定要得到他脚上的鞋!”其他队员仍然无法相信庚浩世是凭自己的弹跳力做到这些的。 因为最近两年治安混乱,上面已经透露出要严打的讯息,所以最近抓来的混混罪犯,判刑都比较重,也算是陈东比较倒霉,赶上了严打。 正在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叫道:“老二!出了什么事情?”原来是大长老金光上人也带人冲了过来。 在阴冷的河水中漂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突然间眼前一亮,林青玄已经顺着一口泉眼冲出了地下河道,重见了天日。 “还是一样,使尽方法逼我吞了幽秀,唯有老太爷心思不明,始终没发话。有些长辈倚老卖老更直接,说我若再阳奉阴违就换个听话点的宣家掌权人。哼,真当我宣冷幽是块面团,可以随便揉捏么?”宣冷幽越说声调越冷。 周晓离开不出一分钟,J察到了现场,从开打到结束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家伙是真的很强,强到他都要认真对待的地步。 眼前所见是明镜也似的湛蓝湖面,在阳光中翠绿透明犹如碧玉,倒映着四周的冰峰血崖,蓝天白云,更觉着纯净清澈,微风徐来,水浪不兴,波光粼粼,吹皱了一湖美景。 翞赧从井里爬了出来,身体表面的甲壳还没有长出来,露出一身堪称完美的肌肉,身后的翅膀撑开,手中握着玄黑色的长枪,金黄色的眸子沐浴着圣光。 火种就是变形金刚的灵魂,也是变形金刚的根基,如果火种受创,就像人的灵魂受创一样,那是伤及本源极难恢复的。 身体微微一个晃动,新月般的死亡之痕将雷德劈成两半,但于斌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被劈成两半的雷德迅速的化为一团黑色的雾气,显然是对方使用了某种技能,留在原地的只不过是一个暗影分身罢了。 林俊佑等人则是一脸呆滞,他们脑袋里面只有一句话,林枫到底是什么身份? 几乎是第一时间,贪狼将情报发给姜卓方,接到情报的时候,飞机刚刚升空。 为了确保自己的掌控力,派特森不可能放任另外两个深渊领主活下来,很显然,之前的两声巨响就是那两个倒霉蛋被迫自爆的信号。 奥妮克希亚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聚敛了大量的财富,她手中的商队几乎掌握了大半阿尔纳斯帝国的对外贸易,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大领主和她关系密切的原因之一。 此时,远离了战火的亚历山大港口,剑桥公爵正在准备迎接他的老朋友,沃尔斯利将军。 就算海外市场先不谈,华夏第一部真正投资上亿美元的动画巨制,本土能拿下来多少票房? “走走走,咱们去凌霄山的练功场里面,那个地方够硬,你们两个随便咱们折腾。”林乾和牛三对视了一眼,自然也是跟随而去。 见他这副不请自来,还自动自发的样子,琳儿倒了一杯酒递过去的同时,揶揄的话也跟着出了口。 注意到程樱的神色后,何飞则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于是便忍不住对其问出了上面那句话。 甚至就连体内的那根蟠桃仙枝都脱体而出,落在了王母娘娘的手中。 当罗诚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房兰申第一时间就向罗诚伸出了双臂,很是热情的和歌坛天王拥抱了一下。如果旁人看了这样的情景,肯定以为两人是多年的老朋友,许久未见才会如此的热情。 第五十九章 帝师 萧良辰没料到沈湛如此油盐不进。 黎朔小声问姜锦瑟:“小凤儿,你不劝劝?小凤儿,小凤儿!” 姜锦瑟回神:“你说什么?” 黎朔道:“如此重要的时刻,你居然走神了,你想啥呢?” “不关你的事。”姜锦瑟深深看了沈湛一眼。 黎朔叹气:“好吧,我就想问你,你确定不劝劝小师弟?” “我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鬼,既然让我碰上了你们,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次性解决吧!”我冷冷地说道。 而陈飞飞醒过来之后,也证实了前半段。而后面她昏了过去,并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是谁杀的。 男子仰天嘶吼,圣人的波动直贯苍穹,额头上冲出一道印记,化为了一只血手,朝着那光刃抓去。 当日落日城与山河盟的高手放出黑欲神猴,就被它的可怕所惊退。 这条线,直接就让我意识到。酒精会对我的身体产生刺激,然后会让我脑子里被封的一些东西浮出来,再形成一段段完整的知识和技能点。 回到房间里洗完澡以后来到李子悦的房间里,看着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只是那身子隐隐的在抖动。 陈飞飞也不知道自己撒了多少,想像着苏梦被毁容后人人厌恶的样子,心里得意的一笑。刚想离开,就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 “果然藏着人,看起来人数不少呀!”我用红眼儿一扫,只见电器厂的房顶上有四个身穿黑纱的人正四处张望着,如果我不是离得这么远,而且还穿着黑纱,恐怕就被他们给发现了。 “这五座山并排成一条直线,咱们在打的时候最好不要按照顺序,而且同时出手更容易起到迷惑的作用。”柳轻飘从地图上标注了一下这五座矿山说道。 苏梦眉眼弯弯的眯成一条缝,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霍焱彬的喉结,霍焱彬因为苏梦的动作明显动作一僵,眸子阴阴沉沉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艾佳明明那么喜欢冰辰,为什么又和南瑾风在一起? 想了一会儿,林天凡起身将满桌面的狼藉收拾干净,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准备修炼自己的处子元阳功,反正现在自己还在假期之中,可以好好的修炼一番。 接连几天,公主府里多了许多的禁卫军,都是皇帝‘特意’派来保护她的,美其名是为了保护她,明眼人一看这阵式都知道雪莲公主被软禁了。 “我已经好多了!”喝了南瑾风带来的晕船药,艾佳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头也没那么晕了,感觉真的好很多了。 蒙面人将货车停路旁,扯下面罩,一张绝美的脸庞露了出来,霍然就是田川真子,她的那对特有的柔美眸子中,噙着两颗大大的泪水,眼睛一眨,便是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空气突然又变得冷清起来,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石歌身上的味道,就在他奔出房间的那一瞬间,艾佳同样无力的跌倒在地上。 见到方啸宇这么随和,裘易风也放松了不少,听方啸宇说以后有探险的事情找他,喜得他连连点头,这回有方啸宇的首肯,老爸就不会在阻拦他了。 原来,刚才土地所指的土坎已然不见,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方圆丈八的坟坑。 “在梅国、芍‘药’国和我国接壤的地区都有事故发生!”万紫嫣等人听着几魔的对话听得目瞪口呆,听到问话好久才反应过来,慌忙答道。 靠着海量的灵石配合那灵脉榜前三名就能获得的十枚元气丹,萧落在经过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体内的瓶颈后,也终于是成功成为了灵师八重。 萧锦娘看着季沐阳满脸的激动,心里豁然开朗,但是又看着他疲惫的样子,萧锦娘不知道,这一连串的打击不知道他能不能承担起这个重任。 “是”临锋应了声,楞在原地,他专研丹药几十年,自问对丹药钻研深刻入里,今日却令他倍感失败。 丧尸们似乎将萧锦娘和季沐阳当成了美食,不顾一切的想要得到,他们互相踩踏如叠罗汉一样不断接近目标。 山东产麒麟,巡抚李精白画下图像上报朝廷。黄立极等起草圣旨说:“厂臣修德,故仁兽到。”妄言欺骗竟至于此。 在这里,夏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以及那件由清漪挑选的衣服,吸引了不少的人气。 药师大赛开幕当日,梁公公发起宫变,劫持了皇帝,一举歼灭了国师党派核心重臣,把国师党派在朝中的人一一连根拔起。 但有些话不说出来,心里憋着难受,他很清楚,这一次的分手便是源于那摇摆不定的内心。若是他和闻不悔之间不能说清楚,哪怕未来谈多少场恋爱,都过不去这个坎。 既然如此,早一点放手,便是最好的选择,短痛总是要好过长痛的。 事实上,他的拒绝,看似稀疏平常,但对于柳梓馨而言却十分恼怒。 “府台大人,我们希望和离!”说这话的是上前一步的桐家老夫人。 而那老者却是一直在打量着龙云风和房里面的动静,虽然房门被龙云风的身子隔着,但他们都感觉到了房里面还多了几股气息。 第六十章 回村 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黎朔掉头就走,以免被老头儿一本书活活拍死。 斋馆内。 姜锦瑟开始卖惨:“不是我们不想交束脩,实在是兵荒马乱,家中艰难。” 山长道:“是挺艰难,菜叶子没几片,只能吃肉,腊肉、兔肉、野鸡肉……” 姜锦瑟嘴角一抽,一句“你咋知道”险些脱口而出。 “喜欢……喜欢就是……就是你看得顺眼的东西,并且愿意和它接触!和它在一起。”林艾想了想,给了一个秦始皇听得懂的意思。 索菲娜沉吟了一会,然后一挥手将这些红眼机械生命体的感官中的林艾两人暂时抹去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面她们就能正大光明地离开而不会惊动下面的红眼机械生命体了。 所以可以想像兰塞王当时是何等的愤怒,他不但拒绝穆萨的要求,而且还加重蛇发人的徭役。这事以前,蛇发人做砖所用的草是由美尼斯人供应的,现在它们要自己去捡草,但做砖的数目不可减少。 旋即,徐无忧马上叫吴道子联系赵妃月和无名,吴道子的通讯神器能传送的范围更远,与他的水晶球是一套的。 韩东眼角一跳,右脚向前后暴退一步,左腿跟着一抬,宛若弹簧般提出了裤脚颤动之音,随后便是双脚与双拳轮流配合,且心间不断闪过狂暴雨落的练习术图,愈发熟稔。 “如果可以,这就足够了。”沈石并不在乎黑鱼妖的身份。一名人教弟子会计较一条下界的龙? 这个莫知府虽然上朝会只有后排的待遇,但是赵祯一眼便认出了他来。 幸亏玄衣将她的上半身都揽在了怀里,有了一层身体缓冲,否则一定毁容了。 看到大鳄鱼爬了进来,那些普通光头们没闲着,他们用外骨骼生成各种投掷类武器,向沈石投来。 叶若笑瘫在屋顶,眼泪都笑出来了,起身直接一巴掌拍郝卿脑袋上,把本来还很严肃的郝卿拍的一脸懵逼,那力气,差点给摔下屋顶去。 但是这打扮,则是风sao至极!特别是她的双峰,有一个还显露在外。黑压压的,看上去就如是常年被烟熏着般似的。而在这二人的身上,则都是鬼气森森。显然这二人,也都是鬼道弟子。 “看,你的能力超帅的。”卷福愣了一下,突然诡异的大笑出来,她冲上来抱了汪凌一下后,直接转身抬枪开火命中一气呵成,将那放冷枪的家伙打了个透心凉。 这样以来,面对一位顿悟中期的存在,古锋也怕对方偷袭!于是,他不在不迟疑,急忙双臂猛地一震。一震之下,阴阳盾,天陵甲便同时被他开启。做完这一切,古锋这才侧过身,看向右侧方。 没错!就是它,只不过在我们盘古世界遭到攻击的时候,有四尊鼎失踪了,而仙族和天使族就是为了我手中的玄灵鼎,才会大举派兵抢夺天巧世界的。 “家主,我们这一支愿意退出。”一位慈眉善目的五旬男子,携着他全家七口人,从众人异样的眼神下,缓缓离开了院落。 只是因为这一点,对于罗鸣玉口中的周总,牧菁涵就有了几分认同。 月初和老人来到后山之后,老人开口道自己找地方住吧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来的,所以,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规矩。 可是,斯科特才不会顾及他的感受,就在下一秒,又是一位警员倒了下去,他的头盔被打飞了出去,不,不止是头盔……那里边分明还有着一整颗头颅。 帕里克已经达到那个境界第二部,可依旧觉得眼前这笑眯眯且还有些猥琐的男人的实力,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张丽华笑着说:“我才不心疼呢!”说着也在杨前锋背后打了一下。 没呱完,许梦梦一喷,两条鼻涕飞了出来,同时她双脚一踹,直接踹我鼻子上。 而且黄雨看76人是打算将伊戈达拉送走吧,一个核心当家怎么竟是无球跑动,虽然三分命中率很高,但是怎么看都不像一直球队领袖。 朱四海还从来没有听到别人这样评价他,能得到杨前锋这么高的评价,他心里暖暖的,正准备推门进去时,叶国庆带着阳光派出所几个领导来看望和慰问杨前锋,后面是巡警大队去买东西的人。 这人还挺讲究,当听完李枫说了一下菜园的里蔬菜价格,节目傻了,尼玛这比外边蔬菜贵了好几倍,你这不是坑人嘛。 “我说:一切非求道者全部离去!”一瞬间大部分的商贩和凑热闹的家伙,全都不受控制地收拾着自己的行囊,飞也似的离开了青云山的山脚。 “我,我还活着吗?”老大爷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非常迷茫地问道。 说到此处,周念平故意停顿下来,一心要看看穆长风抓耳挠腮的猴急模样。 反正这一鞭子将一只体型比他还大上两倍的变异毒蛛劈成肉沫的事情,他做不来。 本来李枫想说自己种植,可查找一下资料,李枫才知道,松茸还有人工培育成功的先例,李枫怕自己公布松茸是自己培育,不定后面多少麻烦呢。 第六十二章 凑钱 吃过饭,刘婶子领着姜锦瑟去隔壁屋看了毛蛋。 毛蛋吃得早,刘婶子原本还想叫他再陪着吃一口,不曾想小家伙睡得沉,便没忍心吵醒。 毛蛋依旧瘦瘦小小的,但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比第一次见时柔亮了许多。 可见二老一直对他悉心照料。 刘婶子叹道:“这孩子混吃不长肉!” 姜锦瑟在山 而这边,闵如风不知何时已经扔出一根银针,恰中凤燕脖颈某处穴位,此时疯癫的凤燕已经喊不出声来。 说罢,齐乘风将苏婉婉送进了屋子里头,听苏婉婉如何指挥,护住了孩子,止住了血,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像,无论煮面潭还是这座白羊宫,都只是有人一路给些线索,让自己一步一步去掀开这黑罩子而已。 船只能缩短到达各个港口的时间,她当然也就能频繁的见到柯明叙了。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常常能有的。 离乡越远,好像日子就过得越慢。打从出离桐州以后,直到这会儿,满打满算也才三年时间,他张木流这个资质并不好的剑客,居然差点儿就三年破三境。 这话听得解氏不乐意了,“你是我儿子,为我做事天经地义,还催着我回去,真是荒唐!不论我走得多慢,你都得跟我去!”说罢,竟是蹲起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一副你求我我才走的模样。 下一秒,大掌抚在她的脸侧,将她的脸掰了回来,与陆云铮四目相对。 两人在屋子里依偎着,下人做了汤药端来,苏婉婉正要喝下,忽然空中下起了大雨。 “你怎么知晓他不会说出去?难道你同他做过了什么龌龊事儿如今这才知晓得这般清楚?”苏婉婉说道。 越是靠近“恶信蓝树”极景的就越受到影响,而人口的发展必然会产生人口的迁徙,蓝种人也就不断朝外扩张。 “与神器一样的力量……现在那股力量源点位于何处?”战王询问道。 看着抽出的卡,游建觉得自己可能运气太好了,也可能自己真的将羁绊连接了起来。 “谒”就是魏贤与韩毒龙所降临位面的“名字”,也意味着位面之主就叫“谒”,魏贤也由此忍不住想了一下,万一自己建了位面应该叫什么?叫“魏”还是叫“贤”呢? 余潇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些离职报告,也不费事交到人事部去了,直接扔给了胖处长,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潇洒地走了出去。他的背后,是一排目瞪口呆的前同事。 一旁匍匐在榻榻米上的毛球看着齐瑜身边的水果,忍不住舔了下嘴唇,两只爪子摩挲着,看样子是嘴馋不已,然而它真的没胆子动手去拿,明明近在咫尺的美食,却只能看着不能吃,有这么折磨狸猫的吗? “呵呵,邪术派吗?待我云晓剑术大成,定然要将这邪术派搅个天翻地覆。”当云晓知道邪术派就在附近后,其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之意,他极度想要杀上邪术派,将其中的那些罪恶滔天的恶人全都杀光。 之后他能冲破结界,直接把他们二人都留到了仙妖战场之上这就让严笠更加清楚了他实力的强大。 成王败寇,至少人家公司是堂堂正正击败他们的,而且也从没虐杀他们家族的成员。而想要向那些出卖同胞的人复仇,他们也必须依靠公司。所以,当天晚上效率就收到了肯特的报告,两个家族,全部同意完全加入公司。 “谨记长老教诲。”所有弟子齐声回答,那声音气势如虹,响彻云霄。玉权真一声令下,飞舟开始缓缓启动。 这条路走了很久很久,两人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都各自思考着自己所应该思考的事,但是莫名中,他们所思考的事情都重叠在了一起,他们所想的,全都是爱的力量。 狂暴的混沌气流在肆虐,不断的和这整个天地碰撞冲击着,但是这天地却是有着一股无形的伟力,狂暴的混沌之气无法进入天地间丝毫。 现在蠹灵灭虫液的安全性上出现问题,一旦传出去,必将造成巨大的影响,损失不说,神霄的公司形象也将会大损。 李白穿着不大合身的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看游戏进度。 接到专家组之后,周明跟他们的领队五十来岁的常河建寒暄过后,然后把他介绍给自己这边的众人,又把专家组介绍给以姜如海为首的市政府这边的人。 没有先例的发展,就意味着,历史的轮回已经向新的时段进发,再没有现成的规律可以遵循。 其他几人也没看清墨南出剑,他们只是看到一道残影,下一秒便鲜血四溅。 “不错,想要将这灭世大磨取出,必须要特殊的手段才行,不过,我动手,必须要我先来初步认主。”魔罗点了点头,提出了条件。 如今通过一声龙吟,离凤老祖在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龙族祖龙的声音。 姜萌萌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来。一切,都写在了她明媚光洁的脸上。 唐叔虽然这么说,但我看他脸上愁容满面,很明显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不过他想不到办法,我却想起了一件东西,说不定可以帮我们解决这个难题。 第六十三章 挣钱 晚饭时,毛蛋也在。 他从头到尾不理人,只埋着头扒拉碗里的饭,偶尔抬眼瞥一眼姜锦瑟,小眼神凶极了。 黎朔凑近姜锦瑟,瞅了瞅毛蛋,小声道:“小凤儿,我咋觉得他还是想找你报仇呢?” 姜锦瑟往他碗里放了个红薯:“吃你的吧!” 小栓子是桌上唯一看不懂毛蛋脸色的人,他一口一个毛蛋哥哥,时 其他几名教授闻言,也立刻围了上来,从林烨的手中接过卷子来,认认真真地围着看了起来。 周明哲虽然来公司不久。却在李海不在的时候,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李海庆幸遇到了周明哲,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些。 大概是连周围的人都察觉到这边的气氛不对,很多人的目光时不时的瞥过来,在顾晨和苏言湛的身上来回的流转。 听到罗毅的话,蜜妮随即从背包中拿出一个袋子,看到鼓鼓的袋子,罗毅一喜,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不过,当罗毅打开袋子,当即,罗毅脸色一跨,因为,这袋子里面装着的不是金币而是铜币。 夏曼微怔,李江醒来之后第一个要见的人是她,自己却并没有高兴的感觉。夏曼轩过头,果然就瞧见朱雪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来。 在老婆婆不断的恳求着,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一点点肉眼看不见的光点,这些光点最终汇入了佛像之中。 这段时间她所接触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都消失不见,如果此时她不是在萧怀瑾的别墅里,她甚至都要怀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了。 一丝浸润酒香的青光,夹带毁天灭地的威压,春风佛面般将青锋化成尘埃,四散而去。 也许是因为炼化的那枚阳火莲子的缘故,令其浑身上下都是一阵暖洋洋的,好不舒服,且玄力中还自带了一股灼热之气。 啪……白羽顶着一个鸟窝出现在众人面前,眼底的火焰宣誓着她的怒火。 徐长卿不想自己中招,但他自认是蜀山弟子,哪肯再拜林阳为师,当即就准备开口拒绝。 伊鲁卡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危险的笑意,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大洗这边的阵型并不是她预料中的一字排开,而是让三辆谢尔曼横在了前面,然后让剩下的五辆战车躲在后面输出。 当然,这个无用是与他而言的!对于其他人来说,还是有些重要的,毕竟这涉及到一气集团的真假,以及后续事情的发展。 在这一刻,宇宙被划破,一道又一道最为璀璨的仙光飞出,让黑暗与冰冷的宇宙一片通明,光芒璀璨。 一直到后来,后头她被王家虐待暴打,又被送进监狱里,还是钱桂芳不远千里去看她,没有路费没有钱买吃的,钱桂芳就在监狱附近捡破烂换了钱买点吃的给她送去。 林阳好歹玩了她两次,雪艳能够改邪归正,自然是好,以后便收了当侍妾,毕竟雪艳的一血被林阳拿了。若是雪艳继续往邪路上走,林阳下次来的时候,不介意灭了她。 “媛媛姐,别怕,乐乐会保护你。”天泽还没说话,乐乐就仰着头傲娇道。 古溪试着指定晋天老师为接受人,进行“语音信”,其实,还可以送实物信之类的,不过,古溪只是试试看能不能使用而已。 穿着黑西装,身材魁梧的司机下车,恭敬的打开车门请余秀和杨义坐进去。 音盏和王府众人一一告别后,上了马车,同行的除了银星还有尤朵,毕竟她是从中州来的,保存着一些记忆,也会用蛊,带上她会方便很多。 止阿见万想儿没有丝毫惧意,而且人还在自己手里就敢如此嚣张,肯定是有底气,这底气是什么?是她说的展家人都很护短吗? “哎,真的,我都没问过世子到底今年多大了?”苏锦这人吧,平时精明的跟个猴似的,认识了容云,他也没伤害过自己,所以,这时候,胆子也是出其的大。 这样的慕容栩,带着些许的软弱,与亲人久别重逢的喜悦,让人看着着实心疼。 音盏使劲想将银棍拔出来,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成功,反而因为挣扎使得自己往下陷得更深了。 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虽说不知道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但看起来,这张卡片好像和他融合了。 呵,这个黄珊珊不过是代孕的工具罢了,价钱也谈好了,老实生孩子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自己家里挑事。 傅奶奶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也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嘱咐了几句而已,再不像之前对她那样的热情。 仔细想想,夜南山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说不定地球不仅不是凡界,甚至还不一定是中级世界,有可能还是高级世界来着。 “我觉得,这个兜售煞种的人是个关键,而咱们找不到他的原因,很有可能就跟那个盒子一样,他身上的气息被什么特殊的东西给遮盖了。”吴昊想了想,大胆的猜测到。 第六十四章 发财 周围乡亲也跟着议论纷纷,觉得孩子再闹,也不该把人伤成这样,刘家多少得赔点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赔。” 大壮娘猛地回头,皱眉瞪着她:“姜锦娘?这里没你的事,少多嘴!” 姜锦瑟压根不理她,径自从身后的小背篓里拿出两串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走到大壮面前,温声道:“大壮 暴走伤人的可能性不算大,但是我感觉这件事情就好像是在揭师父的伤疤,更是因为这样,我才是不敢多问。 这几个随从低着头,他们能在丹宗如此得势全是依仗端木乐,刚才因为害怕才会逃走,自知是犯了大错,原本他们还有些幻想得到原谅,可是现在一看到端木乐发怒,他们只能灰溜溜的逃走了。 奥斯顿回头看了一下才说道:“你太厉害了,一点都没错,可以问个问题考考你吗”? 张明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同样把他拎了起来,然后随手甩了出去。 现在变成了魂魁被困在了黑色天空内,四处找这我的身影,但他就和我刚刚一样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 那一双惊恐的双眼,竟然是瞪大如铜铃,那惊骇的面容,僵直得张大了嘴巴。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公司。”王一南费力地把欧阳晴横抱了起来。 接着张明宇送了两粒益寿丹给赵国成,又教了他服用之法和一套修身养姓的心法,然后在赵永强的陪同下离开了豪华套房。 五位穿着潜水服的人,正在从岸边走上来,两位拿枪指着自己,另外那三位指着倒在地上的那些人。 顺眼看去,杨义磊一头板寸,标准的国字脸,菱角分明,就这么看,这货年轻时肯定也是一个风流的主。 右帐汗王的称呼变了,从之前的直呼其名阿尔,改成了现在很正规的台吉了。这算是表明态度吗?阿尔博罗特心中暗道。 众人虽然没有看到农秋音的身影,但能够感受到那人心中暗含的怒气,只听到阵阵声响,渐渐逼近。几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惊慌,纷纷奔到牢房外面观看动静。 白乐乐因为昨晚的事,精神还没有缓过来,正坐在长椅上发呆,没有发觉安亦柔已经在向她走过来。 “对,他应该还会和梁越谈明年的代言的事情,最近梁晴然去世了,容栎这边也被问了不少次,后来有一次直接问炸毛了。”年渊好笑道。 两枚驱魔咒化成的火龙被一道金光斩成两半,法力全无,顿时掀起一团火焰,响起震耳欲聋的声音。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算我说错了,好吗?”蔡洁看到安亦柔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哄道。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少辰还在办公室里翻看各公司报表还有大股东们的控股情况,桌面上,还放着两个外卖没有收拾的饭盒。 “这样行吗?我能去哪?”微月对于王思邈的说法的可行性有多高表示怀疑。 大家都笑了笑,最后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去洗澡。 钰公子微一蹙眉,哼道:“带那个累赘作甚,他没用了,杀了。”他语声淡淡的,似乎一条人命在他嘴里,便如随意杀死一只鸡般的平常,毫无半分起伏。 这种只会出现在科幻电影中的画面,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只是对于这里的大多数人来说,机械手虽然足够惊艳,但不管怎么说都只是机械产物。 第六十五章 卖珠 下山的路上,毛蛋像个毫无灵魂的小木偶,僵硬地跟在姜锦瑟身后。 姜锦瑟哼着轻快的小曲。 今晚,实在太开心啦! 毛蛋却快气炸了! 把毛蛋塞回被窝后,姜锦瑟去了隔壁屋,抱着软乎乎、奶气十足的栓子,还有新挖来的珍珠,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 这一宿,她梦回前世。 “启禀太后, “是要前往时间静虚的彼岸么?”时未空声音中隐隐透着一丝颤抖的问道。 虽然是善意的行为。但他们不知道,这种举动会给当事人带来多大压力。 她说:“好了,可以出发了,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没?”我没好气的说有!她显然有点不解,问什么? 在嫦娥的泪目当中,在人类“英雄”的呼喊之中,葫大和玄鸟、夸父三人,重新启程离开。 “她还在睡着,这个时间不到十点钟,她是不可能起床的”李奥纳多说道。 因为哪怕最微弱的帮助,也能提高她获胜的几率,她会重视并认真对待。 现在还不是营业的时间,酒吧的外面还挂着一张close的牌子,我不管不顾直接推门而入,正好看到房间里的吧员正在打扫卫生。 很自然的,你会觉得李英善对你还留有旧情,你跟她还是有可能的。 那男子看起来四十刚出头,面貌俊朗,虽然只是视频影像,但还是从他眉宇之间感觉到一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甄乾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这个中年人,不愧是正儿八经的举子,虽然最后没取得功名,但这张嘴功力同样不弱,竟然不着痕迹的吹捧,这拍马屁的功夫堪称一流。 另外,在精神和情感需求方面,也应该尽量让驾驶员们得到满足。某些基地里的高层,利用自身和驾驶员的关系,试图继续自己的错误,应该予以严惩。 一大段开场白在解说员的激情解说之下过去了,在解说员解说完毕以后顿时全场热烈欢呼,足以说明这个解说员在这里混的是多么的开。 陈洁早已在心里盘算好了,必须跟李修缘约法三章。在她不在李修缘身边的这这段日子,李修缘必须遵守。 一声尖叫自浴桶中的美丽人儿口中出,那面似凝霜的容颜露出无尽的羞愤,不是寒霜雪又是谁? 对面的战舞者当中立刻传来一声惊呼,紧密的封锁线立刻被拉大,同时恢复了原本的阵型,让使团们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再一次落空。 迈克找不到比较贴切的形容词介绍陈楚良,只能拿自己老板比尔来比喻了。 提起那个白玫,仲陵又想起来当初她交给自己的遗愿,将那几粒千年水滴子转交给她的弟子白末曦。 如此一来,几千年下来,这塔里不知道装进去多少妖魔鬼怪,无以计数。 然而昨夜的大乱,却把他一把揪到天上,接着又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听到这恬不知耻的话,妹妹的脚步都稍微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然后也就回到自己房间。 不过眼下对于刘佳宁来说的话,刘佳宁他明白现如今自己这里的话,也是说必须要更好的努力才行,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此时此刻的刘佳宁他自己这边的话也是说,想清楚了之后,继续自己的疯狂带线。 为此,这几个月来众多音乐区的up主挤破头了,都想赶紧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up主给翻出来,然后向他申请这首曲子的翻唱权。 两个声音同时在两处响起,早已准备妥当的事务,随着命令缓缓运行。 接着没多久,廖化又一个轱辘翻身起来,将干草揉成了一个团塞到耳朵里。 下一瞬间,悦耳动听的音乐,伴随着一阵阵浪潮般的加油呼喊声一并传了出来。 粉洛锤敲打在木偶龙的关节上,木偶龙的行动迟缓了一些。紧接着木偶龙展开木翅,稳住了重心,一摔尾巴,直接把苏格甩飞了出去。 身为域主的师兄上官道清不在,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得落在明阳头上了,纵使明阳不想管,那也没办法呢,两个徒弟,一个不在,一个重伤未愈,身为师父和上任域主的他只能亲自处理了。 忽然之间苏红和紫青龙说话几句后,她缓缓起身朝着一边的自主用餐区走去。 还想继续出手的擎苍一愣,看着林枫那几乎不可战胜的姿态,又看看那些在不断死去的族人。 当日,这人虽然受了重伤,但是最后他逃走也是不争的事实,以至于还让他毁了那具傀儡‘人盾’的尸体。当初他们还派了许多人在就仙域查找,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到古都城门的时候林枫停了下来,当初来到古都第一天的画面浮现在了眼前,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古都城门之上,随着他一统五英后那几个刻字并没有被人铲掉,还留在那里。 到现在为止,元元和澄澄以为妈妈又在忙碌公司的事情,并不知道洛安宁离开。 想到这样的可能雪柔心一紧,但随之又觉得不可能,知道林枫和她关系的在圣朝只有罗炎一人,而罗炎虽然淡漠无情,可对她这个母亲还是很在意的,绝对不会说出这些事情来。 孩子啼哭这样的事情显然比疑难杂症要简单得多,第二次被请来的王老大夫原本是提着心吊着胆来的,但是得知吐血昏迷的公子已经苏醒,心里惊奇之余,也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从他十三岁即位至今,政事几乎都是由左右丞相两人包办,以前凤栖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凤苍的左右丞相几乎是世袭制,云、宫两府从来都是凤氏皇族的左膀右臂。 那时候虽然没有父母,但是师兄很关照她,什么都陪她一起,这也算是她的一丝安慰吧。 昨夜那一战,吸血鬼仆从不过是挡枪的炮灰,真正对赛里斯麾下兵团造成伤亡的都是吸血鬼战士。 至此黑龙对于任务要求也就更加清晰了,像寻常一流高手那种货色,根本算不上顶级高手,起码要相当于田虎这个层次的人才行。 要不是培养中级狼人耗时太长,赛里斯甚至想要饲养中级狼人提供大量的狼人心脏。 第六十六章 痛揍 “大不了卖给你,我决不赎回!” 典当典当,有典也有当。 在一定的期限之内,是能用差不多的价钱把东西赎回去的。 掌柜的给了她一个你要不要想想自己在说什么的小眼神。 这些珠子恐怕都有点儿来历不明吧? 赎回去,唬谁呢? 姜锦瑟不管。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 听到了这话的时候,苏苑念笑了笑道,“那就玩脱了。”苏苑念的回答,让这系统君嘴角抽搐了起来,突然有点不想跟苏苑念说话了,这什么回答?什么叫就玩脱了?太不负责任了。 “我亲自去说,程皓枫的叔叔就交给你来处理。”顾言泽接受了总助的建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办公室,去了钟情的公寓。 司立恒他们当然是不会和顾言泽一块去顾家主宅的,把车子留给顾言泽,就先行离开了,至于司机,还是留下的。 杨依依的母亲在二十几年前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男人,那男人被杨依依的母亲迷的神魂颠倒。 “我很同情,但是你的伤好像烫伤部分只有左脸那一片,倒是一眼看去很……”余栖盯着她。 更何况这种无差别猎杀下位神明的行动对于神界的平衡会有很大的影响,七天父那个级别的神不会对此坐视不管,自己根本没必要掺和到这种事里去。 原本以为守城战是韦孝宽的主战场,没有他们两人的发挥余地,可现在主公已经发话要正面迎敌。 只不过无论什么人是傻子,这八妹都不可能个苏苑念一样,一样的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塞入这变异者的怀里头,苏苑念看了看八妹并没有说话了。 战马在烟气中受惊,又被碎裂的石块所伤,完全不听指挥,胡乱的左冲右突。骑兵的前锋出现混乱,弓弩手们根本不需要指挥,自行选择目标开始了散射。 “不敢不尽心,因为我对脖子上吃饭这玩意儿还是珍惜的紧,不想就这样失去了。”云轻依淡淡的说,脸上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亲兄弟也不信自己,李青黄不由心里一寒,李庆云给李青玉打了个眼色,二人转身走了。李青黄躺在床上,只觉得天昏地暗,晕了过去。 结果末凡和玫果在客栈了一夜,他在对面房顶上望了一夜的星星,吹了一夜的凉风,别提有多郁闷。 “圣魔榜上第一人。”龙欣更是一脸见鬼的模样,直塄塄地瞪着我。 “住手!”就在有人试图将叫嚣转变成行动的时候,下一刻……一道低沉的怒吼声中,那道通往冰牢的冰流,猛然卷动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粗若人身的冰流,仿佛灵蛇一般,托着索加,从巨树之颠降了下来。 “去之前,自然就提前跟你说了。我自己,你给我准备好睡觉的地方就行了。”陈威也对这个三年没见的兄弟非常想念。 次夫这时已拔了刀和屋内的人对峙,李成泰脑筋灵活,一转身出了‘门’,一边大叫:“有刺客!有埋伏!”一边绕了半个屋子去和跳出窗外的东‘门’庆会合。 说动身就动身,王宇不需要带任何东西,有银行卡一切都不用准备。 接下来的两日,陆绍北与李嫣红见面后,很难得地取得了商羽与鲁宛成婚的事情地一致,而最后达成的条件不是帮助沈富复国,而是在商盟帮助下,令沈富可以将商道经营遍及天下。 第六十七章 发现 姜锦瑟买了几个炊饼,去书院见了沈湛与黎朔。 自打黎朔被山长收为弟子后,便一道住进了山长的斋馆。 他与沈湛的屋子之间只隔了一个门廊,却比沈湛的略为宽敞,毕竟是师兄。 今日课程已结束,沈湛独自在屋里温习功课。 姜锦瑟叩响虚掩的房门。 沈湛以为是黎朔,翻了一页书,淡淡说道:“ 苏若瑶也还在耍脾气,就因为她觉得程迪智怀疑自己。不知为何,对别人的不敬不雅言辞都忍了,唯独对程迪智的一点怀疑都忍不得。但同时,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对一官近在只咫的想念和对程延仲这个枕边人的冷漠。 最后发出低沉痛苦的呻吟声,将瓦利轻松打败的究极龙杀就这样消失在魔方阵里。然后魔方阵也消失了,从黑块中解放的奥菲斯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分别——看来萨麦尔的攻击并没有令奥菲斯的存在被抹杀。 那滔天巨浪一下就打了上来,直接将摩托艇,连同着摩托艇上的两人,张云泽和王月涵,直接打翻在海中,浪花吞噬了他们。 他嘴上答应,一定尽力劝说夏枫。心里却拿定主意,不让孔融得逞。 让百花姐妹留下压阵而不是卡沙丽莎,是先前狄冲霄与众人商定的。 而奈亚拉托提普是这个克苏鲁神话中经常出现的一位邪神,而且没有固定的外貌。 她言语不多,但是对室友同学的议论却是一丝不苟地听着:程延仲是单传独子,至今未婚无子,或许今日有幸可得他一眼青睐,将来不费力地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一番问话,让马天疑惑起来,仅仅几息之间便反应过来,连忙从储物袋中唤出道盘天,开始探查起来,可展现在众人眼里的道盘天针尖,一直不断的旋转。 “狂妄自大。”奥古斯丁一挥手,他身后的披风,突然变成血红色的布一样,迅速扩大,乌云密布,准确是血云密布,空气中都是浓浓的血腥味。 卓玉贞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白米藏在米堆里,棺材藏在乱坟间。 上古本身的画面质量就非常不错,在系统的优化后,上古卷轴展示出了令人惊艳的画面质量。 和张角的见面是在张角的那辆宽大的如同房车一般的战车上进行的。 就算是普通的金至尊,零售价也要280一包,一般人都不会抽这么贵的烟,只有少数人会买来应酬或者送人。 随便的找了个没人的厢房,柳鸣就住了进去,关上了门,就盘坐在屋内,开始吸收着天地灵气恢复着自身的力量。 为了把稻森博士救回来,林冲也变也是下了血本了,不仅把医疗仓拿了出来,而且连储备已经不多的生命能量也用上了。 轰隆隆,轰隆隆,伴随着展铁下达的命令,上游本来就要散过去监视河面的无数乌恒骑兵当即全都将自身的注意力从大面积的河面山锁定到了河道下的污水痕迹之中。 激流凶猛,暗潮汹涌,一处幽暗曲折的通道之中,无数乱流疯狂的激荡碰撞,带来了恐怖的绞杀之力,一头高阶海兽不慎被深海漩涡吞噬,还来不及反抗便被生生绞杀成了无数肉末,可见其凶狠。 有了关宏达与关云山的大力支持,关晓军跟关自在学武学种花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青花斗彩瓷器,这算是瓷器中很有价值的一个品类了,足够精致,足够漂亮。 第六十八章 出诊 月黑风高。 姜锦瑟抱着银子沉沉进入梦乡。 忽然,屋顶上响起一片稀碎的声响,极轻,宛若风声一般。 姜锦瑟豁然睁眼,警惕地坐起身,一把握住枕头下的杀猪刀。 “别动。” 一柄寒光闪闪的大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凉的气息透过刀刃,一点点侵入她的肌肤。 姜锦瑟镇定自若 瞬间这个包厢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行人全部进入,苏牧混在其中,也跟着溜了进去。 段默越靠越近,动作也越来越轻,虽然油条他们已经打成了一团浆糊,但人数众多的QUN组织还是将油条、纯夏他们围在了一起,油条目前的压力还不算太大。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梁斌被愤怒给冲昏了头脑,思维也没那么明白了。 可是阿爽广阳可没有听她萧茉莉的,出去玩当然不合适了,但是阿爽和广阳一致决定留在家里陪着萧茉莉。 只不过这个驴友明显的心不在焉,我们两个这么大的目标她居然视而不见直接撞了过来。 这一夜,池晟杰并没有回家,一直呆在办公室。黑夜笼罩的兴奋却让他难以入睡。 不过唯一的担心,便是那天主,若此真的遇到天主,在这禁地之中,定然十分麻烦。 刚才陆玄剑意一凝,他们竟然来神兵都一时间掌控不住,试问在战斗的过程中。只是一瞬间的失误,可能就已经是天人永隔。 突然这个时候,苏牧注意到了自己的前面,有一个老头正在盯着自己看,更过分的是,这个老头的身边还停着一辆奔驰轿车。 阮无双只觉得一大早上的自己的脑门充血,喉咙腥甜,气闷难受,都怪独孤连城……暗暗咬牙,她忍,等三个条件完成,阮家店铺都走上正轨,她看见他一定躲的远远的。 如果是这样,这事吴子煜必须管不可,当然他绝不是为了赢得美人芳心,而是因为机缘巧合。 孙恒没有问我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他大概已经猜出来了,路过一个手机专卖店的时候,他停下车来,进去购买了两部手机,办了手机卡,交了费用,一副要远行的样子。 趁着丁振制造的混乱,班先生已经安全地离开了现场。不一会儿,丁振挨了一顿胖揍,也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火焰,没错对于他们来说,沈铜其实是他们的亲人。 史晓峰骂道:“又是一个和你爸爸一样……”他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好,太好了,我要为龙鹰请功。”沈耀青高兴地说道。警方的人已经将那头子带走,龙鹰也从大楼内撤出。 “里面的人!给予最后一次警告!楼下有我们的特警守着,窗户你们逃不掉!立马放下枪,束手就擒!”外面的特警还是苦苦劝降,毕竟如果里面的人投降了,就可以避免发生丧命的事故。 颜璐是个低调的人,尽管她身世惊人,但是却只有最好的闺蜜,跟她同来自京城的邰丽颖知道,其余的诸如莱希这样的闺蜜,尽管玩的都不错,但是颜璐却从没跟她们袒露过自己身世的只字片语。 难道那个没事就爱画笑脸的杀手又要来杀我了,我立刻朝四周往了一圈,但除了一辆发动着哄哄作响的货车以外,我没看见别的可疑的人。 徐晃的为难任谁都看在眼里,让他打仗杀敌从不含糊,可让他杀这些没有反抗能力的老弱百姓,确实难为他了。 第六十九章 抢救 姜锦瑟净了手,神情褪去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冷肃。 她接过秦武端来的沸水,倾入粗瓷碗中,将剪刀、针线与那柄随身匕首一同丢进去。 随后姜锦瑟取过烈酒,先淋在自己双手上反复搓洗,又将烫过的剪刀、针线、匕首尽数浸入烈酒。 刺鼻的酒气弥漫开来,压下了几分浓重的血腥。 她让秦武端着油灯 行了没多久,又一将杀了出来,正是首阳关守城大将华琥,胡邪怒吼一声,挺枪迎上。 直到她走远了,两人才也转身往圣殿峰方向行去。一边走,环眼的家伙一边抱怨着。 “你们看什么?等着我把他拖出去?”赵春阳一脚踹开胖子,对几名看戏的保安喝道。 家中,父母正在厨房做饭,姜仪走出来,看到满身汗水的杨姜,连忙催着杨姜去冲了凉。 “是吗,那我要是想情有所归,还真是要分秒必争了呢,不过,我怀疑某些人会不太愿意吧。”说着,秦淑雅朝着叶静雯不经意地瞄了一眼,同时眨了眨左眼,睫毛轻刷,戏谑之态横生。 士兵们惊骇的退后,平日勇冠三军的将领竟不是白无夜一合之敌,那些马上的将军们低下头去,生怕成为白无夜下一个目标,虽然周围有数万大军,可却没有一丝的安全感。 顶着漫天的星星,唐云再一次砸开育才公寓的大门,对睡眼惺忪的张老头鞠躬道歉后回到自己的宿舍。 至于宝翁,则是一下子变得森寒起来,他的目光简直就是寒意十足,就这样盯住我看。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时刻都要把我们吞吃了一般。 宁道远言辞恳切,我没有拒绝的道理。而且,这个阵法跟我的前世也有些关联,我自然是不会让云露这个疯婆子摧毁这个阵法。所以,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也正是因此,在关于终南山收获时,除了仙杏之外,就只有一个青灰色的玉碗。 周兴槐和周兴超本就实力弱一些,此时又都是伤势惨重,他们哪有能力对抗这样的轰天一击,两人很干脆的死了。他们此刻终于非常确信了唐浩的话是对的,大帝就是不想让他们继续活下去了。 成翰天就直接走进了谈判室,这一次就要看他们能不能拿出诚意了,而艾斯看到成翰天一脸精明的样子,就知道尔菲失败了。看来这一次,尔菲是真的留不得了。 杨依依代替哑巴,直接请了大家进了屋之后,哑巴给大家倒了茶水。 “这次是我的失误,如果我没有被那个暗影西风干扰的话,那么我就可以使用牺牲守护替你承担伤害了。”十方碎土说。 “什么你林家的龙鳞,刚才耀庭明明将它送给我凌家了!”凌元杰就好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直激动的跳了起来。 “交过手?”伦婉儿此话一出,棋梦萱的心立时涌起一阵苦意。本来她还指望通过伦婉儿的关系,请求万东出手,现在好嘛,人家不出手帮着那男人对付自己,便是她运气好了。 听到他说这话,自然让他十分的难看,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出买宋家的,最起码宋家对他的这一份恩情,他得用这一辈子去回报。 身为一个药师,除了制药之外,他更想看看何种土壤上药草才会如此变异,更想研究药草变异的根源。 做完这些,他们一言不发,脸色扭曲,也不知道是疼的还的气的,直接飞走了,有些灰溜溜的。 第七十章 关怀 从集市出来,姜锦瑟便往药铺去,打算买几味药材。 本想分开采买,可如今镇上,也只这一家药铺还开着门。 药铺生意冷清,伙计正蹲在门口晒药。 一抬眼,见个背着小背篓的村姑迎面走来,随口便道:“姑娘,这是药铺。” “我知道。”姜锦瑟淡淡应道。 伙计再抬眼细看,这一回才看清她的容 各门派掌门纷纷开口请求暂停武林大会,见状,少林方丈便宣布暂停武林大会,并请华山派为首的几大门派在山下寻找,而以御剑山庄为首的几大山庄在少室山搜寻。 可能是因为两人从太远的地方来,当然从侧面也证明了两人的实力确实很不一般。所以身边的人都十分的热情。 经过一番比拼,最终圣灵大陆战队获得冠军,魔灵大陆战队获得亚军,天灵大陆与浩灵大陆晋级前四,仙灵大陆、蓬莱岛、海妖一族、龙凤门获得前八强。 柳如是说的虽然不太合理,但也符合逻辑,也许南华先生并不想对付柳如是而主要是对付自己。,一来柳如是也并没有真正针对自己,二来柳如是背后是寻梦公主。 修真界的高手众多,但是真的修炼到合体期的大修却屈指可数,而突破了合体期之后,便会闭死关,不问世事。 柳如是沉吟道“他是让我们进,还是想让我们不进?”南华先生诡计层出不穷,高玉成也不明白这种用意。 铁虎铁豹正是利用他喜欢收藏古剑,名剑,投其所好,投靠在了他的名下,寻求了一个庇护。 林苏决定好了人选之后,不少人松了口气,但也有人有些遗憾。不过收徒向来都看缘分的,既然注定自己收不到,也没有人会强求。 这个年轻人。同样眼神中那种落寞的目光。或许他也有那种本领。 他虽然也不是满血,可是至少还有三分之二左右,再吃点药恢复一下,还能再多一点。 那个被称为十三的泪痣青年突然顺着鼻尖有痣的青年看向了前方,双目瞳孔再次收缩,脑海一片嗡鸣。 魔皇之后,英雄辈出,但没有人能再达到哪个高度,包括平天妖尊,夜深人静时,圣皇也会缅怀那个时代。 李元霸不甘示弱的爆发出自己的气势,脚下的地面碎裂,泥土飞起,狂风吹得秦君三人衣衫猎猎作响,鼓动不停。 可惜了,他抽取了那一等一的血脉力量,但是没想到还没有等到他成长起来,就已经身死道消了。 可这个时候,棺内就冒出黑烟,吓得这个雇佣兵瞪大眼睛,都没有反应过来。 聪明人不必有什么高瞻远瞩、宏图大计,他们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内比寻常人深看一分,由他们所主导的事情结果便会大不相同。 难道他所拥有的黄色火焰也和自己拥有的冰煞青阳一样?都是神火的结合体? 陈清泉正在灌输着自己的真气,等待着猎物上钩,但是突然一道紫金色的火焰冲了过来,直接冲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看不看我这把老骨头倒无所谓,锤法你可别忘记练习。”周老爷子淡淡一笑。 张雨婷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她的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做,但是她现在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好在此次落叶剑宗并没有倾巢而来,除了宗主荣轩和重伤的荣威外,只有三四个长老随行,千门主带着风恒出来时,见他们全都站在客厅里,一个五十来岁面目清俊的男子正在劝说着一脸怒气的荣轩。 第七十一章 真相 姜锦瑟将沈湛给的膏药贴身揣好,动身回了柳村。 她没回家,也没上刘婶子家,而是直接上了山。 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是先前给患者处理伤口时留下的。 她将药包往木桌上一倒—— 曼陀罗花全株、草乌、当归、川芎、白芷,还有一小截切片的生川乌。 镇上的药铺,其药材品质不 那灵草李凝认不时,只见浑身长着倒刺奇丑无比,可是那诱人的香味确确是从其上散发出来。 “走吧兄弟,这里我也不想呆了,来了算是一个结束吧,”韦强有些感慨的对李浩说道,到了韦强这个地步的人,看任何事情也就淡了。 可是现在,周楚在国外出了点事情后,就很直接的说俄国要倒,这还是让人有些不敢置信。 赌的高兴了就免不了大喊,喊的多了就会口渴,她一杯又一杯的灌着水,等到再要喝时身边的人也没有及时送上来。 油头粉面的青年叫林跃,是现在香港最火的几名歌星之一,一向自视甚高,这次被人踹开门,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顿时现场一片混乱,虽然在场也有工程师,进行了及时的抢修,但是也只是恢复了照明电路,那些个耗电巨大的仪器,现在几乎都没有反应。 “天福,你住手!”太后都要气晕过去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天福居然在她开口后,抬手就给韩太傅两掌。 在这种情况之下,姜易以弱胜强,一步步建立优势,以至于最后击杀枫木白,却并非一个奇迹,这是努力换来的结果。 这个孩子,再也不需任何猜想了,这个孩子的的确确是大哥和琳儿的孩子,如假包换,千真万确。 “阿凤,不要紧的,我没有事儿,不用担心。”他看到了远处的敌人,可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安慰阿凤,不想阿凤为他担心。 几下轰鸣之声传出,下一刻,甘瓌就感觉到袭来的箭雨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显然是江东军一边受到攻击,有些慌乱。 就算是在现在,楚江秋发现朝鲜的民居还有着很鲜明的大明风格。 “我还是那个问题,你们能组织到多少人?我要的是声势浩大,不然你们还是算了。”我开口道。 惨叫声和哀嚎声响彻整个汉水中心,战舰之间相差的高度,让荆州水军的士卒们无法反击,只尽可能地躲藏在有掩体的地方,不为弓箭所伤。 曹性听得,点头道:“令明所言不差,如此某就先返回南昌城。然后让老管也率领剩余的骑兵去支援。”庞德听到。点了点头,便领着一万雷骑士卒向着柴桑城急袭而去。 林晓金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但当他想要伸一个懒腰的时候,他却发觉身上躺着一具美妙的身体。他拼命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竟然是卫若兰。 “启禀陛下,那满桂和赵率教要不要召回来?对付蒙古人,新军就够了。”孙承宗又问道。 一个多时辰之后。原本笼罩在虎牢关上空的乌云此时已经散去。阳光再次透出来,没有下雨让众人觉得有些意外。仿佛老天都不忍心打断这一场惊世大战一般。 这种大战打到关键时刻,内部有人反水的结果不言而喻,除了输还能怎么办?也就是说,这场大战,不是明朝的赢面较大而已,而是明朝绝对会赢,而且会赢得轻松。 第七十二章 洗澡 官兵的脚步声渐远,刘婶子和刘叔才松了垮下来的肩膀。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心有余悸。 刘婶子拍着胸口,纳闷地问道:“吓死我了……叛军不是早撤了吗?怎么今日又有官兵四处搜人查问?” 刘叔也抹了把额角的薄汗,愁眉叹道:“谁说不是呢,这兵荒马乱的,咱小老百姓只想过点儿安生日子,最怕官差上门,好在是没闯进来!” 刘婶子道:“还不是锦娘和四郎到得及时?” 说着,她把毛蛋拉到身前,“让奶瞧瞧,弄伤了没?” 毛蛋小脑袋一扭,跑进了屋。 刘婶子想追。 姜锦瑟叫住她:“婶子,毛蛋没事的。” “没事就好,这孩子也是忒虎了些……那些人带着刀的,他当真一点儿不杵?” 姜锦瑟心道,小家伙可是将来的大魔头、大杀神,怎会惧怕区区一个官差? 刘叔看向沈湛:“四郎,你在书院消息多,你可知究竟出了何事?” 沈湛的目光落在姜锦瑟的脸上。 姜锦瑟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说道:“刘叔,刘婶儿别担心,叛军早走了,方才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例行公事,你们安心便是。” 沈湛深深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多言。 正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跑过来,是小栓子。 他一头扎进姜锦瑟怀里,仰着圆乎乎的小脸脆生生喊:“娘!” 姜锦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小栓子又转头看向一旁立着的沈湛,眨巴眨巴眼睛,张口就喊:“爹!” 姜锦瑟连忙捏了捏他奶唧唧的小脸蛋,纠正道:“别乱喊,他不是你爹。” 恰在此时,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凤儿,我回来啦!” 是黎朔。 他一路急行,额角沾着薄汗,快步走到刘家门前。 小栓子看看沈湛,又看看刚进门的黎朔,小眉头一皱,像是恍然大悟般用力点了点头,冲着黎朔亮声喊道:“爹!” 娘给他换了一个爹,他懂啦! 黎朔当场虎躯一震! 沈湛黑了脸。 一场虚惊,刘婶子缓过劲儿后,去灶屋做晚食。 家里肉菜不多了,平日里她除了给两个孩子蒸一碗蛋羹,几乎不动肉,唯有姜锦瑟在的时候,才舍得切上一些。 她取过挂在房梁上的腊肉,细细切成块,又将白萝卜削成片,舀一勺猪油下锅烧热,把萝卜和腊肉一同倒进去炖着,临了撒上一把白菜叶子,出锅前再抓把葱花,香气瞬间漫了满院。 另外又拌了一盘折耳根,清爽解腻,配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烤得焦香的红薯,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吃得满足。 唯独黎朔垮着张脸。 他千里迢迢跟着小师弟回村,本盼着能吃上小凤儿做的饭菜,谁知又是刘婶子下厨。 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吃过饭,姜锦瑟便催促沈湛和黎朔回书院。 黎朔赖着不肯动,磨磨蹭蹭地扒拉着碗底的粥。 姜锦瑟无奈,看着他道:“颜三公子就那么让你避之不及?” 黎朔闻言猛地抬头,一脸惊讶:“你怎知颜三来了镇上?是小师弟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姜锦瑟淡淡开口,“我问你,他这一次也是来找你的吗?” 黎朔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姜锦瑟追问。 黎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我感觉他此行另有目的,不像是专程来找我的。” 姜锦瑟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 另有目的? 她低头思忖的模样,尽数落进了沈湛的眼里,自方才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姜锦瑟身上。 姜锦瑟正思索着生死大事,对此毫无察觉。 不多时,刘婶子从屋里出来,手里包着两块煮好的腊肉,分别塞给沈湛和黎朔:“带着路上吃,书院里伙食清苦,添点滋味。” 沈湛接过腊肉,转头看向黎朔:“我有东西落在家里了,劳驾师兄去帮我取一下。” 黎朔当即不乐意,学着姜锦瑟的姿势,双手抱怀:“你不会自己去啊?没长脚吗?” 沈湛瞥他一眼,作势就要去拿黎朔怀里的腊肉:“看来师兄是不想吃腊肉了。” 黎朔立马把腊肉往怀里紧了紧,梗着脖子道:“拿就拿!” 他不情不愿地转身去取东西,刘婶子也收拾了碗筷回灶屋洗碗。 后院,一时间只剩下沈湛与姜锦瑟两人。 沈湛抬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麻沸散是怎么一回事?” 姜锦瑟斜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大人做事,小孩儿别多嘴。” 沈湛眉头微蹙:“你是不是——” 姜锦瑟打断他的话:“我不是,是也不是,总之不是小孩子该管的事!” 沈湛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悦,沉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六了。” “刚过十五岁生辰,虚岁十六而已,装什么大老爷们。” 姜锦瑟不以为意地说道。 她其实早瞧出沈湛察觉了几分端倪。 毕竟以他的聪慧,怎会不知曼陀罗的功效? 更何况他及时赶回村里替她解围,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可那又如何? 都是聪明人,该懂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回书院的路上,黎朔瞧着小师弟一路沉默,情绪明显不对,忍不住凑上前问道:“小师弟,你和小凤儿吵架啦?” 沈湛没吭声。 黎朔又自顾自往下说:“我瞧出来了,你方才急急忙忙回村,是担心小凤儿出事吧?今儿那伙人进村来得蹊跷,柳镇啊,怕是藏着大事!师弟,你可得当心些。” 说这话时,他收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双手负在身后,神色肃然。 月色下,竟是有了几分山长的仙风道骨。 下一瞬,沈湛忽然停住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黎朔淡淡挑眉:“怎么?师兄说错了?” 沈湛瞥了眼他的脚下,平静开口:“你踩到牛粪了。” 黎朔:“……” “啊——啊——” 正在给小栓子洗澡的刘婶子,听到村口黎朔杀猪般的叫声,手不由得一抖,湿哒哒的手掌“啪”地拍了小栓子一脸。 小栓子委屈:“奶,疼。” 隔壁屋内,姜锦瑟也打算给毛蛋洗澡。 毛蛋偏不肯,围着木桶一个劲儿地躲。 姜锦 “自己进去。” 毛蛋一动不动。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进去,我可就动手了。” “一!” 话音未落,“唰”地一下,她薅住了毛蛋。 毛蛋当场懵了。 说好的数到三呢? 嬷嬷说得没错,山下的女人全是骗子!!! 姜锦瑟把毛蛋扒了个干净。 五岁的孩子没多少肉,浑身黑黢黢的。 她一脸嫌弃:“不肯洗澡,还以为你多干净呢!” 毛蛋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姜锦瑟轻笑一声:“呦,小屁孩儿还知道羞呢?” 毛蛋气鼓鼓地捂住自己的小阵地。 姜锦瑟一把拉开他的手:“捂什么捂?这儿也得洗干净!” 毛蛋还算省心,只是性子孤僻、饭量不小。 唯独不爱洗澡这一点,颇让刘婶子和刘叔头疼。 这孩子看着瘦,力气却不小,身子又灵活。 二老想摁住他,还真不容易。 姜锦瑟把毛蛋里里外外洗了三遍,水换了两次,直到最后洗出来的全是清水,才把这个抗拒洗澡的小家伙塞进被窝。 小毛蛋浑身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搓澡搓的。 “下次再让我听说你不洗澡,给你搓五遍!” 姜锦瑟丢下一句威胁。 毛蛋气得鼓成了一只小河豚。 姜锦瑟再一次出现在小茅屋时,已是夜半三更。 秦武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打盹,怀 他多半已猜到山下出了事。 果不其然,姜锦瑟一进门,他便骤然睁眼,沉声问道:“官府的人走了吗?” “走了。” 姜锦瑟淡淡应道,没有分毫意外。 以秦武的心智,不可能猜不到。 若他是个蠢笨之人,大帅也不会把他安插在叛军之中,更不会将保护儿子的重任交到他手上。 只是眼下,霍公子显然不清楚秦武的真实身份,更不知这人是父亲暗中留给自己的护身符。 姜锦瑟抬眼,直截了当:“我要加价。” 秦武皱眉:“为何?” “这笔生意风险太大,”姜锦瑟理直气壮地说道,“诊金自然要翻倍。原先五十两,现在我要一百两!” 秦武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这时,帐幔微微一动。 姜锦瑟对秦武道:“你去烧水吧,我渴了。” 秦武瞥了一眼帐幔,终究是抱着刀,转身去了灶屋。 姜锦瑟伸手挑开帐幔,目光落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不过大半夜功夫,因着麻沸散止 原本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此刻褪了几分死灰,添了点极淡的血色,虽依旧虚弱,却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眼尾也多了几分清明的神采,连呼吸都平稳了不少,只是唇瓣依旧干裂泛白,透着掩不住的病气,一看便知只是勉强回神,远没到痊愈的地步。 “醒多久了?” 她问道。 “很久了。”霍公子声音微哑。 姜锦瑟瞥了瞥桌上丝毫未动的饭菜:“装昏睡,怕他给你下毒啊?” 霍公子没有否认。 “他应该同你说过了,”姜锦瑟淡淡道,“他是你父亲的人。” 霍公子沉吟片刻,低声道:“我不信他。” 姜锦瑟挑了挑眉。 她懒 “我若是救了你,诊金你不会赖账吧?” “等我见到父亲,自然会给你诊金。” “还要等见到你爹才能拿钱?”姜锦瑟瞬间炸毛,“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姑奶奶可等不了那么久!” 霍公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 “你要是急着用钱,可以先把我这块玉佩拿去当掉。” 他说着,便要解下脖子上的玉佩。 “算了算了,我可不要!人家当别的玉佩是要钱,我当你的玉佩,是要命。” 霍公子也明白自己身处险境,默默将玉佩收回衣襟。 姜锦瑟凑近一些,问道:“所以,你真是霍大帅的儿子?” 霍公子点了点头。 姜锦瑟忽然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 霍公子又是一怔,迎上一双带着审视的明亮眼眸。 姜锦瑟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 不说别的,这小子确实有几分霍大帅的模样。 “你可知江陵府颜家?” “知道。” “颜家对你父亲而言,是敌是友?” 他摇了摇头。 “不知。” “颜家老爷子与我父亲素有往来。”他低声道,“只是如今,我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姜锦瑟:“姑娘,你可否帮我联络我父亲?” 姜锦瑟在心里默默叹气。 你知不知道,我刚伪造了你父亲的帅印和手令? 帮你联络你爹,那不是主动送上门找死吗? “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霍公子语气诚恳,“我父亲若知,必有重谢。” 姜锦瑟看着他那双干净纯粹的眼睛,心知他对自己没有恶意,也确实心存感激。 赌霍大帅是会重谢,还是会杀她灭口。 霍公子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姜锦瑟走到桌前:“我去把粥热一热。” 秦武正在灶前烧水,见她端着凉掉的小米粥进来,顿了顿,问道:“公子同你说话了?” “你也早知道他醒着啊?”姜锦瑟一边舀粥一边说。 秦武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不信任我。” 姜锦瑟头也不抬:“我也不信任你。” 秦武:“……” 姜锦瑟倒不是不信秦武的为人,她是不信秦武能凑齐一百两银子。 她严重怀疑,自己这笔诊金要黄。 她将热好的粥端回屋内。 霍公子伤势太重,无法起身。 姜锦瑟坐在床边,一勺一勺,慢慢喂他吃了下去。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三章 仙符 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入腹,霍惊渊周身沁出一层薄汗,苍白的面色添了几分红润,昏沉的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他扭头望着空空如也的瓷碗,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问道:“你往粥里加了什么?” 姜锦瑟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霍惊渊见状,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一碗小米粥,竟如此美味可口,实在不像普通粥食。”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抛来一句:“也没什么,不过是加了两勺五石散罢了。” 霍惊渊脸色骤变,一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盛满惊恐! 五石散乃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迷药,服下后虽能短暂忘忧,却极易成瘾,长久服用更是会毁了身子。 他 姜锦瑟瞧他吓得不轻,适可而止:“逗你的,五石散那般金贵,我可买不起!” 霍惊渊长松一口气。 见他仍一直盯着空碗,姜锦瑟问道:“还想吃?” 霍惊渊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渴求。 “想吃也没有了。” 姜锦瑟将碗收在一旁,语气干脆,“只炖了这么多,想吃便等下一顿。” 换做旁的世家公子被这般拒绝,少不得要闹上几句,霍惊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调整好躺卧的姿势,乖顺得不像话。 姜锦瑟瞧着他这副模样,甚是满意地挑了挑眉。 虽是个大麻烦,至少不讨人厌。 姜锦瑟在山上住了两日,等麻沸散用完才下山。 没了麻沸散,霍惊渊会再次感受到巨大的疼痛,不过这回,应当是不会再疼晕过去了。 接下来是给他换伤药。 去镇上前,她先上了一趟刘家。 堂屋的八仙桌摆着刘婶子刚做好的早食——热气腾腾的红豆粥、烤得软糯的红薯,并一碟新腌的咸菜。 毛蛋与小栓子的碗里,各有一小块咸肉。 姜锦瑟也有。 毛蛋吃完自己的,直勾勾盯着姜锦瑟的。 “想吃?” 姜锦瑟问他。 毛蛋吸溜了一下口水。 姜锦瑟夹起咸肉,毫不犹豫地塞进自己嘴里。 毛蛋:“……” 吃着饭,二老提到了耕地的事。 刘婶子叹了口气:“前阵子逃荒,村里不少良田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开春后又一滴雨未下,照这么下去,今年怕是要闹荒年啊。” “咱们庄稼人,就靠地里的收成过活,若是天公不作美,这日子可怎么熬?” 姜锦瑟在脑海里飞速翻找着前世的记忆。 这片地界的确闹过几次旱灾,然而具体是不是今年,早已记不真切。 她重生后,悄悄改变了许多事,连历史轨迹都偏了几分。 谁也说不准,原本不该发生的灾荒,会不会因她的重生提前降临。 她压下心底的隐忧,面上依旧平静,轻声宽慰道:“婶子别太忧心,都说瑞雪兆丰年,去年冬天雪下得那般大,地气足,应当不会闹大旱的。” 刘叔连忙点头附和:“锦娘说得对!咱们庄稼人,只管踏踏实实种地便是,天塌不下来!” 刘婶子素来信姜锦瑟,听她这般说,也松了紧蹙的眉头,不再提荒年的事。 然而姜锦瑟的心里,却敲响了一个警钟。 靠种地养家,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旦遇上灾荒,地里颗粒无收,别说一家人的生计,就连沈湛的束修都成了问题。 她是一定要供沈湛念书的。 不为别的,只为她要做未来太傅的嫂嫂,一辈子逍遥快活。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是前期辛苦了些。 “不能全靠种地,也不能只靠我那点儿时灵时不灵的医术,必须得做个像样的营生……” 姜锦瑟思忖间,一道身影匆匆撞了过来。 姜锦瑟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镇上。 撞她的是个年轻小伙子。 见撞了人,连连作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走得急,没瞧见姑娘!” 说完,不等姜锦瑟开口,便急匆匆地往前跑去。 姜锦瑟看着他的背影,又扫了一眼街上的景象,不由得微微疑惑。 今日的柳镇,格外热闹啊。 叛军刚撤,街上行人寥寥,商铺也只开了不到一半。 眼下却人头攒动,往来百姓摩肩接踵。 这么多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姜锦瑟心中好奇,顺着人潮涌动的方向走去。 人群熙熙攘攘,挤挤挨挨,最终全汇聚在了集市的入口。 姜曾在这里卖过山货,却从未见过如此拥挤的场面。 入目全是黑压压的人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且这热闹与考试放榜不同。 放榜时多是温文尔雅的学子,即便拥挤也守着分寸。 眼下这些百姓、商贩,个个争先恐后,恨不能挤得头破血流,场面混乱不堪。 “姜姑娘!” 一道清脆的喊声自前方传来。 姜锦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王吉?” 王吉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笑呵呵地跑到她面前,语气兴奋:“姜姑娘,你也来买大师的仙符啊?” “仙符?”姜锦瑟满脸疑惑,“什么仙符?” “姑娘不是来买仙符的?” “哦,我是来看热闹的。” 王吉愣了一下:“原来是来看热闹的,我以为姜姑娘也来求仙符庇佑呢。” 不等姜锦瑟追问,王吉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咱们镇上来了一位得道仙长,说是元始天尊座下亲传弟子,特地下凡拯救苍生的!只要买了他的仙符,便能得仙尊庇佑,趋吉避凶,消灾解难,福运傍身!” 见姜锦瑟一脸的将 “姜姑娘,我说的全是真的!我亲眼瞧见的!有瞎眼的、瘸腿的百姓,让仙长摸一摸,当场便痊愈了;还有被鬼附身的、瘫痪在床的,求一道仙符,没几日便能生龙活虎、下地走路,灵验得很!” 听到这里,姜锦瑟心中已然明了。 什么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什么仙符庇佑,不过是找了一群托儿,装神弄鬼骗钱罢了。 “你不会也买了吧?” 她问王吉。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四章 拆台 王吉挠了挠头,笑道:“买了!我娘自打叛军来过之后,一直寝食难安,夜里总做噩梦。我前阵子找仙长求了一道安神符,让我娘随身戴着,当夜便安稳入睡了。我今日特地来求一道新的!” “求到了?” “嗯!” “多少钱?” “二两银子!” 什么安神符要二两?! 姜锦瑟正色道:“给我瞧瞧。” “诶!”王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递到姜锦瑟面前,“就是这个。” 姜锦瑟接过荷包,指尖轻轻摩挲。 荷包绣着简单的吉祥符文,做工粗糙,里面裹着一张折叠的符纸。 她打开荷包,凑近鼻尖一嗅,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鼻尖——分明是两种常见的助眠香料。 所谓的仙符,原来不过是香料在起作用罢了。 她刚把荷包还给王吉,一个面色黝黑的小贩便挤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一道符,脸上满是得意。 这小贩与王吉相熟,笑着打了个招呼。 王吉好奇问道:“张二哥,你求的是什么符啊?” “送子符!”小贩笑得合不拢嘴,“我媳妇儿成亲三年都没动静,上个月在隔壁镇遇上仙长,求了一道符,没过多久我媳妇儿便怀上了!今日听闻仙长来了柳镇,我立马赶来再求一道,保佑我媳妇能生个大胖小子,给家里继承香火!” 居然都是回头客。 姜锦瑟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符上。 王吉机灵,立即瞧出了她的意图,转头对小贩道:“张二哥,姜姑娘想瞧瞧你的符。” 小贩性子爽快,二话不说便将符递了过来:“瞧吧瞧吧,仙长的符灵验得很,让姑娘也开开眼!” 姜锦瑟接过符纸,打开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王吉的符,的确有安神助眠之功效。 可这道所谓的送子符,根本不是助孕的香料,反而被一种寒性草药汁浸泡过,短期使用或许看不出异样,可长期佩戴,会导致体内阴虚阳旺,气血失调。 若是给怀孕的妇人用,有滑胎之险。 这哪里是送子符,分明是断子符! 她原本以为,那位仙长不过是装神弄鬼骗钱,多少有点儿分寸。 眼下看来,竟是个半吊子。 为了敛财,连百姓的性命都不顾了。 姜锦瑟将符纸折好,递还给小贩:“这道符,你最好别给你媳妇儿用。” 小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接过符纸,满脸不悦:“姑娘何出此言?仙长的符灵验无比,你凭啥不让我用?你谁呀?竟敢在这儿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姜锦瑟神色平静,“这道符纸被特殊的药汁浸泡过,孕妇长期佩戴,会伤及胎气,轻则胎位不稳,重则滑胎,对你媳妇和腹中胎儿没半点好处。” “不可能!”小贩大臂一挥,“仙长乃是得道高人,怎会害我?你分明是嫉妒仙长本事,故意在这儿抹黑他!” 他声音极大,很快便吸引了四周百姓的注意。 围在集市口的人群渐渐围拢过来。 得知姜锦瑟在质疑仙长的仙符,顿时群情激愤。 “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污蔑仙长!” “仙长法力无边,救了多少人,你懂甚就在这儿妖言惑众!” “我看她是存心来找茬儿的,快把她赶走!” 百姓们纷纷站在道长一边,对着姜锦瑟义愤填膺,满是指责。 王吉急得满头大汗,忙站到姜锦瑟身前,对着众人拱手道:“大家先别骂!姜姑娘不是坏人,她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他说着,转头看向姜锦瑟,“姜姑娘,你和大家伙儿解释解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姜锦瑟身上,等着她给出说法。 然而姜锦瑟只是冷冷扫了一眼。 这群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对她恶语相向。 她又不是观世音菩萨。 他们甘愿被骗,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姜锦瑟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又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从人群深处缓缓传来:“何方狂徒,竟敢在此砸本仙的招牌?” 众人闻声,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仙长!” 姜锦瑟停下脚步,淡淡回头。 只见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长缓步走出,须发皆白,乍一看,仙风道骨,眼底却藏着一丝市侩与狡黠。 他目光锐利地落在姜锦瑟身上,沉声道:“就是你,在质疑本仙的仙符?” 姜锦瑟转过身,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打量,语气平淡:“是又如何?”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小村姑!” 道长拂尘一甩,声色俱厉,“本仙的仙符乃仙尊所赐,庇佑苍生,你竟敢在此妖言惑众,究竟安的什么心?” “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姜锦瑟神色自若,“你所谓的仙符,哪里是什么仙尊所赐,不过是用不同的香料、药汁浸泡符纸,再装入荷包里哄人罢了。安神符用安神香,提神符用提神香,全是借了香料的功效,与仙术半点儿不沾边!”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道长脸色微变,随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你一个乡下野丫头,连名贵香料都未曾见过,竟敢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本仙!” 姜锦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随手从身边一个妇人的 “这香包里面装的是檀香与薰衣草,安神助眠,适合夜间佩戴。” 说完, “这里头是薄荷与苍术,提神醒脑,夏日佩戴最是清爽。” 她接连拿过好几个人身上的香包、平安符,只需轻嗅,便能准确说出其所含之香料,以及对应之功效。 其中有几枚香包,所含香料繁杂,稍有不慎便会混淆,姜锦瑟却说得分毫不差。 道长见姜锦瑟竟真的识香,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依旧镇定呵斥道:“不过是识得几样寻常香料,也敢在本仙面前班门弄斧!我看你就是提前打听好了,故意来拆台的!” “说!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五章 身世 “你左袖之中,藏着安息香与龙涎香,乃是调配安神符所用;右袖之中,是藿香与丁香,用来做提神符;就连你腰间的布袋里,还藏着没来得及使用的苏合香,长期使用会让人食欲不振,心绪不宁。” 道长的脸色一变! 姜锦瑟说的每一样,都分毫不差,他藏在身上的香料,竟被她尽数猜中! 可事到如今 “血口喷人!你分明是凭空捏造,故意陷害本仙!” 姜锦瑟 “若是不信,大可找镇上香料铺的掌柜,或是坐馆的大夫前来辨认,看看我所说,是真是假。”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温润 “哦?这里倒是热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的公子缓步走来。 身姿挺拔,气质华贵,正是近日来到柳镇的颜三公子。 道长见到颜三,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连忙上前拱手:“颜公子!” 颜三公子的目光扫过现场,落在姜锦瑟身上:“姜姑娘?” 道长一怔:“三公子识得此人?” 颜三公子淡淡点头。 那日他因急事匆忙离去,没与姜锦瑟说上话。 在江陵府她与黎朔一道现身,他派人打听了一番,得知她便是做龙凤汤的那位姑娘。 姜锦瑟抬眸看他:“这个老神棍,是你的人?” 颜三公子轻轻摇头:“他是萧公子的人。”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一辆朴素却雅致的马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身玄衣的萧良辰缓步走下马车。 他身形颀长,眉眼温和,周身带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道长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上前躬身行礼:“萧公子!” 萧良辰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姜锦瑟,并未多停留。 道长见状,心中暗喜,忙添油加醋地控诉道:“萧公子,您可要为小人做主啊!这个小村姑不知好歹,故意污蔑小人,砸小人的招牌,扰乱集市秩序,还请公子严惩!” 萧良辰没有理会道长的哭诉,转而看向姜锦瑟,语气平和:“姜姑娘,你当真识得天下香料?” 道长立刻道:“公子,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她就是个乡下村姑,哪里懂什么香料,分明是信口开河!公子一定要为小人主持公道,还小人一个清白!” 萧良辰道:“既然各执一词,不如找个行家前来辨认,当众验证究竟谁说的是实话。” 道长一愣:“公子……” 萧良辰:“怎么?不方便?” 道长道:“不不不!公子所言极是!就让行家来评评理!” 小丫头不过是侥幸认出几样香料,真要比拼识香,定然不是自己的对手! 姜锦瑟却直接开口:“我不同意。” 道长立刻抓住把柄,对着众人高声道:“大家听听!她心虚了!所以不敢比试!” “我只是没工夫与你纠缠。”姜锦瑟神色冷漠,“我还得去做生意,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罢,她再次转身,打算就此离去。 “等等。”萧良辰开口叫住她,瞥了眼她的小背篓,“你的东西,我买了。” 姜锦瑟眯了眯眼。 这个萧良辰可真古怪。 在府城时,要尝自己的厨艺。 今日,又似乎格外期待试探出自己的实力。 若不是确定自己当真是个小村姑,她恐怕要怀疑这副身体的原主,是不是有着狗血的身世? 而这身世,恰巧与萧良辰有关。 “二两。”姜锦瑟说。 萧良辰:“五两。” 一旁的长随立即取出一个五两的银锭子,递到姜锦瑟面前。 姜锦瑟接过银子:“好,我接受他的挑战。” 萧良辰当即吩咐身边的护卫,在集市口清空一片空地,摆上简易的木台,让护卫围成一圈,维持秩序。 阳光洒在集市口,原本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木台上的两人。 姜锦瑟与道长相对而坐,桌上空空如也,只等行家前来。 不多时,护卫便请来了镇上经营香料几十年的老掌柜。 老掌柜德高望重,眼力过人,镇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由他来做评判,最是公允不过。 来之前,他已通过萧良辰的护卫了解了大致情况,出门时便带上了些许精心挑选的香料。 一味两份,分别装入香囊中。 只能闻其味,无法见其身。 他挎着装香囊的篮子,对着萧良辰行了一礼:“这位公子,鄙人姓卢。” 萧良辰指了指桌子:“原来是卢老板,请坐吧,今日之事,劳驾卢老板当一回判官,还请卢老板秉公主持。” “这是自然!” 卢老板客客气气应声,在桌前坐下。 他左手边是道长,右手边是姜锦瑟。 颜三公子也没走,站在一旁看好戏。 长随小声道:“公子,这位姑娘不是和黎郎君一道现身的那位吗?小的记得她只是个乡下的小寡妇,当真是道长的对手?” 颜三公子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姜锦瑟:“往下瞧不就知道了。” 卢老板先取出两包最基础的香料,分别 “第一味,最为寻常,二位闻后写在纸上即可。” 道长斜睨姜锦瑟一眼,嗤笑道:“小村姑恐怕连笔都没提过吧?写字怕是太难为你了,不如趁早认输,免得丢人现眼!” 姜锦瑟不言,抬手接过纸笔。 她指尖轻握笔杆,腕间姿势舒展端正,行云流水间,竟比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还要标准。 道长见状愕然一瞬,随即又冷哼一声,只当她是虚张声势。 二人各自凑近香囊轻嗅,不过瞬息,便同时提笔落笔,几乎是同一时间将纸条递到卢老板面前。 卢老板展开一看,双双点头:“不错,皆是桂皮,二位都答对了。” 桂皮而已,谁答不出? 道长冷哼道:“卢老板,这种香料也拿出来考本仙长,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吧?” 卢老板随即取出第二包香料。 依旧是寻常货色,二人闻过之后,再度同时交卷,答案分毫不差,皆是八角。 第三味香料,卢老板刻意增加了难度,取出的是存放略久、气味稍杂的甘松。 姜锦瑟凑近轻嗅,眉心微微一蹙。 道长看在眼里,顿时得意大笑:“小丫头,这下闻不出来了吧?终于要输了吧!” 说罢他自己低头一嗅,胸有成竹地哼了一声:“这有何难!” 当即提笔洋洋洒洒写下答案,率先交卷。 姜锦瑟稍作思索,也提笔写下,稍后才将纸条递出。 卢老板先后看过两张纸条,抬眼朗声道:“这一轮,姜姑娘胜。” 道长猛地一拍桌子:“凭什么!我明明答对了!” 卢老板沉声道:“此味确是甘松不假,但此香此前不慎与零陵香同柜存放,沾染了零陵香的淡香。唯有姜姑娘,将甘松与沾染的零陵香一并写出,你只写了甘松,自然是她更胜一筹。” 众人恍然大悟,看向姜锦瑟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 道长的脸色则变得有些难看。 接下来第四、五、六味香料,卢老板接连提升难度,所选皆是气味相近、极易串味的品种。 然每一次,姜锦瑟都不仅精准写出香料本名,连其曾与何种香料同柜、沾染了何等杂味都一一注明,分毫毕现。 卢老板制香数十年,走遍大江南北,从未见过嗅觉如此灵敏、对香料特性如此了如指掌之人,看向姜锦瑟的目光满是惊叹。 道长咬了咬牙,指着卢老板与姜锦瑟,厉声叫嚷:“你们串通一气!故意诓我!我不服!” 卢老板脸色一沉:“老朽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何来串通一说?” 一旁的颜三公子带着几分冷意说道:“你与萧公子是旧识,萧公子请来的人,你竟说是串通好的——你是在怀疑萧公子的人品,还是怀疑他的眼光?” 道长浑身一哆嗦,连忙对着萧良辰拱手作揖:“小的不敢!小的绝无此意!” 言罢,他挺直腰杆儿望向卢老板。 “方才比试,你只说写出香料本身即可,并未要求写出杂味!我所答皆无错误,凭什么判我输?!” 卢老板沉吟片刻,点头道:“你所言不假,单论香料本名,你并未写错,此番算作平局。” 道长神色稍霁。 只要平局,便不算输。 卢老板最后取出一只香囊,这香囊质地厚重,气味被裹得极严。 他缓缓放在桌中央:“这是最后一味,二位且闻。” 姜锦瑟凑近鼻尖,轻轻一嗅,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握着笔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道长冷笑。 小丫头,终于要输了吧? 他自己也凑上前细闻,随后也眉头一皱。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总觉着有哪儿不对劲。 他见姜锦瑟迟迟不动笔,料定她也不识。 他盯着香囊,胡乱思索片刻,提笔写下一味香料。 再看姜锦瑟,竟直接将空白的纸条递了出去。 他当即仰天大笑:“哈哈哈!交白卷?你输了!就算我蒙的,好歹也写了字,这场比试,是我赢了!” 卢老板接过姜锦瑟的白纸,疑惑问道:“姜姑娘,为何交白卷?可是不识得此物?” “你这香囊里,放的根本不是香料。” 卢老板一怔:“不是香料?那是何物?” 姜锦瑟淡淡道:“银票。” 道长的脸色瞬间从得意转为惊骇,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猛地扑上前,一把撕开那只厚重的香囊,果然摸出了一张银票! 就在他颤巍巍展开银票 “这是宝泉钱庄的银票,乃是京城西市总店所出。” 道长一愣,满脸不信:“你胡说!不过是闻了闻,便敢妄言钱庄名讳,分明是使诈!” 然而当他展开银票的一霎,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竟真是……宝泉钱庄的! 姜锦瑟道:“宝泉钱庄的银票,用的是江南徽州府特制的松烟墨,墨中掺了梅花晨露,闻之有清冽的松木与梅香,与其他钱庄的桐油墨截然不同。再看朱砂印泥,是京城崇文门内专用的朱标砂,色红偏紫,与市面上的寻常朱砂一眼便能辨。” 卢老板闻言,立刻凑近细看,又抬手轻嗅,片刻后对着姜锦瑟深深一揖,语气满是敬佩:“姜姑娘好眼力!老朽今日算是长了见识,这般辨香辨物的本事,怕是连宫中的掌香大人都不及!” 萧良辰与颜三公子站在一旁,眼底同时闪过诧异。 一个乡下小村姑,竟能识得京城宝泉钱庄的银票细节,还能从气味辨出墨砂产地,这绝非寻常乡野之人能有的本事。 颜三公子则挑眉看向姜锦瑟,低声自语:“宝泉钱庄的银票,寻常百姓连见都难见,她竟能仅凭气味辨出,难不成真去过京城?可即便去过,又怎会对钱庄的墨砂用料了如指掌?” 姜锦瑟前世执掌国库,每一笔皆由她亲自点账,乃至于后来练出了一身,摸一下便知是何处官银,闻一闻便知是何处银票的本领。 道长依旧不服,跳着脚嚷嚷:“不行!这一局不作数!说好的比试香料,香囊里根本不是香料,是银票!她这是耍赖!” 姜锦瑟扯下香囊上的抽绳,在银票干涸的墨迹上轻轻碾了碾。 原本清冽的墨香瞬间混着一丝极淡的草木香散开,气息变得醇厚而绵长。 她抬眸看向道长,语气清冷:“现在,它是香料了。” 指尖点了点那枚被墨迹沾染的银票,她继续道:“松烟墨掺梅片,本就是制香的上等原料,再加上宝泉钱庄朱砂印泥中的辰砂与艾绒调和,这银票上的墨迹,便是一味名为‘清宁香’的香料——只是寻常人只知其是墨,不知其可入香罢了。”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卢老 “妙!妙!松烟墨配梅片,辰砂混艾绒,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竟能调和出这般清宁的香气,姜姑娘这调香的本事,老朽是真的服了!” 萧良辰一瞬不瞬地望向姜锦瑟。 一样的龙凤汤,一样的调香手法。 她究竟是谁? 为何与京中那一位如此相似?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六章 生意 道长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瞪:“就算、就算你认识香料,勉强会一两道调香的方子,也不是你污蔑本仙长的借口!” “污蔑?”姜锦瑟漫不经心道,“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姑奶奶还有事,不奉陪了!” 道长气了个倒仰! “你给我站住!你休想就这么算了!” 他神情激动地咆哮着,仿佛谁的声更大,谁便更有理似的。 然而谁也不是傻子,焉能瞧不出姜锦瑟的本事在他之上? “所以你当真卖了假药?” “以为是个仙长,没想到是个骗子!” “退钱!” “没错!老神棍,退钱!” 道长懵了。 不是,他怎么就成卖假药的了? 他的香料至少有一半是对症的好么? 这丫头!话说一半撂挑子! 快给他死回来解释清楚啊!!! “退钱!” “退钱!” “神棍!退钱!” 道长顷刻间被愤怒的百姓围住,他试图求助萧良辰:“萧公子!萧公子!你快给大伙儿说说!贫道法力无边……贫道……贫道的法术是真的!贫道当初还救了萧家的小姐啊——” 萧良辰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颜三公子对萧良辰戏谑说道:“自家救命恩人,当真弃之不顾了?会不会太忘恩负义了?” 萧良辰淡道:“颜三公子原来是个爱凑热闹的人,真是让萧某大开眼界。” 颜三公子道:“萧公子不好好在京城国子监待着,偏要舍近求远入江陵府求学,也颇让颜某大开眼界。不知情的,还以为萧公子是别有用心呢。” 萧良辰爽朗一笑:“颜兄多虑了,我久闻江陵府学山长大名,一心前来求学而已。” “希望如此。” “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慢走不送。” 萧良辰带着一队护卫浩浩荡荡离开。 长随瘪了瘪嘴儿:“这么大阵仗,生怕别人不知他身份多尊贵似的!” “他的身份确实尊贵。” 望着萧良辰的背影,颜三公子淡淡呢喃。 长随一惊,颜家乃是江陵府五大世家之一,自家公子可谓是一方王侯之子,能让他夸一句身份尊贵,对方得是何等来头? “公子,要不要小的去打探一下萧……” “查查沈湛。” 颜三公子又望着姜锦瑟离去的方向徐徐开口。 “诶?” 长随怔住。 不是在说那位萧公子么? 怎的又去调查枫林书院的沈湛? 自家公子的想法这般跳脱的? 啊,他明白了! 公子几次三番邀请黎郎君去江陵府,黎郎君推三阻四的,一转眼却和沈湛形影不离了。 自家公子分明是吃醋了! 经此一事,姜锦瑟在回村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桩生意。 前世太后凤体欠安,她闻遍天下香料,学了一身调香本事。 原以为这辈子用不着,可眼下,机会不是来了么? 既然一个半吊子神棍都能靠香料挣钱,她也可以! 姜锦瑟说做就做,立即去了香料铺子。 卢老板见是她,很是随和客气。 “姜姑娘想要什么香料?” “檀香,薰衣草,薄荷,苍术……”她一口气报了十几种香料,“先各来十钱。” 卢老板亲自为她称好香料:“一共五百文。” 姜锦瑟惊讶:“这么多……才五百文?” 哪怕物价已被官府严格管控,也不该如此便宜才是。 卢老板笑道:“实不相瞒,姜姑娘本事过人,老夫想要结交一二。” 姜锦瑟不是小气之人。 老板够意思 “此乃清宁香的方子,能提神醒脑,消暑降气,亦能驱蚊除虫,最适合夏季。卢老板若有闲心,可先做着玩玩儿,再过俩月,没准便能用上。” 卢老板心头大喜,激动不已地说道:“这、这、这方太贵了……使不得……使不得!” “我说使得就使得。” 姜锦瑟放下毛笔,把香料装进自己的小背篓,又去布庄买了做香囊的布料。 她一到刘家,小栓子便呼哧呼哧扑进她怀里。 “香香,娘,香香!” 姜锦瑟微微一笑:“你也闻到了?” 刘婶子正在捉毛蛋洗澡。 小杀神又满屋子乱窜,不让洗。 “毛蛋——” 一声魔鬼般的声音响起,毛蛋立马将自己扒干净,一头扎进木桶! 被溅了一身热水的刘婶子:“……” 吃过饭,姜锦瑟开始埋头做香料。 薰衣草三钱,檀香二钱,甘松二钱,远志一钱,酸枣仁二钱,陈皮一钱。 此为一方。 她按剂量配好。 刘叔把香料捣成粗沫。 刘婶子则在一旁穿针引线,缝制装香料的小囊袋。 毛蛋再把捣好的香料粗沫装入囊袋。 如此,一个安神助眠的香囊便做好了。 小栓子也没闲着。 他负责监督毛蛋哥哥,是否把香沫洒出来。 第一次做生意,姜锦瑟没做太多,差不多便收了工。 香料不比山货,是要摆出来让人瞧的,一不留神被手脚不干净的顺走也是有的。 刘婶子不放心姜锦瑟独自一人,提出跟她一块儿去集市。 姜锦瑟没有反对。 “栓子也要去,栓子也要去!” 小栓子蹦蹦跶跶地叫唤。 “行,去吧!” 上回答应了带小栓子去镇上,不能食言而肥。 姜锦瑟看了看老实巴交的刘叔,又看看一脸狡黠的小杀神,说道:“毛蛋也去!” 毛蛋小身躯一震! 麻蛋! 又跑不了了! 姜锦瑟背着香料,怀里抱个小栓子,刘婶则牵着毛蛋的小手,一家子徒步去了镇上。 小栓子一路都在叽叽喳喳,兴奋得不行。 毛蛋像个被人牙子拐走的可怜虫,耷拉着脑袋,一脸黑气。 今日的集市比昨日稍稍冷清了些,但也比往日过年那阵子热闹不少。 昨儿刚被拆过台的道长,眼下已重新摆摊做生意,不知脸皮为何物。 “本仙长济世为怀,今日所有仙符一律半价!只需一两银子便能买到趋吉避凶、福运傍身的仙符!” “卖香囊了!卖香囊了!元始天尊的法术香囊,一百文一个!” 道长:“……!!” ??哈哈哈哈哈哈!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七章 卖爆 “能趋吉避凶,福运傍身的香囊!只要一百文!” “你这香囊和仙长的一样吗?” “包一样的!不一样不要钱!而且,我的法术更高!香囊更好!” “本仙长倒要瞧瞧,是哪个不要脸的敢抢本仙长的生意……” 道长刚挤到最前面,便迎面瞧见了一张熟悉稚嫩的脸。 两颊带着些许婴儿肥,粉嘟嘟的,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却是深不见底,让人难以琢磨。 “是你?!” 道长简直不可置信! “昨儿砸我招牌,今儿抢我生意!我就说你是故意的——” “师侄,别来无恙。” 姜锦瑟风轻云淡的一句话,险些让道长一个踉跄,摔个狗吃屎。 “你叫我什么?” 道长瞪着眼问姜锦瑟。 姜锦瑟淡淡道:“师侄啊,区区百年不见,师侄不会连师叔长什么样都忘了吧?” 师侄? 师叔? 道长怀疑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这丫头疯了! 自己装神弄鬼多年,就没见过比自己还不要脸的! “你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少在这坑蒙拐骗!” “师侄说我坑蒙拐骗,可有证据?” “你的香囊根本不是法术香囊,就是一堆……” 他说到一半,顿住。 姜锦瑟微微一笑:“一堆什么?普通的药材香囊,以调香之功效,除病气、安心神、平阴阳,是吗?” 说道长的话,让道长无话可说! 姜锦瑟趁热打铁道:“香囊你卖得,我就卖不得?昨日在集市口,大庭广众之下,你我二人比试一场,我远胜于你,足以说明我的能耐在你之上。” “你你你你你!你那是——” “我可没耍赖,有人证的,还是说,你想告诉大家,世上本无法术,那不知你的香囊又是从何而来呀?” 道长哑口无言! 他咬了咬牙,往上一蹦:“你是假冒的。” “你说姜姑娘是假的,我看你才是假的呢!一个普普通通的香囊,你居然卖给我们二两银子,还不对症,你的心可真黑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 道长驳斥道,“我记得你,你明明用了我的香囊后,说你娘亲的睡眠安稳了不少,这一点,你难不成要否认吗?” 王吉噎了噎。 姜锦瑟语重心长地说道:“师侄,你固然学了师兄一两分本事,却不该以此作为敛财生事的手段。且你学艺不精,许多方子配错了。若是让师兄知道,恐怕不会轻饶。听师叔一句劝,趁早收手,莫再为祸苍生。” 忽然,又有几人认出了姜锦瑟。 “我记得她,昨儿他俩的比试,仙长输得一塌糊涂!” “是啊是啊,大家伙若是不信,可以上卢老板的铺子问问,卢老板在镇上做香料生意几十年,人品端厚,童叟无欺,绝不可能口出虚言!” “我也可以作证,这个道长是假的,仙姑才是真的!” 仙……仙姑……你们眼瞎了吗?! 道长快要气死了啊! 姜锦瑟双手抱怀,悠哉悠哉地望着道长:“师侄还不走吗?想留下,继续丢人现眼?” 道长:“你你你你你……” 姜锦瑟道:“对了王吉,你昨日的银子找我师侄退了没?” 王吉当即会意,忙道:“没呢!道长,你来的正好,快把骗我的银子退还给我!” “还有我的!” “退钱!” 在一大波百姓的追讨下,道长落荒而逃。 “仙姑,我要一个香囊!” “我也要!” 小摊被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刘婶子头一回做生意,激动又紧张,手忙脚乱。 她说道:“都有,都有,慢慢来,不着急啊。” 王吉见二人忙不过来,主动开口道:“婶子,我来吧。” 刘婶子看向姜锦瑟,姜锦瑟点了点头。 她对王吉感激一笑:“麻烦你了啊,小兄弟。” 王吉手脚麻利,眼明心快,记忆也好,给姜锦瑟打下手,打得头头是道。 刘婶子在一旁照看两个孩子。 为了不让俩孩子乱跑,出发前姜锦瑟炒了一大碗糖豆,两个小豆丁此时正坐在小板凳上,嘎嘣嘎嘣嗑糖豆呢。 一个大娘牵着自己的小孙儿排队等香囊。 那小孙儿眼巴巴地瞅着碗里的糖豆,馋得口水横流。 刘婶子见状,拿了两颗糖豆给他:“吃吧。” 之后又来了不少带孩子的,刘婶子都分给他们一些。 等香囊卖完的时候,糖豆也见了底。 姜锦瑟数了数。 二十个香囊,一百文一个,足足二两银子! 照这么下去,不到半个月,她便能凑齐沈湛全部的束修了。 “没想到,香囊的生意这么好。”刘婶子乐呵呵说道。 “婶子是不是以为今儿要卖不出去的?”姜锦瑟笑着问。 刘婶子难为情地笑了笑:“可不,一百文一个,换我,当真舍不得。” 王吉说道:“挡病消灾的,别说一百文了,二两银子,大家伙儿都抢着买呢。何况姜姑娘做的香囊,本就比道长的好上许多!” 姜锦瑟忍俊不禁:“你还没用呢,怎知我的比他的好上许多?” 王吉挠挠头,憨笑道:“昨儿比试我也在,我知道姜姑娘的本事!” 姜锦瑟取出二百文递给他。 王吉一愣:“姜姑娘这是作甚?” 姜锦瑟道:“可不能让你白帮忙。” 王吉连连摆手:“我的菜早卖完了,左不过是没事儿干。姑娘若真想谢我,改明儿给我送个香囊!我给我娘用!” “行。” 姜锦瑟满口应下,仍是拿出五十文递给他。 “再拒绝,下次可不喊你帮忙了。” 上回帮她卖折耳根,她也这般说。 王吉想了想,说道:“姜姑娘,我们这请个短工一日也才十个铜板,你就给我十个够了,我也没忙多大会儿。” “哎呦,你拿着吧!” 刘婶子都给看急眼了。 相处多日,她可太了解锦娘的性子了。 锦娘素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从不让身边的人吃亏。 姜锦瑟背起小背篓,对王吉道:“走了。” 王吉讷讷问道:“姜姑娘,你明日还来这卖香囊吗?” 姜锦瑟点头:“来。” “那我等你!” 姜锦瑟微笑:“好啊!” 姜锦瑟带着刘婶子、毛蛋、小栓子去了一趟书院,给沈湛带了一双新买的棉鞋,顺便催一下黎朔的抄书。 黎朔满面黑线:“小凤儿,你来看我也不带点好吃的!” 姜锦瑟想了想,从小背篓里掏出一个大碗:“喏。” 硕大的海碗里头,孤零零地躺着一颗糖豆! 黎朔:“……” ??哟哟哟,有正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八章 赚翻 沈湛送姜锦瑟与刘婶子出书院。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刘婶子落后几步,一路安安静静。 沈湛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膏药可用了?” 姜锦瑟点点头,抬手轻轻捋起半截衣袖,露出小臂上贴着的膏药。 一片素白贴在细腻肌肤上,格外显眼。 淡淡的药香混着少女身上清浅的体香,轻轻飘进鼻端。 沈湛只淡淡用余光扫过一眼,便立刻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路面。 “今年的乡试,或许会提前。” “哦。” 姜锦瑟应得轻描淡写。 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了太多原本的历史轨迹。 莫说乡试提前,便是再离奇几分的变故,也不足以让她动容。 “提前多久?” “具体时日还未定,要等山长再去一趟江陵府,回来才有准信。” 姜锦瑟想到什么,开口道:“对了,你这几日出门,务必多加当心。” 沈湛微怔:“怎么了?” 姜锦瑟道:“萧良辰与颜三,都已经到了镇上,我怀疑,他们之中有人,是冲着你来的。” 沈湛淡淡说道:“难道不是冲着被你救下的那个人?” 姜锦瑟眨了眨眼,一脸懵懂,仿佛真听不懂他话中深意。 沈湛看破不说破,只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小的木牌,轻轻递到她面前。 姜锦瑟:“这是……” 沈湛:“山长的远房亲戚。” 姜锦瑟一本正经道:“我都说了,我没有私藏什么身份可疑之人,用不着你特意弄个假身份来替我打掩护!” 嘴上说得义正词严,手上却半点不含糊,指尖一勾,便将那方身份牌利落地揣进了怀里! 一路回到家中,刘叔早已在院里等候。 刘婶子一进门,便按捺不住满心欢喜,拉着刘叔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把今日在镇上摆摊卖香囊的经过,连赚了多少文钱,都算得清清楚楚。 刘叔听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回过神,不敢置信地喃喃:“就、就那么几个小小的香囊,居然能卖这么多钱?这、这也太……” 姜锦瑟笑道:“也是托了仙长的福。” “仙长?什么仙长?” 刘叔一头雾水。 刘婶子这才把镇上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给他听——那位摆了许久摊子都无人问津的道长,如何被姜锦瑟抢了生意,又如何被人当成是她师侄。 刘叔听完一拍大腿:“我当是什么大人物,原来是个坑蒙拐骗的老道!也好,也算他给咱们锦娘当了块垫脚石!” “那今晚还接着做吗?” 刘叔看向姜锦瑟,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做。”姜锦瑟毫不犹豫,“昨日买回来的原材料还够,我算了算,约莫还能再做五十个。有了今日的经验,咱们一回生二回熟,索性一口气全部做完。” 说干便干。 刘叔碾药的动作比昨日熟练太多,力道均匀,速度快了不少。 刘婶子缝起囊袋也越发顺手,针脚细密整齐。 就连毛蛋这个小苦力,装香料都装得有模有样。 姜锦瑟看在眼里,心中满意。 今日收摊时,姜锦瑟给毛蛋和小栓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毛蛋于是认为——只要好好干活,只要跟着锦娘去镇上,就有糖葫芦吃。 因此第二日天刚亮,姜锦瑟还没起身叫人,毛蛋已经乖乖站在门口,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姜锦瑟好笑地走上前,轻轻捏了捏他圆乎乎的小脸蛋:“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打算逃跑了?” 毛蛋一脸气鼓鼓。 等他吃腻了糖葫芦,立马就跑,谁要天天在这里当小苦力! 一行人再度来到集市,刚摆好摊子,姜锦瑟便发现今日气氛有些不对。 隔壁那位道长,居然也降价了。 他木牌上赫然写着:安神香囊,九十九文一个。 比她的定价,偏偏便宜了一文钱。 姜锦瑟眉梢一挑,恶性竞争是吧? 她依旧稳稳挂出昨日的牌子:一百文一个。 一分不降。 道长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满脸困惑。 他都已经降价了,她居然不跟着降? 其实姜锦瑟早已做好了降价的准备,只是她想先试一试,这市场能不能先稳住一百文的价格。 不多时,两位大娘结伴而来,正是昨日的回头客。 姜锦瑟正要上前招呼,一旁的王吉已快步迎了上去,笑容熟稔:“刘大娘、周大娘,今儿来得挺早啊。” 姜锦瑟没想到他竟认得人。 王吉察觉到她的目光,凑近压低声音:“昨日她们来买过香囊,我记着。” 姜锦瑟惊讶于他的记性。 她向来喜欢聪明人,不论是做下属还是做合作伙伴。 今日刘婶子也学会了些,也能帮得上忙了。 两个孩子特别乖,坐在小板凳上吃糖豆,安安静静不添乱。 周大娘径直问姜锦瑟:“姑娘,今儿的香囊多少钱?” “一百文一个,和昨天一样的价。” 姜锦瑟道。 本以为二人会砍价,说隔壁道长都卖九十九文,你咋还卖一百文。 不曾想二人竟是十分爽快地掏出钱袋。 “今儿买香囊还送糖豆吗?” 周大娘问。 姜锦瑟一懵。 今儿她倒的确做了两大碗糖豆,一碗是给两个孩子吃的,另一碗是昨儿答应给黎朔带的。 两个小豆丁齐齐伸手捂住碗,无比默契,宛若亲兄弟! 周大娘便道:“不送糖豆我不买了。” 姜锦瑟忙道:“送,当然送!” 差不多半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香囊卖完了。 刘婶子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收拾摊位,一边感慨:“这生意这么挣钱呢!” 这就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她冲道长说罢,望向对面的道长,用唇语说道:“师侄,多谢啊。” 一个也没卖出去的道长,气得浑身炸毛! 正收摊时,又一个妇人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在小桌上瞧来瞧去。 姜锦瑟说道:“今儿的香囊卖完了。” 妇人大手一挥:“我不买香囊。” 她指了指两个孩子碗里的糖豆,“糖豆还有的卖吗?” 姜锦瑟的目光落在黎朔那仅剩五颗糖豆的碗里。 黎朔刚下课,便听到了姜锦瑟的声音,兴冲冲地跑向沈湛的屋。 “小凤儿,等死我啦,我的糖豆呢?” 姜锦瑟默默拿出一个大碗,里面孤零零地躺着半颗糖豆。 就这,还是从毛蛋嘴里省下来的。 黎朔:“……”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七十九章 发现 姜锦瑟今天卖了五十个荷包,一个一百文,一共五两银子,距离沈湛的束修又近了一步。 从书院出来,她去了一趟卢老板的店铺。 卢老板道:“姜姑娘,可是之前买的香料有什么问题?” 姜锦瑟道:“没有,都卖完了。” 卢老板目瞪口呆:“那么多香料全卖了?你做了多少个?” 姜锦瑟:“七十个。” 七十个香囊居然在短短两日之内一售而空,便是卢老板自己都不敢保证能把生意做得这般红火。 他压了压惊,问道:“还按上次的三个方子配吗?” “那些给我来双倍的。” 姜锦瑟答道。 卢老板:“安神方、去火方、健胃消食方,是这三方没错吧?” 姜锦瑟笑道:“卢老板好记性,不过今日我想再多买几味香料。” 一行人回到家后,刘叔立马问道:“今儿的生意咋样?” 姜锦瑟说道:“全卖完了。” 刘叔喜不自胜,满脸自豪,活像是自家亲闺女有出息了似的。 “那我马上去准备,咱们今晚接着做!” 姜锦瑟叫住他:“叔,咱先歇一日,明儿不去做生意。” 刘叔很惊讶,问她为何。 不待姜锦瑟开口,刘婶子说道:“连着两天摆摊,不用歇息呀?你知道每日往镇上跑有多累吗?” 刘叔忙拍了拍自己脑袋,笑呵呵地说道:“哎,瞧我,在家待了一日,忘记锦娘有多操劳了。” 姜锦瑟倒不是操劳,而是她得上山去瞧一瞧那一位的情况。 霍惊渊的气色好了许多,虽仍无法下床,却能够在旁人的帮助下忍痛坐起身了。 只是霍惊渊的表情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 姜锦瑟看看他,又看向秦武:“咋了?” 秦武没说话。 霍惊渊撇过脸。 姜锦瑟纳闷道:“你俩又吵架了?” 秦武道:“这回可不是我。” 说罢,他便出了屋子,自觉进灶屋烧水。 姜锦瑟双手抱怀,上上下下打量霍惊渊:“说吧,怎么回事?” 霍惊渊依旧是撇过脸,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姜锦瑟摸了摸下巴:“你该不会是埋怨我两日没上山来看你吧?” 霍惊渊:“……哼!” 不是,你这孩子还傲娇上了? 姜锦瑟不跟小孩子计较。 虽然他看着比沈湛要大上三两岁,可对于重生的姜锦瑟而言,全是小辈! 姜锦瑟从背篓里取出换药的纱布与药膏,示意霍惊渊坐稳。 她轻轻掀开他腰间的衣料。 当初深可见骨的伤口,经她仔细缝合,如今针脚细密平整,伤口边缘已经长出粉嫩的新肉,红肿尽数消退,没有半分化脓感染的迹象,愈合得比预想中还要好。 她用干净的棉巾蘸了温水,轻柔地擦去伤口周边的药渍与灰尘,动作细致又稳妥,仿佛生怕弄疼了他。 一番忙碌下来,姜锦瑟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霍惊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很是过意不去。 他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姜锦瑟手上动作不停,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风轻云淡:“知道麻烦,就记着日后多给我点诊金!” 霍惊渊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联络不上我父亲。” “让秦武去啊。” 姜锦瑟不假思索地回道。 霍惊渊却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姜锦瑟见状,挑眉追问:“你为何不信任他?” “父亲让我不要轻信任何人。” 霍惊渊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戒备。 姜锦瑟古怪地问道:“他身上就没有什么你父亲交给他的信物?” 霍惊渊迟疑着开口:“有是有,但……” “但什么?” 姜锦瑟追问。 霍惊渊抬眼,神色凝重:“你可知江陵府被叛军攻占一事?” 姜锦瑟:“知道啊,怎么了?” 霍惊渊匪夷所思地说道:“原本援军内部出了细作,是没那么快赶到的,但有人伪造了我父亲的手令,强行让援兵提早出发,这才挽大厦之将倾,救万民于水火。” 姜锦瑟清了清嗓子:“这不是好事吗?” 霍惊渊皱眉:“连帅印和手令都能伪造,秦武身上的信物,万一也是伪造的呢?” 姜锦瑟嘴角一抽:说起来,这孩子不信任秦武,得怨我了? 坦白是不可能坦白的。 姜锦瑟打定主意,要使出自己前世的忽悠大计,哄着这少年尽快派秦武去联络大帅,不然她的诊金就要一直遥遥无期。 她刚要开口,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来者正是上次借着搜查叛军的名义,在村子里找寻霍惊渊的侍卫。 而这一次,侍卫身后跟着的不再是镇上的普通捕快,而是一众身着铁甲、腰佩长刀的兵卒,甲胄泛着冷硬的光,气势森严,一看便是从府城,甚至可能是自京城调来的人。 姜锦瑟心下一紧,立刻示意霍惊渊噤声,秦武也察觉到危险,悄无声息地躲到屋后,不敢露面。 不等姜锦瑟开门,门外便传来厉声喝问:“开门!奉命搜查叛军余孽!” 姜锦瑟拉开房门,挡在门口,神色平静:“各位官爷,这是民宅,我们只是寻常农户,何来叛军?” 为首的侍卫面色阴鸷:“少废话!今日必须搜!违抗者,以同党论处!” 说罢,几名兵卒便要强行闯入。 姜锦瑟死死拦在门前:“无凭无据便要硬闯民宅,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军令在此,便是王法!” 侍卫一把推开姜锦瑟,带人径直冲进屋内,目光一扫,便注意到了床榻上的霍惊渊,以及空气中散不去的药味。 “找到了!这里有伤号!”侍卫厉声大喝,伸手便要去抓霍惊渊。 姜锦瑟厉声道:“住手!你们可知他是谁?” 侍卫的动作顿住。 姜锦瑟拿出沈湛给她的身份令牌,正色道:“他叫赵云安,乃枫林书院山长的远亲,也算我小叔子的半个师兄,才不是你们要找的叛军!” 侍卫盯着令牌,又看了看床上面色苍白的霍惊渊,冷声开口:“他不是叛军,那他的伤,是怎么一回事?”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章 对质 姜锦瑟从容答道:“上山狩猎不小心摔了一跤,肚子磕在石头上被划伤了。” 侍卫质问:“为何要躲在山上?” 姜锦瑟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话问的,好像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安安稳稳走下山一样,你倒是走一个试试啊!” 侍卫望向其中一个左耳有刀疤的兵卒。 对方微微点了点头。 侍卫对姜锦瑟道:“给我看看他的伤!” 霍惊渊紧张地瞥了眼姜锦瑟。 姜锦瑟不慌不忙走到床前,挡住霍惊渊的脸,弯身掀开被子,把缠好的纱布轻轻解开,露出了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伤口被缝合过了,只不过缝得乱七八糟的,一看便是外行人情急之下处理的。 至于伤口本身?狰狞又蜿蜒,像条蜈蚣,一点儿也不像一刀划下来的。 霍惊渊也是第一次看自己的伤口。 他惊呆了。 姜姑娘给自己缝的这么丑吗?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问道:“看够了没?看够了,我得重新包扎了。” 侍卫冷声道:“几时受的伤?” 姜锦瑟淡淡说道:“七八天前吧,具体记不清了。” 侍卫一瞬不瞬地盯着霍惊渊的肚子。 瞧伤口恢复的情况,确实不像三天前的。 然而侍卫并未就此打消全部疑虑。 他说道:“上次去你家时,你娘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娘说‘全家人都在这儿了’。” “首先,婶子不是我娘,她家的确只有那么几口人,你若不信,大可去村子打听打听!其次,他只是一个外人,看在是我小叔子半个师兄的份儿上,才勉强照顾他几日,算不得家人!” 姜锦瑟讲得理直气壮,毫无半分心虚之色。 他再次看向刀疤兵卒。 兵卒冲他使了个眼色。 他对姜锦瑟道:“让他说话。” 姜锦瑟一脸高冷:“他是哑巴!” 侍卫唰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厉声道:“一而再再而三胡言乱语,我看你是活腻了!” “活腻的人是你才对吧!” 姜锦瑟脸色一沉,“你此时杀了我,就不怕得罪江陵府的颜公子与京城的萧世子?” 一句萧世子出口,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看来自己猜对了。 萧良辰就是京城定远侯的嫡子。 说起来这位嫡子的命运颇有些坎坷,前世受人陷害,意外身残,被庶弟夺了世子之位。 她当太后时,见到的萧世子实则是他的庶弟。 这也是为何自己初见萧良辰时,并未一眼认出。 侍卫定了定神:“你休想扯虎皮当大旗!” 姜锦瑟冷笑一声:“扯虎皮当大旗?你还真看得起自己?你值得姑奶奶这么做吗?昨儿在集市发生的事,我不信你们没有打听到。萧世子为我主持公道,还等着我送他香囊当回礼呢。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他与颜三公子都定了我的香囊,两日后若交不出货,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向两位贵人交代!” 刀疤兵卒深深地看着姜锦瑟,半晌后移开目光,对侍卫比了个手势。 侍卫收了刀,对姜锦瑟说:“既然他是山长的远房亲戚,那就该在书院养伤才是。来人呐,把赵公子抬下山!” 霍惊渊脸色一变。 姜锦瑟挡在他身前:“此时搬动他,恐怕不妥吧?” 侍卫嘲讽道:“若山长不认识自己远房亲戚,才是真的不妥吧?” 后院藏着的秦武,此时也握紧了自己的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姜锦瑟的余光瞥了瞥后院的方向,大声道:“好!既如此,你们便把他抬去书院吧!正巧,我小叔子在书院念书,有段日子未见了,我随你们一道去瞧瞧他。” 不待侍卫拒绝,姜锦瑟话赶话说道:“你们管天管地,总管不了我拉屎放屁探亲戚吧?” 侍卫狠狠噎住。 一个长得貌若天仙的小姑娘,说出口的话竟如此粗鄙! 姜锦瑟转身,给了霍惊渊一个安抚的眼神,旋即对侍卫道:“你们之中可有人懂手语?” 几人皆是摇头。 侍卫道:“不懂。” 不懂就对了! 姜锦瑟亮出手指,对着霍惊渊一阵乱七八糟的比划,给霍惊渊看得一愣一愣的。 侍卫问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姜锦瑟道:“我告诉他,你们是官府的人,现在要把他送去枫林书院,让他不要害怕。” 一刻钟后,霍惊渊被一副担架抬下了山。 刘婶子远远瞧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之色。姜锦瑟冲她暗暗摇了摇手。 刘婶子会意,把小栓子和毛蛋一道带回了屋,关上了屋门,插上了门栓。 一刻钟后,一行人抵达了山长的斋馆。 黎朔刚做完功课,一出来,见到了姜锦瑟,立即兴冲冲走上前。 “小凤儿!你是不是专程给我送糖豆来的?” 正说着,他瞥见了姜锦瑟身后的侍卫兵卒,以及木板上抬着的少年。 少年因伤气色偏弱,却难掩一身清贵公子气,骨相生得极是周正好看,五官精致温润,可细细瞧去,眉眼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淡疏离。 他指了指霍惊渊,古怪地问道:“小凤儿,这谁呀?” 侍卫问他道:“你又是谁?” 黎朔见他一幅官差打扮,倒是没隐瞒:“我是山长的弟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黎朔!” 侍卫笑了:“山长的弟子,不认识他?” 黎朔眨眨眼,看向姜锦瑟。 姜锦瑟没看他。 他眼珠滴溜一转,学着姜锦瑟的样子双手抱怀说道:“我又不是什么打秋风的人都认识!” 侍卫眯了眯眼:“是吗?那劳驾请山长出面一见!” 黎朔叉腰:“老头不在!” 话刚说完,山长端着半碗糖豆,磕得嘎嘣嘎嘣的,进了斋馆。 黎朔当即炸毛:“你为啥有糖豆?打哪弄来的?!小凤儿,你偏心,你给老头儿,不给我!” 姜锦瑟嘴角一抽,眼下的重点是糖豆么? 山长嗑糖豆的动作一顿,立即恢复了仙风道 “今日斋馆如此热闹,所为何事啊?” 侍卫对着山长淡淡拱了拱手:“山长,在下赵明,奉县太爷之命执行公务。敢问山长可认识担架上的这位公子?” 山长的目光唰地落在了霍惊渊的脸上。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一章 秘密 霍惊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黎朔也暗暗捏紧了手指。 侍卫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唯一云淡风轻的只有姜锦瑟。 “山长。”他催促了一声。 山长皱眉对霍惊渊道:“我说你这小子野哪去了?你是不又出去闯祸了?” 霍惊渊险些下意识开口,被姜锦瑟及时拦住。 “山长,你别怪赵公子,他也是好心,想去山上狩猎,孝敬您老人家来着,谁曾想摔了一跤,把自己弄伤了。” 侍卫与兵卒俨然不买账。 山长走上前,一个大耳刮子呼向霍惊渊的脑门:“赵云安,我看你是皮的没边了,你下回找死可别在我这儿!回你的长陵县去!” 黎朔忙蹲下身,凑近霍惊渊问道:“你就是赵云安啊?” 霍惊渊:……你不是不认识我? 黎朔:你名字,我取的。 霍惊渊:“……” 山长对侍卫拱了拱手:“小侄顽劣,多谢几位官爷救下小侄,将他送回书院。” 书房。 山长一脸冰冷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方才没吃完的半碗糖豆。 他的目光略过糖豆,扫向杵在书房中央的少年,冷哼一声道:“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糖豆!” 沈湛行了一礼:“多谢山长。” 山长把玩着手里的一块身份令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赵云安。 “做的还挺像!” “是师兄的功劳。” “以为把锅甩给他,就能把自己摘干净了?” 沈湛道:“学生不敢。” 山长冷声道:“我看你敢得很!为师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收的徒儿一个比一个胆大妄为?黎朔原先只是刻刻木头,荒废学业罢了。而今跟着你,三天两头尽干掉脑袋的事儿!” 沈湛没接话,仿佛没听懂他话中所指。 山长瞪他道:“回去做功课!” “是,山长。” 沈湛又行一礼,恭顺地退出了书房。 山长没好气地说道:“表面知书达理,骨子里谁都瞧不起,破学生!破学生!” 下一瞬,书房响起了一阵嘎嘣嘎嘣嚼糖豆的声音。 客栈上房。 刀疤男人对颜三公子恭敬禀报:“公子,今日在小茅屋里搜查到的人姓赵,名云安,是枫林书院山长的远房侄儿。他身上的伤,也不像是属下那一刀所致。” 颜三陷入沉思。 刀疤兵卒接着道:“那位姑娘,打着您和萧良辰的幌子,说您二位找她定了香囊。” 他悄悄打量自家公子。 对方没有丝毫反应。 他一时也不敢再多嘴。 半晌,他听到自家公子喃喃道:“萧良辰是为何来了柳镇?” 书院。 霍惊渊歇在了黎朔的屋。 他躺在床上,背过身子,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姜锦瑟端着晚食入内。 这孩子咋又气上了? “吃饭了。” 霍惊渊不动。 姜锦瑟走到床前,把他的身子扳过来。 他赌气地转过脸,就是不看姜锦瑟,小嘴紧抿着,眼尾微微泛着红意。 姜锦瑟啧了一声:“你还委屈上了?” 霍惊渊的嘴唇动了几下,嗫嚅着开口:“丑。” “谁丑?” “伤口。” 姜锦瑟还当是啥大事,摇摇头,掀开棉被,揭了他的纱布,拿出干净的帕子,在他的患处轻轻一擦。 那蜿蜒的印记一点点消失不见,露出了原本的长而直的刀痕,缝合的针脚也是极为整齐的。 霍惊渊不可置信:“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略施小技而已。” 那伙人搜过一次村子之后,她便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今日换药的时候,她特地把伤口易容了一下。 霍惊渊眉头舒展,被子里的脚晃动了几下。 姜锦瑟呵呵道:“高兴啦?” “原就没生气。” 霍惊渊嘴硬地说道。 姜锦瑟又给霍惊渊处理了一下伤势,把易容的东西洗掉,重新上了伤药。 回到沈湛屋时,秦武也在。 秦武对姜锦瑟拱手作揖:“多谢姜姑娘搭救之恩。” 姜锦瑟劈头盖脸地说道:“谢?你就只会口头谢,不知道来点实际的吗?” 秦武脸色微囧。 姜锦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沈湛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眼下的情形你也瞧见了,他们今日虽是被打发了,但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还是尽快带他离开吧。” “公子伤势严重,我带他走,无疑是在要他的命。” “那总比他死在这强!你不会以为那群人是善类吧?你家公子若落在那群人手里,下场只有一个!” 秦武欲言又止。 沈湛道:“你且去劝劝。” 秦武去了黎朔的屋,不多时便折了回来。 姜锦瑟问道:“如何?” 秦武道:“公子不肯走。” “他不走,你走。你去通知大帅,让他把自己儿子接走!” “公子不给我信物,我无法取信于大帅。” 姜锦瑟顿悟:“原来如此。我去找他要!” 她转身就往黎朔的屋子走,一推门便径直走到床边,开门见山道:“霍惊渊,把你给你爹的信物拿出来!” 霍惊渊躺在床上,眼皮都没抬:“不给。” 姜锦瑟叉腰:“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你留在这儿迟早被那群人抓去,到时候谁都救不了你!” 霍惊渊别过脸,依旧硬邦邦的:“就不给!” “你!”姜锦瑟被他气笑,上前一步伸手就去他身上摸索,“我自己找!” 她指尖刚碰到霍惊渊的衣襟,少年瞬间浑身一僵,猛地往后缩。 姜锦瑟不管不顾,伸手就要去解他的衣扣,打算直接搜身。 霍惊渊整张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脚慌乱地去挡:“你、你别动手动脚!”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沈湛走了进来。 他目光落在两人纠缠的动作上,眼神微微暗了暗,沉默片刻缓步上前。 “信物的事,我去拜托山长即可。山长与大帅相识,由他出面,比信物更有用。” 姜锦瑟一愣,随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山长认识大帅?” 沈湛面不改色:“认识,放心,此事交给我。” 姜锦瑟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山长认识大帅吗? 为何……她觉得沈湛有秘密!!!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二章 试探 烛火昏昏。 黎朔伏在书房案前罚抄。 老头儿罚他抄的是《礼记·学记》里尊师重道的段落: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 才抄到三十多遍,他手腕都快抄废了。 “不就炫了老头儿几颗糖豆么?还好心给他剩了俩!至于这么罚我?小气!” “我看他 震天印沒有了林阳的加持,虽然它现在也不弱,可是对抗一个活了千年的顶级高手,明显实力不足,瞬间就被压制的动惮不得。 殊儿本就不清楚个中曲折,自然无法体味帛逸此时此刻纠葛难平的绵绵心事:“你放手。”她蹙眉,被他做弄的起了忿意。 剧烈的轰鸣声伴随着恐怖的波动四散开来,空间,在此刻竟然像是纸糊的一般,这能够承受法则巅峰强者全力一击的空间,如今却破败不堪,无数的破碎的冰轮四散开来,将空间划出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第一次英雄救美,很美妙的邂逅;第二次无意间的山中相遇,知道彼此的心意;而这一次将会是真正意义上的约会,杨暕不得不认真对待,自己的幸福生活也许就取决于今天晚上了。 黑衣人在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后,自告奋勇,甘愿代替凯艮前去突袭隘口。 “王爷,我想问一下,王爷打算把借调而来的各郡兵马怎么处置?”杜如晦问道,其实他问的也是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君阳一愣,旋即暗自思量道,一个个的身影,开始从自己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嗡鸣声响起,在莱安惊愕的目光下,面前的空间宛若水波一般扩散开来,旋即面前的景色陡然变幻,一阵天旋地转过后,莱安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城门已经临到近前。 难道是张龙这一次派过來的人有迈克的人,想了一会之后,王诚就否定了这个假设,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向东是服毒自尽,然后被人送到第一人民医院去救治的。 比如所波西,君阳在波西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危险,这种危险与当初那个所谓的人王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在座众人无不吸口凉气,替面涅将军捏把汗,连赵祯也停下手中的银箸,瞪眼听着。 她知道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做不了什么,她也没期待院方会处置方承宇。 忽然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其中一个营养舱内,那里面的人已经看不出是人了。身上95%以上的部分都已经妖魔化。 苏诗诗却坚持让苏熙过来,肖羽无奈,已经准备好怎么和导演解释,能把事情挽回一点,不至于导演也认为她和节目组对着干。 “你知道这个事情?还以为你天天活在仙境里,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挣扎呢。”王敏杰说着为九菲脸上抹上护肤精华开始电导入。 灵魂本源在林天然手上。人鱼王此刻根本不敢说谎。不过选择性忽略那是肯定的。 正常情况下,居民存款上涨并不是一个良好的信号。那通常意味着,消费者对市场缺乏信心,担心自己以后的收入得不到保障,所以加大储蓄,以备不时之需。 与沐彦松预想的一样,温玖儿回到房间,没有找到冰凝草,便立刻找上了苏木。 大厅的灯光重新打开,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江城身上。然而却都看到他脸上的莫名笑意。 第八十三章 洗澡 二人到家时,刘叔刘婶都没睡。 一想到姜锦瑟被一群官兵带走,二老是寝食难安。 好在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二老长松一口气。 “叔婶。”姜锦瑟打了招呼,随后往旁侧让了让。 沈湛开口:“刘叔,刘婶。” 二人皆是一惊。 刘叔睁大眼:“四郎?” 刘婶子问道:“四郎,这么晚你咋回村了?你是送锦娘回来的么?” “嗯。”沈湛缓缓点了点头。 姜锦瑟撇嘴,呵呵,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真会在刘叔刘婶面前卖乖! 刘婶子道:“没吃饭吧?定是饿坏了,我去做。锦娘、四郎想吃啥?” 两人在书院吃过了,不过折腾了半夜,又走了一路,确实有点儿饿了。 “家里还剩啥?热一热就行。” 姜锦娘说道。 “行,你俩先坐会儿。” 刘婶子说罢,赶忙上灶屋做饭。 刘叔则留在堂屋,询问今日发生的事情。 没聊多久,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便上了桌。 一碟凉拌黄瓜,一盘炒青菜,一碗炖鸡蛋,一碟腊肉炒干豆角,还有一瓦罐小米粥,配着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简单却香气扑鼻。 姜锦瑟一看便知是晚上做好了等她回来吃的,一家子全都没动筷子。 “婶子,咱们如今开始挣钱了,不用再紧巴巴的,你和叔也吃。” 刘婶子笑呵呵地说:“我们吃过了。” 姜锦瑟才不信,她对沈湛道:“去灶屋拿两双筷子。” “哎哎哎。”刘婶子想阻拦。 姜锦瑟摁住她的手:“让他去。” 沈湛倒是乖乖去了,拿了两副碗筷,放在刘叔刘婶面前。 刘婶子讪讪道:“我们真吃过了。” “就当陪我俩再吃点儿。” “这……”刘婶子迟疑。 刘叔把筷子塞进她手里:“让你吃你就吃,孩子的一番心意,别糟蹋了!” 一家四口吃了顿饱饱的宵夜。 关于白日里的事,姜锦瑟没多说,只道救了一个秦武的朋友,现在已经没事了。 刘婶子知道秦武是叛军,也知道秦武不是坏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担心两个孩子因此惹祸上身。 “放心吧,婶子。”姜锦瑟轻声说道。 这话若是换成别人,刘婶子定不能宽心。 然而也不知怎的,自打病了一场后,锦娘身上似乎有了一种格外令人安心的气场。 吃过饭,叔嫂二人回大房。 这一次,姜锦瑟再使唤沈湛做事,使唤不动了。 “把院子扫了。” 沈湛不动。 “不想扫院子是吧?行,那你把衣裳收了。” 沈湛依然没动。 “没了外人连演都不演了,是吧。” “使唤霍惊渊去。” 冷冰冰丢下一句,沈湛回往自己屋。 姜锦瑟眉头一皱。 和霍惊渊置什么气? 虽说是个大麻烦,可富贵险中求,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他攒束修! “好好好,开始给你嫂嫂我摆脸色了是吧?今儿非得让你知道何为长嫂如母!” 姜锦瑟随手抄起墙边的扫帚,就要开始训诫这一世的小叔子。 不曾想,她脚底一绊,竟硬生生朝对方扑了过去。 眼见着就要扑倒,沈湛忽而往旁侧一让,避开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触碰。 万幸姜锦瑟身手敏捷,一把用扫帚撑住了自己。 否则非得摔个大马趴不可。 姜锦瑟稳 “沈湛!你就那么讨厌我?那晚背我上山,真是苦了你了,心里厌恶得要死,恨不能把我扔了吧!” 沈湛欲言又止。 “呵,又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姜锦瑟把扫帚一扔,头也不回地扎进自己屋。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小杀神想逃,小太傅又厌恶她。还是霍家那小子乖,前世死得早,真是可惜了。” 姜锦瑟蒙头大睡。 许是今晚被气坏了,她在梦里都在和沈湛争吵。 她使唤沈湛做事,沈湛不仅不做,还冲她顶嘴。 她给沈湛做了一盘吃的,沈湛二话不说把盘子掀了。 掀我盘子?给你能耐的! 姜锦瑟硬生生把自己给气醒了。 她越想越窝火,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起身就往沈湛的屋去。 她一脚踹开房门,杀气腾腾地冲进去。 一股热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但由于夜色太黑,她一时没瞧清里头的光景。 下一瞬,她膝盖撞到了什么,整个人重重往前栽去。 扑通一声,她头朝下,被包裹进了一片温暖的热水中。 她手忙脚乱,一阵扑腾,试图抓住什么,让自己借力起身。 终于,她握住一物。 水面上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姜锦瑟古怪地捏了捏。 这时,月光洒了进来。 姜锦瑟也适应了夜里的光线。 ……其实倒也不必了。 姜锦瑟目不斜视地眨了眨眼,缓缓松手,摸着木桶两旁,把自己从水里撑了起来。 夜色中,沈湛肌肤如玉,肌理紧实,线条分明。 水珠自他喉结滚落,带着几分致命的诱惑。 姜锦瑟忍不住扫了一眼。 哇哦! 沈湛紧握双拳,青筋暴跳,倾国倾城的脸上一片潮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被姜锦瑟气的。 “嫂嫂还要看到几时?”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蹦出这几字。 姜锦瑟眨巴了一下眸子,又看了一眼,才移开目光。 看着瘦瘦巴巴的,几时长的肉? 怪好看的。 前世没抓来做面首,也真是可惜了! 恶名他担了,她应当坐实才是。 “嫂!嫂!” 姜锦瑟移开目光:“知道了知道了,不看了,有什么了不起?又不是没见过!” 沈湛脸色更红了:“嫂嫂早偷看过我洗澡了?” “我才没偷看。” 话一出口,她自个都纳闷了。 对呀,她不记得原主偷看过沈湛这个小叔子洗澡啊? 她是为何脱口而出那一句?顺畅得仿佛发生过似的。 怪了。 她想再瞧一眼。 “姜锦娘!” 沈湛冰冷厉喝。 姜锦瑟灰溜溜地走了。 回到屋后,她关上房门,纳闷地嘀咕:“不就是看两眼,有什么了不起?” 忽又想到什么,她摊开自己的手,感受着逐渐变烫的掌心,鼻子哼了哼:“倒也不小嘛!”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四章 生财 翌日,姜锦瑟与沈湛在刘婶子家吃早食。 姜锦瑟精神抖擞。 沈湛眼底一片压青,不知道的还当他让人揍了。 刘婶子担忧地问道:“四郎,你昨夜没睡好吗?” 姜锦瑟道:“小孩子哪儿有睡不好的?” 沈湛语气冰冷:“嫂嫂确定我小?” 姜锦瑟呛到了! 刘婶子听不懂二人的交锋,只当叔嫂俩又吵架了。 “先吃早食!” 她打了个圆场。 吃过饭,姜锦瑟让沈湛收拾碗筷。 “不用,我来就好——” “让他做吧,反正不是小孩子了,不得多干点儿活?是吧?小、叔、子!” 姜锦瑟一脸戏谑。 沈湛的耳根子微微泛红,眼神却无比淡定,开始收拾碗筷。 姜锦瑟满意挑眉。 还收拾不了你小子了! “上午什么课?” “上午山长不在,自行做功课。” “那还说什么!” 姜锦瑟伸手一把将沈湛摁坐在木椅上,转身拎过一筐沉甸甸的香料,“啪” “干活儿!” 她将散落的香料一一摊开,按气味与形态细细分类,让沈湛在竹纸上写下每一味香料的名字。 随后取出三张不同的香囊方子与一杆小巧的铜秤。 沈湛负责称料配药。 刘叔在一旁抡着药杵捣药。 刘婶穿针引线缝制素色荷包。 毛蛋仍是将捣好的香粉小心翼翼装入香囊之中。 安排妥当后,姜锦瑟转身进了灶屋。 灶膛内柴火噼啪作响,她添了两把干柴。 待火势旺起来,便起锅倒油,金黄的菜籽油在锅中泛起细密的油泡,香气先一步漫了出来。 她先将炒好的花生剥壳去皮,裹上面粉下锅油炸,捞起来后再熬煮糖浆,琥珀色的糖汁在锅中翻滚。 翻拌均匀后,分出三份来——一份滚上一层油亮的黑芝麻,一份裹上雪白的白芝麻,最后一份则黑白双芝麻相间。 三色糖豆色泽分明,煞是好看。 末了,她又另起一锅,调了咸甜口的酱汁,熬制出一味咸香交织的糖豆。 热气裹挟着甜香、芝麻香与豆香飘出灶屋,堂屋里忙活的几人瞬间停了手,鼻尖微动,馋虫都被勾了出来。 姜锦瑟端着糖豆走进堂屋,让众人尝尝鲜。 刘叔刘婶先是尝了三种芝麻味。 入口嘎嘣酥脆,甜而不腻,芝麻的香气满口生津。 待到尝了咸甜口的,两人皆是眼前一亮。 本以为咸甜搭配会是怪味,没成想入口回味无穷,越嚼越香,一颗接一颗,根本停不下来! 毛蛋看急眼了。 俩大人,咋和小孩子抢吃的? 毛蛋与小栓子更爱白芝麻的。 一人捧着一小碟糖豆,蹲在门槛上嘎嘣嗑得香甜,连最爱的糖葫芦都抛诸脑后。 待所有糖豆晾凉装坛,这边的香囊也缝制得差不多了。 姜锦瑟收拾好摊位家当。 此时日头偏西,集市上的人已少了大半。 她却半点不慌,神色从容。 刚到摊位前,便瞥见不远处的老道长守着香囊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原是姜锦瑟上午未至,道长捡了漏,卖出了几个香囊,此番更是直 这丫头今日必跟着降价,到时候便抓着恶意竞争的由头,好生讥讽她一番。 不料姜锦瑟全然不按常理出牌,稳稳挂出招牌:香囊一百文一个。 道长看愣了,满脸错愕。 这丫头是疯了,贵一文倒也罢了,贵十文,咋会有人买? 果不其然,招牌一挂,几个路过的回头客扫了一眼,便摇着头走开了。 道长心中暗喜! 谁知姜锦瑟不慌不忙,又挂出第二块木牌。 角度刁钻,道长眯着眼也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正欲探身去看,偏生有客人上前问价,他只得先应付生意。 不料刚与一位大娘谈妥,旁边便有熟客凑过来,对着大娘低语几句。 大娘瞬间变了脸色,将手中的香囊一扔,扭头往姜锦瑟的摊位跑去。 道长大怒,抬眼一望。 只见方才还无人问津的摊前,竟瞬间排起了长龙。 王吉与刘婶忙得脚不沾地,一个收钱一个递香囊,井井有条。 而姜锦瑟则坐在一旁支起的小桌后,面前摆着素笺与毛笔,指尖捏着笔杆,垂眸认真地伏案书写。 字迹娟秀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格外细致。 那一幕,宛若闹市中一抹恬淡的雅致。 道长按捺不住满心好奇,挤了几次都被人群挡在外面,干脆咬咬牙,跟着排起了长队。 好不容易挪到摊前,姜锦瑟抬眸,勾唇一笑:“呦,这不是师侄吗?怎的也来我这小摊子凑热闹了?莫不是还没回天庭,向你师父请罪?” 道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道:“你少装糊涂!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看向姜锦瑟身侧的第二块招牌。 上面赫然写着:购糖豆累计满一百五十文,赠送香囊一个! 再看姜锦瑟面前的素笺,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账目:张大良购糖豆十文,王大良购二十文,一笔一划,清晰明了。 道长这才恍然大悟。 香囊本就耐耗,不是日日要买的物件。 小丫头这法子,看似是送香囊,实则是用糖豆拴住了所有回头客,让大家常来光顾,比自己一味降价卖香囊高明了百倍不止。 他心中又妒又气! 这丫头的鬼点子层出不穷,每次自己以为拿捏住了她,她总能想出更刁钻的主意。 这般聪慧,他生平仅见。 此次是姜锦瑟头 “今日初售,回馈老客,糖豆二十文一斤,买半斤送一两,买一斤送三两,四色口味均可自选。” 道长当即指着姜锦瑟的鼻子道:“你这奸商!一斤糖豆竟卖二十文,心也太黑了!” 不等姜锦 “你当初卖香囊,二两银子一个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奸商?” 道长梗着脖子道:“我如今只卖九十文一个!” 大娘嗤笑一声,指了指姜锦瑟的第二块招牌:“人家姜姑娘还白送香囊呢!” 这特么是白送么? 买糖豆的一百五十文,让你们吃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便被抢购一空,连坛底的碎渣都被人买走。 围观的百姓见姜锦瑟不仅手艺好,还能写字记账,个个啧啧称奇,纷纷赞叹这般聪慧能干的女子实属少见。 待到收摊时,集市已近散场,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妇局促地走上前,手里攥着一封泛黄的书信,满脸不好意思。 姜锦瑟见状,温声问道:“二位是有何事?只管说。” 那汉子搓着手,腼腆道:“姜姑娘,我们夫妇二人都不识字,这是我儿子从外地寄来的家书,想劳烦您帮忙念念……” 姜锦瑟接过书信,轻轻展开,朗声念了起来:“爹娘亲启:儿在外一切安好,衣食无忧,劳作顺利,无需二老挂心。家中田地劳烦爹娘照看,保重身体,勿要操劳过度。儿已于信中约定,五月初便启程归家,与爹娘团聚。就此搁笔,儿敬上。” 念罢,夫妇二人喜极而泣,拉着姜锦瑟的手一个劲地道谢,眼眶通红。 一旁的王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满是欣慰与赞叹,走上前由衷道:“姜姑娘,您不仅手艺好,心更是善,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姜锦瑟笑了笑,将书信叠好交还夫妇,继续收拾摊位。 上辈子被人骂了十几年的毒后、妖后,这一世竟然有人夸她是好人。 她啊,从不是善类。 一旁的刘婶子心里总犯嘀咕,怕账目有差,执意要姜锦瑟再帮她核对一遍。 姜锦瑟接过账本,细细划过每一笔记录,最后抬头笑道:“婶子,一共九百零七文,分毫不差。” 刘婶子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绽开憨憨的笑。 王吉在一旁打趣道:“婶子如今是越来越能干了,这账算得比掌柜的还精。” 刘婶子连忙摆手:“哪是我能干,是你俩教得好!我这一辈子没出过远门,做梦也没想到能攥着这么多铜钱,心里头踏实得很。” “那是自然,”王吉笑着道,“跟着姜姑娘,咱们只管踏实往前走,往后挣的只会比这更多,等着享福便是。” 刘婶子忙不迭点头,嘴里连声应着“那是那是” “只是话说回来,这糖豆的生意,终究是不如香囊啊。香囊一日能挣二三两银子,咱这一锅糖豆卖得底朝天,也还不到一两银子,差得远呢。” 姜锦瑟弯眼浅笑:“婶子放心,糖豆的生意日后只会越来越好,甚至能比香囊赚得多。” 刘婶子猛地一愣,满脸难以置信。 姜锦瑟这般说,绝非无的放矢。眼下这小镇兵荒马乱,并不算富庶,香囊昂贵,本就是投机的营生,其价值远不及售价,更何况小镇里既有财力买香囊、又有真实需求的人本就不多。 这生意若放到府城、京城,或许能做得兴旺。 但在此处,终究难成长久之计。 对小镇的百姓来说,十文钱半斤的糖豆,才是薄利多销的活路。 香囊不是日用之物,一个至少能用十天半个月,买一次便要许久再复购。 而糖豆不同,今儿吃完明儿还想买,尝完原味尝芝麻味,换着花样吃,需求源源不断。 薄利多销的生意,最能滚出复利。 日子久了,自然比单靠香囊卖高价更稳赚。 刘婶子怔了怔,虽仍觉不可思议,可转念一想,这阵子姜锦娘带来的惊喜还少吗? 如今的锦娘,在她眼里就是个小福星。 锦娘到哪,福气就跟到哪。 姜锦瑟则转头看向一旁的王吉:“王吉,你日日来我这儿帮忙,自己的生意可别耽搁了。” “没耽搁!没耽搁!” 王吉挠了挠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庆幸。 “我不是说了嘛?自打帮姜姑娘搭把手卖过一回山货,我就再也没剩过菜,再也没有卖不完的时候,连带着从前压货的那些零碎,都顺顺当当出了手!” “那就好。” 姜锦瑟说道。 话音刚落,刘婶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锦瑟问道:“婶子在笑什么?” 刘婶子道:“我是笑自己这山望着那山高!往常村里旁人做生意,一日能挣上一百文,那就是走了大运、烧了高香的好事!如今咱们倒好,一天卖了九百多文,眼看着铜钱落了一布袋,我反倒还嫌不如香囊挣钱,真是不知足啊!” 一旁的王吉闻言,连忙笑着到:“那是因为婶子您如今见过大场面了!跟着姜姑娘见惯了一两、二两的进账,眼界自然高了,这是福气!” 刘婶子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转头看向姜锦瑟:“说来说去,还是托了锦娘你的福!若不是你,我老婆子这辈子也碰不着这么多铜钱,更别说跟着挣银子了。” 姜锦瑟笑了笑,将今日的抽成一一清点出来,递到王吉手中:“王吉,这是你的那份,收好。” 待王吉接过,她又对刘婶子道,“婶子,咱们先去书院。” 走到半路,她忽然顿住脚步,指了指对面的摊子,说道:“婶子,四郎和黎朔惦记街口那家的烧饼许久了,劳驾你帮我去买几个。” “好嘞!”刘婶子一口应下,快步走过街道。 姜锦瑟则脚步一转,拐进了一旁僻静的巷子。 她停下身形,背对 “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玄色锦袍衬得那人身姿愈发金贵,正是萧良辰。 待他走近,姜锦瑟转过身,眼底波澜不惊:“萧公子,你跟踪了我一路,究竟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这话萧良辰已经问过一遍,姜锦瑟也答过了。 可此刻,他却沉声道:“我是问你的真实身份!”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说道:“萧公子手下能人无数,何妨自己去查?” 萧良辰自然是查过的。 正因为查过,他才愈发困惑。 一个看似在乡野土生土长的小丫头,怎会懂制香、懂账目、懂人心,甚至还藏着那般不简单的手段? “萧公子若只是想查我的来历,未免多此一举,后会有期。” 说罢,她径直往前,打算离开。 就在她 “你救的那个人,是个天大的麻烦。我奉劝你,赶紧把人送走,远离是非!” 姜锦瑟仿佛未曾听见,头也不回地出了巷子。 萧良辰的心腹侍卫快步现身,低声问道:“公子,这丫头实在不识抬举,要不要属下——” “放肆!”萧良辰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谁也不许动她!”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五章 太傅 姜锦瑟带刘婶子去了书院。 刘婶子很是忐忑,一会儿理理棉袄的褶皱,一会儿摩挲一下袖口的补丁,连头发也不动声色地顺了顺。 姜锦瑟笑着对她说:“婶子,放心,没事的。” 刘婶子一个泥腿子,哪敢进书院这等高等学府,讪讪道:“锦娘,要不你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话音刚落,书院的小厮笑呵呵地跑了过来:“姜姑娘!” 随后他瞧见了姜锦瑟身旁的刘婶子,好奇地问道:“这是——沈郎君的娘亲?” 刘婶子慌忙摆手:“不不不,不敢不敢!”她一个泥腿子哪敢做秀才娘? 姜锦瑟介绍道:“这是刘婶子,他是富贵,平日里很关照四郎。” 富贵笑着打了招呼:“刘婶子。” 姜锦瑟拿出一个炊饼递给富贵。 富贵笑着收下。 姜锦瑟带刘婶子去山长的斋馆。 “婶子,你先在四郎的屋歇息片刻,我去去就回。” 刘婶子道:“去吧去吧,不必管我。” 姜锦瑟走后,刘婶子开始打量这间小小的屋子。 屋子十分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一柜。 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以及一些沈湛的功课,还有几本被翻得泛黄的书籍。 而在床尾的竹篓里,则堆着沈湛的换洗衣裳。 姜锦瑟去给霍惊渊换药。 霍惊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正因如此,他不大甘心一直在床上躺着。 然而姜锦瑟叮嘱他不许下地,他也只能日日在床上挺尸。 “无聊啊,无聊啊……” “今日感觉如何?” 姜锦瑟的声音乍然在头顶响起,霍惊渊黯淡无光的眼底,瞬间光彩重聚。 “你来啦!” “方才说什么呢?” “没什么。”霍惊渊糊弄过去,回答道,“我好多了,伤口没那么疼了。” 姜锦瑟道:“既然没那么疼了,那便下地走走吧。” 霍惊渊不动。 姜锦瑟问道:“怕疼?” 霍惊渊犹豫片刻,老老实实点了点头。 姜锦瑟心道,总比那种死要面子的孩子省心多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糖豆:“走一圈,一颗糖豆。” “我才不稀罕呢,这玩意谁没吃过?” “看来不需要糖豆,那便直接走吧。” 霍惊渊:我是这个意思吗?! 另一边,沈湛与黎朔下了课。 黎朔一边收拾书袋,一边骂骂咧咧地嘀咕:“老头也忒能讲了,一节课上那么久,我肚子都饿了。小师弟我先回屋了。” 他拎了书袋,往自己屋走,几步后发现沈湛一直跟在后头。 他指了指对面:“小师弟,你的屋在那边。” 沈湛道:“我知道。” 黎朔一把勾住沈湛的肩膀:“啊,我知道了,你想去我那边坐坐?小师弟是不是越来越喜欢师兄了?” 沈湛面无表情地把他的爪子扔了下去。 二人一进屋便瞧见姜锦瑟正搀扶着霍惊渊缓慢踱步。 姜锦瑟专注而认真。 霍惊渊则是疼痛却没退缩,咬着牙关,额头渗出薄汗。 沈湛没有说话。 黎朔眸子一亮:“小凤儿你来啦!是不是给我送糖豆来啦?” 硕大的海碗里居然躺着两颗油润润的双芝麻糖豆! 居然有两颗!你敢信吗? 他伸手去拿。 不料另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抓了糖豆便一把塞进自己嘴里。 看着腮帮子鼓鼓的霍惊渊,黎朔当即炸毛了! “霍惊渊,你睡我屋子就算了,还吃我糖豆,你给我把糖豆吐出来——” 杨小妹在杨家后边埋了几十个铜板,她想去瞧瞧有没有被人挖走。 正巧姜锦瑟没忙完,于是让刘婶子和她一道回去,进村了也能有个掩护和照应。 黎朔一脸得意地对姜锦瑟说道:“小凤儿,你为何留下?是不是舍不得我呀?” 姜锦瑟勾唇一笑:“是啊,舍不得你……” 黎朔眼睛亮得放光! “……的抄书。” 黎朔黑了脸。 又是罚抄,又是抄书。 等他写完最后一笔,只觉自己已生无可恋。 姜锦瑟拿着抄书去了书斋。 书斋老板看黎朔的字迹,笔记工整,书面整洁,是难得的上等佳作,颇为满意,结完账又给了姜锦瑟两本书,并承诺往上加一两银子。 姜锦瑟一口应下。 躺在小竹床上的黎朔,脊背一阵发凉。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暗算我……” 夜半三更,所有人陷入沉睡,书院寂静一片。 黎朔与霍惊渊白日里累坏了,夜里睡得宛若小猪似的,雷打不醒。 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潜入书院,进了山长的斋馆,用刀柄撬开门栓,无声无息地走到霍惊渊的床前。 霍惊渊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忽然自梦中惊醒。 然而他刚一睁眼,黑衣人便取出一方沾染了蒙汗药的帕子,捂住他口鼻。 霍惊渊瞬间昏了过去。 黑衣人将霍惊渊背在背上,不曾想刚出书院后膝弯便遭到一击! 他单膝跪地,背上的霍惊渊也摔落在地。 不等他反应过来,姜锦瑟抓起霍惊渊背在背上,转身就走! 她没回书院。 因为今晚的书院于霍惊渊而言,已是危险之地。 黑衣人在身后穷追不舍,自己背着一个人定是甩不掉他的。 既如此,姜锦瑟索性将霍惊渊放在一旁,一拳砸向黑衣人。 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劲风已至面门。 他仓促横臂格挡,“咔嚓”一声脆响,手臂竟似被震得发麻! 姜锦瑟左手扣住黑衣人的手腕,右手一记借力打力,猛地将人摔向旁边的乱石堆! 黑衣人闷哼一声,翻身跃起,腰间短刀出鞘如寒星,直取姜锦瑟面门。 姜锦瑟不闪不避,侧身滑步,刀尖擦着她的鬓角飞过。 她却趁机欺身近前,手肘狠狠撞在黑衣人的心口。 “呃!”黑衣人痛呼一声,攻势顿缓。 姜锦瑟得理不饶人,膝盖顶向他的小腹,紧接着一掌拍在他的后颈。 黑衣人轰然倒地,再难起身。 然而危险并未就此停下。 更多的黑衣人四面八方而至。 眼见就要将姜锦瑟与霍惊渊团团围住,一辆马车快速驶来,急急停在姜锦瑟身前。 车帘被掀开,赫然露出了一张熟悉的俊脸。 “是你?” 姜锦瑟皱眉。 颜焕说道:“上车。” 姜锦瑟没动。 颜焕劝诫道:“纵然你有几分身手,然对方人多势众,你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逃不掉的,只有跟我走才有一线生机。” 姜锦瑟仍一动不动,满脸警惕。 颜焕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放心,我绝无恶意,只想把他全须全尾送回京城。” 姜锦瑟到底是带着霍惊渊上了马车。 颜焕的侍卫留下,与黑衣人缠斗。 霍惊渊靠在姜锦瑟肩头昏睡,垂落的发丝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巴。 颜焕打量完他,又 “你究竟是谁?” 姜锦瑟唇角微勾:“你凑过来,我告诉你。” 颜焕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姜锦瑟“扑哧”一声笑了:“颜三公子是在忌惮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村姑,倒也不必如此瞧得起我。” “我只是……” 颜焕的话说到一半,姜锦瑟猛地抬手一击手刀,将他打晕。 姜太后从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付在别人手里。 她背着霍惊渊,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逃了。 二人刚跑出没多远,便被另一波蒙面杀手追上。 十余条黑影如鬼魅般从两侧的荒草中窜出,手里的弯刀泛着冷冽的寒光,瞬间封住了姜锦瑟的所有退路。 “杀!” 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低喝,数道刀光同时斩来! 姜锦瑟将霍惊渊往背上一紧,踩着碎石向后急掠。 “叮!” 弯刀与她从颜三那儿顺来的软剑相撞,火星四溅。 姜锦瑟手腕一翻,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刺黑衣人的咽喉。 那人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劈向她的肩头。 姜锦瑟不闪不避,竟硬生生受了这一刀,衣袍碎裂,皮肉绽开,鲜血瞬间渗出。 她却借着这股力道,身形一矮,从那人胯下钻过,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后腰! 然而身后又有一刀砍来,姜锦瑟旋身避开。 汗水混着血水模糊了视线,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背着一个大男人持久缠斗,她的体力在飞速流逝,手臂早已酸麻不堪。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却带着寒意的声音自远处传来:“让开。” 姜锦瑟心头一震。 是萧良辰! 只见萧良辰白衣胜雪自小巷穿过,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身前。 “走。” 萧良辰开口。 姜锦瑟没有犹豫,转身没入了萧良辰来时的那条巷子。 既然他走过,必定是清理干净了。 “萧世子这么做,萧侯爷知道吗?” 为首的蒙面杀手阴恻恻地问道。 萧良辰面无表情:“不干你们的事。” “那萧世子,得罪了!” 双方瞬间交缠在一起。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从天而降,正是萧良辰的两名心腹暗卫。 一人手持双匕,一人长剑出鞘,身法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片刻间,便已有五六名蒙面杀手倒在血泊之中,没了声息。 为首的蒙面人深深看了一眼萧良辰,眼神复杂,最终咬牙下令:“撤!” 杀手们如潮水般退去。 危机解除,其中一个暗卫上前一步,对着萧良辰沉声道:“公子,侯爷若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萧良辰语气坚定地说道:“一切后果,我自行承担。” 姜锦瑟背着霍惊渊在夜色中飞快奔走。 没走多远,第三波刺客虽迟但到。 前两波人出手时虽狠厉,却总下意识避开她背上的霍惊渊,显然是想捉活的。 而眼前这波身着玄色劲装,领口绣着极淡的墨色纹路,脸上蒙着暗纹玄色纱巾,只露出一双双淬着寒毒的眼睛的刺客,每一刀都精准朝着她背上的霍惊渊招呼。 招招致命,分明是要置霍惊渊于死地。 姜锦瑟咬了咬牙。 霍惊渊啊霍惊渊,京城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前世的霍惊渊确实是在江陵府遇害了,这一世,她绝不让他重蹈覆辙! 刀光冷冽,破空之声此起彼伏,姜锦瑟强提一口气,再次挺身迎上。 可她背着霍惊渊,又经前番激战,体力早已透支。 她的招式不得已慢了下来。 一个持刀的蒙面刺客眼中见状,立即刀锋一转,朝她与霍惊渊齐齐斩来! 她若想避开,只能丢下霍惊渊。 她若想护住霍惊渊,就只能挨下这一刀。 她若扑过去挡刀,便能救下人,自己却必被劈成重伤,当场殒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尖锐破空之响,骤然自黑夜中惊起! 不待姜锦瑟看清是什么,那名扑来的刺客已被一支短箭正中胸口。 箭力猛得惊人,“嘭”的一声将整个人重重掀飞出去,狼狈摔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其余刺客皆是一怔,攻势骤然顿住。 谁在偷袭?! 刺客四下张望。 夜色深沉,长街黑寂,竟是看不到半个人影。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短箭如雷霆般破空而来。 这一次的箭势更快,更准,更狠! 一箭一人,箭无虚发,每一支都精准射中刺客的要害。 惨叫声接连响起,刺客们成片倒下。 姜锦瑟瞳孔微缩,瞬间认出这绝非普通弓箭。 这应当是——短弩! 哪怕是前世她身为太后,识遍天下兵器,也从未见过如此神速、力道如此惊人的短弩。 麻雀大小的柳镇,究竟来了多少厉害之人? 最后一个刺客也倒下,姜锦瑟才背着霍惊渊,强撑着站起身。 她目光警惕地望向沉沉夜色。 夜风拂过,街旁的树木在反射着清冷月辉的青石板上婆娑成影。 深处静悄悄的,传来一阵不慌不忙的脚步声。 姜锦瑟看着逐渐现身的那人,不知怎的,突然有了片刻恍惚。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巍巍宫墙,金碧辉煌的宫阙之下,那个手握重权、气场滔天的沈太傅,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眉眼间的清冷,周身的肃杀,竟与此刻眼前的那道气息,隐隐重合。 ??又是四千字的大章! .太傅今天帅不帅?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六章 落定 “嫂嫂。” 一声清冷却恭敬的唤,将她硬生生拉回现实。 姜锦瑟缓缓回神,视线落定在少年脸上。 这人并不是前世的沈太傅。 是她这一世的小叔子,十五岁的沈四郎。 她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气息,目光落回那柄弓弩:“这弩,哪来的?” “黎朔做的。” 沈湛收弩,语气平淡无波。 姜锦瑟神色微顿。 原是黎朔。 她从前只当他手巧,却不知,他竟能造出这般凌厉的凶器。 前世黎朔未走仕途,此生大抵也不打算步入官场,否则不会三番五次拒绝颜家的邀请。 “此地不宜久留。” 她迅速收敛心神,弯腰便要背起昏迷的霍惊渊。 不曾想一动,左肩的伤口骤然崩裂。 热意浸透衣料,疼得她眉峰微蹙。 沈湛递过一瓶金疮药。 姜锦瑟接过,转身背对着他,利落上药包扎。 等她再转回来,霍惊渊已经稳稳落在少年背上。 十五岁的少年,身姿挺拔,肩背已见开阔。 从前那个被她笑称“小瘦猴子”的四郎,竟已长成这般风姿卓然的模样。 她平日力气胜他,此刻负伤,倒也不勉强。 “得尽快找个藏身之处。” 她四下望了望,一时竟不知该前往何方。 原主没出过村子,她对镇上的了解也仅限于沈湛和做生意的几个地方。 “跟我来。” 沈湛开口。 姜锦瑟不疑。 他在镇上书院读书,熟门熟路,理所应当。 一路沉默,约莫半个时辰后,叔嫂二人背着霍惊渊抵达破庙。 庙门腐朽,一推便发出吱呀声响。 神像倾颓,蛛网密布,风从破窗灌入,卷起地上碎草与尘沙。 月光从屋顶裂痕漏下,落在霍惊渊苍白的脸上,照得他唇色愈发浅淡。 沈湛将人放在干草堆上。 不知是脱力还是其他,他几乎是半放半丢的。 姜锦瑟正在环顾四周,没瞧见沈湛差点儿摔坏她的病号。 她确认隐蔽安全,才回头看向沈湛。 佛像前,少年垂眸静立,神色沉静。 经历厮杀,面对危局,不见慌乱,不见紧绷,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镇定。 她心头微讶。 这般心性,实在太过老成。 “你如何知晓此处?” 她问道。 “逃荒——” 话音未落,他停住。 姜锦瑟抬眸看他。 他淡淡说道:“书院学生逃荒至此,回院提及,我记下了。” “哦。” 姜锦瑟不再多问。 两人皆不点灯,怕引来追杀之人。 破庙内一片昏暗,只剩呼吸声轻轻起伏。 霍惊渊昏迷未醒,气息微弱。 姜锦瑟靠在柱边,闭目养神,神色从容。 上辈子刀光剑影、生死倾轧都一一走过,这点困境,不足以让她慌乱。 沈湛则守在霍惊渊身侧,身姿如松,一言不发。 安静不过片刻,庙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衣料轻擦,带着世家公子独有的规整与从容。 姜锦瑟睁眼,与沈湛目光一触。 沈湛抬手,按在背后的弩上。 庙门被轻轻推开。 月光涌入,照亮来人一身月白锦袍,腰系羊脂玉佩,发丝整齐,眉目清俊。 正是方才被姜锦瑟劈晕的颜焕。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提灯笼,光照不偏不倚,恰好照亮庙中三人,却不显得咄咄逼人。 姜锦瑟的目光越过他,看了看地上的人影。 算上这二人,二十个高手。 真是好大的手笔。 姜锦瑟淡淡一笑:“颜三公子,别来无恙啊。” 颜焕走进庙内,目光依次掠过霍惊渊、沈湛,最后落在姜锦瑟身上。 “沈娘子真是玩的一手过河拆桥的好本事。” 姜锦瑟笑意不减:“都是烧刀子,装什么御酒佳酿?” “你不信任我,我能理解。” 颜焕语气平和,瞧不出半分怨念,“你是为霍少主安危考量,我不怪你。” 姜锦瑟抬眼:“管你怪不怪,和我有甚关系!” 颜焕并不动怒,只微微侧身,目光落在 “颜家与霍公乃是世交,也是为数不多知晓霍惊渊真实身份的,若非如此,霍大帅也不会拜托颜家打探他儿子的下落,颜家答应了霍公,一旦找到他儿子,立即送归霍府。” 姜锦瑟上前一步。 “是吗?”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颜公子既受霍公所托,可有霍公信物?” 颜焕自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此乃霍伯父亲笔手书。” 姜锦瑟将信笺拿了过来,展开一瞧。 确为霍大帅笔迹。 “为何没有帅印?” 她问道。 颜焕蹙眉道:“帅印乃是调军所用,岂可用于私信?” 姜锦瑟把信笺还给他:“无印无记,一字一纸,做不得数。” 颜焕转头看向沈湛。 十五岁的少年,面对颜家嫡子,竟无半分局促。 此子心性,不输这个小娘子。 “你是山长的弟子,你应当清楚我所言不虚。” 沈湛毫不客气:“不清楚。” 姜锦瑟双手抱怀,目光扫过霍惊渊:“他此刻昏迷,不能言,不能动。你此时带他走,是救他,还是趁虚劫人?” 颜焕正色道:“沈娘子多虑,我颜家与霍家世代交好,断无加害之理。” “世交二字,最不可靠。” 姜锦瑟淡淡道,“你口称护送,却无实证。我若将人交予你,他日这小子醒转,不认,我如何交代?” 颜焕沉默一瞬,缓缓道:“沈娘子还是信不过我。” 姜锦瑟不咸不淡道:“你有哪点值得我信任?” 颜焕正色道:“我奉劝沈娘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锦瑟冷笑一声:“你若硬来,便试试看。” 颜焕身后仆从脸色微变,上前半步。 沈湛指尖一动,弓弩已握在手中。 颜焕抬手,制止仆从。 他依旧保持着温雅姿态,语气却重了几分:“沈郎君,沈娘子,我不知你们是如何遇上霍少主的,你们护人心切本没有错,可你们非霍家人,带着昏迷的霍家少主,只会引火烧身。追兵一至,你们自身难保,又如何护他周全? “你们将少主交我,我保他平安,也保你们无事。霍公日后知晓,必记你们一功。” “不必。”姜锦瑟抬手打断,“我们护得住,用不着旁人代劳。” “你们护不住。” 颜焕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霍少主的行踪已不胫而走,追杀他的各方势力已至。这柳镇内外,皆是眼线。你们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真等追兵围堵,你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姜锦瑟的左肩。 “何况你受了伤,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们。我无意与你们为敌,只希望将人送回霍府。” 姜锦瑟笑了笑:“颜公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动刀兵,只用几句话,便想将人带走。” 她再往前一步,气势不弱半分。 “我只问一句——你今日带少主走,是送往霍府,还是送往你想送的地方?” 颜焕不答,只淡淡道:“沈娘子不必揣测,我所言句句属实。” “属实不属实,你心里清楚。” 姜锦瑟道,“人不醒,你休想带他离开半步!” 双方僵持,气氛紧绷如弦。 颜焕不怒不躁,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可那股势在必得的压迫感,却一点点漫开。 沈湛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追杀我们的人,一个也没追来,你却能精准找到破庙,你说,这是为何?” 颜焕神色不变:“我一路循着痕迹而来,何错之有?” “无错。”沈湛道,“只是太过凑巧。” 他不再多言,只握紧弓弩,往前走了几步,与姜锦瑟并肩而立。 不是挡在她身前,更不是躲在她身后。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交,还是不交?” 颜焕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不交!” 姜锦瑟话音刚落,破庙外骤然涌入数道黑影。 正是昨夜那批不死不休的刺客——身着玄色劲装,领口绣着极淡的墨色纹路,脸上蒙着暗纹玄色纱巾。 姜锦瑟微微眯眼。 居然还有? 当先二人直扑霍惊渊,余下几人横扫全场,连颜焕身边的护卫也一并斩于刀下。 闷哼声接连响起,两名颜家护卫当场倒地,再无气息。 其余护卫立刻拔刀迎上,与刺客厮杀成一团。 颜焕面色一沉,看向姜锦瑟:“这是江湖上以绝杀闻名的不归阁杀手,只接死令,从无失手! 他们今日目标,是霍惊渊的命。你还要与我对抗?不想枉死刀下,就把人交给我!” 说话间,一名刺客已突破护卫,直扑霍惊渊。 颜焕挥袖格挡,与刺客缠斗一招。 一道寒芒骤然闪过。 姜锦瑟的匕首直刺刺客心口。 噗嗤一声,匕首没入。 她手腕一拧,利落拔出。 血溅三尺,几点猩红溅落在她清瘦的脸颊上。 月光下,她眉目冷凝,一身锐气。 那股杀伐威压沉沉压下,连颜焕都心头一震。 这般凛冽气势,便是家中最威严的祖父,也未曾给过他。 沈湛立于一侧,弓弩在手,箭无虚发。 他与姜锦瑟一远一近,一射一刺,配合得天衣无缝。 姜锦瑟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什么,稍纵即逝,没能捕捉。 刺客接连倒地,攻势顿挫。 可厮杀未歇,庙外又涌进第二波刺客。 颜焕攥紧拳头,神色凝重:“今日怕是真难走掉了!” 便在此时,庙门外一道玄色身影如惊雷闯入。 男子身形高大,面容冷硬,眉骨突出,眼神如鹰隼,腰间佩一柄长刀,刀身沉稳,一看便是顶尖护卫。 他步而至,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后排几名刺客连反应都不及,便已身首分离。 一招定生死! 武力之强,令人叹为观止。 姜锦瑟喃喃:“……好厉害的身手!” 颜焕也瞧出此人不能招惹,当机立断:“我们走!” 他带着残存护卫抽身而退。 破庙内只剩姜锦瑟、沈湛,与昏迷在地的霍惊渊。 男子看了眼草垛上的霍惊渊,确定了霍惊渊还活着,立刻将目光落在姜锦瑟与沈湛的身上。 “挟持少主者,死!” 他不辨不问,拔刀便斩。 姜锦瑟炸毛:“我们是好人呐!” 男子的刀风凌厉,直劈二人面门。 沈湛发动弓弩,箭矢离弦而出。 男子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箭尖被劈飞。 姜锦瑟抽剑迎上,招式利落,却因负伤,动作慢了半分。 男子认定两人是拐走霍惊渊的恶徒,出手毫不留情。 眼看刀锋对着沈湛落下,一道身影骤然冲入庙内。 “住手!” 男子的招式顿住。 秦武快步上前,横身挡在姜锦瑟与沈湛身前,面色冷峻:“玄戈,他们是护主之人,不是敌人!” 被称作玄戈的男子,眉头紧锁:“你如何在此?” “霍公命我暗中护送少主。” 秦武自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玄铁令牌,“此乃霍公亲令,可证二人清白。” 玄戈接过令牌,仔细核验,收刀抱拳:“在下鲁莽,误会二位。” 姜锦瑟撇撇嘴儿:“霍大帅手底下的人,就只会口头道谢、口头致歉吗?” 玄戈愣住。 姜锦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银子啊!” 玄戈认真地蹙了蹙眉:“我没带银子。” “那你一路上衣食住行是怎么弄的?!” “抢。” 姜锦瑟:“……” 玄戈看向秦武:“何时启程回府?” 秦武沉默一瞬,目光落在昏迷不醒的霍惊渊身上,片刻后,缓缓移向姜锦瑟。 他眼神深邃,带着一丝旁人不懂的了然。 “现在就走。” 他顿了顿,叹息一声,“他醒了,就舍不得走了。” 玄戈不再多问,小心翼翼抱起霍惊渊,动作轻稳。 秦武最后看了姜锦瑟与沈湛一眼,转身跟上。 脚步声渐远,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破庙内,重归寂静。 风依旧穿窗而过,草屑轻扬。 姜锦瑟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庙门,神色微凝。 身旁,沈湛静静站着。 月光落在二人肩头,洒下凉薄清辉。 一切,尘埃落定。 “你大爷的!诊金还没给呢!秦武!你给姑奶奶回来——” ??小姜姜:哀家好气呀!!!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八十七章 记忆 一百两银子没捞着也就罢了,给霍惊渊抓药反倒花去好几两。 扣去做生意的本钱,离凑齐沈湛一百一十两束脩银,还差整整五十两。 钱没凑够,反倒越差越多。 姜锦瑟嗷呜一声哭出来—- 她的脑海里登时蹦出两个小人儿。 第一个叉着腰喊:别管那死对头啦,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第二个晃 王杰顿了一下接着道“正好趁这几天的机会,你们几人也是尽量调整好自身的状态,尽量把境界稳固下来,我这里有着一些灵石,你们先拿去用着。”王杰一伸手拿出一堆灵石递给天狼几人。 听着王霆那一口一个母亲,孙慧敏和王冲都乐得合不上嘴了,反而把王杰给凉在了一边,这让的王杰有些无语,同时心中也是暗暗高兴。 不过转念一想,郑平武有放下心来。既然赵克松有了危机意识,那就表示他跟上海马超在公司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了。而且现在国光电子竞技俱乐部离不开他郑平武和上海马超,所以信任危机什么的其实并不重要。 夜遥本想答话,我立刻拦下了她的话头,恭维道:“军爷,我们是从别处逃荒来的,还请军爷多多通融。”我一面说一面从衣袖里拿出了最后一支金钗塞到他手中。 这个表格上面,战门战队的名字旁边,赫然是一个红色的71分分值。 越是用力。恶心的感觉就越是强烈。在他不断的强迫下。我终于发狠了劲一把把他推开。偏到一边呕吐起來。 这时,海王,苏东以及朱佳也都看向了王修,他们心中也有着跟翟启涵一样的疑惑。 王敏说了两句,发现王修根本听不见,依然一脸迷茫。无奈之下,她只能再次靠近王修,这个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之近,身子几乎都贴在了一起。 赋税被陆俊冯吞了下去大半,最后自然还是会找机会用到段锦睿身上的。 “泡着这药酒果然有些感觉,今日打沙袋破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周铁牛在一盘插话道。 不知为何,一接触此人的目光后,钟子浩心中陡然间升起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上前两步扶起青年男子道。言罢不等对方回答,俯身将他的左臂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扶起前者就往木屋走去。 所以他的打算是直接前往土灵宗渡劫,相信在天劫的逼迫下,左江很可能比自己的压力更大,如此才有机会将后者斩杀。 危急关头,鲁毅只得祭出先前使用过的那面古铜色盾牌挡在身后。 最终,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头依靠在她的头上,两人距离近的十分亲密。 那十几名枪手围聚而来,我和若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李浩飞看得莫名其妙,心中竟是有些发毛,但看杨超总算稳定下来,而且呼吸也是比较平顺,想想应该不会有事,这才转身离开。 不管紫雷神莲的灵智进化到何种程度,这些都不在陆阳的考虑范围内,他立即将送到身前的莲子收下,又道。 如果其他的鱼类产量也足够大,福克斯确实可以形成一个鱼市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薇薇安似乎失去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居然紧紧的抓住艾莫的衣襟便扑在了艾莫的怀里哭了起来,眼泪将之前被鲜血然后得衣服再次沾湿,一股悲伤的情绪在她的心中弥漫起来。 第八十八章 风波 夜市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喧闹声此起彼伏。 忽然,一道身影慌慌张张撞到了姜锦瑟。 小伙子约摸十七八岁,撞了人,忙拱手致歉: “对不住,姑娘,你没事吧?” 姜锦瑟温声道:“我没事,不必放在心上。” 小伙子如释重负:“姑娘真是善心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快步没入人潮 方清雪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东西对于她来说,太珍贵了。 “我不管,我该做的都做了,别想着讹人”。丁长生不满的说道。 若不是老板急着招人,若不是老板只给她开了别人一半的工资,她可能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工作。 “没什么,只是好奇像您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魅凉没有隐瞒,这样的话也无需隐瞒。 这一段时间她使用凤神吼的次数极少,但是每一次使用,她便对这凤神吼的了解又是多了几分。这个攻击性的术法,可不仅仅只是能够对妖兽产生神兽威压这一个作用而已。 后宫,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看不惯苏国公对苏烟云的宠爱,将苏烟云送入后宫,她眼不见心不烦。如果上天也怜惜她,最好是让苏烟云死在后宫中。但是听闻苏烟云一步步晋升,直到成为贵妃,她又开始不舒坦了。 但是虽然车刹住了,因为惯性,汽车带来的这一路烟尘可没有刹住,正好铺头盖脸的飘向了这两位,丁长生微微一笑,等到烟尘逐渐散去了,看着两位灰头土脸的样子,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旦发狂之中的妖兽们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恐怕到时候的情景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下的。 陈况体内的世界之力无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已经达到了极限,然而未经历神劫终究是没有真正转化成神力,无法开辟出稳定的虚空道路,不过以他如今的实力,若是全力赶路,其速度也不会弱于虚空道多少。 “对了,其他两个进来接受传承的人怎么样了?”陈况收敛气势,向着炎雪问道。 于是,佐助被张悠以训练瞳力为由,将要除草的草药园直接划出了六成给佐助,合格标准是要比鸣人早完成,而且不能有一颗杂草残留,也不能有一颗被误伤的草药。 各位国民。请勿轻信毫无根据的恶意谣言。请各位冷静地待在家中,避免外出。请大家对政府有信心。 “我倒是羡慕起马陨了,说是什么讨厌人多热闹,就早早的就出发了。”钟邵开口道。 卫长风更是卧薪尝胆,刻苦修炼,虽然没有突破到银魂境,但在白魂境十环却是感悟了许久。 既有兔死狐悲之感,又有几分幸灾乐祸之念,谁让他们都喜欢萧雅呢? 哪怕动用了浮屠剑匣,他也一直处在一个缓慢加速的状态,远远看去,已经像是一颗陨石在急速逼近。 不得不说,科特确实有能耐,口才十分的了得,时不时的把台下的众人逗的直笑。 听到仇人来自兽牙部落这个庞然大物,周围嚷嚷着要前去复仇的人们皆是一静。 负手而立的白衣夫子,眼中波光流转,似是注意到了方尘四人之间,霎时升腾而起的战意。 也就是说,此时璀璨之城在线的人有六百多万,参加团队竞技场的玩家,有一百万人、二十万支队伍左右。 第八十九章 选拔 次日天刚蒙蒙亮,黎朔怀里揣着串还带着糖霜与香气的糖葫芦,一脸生无可恋地进了香云楼。 今日是外场比试,楼前早已人头攒动,各路制香好手、看热闹的百姓、各香铺的掌柜伙计挤得水泄不通,沿街排起长龙,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外场共设三关,过者方能晋级下一程。 第一关是辨香识材。 考官将各色香材、香料、合香碎末混作一处,或装入香囊,或封成香丸,不标一字。 考生只许用眼观、鼻闻、手触,报出香名、产地、年份、真伪,是否掺假、掺了何物。 这一关专刷半吊子与只会死记配方、不识原料的滥竽充数之辈。 十人中倒有七八人要折在此处。 卢老板上前领取号牌,正巧撞上郑老板。 郑老板皮笑肉不笑,开口便带刺:“卢掌柜,今日可得仔细些,可别第一关都过不去,平白惹人笑话!” 沈湛一身文人装束,昨夜便见过。 黎朔则穿得松松垮垮,一身木匠短打,吊儿郎当,怎么看也不像是精通制香之人。 郑老板笑得越发张扬:“你们香铺,就只来了师徒两个?这般寒酸,也好意思来参加香会?” 姜锦瑟眉眼弯弯:“郑伯父,贵铺一共来了几位?” “五位。” 郑老板傲然扬头。 姜锦瑟一声轻笑,清脆悦耳:“原来是对自己没信心,才要带这么多人壮胆。不像我师父,有我一个便足够了。” 郑老板的脸色瞬间涨红 “黄口小儿,休得猖狂!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便敢在此大放厥词!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会儿辨香出错,当众出丑,可别哭着求饶!一个女娃娃,也敢妄称制香,简直贻笑大方!” 一旁,昨夜在沈湛手下吃了瘪的苏公子,见黎朔一身落魄模样,不似饱学之 “陋服粗衫登雅场,空携糖串敢称香。” 众人刚要哄笑。 “衣冠未必真风骨,烂石焉能挡瑞光!” 诗句利落,气势更胜一筹。 难怪能被山长收入门下,此人若去参加科举,只怕也是沈湛旗鼓相当的劲敌。 苏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猪肝色,狠狠一甩衣袖,羞愤离去,独留郑老板僵在原地。 其他掌柜身边,无不跟着秀才、相公,附庸风雅,抬高身价。 郑老板本是请苏公子来撑场面,如今文人一走,他便只剩一身商人铜臭,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郑老板又气又窘。 黎朔抱着糖葫芦,往他手里的号牌瞥了一眼:“喂,你这一百多号,排后边儿去,别插队!” 一句话,直把郑老板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悻悻往后站。 队伍缓缓前移。 正是昨日对蒙面女子出言不逊的史浩筹。 不多时,便轮到史浩筹考第一关。 考官端上三碟混香碎,沉声道:“三碟混香,各辨主料、产地、年份、掺假比例。” “第一碟,为檀香碎混木屑,主料是印度老山檀,年份五年,掺了三成槐木碎。 第二碟,为沉香混药渣,主料是海南沉香,年份三年,掺了两成当归渣。 第三碟,为降真香混松香,主料是广西降真香,年份八年,未掺假,只是品相稍次。” 考官一一核验,分毫不差,点头道:“全对,过关。” 过得如此轻松自如,看来史浩筹确有几分真才实学。 姜锦瑟继续张望,却不见昨夜那蒙面女子的身影。 想来,要么已通过第一关,入了内场,被屏风隔开;要么便是今日未曾前来。 不多时,轮到了姜锦瑟。 考官从匣中取出一枚密封的老香丸,装入香囊递来。 一见此物,考官脸色微变,暗自摇头。 这是今日第一关最难一题,寻常男制香师都未必答得全,偏偏被这位年轻姑娘抽中。 只能说是运气不佳,怨不得旁人。 考官正色道:“此丸密封,不可开拆,只许闻。报出:主料、窨制时长、炮制工艺。” 那香丸呈深褐色,质地紧实,包在素色香囊中,气息沉而不扬。 众人皆以为姜锦瑟要卡壳。 只见她 炮制工艺,先蒸制,再窨花。” 考官猛地一怔,随即面露惊色,拱手道:“姑娘……全对!一丝不差!” 周围排队之人纷纷诧异。 “考官何故如此惊讶?” 一人问道。 考官叹道:“此乃本场第一关最难之题,寻常老手都难辨全,这位姑娘一闻便破,实在令人钦佩!” 不远处的郑老板却不屑冷哼:“不过是蒙对罢了,有什么好惊的?是骡子是马,进去遛遛便知,第二关,她可没这般好运气!” 旁人也多是附和,只当姜锦瑟是侥幸,不信一名女制香师能胜过男子。 姜锦瑟不多言语,领着沈湛、黎朔、卢老板,转身绕过屏风,进入第二关。 此处人数已比第一关少了大半。 院子空地上摆着六张圆桌,每桌一位考官,领号牌者依次等候,考进一人,再进一人。 姜锦瑟一眼瞧见史浩筹。 他桌前那半炷香已快燃尽,人却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显然这一题难度极大,直到姜锦瑟上前,他仍未答出。 姜锦瑟不再看他,敛神静气,专心应对自己的考题。 第二关,名为闻香断方。 共三题:闻基础合香,报君臣主料;闻香气,断炮制工艺;闻气息,辨主治功效。 难度比第一关足足高出十倍。 偏偏姜锦瑟好似运气不佳,竟又抽中了第二关最难的一题。 卢掌柜只瞧了眼考官骤然凝重的神色,心便猛地一沉,暗叫不妙。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九十章 难题 黎朔未曾留意此间细节,快步过去,俯身凑近姜锦瑟耳畔,一脸不怀好意地低笑道: “小凤儿,你答慢些。” 姜锦瑟抬眸,眸中带着几分不解。 黎朔斜睨了一眼角落里坐立难安的史浩筹,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 “我要嘲笑他!若是你答得太快,他顺顺利利进了下一关,我可就没乐子寻了!” 徐令婕探头探脑的,立在门口没动作,直到看清顾云锦神色如常,才慢吞吞挪进来。 又过了两天,刚刚钻出海面的温瑶发现远远有一艘红色的轮船向这附近靠近。 在手电的照耀下,三人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左右,才逐渐的看到了微弱的光线!龙少峰抬头看了看,发现这微弱的光线还是从山体上端处的几处缝隙透进来的。 就算你不告而别,我翻遍庄子寻你出来,找御医给你诊治,你也许有一线生机,有舅哥照顾你,你会很好,我也会安心。 怕自己误诊什么的,又叫了医生过来,发现也真的只是感冒而已。 “什么,他居然冲上去了!这个青年到底是什么人,这种情况下,不仅没有捏碎丹药放弃,反而还冲上去了。此子绝非凡人,太难得了。”正在镇妖塔第一层门口闭目修养的圆满强者,猛然间睁开了眼睛。然后满脸吃惊道。 那人漫不经心的说出这句话,便在马屁股上轻轻一拍,说来也怪,这马儿本来正在发疯,被他这么一拍,登时便安静下来,四只蹄子在草皮上轻且慢的踱来踱去,过了一会儿,竟安心低头吃起草来。 海景房区域都被帝凌渊豪气万丈的买了下来,居住的只有老婆孩子和仆佣保镖们。 也因此,她才打算说服爷爷,可是显然,靳家没有人觉得她的做法和想法是正确的。 听闻此言,钟敏面色一凛,转念一想,又觉得他似有向自己解释之意,于是便抿着嘴一笑,遂不再言语。 在灵兽袋内,灵兽也有一定的活动空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它们也可以成长,平时不用之时,可以把它们收进灵兽袋之中,需要用到他们之时才放出来。 “你不骗人那就有鬼了。”声音从栏杆下传来,虎子扭头一看,就见三道身影从河中跳起,跃过她脑袋,落到船上。 拖着僵硬的步子,苗翠花一点一点的离开了胡同口,一点一点的往西环街磨蹭。 但是最为神奇的却不是这些,而是构建了整个北欧神国的世界树。 这下子王老头三人是彻底糊涂了,眼前明明摆满了美味的寿司,为什么苏晗却要说的非常的可怕呢?难不成是这些寿司里面加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要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不吃不就完了。 白色石墙上写满绚丽的纹路,林荆坐在顾家的院子中仔细辨认,却是描述上古时候一个安逸和平的国家景象。 刘眉雪抢过去,将她抱住,眼中泪光流转,已经忍不住掉落下来。 这些人的档次就在那儿,办这种事,必须是绝对心腹。目前能称之为绝对心腹之人,也就只有那几个剩下来的战斗机器了。 她略微放松丝线的掌控,让伊莲稍稍能活动四肢,可后者已经放弃了一切挣扎,失去支撑后跪坐在地上,双眼睁开,碧绿的眸子无神地看向安吉尔。 当传音结束之后曹弘懿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郭旬,刚松了口气便又提到了嗓子眼。 很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再加上他手上的功法无法支撑他修炼到下一个更高境界,而且他想要的未来在哪里? 围在院中的人谁也没有离开,就连隔壁院子的金义和他的丹童金祥也凑了过来,五双好奇的眼睛同时盯住丹房门口,等待着等下的结果。 梁羽羽趴在沈月溪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直勾勾地盯着岑依依。 来到与煜儿约定好的酒楼,付清妤注意到煜儿已在二楼靠窗位置落座。 但二十投感应不到,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看,看看那一行字写的是什么。 吴果跑出门,看到隔壁的宅院有搬家公司在搬东西,好奇的凑过去瞄几眼,这宅院一直空着,没有卖出去也没租出去,毕竟这里确实很贵,要不是自己捡便宜,睡大街都睡不到这里。 他咬牙说道,一把将孔雀蓝地毯抱起,放在身边,再也不看“巫师”特性一眼。 甘展虽然是外宗长老,但是韩舟也是内宗弟子。他们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所以甘展没有因为韩舟拉着他而生气。 九阿哥微微抬头看向皇上,就见皇上看着窗外,那个方向正是董鄂妙伊和高竹所在的位置,九阿哥忙低下头,他刚才表现挺明显的,想来皇阿玛已经看出来了,不然不会特意提董鄂氏的。 他们上水家族不缺七级,也不缺八级,表面上,他们的实力确实强得恐怖,同时也凌驾于大部分家族之上。但是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达到八级并不困难,最难捉摸的还是八级之上的九级。 众人一愣之后,纷纷明悟,虽有些迟疑,可这也好歹是个解释,总比没有解释的强,更何况皇上都说了不必留活口的杀无赦,反正母子二人的下场最终都是死,怎么死差别也没多大……吧? 听了喵喵的话,玛丹娜悲伤的低鸣了一声,随后低下了头,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怜,说实话,她现在并不觉得喵喵恶心,这其实和原著不同,因为就算原著,重见以后,它依旧认为喵喵会说话走路是恶心的事情。 萧琰醒来,望着熟悉的房间,她撑着坐起身,只觉头疼欲裂,她按住太阳穴,垂头呆坐,神经都已麻木。 这次集体来后山的事情是言力先提出来的,当然了,虽然有人反对,但是碍于力量上的无法抗衡,最后只得全体跟着一起来了这里。 周围的人全部愣住了,传说中天榜第8的高手,在我手下没撑过三合便归西了,确实令人震惊。 她双眸紧闭,额头有明显的红印,好在没有出血,但人已陷入昏迷,身体其它部位是否受伤,一时无法得知。 第九十一章 通关 考官温声提醒:“姑娘,时限将至,请作答。” 姜锦瑟微微颔首,清声开口: “第一题,瑞脑清氛香。” “君:海南沉香三钱;臣:老山檀二钱、藿香一钱;佐:佩兰五分、零陵香五分;使:龙脑二分。 工艺:泉水煮三个时辰,茉莉窨香九日,最后以文火炼香而成。” 满场皆是一静。 连 她哪里知道,这位HX大神,竟然是那个其貌不扬的流浪汉。 此次九珠去北缙,赵曦将整个隐卫都送给了九珠傍身,又给了九珠一半无忧门的人算是陪嫁。 “出大事了,我问你,古井胡同是怎么回事?”徐其昌压着怒火道。 林夫人也是万万没想到,齐王府居然敢这么对待林嫣玉,这日后嫁进来肯定是要受委屈的。 一边咳嗽一边支撑着站起身,金蕊看向修琪琪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恶毒。 林淼看着头也不回下楼就走的嫂子,今天见了自己连一个笑脸都没有,说的这些话也让他糊里糊涂,不明白自己道理哪里得罪了嫂子,心里有些忐忑慢慢上楼去了。 “行儿那孩子还在府里闹腾着吗?”贤妃娘娘瞧了一眼进宫来看她的嫂子。 顾云生还是有些分分寸的,如果遇到其它的野兽,或许他可以搏一搏,至于豪猪吗?那就只能跑。 她百思不得其解,好似自从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就像缺失了一部分很重要的记忆一样。 他根本就不信自己父亲的什么学生能在这给他安排什么好工作,但想起远在家乡自己父亲的挂念,他终究是于心不忍。 石涧窟的外面除了供游客攀爬的山道之外还有供山车通行的道路,在那停车的地方正有不少的山车在招揽生意。 虽然名嘉传媒大学校篮球队队员们在这场比赛中已经没有赢球的可能了,但他们却没有放弃赢球的希望。 景厉琛看着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大雨,哗哗的雨声似打在他的心一般沉重。 正在盛紫安什么时候空中突然跃起几道慌张的身影,甚至嘴里还在张慌着叫喊着。 解决了他们,红线见仇人贾世仁己跑出二十丈远,她施轻功飞身追去。 今天,李诗诗趁着除夕前的一天,通过庚浩世身上穿着的大衣里的定位监听纤维,定位到庚浩世所在的位置,于是就让自己专属的直升飞机驾驶员带她来这里。 “晚上你们随意,别给我整破产就行!”柴旺无语的扫了一眼郜熊,回了一句。 随着第二节比赛的进行,比赛的赛况还真如这些观众所期待的那样。 温婉蓉心烦意乱,到底是谁在背后胡言乱语……她明明跟丹泽没什么,这样一闹,好像他们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是想看到底谁在背地里大放厥词,谁又恪守本分,再利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权职,排除异党。 这分明就是要支开赵宇。苏浅浅不明白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太妃要做什么,只能紧张的看向赵宇。 孟景琛则与简曈继续站在原地,商场的外墙全是玻璃制成,视野开阔,他们可以清楚的看到门口的情景,而门外的人却因为商场内的装饰摆设而视线受阻,看不到他们。 一句话说的梁柔哑口无言,当年因为梁朝城殉职,警局里的其他人都得到了一些好处。当年梁柔觉得那都是用父亲的命换来的,现在想来,说不准有可能是上面的上司为了梁朝城这事情给下面人的封口费也说不定。 第九十二章 巧遇 “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让你跟我回趟娘家怎么了!你不跟我回去,那么些东西,谁拿!” 沈湛嘴角一抽:“哪儿有随意带男子回娘家的道理……” 姜锦瑟眉梢一挑,双手背在身后:“是你说了不跟我回娘家的,他日见不着我神通广大的舅舅们,别怪我没带你!” 沈湛:“……”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姜锦瑟已然大步流星冲到前面,追上黎朔问道:“你对江陵府很熟?” “那当然!”黎朔拍着胸脯,“想当年我可是在这儿混得风生水——” “水什么?” 姜锦瑟问。 “没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我来过几次,总之你要是问哪儿有好吃好玩儿的,找我准没错!” 姜锦瑟摆摆手:“我要去买些香料,但我想要的香料,寻常铺子未必有卖。” 黎朔闻言两眼望天,抓了抓后脑勺:“香料铺子啊……不知道!” 卢老板若有所思:“我倒是知道几家,是我往常进货之处。” “慧月斋。” 沈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老板道:“啊……我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家香行,开了三代了,许多极其稀有的香料,在那儿都能寻到,不比京城的铺子差。只是太贵了,去的人少。” “你是怎么知道这间铺子的?”姜锦瑟狐疑地问沈湛。 沈湛面不改色地说道:“山长学识渊博,各行各业都有涉猎,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曾有人送过他慧月斋的香料,是我亲自接待的。” 黎朔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还有人给老头儿送香料?何时?我怎不知……” 一行人边走边问路,一个时辰后,终于站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铺子前。 门楣上“慧月斋”三个字笔力遒劲,门口挂着两串沉香木挂饰,风吹过便散出清雅香气。 姜锦瑟一脚踏进门,径直走向柜台:“老板,你这儿可有寒潭石髓?” 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手朝内间指了指:“去那儿找找,没有就是卖完了。” 姜锦瑟二话不说,迈步就朝内间走,一眼便瞧见玉格最上层摆着一块白色的石头。 这便是寒潭石髓了。 她伸手去拿,指尖刚触到琉璃瓶的冰凉触感,另一只纤纤玉手横空而来,与她同时摁在了瓶子上。 姜锦瑟扭头一瞧,来人竟是那日在香韵楼外见过的紫衣女子,一身绣着暗纹兰草的紫裙,气质清冷。 “这块香料,我要了。” 姜锦瑟淡淡说道。 紫衣女子指尖未动,声音平静无波:“我也要了。” “是我先问的老板,理应归我。” “香行之中,向来价高者得。姑娘若是想要,不妨出价试试。” 黎朔在一旁看得兴起,凑到卢老板耳边嘀咕:“这姑娘看着不好惹啊,小凤儿怕是遇上对手了。” 卢老板点点头:“瞧这气派,定是哪家名门闺秀,家底不薄。” 老者瞥了瞥二人,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就出价吧。” 紫衣女子率先开口,语气淡然:“五十两。” 黎朔咋舌:“这就五十两?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了!” 姜锦瑟却眼皮都没抬,直接报出一个数:“一百两。” 话音落下,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处事不惊的老板终于抬了抬眼。 黎朔张大了嘴巴,卢老板也面露愕然,唯一还算淡定的是沈湛。 因为他清楚,小嫂嫂身上绝无一百两。 紫衣女子淡淡一笑:“姑娘倒是阔绰。” 姜锦瑟唇角微勾:“我要的东西,从不在乎价钱。只是不知,姑娘还要跟吗?” “你若真能拿出一百两银子,我立即跟一千两。” 姜锦瑟微微眯了眯眼。 倒是个行家,居然一眼识破她在虚张声势。 她也不扭捏,坦然摊牌:“好吧,我确实拿不出一百两银子。” 顿了顿,又道,“只是姑娘不觉得,你仗着家世阔绰,用寻常人负担不起的价钱抢购香料,即便赢了内场比斗,也胜之不武吗?” “什么?她她她也通关啦?” 黎朔瞠目结舌。 卢老板道:“应当是通关了,不然不会来此购买香料。” 这家铺子出了名的贵,谁舍得花那冤枉钱? 紫衣女子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转头看向掌柜,语气干脆:“老板,这香料我要了。” 紫衣女子掏出二百两:“把这块寒潭石髓,分她一半。” 老板把琉璃瓶拿去了屏风后,也不知是用的何种利器,不过眨眼功夫便带着两块切片完整的石髓出来。 两块石髓大小均等,断面依旧泛着温润水光。 他直接把东西往俩人手里一递。 紫衣女子道:“锦盒呢?” 老者:“没有。” 姜锦瑟接过石髓,对紫衣女子道:“多谢。” “不必。”紫衣女子淡淡开口,目光锐利如锋,“三日后的内场香会,我等你。” “好。”姜锦瑟颔首,玩味儿一笑,“你最好别临阵脱逃。” “呵。”紫衣女子发出一声冷声,转身离去。 与沈湛擦肩而过的瞬间,紫衣女子下意识侧头看了沈湛一眼。 而沈湛也恰好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湛微微怔住。 女子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喂,小师弟,你看啥呢?人都走远了!” 黎朔拿手在沈湛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 沈湛回神。 黎朔又凑到姜锦瑟身边:“这姑娘挺奇怪啊,抢赢了还分你一半,难道是想在比试上光明正大打一场?” 姜锦瑟握紧手中的琉璃瓶:“这样才有意思,不是么?” 黎朔又看向她手中的石髓,轻声道:“这玩意儿有何用啊?名字倒是好听,但这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 姜锦瑟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它可不是破石头。” 寒潭石髓大有用处,只是寻常人不知罢了。 她也是前世偶然之间发现的,起初是为了当作药引,后面发现在特定的材料融合,会发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奇香。 只是不知,那位姑娘是从何得知它的妙用的?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九十三章 故人 紫衣女子踏出香料铺,步履看似稳当,指尖却已泛白。 她一言不发地登上那辆垂着暗紫锦幔的奢华马车。 车帘一落,周身所有的镇定瞬间崩裂。 车内只悬着一盏暖橘色琉璃灯,灯影轻轻摇晃,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方才在铺子里那份疏离高冷、从容不迫的气质荡然无存,此刻的她,只剩一身绷到极致的慌乱。 她重重跌坐在软椅上,手心黏腻湿冷,额角沁出的细汗沾湿了鬓发,纤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轻颤,连呼吸都压得极浅,仿佛在强行按捺着什么翻涌的东西。 对面的陆怀远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低声关切:“洛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垂着眼,没有应声,只死死攥着膝上的衣料,指节捏得发青。 “可是……没寻到想要的材料?” 陆怀远再度追问。 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许久才将那股几 “方才进铺子里的那几人,你可有留意?” 陆怀远摇头:“未曾注意。” 正说着,车外走过几道身影。 他随手挑开窗帘一条细缝,往外瞥了一眼,回头道:“洛姑娘是指他们吗?” 紫衣女子抬眼望去。 只一眼。 灯光下,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那个青衣书生打扮的少年,你可认识?”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好几度,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姑娘说的是沈湛吧。”陆怀远点头,“上月府学招考,他考了一榜第一,只是因故未入学,在江陵也算有些名气。” 沈湛。 这两个字落进耳里,女子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底的光瞬间冷得像寒潭,再无半分暖意。 陆怀远并未察觉异样,继续说道:“另一位是他师兄黎朔,与颜三公子相熟;余下两人,一位看着像生意人,另一位……” “是他嫂嫂。” 紫衣女子忽然打断,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觉得寒意刺骨。 陆怀远微讶:“洛姑娘认识?”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车内摇曳的灯影,侧脸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格外冷硬。 “洛姑娘,还要继续采买香料吗?” “不必了。”她轻轻摇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回客栈。” 另一边,姜锦瑟、沈湛一行人走在回程的街上。 自出了香料铺,两人便一路沉默,气氛沉得奇怪。 “我说你们俩,从刚才就不对劲,一句话也不说。不会真被那紫衣姑娘吓住了吧?还没比就先认输?挺直腰板,硬气点!” 无人理会。 黎朔唰地凑到姜锦瑟身边,嬉皮笑脸:“小凤儿,你在想什么?” 姜锦瑟淡淡扫他一眼:“想揍你。” 黎朔脸一黑,又窜到沈湛旁边:“小师弟,你呢?” 沈湛目光落在前方巷口,声线平淡:“想让你闭嘴。” 黎朔耷拉 “不说就是想给我买糖豆吃……” 回到住处,姜锦瑟关上门,将那半块寒石玉髓捧在掌心,对着烛光反复端详。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髓微凉的表面,心头疑云越聚越重。 她要做的本是清夜凝霜香。 此香以寒石玉髓为骨,冰苔花出清,雪心草出甘,银桂露出雅,三味香料缺一不可,配方偏门,手法刁钻,整个江陵府都未必有第二人知晓。 可方才在铺子里,她分明在那紫衣女子身上,闻到了冰苔花与雪心草的淡淡余味。 一丝不多,一丝不少。 分明就是同一张方子。 世间怎么会有人,与她的选材、思路、用意完全一致? 紫衣素净,身姿窈窕,长发如瀑,即便蒙着面纱,也难掩一身风华。 更奇怪的是,她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这一夜,姜锦瑟第一次失眠。 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道紫色身影。 隔壁房间,沈湛同样未曾入眠。 他闭上眼,便是铺子里那双藏在面纱后的眼睛。 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明明看上去云淡风轻,可他分明察觉到一丝极淡、却极尖锐的敌意。 那人离开的背影,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从容,更像一场仓促的逃离。 江陵府最奢华的客栈,夜深人静。 掌柜和小二守在柜台前,望着二楼那间彻夜未熄的灯火,窃窃私语。 “贵人往常这个时辰早就歇了,今儿怎么还亮着灯?” “该不会是调香比试落榜了吧?” “胡说八道。” 掌柜压低声音哼了一句,“调香本就是男子的门道,女子能懂什么?看她进门那心神不宁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失利了。” 话音刚落,“笃笃笃”三声轻响,敲在柜面上。 两人抬头,只见一位身着褐色锦衣的少年公子立在眼前。 气质清贵,眉眼温和。 掌柜立刻堆起笑:“公子是住店还是用饭?” “找人。”少年开口,随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眼睛一亮,连忙收起银子:“公子要寻哪位?” 二楼客房内。 紫衣女子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心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无法平息。 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缓步走到镜前,一点点理好衣襟,压下眼底所有的纷乱,重新戴上那副清冷疏离的面具。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浅的叩门声。 她脚步一顿,眸色微冷,缓缓走过去,拿掉门闩,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褐色锦衣的少年唇角微扬,笑意温雅,目光落在她脸上。 紫衣女子的目光凝了凝,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很快便恢复了云淡风轻。 “是你?” 她说道。 萧良辰轻声道:“好久不见,姜小姐。” ??这一段卡文卡得厉害,我需要顺顺思路,今天先更到这里。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九十四章 互换 紫衣女子淡淡问道:“萧世子不好生在京城待着,却跑到江陵府这等战火之地。萧侯爷若知,萧老夫人若知,怕是该担心了。” 萧良辰笑了笑,说道:“那就有劳姜小姐替我瞒着我祖母。” “我凭什么要替你瞒着?” 紫衣女子问道。 萧良辰温声道:“就凭你我两家是世交。” 两家是世交不假,但由于一些陈年旧事,姜家与萧家这些年的走动并不多。 前几月,姜家三小姐忽然大病一场,四处求医无果。 恰巧他父亲认识一名神医,便引荐给了姜家。 数日后姜三小姐如愿醒来。 姜家对萧家感激不尽,又渐渐有了往来。 其实,姜三小姐并非姜家血脉。 她母亲嫁给姜国公做了继室,当时是带着三岁的她一并入姜家的。 姜国公十分疼爱这位继室,连带着对继女也万分疼爱。 不仅给她改名换姓,更把她记上了姜家族谱。 她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今年刚满五岁。 据说早年她母亲也曾诞下麟儿,可惜不幸早夭。 是以,国公府对如今这位嫡子十分看重。 而这位姜三小姐也因弟弟的出生,在姜家的地位比从前更加稳固了。 有传言,姜三小姐本该被选秀入宫,只不过因江陵府战事,选秀被推迟。 至于推迟多久,便不得而知了。 姜三小姐是天家的人,自己与她相处一定要谨言慎行,克己复礼。 “看你的样子,似是要出门。” “出去透口气而已。” “在下陪姜小姐。” “不必了,已经透完气了。” 她回到屋里,道:“进来吧。” “这……” “别磨磨蹭蹭了,大半夜找我定是有事。你站在外头说,不如关上门来说。” 萧良辰无奈一笑,进屋合上房门,对姜三小姐道:“我确实是有事找你。” 紫衣女子瞥了眼桌上的茶壶。 萧良辰立即倒了两杯茶。 一杯递她,一杯留给自己。 “有事说事。”她对萧世子道。 萧世子从袖袋中拿出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递到她面前。 紫衣女子蹙了蹙眉,只一瞬便恢复了神色。 萧良辰问道:“姜小姐不吃吗?” 紫衣女子道:“太晚了,不想吃东西。” 萧良辰古怪地说道:“这倒是奇了。小时候你为了一包糖炒栗子,大半夜翻墙出去摔伤了腿,结果害我被罚了一顿。我当时明明只是路过,却遭了这等无妄之灾!” 紫衣女子没有说话。 萧良辰接着道:“那这个,姜小姐爱吃吗?”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葱油饼。 紫衣女子眸光动了动:“我说过,太晚了,我不想吃东西。” 萧良辰道:“看来你是想吃这个。” 他将葱油饼放在桌上,把糖炒栗子收回袖袋。 “姜小姐的口味变了许多。” 他笑道,“从前的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吃街边的油腻小食。你一怕不干净,二怕发胖,三是味道太重,影响你调香。” 紫衣女子冷静开口:“如果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大事,你可以走了。” 萧良辰忙道:“别啊……好好好,我不提这些了。每次一说起从前的事,你都不高兴。” 他又掏出一封信函,轻轻放在她面前。 “你弟弟给我来信了,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你在江陵府。他想你了,让你尽快给他回个信。你也真是,出来这么多日,一封家书也不往家里寄,就不怕家里人担心吗?” 紫衣女子:“不干你的事。” 萧良辰道:“可是你弟弟真的很担心你啊。” 从前,他在三小姐面前提起她弟弟时,她眼底总是盛满宠溺。 可不知为何,近来每每提到弟弟,她的眼神都平静得像个陌生人。 萧良辰暗暗摇头。 他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紫衣女子展开信函,当着萧良辰的面认真看完,随后还给他:“你替我和小弟说一声,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萧良辰微微错愕:“就这?” 紫衣女子:“怎么?还要我长篇大论吗?” 萧良辰深吸一口气,道:“那倒也不是。” 姜三小姐大病一场后,当真变了许多,连最亲近的弟弟都疏远了。 “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事?”紫衣女子问道。 萧良辰回忆着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江陵府的一个小镇上,见到了一个与你十分相似的人。不是容貌,而是……感觉。” 客栈。 黎朔没有吃到炒糖豆,大半夜越想越不开心,直接披了件外衣,砰砰砰地敲响了所有人的房门。 “起来起来!都别睡了!” “黎郎君,这才三更天,您这是……”卢老板揉着眼睛开门,声音里满是困意。 “我不管,我饿了!我要吃宵夜!你们都陪我去!” “明日再吃不行吗?实在困得睁不开眼……” “不行不行!现在就要去!再不去小摊都收了!” 黎朔一边喊一边挨个敲门,嗓门清亮,整条走廊都被他闹得醒了大半。 房间内传出一片骂声。 卢老板被他缠得没办法,呵欠连天,顶着两个巨大 “黎郎君,这个时辰,铺子早已关门了,想吃什么,明儿赶早行吗?” 黎朔理直气壮:“我不管,我就要吃!铺子关了,找摊子!摊子关了,你给我做!” 卢老板:“……” 嘎吱一声,姜锦瑟的房门开了。 “我饿了,走吧。” 沈湛看了看她,没反对。 一行人下楼去找吃的。 若是寻常日子,街上是真没吃的了。。 但因香会缘故,五湖四海的人云集于此,不少店铺依旧开着,小摊也依旧摆着。 沈湛去前边买了一个葱油饼,递给姜锦瑟。 姜锦瑟问道:“干嘛?” 沈湛:“嫂嫂不是饿了吗?” 姜锦瑟叉腰,一脸嫌弃地说道:“饿了就给我吃这个?你安的什么心!” “糖炒栗子,新鲜的糖炒栗子——” 前方传来小贩的吆喝。 姜锦瑟吸溜了一下小口水,啾啾啾地跑了过去! “给我来五斤!”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九十五章 内场 转眼便到了香会内场比试之日。 此次香会不比繁复流程,只比一项——制香。 一日之内,谁制的香评分最高,谁便是魁首。 姜锦瑟、沈湛、卢老板、黎朔一行人抵达香云楼时,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看热闹的百姓、等候的香商、各路人马将街口堵得严严实实。 姜锦瑟正欲带人往里走,不曾想被门口护卫拦住。 “香会内场,只有持资格牌的制香师可入,旁人一律不得靠近。” 卢老板一愣:“前几届并非如此,随行之人可在外间等候。” 护卫面无表情:“今年新规。” 卢老板顿时有些担忧地看向姜锦瑟。 姜锦瑟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声音平静:“就送到这里吧,你们在外等候便是。” 黎朔立即凑上来,一脸不放心:“小凤儿,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我偷偷摸进去给你撑腰?” 卢老板吓得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别乱来!你不添乱,便是帮她大忙了!” 他是真怕这位小郎君一时兴起,闯出祸来。 黎朔撇撇嘴儿,不情不愿:“好嘛好嘛,我不进去就是了。” 他眼珠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没安分。 沈湛淡淡开口:“正巧,我们也该去见山长了。” 黎朔一呆:“见老头儿?见他作甚?” 姜锦瑟顺势接话:“对哦,你们本就是替山长而来,耽搁好几日了,快些去吧。” “哎?啥?我——” 黎朔没嚷嚷完,被沈湛不由分说拽着胳膊,直接拖走了。 门口只剩下卢老板与姜锦瑟。 卢老板望着她,语气诚恳又欣慰:“沈娘子能走到内场,老朽已是无憾。” 姜锦瑟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恰在此时,内场大门缓缓开启,一众制香师持牌列队而入。 姜锦瑟取出自己的号牌,从容汇入队伍,身姿挺拔,一步一步走进楼内,再无回头。 卢老板站在原地,一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默默退到一旁安静等候。 门外等候之人众多。 一名茶小二拎着茶壶挤过来,高声招揽:“诸位看官!香会没几个时辰结束不了!咱家茶肆正对香云楼,制香师们一出来,头一个便能瞧见!位子舒服,热茶管够!” 话音刚落,隔壁另一家茶肆的小二也挤了过来:“别听他的!我家也正对楼门,价钱还比他家便宜!” 卢老板看着和气。 二人一道冲到了他跟前。 “这位爷,去我家茶肆吧!” “他家茶不好!还是上我家!”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一道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必争了。” 众人侧目。 只见郑老板背着手,慢悠悠走上前,神色趾高气扬,眼底满是不屑。 两个小二一脸茫然。 郑老板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刺向不远处的卢老板, “你们等也是白等。” 小二们更懵了。 “就你那位半吊子制香师,进了内场,撑不过一炷香,必定灰头土脸落败出来。” 他对两位小二说道,“你们这茶,他是没福气喝的。” 卢老板素来性子温和,不爱与人争执。 然而踩到了姜锦瑟头上,他如何忍得下。 “郑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我徒儿的手艺,是香会主考亲自点头的水准,轮不到旁人在这里说三道四!你若不服气,三年后再来便是!只怕你下次得多带些人,别只有五个,又全折在一、二关!” 众人一听他手下那么多制香师,居然连第二关都没过,不由地哄堂大笑。 卢老板平日和气,真阴阳怪气起来,不比郑老板道行浅。 郑老板没想到卢老板平日和气,真阴阳怪气起来,不输自己! 他被噎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正要破口大骂,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卫快步而来,气势威严,分开人群,清出一条道,护送着二人走向香云楼。 一位是紫衣女子,另一位竟是萧良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萧良辰径直走向内场大门,护卫不仅没拦,反而齐齐躬身行礼。 围观的香商、老板们瞬间炸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进?” “他也是制香师吗?昨日我也在,怎没见过他?” “看着不像制香的。” “吵什么?这位是本次香会内场考官,持有主考令牌!” 另一边,沈湛拽着黎朔七拐八弯,钻进一条僻静小巷。 黎朔终于挣开他的手,气呼呼道:“小师弟,你干什么?老头儿明明让我们自己做功课,哪儿有什么差事!” 沈湛平静说道:“几日不见山长,师兄不挂念?” “我挂念他?”黎朔嗤一声,“他是糖炒栗子还是糖豆?我挂念他?” 沈湛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 黎朔一脸幽怨,到底是屁颠屁颠跟上。 “小师弟,和师兄说实话,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儿?是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地方啊?” 沈湛:“我说过,去见山长。” 黎朔瞬间炸毛:“不是吧?你真去找老头儿?我告诉你!我不去!死也不去!” 沈湛停步,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瞬,沈湛伸手,轻轻推开了旁边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门内,山长一身素色长衫,面色严肃,正站在院中,目光沉沉地看着黎朔。 哐啷一声,有两物被山长直接扔到他脚边。 山长:“白绫还是匕首,选一个吧。” 黎朔:“……” 两刻钟后,黎朔意气风发地踏进香云楼。 早有小厮恭敬等候,见了他们连忙躬身行礼,一路引着二人进了一间视野极佳的厢房,奉上热茶点心,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黎朔大大咧咧推开窗,往窗边一坐。 此处位置绝佳,视野开阔,一眼望去,正好对着香会内场的院子。 沈湛立在他身侧。 清风微拂,衣袂轻扬,他眉目如画,气质清绝,一身如玉风华,在风里显得格外沉静悠远。 黎朔摸了摸下巴:“那老头居然是内场的考官,难怪他要来江陵府!” “等等,内场只考一日,老头儿干啥请那么多假?” “他是不是想偷懒?!” 内场。 山长身子一抖:“阿嚏!”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九十六章 抄袭 初试时浩浩荡荡两百余人,经层层严苛筛选,最终能踏入这后院内场的,不过八人。 这八人,已是江陵府制香一行的顶尖水准,代表着全城最高技艺,方能站在此处。 姜锦瑟在最东头。 那位紫衣女子则在最西头。 一袭紫衫衬得身姿窈窕,面上覆一层薄纱,只露一双清冷眼眸,气质幽秘。 两人之间,隔着六位资深调香师,各自跽坐于蒲团之上,静候开赛。 姜锦瑟亦看见了史浩筹。 他早已没了外场比试时的嚣张气焰。 此刻面色紧绷,额角渗着冷汗,指尖微微发颤,显是紧张到了极点。 八位调香师面前,各摆一张素纹香桌,桌上整齐摆放着各自从外带入、提前申报的香料原料。 桌旁一应制香器具齐备:铜香臼、檀木槌、细绢罗筛、瓷质香碟、银柄调香匙、冰纹玉盏、密封瓷盒、冷泉陶壶、竹制香铲、小巧银炉、剪香刀、定香尺。 件件规整,供全场调香师随意取用。 不多时,一位身着墨色锦袍、手持香典的司香官缓步出场,执掌全场规矩,便是此次香会的主持。 他朗声道:“请诸位考官入席!” 众人抬首,望向对面。 那是一道临水花廊,朱栏曲槛,清风拂面。 五位考官依次落座,居高临下,可将全场动静尽收眼底。 姜锦瑟眸光一扫,微微错愕。 五位考官里,竟有两张她熟识的脸。 一位是萧良辰,身姿卓然,身份贵重,坐镇考官之位本不足为奇。 可另一位,竟是柳镇书院的山长。 一个小书院的山长,竟能被请来江陵府顶级香会担任考官,实在出乎她的意料。 萧良辰与山长,也同时看见了她。 山长垂眸闭目,恍若不识,神色淡漠如水。 萧良辰却弯了弯桌上的食指,算是打过招呼。 姜锦瑟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前世记忆里,她明明从未见过萧良辰。 可此刻望着他的眉眼,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仿佛二人认识似的……不然她怎会认为萧良辰那个弯食指的动作是在和她打招呼? 转念一想,又觉是多心了。 他几个意思是他的事,自己瞎捉摸什么。 她甩了甩头,强行压下杂念,不再分心。 另外三位考官, 两位是曾摘得香会魁首的老牌制香宗师,德高望重。 最后一位,则是江陵府户曹参军,掌城中商事,公正权威。 “今日比试,时长一日。桌上所摆,皆为申报原料,不得私用未登之材;园内清水、草木、公用器具,可随意取用;严禁擅取他人原料,违者即刻逐出,取消资格。严禁制作有毒香料,违者取消所有成绩!本次魁首,将获香会官方举荐,香料可入名铺代售,更有全城商号争相合作,名利双收!” 姜锦瑟眼神一亮。 若能入名铺代售,沈湛那个吞金兽的束修就不用愁了! “制香——开始!” 一声令下,全场八人立即动手。 史浩筹更是急着表现。 他所选的是清和安神香,以檀香为君,甘松、藿香为辅,是稳妥不出错的寻常方子。 可他太过紧张,握槌的手不住发颤,研磨时竟失手将一小撮檀香末洒在案下,脸色瞬间惨白。 周围调香师纷纷侧目。 幸而他带入的原料充足,虽出了纰漏,尚能及时补救,重做一遍,勉强稳住了节奏。 姜锦瑟缓缓起身,在满场诧异的目光里,径直走向园中的茶圃,摘了几枚最嫩的白茶芽尖,又收了廊下青叶上的清露,回到案前。 她并未真的喝茶,只是借由取茶芽的动作,掩去自己真正的用意。 场间顿时响起细碎议论。 “她这是何意?开考了竟还有闲心摆弄茶芽?” “莫非是心中无方,故作姿态?” “年纪轻轻如此轻狂,怕是要输得难看!” 姜锦瑟自始至终,目不斜视,心无旁骛。 喝了几口新泡的茶水后,她开始了自己的调香。 她不曾看任何人,只垂眸专注于自己眼前的香料,仿佛整座园林,只剩她与一方香桌。 反倒是西侧的紫衣女子,手中动作不停,目光却时不时往姜锦瑟这边掠来。 一直到姜锦瑟拿起案上的雪心草,紫衣女子似是看够了,不再搭理内场情况,专心致志制自己的香。 萧良辰坐在花廊之上,将这细微一幕尽收眼底,指尖轻轻一叩,疑云更深。 他曾对紫衣女子道:“我见到了一个人,跟你很像,不是容貌,而是感觉。” 对方只淡淡一句:“你认错了。” 果决至极。 可此刻看两人调香的姿态、手势、气韵,分明有几分同源之态。 姜锦瑟依旧垂着眼,神情沉静如水,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不见半分波澜。 取寒石玉髓,轻轻敲作细屑,以冷泉水反复淘净,铺于香底,定住全香寒骨。 再取冰苔花,阴干碾碎,细细铺于中层,清冽之气缓缓散开。 最后滴入三滴银桂露,引韵归雅,留香绵长。 整套手法行云流水,不急不缓,气息稳得惊人。 她将香料拌匀,以瓷盒密封,置于阴凉处静置凝香。 无需陈化,不必久候,朝制暮成,一日可就。 风穿园林,清香气隐隐透出。 姜锦瑟自始至终,未曾抬眼看过任何人一眼。 日暮西沉,天边染上一抹沉红,园内草木皆覆上一层暖光。 全场八位调香师,皆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收了器具,屏息以待。 一时间,后院香气交织,或浓或淡,或清或烈,各显其技。 五位考官凝神细嗅,神色各异。 那两位曾任魁首的老牌制香宗师 本届选手水准之高,远超往界。 司香官高声道:“请诸位调香师,依次献香,并阐述方名、用料、功效!” 香会以两两一组循序而上,共分四组。 第一组,首当其冲的,便是史浩筹。 他起身之时,双腿仍微微发颤,走到场中,捧起自己 “此……此香名清和安神香。以檀香为君,甘松、藿香为佐,共五味……”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功效、配比、香气层次念完,虽有磕绊,总算完整。 香盒呈上,五位考官依次闻香。 前两位制香宗师落笔干脆,给出丙上,可轮到山长,提笔便是冷冷一个丙下。 最终综合评级:丙上。 史浩筹脸色瞬间一白,眼底失望难掩。 可下一位调香师的香,比他还要逊色几分,落得同样丙上。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垫在最后。 第二组、第三组相继上场。 两人皆是江陵府小有名气的调香师,制香功底扎实,香气清雅有度。 两位制香宗师与户曹参军、萧良辰皆给出乙上、乙中。 可偏偏轮到山长,无论香品优劣,他皆提笔落丙,分毫不让。 两组最终成绩,皆为乙下。 全场无人拿到甲级评定。 气氛渐渐凝重。 谁都看得出,五位考官中,山长最严,近乎苛刻。 “第四组——洛氏、姜氏!” 全场目光骤然聚焦。 最西头与最东头,两位最受瞩目的女调香师,终于同组登场。 紫衣女子率先起身。 一袭紫衣曳地,面上薄纱轻笼,身姿清冷,步履从容,缓缓行至场中。 “此香名清夜凝霜香。 以寒石玉髓为君,冰苔花为臣,雪心草为佐,银桂露为使。 四味相合,缺一不可。” 话音一落,全场微静。 二楼 “小师弟!这方子……和小凤儿的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有这张秘香方?!” 沈湛眉心紧 “此方偏门刁钻,天下罕有,绝非寻常人可得。” 黎朔瞬间瞪圆了眼,气鼓鼓地说道:“啊!她是不是偷了小凤儿的方子?!” 沈湛没有答话,只一瞬不瞬盯着场中,神色微凝。 花廊之上,萧良辰闻言亦是眸色微深,指尖轻轻敲击着案沿。 他看向紫衣女子,又下意识望向另一侧静立的姜锦瑟,心中那股熟悉与怪异,愈发浓烈。 紫 “此香初闻清冽入骨,如深夜踏雪,风过寒岩;继而微甘缓生,宁心安神;尾调桂香幽远,雅而不艳。可醒神清燥,安枕静气。” 说罢,她双手捧香,缓缓呈至考官席前。 全场寂静,只待评分。 紫衣女子双手捧香,缓缓呈至考官席前。 五位考官依次俯身细嗅,神色皆是一动。 两位老牌制香宗师率先落笔,甲上。 江陵府户曹参军紧随其后,甲上。 萧良辰眸中微光一闪,提笔亦是甲上。 四票甲上,已是全场最高。 最后轮到山长,他垂眸轻嗅片刻,提笔缓缓落下——乙中。 紫衣女子垂在身侧的指尖微紧,面纱下的脸色几不可查地沉了沉。 可转瞬,想到什么,她又恢复了往常神色。 众人纷纷地朝她投来羡慕的眼神。 评了这么久,谁能看不出这位考官是个刺儿头,能给出乙中,恐怕已是本场最高。 四甲一乙的综合评定,魁首之位,已非她莫属。 “恭喜洛姑娘!” “是啊,恭喜洛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 黎朔叉腰:“佩什么佩?小凤儿还没上场呢!” 司香官高声道:“姜氏上前献香!” 姜锦瑟缓步上前,身姿清挺,神色平静无波。 “此香第一味,君——寒石玉髓。” 话音刚落,场下便是一阵轻哗。 竟与洛氏第一味完全一致! “第二味,臣——冰苔花。” 全场哗然! 连用料、君臣定位都一模一样! “怎么又一样?” “连分量用法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明摆着抄袭吗?” “年纪轻轻,竟做出这种事!” 有人忍不住直接开口质问:“姜氏,你这方子,分明是抄袭洛姑娘的吧!” “第三味,使——银桂露。” 四味已报其三,三味完全重合。 “抄袭!肯定是抄袭!” “连香名都敢照搬,太大胆了!” 二楼厢房的 “抄袭?抄你姑奶奶!抄你大爷! 一个最东头,一个最西头,中间隔着六个人!她长了千里眼去抄?还是你们六个人都是帮凶?!” 立刻有人仰头回怼:“你怎知她不是提前偷了洛姑娘的香方!” 紫衣女 反观姜锦瑟,衣着素净简朴,无珠无玉。 任谁看,都只会是寒门女抄袭贵女,绝无可能颠倒过来。 指责声越来越烈。 “第四味,佐——雪心草。” 山长二话不说,举了个甲上。 此时,一位宗师忽然抬手:“且慢。” 他凑近香盒轻嗅一瞬,眉头微蹙:“此味……并非寻常雪心草。” 他立刻将呈上来的香盒递给了另一位宗师。 对方问过后,眉头一皱:“气味不对,绝非原生雪心草。” “检查原料!” 考官席一声令下,侍者立刻取来姜锦瑟的原料罐,当众打开。 旁边一位 五位考官齐齐上前查验。 “此草,被苦楝花汁浸泡过!” 苦楝花本身气味极淡,与雪心草相合后,香气完全被掩盖,外观毫无异样,闻起来依旧清雅好闻。 可此草与寒石玉髓、冰苔花的寒性一撞,便会生出隐害。 孕妇闻之易伤胎气,孩童久嗅则损脾胃、扰眠惊悸,乃慢性之毒! “此香料有毒!”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九十七章 震惊 话音未落,姜锦瑟身旁的制香师,名为李登科的男子,已霍然转身,义愤填膺,直指姜锦瑟厉声喝问: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香会之上制有毒之香,居心何在!” 他旋即转向几位主考官,拱手高声道: “司香官比试之前便已明言规矩——凡制毒香者,当即逐出,取消一切成绩!便是方才有人徇私给了甲上 两人都是老朽的年纪,无论是从天资,还是战力,几乎一眼便可分辨。 并且,他们刚刚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郭靖都能听到,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们身前,也由此可见,郭靖的实力很强。 “我一会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要惊讶,还有,如果我身体出事,你也不要叫人,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苏易泽一脸认真。 她身穿一件白色T恤,一条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到不真实。 这五位是站在华夏物理学界金字塔的人物,是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 之前他得到这些记忆的时候,就连他都感觉自己前世牛批的有些过分了。 由于铺的太窄,就又加了些浆料,再用刀片刮的时候,发现浆料变稠,不粘铝箔了,被刀片刮下了,涂膜时间大概5分钟。 “殷君山他们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但是……”穆老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银牙紧咬,竭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动手,尽量在男神面前留点形象。 拉姆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由于太过于急切,反而什么话都没能完整的说出来。 吴华腾参加了随后的酒会,他主动与各家公司的代表们一一碰杯,将酒会的气氛调节得很好,而华腾智能手机面临的国内危机就这样解除了。 鹏程技术学院用东、西、北三个校区,这次的海选赛也依校区分成三个赛场,按常理来说,选手都会报名自己所在的校区,毕竟就近会方便不少。 一旁黄春生顶着两人愤怒不光,脸上全是谁让你们来晚一步的样子。 面对母亲所忌惮的隐忧,拉姆只是一脸平静的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就说出了一番无比自信的话语。 “动手,再多等伙,巡逻的士兵就会来到这里了。“那领头的黑衣人道。 此时屠辘分身已经醒来,只是脸色苍白,勉强坐在石床边,身上的气息也暂时跌落到填海后期极限的地步。 昨天看了战狼2,终于理解老白牛为什么看了七遍之后太监了,此时,我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做直播的这个主持人也是刚进来实习,像这样的八卦新闻,公司没有人过来,正好他没有啥事就怕他过来了,等他来了以后才发现还真有可能是个大新闻,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可见土豪的影响力可真不一般。 却是突然直接变了,像是那绵绵溪流突然直接变成了滚滚江水一般,那无力的防御却是突然变化了节奏,变得大开大合,又带着无边的血气,找招致命。 不知道是因为他隋宇精神力太过强大,还是送货人职业达到某个等级后开启的隐藏功能。 “罗恩,你做我的舞伴!”洛羽最后没有办法,直接一把抓住罗恩的衣领说道。 不说已经七十来年没有妖怪成精的,就是这些鬼们,死后想要修炼也比原来难得多,正道的鬼修凤毛麟角,邪魔歪道想要修成气候那基本不可能。 第九十八章 魁首 声音不大,可在这落针可闻的场内,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 姜锦瑟缓缓向前几步,转过身望向她: “洛小姐说‘不可能’——是我不可能不抄你,还是我不可能做出比你更优之香?” 紫衣女子薄纱下的唇瓣微抿。 有人忍不住开口:“若无雪心草,此香便不是清夜凝霜香!” 姜锦瑟微微颔首,语 莫土山脉中部,云雾袅绕,青山碧水连绵而去,天云寨的山门再次被修建重整,布下了道阵,山寨前引来了一条大河,大河澄澈无比,其中却藏有大机关。 箭矢带着铁轮,纷纷刺进后方的墙壁之上,箭矢大部分刺进墙壁之上,而五只铁轮只能挂在铁轮之上。 “花烈队长,把伤员全部带走,老夫要拔刀了。”总队长闭眼深呼吸属下,随即猛的增开,一股如灵魂的碾压,呼啸而来,直对弥彦他们这一方。 最近娱乐圈发生了一件大事,璀璨公司被东方龙腾财阀收购,成为龙腾娱乐旗下的子公司,璀璨公司的老板却蒸发在了人间,谁也没有找到他的人影。隶属于璀璨公司的艺人全部被龙腾封杀了起来。 第二天,一家报纸上报道了关于洛依璇和陈蓉羽在教室里面的纷争。起初洛依璇还不知道,要不是晨姐的电话,洛依璇还不知道现在她在学校里面都没有一点隐私了。 “好强大的杀气!”柳三郎盯着红衣人低声说着俯身向着门楼下的魔兽冲了上去。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么?”菲丽雅公主昂着头,否则她看不到燕飞的眼睛。 这时,马忠良进来了,向杨队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杨国安也向王常林点了点头。 “你无情,我不能无意,我是来看咱爸来了。”说着绕过楚天雄就往里走。 还没等米多和虞寒探讨一下有关失忆的话题,一阵警报声忽然响起,身边的生命之树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忙碌起来。 “没事的,有爹地当靠山,爸爸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叶凯成很有信心的说。 “云、云哥。”蔡国威颤着声朝那男子问候了一声,脸色有些发青。 若是平日,灵儿自然对齐阳有信心。可她此刻却深知齐阳伤有多重!别的不提,就说齐阳无法凝聚内力这点,纵使轻功再高,齐阳又能逃到哪儿去? “累了吗?那你先上楼休息休息,不要累坏了身子。”吴叔关心的说道。 两个士兵在那里正在对话的空档,高洋已经飞身冲进了洞口中,洞内比较明亮,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有一辆比较老式的铁轨车,高洋便直接躲到了它的下面。 当然,这话叶枫只能在心里想想,并不敢说出口,免得天山童姥发飙。 不过,随着战斗的推移,更多的增援者从其他三面防线上调动了过来。这种情况下,大家也顾不得过度抽调力量可能引发的风险了,只能先全力干掉这只突然出现的变态怪兽。 “不,是灵儿配不上齐阳哥!”灵儿紧紧拉住齐阳未受伤的右手。 叶枫能想像得到慕容博自从被自己阻碍身份暴露后会过怎样颠沛流离的苦逼日子? 炎舞瞬间系统超频过载,电磁溢出,刹时间,以炎舞为核心,强大的电磁风暴席卷了整个医院,也瞬间瘫痪了所有的感应设备。 “你的近身战斗不错,只是可惜,如果不是敌对之势,倒是可以与你交个朋友,相互切磋!”南宫若离由衷道。 此时随着雪凤鸣的话落,众人果然都回头观看,果然如雪凤鸣所说的,虽然黑衣军离众人远远的,但是却形成了合围之势,很显然雪凤鸣的话,说的是十分有道理的。 霍青明白了,当初乔卫兵和尹红梅就是住在这里了。虽然说他们不在了,但是乔老一直把他们的房间留着,所有的摆设一件都没有变过。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些东西都在,他的儿子和儿媳就都还活着。 刚说完,他的拳头就己经打在了欧洲男人的脸上,毫无悬念的,欧洲男人的脑袋被郑忠打得脑浆迸裂,当场就丧命倒地,而远处的那束如蛇一般的水柱也变回普通的水滴撒在地面上。 徐云龙握住她柔若无骨的玉手,温柔却坚定的道:“不是如果,这是必然的事实,没有人能分开我们的。”正说着,两人便来到了一棵树下,树上的枝叶在夜风中摇曳摩掌,发出“沙沙”的声响。 男人,还是不要太虚伪的好,反正,霍青就是想要了,咋地吧,他这样色眯眯地盯着百变妖狐的脸蛋和胸脯看着,这要是咬一口,肯定是满口流汁,芳香四溢。 这些汽车原本他只能在汽车杂志上才有机会看见,至于现实里除非有哪个不长眼的开着出来晃荡,或者跑到落霞山的赛车道,不然哪里有机会可以看见。 “轰……”的一声巨大的能量冲击,这大约上百人的一刀,冲天而起的能量波,让的首当其冲的北车众人身体不禁都是一震,甚至有一些实力弱的,更是不由的被直接震的瘫倒在地。 “学姐……对不起。”郑轲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木久知园果。 既然连夏鲁姆都这么说,伊斯特华路也转头看向城一郎,看了十几秒钟,突然也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 余雨沫看着紧锁的房门,微微笑了一下。果然,老板还是想要重新回到比赛场上的,他只是缺少一些东西。 夏平感受到天地似乎没有任何奥秘可言,气势融入虚空,动作行云流水,已经踏入天人合一之境,招式也浑然天成,力量也在不断提升。 “皇上…”申屠诛想要劝阻高辛战野,高辛战野却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已经气疯了,失去了理智。 第九十九章 大喜 魁首之名一落,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经久不息的喝彩。 二楼廊上看客齐齐击掌赞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都说今日香会非但评出了真才,更守得住公道,这般公允,实属难得。 “孤雪自清,不负魁首!” “姜姑娘之才,当之无愧!” “今日香会,才算真正办得漂亮!” 呼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皆是心悦诚服,连带着对香会公允二字,也多了几分真心赞誉。 二楼雅间之内,黎朔早已按捺不住 “赢了!小凤儿赢了!哈哈哈哈哈——” 一旁沈湛神色依旧平静,无半分失态,唯有眼底深处,有极淡的亮光一闪而逝。 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黎朔一把勾住他肩头,笑得眉眼弯弯:“小师弟,怎么样?高兴坏了吧!走,今晚咱们可得好生庆祝一番!就上次说的那家羊肉馆,如何?” 提到羊肉馆,他口水都流了下来。 沈湛淡淡瞥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走了。” 说罢转身便下楼。 黎朔一怔,连忙追上去:“喂!你几个意思?这么大喜的日子,都不吃顿好的庆祝吗?” 香会之外,早已围满等候消息的各家掌柜。 卢老板在原地站了整整一日,衣襟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心头始终七上八下。 身旁郑老板见状,嗤笑一声:“紧张有何用?我若是你,便放宽心,反正也是垫底的命!” 卢老板无心与他争执。 姜锦瑟是否得名次,于他而言本就不是头等大事。 他真正忧心的,是香会之内藏着的不公。 方才他看得清楚,那紫衣女子曾与一位主考官一同入内,这般行径,已说明其身后必有依仗。 而世人皆知,你能看见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她的倚仗,很可能不止一位。 不多时,场内制香师陆续走出。 第一个出来的是位男子。 其铺中掌柜连忙上前:“如何?第几?” 那人扬眉一笑,取出号牌——第六。 虽未入三甲,却已是极为傲人的成绩,从今往后,铺面档次,必能更上一层。 卢老板心更紧了。 接着走出的是第五、第四。 他不敢奢望三甲,可四五名都已出现,那剩下的,便只有七八名了。 郑老板笑得越发得意:“看来你那位小徒儿,连前六都没摸着,莫非真要垫底?” 再一人走出,是第三名。 卢老板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如今只剩一、二、七、八未曾出现。 不多时,第七名走出,郑老板当即哈哈大笑:“现在只剩一、二、八,你这铺子,注定是要陪跑到底了!” 话音刚落,第八名李登科面色窘迫地走了出来。 其铺主兴冲冲迎上:“第一?还是第二?” 在他看来,前二必是紫衣女子与某位世家子弟,断不可能轮到一个乡野丫头。 李登科神色尴尬,含糊应道:“……第八。” 铺主没听清,扬声笑道:“第二也不错!” 李登科不欲多言,拉着人便要走,慌乱间,号牌掉落在地。 旁人捡起一看,顿时失笑:“第八?搁这儿装什么第二?” 一语落地,卢老板与郑老板齐齐僵在原地。 李登科是第八,那剩下的名次,便只有——第一、第二。 郑老板脸色骤变,当场跳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打败诸多小有名气的制香师?” 女子与男子同台竞技,本就荒唐,更何况还赢了他们!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他问护送制香师们出来的侍卫。 侍卫严肃地说道:“你可是在质疑本次香会的公允?” 郑老板忙道:“在下不敢!” 侍卫道:“本次香会,一二名是两位姑娘。” 说曹操曹操到。 “洛姑娘气质卓然,出身名门,自幼得名师指点,底蕴深厚,岂是一介乡野丫头能比?魁首之位,必是她!” 他话音未落,已快步迎上,对着紫 “郑某恭贺洛姑娘喜获第一!姑娘人中龙凤,天资绝世,实至名归!” 他话未说完,便觉身后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下。 姜锦瑟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挑眉看着他。 他冷笑一声:“看什么?第二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将第二贬得一文不值,将第一捧得至高无上。 紫衣女子的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恰在此时,一位从二楼下来的贵公子 “恭贺姜姑娘!” 郑老板一呆:“你……弄错了吧?第二有什么好恭贺的?要贺,也该贺第一!” 贵公子失笑:“姜姑娘,便是本次香会第一。” 一句话,如惊雷炸在郑老板耳边。 他僵在原地。 姜锦瑟双手抱怀,眉梢微挑,淡淡看向他:“原来郑老板,这么真心实意替我高兴。” 郑老板脸上血色尽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紫衣女子面无表情,深深看了姜锦瑟一眼,最终一言不发,转身便走,再无半分停留。 卢老板好半天才回过神,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当真得了第一?” 这一切,于他而言,简直如同做梦。 不等姜锦瑟开口,越来越多的贵人与看客从场内涌出,纷纷围上前来,争相道贺。 众人皆道,方才隔得太远,未能细品其香,今日有幸,恳请一观。 姜锦瑟也不吝啬,自袖中取出几支孤雪自清香,见者有份,一一分予众人。 香入鼻端,清冽雅净,提神醒气,只一闻,便觉神清气爽,烦忧尽散。 众人无不惊叹:“奇香!当真生平仅见!” 先前还有人暗地窃语,质疑她一介布衣,何以夺魁,是否另有隐情。 可一闻此香,所有质疑,尽数烟消云散。 这般风骨气韵,这般香道造诣,绝非旁门左道可得。 卢老板站在人群外,整个人都高兴傻了,呆立在原地,像只石化的鸡。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章 庆贺 另一边,黎朔与沈湛刚下楼。 尚未挤到人群前,便与迎面而来的山长撞了个正着。 六目相对。 一个逃课,两个旷课,也不知谁更心虚。 黎朔脑子转得飞快,决定先发制人,刚要喊“老头儿”,山长已先一步淡淡开口: “今晚羊肉,算我身上。” 黎朔瞬间变脸:“老师,您辛苦了!” 雷动先服下一枚二转回元丹,然后御空飞去,但他所去的方向却是倪迦兰的山洞所在。 “没问题,厂房那边已经建造完成了,只是订购的缝纫机还没有来,我会去催一催的。”贾里德回答道。 因此,雷动才不打算把柳烟儿带上,还是放在天雷城安全些,毕竟在这天雷城最强者也就是个先天后期。 罗冰心使劲摆手,她掏出手机在上面打字:不要用温泉水,那样冰棍儿就脏了不能吃了。 天马娱乐演唱会的主场已经完全搭建完毕,各大明星的豪车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这里。 一路上还算顺利,叶昊担心的t4并没有出现,偶尔出现的几只t3也在巴恩斯的攻击下灰飞烟灭。 张伯苓还有个弟弟叫张彭春,曾经担任过清华大学的教务长,现在正在芝加哥大学任教,不在国内,否则的话也会回来和张伯苓一起过年。 站在过道的南宫喾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维护,这种感觉挺好的。 这人是天机峰的峰主孔智,同样拥有玄阶后期的实力,但他的真实年龄,要大于墨倾城近百岁。 “但愿你运气是真的好!别到时候垮的几百万都不值。”听到王浩这么回自己,林老二觉得面子上挂不住,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凌云依旧在同血契骑士周旋,见萧强也死在林枫手里,他的神色顿时低沉了许多。 红坦克在普通状态下是3级巅峰的实力,爆发起来另当别论,那位赛义德少将既然与红坦克带给张太白的感觉相仿,那就证明他最起码也是3级巅峰的‘超凡者’,这还是不排除有隐藏底牌的情况。 再说,寒愈那是抱着赎罪心态开的枪,加上之前身上穿了防护衣,所以没那么多顾忌,结果子弹还是入体了。 先是伊芙蕾雅这个变种人,然后是安德烈这个吸血鬼,只不过是短短半天的时间,自己就遇到了两个‘超凡者’。 林枫也有想过从这里就打的,但是周围可以当武器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打起来难免不会受伤,到时候就不是赚了。而找到一个空旷的地方,自己一点事没有,何乐而不为呢? 我瞧不出他的喜怒,只感觉简短两个字全都重如磐石地敲在了我心口上。 不过,上古恶魔虽然很恐怖,但终究数量非常稀少,而且基本都因为各种原因被赶出了地球,无法归来。 上次纽约之战时,他的短板就已经暴露出来了,在那种大战争之下,他所发挥出的作用其实并不比鹰眼他们多,对抗齐塔瑞军队的主力还是托尼、索尔跟班纳博士他们三个。 当阴火气息变得微弱许多后,他才开始用灵力尝试包裹住这团阴火。但灵力刚一接触,瞬间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灵力传入体内,让邱明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了一些。 如此短的时间,崇应豹就提升到了这种修为,申公豹是会什么秘术,还是给了崇应豹什么仙丹? 要知道学习这种事情,和做别的事情可不一样,学习讲究的是一个循环渐进知识积累的过程,一般很少出现一口吃个大胖子的情况。 一击落空,古风扬扭头看了穆奇兵一眼,旋即他咧嘴一笑,再次迈步,走进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紧跟着在穆奇兵的注视下,古风扬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 随后,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若无其事地抓着君无极的袖子,把她往外拖。 “熟了!”程处弼大喜,赶紧把泥土敲了,然后打开,肥美的鸳鸯肉已经熟透了,散发出一股股的香味来。 “国画是我国传统的美术形式,我国存世最早最完整的国画作品是下列的哪件作品? 听到对方有此一问,李晓禾还真含糊了。在蒯县长猝死一事上,李晓禾一直关注的是有无蹊跷,一直都在根据猜测寻找凶手。但凶手现在想什么,真没去想。 写好数学题后,班主任曹立锋点名要让周阿仁来做,他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周阿仁要是解不出这题的话,估计他就危险了。 回到了府中,开始热起了水,然后开始刮猪皮,其实这猪毛用火烧的更加的好,更加的美味,但是程处弼觉得还是用水洗刷的好,这水洗刷洗刷,不但能够把身上毛发洗刷了,还可以把身上的泥土污垢一起洗了。 这时候他还剩10%的血量,如果要害部位挨了一颗子弹,就必然会倒下。 “是吗?那我就要给我心爱的兰儿坏一个了。”徐宝坏坏的说道。 这时神识里的寒之剑也开始有些跃跃欲试了,一直在告诉陈煜这是好东西想让他收下。 正是出于对虎鲨的信任,肖恩才把他安排在后方的空军基地中,把他当成了这场战争中的王牌。毕竟政府军那边的防空力量差的要命,虎鲨掌管着空军不仅安全,还能给对方造成沉重的打击。 “外星物品就是这样,你以后会习惯的。”蓝多多接过螺丝刀蹲下身子,继续修理着。 “嘿嘿,那必须的,怎么说也不能给咱秦家丢脸呀!”珩得意地自我陶醉中。 一下子整个红狐意境都变得不稳定起来发出了阵阵抖动,显然力量已经超过了红狐意境现在所能承受的范围。 “师弟!”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红锦才带着淡淡的笑意从屋内慢慢的走了出来。 “其实当初在我看到你爆发那一招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这是啸天剑!”龙涛说出了众人离去后的第一句话。 旁边的几个手下看到林钧浩被人抓住,刚要动手,全都被陈煜直接踢飞了出去,全都躺在地上,大声的惨叫。 作为宋家的忠实走狗,齐越的地位虽然不是最高,但还是可以接触到一些非核心机密的内容。通过往日里的种种蛛丝马迹可以判断,宋天豪根本就不像表面上那么没用,纨绔子弟很有可能是他的一种掩饰。 第一百零一章 真相 紫衣女子脸色骤变,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慌乱。 她慌忙侧过脸,用广袖死死遮住面容。 “沈娘子,你这是何意?” 萧良眉峰紧蹙,“纵然有过节,也不该行这般无礼之举,失了分寸。” “放肆!乡野丫头,也敢在本官面前对贵人如此不敬,分明是没把我这个江陵府参军放在眼里!” 曹参军勃然大怒,猛地抬手就要拍桌。 不曾想一道冷锐如刃的目光,自临窗那桌淡淡扫来。 正是安坐不动的山长。 只轻飘飘一眼,便让曹参军浑身一僵,悬在半空的手当即顿住。 原本重重拍桌的架势,硬生生改成了轻轻摩挲桌面。 “那、那个……想必都是误会,年轻人火气盛,口角争执几句罢了,不值当动气,不值当动气!店家,快添些热茶来,消消气!” 大堂里一时间目光交错,众人皆是满心疑惑。 一个是江陵府乡下的小村姑,一个是来自京城的世家贵女,看似 一个乡下人,怎么敢的? 姜锦瑟没理会屋内众人的神色,只淡淡朝紫衣女子抬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紫衣女子指尖攥得发白,广袖下的手紧紧握拳。 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心头慌乱,跟着她走出了羊肉馆,来到僻静的后院。 晚风拂过院落,带着些许冬日的凉意。 两人面对面而立,四周寂静无声,气氛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姜锦瑟望着眼前这具熟悉的身躯。 那是她前世身为姜家三小姐的皮囊——眉眼、轮廓,无一不是她曾经的模样。 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陌生至极。 她心头一片澄明,率先开了口,声音轻而冷:“原来是你。” 紫衣女子咬着牙,硬撑着摆出茫然的神色,故作不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锦瑟轻轻嗤笑一声:“都是大蒜,装什么水仙,姜、锦、娘!” 紫衣女子瞳孔骤然一缩,指节死死掐进掌心,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再也无法伪装镇定,脸上的血色也褪去几分。 姜锦瑟重生之后,并非没想过原先那具姜家三小姐身体的归宿。 只是以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瓜葛。 万万没料到,她占了姜锦娘的身,姜锦娘竟也夺了她的骨。 前世她贵为太后,执掌后宫,权倾一时,今生却成了江陵府丧夫的小寡妇,困于方寸之地。 而本该在乡间安稳度日的姜锦娘,却顶着她姜锦瑟的身份,成了京城人人艳羡的世家贵女,享尽荣华。 “从你和我用出同一张香方时,我就已经在猜了。” 姜锦瑟声音平淡,“斗香会上,你动了手脚,想害我落败,毁我名声。” 紫衣女子猛地抬眼,语气尖利,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羞成怒:“所以你就故意当众揭我面纱,让我难堪?” 话一 “我不认识你!那香方不过是流传甚广的古方,不算什么秘传,你我都会,并不稀奇。” 姜锦瑟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你早就认出我了,对不对?第一次见面,你便知道我是谁。” 紫衣女子没有回答。 “你想调换我的雪心草。” 姜锦瑟步步拆解,字字珠玑,“可香云楼人多眼杂,李登科再被你收买,也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换药。只有一种可能——我从源头买到手的,便已是被苦碱花汁泡过的雪心草。从你得知我要购草制香时,这局就已经布下了。” 紫衣女子浑身一震,脸色越发惨白。 姜锦瑟却没再往下说了,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脚步从容,没有半分迟疑。 紫衣女子一时怔住。 她本以为对方会逼问、会发难、会拿此事要挟,没想到如此竟这般轻易作罢,反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姜锦瑟已然确认了所有想知道的真相,只是心头仍萦绕着一团挥之不去的迷雾。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入宫之后,得名师指点,才开始精研调香之术。 为何这具才十几岁的身躯里,早已藏着这般纯熟的调香技艺? 还有萧良辰,那个京城来的贵公子,前世的她,身处深宫,怎会与他相识? 她心底清楚,自己恐怕缺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 那是连自己都触碰不到的过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我才是真正的姜三小姐!” 紫衣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利又怨毒,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是上了姜家族谱的姑娘!你不过是个卑贱的村姑!这辈子都休想再回到姜家!” 姜锦瑟脚步未停,全然不在意这所谓的身份。 “沈湛这辈子也别想高中状元!” 紫衣女子近乎嘶吼,恨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世,你们永无翻身之日,注定一辈子卑贱潦倒,偿还前世的债!” 姜锦瑟忽然顿住脚步,微微侧过头,眉眼 “你……恨沈湛?” 恨? 怎么不恨! 那一夜的风冷得刺骨,刮在身上生疼。 逼仄的茅屋,四下无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模糊的人影从黑暗中围拢而来,粗哑的调笑声裹着浓烈的酒气与恶意,像毒蛇般缠上全身,令人窒息,绝望感瞬间将她吞噬。 “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别跑啊……” “乖乖听话,哥几个定不会为难你,好好疼你……” 她拼命蜷缩、挣扎、哭喊,指甲抠进冰冷的床板中,渗出血丝! 那一夜的伤痛,像烙印般刻进骨髓,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 是沈湛欠她的! 是所有人欠她的!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要来抢我的!为什么不死了算了!” “你死了!我就是世上唯一的姜三小姐了!” “不会有人信你的!” 姜锦瑟深深看了她一眼。 没再追问,只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没入夜色。 ??还有一更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零二章 信任 姜锦瑟轻步折回饭桌旁落座时,黎朔正抱着汤碗猛灌,连碗底的羊汤精华都舔得干干净净,盘里的羊肉也被他扫去大半。 他餍足地打了个小嗝才抬眼,瞧见姜锦瑟空空的碗碟,当即瞪圆了眼: “咦?小凤儿,你咋不吃?不合胃口吗?” 桌边众人见状,齐齐翻了个白眼。 这人吃起东西来简直魂都丢了,方才 这一次他并不是直接上去就砍,而是冲到姚望身前后,又向后退了几步,走了几个字步,与他相互对峙起来。 此时的王阳,和凌羽二人一样,脸上都有着轻微的红色,看着像是争吵过一番,但是现在看起来又是一番尤其撒不出的样子。 整整2万多个零部件的生产线,合计下来总共烧了陈浩4亿多的金币。 他挥出拳头,有凶悍拳芒猛地冲出,如一道激光,撕裂空气,砸出通道,直接冲向陈浩。 这油料兼容的技术一旦推广开来,可是能立马解决战场补给难的问题! 当然了,江凯然并不是说用88就打不过拿巴雷特的,毕竟狙击这种东西,主要还是看技巧,没有技巧什么都是白搭。 “那就让你见识本尊的厉害!”静静悬浮在半空狱空门摩诃迦叶尊者音落,整个巨大的虚空之地一震剧烈摇晃。 这是一尊准不朽神器,他在蓬莱洞天当中,不知花费多少心思才是得到的无上宝物,平日间都是放在须弥介子当中,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敢藏拙。 “林先生,您别客气,尝尝这道开水白菜,可是兰馨酒楼的招牌菜,如果不是提前预定的话,一般人来了根本吃不到。”张英指了指一个白色砂锅。 “这一批灵芝下来了,我捡了几个早熟的当样品,准备明天去药材市场转转,多找找渠道。”林安栋说道。 塔塔塔,一支马队出现在道路上,一股肃杀之气迎面扑来,正在道路上行走的一支商队慌忙往路边靠。马队的保镖们纷纷拿出各自的长短枪戒备,警惕的看着前方慢慢迫近的马队。 “真的?”一句话,丁初然顿时大喜,之前虽然因为这么大一捧花,让人欢喜,就算觉得这家伙中途退场也可以原谅了,但毕竟还是不走为好不是? “……那种力量,他恢复能力了么……不对,在之前,他从来没有使出过这种技能……难道是诅咒消除了么?”晓美焰一咬牙想要在出去寻找,却的脚完全没有知觉了。之后一下子摔倒在了地,还把脸给蹭破了。 “你们知道吗,我现在可以随时杀了你们两个”那个nv人冷笑道,手枪突然指着何惜梅的脑袋。 方剑雄不懂历史,但是很清楚钢铁工业是国家的命脉之所在。可以付出大量的利润勾搭美资、德资投资钢铁产业,就是不能接受钢铁产业被人控制的结果。 “多谢黄建前辈赞赏,黄建前辈的问题墨峰思索了很久,有一些不明之处想要请问黄建前辈……”墨峰态度恭敬,眼神虔诚。 如果他等一阵子,等着古直到了那一步后突破进入圣位,然后大家一起出去,那众人能存活的几率绝对大了许多。 从1971年启用之后,成为了中视主要的电视节目录制、放送基地。 一番起哄让何夕也不好意思起来,背着其他几人媚媚的白了赵轩几眼,才红着脸去调戏刘青青。 第一百零三章 生意 次日天刚蒙蒙亮,客栈外便已车马轻停。 不多时,便有三位衣着体面、随身带着伙计的商行老板,经小二通传后,寻到了卢老板的客房。 姜锦瑟早已起身梳洗妥当,正与卢老板闲话,听得敲门声,便知是为香方而来。 房门一开,三位老板先后入内,目光先是客气地扫过卢老板,随即落在姜锦瑟身上。 虽带着几分笑意,却也藏着几分打量。 “卢老板,沈娘子,冒昧登门,还望海涵。昨日香会之上,沈娘子一举夺魁,那清心凝气香名动全场,我等皆是慕名而来,想与沈娘子商议一番——买下这香方的事。” “沈娘子年少有为,咱们也不绕弯子。这香方材料昨日已然公示,只是配比火候寻常人拿捏不准。我赵某诚心求购,愿出十两银子,买断此方,日后娘子也能落个清闲。” 卢老板在旁听得,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暗自摇了摇头。 寻常市井间的普通香方,也就一二两银子,可那是香会魁首之方。 往年香会,便是最寻常的魁首香方,也能卖到五六十两,更有一届惊才绝艳者,方子直接卖出一百两天价,轰动一时。 如今对着新晋魁首,只开十两,嘴上说着诚心,心里分明是欺她是年轻女子,又是乡野出身,想低价占便宜。 姜锦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看向那周老板:“周老板这价钱,倒是良心得很。”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十两便哄住了,当真好拿捏。 他当即一拍桌沿:“沈娘子爽快!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未落,旁边一 “且慢!十两便想拿下魁首香方,周老板未免也太吝啬了些!沈娘子,我出二十两!” 周老板顿时急了眼,转头便瞪向孙老板:“老孙,你这是横插一脚?” “价高者得,天经地义,只许你出价,不许我加价?” 两人当即争执起来,互不相让。 孙老板心一横,咬牙道:“我出五十两!” 姜锦瑟故作惊讶,轻轻叹道:“五十两……看来已是今日最高价了呢。” 周、赵二人一听,生 一个喊七十两,一个叫八十两,转瞬便抬到了一百两。 姜锦瑟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唉,你们几位给的价钱,还不如昨日那位出的高。” 三人皆是一怔:“昨日哪位?” 姜锦瑟面不改色,张口便道:“便是城中那家专卖寒玉石髓的香行,那边可是开价二百两呢。” 这话一出,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那家香行传承数代,家底深厚,出价向来阔绰,只是老板性情古怪,一副爱卖不卖的傲慢模样,生意虽不算顶兴旺,却没人敢小瞧。 他们听她说对方竟开出了二百两的价钱,虽觉心惊,却也没敢全然怀疑。 只是这价钱早已超出他们对一个香方的预算。 若是成名多年的大制香师,尚且勉强。 可对着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子,实在觉得不值当。 周老板定了定神,试探道:“沈娘子,不如你自己报个实价,咱们诚心合作,不绕弯子。只是有句话我也得提醒娘子,往年香会魁首,方子最高价也不过一百两,娘子可别开得太过了。” 姜锦瑟闻言,慢悠悠伸出一根食指。 三人眼前一亮。 周老板立刻摸出银票拍在桌上:“一百两!我出!” 赵老板紧跟着加码:“我再加五两!” 孙老板咬牙:“我再加十两,一百一十两!” 已是斗气争胜,全然不顾值与不值。 姜锦瑟却轻轻摇了摇手指,目光转向孙老板,淡淡问道:“孙老板,不再加价了吗?” 孙老板一狠心跳起来,又掏出一叠银票:“我再加一百五十两,二百五十两!” 另外两人失声惊呼。 “你疯了?” “是啊!一个女人家的方子,还不知是从哪儿抄来的,哪值这么多!” 孙老板志在必得,只等着姜锦瑟点头接钱。 可姜锦瑟却并未去碰那些银票, “我说的是——一千两。” 客房内瞬间死寂。 三位老板瞠目结舌,如同被钉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没过多久,三人铁青着脸从客栈里走出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小村姑,刚得了个魁首就敢狮子大开口!” “一千两?她怎么不去抢!以为自己是京城名师不成?” “我看她是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等着吧,这方子烂在手里,她哭都来不及!” “年纪轻轻,心气倒比本事还大,我倒要瞧瞧,她能得意到几时!” 分明是求购不成,偏要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酸态。 房内 “沈娘子,说句实在话,方才二百五十两,已是顶高的价钱了。” 姜锦瑟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卢老板放心,往后我们能挣的,远比这更多。” 卢老板一惊,更多? 他经商半生,素来稳妥,从不敢有这般大的野心。 可香方本就是锦瑟之物,莫说是卖高价,便是一分不取赠予旁人,也是她的心意,旁人无权置喙。 不多时,门外又有人来报,说是香云楼的掌柜到访。 这位掌柜为人谦和,行事公道 “沈娘子,恭喜夺得魁首。按香会规矩,魁首之香,可放在香云楼寄卖,不必一次性买断方子。” 他顿了顿,又好心提醒:“依我之见,娘子最好这两日便制出一批香料。如今四方宾客都还在城中,正值娘子声名最盛之时,趁热打铁,正好大卖一笔。若娘子缺制香之地,香云楼亦可无偿提供。” 姜锦瑟心中一动。 回乡再折返,路途遥远,至少要耽搁十几日。 不如先就地制香售卖,趁热赚上一笔,等后续补给到了,正好接续。 她当即问道:“不知掌柜的,抽成如何算?” 掌柜笑道:“价钱由娘子自定,香云楼抽二成。” “好,最晚明日一早,我便将制好的香料送至贵楼!”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零四章 束脩 香云楼掌柜离开后,姜锦瑟又与卢老板商议了一番分成。 卖香所得,除去香云楼二成,再分卢老板二成,余下尽归自己。 卢老板连忙摆手推辞:“不可不可,这太多了!娘子带着我那小铺子扬名,于我而言已是天大的好处,我怎能再抽成?” 姜锦瑟道:“卢老板一路照拂,又为我奔走,这是你应得的,只管收下。 赶到运输大队的李民和凌宙天,也遭到了强大的火力抵抗,但都被一把无情的乳白色剑气贯穿太阳穴,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 一个空旷的别墅中,坐着一个长相怪异的人,他拥有一副比英国人还要白的脸庞,总结其为苍白也不为过。 来到“埋骨之地”释放大量邪恶之息,污染环境的并不是它的真身,而是一个被附身的人类。 就算要动用,也不是现在,当君怡凝和林淼淼抵达时,才是真正爆发的时刻。 刚要起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睡衣,身上没有一丝的不适,看来昨晚上某人还帮她洗澡和换了衣服,一种说不出得甜蜜蔓延在她心头。 他的牙齿紧咬,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魔头的脸时而扭曲,时而正常,不断在狂笑着。 再加上分配,还有守城的精锐力量,包括进行分配,进行维护治安的种种力量,估计轮到刘浩手中的能够进行机动灵活的运动战的军力,也就剩下1万人。 四方族将士闻言,彼此面面相觑,又将刚才发生一幕描述给巨灵族人知道。 “现在的虚幻世界,光以威能来算,可能已经达到了本源神迹奥义的级别,全力激活威力还可提高数倍,连大君主级别的存在也无法反抗,会被摄入其中,能控制多久,就看对方的实力如何了。 俗话说,尊重是相互的,他们不尊重自己,而自己自然就没有必要尊重他们。 他满脸通红,憋足了力气,就这般僵持了几秒中,眼看他的左脚便要彻底脱离擂台之时,那白色刀芒却是被其挑动,直接飞向了空中,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这名叫黑岩的将军说话时的语气异常的恭谨,恐怕就算是见到阎王他老人家,黑岩都不会有此时的态度和姿态。 马洛卡之所以能够有“皇马克星”这个美誉,就是因为他们有追球,有斗志,而现在,没了这丝意志,所能爆发出来的战斗力会是什么样,那就可想而知了。 本轮英超赛场的焦点大战终于是落下了帷幕,曼联踩着利物浦的尸体狂揽联赛五连胜,各项赛事七连胜,风头一时无俩。 无声无息,黑雾浪潮仿佛再也不受遏制,卷着滔天巨浪就盖了过来。 赛后,范毕庄自然又成为了媒体们争相报道的焦点人物,新科金球先生大杀四方,新科金球先生状态神勇,新科金球先生势不可挡等等,这样的赞美言论层出不穷。 第三代的腕表,其中暗藏的一个功能就是简单的生物纳米修复技术。 “是的!”薇琪调出了画面,实验室的一楼,躺着一具尸体,正是刚刚在阻挠华夏国特工进入的那个美国特工。 这些弩手也非会稽战斗时可比,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他们的准头也更加精准。 幽雪歪着头,像看戏一样看着左馗脸上的表情走马灯似的变换,兀自嘿嘿一笑。 然后镜头远去,昏暗的光线下只影影绰绰看得到两个纠缠的人影。 林寒冷冷一笑,然后目光如炬,化作箭矢,射向低头不语的刘经理。 待我睁开眼时,我也被捆吊在了伸向天台外的铁架子上,不过不是恒恒那根,而是离他10米远的另一根。依然被吊着的恒恒正看着我,他表情很复杂,有恐惧、有解恨还有几分像是在求救的。 他舌顶弄了下口腔。虽然郑可儿做的极端过份,但毕竟是完成了任务,让他赢了,且还要留着她有用,于是决定暂且饶她一命。 哪里只是没拍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他看都还没看清楚那个男人长什么样。 在路上随便吃了点早餐,游荡在大学城的街道上,一时没了方向感。 “叮咚,检测到宿主正面临六个身手矫捷,强悍至极的特种兵的围攻。 荀千灵的内衣已经松了,虽然没掉,但是半遮半掩的,极其诱惑,却看不到关键点。 之所以成绩那么高……无疑,是中立观众还是要多过于黑她的人。但若论喜欢,还真没几个。 “惩罚什么的,就不必了。就一并累计到第三场考验吧!”金龙王如此道。 岳浩想了想,还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来找自己,便试探的打开了房门。 但最关键的一步便是无法被任何武器轻易杀死,即便死亡神圣原子也能够自我恢复,完成重塑。 屋内再度白光一现,紧接着空无一人的位置上凤灵曦的身影凭空出现,她睁开双眸,神色带有几分若有所思。 沈未苏就不一样了,沈家曾经富裕过,她幼时养成的那些骄纵的性子,到现在也没法改变。 对方主动撤了?看着突然之间变得有些空荡荡的城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由于凌灵柒的惊人发言,凌云宫一时间处于一种异常安静的状态,如果此时有人将一根尖细的绣花针扔落到地面,众人都可以清晰无比的听到。 一切安置妥当后,凤九月整理衣袖,镇定自若地从暗处走出来,大步往魔宫的正门走去。 睡睡也知道,只是看着村里所有人家都热热闹闹齐齐整整的,她就有点想爹爹,然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山上一眼。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凤九月虚弱地靠在凌灵柒的身上,轻声地安抚道。 妖鹰滑翔能力非常强,但攀升能力和转折变向能力较差,不如七人灵活,尤其是七人的法术能使妖鹰减速,使妖鹰发挥不出其强大的攻击力,而且七人显然还有别的杀招,只是并未使用,想必是想得到完整的妖鹰材料。 李获悦想到了之后自己将要成为殊察院巡事,肯定是要去抓穿越者,可真让她竭尽全力去抓……说实话,穿越者那点数量,真的不够看,不出半年,估计就得清理个干净。 第一百零五章 宣战 从炼香房出来,姜锦瑟去了大堂。 老者仍是拨弄算盘的模样。 姜锦瑟严重怀疑他是在装。 “老丈。” 姜锦瑟打了招呼,“我用完炼香房了,也收拾干净了,有些许久没用的物件儿,我也擦洗了一番。” 毕竟用了人家的晨露,拿人手短,她语气还算客气。 老者眼也没抬:“门在左边。” 姜锦瑟目瞪口呆。 这是……撵她走? 不是,她用了炼香房,没给钱呢! 老者见她没反应,这才勉强抬眸,眼底满是不耐烦:“要打烊了,有事明日再来。” “我想问,炼香房多……” “说了要打烊了,要用炼香房明日再用!” “不给……钱的啊……” 老丈古怪地瞥了瞥她,拉开抽屉,掏出一吊钱扔给她。 姜锦瑟猝不及防地接住。 看着怀里莫名多出来的一吊钱,她更懵了。 老丈:“怎么?嫌少?” 老丈又拿了一吊钱给她。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姜锦瑟一脸懵地出了铺子。 卢老板上了个茅厕,出来晚了会儿。 见姜锦瑟背着小背篓,双手抱怀,眉头紧皱地站在路旁。 他忙上前问道:“沈娘子,是出什么事了吗?方才炼香房花了多少银子?” 姜锦瑟默默拿出踹在怀里的两吊钱。 卢老板:“你给了这么多?” 姜锦瑟摇头:“他给我的。” 卢老板:“……” 姜锦瑟思前想后,店铺老板八成是在付她收拾了炼香房的钱。 既然对方这般大气,那她也不能小气。 大手一挥,赠了老者十个新做的香囊。 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送人。 亦或是卖掉,以本届香会魁首的声望,应当不止两吊钱。 姜锦瑟与卢老板从早忙到晚,二人俱是疲惫不堪。 卢老板年已五十,身子本就不如年轻人,此刻脚步虚浮,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若是上辈子的姜锦瑟,恐怕也撑不住。 原主别的不提,这副身子倒是着实结实。 见卢老板已是筋疲力尽,她轻声道:“卢老板,你先回客栈歇息,我独自去香云楼便可。” 卢老板连忙摇头:“使不得,我与你一同去。” 原以为是明日再送,但既然姜锦瑟坚持,现在去也使得。 他强撑着笑了笑,“没事,我不累。” 话音刚落,腿下一软,竟直直往下跪去。 亏得姜锦瑟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才没让他摔个大马趴。 姜锦瑟略带愧疚:“怪我,只顾着交货,倒忘了你年纪大了。” 卢老板摆了摆手,兀自嘴硬:“不妨事,歇口气便好。” 今日的原料着实不少。 姜锦瑟除了随身的小背篓,半路又新买了一只,两只背篓都装得满满当当。 她正要伸手去接卢老板背上的篓子,忽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先一步揽过背篓。 “我来。” 低润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徐徐响起。 姜锦瑟回头,撞进沈湛清隽如玉的眉眼之中,一时微怔:“你怎么来了?黎朔呢?” 沈湛眉峰微蹙,将背篓稳稳背上肩,又伸手扶住卢老板的手臂,淡淡开口:“你很在意黎朔?” 姜锦瑟不解:“干嘛这么问?” 沈湛严肃地说道:“你若想改嫁,我不拦你,我只是提醒你,与人往来需守分寸,免得让人嚼了舌根子,倒头来难受的还是你。” 姜锦瑟白了他一眼:“改嫁?我带着你这么个拖油瓶,谁敢娶我?” 沈湛一怔。 姜锦瑟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回头。 月光清亮,她目力又好,清晰瞧见少年耳尖泛着一抹淡红。 她撇了撇嘴儿。 前世的死对头,此生的拖油瓶兼吞金兽。 冤孽。 冤孽呀! 二人先把卢老板送回客栈,旋即去了香云楼。 楼内正要打烊,赵掌柜亲自迎了出 “沈娘子这般晚过来,可是有要事?” 姜锦瑟将小背篓放在桌上,沈湛也卸下背上的背篓一并搁下。 赵掌柜鼻尖萦绕开一缕清冽熟悉的冷香,不由得问道:“这些是……” 姜锦瑟含笑说道:“多谢赵掌柜提醒,今日我已将孤雪自清香制出,这是头一批。下一批货,半月之内必能补齐。” 赵掌柜望着两只满满当当的背篓,惊得瞠目结舌:“这……这竟是一日之内做成的?” 姜锦瑟坦然道:“并非我一人,是与我师父一同制的。” 名师出高徒,沈娘子尚且如此厉害,其恩师想必也是隐姓埋名的高人。 有他帮忙,不会亏了香料的质量。 赵掌柜放下心来,把背篓的香料倒在桌上数了数,一共两百个。 这个数目很让赵掌柜惊喜。 卢老板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制香师,手法娴熟,与姜锦瑟配合默契,比刘婶子、刘婶毛蛋的效率高多了。 “趁如今借着香会魁首的名头,这批香定能卖出好价钱!” 赵掌柜笑道:“只是具体定价,我还需与东家商议,不过沈娘子尽可放心,香云楼绝不会在账目上含糊欺瞒。” 姜锦瑟前世经手国库,整顿农田商事,深知商铺克扣货款之举屡见不鲜。 正暗自思忖,一旁沈湛开口:“陈东家在江陵府颇有声望,想来不会行此蝇营狗苟之举。” 赵掌柜一惊:“这位公子认得我家东家?” 他东家姓陈,知晓此事的人并不多。 姜锦瑟也疑惑看向沈湛。 沈湛面色不变:“我问了山长。” 姜锦瑟哦了一声,对赵掌柜道:“既是山长所言,那香云楼自然可信。只是我眼下急需一笔银子周转,不知赵掌柜可否先预支一部分货款?” 赵掌柜还以为沈湛说的是江陵府学的山长。 如此大的面子,香云楼怎会不给? “自然使得。我先予你十两银子,后续从结款中扣除便是。” 姜锦瑟很是惊讶。 但也没细问。 毕竟对自己有利的事,为何要问,万一问没了呢? 拿到货款后,姜锦瑟与沈湛背着两个空背篓出了香云楼。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算了笔账。 这段日子卖糖豆和香囊的钱全部加起来,扣除找卢老板借的,还差整整十两。 “十两……” 她喃喃道。 迎面突然走来一位管事,高声问道:“敢问这位可是沈娘子?” 姜锦瑟点头:“我是,阁下是?” 那管事恭敬行礼:“我家老爷想向沈娘子预定一批安神助眠的香,特意请娘子开价。” “要多少?” “十个。” 姜锦瑟指了指香云楼:“我刚交了货,不如你去香云楼买?” 管事连忙摆手:“不可。我家老爷吩咐过,不要此款,只求娘子另制一炉安神助眠的香,价钱但凭娘子开口。” 不要此款? 难不成是香云楼内场的宾客? 看过香会比试?知道她调的是何香? 她当即开口:“十五两?” 管事一噎,正欲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他立刻凑近姜锦瑟,小声道:“我家老爷的私房钱只剩十二两啦!” 姜锦瑟:“……” 另一边,马车之内。 管事对着端坐之人躬身复命:“老爷,办妥了。” 曹参军捏着一只干瘪荷包,将里面仅剩的一枚铜板倒在掌心。 “私房钱……我攒了十几年的私房钱,一晚上全没了啊……” 此次江陵府一行,姜锦瑟收获颇丰。 魁首不魁首的,她倒不十分在意,主要是挣够了吞金兽的束修银子。 再者,也多了一笔还算长久的营生。 江陵府乃是富庶之城,权贵之家聚集,不乏香囊的买主。 只要抱紧香云楼的大腿,说不定沈湛一直到进京赶考的银子,都不用愁了。 回客栈的路上,姜锦瑟脚步轻快。 “打算何时回柳镇?” 沈湛问。 “明日便回。”姜锦瑟毫不犹豫地答道。 沈湛微微挑眉:“不多歇息几日?这几日香会连番比试,本就耗神,今日又制了整日香料,身子吃得消?” 姜锦瑟走在前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哟,看不出来,你还蛮孝顺你嫂嫂我的嘛!” 沈湛嘴角抽了抽,言归正传:“香囊要十五日才交货,不差这一两日。” 姜锦瑟鼻子哼了哼:“我还得回去卖糖豆呢。” 这话刚落,客栈里半梦半醒 “糖豆……小凤儿是不是要做糖豆……”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又倒回去睡熟了。 启程回柳镇之前,姜锦瑟说要先去一处地方。 沈湛应声:“好。” 余下人便在客栈收拾行李、预备马车,再采买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卢老板也正好要购置香料原料,带上了黎朔前去帮忙。 姜锦瑟则带着沈湛,一路来到江陵府学门口。 此时正是晨读入学时辰,府学门前人头攒动。 有住读的学子,也有家住城内的书生。 一个个衣着整洁,眉宇间带着书生意气,却又藏着几分凝重——今年乡试或将提前,众人早已悄然进入了备考状态。 姜锦瑟望着那朱红大 “若你一直在江陵府学读书,如今应试的底气,或许会更足吧。” 乡试是国考,难度与县试府试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仅考学问深浅,更看夫子眼界、押题准度。 江陵府学的夫子久在权贵风气圈内,经验远非乡间塾师可比。 她记得前世,沈湛因逃荒病重而耽误了时机,第二年才考入江陵府学。 入府学苦读两年,笔耕不辍,昼夜不息,终究一举得中解元。 那一届乡试,人才远不如这一世的鼎盛,至少并无陆怀远和萧良辰此等劲敌。 可今生,他不仅求学环境差了一截,对手更是强得可怕。 姜锦瑟幽幽一叹:“其实……偶尔想想,能中举便已是极好,未必非要强求名次……” 沈湛皱眉:“嫂嫂是觉得,我连中举都难?” 姜锦瑟一噎。 你上一世可是解元啊,这一世若是连亚魁都考不上,我岂不白养你一场! 算了,中了举,便有资格进京会试。 到了京城,总有继续深造的机会。 “行了,嫂嫂对你要求不高,你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即使这届中不了,两年后再来便是。” 沈湛:这会儿他是连中举都难了? 街对面,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陆怀远自车上下来,身姿挺拔,气度俨然。 而车帘被风一吹,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紫色面纱。 姜锦瑟眼神瞬间耐人寻味了起来。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她。 车夫当即驱马向前,马车径直停在二人身侧。 丫鬟轻挑车帘,露出紫衣女子半张覆着面纱的脸,眉眼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 姜锦瑟双手抱怀,冷笑一声开口:“哟,这不是我的手下败将吗?藏头露尾的……洛——小姐?几日不见,如今都没脸见人了?” 丫鬟立刻怒喝:“放肆!休得对我家小姐无礼!” 紫衣女子淡淡开口:“不过侥幸赢一次民间的香会,也值得你这般得意忘形?你一个乡野村姑,制香再巧,也只能是商贾之流,身份终究上不得台面。想凭这点小把戏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痴心妄想!” “你怎知我只能做一辈子商贾?没准儿将来我还能做状元嫂嫂呢!” 姜锦瑟咬中了嫂嫂二字。 紫衣女子冷笑:“本届乡试,解元之位,陆公子已是十拿九稳。至于你身边这位,别说解元、亚元,经魁、亚魁……便是正榜举人,也绝无可能!” 昭国的举人分为两种,前三十为正榜,即使不再往上考,也有资格做官吏。 自然,候补的居多,主要看人脉关系。 余下的举人被称之为末流,虽也有资格进京赶考,却不被朝廷看好。 若是正榜与末流考取了同一个成绩,当取前者上榜。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句。”紫衣女子声音轻慢,带着十足的不屑,“今年乡试,已提前至六月。你们就算临时抱佛脚,也来不及了。到时你们便会明白,有些差距,再努力也填不平!” 话音落,马车轱辘一转,绝尘而去。 沈湛自始至终望着那抹紫色面纱,眸光沉了下来。 姜锦瑟猛地转身,双 两个月后的江陵府乡试,你必须中举! 必须考进前十! 必须给你嫂嫂我争一口气!” 沈湛:“不是可以不中举么……” 姜锦瑟炸毛,大手一挥:“男人不能不举!” 沈湛:“……” ??哈哈哈,善变的小姜姜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零六章 争气 车马辘辘,一路风尘。 踏入柳村村口那棵大青柳树下时,春日的暖阳正洒在斑驳的土墙上。 村口的老柳树抽出嫩绿新芽,树下偶有孩童追跑嬉闹,田埂间也能瞧见扛着农具劳作的村民。 早前逃荒归乡的人家,大多心有余悸,白日里也总紧闭屋门,透着几分惶惶不安。 如今越来越多的乡亲敞开院门,妇人坐在门口缝补浆洗,孩童在跟前嬉戏。 历经战火的村子,总算有了几分昔日的模样。 乡亲们好奇地望着进村的马车,看着它停在了刘家门前。 刘家这会儿好不热闹。 刘叔端着簸箕坐在门口筛种子。 刘婶子气喘吁吁地追着一道小小的身影,满灶屋跑。 那身影正是毛蛋。 每一次刘婶子眼瞅要逮住他了,他又像条小泥鳅似的,从她手里溜走了。 给刘婶子累得,满头大汗! 小栓子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场面热 “毛蛋哥哥快跑!毛蛋哥哥快跑!” 毛蛋果真跑得更快了。 刘婶子气不打一处来。 两个小家伙,在锦娘面前乖得不像话。 离了锦娘的视线,立马变成脱缰的小野马。 可怜她这把老骨头,哪里还折腾得起俩活宝? “我可告诉你,锦娘一会儿就回了,让她瞧见你又不肯洗澡,你可别想有糖葫芦吃了!” 这咒语,刘婶子每日念一遍。 毛蛋已经不上当了。 “四郎、锦娘、黎郎君,你们可算回来啦!” 刘婶子眸子猛地一亮,顾不上理会屋里的战况,拉开灶屋门便走了出去。 三人刚下马车。 车夫将三人的包袱搬下马车。 刘叔笑呵呵去接,不让几个孩子再经手。 刘婶子一眼扫过三人,满眼的心疼,走过去细细打量。 主要是打量姜锦瑟与沈湛,黎朔是顺带的。 “这次怎地去了那么久,比府学考试还晚回了几日,可把两个孩子急坏了。” 姜锦瑟心道,小栓子急她是信的,毛蛋恐怕乐得在家称大王。 她笑了笑,说道:“这次香会的时间长,多待了几日。” 刘婶子拉着她的手:“累坏了吧?快让婶子瞧瞧,瘦了没?” 她一边说,一 “瞧这脸,好像都尖了些。在城里吃的啥?是不是没吃好?” “我吃的可多了!” 姜锦瑟说完自己,不忘捎上沈湛,“他吃最多!” 沈湛:“……?!” 刘婶子 “行了,你先让几个孩子进屋喝口茶。赶了大半天的路,不累也乏了!” 刘婶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哎呀,瞧我这激动的,竟把这一茬给忘了!” 姜锦瑟心头微动。 前世,她不过是姜家一颗振兴家族的棋子。 唯一的亲弟弟,幼时还能给她些许慰藉。 可自她入宫之后,她忙着宫斗,忙着权倾朝野。 弟弟其实来过许多次,每一次都带着满心的孺慕与期盼。 可她要么在与权臣博弈,要么在帝王与太后宴饮,总是避而不见,或是寥寥几句便打发了。 后来,弟弟渐渐长大,长成了挺拔的少年,有了君臣之礼,便再也不方便随意出入宫闱。 她一直到死,都没能见弟弟最后一面。 “嫂嫂。” 沈湛的声音打断了姜锦瑟的思绪。 姜锦瑟回神,深吸一口气,将前世的遗憾压了下去。 沈湛何等敏锐,瞬间察 “嫂嫂在想什么?” 姜锦瑟严肃地说道:“在想你乡试到底能不能中举!” 沈湛深深看了她 “刘婶儿,怎不见栓子和毛蛋?” “哎哟,我这忘性真大呀!我正给毛蛋洗澡呢!” 三人转身往灶屋走。 姜锦瑟走在最前,刘婶子与沈湛跟在后面。 “这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不爱洗澡!偏他又滑得像水里的泥鳅,根本捉不住!小栓子,也是个帮倒忙的!刚才在门口瞎喊,喊什么‘毛蛋哥哥快跑’,哎呦,给我这把老骨头气的!” 姜锦瑟明白,刘婶子是真拿毛蛋当了亲孙子,才会这般数落。 若还当毛蛋是客人,只会客客气气的,有不满也憋着。 姜锦瑟捋了捋袖子,做好了要修理毛蛋的准备。 不曾想,一推门,怔住了。 “刘婶儿,这就是你说的……不爱洗澡?” “是啊,方才捉了……半……” 刘婶子的话说到一半,瞥见了灶屋内的光景,一下子呆住了。 偌大的浴桶里,热气氤氲。 毛蛋乖乖地坐在水里,只露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脸上挂着水珠,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无辜地望着门口。 那小表情,乖巧得能掐出水来。 刘婶子瞠目结舌! 这孩子,几时把自己扒光的!!! 另一边,小栓子早就眼巴巴地等着了。 见了姜锦瑟,小家伙像 “娘!娘!” 小脑袋在姜锦瑟的颈窝里蹭来蹭去,软乎乎的身子黏人得紧。 转眼,他又看见了两个生得都极好看的叔叔,瞬间犯难了。 两个,谁是他爹来着? 小家伙聪明得紧,张了张嘴,正要盲喊一声,姜锦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小嘴。 “别乱叫,他们不是你爹。” 小栓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扒拉下姜锦瑟的手,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你是又给我换了个爹吗?” 姜锦瑟:“……” 沈湛:“……” 晚饭在刘家吃。 刘婶子割了刚冒头的鲜嫩春笋炒了腊肉,又炖了一锅清炖塘鱼,汤白肉嫩。 此外,还有清炒马兰头、凉拌蒲公英,以及一只现杀的老母鸡。 虽无猪肉,可这一桌荤素搭配,已是村里顶好的排场了。 她另给两个孩子,以及沈湛、黎朔蒸了鸡蛋羹。 只有姜锦瑟,她素来不爱这滑腻的吃食,刘婶子便没给她单做,而是烙了葱花蛋饼。 一家人围坐下来,二老脸上的笑容比平日里多了几分。 “嗨,这段日子你们不在,家里冷清得很啊。” 刘叔也点头赞同:“是啊,亏得还有个毛蛋陪着,不然我和你婶子守着不大爱说话的栓子,怪冷清的。” 这倒不是客套话,他是真心喜欢毛蛋。 毛蛋虽然压根儿不说话,可也不知怎的,他在家,家里便总是热热闹闹的。 栓子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毛蛋哥哥长,毛蛋哥哥短,性子越发欢实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毛蛋不闹腾、不娇气,性子虎实。 从前那些半大的孩子,总爱欺负小栓子。 现在有了毛蛋,谁来揍谁。 这孩子是真的虎,那股子倔强劲、狠劲儿,刘叔看着就喜欢。 姜锦瑟的目光落在毛蛋身上。 小家伙又长了些肉。 记得初次在雪地里碰到他时,他不过是只瘦巴巴的小鸡崽儿,面黄肌瘦,弱得可怜。 而如今,他脸上长了肉,甚至透出了一点健康的红晕,有了浅浅的婴儿肥。 头发也变得柔顺黑亮,可见二老真把他养得不错。 毛蛋埋头干饭,小身子坐得笔直。 小栓子有样学样,紧紧跟在毛蛋身后,一口饭配一口菜,吃得那叫一个认真。 “走之前,小栓子还得人喂饭呢。” “可不是嘛!跟着毛蛋学了这么些日子,现在都能自个吃饭了!毛蛋真是个好孩子啊!” 姜锦瑟心中暗道,希望这一世,他能真的做一个平安喜乐的普通孩子,不要再成为那个屠城灭世、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了。 饭桌上,二老关切地问起了江陵府香会的详情。 还不等姜锦瑟开口,黎朔先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当听到姜锦瑟居然拿了头名魁首时,二老将筷子都停在了半空,惊得目瞪口呆。 虽说他们早就知道锦娘有本事,却也没料到如此厉害! 要知道,那可是江陵府!府城啊! 达官显贵云集的地方! 锦娘一个乡下姑娘,竟能在那儿闯出一方天地,还夺了魁首? 刘婶子激动得 “锦娘,你可真给咱们柳村长脸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场面,只是民间的一个小香会罢了。” 这话不是自谦。 前世更大的香会比比皆是,甚至有朝廷坐镇的,厉害的制香师是有资格给朝廷供奉香料的。 若实力允许,其背后的店铺更是有望成为皇商。 不过,姜锦瑟也不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规格和名头。 她向来实在,只要赚到了实打实的银子,那就是好的。赚不到银子,名头再响,她也不稀罕。 只是对于一辈子没出过村的二老来说,“江陵府”这三个字就已经是天大的场面了。 “小凤儿,我把你吹得这么牛,这么厉害,真不考虑给我做几颗糖豆当酬劳?” 姜锦瑟:“……” 随后,姜锦瑟才将预支束修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她不仅赚够了路费,还稳稳当当地凑齐了四郎的束修银子时,二老是又惊又喜,又长松一口气。 “四郎啊,你可一定要好好念书。你嫂嫂供你念书不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你得记在心里。将来若是能考个功名回来,也不枉费锦娘这一番心血!” 以往,刘婶儿都是劝原主要对沈湛好一点。 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姜锦瑟双手抱怀,挑眉看向沈湛。 看你日后敢不孝敬我! 二老又问起上学的事,姜锦瑟只说明日一早便去书院。 黎朔立刻道:“我不去。” 姜锦瑟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不去也得去。” 黎朔好不容易才挣脱开老头儿的管束,才不要回书院吃苦! “我明日便要走。” “去哪?” “总之绝不回书院!” 姜锦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黎朔被看得头皮发麻,索性摆烂了:“都要乡试了,我回书院做甚?我可不想下场考试!” 若是在此前,姜锦瑟不仅不会反对,反而可能暗自高兴,沈湛少了一个劲敌。 可如今局势早已不同。 紫衣女子当日放下狠话,断言沈湛连正榜举人都考不上。 那语气哪里是威胁,分明是宣战。 她必定会动用一切关系暗中阻挠,而最兵不血刃的法子,便是搜罗全昭国最有才学之人,一并送到江陵府乡试。 一个小小的姜三小姐,自然做不到。 但萧良辰,萧小侯爷可以。 一旦此举成功,本就有限的举人名额会被大量分走,沈湛被硬生生挤掉的可能,实在太大。 他们两人并肩应试,便等于多了一份胜算,中举的把握也大上几分。 她绝不能任由对方一手遮天,将沈湛挤出正榜。 不对,是前十。 沈湛只有拿到前十,才有资格进入国子监。 进了国子监,沈湛的科举之路才算走得更稳了。 二老一听乡试在即,都有些纳闷。 对视一眼后,刘叔问道:“之前不是说乡试在八月吗?这会儿应当还早吧?” 他们虽不懂科举细则,可沈湛一心读书,姜锦瑟、黎朔又常同他在家中议论这 沈湛如今已是秀才,要再往上走,便得考举人,而举人的乡试,向来是八月开考。 姜锦瑟轻声解释:“许是跟此前的逃荒、战事有些干系,朝廷临时颁布诏令,将乡试定在六月开考。” 刘叔掐指一算,当即一惊:“如今都三月底了,岂不是快了?” 姜锦瑟点头:“满打满算,只剩两个月备考了。” 她抬眼望向沈湛。 沈湛,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啊。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零七章 备考 翌日,天不亮,姜锦瑟便去了沈湛屋,将赖床不起的黎朔重重摇醒。 “该去上课了。” 姜锦瑟面无表情地说道。 黎朔打了个呵欠,毫不犹豫地背过身:“不去。” “不去怎么科考?” “说了不考!” “你确定?”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今日便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科考!” 姜锦瑟轻轻一叹:“这碗糖豆,看来是白做了。” 黎朔唰的坐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要科考!” 姜锦瑟眉梢一挑:“方才我可是听到谁说绝不科考的,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 黎朔:“全是放屁!男儿志在四方,当下场科举,报效朝廷!” 姜锦瑟:“……” 三人去刘家吃过早饭,便一同往书院赶。 黎朔怀里紧紧抱着那碗糖豆,一路嘎嘣嘎嘣嚼得香甜,清甜的香气飘出老远,连枝头停着的鸟儿都馋哭了。 到了书院,三人直奔山长的斋馆。 沈湛与黎朔寻了处安静的廊下晨读,姜锦瑟则独自进了山长的屋子。 “凑齐束修了?”山长头也没抬,依旧翻着手中的书册,语气风轻云淡。 姜锦瑟也不恼,着从小背篓里取出一小罐糖豆,轻轻放在山长手边:“山长,您先尝尝这个,新出的桂花味儿,外头可没卖过!” 山长慢条斯理地拿起一颗,丢进嘴里。 原本万年不变、满是仙风道骨的淡然神色,骤然睁大了眸子,满是讶异。 不过也只是一瞬,便又强行收敛神色,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合您口味吗?” 姜锦瑟笑着问道。 “凑活。” 山长绷着脸,故作冷淡,指尖却不自觉地又往糖豆罐凑了凑。 “别以为你送点儿糖豆就能抵掉沈湛的束修银子,若今日还交不出,明日可得再往上加十两。” 黑心肝儿的老头儿! 上辈子若是犯在她手里,高低得拖出去斩了! 姜锦瑟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依旧挂着浅笑。 她从容掏出用帕子包好的银子,轻轻推过去:“一百一十两,请您点验。” 山长认认真真数了一遍,眉峰微皱:“怎的还差二两?” 姜锦瑟抬手指了指他手边的糖豆罐,理直气壮地说道:“一罐,二两!” 不待山长开口反驳,她抢先一步说道:“山长的束修都能收一百一十两,相比之下,我这二两银子的糖豆,用料讲究、味道绝佳,算得上是良心价了吧?” 山长黑了脸。 从书院出来,已是半个时辰后。 姜锦瑟捏着空空荡荡的钱袋子,看着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家底瞬间瘪下去,肉痛得快哭了。 没办法。 自己认的小叔子,哭着也要供下去! 京城,萧府。 萧侯爷端坐在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看向立在下方的萧良辰。 “此番去江陵府奔波,身子可还吃得消?江陵经了战火逃荒,如今境况如何?” 萧良辰躬身行礼,语气恭谨平和:“劳父亲挂心,儿子一切安好。江陵府重建得颇为顺遂,官府调度得力,街市渐渐重焕生机,百姓也陆续归乡耕作,如今已是慢慢步入正轨了。” 萧侯爷微微颔首,又道:“那霍家嫡子霍惊渊,你在江陵,可曾见到?” 萧良辰身形微顿,垂眸,语气坦荡无半分虚浮:“不曾。” “当真没见到?”萧侯爷抬眼深深看他。 “儿子不敢欺瞒父亲,确实未曾得见。” 萧良辰抬眼迎上父亲的目光,神色依旧沉稳,“在江陵期间,一心打探帝师下落,未曾关注帅府的消息。” 儿子这副丧丧的样子,显然是没寻到帝师。 萧侯爷抿了口热茶,又道:“听闻颜家三公子去了柳镇,那等贫瘠之地,也值得江陵府的这尊小佛前往?莫不是冲着霍惊渊去的?” 萧良辰心头微紧,脑海里不经意闪过柳村那道明艳洒脱的身影,指尖几不 “儿子在外,未曾留意颜家公子的动向,此事恕儿子不清楚。” “罢了。”萧侯爷摆了摆手,神色淡了几分,语气却带着郑重的叮嘱,“霍惊渊是霍大帅唯一的嫡子,也是他藏在民间的软肋,如今这身份眼看藏不住了,但凡与他扯上干系的人,都要被卷进权势漩涡,你切莫沾身,免得引火烧身,累及家族。” “儿子谨记父亲教诲。” 萧良辰垂首应下,脊背绷得笔直。 待父亲神色稍缓,才顺势说起正事。 “父亲,眼下乡试在即,儿子有一事想与您商议。” 萧侯爷抬眸示意他说下去。 萧良辰条理清晰地开口,字字斟酌:“京城本届应试学子众多,世家子弟云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竞争太过激烈,咱们自家的学子挤在其中,非但难占先机,反倒容易被旁人挤掉名额,得不偿失。” “儿子在江陵府学待过一段时日,深知经此战乱,江陵府学元气大伤,师资、学子都折损不少。本届应试的学子里,虽有个别出众者,可第一梯队的整体实力,远不及京城。” “儿子想着,不如挑选几位咱们族中学问扎实、心性沉稳的优秀学子,送去江陵府应试。一来避开京城的激烈竞争,二来江陵府学子实力偏弱,咱们的人更易稳拿名额,也能为家族多添几分科举助力。” 萧侯爷听 “你这盘算倒是周全,避其锋芒,另寻蹊径,是稳妥的法子,既不张扬,又能保下自家子弟。” 他顿了顿,又沉声叮嘱,语气严肃:“只是此事需做得隐秘,不得落人口实,送去的学子也要严加叮嘱,谨言慎行,不可仗着萧家的名头生事……你没对旁人提及此事吧?” “没有。” 萧侯爷点了点头,“乡试提前了,你既回了京城,便好生去国子监备考。” 萧良辰道:“儿子,想去江陵府乡试。” 萧侯爷想了想,没有反对:“你回京城,就是为了和为父说这个?” 萧良辰笑了笑:“我想爹娘和祖母了。” 萧侯爷嗯了一声:“去看你祖母和你娘吧,她们也成日记挂你。” “儿子告退。” 萧良辰退下后,萧侯爷叫来了管事,将送人去江陵府参加乡试的事吩咐了下去。 “……对外只称是赴江陵府学历练,束修用度一应由萧家承担,绝不能张扬惹事!” 管事应下:“小的明白!只是……咱们只送萧族的子弟去吗?” 萧侯爷道:“但凡投靠我萧家的,一并给条出路。” 姜锦瑟接下来几日,忙着做第二批香料,糖豆生意交给了别人。 刘婶儿与王吉负责出摊,掌勺的则是“失踪许久”的杨小妹。 这还是沈湛给她出的主意。 杨小妹手艺佳,姜锦瑟只教了一遍,她便学了个七七八八。 姜锦瑟又去书院指导了她两日,她已能做出姜锦瑟九成的水平了。 山长的斋馆内有个小厨房,如今被姜锦瑟与杨小妹征用。 山长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自然不能白给她俩用。 除了糖豆之外,他一日三餐也让杨小妹承包了。 “小妹,你真厉害!” 姜锦瑟在尝了最新出锅的糖豆后,由衷地赞叹出声。 杨小妹腼腆地红了脸:“嫂嫂觉得,做成这样可以出摊了吗?” “当然!” 姜锦瑟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仅能出摊,还能大卖呢!” 杨小妹的脸更红了。 长这么大,头一次有人夸她,头一次有人这般信任她。 “嫂嫂……” 小丫头喉头哽咽,激动得快哭了。 嫂嫂这么好,想到自己从前还帮着家里欺负嫂嫂,她愧疚得恨不能回到过去,抽自己两巴掌。 “好啦好啦,你也是迫不得已。” 姜锦瑟哪儿能看不出小丫头心里在惭愧什么? 杨小妹心地不坏,所谓的“欺负”她,也只是做做样子,不曾真的伤害到她。 不然,她也不能把杨小妹带出那个狼窝。 姜锦瑟对她道:“以后挣了钱,给自己置一座大宅子,不用再被人欺负,知道吗?” “嗯!” 杨小妹哽咽点头。 “嫂嫂……” “咋啦?” “我要一辈子跟着嫂嫂——” 小丫头嚎啕大哭。 姜锦瑟娇躯一震! 不是吧! 一个拖油瓶不够,又来一个?!!! 不过,杨小妹这个拖油瓶,好歹是能干活儿挣钱的。 出摊的第一日,糖豆便被卖得一颗也不剩。 望着满满一罐子铜钱,杨小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嫂嫂我能挣钱了!我能挣钱了!” 她激动地冲进沈湛的屋。 姜锦瑟正在做香料。 为了方便教杨小妹,也为了监督沈湛与黎朔备考,她索性把原料搬到了此处。 这儿离卢老板的铺子也近。 偶尔卢老板也过来帮帮忙。 姜锦瑟的耳朵快被炸破了:“知道了知道了。” “嫂嫂!给!” 杨小妹把钱罐子往姜锦瑟面前一递。 “干嘛?” “都给嫂嫂!” “嗯?” “我挣的钱,都是嫂嫂的!嫂嫂你放心,我才不会像四哥那样,只吃你的,不孝敬你!” 刚走到门口的沈湛:“……!!” “小凤儿!你还没走呢!” 黎朔兴冲冲地冲进屋,“是不是又有糖豆啦?咦?咋全是香料?” 他失望地黑了脸。 “一整天不在书院,野去哪儿了?” 姜锦瑟严肃地问。 黎朔:“才不是!我和小师弟去驿站了!你猜我收到了谁的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姜锦瑟看着信函上的蜡封,便知是一封密函。 “算了,信太长,我直接和你说吧!” 黎朔拆开信,打开又塞了回去,“是颜焕的信,江陵府出大事儿了!” 他一脸郑重,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神色难得严肃。 姜锦瑟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沈湛也将目光落在信上,静静等着他下文。 “颜焕说,江陵府今年中举的难度要大大提高,让我务必沉下心认真备考,半点不能松懈。” 黎朔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又补充道,“他还说,要是我觉得这边书院的先生教得不好,他能立刻安排我进江陵府学,拜在府学山长门下,跟着更厉害的先生读书,备考也更有把握。当然,我可以带上小师弟一起!” 姜锦瑟心中了然,此前的猜测终究是得到了证实。 果然有人暗中动手,将大批优秀学子往江陵府引,就是为了抢占有限的乡试名额。 萧良辰,是你吗? 你为何要帮“我”? “我”与你,到底有何过往? 沈湛神色平静,眼底无半分波澜,淡淡开口:“颜三公子好意,心领了,不必去江陵府学,此处书院便好,山长的学问足够我研习。” 黎朔也点头附和,摆了摆手:“我也不去!” 他连枫林书院都懒得上,更别说府学了。 府学山长怎么了? 了不起啊? 他又不爱上学,就算是帝师来了他也不学! 何况,若是去了江陵府,可就再难吃到小凤儿的糖豆了! 黎朔果断给颜焕回信,拒绝了他的提议。 江陵府,颜家。 颜正清与颜焕正在看颜五公子的策论。 颜五是颜焕一母同胞的弟弟,今年刚满十五,一直在京城国子监念书。 近日备考,他常将自己所做策论与辞赋寄回家中。 颜焕说道:“五弟的才学,乡试或可提前锁定亚魁。” 乡试中,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亚元,第三名至第五名称经魁,第六名称亚魁,第七名以下均称文魁。 颜正清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俄顷又陷入沉思。 “父亲在担心什么?” “在京城都能锁定亚魁,若是回江陵府应试——” “父亲是想……” “我们颜家,该出个解元了。” “父亲不是打算让黎朔去考江陵府的解元吗?” “老爷,三公子,来信了!” 小厮将一封信函呈到二人面前。 颜焕展开信函,看完后脸色沉了沉:“既然他几次三番拒绝颜家美意,那便让五弟,回来夺了这个解元吧!”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零八章 姐弟 另一边,紫衣女子回了京城姜家。 一路风尘仆仆,她竟是顾不上沐浴洗漱,给自己换身干净舒爽的衣裳,便先往老夫人院中请安。 进了内室,她敛衽行礼,声音恭顺:“孙儿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倚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慈祥地笑道:“三丫头回来了?颠簸了一路,累坏了吧?” “托老夫人的福,一路平安。” 紫衣女子亲手将捧了一路的锦盒奉上,“祖母,这是江陵那边的土产,不算贵重,只是些新鲜吃食与香料,特拿来孝敬您。” 老夫人瞥了眼托盘,面上笑意更温软几分:“有心了,出门在外还记着我,不枉平日疼你一场。” 说着便叫身边大丫鬟收下,又随口问了两句路上可安稳、江陵景致如何,皆是客客气气的场面话。 紫衣女子一一从容应答,不多言,也不逾矩。 老夫人微微颔首:“既回来了,便先去见见你母亲和弟弟,你走了这么些日子,想必他们挂念不已。” “是,祖母,孙儿先告退,晚些时候再来给祖母请安。” 紫衣女子躬身一礼,规规矩矩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只不过,她没去看母亲与弟弟,而是脚步一转,去了父亲的书房。 刚至廊下,守门小厮便躬身拦道:“三小姐,老爷正同大少爷考较二少爷的课业,暂不得空。” “知道了,我在这儿等等便是。” 她敛衽静立,半分不耐也无。 小厮在旁暗自纳罕。 往日三小姐素来疏懒,极少往老爷与两位少爷这边走动。 自那场大病后,竟像是换了个人,对父亲兄长都亲近了许多。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小厮站得腿酸,眼皮直打架。 再看三小姐脊背挺直,眉目恭顺,倒是真有孝心。 也难怪,她本就不是府中亲生。 虽入了玉牒族谱,可老爷膝下两位嫡女,不拿出些恭顺,如何在府中立足? 犹豫片刻,他上前劝道:“三小姐,昨日老爷考校二少爷便耗时甚久,今日想来也短不了,要不您先回院歇息,待用过午饭再过来?” 他并非真心体恤,只是怕一会儿主子们要去用膳,他进去回禀三小姐等候,少不得要惹老爷与夫子不悦,嫌扰了清净。 话音刚落,书房内便走出一名小厮,对着守门小厮低声吩咐几句。 守门小厮连忙回身,对紫衣女子说道:“三小姐,请进。” 紫衣女子颔首。 小厮又是一阵惊讶。 三小姐往日可不拿睁眼瞧他们这些下人的。 紫衣女子款步入内,书房中已不见姜老爷,只坐着两位公子。 左侧一袭玄衣,身姿高大清隽,眉目冷峻锋利,一身英武之气,正是姜家嫡长子姜骁。 二十一岁,尚未婚配,现任御林军校尉,正六品武官。 常年在军营历练,紫衣女子极少能在府上见到他。 右侧的是二少爷姜砚,年十七,就读国子监。 生得眉目清隽,肤色莹白,温润如玉,自幼饱读诗书,一身书卷气。 紫衣女子上前轻声见礼:“大哥,二哥。” 姜骁与姜砚俱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姜骁先开口:“江陵一行,可还顺遂?” “劳大哥挂心,一切安好。” 紫衣女子笑了笑,乖巧说道,“此番去江陵,不负所望,拿了香会第一。” 姜骁只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在意。 紫衣女子长呼一口气。 反正大哥不会去查,萧良辰那边也通了气。 她笑着奉上礼物。 给姜骁的是一盒上好伤药与一副精制护腕,给读书的姜砚则是江南桂花糕与一方徽墨。 旁侧长随上前接过,并未劳烦两位公子亲手。 紫衣女子眸光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转而看向姜砚:“听闻乡试已提前至六月,不知二哥备考如何?以二哥的才学,想来必能一举夺魁,拿下解元。” 姜骁眉头一蹙:“休得胡言!天子脚下人才济济,岂容你这般口出狂言?” 姜家虽也算名门,可近些年早已不复往日鼎盛。 京城世家林立,强手如云。 姜砚不过一介秀才,解元二字,岂是轻易能说的。 他看向姜砚,语气稍缓:“二弟,你安心备考,旁的事无需多想。” “知道了,大哥。” 姜骁又道:“你昨日做的文章,我拿去给周太傅过目了一番,周太傅颇为欣赏,但为兄提醒你,不得骄躁。” “我记下了。” 姜砚随口答道。 语气里有了一丝敷衍。 姜骁蹙了蹙眉,想再训诫弟弟几句,想到了什么,对紫衣女子道:“你一路舟车劳顿,若无他事,便先回院歇息吧。” “是。”紫衣女子恭敬行礼,“大哥,二哥,小妹先退下了。” 到底不是一母同胞。 纵然她入姜家多年,玉牒族谱俱在。 可在两位嫡出公子心中,真正的妹妹,从来只有大小姐与二小姐。 她刚出书房,身后便传来了大哥姜骁对二哥姜砚的训斥。 “大哥!这些话你还要说多少遍?有完没完了?” 紫衣女子内心是羡慕的。 她多希望,大哥也能像这样关心自己? 多希望自己也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与大哥说话? 那一日,会来的! 紫衣女子回了自己院落。 刚至院门口,丫鬟上前禀道:“三小姐,大夫人已等候您许久了。” 她淡淡应了声“知道了”,抬手推门。 门扉刚开,一道小小的身影猛地从屋内扑出。 紫衣女子心头一惊,下意识侧身避开。 定睛一看,竟是姜家最小的少爷。 也是这具身子的亲弟弟,年仅五岁。 小家伙扑了个空,仰起小脸望着她,眼底满是受伤。 紫衣女子冷淡地说道:“我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擅自进我屋。” 小男孩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一旁奶嬷嬷连忙上前,将他轻轻牵开。 走至廊下,小男孩才抬起头,口吃着小声问:“姐、姐姐……是、是不喜欢、我了吗?” “傻孩子,三小姐是你亲姐姐,怎么会不喜欢你?她只是路上太累了,等歇息几日,便又陪你玩了。” 说罢,她回头望着三小姐紧闭的厢房,无奈轻轻一叹。 从前的三小姐,最是疼这个幼弟,整日抱在怀里,夜里还哄他睡觉。 可近来数月,竟是连屋子都不让小少爷进了。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零九章 爬床 夜里雷雨骤至,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棂上,闷雷滚过天际,轰然炸响。 姜锦瑟本睡得沉,被这惊雷猛地惊开眼。 屋内漆黑一片,唯有窗外闪电骤然撕裂夜幕,将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紧跟着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势骇人。 姜锦瑟打了个呵欠,接着睡。 又一道电光划破长夜,将屋内照得透亮。 姜锦瑟眼睫一掀,骤然对上一道阴森森的小身影。 那孩子立在暗影里,小脸绷得紧紧,神情严肃得近乎诡异,直勾勾望着她。 姜锦瑟简直吓了一跳! 她一把摸向枕下的杀猪刀。 也正是同一瞬间,她认出了眼前的小家伙。 “毛蛋儿大半夜不睡觉,你跑我这儿来了?你咋进来的?” 毛蛋没有说话。 姜锦瑟闻到了雨水的气息,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凉意。 这孩子,竟是一路淋着雨从刘家走过来的? 她再次看向毛蛋。 毛蛋仍是一言不发,只眼巴巴地望着她。 闪电一次次掠过,将他小小的身影照得忽明忽暗。 姜锦瑟敏锐察觉,每一次雷鸣响起,小家伙身子便会微微一缩,仿佛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姜锦瑟眉梢微挑,颇有些意外。 这日后屠城灭阵的小杀神,小时候居然害怕打雷? 但怕……也不用千里迢迢来找她吧? 刘家。 刘婶子与刘叔,小栓子睡得鼾是鼾屁是屁,雷打不醒。 姜锦瑟上下扫了毛蛋一眼,淡淡开口:“自己拿巾子擦一擦,可别弄湿我的床。” 毛蛋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爽的布巾。 姜锦瑟:小魔头预判了我的预判? 毛蛋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姜锦瑟看得眉头直皱,拿过巾子,把小家伙上上下下擦了一遍,又拿了件沈湛的里衣给他换上。 毛蛋手脚呲溜溜地爬上床,乖乖躺在她身侧。 姜锦瑟拉过薄被,分了一半盖在他小小 “不许尿床,不许乱动,不许抢被子,不许——” 刚列到第四条规矩,身旁的小家伙便双眼一闭,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姜锦瑟:“……” 窗外雨势渐大,屋顶开始漏下雨滴。 姜锦瑟起床,随手拎过一个破旧水盆搁在下方。 雨水落入盆中,叮咚作响。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亦是雷雨交加。 紫衣女子躺在宽大柔软的拔步床上。 帐幔精致,雕梁画栋,屋内陈设奢华雅致,处处透着荣华富贵。 屋外值守的丫鬟,轻声询问:“三小姐,夜里凉,可要添床锦被?” 紫衣女子淡淡应了声。 丫鬟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地从箱子里抱出一床棉被给紫衣女子添上。 “吵死了!” 紫衣女子被雷声吵得难以入睡! 丫鬟忙掐了两团新鲜的小棉花,轻柔地塞进她的耳朵。 紫衣女子总算得了些许清净,这才重新闭上眼。 另一屋,五岁的小少爷也被惊雷炸醒。 嬷嬷年纪不轻,白日里累坏了,此时沉沉地睡在小床上。 小少爷掀开被子下地,连鞋子也没穿,光着一双小脚,踩着冷冰冰的地板,拉开房门跑了出去。 风雨交织,他被淋了个透。 终于,他来到了紫衣女子的门前。 他抬起小拳头,咚咚咚敲响了紫衣女子的房门。 冒着雨跑到紫衣女子院外,轻轻叩门。 丫鬟闻声,立即上前打开一条门缝,见到是他,不由地惊讶:“小少爷?你怎么过来了?” 小少爷急切地望向屋内。 丫鬟为难地回了回头:“三小姐,是……” “我睡了。” 紫衣女子无比冷漠地开口,“谁也别吵我。” “小少爷,你先回吧。” 丫鬟合上了房门。 雨水打湿了小少爷的发丝与衣袍。 他立在门前,冷得发抖,满眼茫然无措。 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姐姐生气了。 他真的……好想姐姐呀。 四五月间雷雨频发。 毛蛋早已轻车熟路,每逢打雷,必来爬窗。 乃至于姜锦瑟时常睁眼,身旁总能瞧见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对于小魔头的翻墙技术,她表示佩服。 小魔头的睡相与他日 每每把自己摊成个“大”字,张着小嘴呼呼大睡,口水都险些流出来,活脱脱一个小憨包。 “你要是一辈子这么憨,也挺好……” 将糖豆生意托付给杨小妹、王吉与刘婶子照料后,姜锦瑟便腾出功夫专心制香。 不过十日功夫,便赶制出第二批香料。 这些日子,卢记香铺生意也蒸蒸日上,翻了数番。 人人都知铺中弟子在香会拔得头筹,香料品质绝佳,不仅城中达官贵人、员外富商纷纷登门,连邻县的人都特意赶来采买。 卢老板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脸上笑意就没断过。 另一边,杨小妹靠着卖糖豆,也攒下一笔可观的私房钱。 她关在屋内,一枚枚细细数着铜板,九百八十七、九百八十八……数到最后,她惊得睁大眼——竟足足攒下一两银子! 不过短短小半个月,便挣了一两银子。 嫂嫂说得没错,她当真很厉害啊! 杨小妹小心翼翼将钱收好,笑得合不拢嘴儿。 王吉来找她出摊,见她这般卖力,一日也不肯歇息,不由好奇询问。 “你又不差钱,干啥这么拼啊?” 杨小妹重重叹了口气:“我四哥考府学失利,瞧着便不是读书的料,他若是考不上举人,这一大家子,总归要靠我和嫂嫂撑着。” 王吉一时无言。 四月中旬,恰逢沈大郎忌日。 姜锦瑟带着沈湛前往坟前上香,烧了一堆纸钱。 她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念叨:“大郎,你在天有灵,务必保佑你弟弟考取功名,不然可对不起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你走得早,丢下这么个拖油瓶,他若是再不争气,我便直接把他送下去找你。” 沈湛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转眼至五月下旬,乡试在即,黎朔与沈湛即将动身前往府城赴考。 正巧姜锦瑟也有一批香囊香料要送往香云楼,决定与他俩一道去府城。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章 乡试 沈湛与黎朔早早收拾好行囊,在书院门口等候车夫。 谁料没等来车夫,倒先等来了姜锦瑟。 更叫二人意外的是,她身后还跟着个黑黢黢的小拖油瓶——毛蛋。 黎朔一眼瞥见那小小的身影,惊讶出声:“小毛蛋?你怎么也来了?” 说着又往姜锦瑟身后探头探脑,“小栓子呢?” 在他印象里,这小家伙但凡出门,总是会和小栓子一起。 大人出摊,孩子啃糖豆。 毛蛋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无视了他。 黎朔当即叉腰,故作威胁:“你这小家伙,还敢不理人?下次再想要陀螺,我可不给你做了!” 毛蛋最宝贝的那些陀螺,全是黎朔亲手削的,玩坏一个便闹着要新的,黎朔也惯着他。 毛蛋抿了抿嘴,眼底闪过几分纠结,最终气节占了上风。 黎朔:“好好好,我看你有骨气到几时!” 沈湛神色平静,转向姜锦瑟:“怎么回事?” “他自己要跟来的。” 姜锦瑟淡淡道。 沈湛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两月他一心闭门备考,极少回村,难不成是错过了什么? 从前那个对姜锦瑟处处抵触、恨不得躲得远远的毛蛋,如今居然主动要跟着她上路? 黎朔也在一旁咋舌:“不是吧?这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臭小子吃坏脑子了?他不打算报复你了?” 正说话间,马蹄车轮声由远及近。 车夫勒住缰绳,跳下车来拱手笑道:“几位公子、小娘子,对不住对不住,路上稍堵了些,叫您们久等了!车备好了,咱们随时可以动身。” 话音刚落,毛蛋麻溜儿地爬上了马车。 沈湛眉心皱得更紧,看向姜锦瑟:“他真要同去府城?” “嗯。”姜锦瑟点头。 “为何非要带他?” “我都说了,不是我要带,是他自己非要跟着。” 沈湛还想说什么,车帘忽然被人从里面掀开,毛蛋探出一颗小脑袋,面无表情地望着下面两人。 沈湛看他,他也看沈湛。 四目相对,空气中莫名漫开一丝诡异的冷意。 黎朔摸着下巴啧啧两声,凑到沈湛身边:“这才像话嘛,我就说这小家伙心里想跟你俩算账,怎么可能突然转性。” 沈湛冷冷瞥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一行人终于启程上路。 距当年那场逃荒已过数月,镇子早已渐渐恢复旧貌。 街道两旁商铺陆续开张,酒旗招展,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粮铺、布庄、杂货摊一应俱全,再不见往日荒芜凄凉之景。 上次去江陵赶得太急,险些把沈湛累出病来,得不偿失。 如今乡试定在六月初九,时间充裕得很,不必日夜兼程。 一路走走停停,沈湛身子安稳,并未病倒,可毛蛋却遭了大罪。 谁能想到日后杀人不眨眼的小杀神,居然晕车。 吐得稀里哗啦,睡得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些许肉,到府城时,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因着乡试在即,府城内客栈几乎爆满,房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姜锦瑟为了省钱,特意挑了一处离考场稍远的客栈。 即便如此,价格也不便宜——一间房一晚五百文,两间便是整整一两银子。 姜锦瑟心都在滴血:“掌柜的,再便宜些成不成?我们一住便是好几日,也算长久生意。” 掌柜一脸为难,连连拱手:“小娘子见谅,实在是乡试期间客似云来,这价已是最低,再低小店便要亏本了,委实不能再让。”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道 “哟,住不起就别往这儿挤,何必在这儿磨嘴皮子丢人现眼。” 几人回头一看,竟是苏公子。 此人正是当初香会之上,跟着郑老板一道的那位书生。 当日香会现场,他与沈湛、黎朔斗诗斗联,几番较量下来,被二人压得节节败退,颜面尽失,心中早已憋了一肚子妒火与记恨。 此刻撞见几人因房价斤斤计较,当即抓住机会,冷嘲热讽,好不快意。 姜锦瑟眼皮一抬,毫不客气回怼:“你不也住这儿?装什么大爷。” 黎朔也跟着补刀:“就是,有本事你去住考场边上那间上等客栈啊,听说也不贵,也就十两银子一晚罢了。” 苏公子脸色瞬间一僵。 十两银子一晚的客栈,他哪里住得起。 当初若不是心高气傲,一时受气撇下郑老板,如今尚能靠着对方资助宽裕些。 苏公子见在银钱上没讨到半分便宜,眼珠一转。 他目光落在沈 “你们该不会也是来参加乡试的吧?就凭你们两个连府学门都摸不着的乡野书生,怕是进了考场,没做两道题便先吓晕过去,提笔都手抖不止,还想答卷?我若是你们,趁早卷铺盖回家种地去,才不在这儿丢人现眼!” 黎朔 “哎呀呀,也不知上次是谁,当了缩头乌龟,诗对不上来,香会都不敢踏进去,溜得比兔子还快!” 苏公子脸色骤变,气得声音都尖了:“你说谁是缩头乌龟?!” 黎朔摊摊手,笑得欠揍:“谁应,谁就是呗。” “算了,不争了。” 姜锦瑟语气风轻云淡,扫都没再扫他一眼,“狗咬你一口,你还能趴下去咬狗不成?” 黎朔噗嗤一声笑出来:“小凤儿说得对!” 三人不再多言,拎着行囊径直上楼。 苏公子被堵得面红耳赤,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放榜那日我倒要瞧瞧,你们还有谁能笑得出来!”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兄妹 京城。 此番朝廷派往湖广的两位考官,一位是翰林院侍读学士周慎行,任正考官。 他年约四十,是正经的翰林出身,词臣清贵,学问醇正,专司出题阅卷之责。 另一位是兵部武选司郎中陈仲衡,任副考官。 他年约三十五,虽是文官,却因久在兵部,通晓军务,此番战乱刚平,策问题中少不得涉及军事,朝廷特选了他来襄助。 周慎行是浙江绍兴府人,陈仲衡是南直隶苏州府人。 二人皆避籍而来。 主考官绝不可在自己家乡省份主持考试,以防亲族攀附、请托徇私。 这是铁律。 四月十六。 黄匣由御前侍卫护送至正阳门驿馆,交到两位主考官手中。 与此同时,一道公文发往御林军左卫衙署。 左卫指挥使赵崇坐在公案后,将那道公文又看了一遍,才抬眼看着站在堂下的姜骁。 “姜校尉,”赵崇将公文往前推了推,“湖广乡试提前至六月,朝廷点了你领兵护送主考官南下。” 姜骁面无表情地拱手道:“末将领命!” 赵崇看了他一眼。 江陵府去年刚遭过兵祸,城垣残破。 京中但凡有些门路的武官,都躲着这份差事。 赵崇翻遍了名册,有背景的不敢派,有门路的不肯去,剩下那些没根没基的,他又怕办事不牢。 最后才想起姜骁。 姜家虽不算京城的顶流 赵崇摆了摆手:“明日点齐人马,到驿馆候着。” 姜骁回到家中,换下官服,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 “骁儿。” 姜伯远坐在那把黄花梨太师椅上,沉默许久才开口,“此番南下,凶险得很。你若不想去,为父去替你周旋一二……” “不必。” 姜骁站在书房中央,一袭玄衣,眉目冷峻,“父亲,儿子愿去。” 姜伯远不解地看向他。 姜骁道:“儿子听闻,今年湖广乡试,有不少避祸南下的饱学之人都滞留江陵,这一科的士子,比往年只怕还要强出许多。”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若这一科真出了几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将来殿试夺魁、位列朝堂,他们便会记得——那一年的江陵乡试,是儿子守住的贡院,是儿子护住的考卷。” “这一趟,不是苦差,是机会。” 姜伯庸怔了半晌。 他忽然觉得,这个二十一岁的长子,比他想象的要看得远。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恐怕不止避祸的,朝中有人瞅准了这次时机,将族中子弟送了过去,想占据江陵府的名额。” 姜伯远沉吟道,“也正因如此,确实算得上一次机会。只要你办成了,御林军那边都会记你一功,若是金榜题名,你姜骁的名字,也会跟着传出去。” 姜骁颔首,转身出了书房。 他点了三十名御林军兵士,又从姜家带了六个护卫。 这些人是祖父给他的,比营里那些兵靠得住。 姜府门前,一匹玄骊已备好鞍辔,姜骁正欲翻身上马。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大哥!” 紫衣女子牵着五岁的姜小少爷快步赶来。 小家伙腿短,被拽得几度趔趄,险些栽倒,却死死攥着姐姐的手,一声不吭地跟着。 正打算翻身上马的姜骁转过来,瞧见这一幕,眉峰微蹙。 紫衣女子在他面前停下,微微喘着,面上却漾开笑意:“弟弟说想来送送大哥。” 姜小少爷茫然抬头。 他才没想送大哥! 大哥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大哥! 明明是姐姐拉他来的,怎么说是他想来的? 姜骁垂下眼,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人儿。 他是姜家嫡长子,自幼学的便是持重端方。 不论心中喜恶,面上从不会摆出为难之态。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动作倒算得上温和。 “在家好好听爹娘的话。” 他声音沉稳,带着几分郑重,“等大哥此番从江陵府回来,便给你请一位先生,开蒙读书。” 小家伙身子一僵。 果然,大哥最讨厌了! 他的小脸黑成了锅底,小嘴儿撅得能挂油瓶。 紫衣女子从袖袋中掏出一只香囊,递到姜骁面前。 “大哥。” 她柔声道,“这是小妹新做的香囊,能提神醒脑,消除暑气。路上带着,好歹是个心意。” 姜骁看了一眼那香囊,又看了一眼愁成小苦瓜的弟弟,到底将香囊接过来,系在腰间。 紫衣女子见他收下,眉眼间顿时绽开笑意,欢喜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大哥一路保重!” 姜骁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马蹄声渐远,那袭玄衣渐渐融入了长街尽头。 紫衣女子站在原地,目送那身影消失在晨光里,面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她松开小家伙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家伙愣了一下,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追上去,伸手想去够姐姐的裙角。 紫衣女子走得快,裙角从他稚嫩的指尖滑过,没有停留。 五月初三,护送考官与考题的队伍行至河南彰德府。 前方哨骑回报:有匪寇在驿道设卡,拦路劫掠。 这种事在远离皇城之地,尤其偏远官道驿口时有发生。 姜骁并不怯战,却也不是鲁莽之辈。 恰恰相反,他心思缜密,沉着冷静,尤善谋略。 姜骁沉思片刻,策马至两位考官车前:“二位大人,前方有变,需改走小路。” 眼前乡试为重,待乡试结束,再一举缉拿沿途匪寇! 副考官陈仲衡掀帘问他:“姜校尉,可赶得上六月初九的考期?” 姜骁答:“下官必在六月初六前将二位大人送入江陵贡院。” 他眉目冷峻,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陈仲衡点了点头,将帘子放下。 周 “这个姜骁,倒是个人才。年纪轻轻,办事老成。” 陈仲衡道:“姜家子弟,到底有些底子。虽是没落了,规矩礼数都在。” 姜骁并不知道两位考官在车中议论他。 他正带着队伍拐入小路,三十名御林军兵士在前开道,六名姜家护卫护住两辆马车。 他自己骑马断后,时时回头警惕有无追兵。 六月初四,队伍终于抵达江陵府城。 姜骁一袭玄衣策马走在最前,城门口的守军验过兵部勘合与礼部火牌,立即放行。 车驾直入贡院——整座贡院已被湖广巡抚派兵围了三层,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姜骁将两位主考官送入内帘,转身出来,站在贡院外的校场上。 他身后是三十名御林军兵士,加上六名姜家护卫,衣甲未解,人人脸上都带着连日赶路的疲惫。 姜骁吩咐副手带兵去驿馆歇息,自己却留了下来。 一个姜家护卫牵马过来,低声问:“大少爷,咱们不回驿馆?” 姜骁正色道:“这几日就守在贡院外头,考完了,才算完。” 他身姿高大清隽,站在暮色中,眉目间是少年人少有的沉稳与冷峻。 家丁应了一声,退到一旁。 六月初五清晨,江陵贡院内外门户全部封条上锁。 这一仪式称为“锁院”。 从这一刻起,贡院与外界的联系完全断绝,直到考试结束才会重新开门。 两位主考官与湖广巡抚、提调官、监临官一同进入内帘,在御史的监督下,拆开黄匣,取出礼部密封的“御制题目”。 周慎行确认无误后,沉声道:“即刻刻印。” 贡院内早已备好四名刻字匠,被关在内帘西厢房中,已有三日不曾出门。 此时领了题纸,便在烛光下连夜雕版、印刷。 每一道工序都有两名官员盯着,印废的版片当场焚毁。 六月初六傍晚,试卷全部印毕。 提调官将试卷清点无误后,封入木匣,加贴封条,盖上湖广巡抚与两位主考官的关防。 木匣被锁进内帘正堂的柜中,钥匙由周慎行亲自保管。 六月初七,监临官巡视各号舍,检查号板、号灯、水火燃料。 姜骁带着几名兵士跟在后面,将贡院外围又检查了一遍。 六月初八,一切就绪。 是夜,月隐星沉。 客栈大堂里,姜锦瑟与沈湛、黎朔、毛蛋围坐一桌。 黎朔的筷子悄咪咪伸向对面那盘红烧肉。 还未碰到肉边,手背便挨了一巴掌。 黎朔委屈巴巴地缩回手:“吃一块也不行啊?” 毛蛋眼疾手快,一筷子将那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碗里。 “哎你——”黎朔瞪眼。 姜锦对黎朔道:“油腻之物吃多了难以克化,容易闹肚子。今晚你俩就老老实实吃些清淡小菜。” 黎朔苦兮兮地叹气:“就算我不吃,小师弟也得吃啊,你看他这么瘦——” 话未说完,沈湛平静开口:“哦,我不吃。” 黎朔:“……” 沈湛倒不 有一回考前吃了肥腻之物,入夜后胃里翻江倒海,险些误了次日的考试。 只是没想到,她竟也能想到这一层。 他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姜锦瑟一眼。 毛蛋干饭干得香,红烧肉的汤汁被他拿去拌饭,一口气吃了三小碗。 沈湛虽只有清淡小菜,竟也吃了两大碗。 黎朔看得发愣:“不是吧小师弟,你是上辈子逃过荒吗?这也能吃得下去?” 沈湛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两碗饭其实只垫了个底。 然而考虑到明日乡试,仍是克制地放下了碗筷。 饭后,几人在后院散了会儿步消食,各自回屋歇息。 姜锦瑟将备考之物仔细检查了一遍。 食盒里的酱牛肉、炊饼、蜜饯、凉茶。 最重要的是那面竹制的考牌——上面写姓名、籍贯、年貌,是为入场凭证。 等她躺下时,毛蛋早已毫无形象地摊成一条咸鱼,四仰八叉,口水横流。 姜锦瑟却有些睡不着。 住进来好几日,除了头一日与那苏公子发生点口角,便再也没有任何麻烦。 她总觉得,一切似乎太顺利了些。 她轻轻吐了口气,决定不再多想。 屋顶瓦片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姜锦瑟倏然睁眼,翻身坐起。 一道黑影倒挂在屋檐上,撬开了隔壁沈湛与黎朔房间的窗子,身子一缩,钻了进去。 黑衣人刚落地,尚未站稳,便觉劲风扑面——一只脚自门外踹来,正中胸口。 “砰!” 那人连退数步,撞翻了一把椅子。 沈湛自床上坐起,看着大开的房门,又转头看了看夜色中那道纤细的身影。 姜锦瑟闯他屋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早已习以为常。 他正要开口,姜锦瑟头也不回地道:“不干你的事,安心睡你的觉!” 沈湛默了默,重新躺下,拉过被子。 姜锦瑟凝神聚气,感知四周动静——没有第二个高手。 她足尖一点,自窗中跃出,朝着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那人飞檐走壁,轻功非凡,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真是看得起我!” 姜锦瑟冷笑一声,足尖点过屋檐。 那人以为自己已甩脱姜锦瑟,正欲折回客栈继续杀人。 “砰!” 再次踹中胸口。 那人一个后空翻,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眸冷冷望向追来的女子。 他撞入一双阴冷的、仿若来自炼狱的眼眸。 他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明明眼前的女子不过十四五岁,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杀气? 来不及多想,姜锦瑟已欺身而上。 这丫头招式狠辣,出手之老练远非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他拼尽全力,却始终被压在下风。 贡院外,灯火通明。 “姜校尉,您守了好几晚了,今晚有小的们执守,您去歇息吧。” 一名御林军兵士上前劝道,“放心,我们一定严守贡院,绝不出任何岔子,连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去!” 忽然,姜骁双耳一动。 “你们守住此处!”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数丈,翻墙而入。 暗夜中,两道身影正在屋顶上追逐缠斗。 姜骁落在一处屋脊上,手按剑柄,身姿如松,眉目冷峻,一身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他望着在贡院内缠斗的两道身影,拔剑出鞘,寒光乍现! “擅闯贡院者——诛!” 姜锦瑟正揪住黑衣人的衣领,闻声微微侧目。 月光下,那一身盔甲的男子立于屋脊之上,气势凛然。 是他? 她微微一怔,手上动作却未停——将黑衣人狠狠往地上一掼。 那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姜锦瑟不等他反应,揪住衣领将他抛上半空,一脚横踹! 黑衣人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朝姜骁飞去。 姜骁挥剑欲斩,却在看清人的瞬间,剑锋一偏,改为剑背拍落那人。 姜骁立在屋脊上,神色凝重地望着那道趁势离去的女子背影。 风过檐角,送来一缕极淡的气息。 他眉头微蹙。 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乡试 天不亮,沈湛与黎朔便起了。 二人相继沐浴,换上白色素袍。 沈湛一如既往的平静内敛,脸上并无半分即将下场科考的慌张。 而一贯没个正形的黎朔也一反常态,有了几分读书人的清贵自矜。 姜锦瑟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二人,一时间有些怔愣。 这张脸,自己看了两辈子,竟然还能时时被惊艳。 上辈子她是哪儿想不开,没坐实养面首的传闻呢? “喂,小凤儿,我知道我今日很帅,但你也不用看呆吧?” 黎朔欠抽地说道。 姜锦瑟回神,上下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不说话确实有几分姿色。 前提是没有沈湛。 任何人站在沈湛在身旁,都会被掩去风华。 沈湛仿若没察觉到姜锦瑟赤裸裸的打量,从容淡定地打了声招呼:“嫂嫂。” 只有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少年的青涩。 姜锦瑟暗暗挑眉。 被看几眼就羞成这样,上辈子是怎么当上太傅,又怎么与她对簿金銮殿的? 那时她看他的眼神,可远比眼下赤裸裸多了。 “嫂嫂?” 沈湛提醒。 姜锦瑟没有半点被抓包的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看几眼怎么啦?” 沈湛:“……” “再把各自的东西检查一遍。” 姜锦瑟对二人说道。 “小凤儿,你昨晚不是检查过了吗?” 黎朔问道。 姜锦瑟双手叉腰,严肃说道:“你不自己检查一遍,怎么知道东西在哪呢?万一到了考场上手忙脚乱找不着,我又不能进去帮你!” 黎朔仍是一副懒得动的样子。 毛蛋踮起脚尖,扒拉着他的考篮,一阵翻找。 黎朔低头看着小家伙:“找啥呢?” 沈湛:“找糖豆。” 黎朔虎躯一震,立马来了精神,提着考篮回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下一瞬,屋内传出了狮子般的怒吼:“小师弟你骗我!哪有糖豆——” 早食仍是清粥小菜,简单用过,几人便前往江陵府贡院。 姜锦瑟带着二人抄了条近道,避开了汹涌的人潮。 黎朔疑惑地问道:“咦?小凤儿,你咋知道这条道的?” 他在江陵府待了那么些年,也不知有这么条近道呢! 姜锦瑟也是昨儿半夜追刺客,无意间发现的。 说起来,那个刺客对此处地形如此熟悉,恐怕就是江陵府人。 也不知姜骁那小子审出点儿什么没有。 若审出是谁干的,表情恐怕万分精彩吧? 要知道,十四五岁的她在姜家,可是一只乖得不得了的害羞小白兔呢。 此时天仍未亮,贡院外早已是人潮涌动。 数千名考生身着白色素袍,乌压压地聚在辕门外,远远望去,像一片铺展开来的雪地。 人群中有老有少,形形色色。 有面色沉稳、闭目养神的,有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的,有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的,也有独自站在角落一言不发的。 紧张的气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每一个人,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辕门两侧,御林军兵士手持长枪,分列两排,甲胄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们面无表情,目光如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考生。 姜锦瑟目光扫过御林军。 “嫂嫂在看谁?” 沈湛敏锐问道。 “没谁。” 姜锦瑟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领着沈湛和黎朔寻了一处人稍少的地方站定。 就在此时,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道白色的身影自东面走来,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那人身姿修长,一袭白衣质地与寻常考生的粗布素袍截然不同,是上好的杭绸,在灯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五官精致,眉目温润,通身的气度如玉一般温雅端方,一看便是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公子。 竟是多日不见的萧良辰。 原本喧闹的场面竟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认出他来,低声交头接耳:“是侯府的萧世子……” 萧良辰径自走向姜锦瑟,在她面前停下,微微颔首。 “姜姑娘。” 比起“沈娘子”,他显然更喜欢“姜姑娘”这个称呼。 姜锦瑟微微颔首回礼。 萧良辰又转向沈湛,脸上挂着恰如其分的笑意:“沈兄弟。” 沈湛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姜锦瑟一副大家长的架势:“回礼呀!嫂嫂平日在家怎么教你的?” 萧良辰:“……” 沈湛嘴角抽了抽,显然内心抵触,但仍是黑着脸拱了拱手。 姜锦瑟满意得不得了。 前世的死对头,就该这么听话! 萧良辰也不恼,含笑问道:“沈兄弟一路远道而来,想必舟车劳顿,颇为辛苦?” 沈湛不咸不淡地回道:“比不上萧世子。放着好好的京城贡院不考,非得到江陵府这等小省城来挤占名额,真是用心良苦。” 萧良辰笑容微凝。 他虽不是冲着江陵府的考试难度更浅来的,可他的确做了将一批学子送入江陵府挤占名额的事,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幸而此时,贡院的辕门开了。 一名官员立于门前,手持名册,高声道:“点名入场!” 考生们顿时安静下来,按府县顺序列队等候。 萧良辰排在第一位。他将考牌递上,搜检兵士验过,又将他周身查验一遍,方才放行。他回头看了一眼姜锦瑟的方向,提步入内。 第二个是陆怀远。 沈湛排在第一百二十三号。 黎朔在他前面不远,第五十六号。 “小师弟,”黎朔回头看他一眼,“进去别紧张。” 沈湛淡淡“嗯”了一声。 轮到黎朔时,搜检兵士将他的考篮翻了个底朝天,又将他浑身上下搜了一遍。 黎朔虽有些不耐烦,倒也知道规矩,老老 “行了行了,还能藏什么……” 兵士瞪他一眼,他才闭嘴,提着考篮进去了。 轮到沈湛时,他将考牌递上。 兵士验过,将他周身仔细搜查了一遍——发髻、衣领、袖口、鞋袜,一处不漏。 沈湛面色平静,不慌不忙,任其查验,仿若这不是在搜身,而是在更衣。 兵士又打开他的考篮,将毛笔一根根拔开笔头查看,将炊饼掰成两半,确认无误后,才将考篮还给他。 “进去吧。” 沈湛接过考篮,跨过龙门。 当最后一名考生也踏入贡院之后,一声炮响,辕门缓缓合上。 乡试开始。 ??双倍月票开始啦,大家看看手里还有没有月票,投给勤奋的方方仔,好不啦?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三章 见面 沈湛的考舍在天字三十七号。 他提着考篮穿过一排排狭窄的巷道,两侧号舍密密麻麻,像蜂巢一般。 走到天字号区域时,不经意地看见了萧良辰。 萧良辰正弯腰在里头摆放物件。 动作不紧不慢,连挂一块帘子都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 再往前几步,陆怀远的号舍帘子已经挂了一半,他正低头摆弄烛台,神情专注。 萧良辰也看见了沈湛。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在外头的礼数总是周全得令人挑不出错。 但倘若有人存了攀附之心,想借机亲近,便会发现那客气底下是拒人千里的冷淡。 沈湛从他面前路过。 这回没有小嫂嫂在旁管束,他才懒得回礼,径直走了过去。 萧良辰微微错愕。 以自己的身份,多少学子求之不得,想要结交一二。 但这个沈四郎,似乎对自己颇为不屑。 很快,他摇了摇头。 此行的目的是拿下乡试第一,旁的皆与自己无关。 沈湛路过陆怀远的号舍时,帘子已经放下了。 他未做停留,继续往前走。 天字三十七号。 号舍极窄,宽不过三尺,深不过四尺,左右两壁是砖墙,前无门,只悬一块油布帘子挡风遮光。 沈湛弯腰钻 这是姜锦瑟特意备的,比贡院发的厚实些。 接着铺陈文具。 砚台搁在左手边,墨锭放在砚旁,毛笔架在笔架上,裁纸刀压着草稿纸,镇纸搁在一旁备用。 烛台摆在靠里的位置,蜡烛已插好,火折子贴身收着。 最后将食盒和一小壶凉茶放在脚边,伸手便能够到。 一切就绪。 卯时正,锣声响起——三声长鸣,一声短促。 这是开考的号令。 “发题!” 监临官立于至公堂上,声音穿透晨雾。 号军们鱼贯而入,将考题分送到各号舍。 沈湛接过题纸,铺开在案上。 第一场,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 “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问:三者之序,何以信为先?若不得已而去,何以兵可去而信不可去?试详论之。 沈湛凝视题目,略一沉吟。 此题考的是孔子论政之道。 食为民生之本,兵为国家之防,信为治国之基。 孔子言“去兵”“去食”而“不去信”,正是点明民心所向乃立国之本。 他磨墨润笔。 先解三者之义,次论其序何以信为先,再论不得已之时何以兵可去而信不可去,最后引史为证,归结于当今之世。 起承转合,条分缕析,字迹工整端正。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问:三者之轻重,孟子言之详矣。然用兵之际,果可恃人和而不假天时地利乎?当以实事证之。 沈湛看着题纸,微微皱眉。 恐怕是在考问他们对此前江陵府战乱与逃荒的看法。 龙椅上那一位想借考生之口,给这场叛乱定性。 或者再直白一点,是给霍大帅的功劳定性。 若人定胜天,为何霍大帅辖下的江陵府会突发叛乱? 是否说明他的治理并没有达到真正的人和政和? 这不是考题,是投名状啊。 这一题答完,已是午后。 沈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试卷收好,用镇纸压住。 到底许多年没国考了,一时间真有些不习惯。 待到最后一题誊写完毕,天色已暗。 沈湛将试卷仔细收好,随后便合衣躺下。 六月的江陵,正是暑日炎炎。 白日里号舍闷热如蒸笼,到了夜里,暑气稍退,蚊虫却又成群结队涌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好在临行前,姜锦瑟为他们二人各调了一只香囊。 里头放了藿香、薄荷、佩兰,又特意加了驱蚊的艾草和苍术。 白日能静气消暑,夜里能驱赶蚊虫。 沈湛将号帘放下,香囊挂在帘钩上,凉风穿帘而过,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躺在两块木板拼成的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渐渐沉入梦乡。 隔壁号舍里,有人还在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不知是考试紧张所致,还是为暑气蚊虫困扰。 这一宿,大多数考生睡得并不安稳,醒时顶着巨大的黑眼圈,脑瓜子都是蒙的。 考生们匆忙用过早食,或是接着答题,或是从头检查。 沈湛把试卷过了一遍,而后便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隔壁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三下,停顿,再三下。 是黎朔的暗语:小师弟,咋样啦? 沈湛没理他。 黎朔继续敲。 小师弟,我好无聊啊! 小师弟,床好硬啊! 小师弟,炊饼好难吃啊! 小师弟,小凤儿真的没偷偷给你糖豆啊? 啪! 沈湛拍桌起身,深吸一口气,对号军道:“天字三十五号,好吵。” 黎朔被关了半个时辰小黑屋。 最午后天气更越发炎热,不少考生中暑,严重者被号军抬出了贡院。 而一旦出去,乡试便到此为止了。 香囊挂在帘钩上,幽幽地散着草药香。 沈湛一边出着汗,一边感觉到体内的暑气正在缓缓消散。 第三日交卷前,他把试卷最后看了一遍。 确认不曾漏笔,这才封好,交给号军。 乡试第一场,结束。 姜锦瑟来得早,带着毛蛋排在最前面。 身后有人推搡,欺她一个女子带个孩子,挤得毫不客气。 毛蛋的后脑勺被谁的胳膊肘捅了一下。 他生气地转过头,那人冲他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毛蛋狠狠一脚踩在那人脚背上。 那人痛得嗷嗷直叫,一巴掌朝毛蛋呼了过去。 姜锦瑟反手一耳光,将那人重重扇倒。 其力道之大,愣是让那人压着后面往前挤的大老爷们儿,齐齐退了好几步。 一时间,众人怨声载道,矛头齐齐对准姜锦瑟。 姜锦瑟嘲讽道:“你们也知道挤人不对呀?方才是没想起来吗?”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 “用嘴说话的?咋啦?你不是啊?” “你、你、你……” 那酸腐老秀才被生生气晕了过去。 方才被扇懵的壮汉见众人一面倒地声讨姜锦瑟,恶胆再生,一脚狠狠踹向毛蛋! 这是打不赢姜锦瑟,便去欺负一个孩子。 但未来屠城的大魔头,岂是他能欺负的? 毛蛋咻地一闪,躲到一个旁观者身后。 那人正笑着看热闹,不曾想祸从天降,被踹了个四脚朝天。 壮汉再次上手。 姜锦瑟不惯着他了,扣住他的手腕,一记肘击,卸了他的胳膊。 壮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就在此时,人群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何人在此闹事?” 姜锦瑟回眸一瞧。 暮光下。 姜骁一袭银甲,神色威严地踱步而来。 ??呼呼,见面啦!有没有双倍月票呀?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四章 熟悉 他身姿高大,眉目冷峻,周身气势凛然。 方才还喧闹不休的场面,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霎时安静下来。 人群不由自主地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连那被卸了胳膊的壮汉,也忍着痛老老实实缩到一旁。 姜锦瑟和毛蛋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二人坦坦荡荡,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尤其小毛蛋,还不太会掩藏情绪,黑亮的眼珠里竟隐隐透出一股狼崽般的凶狠。 姜骁的目光越过毛蛋,落在姜锦瑟身上。 这女子生得极美, 黑白分明,深邃得望不到底。 她面上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眼角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狡黠,像极了一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 姜骁莫名想到了京城家中的继妹。 那丫头平日见了兄长们客客气气,一副害羞腼腆的样子。 可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睛底下,总是藏着这样一抹狡黠。 不对,如今的继妹 “官爷!” 那壮汉见姜骁穿着盔甲、气度不凡,料定是个有实权的武官 “官爷您可要替小的做主啊!您看看,这丫头把小的胳膊都卸了!小的不过是被人挤了一下,不小心碰着她家孩子,她就下此毒手——不信您问问大家伙,是不是她先动的手?” 这时,方才那几个被姜锦瑟怼得哑口无言的人立刻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对对对,就是她先闹事的!” “一个姑娘家,当街打人,成何体统!” “下手也太狠了,官爷您可得管管!” 姜骁不置一词,目光转向姜锦瑟。 “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锦瑟双手抱怀,小脑袋一甩:“没有!” 姜骁淡淡看了她一眼 “你们三人,随我来。” 壮汉一愣,面露惧色,支吾道:“官、官爷,是这丫头动的手,怎么连小的也要……” 姜骁目光扫过去,壮汉后半截话便吞回了肚子里,再不敢多言。 姜锦瑟神色如常,牵着小毛蛋跟了上去。 姜骁将三人带到贡院东侧一条僻静的巷子里。 此处远离人群,只有几株老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偶有风吹过,沙沙作响。 姜锦瑟环顾四周,心中了然。 毕竟眼下正值第一场考试结束,若是因他们这点争执耽误了旁人给考生送补给,对那些应考的学子而言不公平。 他能想到这一层,倒是个心系百姓的。 那壮汉显然没有这份体察。 刚一站定,便又凑上前来,苦着脸开口:“官爷,小的真没有——” “对一个孩子动手,非正人君子之举。” 姜骁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推搡一介女子,非大丈夫所为。颠倒黑白、诬告良善,更是罪加一等。”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 “按律,当笞。” 壮汉脸色刷地白了。 “来人!” 话音刚落,便有两名御林军从巷子另一头拐进来,将壮汉拖了下去。 那壮汉还想再喊什么,被捂了嘴,只余一串含混的呜咽声消失在巷口。 姜锦瑟当街伤人,虽事出有因,到底不合规矩。 不曾想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女子在外,莫要冲动行事。” 说罢便转身离开。 姜锦瑟愣了一下,脱口道:“这就没了?” “你再耽搁,便赶不上给你的家人送补给了。” 姜锦瑟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看见了她的包袱,知道她是来给考生送补给的。 而方才那个壮汉却身无一物,一看就是凑热闹的。 她望着姜骁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古怪。 上辈子她早早入了宫,与姜家人相处并不多。 一则男女有别,二则她清楚自己继女的身份,在府中时便刻意保持着分寸,从不逾矩。 进宫之后更是忙于宫务,吉时召见姜家人也她多是同继父姜伯远商议朝中之事。 这位大哥则一直在军营历练,后来又去了边关打仗。 等她再听到他的消息时,已是战死沙场的噩耗。 此时有折子弹劾,说他贪功冒进,致全军覆没。 证据确凿,她信了。 今日一见,姜骁分明是个心思沉稳、行事缜密之人,绝非冲动冒进的莽夫。 前世那场败仗,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反正这辈子她已不是姜家人,与姜骁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她牵起毛蛋的手,大步往前走。 姜骁走得慢,不多时便被她追上了。 擦肩而过的一瞬,一缕极淡的气息飘入鼻端。 姜骁脚步一顿。 他蹙了蹙眉,立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牵着孩子走远。 片刻后,他脚步一转,回了自己的屋子。 他从箱底翻出那只香囊。 那日临行前继妹塞给他的,他随手扔在箱子里,从未在意过。 此刻他将香囊凑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 与方才那女子身上的气味,如出一辙。 “姜校尉!”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将他从思虑中拉回。 来人是江陵府通判陈茂,分管贡院事务,这些日子与姜骁多有交集,态度甚是客气。 “陈通判。”姜骁微微颔首。 陈茂笑着走进来,一眼瞧见他手 “姜校尉也去香云楼买这香囊了?” 姜骁一愣:“香云楼?” “您不知道?”陈茂来了兴致,“这香云楼是江陵城里有名的香铺,今年出了一位女制香师,力压一众男子,在香会上夺了魁首,端的是一段传奇!她制的香囊一推出便抢手得很,我夫人也买了好几个!” 姜骁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 他想起来了。 那位继妹回京时曾提过,她在江陵夺了什么香会的魁首。 如此说来,这香囊是他继妹制所制。 或是她将配方卖给了香云楼。 方才那女子,不过是碰巧也买了继妹的香囊罢了。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五章 兄长 他将香囊重新扔回箱底,不再多想。 姜锦瑟牵着毛蛋回到贡院门口,才发觉自己成了最后一个,又得重新排队。 她猛地反应过来! 姜骁哪里是放过她了? 这不正是对她的惩罚么? 可恶的姜骁! 她咬了咬牙,黑着脸排在了队尾! 不过,排在最后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身后再没人推搡她、挤她了。 姜锦瑟一时竟不知姜骁究竟是罚她,还是在护她? 自己前世阅人无数,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心思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怎么重生后,反倒看不懂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了? 她这位前世的兄长,看来也不简单呐。 队伍慢慢往前挪,终于轮到了她。 姜锦瑟将两个包袱递进去,兵士接过,查验过后,在包袱上系上木牌,写上天字三十五号与天字三十七号,便放到了接收处。 “行了,回去吧。”兵士摆摆手。 姜锦瑟应了一声,牵着毛蛋转身往回走。 毛蛋黑着脸,像个被强行拖走的小怨偶。 搞了半天,只为送两口吃的。 里头那么多考生,那俩货不会自己抢吗?! 贡院内,号军将各家送来的补给分送到各号舍。 沈湛在天字三十七号舍里接过包袱,打开一看。 里头除了炊饼与凉茶外,另装了两包烤得干香的牛肉干,一罐腌制的酱瓜,还有两个水嫩嫩的小香瓜。 沈湛在乡下吃过这种瓜,白皮黄瓤,在暑天里格外诱人。 另有一只新香囊,与之前那只样式相同,针脚细密,显然是新做的。 他凑近闻了闻,药味比旧的那只浓烈许多,提神醒脑,驱蚊解暑。 想来是小嫂嫂算准了旧香囊药效已散退,特意换了新的。 黎朔在三十五号舍里也收到了同样的包袱。 他拿起香瓜掂了掂,又放下,拿起牛肉干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鼓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号军就在巷道里来回巡视,不许考生交头接耳。 他憋了三天的话,一句也吐不出去,只能对着包袱里的吃食挤眉弄眼,活像一只被关了笼子的猴子。 沈湛倒不在意。他拿起一个香瓜,用裁纸刀切开。 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 瓜香混着暑气散开,飘进隔壁几间号舍里。 四周传来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再远些,有考生探出头来往这边张望,被号军一声低喝呵斥回去。 瓜果在路上颠簸易坏,大多数人家舍不得费这个功夫,除了少数家底殷实或者背后有人的。 陆怀远的包袱里也有一只香瓜,比沈湛的还大些。 颜五公子的是几个鲜嫩多汁的桃子,用细棉纸裹了,完好无损。 萧良辰的则是一碟冰镇过的荔枝,用棉被裹着食盒送来,想来是费了不少心思。 其余考生只能闻着四处飘散的果香,就着干硬的炊饼,狠狠咬上几口,权当解馋。 简单用过午饭,又歇了半个时辰,第二场考试便开始了。 第二场第一场是论。 号军发下题纸,巷道里响起一片翻纸声,紧接着便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司寇正刑明辟,以听狱讼。必三刺,有旨无简不听。” 问:古之听狱,必三刺而后行。今之刑律,繁简相杂,轻重失宜。欲使法简而意明,刑轻而民畏,当如何措置?试详论之。 此题刁钻至极。 既要通晓古制,又要明察今律,更要在“法简意明”与“刑轻民畏”之间寻出一条折中之策。 沈湛在天字三十七号舍里看完题目,略一沉思。 果真如此吗?当真只是在问刑律? 那得看出题者究竟是谁。 若是金銮殿上的老匹夫们,无非是例行公事,出难题刁难天下学子。 刑律繁简、轻重折中,考生们答得条理分明、切实可行便算上乘。 江陵叛乱刚平,湖广百废待兴。 天子要的,怕不是一纸刑律改良的策论,而是如何以轻刑驭万民,又以简法收人心。 法简,则民不惑;刑轻,则民不怨。 但简而不失其威,轻而不失其效,这才是天子真正想看到的答案。 沈湛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八个字:“法贵简严,刑在服心。” 这道题,他答的不是刑律,是人心。 萧良辰展开题纸,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这当真是乡试的考题?确定不是会试与殿试的? 古制 幸好,他这些年于刑律一道下过苦功,此题虽难,倒也不算无从下手。 他沉吟片刻,提笔写道:“臣闻古之听狱,必先正其心……” 另一间号舍,陆怀远看着题纸,眉头紧锁。 他前两场皆是笔走龙蛇,下笔如有神。 监考官早已注意到这个才思敏捷的年轻人。 这一回,他却迟迟没有落笔。 甚至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仍未写下一个字。 监考官远远望了他一眼,暗暗点头。 这个考生,倒是不急不躁,颇有几分稳重。 在他隔壁,颜五公也子展开题纸,不紧不慢地看了一遍,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今年不过十五岁,是全场最年幼的考生之一。 发题时,四周的叹息声此起彼伏,有考生甚至小声嘀咕“这怎么答”。 他却像没听见似的,磨墨、润笔、铺纸,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考场上,而是在自家书房里临帖。 监考官路过他的号舍,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多看了两眼。 此考生年纪虽小,气度却沉稳得惊人,倒像是胸中早有成算。 其余考生则大多面色发苦。 有人咬着笔杆发呆,有人在草稿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有人急得满头大汗,把衣领都浸湿了。 方才瓜果的清香,逐渐被一股焦躁的气息弥侵染。 第二场同样是三日。 六月十一发题,有三日工夫答题、誊写、检查。 六月十二上午,号军开始收卷。 沈湛将试卷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犯讳、没有污损,才封好交给号军。 只剩最后一场了。 成败在此一举! ??呼,第二章来喽,月底啦,大家有票票赶紧投掉哟!浪费了,方方仔会好心疼的!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偷跑 暗牢。 阴湿寒气裹着血腥气弥漫开来,烛火被穿堂风卷得忽明忽暗,映得刑架上的黑衣刺客身形愈发狼狈。 他被铁链牢牢缚住,身上已遍布刑伤,却始终咬紧牙关,半字口供都不肯吐露。 姜骁负手立于牢内,玄色常袍熨帖齐整,周身寒气慑人。 他冷眼打量刺客半晌,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 “ 他这原本是玩笑话,可南雪钰却瞬间想到上一世的一切,是她利用了他对自己的爱,让他替自己做了那么多事,最终还生生承受几百刀之后,才凄惨无比的死去,她脸色惨变,猛地后退一步,急促地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望着伸向自己的手,叶幕仿佛看到自己被这双手抽筋扒皮,于是更加惊恐,身体突然从床上起来,毫无预兆的跪在了肖烬严的眼前,疯狂的,用力的磕着头。 元向拼命的咳嗽着,他见洛秦天再次伸手,吓的身体连忙后缩,却还是被洛秦天一把拽进来怀里。 回到寝宫向柔妃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东陵孤云便回到了湛王府。柔妃听说此事虽然吃惊,但并未多说什么,毕竟这些事与她都没有太大的关系,甚至因为当年的事,东陵洛曦是死是活对她来说也根本无关紧要。 感觉自己嫁进了一个很了不得的人家呢。童然第一次产生了类似于这的想法。 “你让开,算我承你一个情。”白星辰一字一顿的说道,身上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郁,似乎只要清莲不答应他就会随时出手。 这句话,若是其他人听闻,可能会有些听得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对不起张老师能够耽误一下吗?”舒月朝着正在讲课的那名老师说道。 “是!”那两名男子一脸深沉地急忙走了进来,将张恨金猛地翻恻了个身,两瓣屁股儿着地,痛的张恨金不由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然后紧接着,一只沉甸甸的麻袋,便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赛赛气鼓鼓地不住地想着,心里对杨致远早已充满了一股深深的鄙意,可不是,这么一个天生的窝囊废,就连自己的这一番责骂也不敢回嘴一句的男人,又有什么好值得同情的了? 那位柳剑州,一上台,就搬出自己的父亲柳天云,给了少年一个下马威,希望能够震慑住少年?同时,他看到面前这位少年,一身乡下人打扮,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眼里也流露出蔑视之色。 “普浩,你跟你师尊说一声,我和你师祖有事要出去一趟,我们没回来之前,你们不要下山。”对方会对云纪幽出手,保不齐也会对子敬和这新收的徒孙下手。 同一时刻,身旁的东方雨发出一声痛呼,被人踢倒在地上,随即我脖子一凉,一把冰凉的匕首就贴在了我下巴之下,让我的身体瞬间僵住。 黑点乃是一片雾气,初看时只是一个黑点,后来却遮蔽住了半片天空。 当然,阳兰不像他们一样,一边看一边猛咽口水。不过也相差不远了,她烟波一般的双眼里的渴望,是瞎子也感觉得到。 “知道,但他大概从来没把楚耀放在心上过,你爸爸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着他人无法企及的胸襟了。”周琳的嘴角上翘,笑意中透着淡淡的妩媚。 看着身边的阳兰,常林心里怀疑:她真的已经完全消气了吗?她真的不再怪自己隐瞒了她的事? 第一百一十七章 露馅 夜深人静,冷冷清清。 毛蛋耷拉着小脑袋,慢吞吞地跟在姜骁身后。 月光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远望去,竟有几分亲昵的模样。 又走了几步,姜骁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并未回头,只瞥了眼被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投射在地上的影子。 小家伙正鬼鬼祟祟地抬着一只脚,往身旁的巷子迈出半步。 “你想去哪儿?” 他淡淡问道。 毛蛋高高抬起的小脚丫一下子僵在半空。 姜骁瞥了眼地上的影子,徐徐转身。 毛蛋以最快的速度站得笔直,一副规规矩矩,从未想过要溜的样子! 姜骁心中冷哼,径直走向他。 毛蛋大王天不怕,地不怕,死也不怕。 然而不知怎的,当眼前的男人顶着高大的身躯向他走来时,他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这个男人……很危险! 姜骁停在他面前三尺之处。 毛蛋眼里流露出的抗拒,又一次让姜骁想到了家中的幼弟。 他不禁怀疑,自己当真有这么可怕吗? “过来。” 他说道。 毛蛋唰地往后退了一步。 姜骁蹙眉:“我让你过来。” 毛蛋不动。 “你叫什么名字?” 姜骁一路上问了他最少三次。 这孩子不知是害怕还是不想理他,总之一直不吭声。 毛蛋仍不肯跟他走。 这孩子太不乖了。 姜骁竟越发觉得家中的幼弟顺眼多了。 他索性将毛蛋提溜了起来。 毛蛋一惊,小胳膊小腿在半空一阵扑腾。 “别闹。” 姜骁淡淡开口,沉沉的威压仿佛带着血脉压制。 毛蛋老老实实不再挣扎。 姜骁没抱过孩子。 家中虽有幼弟,却幼弟是继母所出,彼此并不亲近。 他根本不懂抱孩子。 毛蛋趴在他肩头,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难受得直翻白眼。 好容易到了客栈门口,姜骁抬手敲门。 “小二,开门。” 门开的一刹那,毛蛋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吐了。 小二见到官爷大半夜上门,已是惊得一愣。 再瞧这官爷竟被个孩子吐了一身,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姜骁开口:“给我备间屋子。” 小二这才反应过来,连声道:“官爷,您您您您里头请!” 进了门,小二却犯了难。 客栈住满了,实在没有空房。 他犹豫再三,将 “官爷,客栈都住满了,请您担待,暂且委屈您在这歇一歇。小的去给您烧水,再找一身干净的衣裳。” 姜骁嗯了一声:“给那孩子也洗漱一下。” “哎,好好好嘞!” 小二麻利地打来两盆水。 姜骁自己脱了外袍,小二拿来一套掌柜的衣裳,姜骁没穿,只将自己衣裳的脏污处洗净,湿漉漉地穿在身上。 另一头,小二开始给毛蛋擦洗。 洗完了,他定睛一瞧,咦了一声:“是你呀!” 姜骁问道:“你认识?” 小二忙道:“认识,这孩子就是咱们这间客栈的!他们姐弟俩住一块儿,他还有两个家人在贡院考试呢!听说他们是小县城来的……” 考试? 这么巧? 自己调查的案子也在这间客栈,今夜这一趟,倒算是来对了。 “他的姐姐何在?” 咚咚咚。 房门被叩响。 里头传来一 “进来吧。” 咯吱一声,门开了。 小二在外面点头哈腰,讪讪道:“官爷,这、这是那位姑娘的屋。” 门内,姜锦瑟压根儿不是睡在床上的。 她衣衫完整,悠哉悠哉地坐在凳子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盘着核桃。 桌上还放着一壶凉茶,甭提有多惬意。 这模样,简直就是在等人上门。 毛蛋大王心知自己又被耍了,小脸黑成了锅底! 这个女人,忒坏了! 姜骁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 他极少见到这般清冷沉静的女子,仿佛对世上万事都不甚在意,又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在她心头激起半分波澜。 她穿着极朴素的衣裳,一副平民百姓的打扮,可周身的气度,却丝毫不亚于京城任何一位贵女。 “还不进来?” 姜锦瑟的声音打断了姜骁的思绪。 小二忙推了推毛蛋的后背,赔笑道:“快进去啊,你姐姐叫你呢。” 毛蛋黑着脸,一脸幽怨,心不甘情不愿地顺拐走了进去。 姜锦瑟站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温柔一笑:“外边好玩吗?” 话落,她啪的捏碎了左手的核桃。 毛蛋小身子一抖! 姜骁自怀中掏出一个钱袋:“记得妥善保管财物,别再让孩子偷拿了去。” 毛蛋死死地攥紧小拳头。 你大爷的! 那是本大王的银子,本大王的! 偷鸡不成蚀把米,本大王又栽惨啦!!! 姜锦瑟接过钱袋,掂了掂,满意一笑,风轻云淡地说道:“多谢。” 说罢便去关门。 姜骁本应就此离去。 他是官,送个孩子回家,原是职责所在。 何况就算没有职责,这又算多大点事? 可不知怎的,他竟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你说的重金酬谢呢?” 姜锦瑟一愣。 啥? 她没听错吧? 前世视金钱如粪土、视百姓如手足的大哥,是在找她索要报酬? 他几时变得这般贪财了? 他看不出自己是个贫穷的小村姑吗? 索要老百姓的财物? 他这么腐败的吗?! “啊嚏!” 姜骁莫名其妙,重重打了个喷嚏。 “等着。” 姜锦瑟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屋里取钱袋。 姜骁听到钱银叮咚作响的碰撞声。 心道,她若真拿出太多酬谢,自己定会谢绝。 思绪刚过,一只葱白的手伸到他面前。 孤零零的铜钱。 大,是因为她手小,衬的。 姜锦瑟一字一顿地说道:“多谢官爷送小女子的幼弟回客栈!” 说罢,她将铜板用力拍在姜骁掌心,毫不客气地摔上房门! 姜骁忽然反手一推! 姜锦瑟炸毛了:“姜骁你有完没完?!” “你怎知……我名字?” ??毛蛋【抓狂】:可恶!本大王的逃跑计划又失败啦!急需月票安慰下!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妹妹 姜锦瑟面不改色地反问:“你怎会捡到我弟弟?” 姜骁道:“偶然遇到。” 姜锦瑟理直气壮:“偶然听闻!” 姜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寻出撒谎的痕迹,并无一丝一毫的破绽。 要么,她所言属实。 要么,她撒谎的本事,连自己也看不透。 但不论如何,一个平民布衣,直呼朝廷命官的名讳,都太过嚣张了些。 然而转念一想,她若非如此嚣张,又怎么在贡院外半点儿亏也不肯吃? 姜锦瑟不想给他脑补的机会,伸出手,话赶话地说道:“瞧你锦衣玉袍的,想必瞧不上这点儿钱,不如还给小女子吧!” 姜骁:“不还。” 姜锦瑟:“……” 损失了一个铜板的姜锦瑟,黑着脸关上了房门。 她打开姜骁从毛蛋那儿“搜刮”到的钱袋,仔仔细细数了数。 “哟,足足十一两,赚大了,赚大了!” “一个铜板,就当是姜骁的辛苦费了!” 咚咚咚。 门外再次响起叩门声。 姜锦瑟没好气地问道:“又干嘛?” 姜骁道:“六月初八那晚,隔壁屋住的可是你的家人?” 六月初八? 这都过去多久了,终于撬开那混账的嘴了? 姜锦瑟淡淡说道:“没错。” 姜骁顿了顿,又道:“那晚,你可曾遇到一个刺客?” 此话一出,刚躺回床上的姜锦瑟,又立马坐了起来。 姜骁是来调查刺杀案的。 按理说,他该问那晚你可曾听到任何动静?或遇到危险的事情? 姜骁是在怀疑,那晚与刺客闯入贡院交手的人是她? 倒也不笨。 姜锦瑟再次徐徐躺下,右胳膊枕 “不曾。” 姜骁深深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犀利。 姜锦瑟打了个呵欠:“折腾了大半宿,小女子累乏了,若官爷不打算将小女子押入大牢问话,小女子斗胆先歇息了。” 这言辞,这语气,怎么也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 姜骁迟迟不走。 姜锦瑟没再理他,两眼一闭,把毛蛋抓进怀里当抱枕,十分心安理得地睡了。 毛蛋用手指戳戳她。 姜锦瑟迷迷糊糊地说道:“放心,官爷是不会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 毛蛋满面黑线。 我是让你放开我啊! 还有,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 和你有半点儿关系吗? 姜骁最终没带走姜锦瑟,下楼与客栈的小二问了几句。 除了问出入住的第一日,他们一行人曾与一位苏公子发生过口角之外,没见他们得罪任何人。 且那两个考生是从乡下来的,并无厉害背景,不存在有厉害的仇家。 若说是因为二人被别的考生视作绊脚石,为何被针对的不是府学与京城来的优秀才子? 究竟是谁,会去暗害两个名不经传的乡下考生? 姜骁最终也没得到答案,只能等明日科考结束,传二人当面问话。 姜骁合衣躺下。 天快亮了,他没有多少时间休息,打算稍微眯一会儿便去贡院。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他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的继妹。 继妹躲在内院的一处墙角,怀里抱着一大袋糖炒栗子,鬼鬼祟祟地吃着,偷感十足。 她吃得又快又专注,腮帮子鼓鼓的,像极了一只冬日里觅食的小仓鼠。 他忽然记起来了——栗子吃多了容易胀气,有失体面,因而府上从不备这些东西。 有一回他偶尔从外头带回来一袋,问继妹要不要吃。 继妹摇头,说不吃,吃了怕不雅。 继妹平日里在府上,是出了名的优雅知礼,举止有度。 他信了。 没想到今日竟能撞见她偷吃的一面。 吃得那样香,口水横流,腮边还沾着碎屑,莫名的竟有几分有趣。 他走上前去,打算告诉继妹,以后不必躲着吃。 “小妹。” 他唤了一声。 却不是他熟悉的那张面容。 而是自己在江陵府见过两次的嚣张小村姑。 姜骁一下子惊醒了! 鼻尖传来一阵似有还无的清香。 他转头,摸到了枕边那只香囊——是临行前继妹送的。 这香囊倒是好用,省了他不少蚊虫叮咬的困扰。 难道是因为它,才会梦到继妹? 只是为何梦里继妹会变成另一张脸? 罢了,怕是查案的缘故。 睡前见了那女子,她便误入梦里来了。 说起来,他与继妹差不多年纪,都是十四五岁。 继妹在府中锦衣玉食,虽非姜家亲生,但府上从未为难过她,过得十分体面。 听小二说,她年纪轻轻,身世坎坷。 赶考的家人,一个是她小叔子,一个是她小叔子的同窗,皆由她一介弱质女流养家糊口,赚束修。 一个天,一个地。 姜骁将香囊放回枕边,阖上眼,再无睡意。 侯府。 天光未亮。 身后两名丫鬟垂手而立,一个捧着脸盆,一个托着帕子,静候吩咐。 “小姐,该起了。”贴身侍女碧桃轻声唤道,上前将帷幔拢起。 紫衣女子微微颔首,由着碧桃扶她起身。 净面的水是清晨刚从后山取来的山泉,温得恰到好处。碧桃用柔软的棉帕蘸了水,细细为她拭过脸颊,又换了干帕子轻轻按干。 接着是漱口。青盐、细茶,兑了蜂蜜调成的牙粉,用小银匙挑了些抹在柳枝一端,递到她手中。 她接过,细细洁了齿,吐入碧桃捧着的青瓷小盂中。 “三小姐,今日穿哪件?”碧桃问。 紫衣女子看了一眼玉簪捧来的几套衣裳,指尖点了点那件鹅黄色织金褙子,又指了指下头的月白色马面裙。 碧桃会意,先伺候她穿好里衣,再层层套上褙子,系好裙带,挂上玉佩、香囊、荷包,一样不落。腰间那枚白玉双鱼佩是侯爷去年生辰时赏的,成色极好,温润如脂。 早膳已备在花厅。 紫檀木桌上,摆着四碟小菜——酱瓜、糟鸭、酸笋、醉蟹。两笼包子,一屉蟹黄汤包,一屉玫瑰豆沙包。 一碗银耳莲子羹,一碟桂花糕,一碗鸡丝粥,并一壶刚沏好的龙井。 紫衣女子在桌前坐下,碧桃先盛了一碗粥放到她面前,又夹了一只蟹黄汤包搁在小碟里。 周围七八个丫鬟婆子垂手立着,随时等候添粥、布菜、递帕子。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江陵府。 天还没亮,姜锦瑟便醒了。 客栈的房间逼仄简陋,窗户纸破了个洞,晨风从洞里钻进来,带着凉意。 床板硬得像石头,枕头里塞的不知是什么,硌得脖子生疼。 她先去墙角的水盆里舀了半瓢水,洗了把脸。 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小撮粗盐当作牙粉。 真咸! 洗漱完,她用一支木簪将满头秀发盘起。 衣裳还是昨日那件。 她只有两件换洗的,一件穿了三天,一件洗了没干。 今日穿这件是洗过的那件,但洗得发白的棉布上还有几道没搓干净的黄渍,袖口也磨出了毛边。 她毫不在意,扯了扯衣领,拽着半梦半醒的毛蛋下了楼。 姜锦瑟去街边小摊上买了两张炊饼,给了毛蛋一张。 毛蛋接过,咬了一口,嚼得腮帮子发酸。 昨儿 一毛不拔的女人! 两个人站在街边,就着晨风,啃着干饼。 今日是乡试的最后一天。 考完,沈湛就要出来了。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考完 姜锦瑟牵着毛蛋,早早便等在了贡院外。 与前几日人头攒动的景象不同,今日的人明显少了许多。 伴随着一声炮响,禁闭九日的龙门再次打开。 考生们鱼贯而出。 有人相互搀扶,有人独自蹒跚,有人一出龙门便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灰头土脸,形容狼狈。 姜锦瑟在人群中搜寻,一眼便看见了沈湛。 他缓缓走在人群中。 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泛着青黑,白袍上沾满了墨渍和汗渍。 然他脊背依然挺拔如松,眼神依然深邃如泊。 不像出龙门的考生,倒像走下金銮殿的大臣。 姜锦瑟眸光微动。 是他长大了么? 自己竟然又看见了他前世的影子。 “小……凤……儿……” 黎朔的声音让姜锦瑟拉回思绪。 姜锦瑟望向他。 只见他半死不活地走在沈湛身后,宛若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毛蛋瞥了他一眼,一脸鄙夷。 他再瞥沈湛时,沈湛已来到他面前。 颀长的身影挡住他头顶的光。 他仰头凝望。 瘦巴巴的大猴子,头一次给了他一种威严的感觉。 切! 毛蛋撇过脸去。 沈湛没在意小家伙的心理大戏,而是克己复礼地与姜锦瑟打了招呼。 “嫂嫂。” 姜锦瑟挑眉。 几日不见,这小子又与自己生分了些。 想不给她养老是吧? 做梦! “走了。” 姜锦瑟转过身,“自己跟上。” 这话是说给毛蛋听的。 毛蛋赌气地站在原地。 就不跟上。 就跑! 姜锦瑟掏出了毛蛋的小香囊钱袋。 毛蛋脸一黑。 该死。 毛蛋耷拉着小脑袋,像只毫无灵魂的小木偶,同手同脚地跟了上去。 回到客栈,黎朔倒头就睡。 连着七夜蜷缩在狭窄的号舍,又闷又热。 起先一两夜还算轻松,后面一夜比一夜难捱。 沈湛的眉眼间也满是疲惫。 姜锦瑟对他道:“你呢?是先睡,还是先吃?” 毛蛋:睡! 他天 沈湛:“吃。” 毛蛋小狼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沈湛眉梢微挑,对他道:“你要是困了,可以先去睡。” 毛蛋才不睡! 一会儿他睡着了,他俩背着他吃好吃的咋整! 姜锦瑟对此针锋相对之状,早习以为常。 有些人前世能成为死敌,不是没有缘由的。 大堂内,坐着归来的考生,人满为患,热气滔天。 姜锦瑟懒得去挤,让毛蛋下楼叫小二。 为了一口吃的,毛蛋忍辱负重地去了。 “要两碗阳春面,二两卤肉,一条清蒸鲈鱼,半只烧鸡,再来几样下白粥的小菜。” 姜锦瑟一口气报完。 小二懵了。 他看了看沈湛,讪讪道:“小娘子,郎君在贡院考了九日,吃食上最好清淡些,一下子吃太多太杂,难以克化,恐闹肚子。” 他记得那晚毛蛋走失,被一位官爷送回客栈。 自此,他对姐弟二人多了几分关注,故而好心提醒。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反正考完了,闹就闹吧。” 沈湛:“……” 小二:“……” 小二是个体贴人,去了厨房,吩咐把这几样菜做得清淡些,小菜只抄了个青菜,余下是几碟爽口泡菜。 酸中带辣,解腻消暑。 沈湛这一顿吃得很舒坦。 在贡院那几日,虽也有肉干有瓜果,到底比不得在外头敞开了吃。他连添了两碗面,卤肉烧鸡都下去了大半,脊背上的汗意都透了出来,才放下筷子。毛蛋更是吃了个肚儿溜圆,小肚子鼓得像揣了只西瓜,瘫在椅子上直打嗝。 姜锦瑟搁下碗,正要唤小二结账,小二却笑眯眯地端着一个托盘过来:“小娘子,今日天热,小店送几碗酸梅汤解解暑。” 有羊毛不薅白不薅。姜锦瑟也不客气,指了指桌上还剩几口的碗碟:“先放着,我们还没吃完。” “好嘞!”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去端其余的。不料刚走出两步,一个客人猛地起身,肩膀正撞在他胳膊上——托盘上的酸梅汤晃了晃,“哗啦”一声泼了半桌。 “哎哟!”小二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擦桌子,又给姜锦瑟几人换到旁边一张空桌。 毛蛋捧着最后半碗粥,跟着挪了过去,独自坐在一角。 就在这时,客栈的门被推开了。 姜骁一袭银色盔甲踏入大堂,周身寒气凛然。 他目光一扫 有人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夹菜,有人端着碗不敢下嘴,方才还喧闹嘈杂的大堂,霎时安静了三分。 唯独角落里那一桌,未受丝毫影响。 姜锦瑟把最后剩的半碟泡菜端了过来。 沈湛端坐如松,不慌不忙地擦着手。 毛蛋更是头也不抬,埋头喝他的小粥,仿佛天塌下来都不关他的事。 满堂食客皆畏畏缩缩,这一桌显得格外扎眼。 姜骁忽略都不行。 他径直走过去。 姜锦瑟懒洋洋地开口:“哟,什么风把官爷吹来了?” 姜骁的目光先落在桌上。 两个大人面前干干净净,只有一个孩子面前摆着半碗稀粥、一碟泡菜。 他眉心微蹙。 正巧这时,小二端着托盘过来,上头放着三碗酸梅汤。 他一见姜骁,先是一怔,忙赔笑道:“官爷,您怎么来了?” 话音未落,已殷勤地递上一碗,“您先喝碗酸梅汤解解暑。” “我不用。”姜骁淡淡道,“给他们。” “是是是!” 小二笑着应下,忙不迭将三碗酸梅汤分别搁在沈湛、毛蛋和姜锦瑟手边。 姜骁皱眉看向姜锦瑟:“你们的午食只有这些?” 姜锦瑟长叹一声:“唉,我们这些老百姓,家里供个考生不容易。不像官爷,自幼锦衣玉食,不知民间疾苦。” 姜骁对小二道:“他们的账,我来结。” 小二目瞪口呆。 姜骁不再看他,目光落在沈湛身上:“你是沈湛还是黎朔?” “沈湛。” 少年从容答道。 “黎朔呢?” “歇下了。” 答得不卑不亢,不见半分慌乱。 姜骁微微侧目。 这一家子,竟都是不杵官威的。 他对沈湛道:“叫上你的同窗,随我去一趟衙门。” 沈湛沉稳起身,平静说道:“不必叫他,有什么事,问我就够了。” 小二打着算盘走上前:“官爷,一共三百文!” 姜骁冷声道:“三碗甜汤,一碗白粥,一碟小菜,竟然要三百?” “啊?” 小二一愣,呆呆地指了指身后满满一大桌被风卷残云过的、满是油水的盘子。 “那些,才是他们吃的。” 姜骁:“……” 姜骁把沈湛与姜锦瑟带回了衙门。 案子本与一个孩子无关,可想到毛蛋半夜离家出走的经历,姜骁把毛蛋也一并带上了。 “你在府城可得罪过什么人?” “不曾。” “初九那晚,有刺客冲进你的厢房,你可还记得?” “睡着了,不知道此事。” “当真不知?” “嗯。” 姜骁直勾勾地盯着沈湛的双眸。 与那小村姑一样,这少年也颇让人看不透。 “那晚你嫂嫂与刺客交手……” “我嫂嫂?” 沈湛狐疑地打断他的话,“官爷这话,是听谁说的?” 姜骁本想诈一诈沈湛,谁料少年心思缜密,毫不入套。 家中二弟大他两岁,也没此等心性与城府。 姜骁问讯了足足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沈湛是乡试的考生,无错在身,总不能对他用刑。 他又去了姜锦瑟的号房。 “沈湛说,那晚是你撵走了刺客。” “刺客?那晚他房间来了刺客吗?” 姜锦瑟一脸震惊,无辜得不得了。 她或许不够了解这位前世的大哥,但沈湛她可太了如指掌了。 他绝不会把她说出去。 姜骁道:“刺客与你交过手,只需看一眼便能指证,你现在从实交代尚来得及。” 姜锦瑟双手抱坏:“你让刺客来认啊。” 那晚黑漆麻乌的,她才不信刺客看清了她的样子。 姜骁正色道:“如果没有人证,衙门是无法给刺客定罪的,你难道不想查出那晚的真相?” 姜锦瑟早猜到是谁指使的了。 今儿就算姜骁磨破嘴皮子,她也不会承认与刺客交手的人是自己。 一旦承认,她擅闯贡院便坐实了。 这可是重罪。 轻则自己受罚,重则连沈湛和黎朔的功名也要被一并剥夺。 当了一辈子太后,岂会算不清这笔账? 一旁的毛蛋困得小鸡啄米,左右打晃。 姜锦瑟指了指他,对姜骁说道:“官爷审完了吗?审完了小女子可否带弟弟回客栈了?” 姜骁看了眼可怜巴巴的孩子,到底没再为难姐弟俩。 毛蛋困得走不动了。 姜锦瑟撇撇嘴儿,把小家伙背在背上。 这一幕,让姜骁神色一怔。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了家中继妹背小弟的画面。 为何此女,总让他想起家中的继妹? “你……” 他鬼使神差地张了张嘴。 姜锦瑟回头,淡淡问道:“官爷还有事?” 姜骁瞥了眼她腰间的香囊,问道:“你的香囊是哪儿买的?”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章 黑姜 “自己做的。” “做的?” “怎么?想买?念在你请客吃饭的份儿上,便宜卖给你。” “我没……” 姜骁话才过半,姜锦瑟解下腰间香囊,啪的放在他桌上。 “瞧你面善,像极了我那走散的大哥……既是缘分,我也不与你多要,亲情价,十两!” 傍晚时分,姜骁吃过晚食,稍作小憩。 护卫禀报,陈茂求见。 “进来。” 陈茂提着一篮子新鲜瓜果,笑 “姜校尉,这是自家后院种的果子,您尝尝鲜。” “多谢。” 姜骁点了点头。 见姜骁收下,陈茂暗松一口气。 目光一转,见姜骁左右两手各捏着一只香囊。 陈茂不由疑惑:“姜校尉,您又买了个香囊么?其实小的这儿有许多,正想拿来给您用用。” 说着从袖中掏出十余个新买的香囊,在桌上摆开。 姜骁拿 除了囊袋花色不同,香味并无二致。 陈茂见状,连忙问道:“姜校尉,可是味道不喜欢?” 姜骁将那只针脚粗糙的香囊递过去:“你闻闻,与这些一样么?” 陈茂接过,凑近嗅了嗅,又拿起自己买的比对了一番,迟疑道:“一样啊……就是这囊袋差了些。” 他抬眼看向姜骁,“敢问姜校尉,这只香囊从何处得来?” 姜骁面不改色:“路上碰见一个女子,随手买的。” “原来如此。”陈茂不疑有他。 姜骁想起什么,又道:“你在香云楼买的这些,多少钱一个?” 陈茂笑道:“二百文一个,买十送一。” 姜骁:“……” 乡试过后,贡院依旧封锁着。 考官们闭门阅卷,外头虽不必再像考前那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底还是留了兵士把守。 相较之前几日的紧绷,姜骁总算得了半日清闲。 他换了常服,独自在街上走着,心里却不大安宁。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只香囊。 难道说是那女子买了妹妹制的香囊,转手倒卖? 倒也不是不可能。 虽贵了些。 念头刚过,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位老爷,您可瞧仔细了!这可是香云楼的香囊,排队都抢不着的好东西!” 姜骁脚步一顿。 街边摊贩旁,姜 “我这香囊可不一般——不光是香云楼的配方,还特意找了高僧开过光!驱邪避瘟,提神醒脑,保您一年顺风顺水!” 那商人被她吹得一愣一愣的,将信将疑地拿起香囊端详。 姜锦瑟满脸真诚:“我一见老爷便觉着面善,像极了我那走失的爹……既是缘分,我也不跟您多要——亲情价,十两!” 姜骁嘴角一抽。 那人炸毛:“你忽悠谁呢?当老爷我是傻子?” 姜锦瑟伸出手:“五两!二两!一两也行啊——” 那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呜呜呜,我好惨……” 姜锦瑟捂脸痛哭,毫无眼泪。 下一瞬,她咻的闪到了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前。 铁锅里砂石翻滚,栗子炸开小口,露出金黄的栗肉,甜香混着焦糖味飘了半条街。 姜锦瑟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口水吸溜,两眼放绿光。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一章 掉马 姜锦瑟等得花儿都谢了。 眼看着糖炒栗子即将出锅,她喉头滚动,素手摸向钱袋—— “驾——!” 一声厉喝破空而来,马蹄声如雷鸣。 街上行人惊叫着四散奔逃,那马却横冲直撞,踢翻了两筐柿子,踩烂了半车梨,连姜锦瑟等了半晌的糖炒栗子也未能幸免。 铁锅“咣当”一声翻倒在地,金黄的栗 接着那只巨龙仰天大吼了一声,那响亮的吼叫让叶燕青不由得按住双耳用尽全部战气去抵挡但是叶燕青竟还是有些难以忍受,最终还是飞龙出手借力于他。 “什么?这不可能?”看到叶燕青很是随意的就接下了自己的拳头。清虚公子非常的不甘。 “叫我无涯就好。我暂时没有大碍,只是行动有些不便。”黑羽的样子有点窘迫。 甚至其中更是有几人从元气境后期踏入了明道境,也有几十人从明道境领悟出了真意,四天前更有四名真意境的弟子,朝玉阳林禀报准备闭死光,冲击化丹境。 这几颗地雷揭起了大片草皮,钢铁碎片砸在藤甲兵身上,那藤甲兵不痛不痒,就像没事一样。 当然,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在山巅。这时候,神山的山巅开始放大,清晰地展露在众人眼前。一草一木都映入眼帘,尽收眼底。 蔡鹤轩大笑一声,直接迎了上去,以无影掌迎击,随即又是大摔碑手。 余下三个银剑山庄的弟子眼圈一红。四人都不敌对方三人,如今只剩下三人,岂不更为不妙? 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父母一起吃顿饭了,而且,他还要将宋新月要到自己家里的事情说一下,让他们有点儿准备。 “老大,你辛苦得到的为什么要分给他们呢?”王克旭装着胆子问道。 自从凉宫春日带着长门大萌神进入这个世界后,长门大萌神就轻而易举的入侵了SAO这个世界,从茅场晶彦的手里抢走了SAO的操控权。 在这具身体的记忆当中,这还是家道中落后,五年来第一次重新进城。 “咔咔。”血红色的按钮被摁了下去,一道机扩声响起,像是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了一般。 李燕歌沉思了会儿,刚刚临出门前,旁边有人说了句:你们要是有什么单位介绍信的话,借你们用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精致的面容上仍旧没有任何多余的神情,那模样像极了一块冰块成精。 拉斐尔右手持剑低垂,左手则是高高地举了起来,像是在示意着什么一般。 “梁博士,集团已经在酒店为你们备好了接风宴,我们这会儿直接过去吧!”夏景行走近梁猛松,笑眯眯说道。 透过凝聚周围的万应素,可生成光束般的刀刃或子弹。此外动力本身也是从万应素抽出来的。 尽管每一个部分都无比美丽,但统合这一切的青年却给人一种超越美丽的强烈印象,是个难以言喻的奇妙青年。 没有再说什么,迪克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走出去没多久,他一边走着,一边缓缓闭上了眼睛,看着好像有些难过的样子。 他只是觉得喘不过气来,当蒋慕渊困守孤城时,那个世间的自己在做什么?他与安阳的结局又是什么? 西林胡同里,将军府没有理会那些,秦夫人却是坐不住了,过来寻了单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认兄长 姜锦瑟身子一抖,连刚喂到嘴边的糖炒栗子也掉了下去。 谁? 谁在叫她? 大晚上能不能别扮鬼吓人? 由于吃得太过专注,姜锦瑟未能及时分辨出姜骁的嗓音。 她茫然四顾,在一片夜色中看见了一道踱步而来的高大身影。 待姜骁走近,月光照亮了他的明眸,以及那张冷峻惊艳的脸。 姜锦瑟呼吸一滞。 完咯。 姜锦瑟扭头就走! “栗子不要了?” 姜骁抓起她搁在石头上的半袋糖炒栗子,慢悠悠地问。 姜锦瑟顿住脚步,不回头,一步步倒走到姜骁面前,反手摸了摸。 抓住糖袋,一抽。 咦。 抽不动。 再抽。 还是抽不动。 姜骁直勾勾地盯着她那不老实的后脑勺,眸光一沉,再度唤道:“姜锦瑟!” 姜锦瑟眨眨眼:“姜锦瑟谁呀?不认识。” 说罢,糖炒栗子也不要了,松开手,灰溜溜地往前走。 刚爬上墙头,姜骁解下腰间长鞭,一鞭子卷住她纤细的腰肢,把她连人带鞭卷了下来。 姜锦瑟摔了个屁股蹲儿,疼得柳眉紧蹙。 自己这位前世的大哥,前世果真是藏了拙的。 就凭这身手,不拿个武状元可惜了。 姜锦瑟冷冷地瞪着他:“放开我!” “还跑么?” 姜骁问。 姜锦瑟:我这是变成毛蛋了? 这副身子结实,力气大。 然而她重生后才修习内力,时日尚浅,眼下真不是姜骁的对手。 ……以后也有可能不是。 今晚姜骁让她看到的,未必就是他的全部实力。 姜锦瑟摆烂地坐起身,双腿一盘:“不跑了,行了吧!” 说罢,她冷冷一哼,转过脸去。 这不服气的小模样,简直与毛蛋如出一辙。 姜骁又超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怎么一回事?听不明白官爷在说什么!” “你是姜锦瑟。” “我说了我不是!” “既然不是,为何要躲?” “我偷了你的糖炒栗子,被你抓包,不躲等着挨揍啊?” “谁要揍你?” 姜锦瑟没回答,而是用眼神扫了扫绑住自己的鞭子。 姜骁张了张嘴,收回鞭子。 姜锦瑟却不着急起身似的,依旧是大大咧咧地盘腿坐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姜骁语气沉沉:“你最好和我说实话。” “我哪一句是假话?” “亲情价,十两。” 姜锦瑟:“……” 姜锦瑟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开始卖惨:“唉,我这也是走投无路啊,谁让家里男人走得早,留下一个科举的小叔子,我若不想方设法挣点银子,后面的盘查都拿不出了,怕是等不到放榜那日,一家三口便得流落街头。” 姜骁淡淡说道:“哭得这么惨,连滴眼泪都没有。” 姜锦瑟往袖子里摸,再摸! 姜骁拿出一块生姜:“在找这个?” 姜锦瑟眸子一瞪。 不是吧,姜骁这家伙……几时把她弄眼泪的生姜给顺走了? 姜锦瑟见被识破,所幸接着摆烂,不哭也不装了,略微抬起身子,一把抓过姜骁手里的糖袋,嘎嘣嘎嘣吃了起来。 姜骁定定地看着她:“你究竟是谁?”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叫姜锦娘,柳村小寡妇,今年十四……十五……我也忘了!我丈夫是为朝廷打仗,死在了战场,你们这些做官的若还有点儿良心,就别刁难他的遗孀。” 姜骁:“我问的是你自己的情况!” 姜锦瑟又剥了一颗糖炒栗子:“我的?哦,我是柏杨村的,爹去得早,给我娶了个后娘,后娘视我如眼中钉,我爹又不敢恼她,我自幼在舅舅家长大……十二三岁?我后娘几两银子把我卖到柳村杨家。” “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了,不知官爷可满意否?” 姜骁:“身手跟谁学的?” “我舅舅!” “你舅舅又是谁?” “世外高人呗!” 姜锦瑟张嘴就来,毫不心虚。 “官爷,我不知你为何将我认作你的妹妹。但我确确实实只是一个乡下小村姑,与你们这些高门子弟沾不上半点关系。” 姜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要从她脸上剜出什么破绽来。 姜锦瑟前世叱咤朝堂,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阵仗没经历过? 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看得露怯? 笑话。 姜骁自怀中掏出一只香囊:“这个香囊可是你做的?” 姜锦瑟接过闻了闻,眉头都没动一下,扔回他怀里:“不是。” 姜骁接住香囊:“明明是你才卖给我的,你自己都忘了?” 姜锦瑟瞥他一眼,“你换了香料来诈我,当我傻,辨认不出?” 话一说完,她眉头微皱。 果不其然,姜骁那双冷厉的眼眸微微一动,唇角竟似泛起一个似有还无的弧度。 “除了我那继妹。”他慢声道,“我实在不知天下还有谁有此等辨认香料的本事。” 没错。 他确实把姜锦瑟香囊里的香料换了出来,与他继妹制的那只调了个个儿。 不是行家中的行家,绝做不到她这般。 “你究竟是人是鬼?还是在装神弄鬼?” 他向前逼近一步,冷声道:“还不如实交代!” “我交代什么?” 姜锦瑟不退反进,冷声笑道,“我说了我是姜锦娘,不是什么姜锦瑟,也不是你妹妹!你们这种大户人家,我可不敢高攀!” 前世,她把姜家当做自己的后盾,将半道中落的姜家一步步扶持成为顶流世家。 可最后姜家做了什么? 把他们的小女儿嫁进宫里,任由皇帝小儿一碗毒酒逼死了她。 这辈子,她再也不要与姜家扯上半点关系! 眼底的恨意压不住地往外冒。 姜骁一怔。 十四五岁的丫头,为何能有这般可怕的眼神? 姜锦瑟将手中那袋糖炒栗子搁在石头上,淡淡道:“多谢招待,后会无期。” 她转身便走。 背影清冷,孤寂,像一座无人可依的孤岛。 姜骁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想叫住她,却始终没能开口。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锦衣卫与一队弓箭手齐齐冲了过来。 为首那人正是方才被姜锦瑟一扁担扫下马的镇抚使沈彰。 他瞧见姜锦瑟,登时大怒,拔出绣春刀:“原来是你擅闯贡院!” 刀光如梭,弓箭手齐齐搭弓拉弦! 这是要把哀家射成筛子呀! 姜锦瑟“扑通” “大哥——” ??哈哈哈哈,小姜姜!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三章 放榜 姜骁的嘴角抽了抽。 其余人瞧见这一幕,也俱是瞠目结舌。 弓箭手们齐齐望向锦衣卫镇抚使沈章。 那眼神分明在问:这箭,还放不放? 沈章神色微凝,狐疑地望向对面二人。 姜骁他是认识的。 姜家嫡长子,在军营里谋了个六品校尉之职,品级虽不如自己,但姜家祖上出过从龙之功的大臣,在京城也算底蕴深厚的世家。 只是到了姜伯远这一辈,子嗣凋敝,家道中落,到底不在十大世家之列了。 听说姜家为了重振旗鼓,将家中最美的三小姐送上了选秀名单。 若非江陵府战事有变,朝堂来了一波小清洗,耽搁了选秀,恐怕姜家已出了位娘娘。 沈章倒不会因为姜家可能出一位娘娘便对姜骁另眼相待。 后宫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他径自走到姜骁面前,目光深沉而威严。 姜骁拱手行了一礼,动作看似谦逊,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 都说民怕官,官怕锦衣卫。 这位姜家的嫡长子,似乎有些特别。 当然,这个可疑的小村姑也不遑多让。 睁着一双微微泛红的杏眼,一副无辜又害怕的模样。 若旁人许能被她骗了去。 然沈章任锦衣卫多年,干的就是识破伪装的活儿。 这丫头看着处在低位,实则心气比他这个锦衣卫还高。 甚至就连偌大的贡院,也仿佛没被她放在眼里。 有点儿意思。 沈章似笑非笑地看向姜骁:“姜校尉,此人是令妹?” 姜锦瑟重重点头! 前世的妹妹,怎么不算妹妹呢? 姜骁:“……” 他定了定神,转头看向沈章,岔开话题:“不知镇抚使造访贡院,有失远迎。” 沈章摆了摆手,和颜悦色道:“我不过是刚执行完任务,路过江陵府,顺道过来与周公、陈公打声招呼。” 他笑了笑,“方才有人擅闯贡院,我正带人抓捕。既然此人是姜校尉的妹妹,想必是我看错了。” “走水啦!走水啦!” 东阁方向传来一声惊骇的呼喊。 沈章脸色骤变。 东阁可是乡试阅卷之处,适才他便是进东阁见的周慎行与陈仲衡。 那里走水,二人……学生的考卷! 他当即不再理会姜锦瑟,带着弓箭手匆忙往东阁赶去。 姜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正要迈步,忽又顿住。 他低头看向姜锦瑟,淡淡道:“你的事总得说个明白,你在此等我——” 话未说完,他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低头一瞧,自己腿边哪里还有姜锦瑟? 再往前一望。 一道清瘦的小身影正啾啾啾地翻过贡院高墙,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姜骁:“……!!” 姜骁与沈章冲进东阁时,里头已是一片混乱。 周慎行与陈仲衡安然无恙,其余的阅卷官也俱在。 考生们的试卷整整齐齐码在长案上,连一角都未被火舌舔过。 走水的,是东阁内侧的一间小书房。 那间书房里没放试卷,只搁着几张桌椅、几盏茶具,以及周慎行与陈仲衡本该各自藏在袖中的密令。 此刻,密令已与茶具化作一摊灰烬。 沈章脸色铁青地望向二人。 周慎行与陈仲衡内心大呼冤枉。 这场火,真不是他俩放的! 另一头,姜锦瑟翻出贡院高墙,稳稳落地。 她拍了拍衣上的灰,正要走,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也从墙头翻了出来,鬼鬼祟祟,行踪诡秘。 她想到了贡院的那场火,纵身跃起,从天而降,一拳朝那人砸去。 那人身形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与她拆了一招。 拳掌相交,闷响一声,二人各自退开数步。 稳住身形后,四目相对。 “是你?” “是你?” 异口同声。 姜锦瑟瞪大眼睛:“秦武?你不是送霍惊渊回京城了吗?怎么又现身江陵府了?” 秦武不吭声。 “方才那把火,不会是你放的吧?” 秦武依旧一言不发。 他看了姜锦瑟一眼,转身,足尖一点,人已在数丈之外。 “哎——你!” 姜锦瑟想叫人没叫住,柳眉微蹙,不解地呢喃,“奇怪……秦武好端端的,跑去烧贡院干啥?霍大元帅让他这么干的?” 六月最后一日。 试卷已批改完毕。 周慎行与陈仲衡面前,摆着三张白纸。 每一张白纸上上写着一个名字。 正是那三道密令中分别提到的人。 烛火摇曳,将三张白纸照得忽明忽暗。 陈仲衡盯着那三个名字看了许久,长叹一声:“周兄,你怎么看?” 周慎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一贯端肃的眼里,已有了决断。 “既然密令已毁。”他缓缓开口,“那我二人便只能按学生的成绩进行排名了。” “但那一位的命令,却是亲手交到我二人手中,待我二人过目之后,当着沈章的面焚毁的。” 陈仲衡眉头紧锁,“旁的不打紧,就怕……” 周慎行笑了笑:“这个时候,若只有他的没毁,怕才是会出大乱子。” 陈仲衡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起身,对着周慎行深深鞠了一躬:“谢周兄赐教。” 直起身时,他长出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说到底,得感谢那一晚的大火。不知是谁放的,倒是还了江陵府乡试一片公正。” “真不是陛下放的?”他压低声音。 周慎行摇头:“有权下密令的人,不屑如此苟且行事。” “如此说来……幕后之人官职不高?” “说不定不是官呢。”周慎行淡淡道。 陈仲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周慎行话锋一转:“这一届的乡试,出了好几个人中龙凤。这几份考卷难分伯仲,把其余考官叫进来,再进行一次排名吧。” 七月初一,大清早。 江陵府贡院外,人声鼎沸。 数千名考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道红漆照壁围得水泄不通。 卯时三刻,锣声响起。 两名官吏抬着一张黄榜,自贡院内徐徐而出。 人群霎时安静下来。 官吏将黄榜贴于照壁之上,退开两步。 “放榜——!”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四章 解元 贡院外,人潮汹涌,竟比乡试第一日更为热闹。 想想并不奇怪。 开考那日,除了考生便是送考的家属。 今日围观之人多了,有看热闹的百姓,有等待一手消息的商贾、权贵。 或想造势,或想拉拢。 毕竟上了榜的,可全都是举人老爷了。 姜锦瑟也早早地来看榜。 她也是昨日偶然得知,陆怀远居然是张首辅留在民间的外孙。 张首辅曾有一女,在大婚前夜与情郎私奔,张首辅当众宣布与女儿断绝关系。 陆怀远正是张小姐的儿子。 张小姐与父亲恩断义绝,一直没将陆怀远的真实身世告诉他。 一直到临终前,才终于吐露真相。 难怪紫衣女子会接近陆怀远,恐怕是奔着他的外公张首辅去的。 张首辅应当也查到了外孙的下落。 母子二人在民间这些年过得十分清苦,张首辅内心说不难过是假的。 这一次,他会不会趁着乡试补偿吃尽苦头的外孙呢? 萧良辰、颜泽这等世家子弟是不会亲自到贡院看榜的,自有人亲自将消息送到二人的居所。 一大早,颜府便张灯结彩,喜庆一片。 颜老爷子在门口设了个粥棚,明面上是为乐善好施,事实上是准备借此机会庆贺自家孙儿夺得解元的。 五公子颜泽早早地被老爷子带去了花厅,上门恭贺的乡绅权贵已等候多时。 颜泽才学过人,当年是被天子钦点去国子监的。 就凭这个,江陵府解元都非颜泽莫属。 “父亲。” 颜焕也在花厅待客,只不过他不是今日的主角,与颜正清站在没那么显眼的地方。 颜正清听儿子唤自己,不由问道:“怎么了?” “五弟当真能拿第一?” 颜焕小声问。 一个宾客与颜老爷子、颜泽贺喜过后,朝着父子二人走了过来。 “颜兄,恭喜呀!” 宾客拱手,满脸笑容。 颜正清拱手回了一礼,谦逊地说道:“尚未放榜……今日邀请诸位,只说为了赈济百姓之事。” “颜伯父与颜兄乐善好施,我等自当追随!” 说吧,宾客掏出银票交给了颜家的管家。 “一、一千两!” 管家惊讶。 搭个粥棚而已,哪儿用得着这么多捐款? 他哪里是来赈济百姓的? 分明是借此机会向颜家示好的。 颜正清笑意更甚,握住对方的手,和颜悦色地说道:“李兄功德无量!我替江陵府的百姓,向李兄道声感谢!” “应当的!应当的!” 宾客被管家请到席上之后,颜正清才对儿子说道:“首辅要保的人,考不上第一,也必须是第一!” 正说着,忽闻铜锣声响——竟是报喜的官员到了! 颜老爷子神色一肃,郑重理了理衣冠,带着颜泽出了颜府。 颜正清、颜焕与诸位宾客也连忙跟上。 敲锣报喜的差人笑得眉眼弯弯,嘴几乎咧成一条缝。 “恭喜颜老太爷!恭喜颜五公子!” 颜老爷子按耐住心头的激动,先命下人赏 “不知老朽孙儿,名次几何?” 报喜的差人喜滋滋回道:“十一!正榜第十一!” 此话一出,颜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旁的颜泽更是一脸茫然:“我……是十一?” 报喜差 “正是第十一!小的绝没看错!恭喜颜五公子,首次乡试便得此佳绩,可喜可贺!” 旁人听来,十五岁参加乡试已是人中翘楚,仅一次便考中正榜十一,妥妥是文曲星降世。 可颜家最初的打算,从不是这般。 满堂宾客,也绝非冲着“第十一”的名次而来。 场面骤然一静,鸦雀无声。 颜焕用眼神急急询问父亲颜正清:父亲,怎么回事? 颜正清心中比谁都纳闷。 有内阁首辅亲自下令,儿子怎会不是第一? 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这时有宾客连忙打圆场:“颜五公子年底才满十六,怕是本届最年少的举人了。” 另一人连忙附和:“正是正是,犬子这年纪,连秀才都还未考上呢。” 报喜差人却张口就道:“诸位弄错了,颜五公子并非最小。” 众人一惊。 “还有人比他更小?” “有位十五岁的举人老爷,比颜五公子还小半岁呢!” 现场更尴尬了。 颜老爷子捏紧拳头,沉沉问道:“第一是谁?” 贡院外。 姜锦瑟今日不大幸运,好不容易挤进去,又被看完榜往回走的人挤了出来。 “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哈!我中了!” “我也中了!” 考生们激动得无以言表。 “我中了没?我中了没?” 苏公子忙抓着一个出来的同窗问。 “副榜上没你的名字,你去正榜瞧瞧!” “对!正榜!我怎么没想到,以我的才学,当中正榜才上!” 他忙不迭往那头挤,恰与姜锦瑟碰了个正着。 不待他眼底闪过嫌弃,一个小二吆喝出声:“咱们客栈的考生中了!” “你是哪家客栈?” “心悦客栈!” 苏公子一把拉住他:“真中了?” 小二:“中了!中了前三甲!” 苏公子倒抽一名凉气:自己居然能考上前三甲? “恭喜!” 小二深深鞠躬作揖。 苏公子:“多谢……” 另一边,萧良辰的护卫早看完了今日的正榜。 “前三甲都有谁?” 护卫不敢言语,只将一封抄下的名单递到他面前。 他一眼看向前三甲。 第三——黎朔。 亚元——陆怀远。 “沈湛?!” 元帅府。 霍大元帅盯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榜单,一脸不可置信。 “怎会如此?陈仲衡是疯了吧?老子要保的人呢?连前十都没进!那小子可是老子亲自挑选的!” 管事心说,就是您亲自挑选的才没进前十啊。 您肚子里几两墨水,自个儿没点儿数吗? 心中腹诽,面上却是不敢宣之于口的。 管事讪讪说道:“听闻密令被烧,陈仲衡怕是未曾接到大元帅指令。” 霍大元帅冷嗤:“谅他也没这个胆子!” 目光落至榜单之上,他眉头微挑:“萧良辰竟去了江陵府乡试?” 管事低声道:“不止萧良辰。” 他指尖点过榜单上数人之名,“这几位,全是萧侯爷举荐,往江陵府应试的。” “不过是想绕开京城,在江陵府谋个解元之位罢了。只可惜,算盘落空了。” 霍大元帅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即便他要保之人未能夺魁,死对头们同样一无所获,也算大快人心! 他的视线凝在榜首之名:“姓沈的小子是谁?哪家的?此前从未听闻。” 顶流世家皆有秘册,记载天下才俊。 江陵府在册者,不过三人——黎朔、陆怀远、颜泽。 颜泽年少有名,在国子监便已是佼佼者。 陆怀远更是张首辅的外孙,前段时日才传出他即将认祖归宗的消息。 至于黎朔。 与前两者不同,他出名是因为他离经叛道、欺师灭祖。 这小子招骂招的,霍大元帅在京城都有所耳闻了。 管事看着沈湛的名讳,说道:“此生出身江陵府柳村,一年前考取廪生秀才。前番江陵府学入学考,他亦在场。” “成绩如何?” 霍大元帅问。 管事道:“府学分三榜,沈湛与萧良辰、陆怀远各占一榜榜首。” “三榜?”霍大元帅冷笑一声,“蒋永元这老匹夫,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蒋永元,正是江陵府学山长。 管事笑道:“大抵是谁也不敢得罪,若只偏袒萧良辰与陆首辅外孙,未免太过招摇,倒是让这沈湛,捡了个天大便宜。” “捡便宜?本帅看未必。” 话虽如此,霍大元帅心中亦不得不承认,此人运气着实惊人。 三方角力,密令焚毁,若非如此,即便他才学再高,也绝无可能摘下解元。 “多年前,帝师离朝,留下一言——‘阴主阳衰,乾坤倒置,应运而出,拨乱反正。’” 霍大元帅接着道,“天子押后选秀,就是为了在祸主入宫前,先寻到终结祸主的应运之人,莫非……是此子?” 这话,管事可不敢接。 “罢了。”霍大元帅挥了挥手,“且等玄戈回报,看是哪个大胆狂徒,竟敢烧了本帅的密令!” 玄戈查案归来,即刻入府复命。 途经小花园时,忽见一道鬼祟身影自花丛中探出头,蹑手蹑脚凑至书房窗下。 “到底在说什么……听不清啊……”少年低声嘟囔。 “世子。” 霍惊渊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慌忙伸手捂住玄戈的嘴,压着嗓音急道:“小声点!别让我爹听见!” 玄戈唇瓣微动。 霍惊渊松了松手:“你说吧。” “我已经说了,你没听见。” 霍惊渊:“……” 他定了定神,问道:“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我寻了你好几回。” 玄戈淡淡道:“奉大元帅之命,下江南查案。” 一听“江南”二字,霍惊渊眼睛瞬间睁大:“查什么案?” “贡院纵火案。” “查到了?” “查到了。”玄戈语气平静,“是秦武所为。” 霍惊渊瞳孔骤缩。 玄戈继续道:“世子指使。” 说曹操曹操到。 秦武怀里揣着一包糖炒栗子,恰好从门前经过。 霍惊渊咬牙低斥:“秦武!你敢出卖我!” 秦武浑身一震,脚底抹油,溜了溜了! 秦武先奉霍大元帅之命送密令,再奉霍惊渊之命纵火焚令,最后在玄戈威逼之下,把自家小主子卖了个底朝天。 可以说是毫无节操了。 霍惊渊脸色发白:“我爹会不会打死我?” 玄戈一脸认真:“不会。至多打个半死。” 霍惊渊:“……” “你别告发我,行不行?” “不能。”玄戈拒绝得干脆利落,径直越过他,朝书房走去。 “这可是你逼我的……” 霍惊渊牙关一咬,心一横,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爹——玄戈非礼我——!!” 玄戈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与此同时,宫中。 宦官躬身禀报:“陛下,江陵府乡试,萧世子获得第四。” 三十许的天子轻咳几声,服下一粒仙丹,缓缓闭上那双威仪天成的眼眸。 贡院外。 姜锦瑟被小二郑重道喜。 这小二不是别人,正是姜骁送毛蛋回客栈时,碰到的贵哥儿。 贵哥儿笑得见牙不见眼:“沈娘子,大喜!大喜!第一眼见沈娘子,我便觉着两位郎君气度不凡,今日一瞧,实乃文曲星下凡也!” “文曲星下凡?第几啊?她当得起吗?” 一个旁观者冷冷嘲讽。 姜锦瑟双手抱怀,眸光扫过冷嘲热讽的众人,不咸不淡地问贵哥儿:“榜单……抄下了吗?” “抄下了,抄下了!” 贵哥儿忙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恭恭敬敬递到姜锦瑟面前,“请沈娘子过目。” 姜锦瑟啪的一声展开折纸。 行云流水,气度斐然。 不知情的人看去,还以为她展开的是圣旨。 她扫过上面的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对小二道:“你且说说,我担不担得起?” 小二腰杆挺得笔直,清了清嗓 “黎朔小郎君,沈娘子的小叔子!”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吧? 眼前这衣着朴实、看似土里土气的小村姑,竟是三甲举人老爷的嫂嫂? 众人一时惊得不知该惊叹黎朔年少中举,还是更讶异他年纪轻轻,便已有了这般年长的嫂嫂。 第三怎么了?第三也配叫文曲星?依我看,第一才配称文曲星!诸位说对不对?” 众人连忙附和。 “没错!第三也能叫文曲星?真是笑掉大牙!” “如今什么人都敢自诩文曲星了?我等只认第一!” 姜锦瑟依旧老神在在,从容淡定。 “解元沈湛——亦是沈娘子的小叔子!” “什么?一个小村姑,养出了两个举人小叔子?还是前三甲!!!” 全场震惊!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五章 八方来贺 最初的不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羡慕与忌惮。 再后来,连嫉妒都没了。 因为根本就没资格。 姜锦瑟在众人膜拜得五体投地的注目下,雄赳赳地离开了贡院。 她回到客栈时,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店。 抬头看了看牌匾——心悦客栈。又低头看了看门槛。 她扭头问小二:“是你们那个……心悦客栈?” 不怪姜锦瑟有此疑惑。 就这么说吧,她当初选这儿,图的就是一个便宜。 明明她出门看榜前,它还只是个灰头土脸的小破店。 一个时辰的功夫回来,红绸从门楣一直挂到街面,两排大红灯笼高高悬起,就连客栈的牌匾,也一并描上金了。 “沈娘子回来了!恭喜恭喜!二位小郎君高中,小店也跟着沾光!” 姜锦瑟意味深长地问道:“这是……” “嗨!”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沈娘子您不知道,方才放榜的消息一传开,咱们客栈门口就围满了人!这不,小的赶紧张罗张罗,总不能叫解元郎住得寒碜不是?” 他一边引路一边絮叨,“从今日起,您几位的食宿全免,分文不取!天字号上房已经给您和沈解元、黎经魁收拾出来了,被褥全换了新的,窗纱也换了,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姜锦瑟拉长语调:“天字号上房……三间?” 不是两间么? 你和你弟弟一屋,两位小郎君一屋。 掌柜是个人精,短暂的错愕后,当即笑着点头:“三间!三间!后院还给您备了辆马车,车夫是小的亲侄子,人老实,路也熟,您要去哪儿尽管吩咐。另外拨了个丫鬟,专门伺候您几位——喏,就是她。”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福了福身,怯生生地唤了声:“沈娘子。” 姜锦瑟:“平身。” 小丫头:“……” 掌柜:“……” 正说这话,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着锦缎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人捧着一个红木匣子。 “沈娘子大喜!香云楼特来道贺!” 唔,是她参加香会的地方。 如今她的香囊,可全在这家铺子卖呢。 香云楼掌柜将两个红木匣 “沈娘子的香囊今早已一售而空,里头是这一批的尾款。” 姜锦瑟打开瞧了瞧,眉梢一挑:“尾款……甚是丰厚啊。” 香云楼掌柜畅快一笑:“东家说了,这一批香囊便不抽成了,往后也只抽一成。” 姜锦瑟满意至极。 果然,供死对头念书是对的。 这才刚考上解元,便已吃到身份的红利。 “掌柜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二人客套了几句,香云楼掌柜便识趣地告退了。 姜锦瑟刚坐下,门外又有人来。 “沈娘子在否?在下黄府管家洪德,奉我家黄江主之命,特来道贺!” 来人四十来岁,身形精干,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干练。 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一只沉甸甸的楠木箱子。 洪管家抱拳一礼,不卑不亢:“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沈娘子和解元郎笑纳。 “七月初五,黄江主在江上设宴,特命小的送来请帖,还请解元与沈娘子赏光。” 他双手递上一张大红请帖。 上头烫金大字,气派非凡。 黄顺江,江陵沙市船帮总舵主,荆帮首户。 名下坐拥漕船八十余艘、码头五处、货栈十三座、良田千亩,人称一声黄江主。 此人霸道,却也讲义气,与府衙、卫所皆有交情。 姜锦瑟接过请帖:“洪管家辛苦,代我谢过黄江主。” 洪管家刚走,又进来一位。 来人五十来岁,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戴着一副老花镜,像个老学究。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 “沈娘子安好。在下李府账房吴文渊,奉我家锦堂公之命,特来道贺。” 他说话慢条斯理,礼数周全,弯腰行 “这是锦堂公的一点心意,还请沈娘子和解元郎笑纳。”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双手递上:“七月初五,锦堂公在寒舍设宴,盼解元与沈娘子大驾光临。” 李锦堂,江陵最大机户,荆缎商会会长。 李家产业庞大,织机一百二十张、雇工五百人、绸缎庄七家,人称锦堂公。 此人性情温雅谦和,外柔内刚,心思缜密,重义守信。 更难得的是,他不欺下民,不攀官府。 他虽为商贾,却饱读诗书,是江陵府出了名的儒商。 沈家也来了人。 沈家刚发迹不久,这一届沈公子也参加了乡试,没中。 姜锦瑟记得,上辈子沈家成了昭国第一富商。 当然,那是后话了。 这一世,她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也不知沈家未来会怎样。 沈家倒是识趣,只送了贺礼,没敢递请帖。 估摸着也清楚,自家那点家底,跟黄家、李家比起来,还不够看。 最后来的,是衙门的人。 “在下知府衙门师爷师爷,奉徐知府之命,给沈解元送请帖。” 他从袖中取出 “徐知府说,七月初五,若解元有暇,还请过府一叙。” 徐承安,字公靖,本为庆阳府守官。 边境战乱方息,因其治军安民、政绩清谨,今年被调任至此,治理战乱后的江陵府。 姜锦瑟看了眼,没有贺礼。 切! 七月初五,宴请当日。 徐承安在花厅里等了半个时辰,师爷匆匆来报。 “大人,前三甲都没来。” 徐承安眉头一皱:“都没来?” “陆怀远没应任何邀约,在客栈养病。” 师爷压低声音,“解元沈湛与经魁第三名黎朔……去了李家。” 徐承安不解地说道:“李家?李锦堂?” “正是。”师爷轻声道,“听闻黄家与沈家也去了心悦客栈,想来也是送了请帖的,不知为何他二人偏选了李家。 “若说沈家倒还罢了,才发迹,底蕴不如李家深厚。可黄顺江乃江陵沙市船帮总舵主,荆帮首户,他的面子可比李锦堂大多了。 “陆怀远去李家,尚能理解。陆怀远乃张首辅外孙,有传言李锦堂与张首辅相识……” “传言而已。”徐承安摆了摆手,“若真与张首辅有往来,怎会不敌黄顺江?” “知府所言极是。” 徐承安若有所思,指尖轻叩桌面:“沈湛、黎朔……他们为何会去李家?” 李家的马车里,画风截然不同。 姜锦瑟抱着一袋糖炒栗子,吃得忘乎所以。 黎朔与小毛蛋各自抱着一罐糖豆,嘎嘣嘎嘣,炫得口水横流,嘴角沾满了糖霜。 沈湛坐在一旁,瞥了瞥这三个吃货,神色一言难尽。 三人吃了就睡,还睡得东倒西歪,沈湛更是没眼看。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沈湛亦有些犯困。 刚要闭目养神,前方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爆竹声。 他一阵心惊肉跳,想看看三人是否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就见他们一个比一个睡得沉,眉头都没皱一下。 快到李家了,沈湛摇醒毛蛋,毛蛋踹醒黎朔,就是没人敢叫姜锦瑟。 毕竟某人的起床气,阎王来了也得回避。 黎朔与毛蛋唰的跳下马车,溜得比兔子还快。 沈湛犯难了。 叫吧,她火大。 不叫,又不礼貌。 “嫂嫂,到了,该下车了。” “嫂嫂。” “有人来买香囊。” “糖炒栗子出锅了。” 全无反应。 沈湛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弃了言语唤醒。 他伸出修长如玉的指尖,正要轻点姜锦瑟的肩。 姜锦瑟忽然睁眼,看看沈 “趁我不备,想袭胸?” 沈湛:“……!!!” 李锦堂亲自在门口相迎。 他穿一身浅灰鹿绸长衫,月白衬里,不见丝毫华艳,只在月光下微露浅纹,清隽如书院文士。 见马车停稳 “沈解元,沈娘子,黎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他说罢, “这位想必就是令弟吧?小小年纪,气度不凡,他日必成大器呀!” 姜锦瑟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有儒商之称的锦堂公,说话都这般中听。 说起来,自己前世对李锦堂也有所耳闻。 却不是因为他经商经得有多好,而是李家出了一桩悬案,轰动了整个江陵府。 只不过当时江陵府被叛军攻占,朝廷无处插手。 一直到叛军被逐出,朝廷才派了刑部的一位侍郎——姓顾,名廷章。 此人素有“铁笔神断”之称,平生经手的疑案不下百桩,极少有破不了的。 可就连顾廷章,也没能查出李家的真相。 后来案子不了了之,李家也随之败落。 姜锦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李家的案子,似乎正是发生在七月。 “小师弟。” 黎朔凑到沈湛身边,压低声音,“你为何要来李家呀?知府都拒了,偏偏选这儿。” 沈湛的目光扫过他与姜锦瑟、毛蛋,淡淡反问:“不是你们要来的?” 黎朔呵呵道:“你不放出消息,李家怎会准备糖炒栗子和糖豆?” 沈湛没有说话。 黎朔眯了眯眼。 小师弟啊小师弟。 我真想知道,你和小凤儿,究竟谁的秘密更多? 以及你和李锦堂,究竟有何渊源? 李锦堂并未在正厅设宴,而是将几人引至后院的小花园。 园子不大,却布置得极雅致。 一弯浅池,几竿修竹,石径蜿蜒,花木扶疏。 月光洒下来,池面泛起细碎的银鳞,竹影婆娑,暗香浮动。 没有戏台,没有丝竹,只在水边摆了一张紫檀木长桌,几把椅子。 席间每把椅子旁都挂着一只香囊,微风过处,清幽的草药香丝丝缕缕地散开。 李锦堂温声道:“入夜蚊虫多,在下备了些驱蚊的香囊,诸位若不嫌弃,便挂上吧。” 姜锦瑟低头一瞧,这不正是她放在香云楼卖的香囊么? 香云楼掌柜说一大早被人买空,不会就是李锦棠买的吧? 这个李锦堂,倒是会做人。 几人落座,丫鬟们鱼贯而上,一道道菜品摆上桌。 鹿鸣春晓、雁塔题名、蟾宫折桂、独占鳌头、青云直上、杏林春暖、琼林宴首、龙门跃浪、桂榜同登、三元及第。 道道都是好彩头。 李锦堂举杯,温声道:“沈解元少年高中,前途无量。在下以薄酒一杯,聊表敬意。” 不待沈湛正要开口,姜锦瑟已先一步拿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我这小叔子不喝酒,这一杯,我代他喝了!” 说罢一饮而尽。 李锦堂微微一怔,随即抚掌笑道:“好!沈娘子好气度,不愧是解元与金魁的嫂嫂!” 沈湛嘴角微抽。 你就是自己想喝吧? 姜锦瑟放下杯子,咂摸了一下滋味。 这酒她前世喝过的那些琼浆玉液都不一样。 她忍不住问:“锦堂公,这是什么酒?入口微辛,却有回甘,倒是别致。” 李锦堂含笑答道:“此酒名为‘琥珀光’,是以桂花为引,佐以少许蜂蜜,陈酿三年而成。 “那一点腥味,并非酒本身,而是杯中沾了秋鲈鱼子酱的余味——方才那道‘独占鳌头’,便是用秋鲈鱼子酱调的。” 姜锦瑟恍然大悟,又抿了一口,果然品出了鱼子酱的鲜。 “好酒。”她由衷赞道。 李锦堂见她喜欢,便与她推杯换盏,聊了起来。 他说话不急不缓,既有书卷气,又不失风趣,从江陵风物聊到各地奇闻,从制香聊到织造,竟句句都接得住姜锦瑟的话。 二人相谈甚欢。 沈湛的另一边,毛蛋与黎朔埋头干饭,干完去小花园里捉萤火虫。 捉着捉着,人不见了。 李锦堂笑道:“沈娘子好酒量,在下不胜酒力,先去醒醒酒。” 这是要上茅房里。 姜锦瑟面不改色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李锦堂一走,姜锦瑟再也撑不住,咚的一声,一脑袋磕在桌上。 ——不省人事。 沈湛:“……” ??哟哟哟,这要怎么弄回去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六章 悬案真相 前世。 凶手一夜连杀十一人,无一例外,全是李家直系血亲。 彼时李锦堂正因生意在外奔波,竟阴差阳错,成了李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等他匆匆赶回江陵府,入目皆是血色。父母惨死,妻儿冰冷,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巨大的悲痛几乎将他整个人碾碎,可更糟的还在后面。 李家灭门一案传遍江陵,流言如潮水般涌来。 有人说李家是得罪了朝中不可招惹的大人物,有人说李家冲撞了邪祟、惹上了瘟神,众说纷纭之下,昔日兴旺的家族生意一落千丈,迅速败落。 李锦堂不肯罢休,散尽万贯家财,只求能缉拿真凶,告慰亡魂。 可钱花光了,线索断了,凶手依旧无影无踪。到最后,他人财两空,精神彻底垮了,疯疯癫癫,成了街头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 官府查案多年,只得出一个结论:能一夜连杀十一人,凶手必定是穷凶极恶、悍勇狠辣之徒。 唯独前任官员顾庭章,曾在案卷旁留下一句不同的揣测: “此人行事细密,狠而不躁,静而藏锋或许,是个外表极为柔弱之人。” 这话无人放在心上,渐渐被岁月尘封。 直到沉湛接任顾庭章,升任刑部侍郎。 一次偶然整理旧档,他翻到了李家灭门案的全部细节。 卷宗里的某一页,忽然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幕。 那天,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娃,仰着一张苍白又可怜的脸,怯生生问他: “哥哥,我爹娘没了,我要去李府找我大哥,请问你知道锦堂公的府邸怎么走吗?” 面对一个孤零零的“孩童”,他心软地指了路—— 那一日,正是七月初五,沉大郎的生辰。 “嗝!” 姜锦瑟趴在沉湛背上,迷迷糊糊地打了个酒嗝。 沉湛不是头一次背姜锦瑟。 比起在村里那会儿,他的力气大了许多。 然而因某人醉得东倒西歪的缘故,背着也比此前沉了不少。 姜锦瑟忽然揪住沉湛的头发:“再来一杯啊——” 差点儿被薅秃的沉湛:“!!” 醉酒之人已经很难背了,偏某人还不老实,一路上不是扯他头发就是扯他衣裳。 不知情的,还当他被谁狠狠糟塌了。 李府上下皆知今晚有贵客莅临,除了待客的下人,其馀皆早早回府,不敢出来冲撞。 如果凶手选择今晚作案,必定会在府中走动。 人少,反而更容易锁定目标。 就怕这一世,李锦堂在家设宴,凶手因此改变行凶计划。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不许不孝敬我要给我养老,知道吗?” 姜锦瑟一巴掌狠狠呼在沉湛后脑勺上。 沉湛深吸一口气,压着额角突突直跳的青筋:“你就不能有点轻重?” “什么?你嫌老娘重?” 姜锦瑟当即又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醉醺醺地扯开嗓子就嚎: “大郎啊!你一走,你亲弟弟就嫌弃上我这个小嫂嫂了呀!寡嫂难当啊——” 沉湛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把这人直接扔进河里的冲动,继续背着她在府内往前走。 绕了一圈,时辰已近子时,四下静得可怕。 难道凶手今晚,当真不作案了? “啊——!” 前方骤然爆出一声凄厉尖叫。 沉湛神色一肃,脚下加快,背着姜锦瑟快步朝声响处奔去。 待到近前,才看清那人是黎朔。 他正对着一座假山,仰头朝着一棵大树,满脸惊恐,浑身汗毛都象是竖了起来。 一见沉湛,黎朔立刻扑上来拽住他骼膊,指着树上急声道: “小师弟小师弟,出大事了!你看上面——有颗人头!” 沉湛当即仰头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不是人头。” “不是人头是啥啊?” “自己爬树看去。” 沉湛实在没心思陪他胡闹。 黎朔今晚浅饮了几杯,比平日亢奋些,却不象姜锦瑟这般醉得人事不知,沉湛倒也不担心他闹出什么大乱子。 忽然象是想起什么,他猛地顿住脚步,扭头看向黎朔: “毛蛋呢?” 黎朔一愣:“不知道啊!你们又没让他看着我许是上哪儿玩去了吧。” 沉湛:“” 月黑风高,池塘边。 毛蛋独自一人蹲在地上,小手扒拉着泥土,另一只手里攥着只小网兜,兜里头装着几只萤火虫。 微光在网中明明灭灭,他时不时轻轻晃一晃,看那点荧光摇摇晃晃,自己跟自己玩得安静。 一道小小的身影,悄无声息挡住了他头顶的月光。 毛蛋皱眉扭头。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穿着小花罗裙的小女孩,年纪与毛蛋相仿。 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浅白兰花的软罗裙,裙身宽松柔和,衬得她愈发小巧玲胧。 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素色丝带松松挽了个双环髻,鬓角垂着两缕软发,显得温顺又乖巧。 她肌肤白淅,眉眼弯弯,一双黑眸圆圆的,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只是她的双手始终拢在宽大的衣袖里,不曾露出半分。 这无疑是个漂亮得不象话的小女娃。 任何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心生好感。 可惜毛蛋大王只会玩和糖豆有兴趣,没搭理她,转回头继续摆弄手里的萤火虫。 小女孩在他身旁蹲下,稚嫩的小脸凑过来,细声细气地问: “哥哥,你在玩什么呀?” 毛蛋懒得应声,往旁边挪了挪,刻意离她远些。 小女孩却不依不饶,将一方素色帕子轻轻扔进水里,甜甜一笑: “哥哥,我的帕子掉进水里了,你帮我捞一下好不好?” 毛蛋依旧不理,自顾自低头逗着萤火虫。 小女孩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狠戾,嘴角却依旧弯着: “哥哥,你不愿意帮我捞帕子,真是个不乖的孩子。” “不乖的孩子,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好听至极。 毛蛋却只觉得这个人烦得要命,干脆直接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小女孩望着毛蛋映在水面上的倒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夜色沉沉,她一步步走近。 那双看似稚嫩的小手,骤然伸出,猛地朝着毛蛋后背,狠狠一推—— ??嗷嗷嗷!毛蛋大王!。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凶落网 寂静夜色里,忽然传来一声格外清晰的——扑通。 沈湛眉头猛地一皱,正要俯身把背上的姜锦瑟放下,先过去查看。 可下一瞬,背上骤然一轻。 方才还醉得东倒西歪的姜锦瑟,竟瞬间清醒,身形轻如飞燕,径直朝着声响方向掠了出去。 “毛蛋?” 一声冷喝划破夜空。 是姜锦瑟的声音。 最后拉回现实,纲手握住手里的那个棱形项链,耳中响起两人的声音。 木叶这边安静了不少,带土拿着纸巾堵住鼻孔,发现水无月白那雪白的皓腕上有一个特殊的字符,瞳孔一缩。 她这一觉睡到晚上才醒来,出了院往前院走去时,便听沐宸跟她娘亲在说话。 吃饱喝足以后,刘天浩喝退许褚、典韦出去协助徐晃、于夫罗维持秩序,自己和贾诩端坐营帐之内,讨论起天下大势和眼前局势。 上次他们回来之后,他就知道了罗三炮吃了一路的狗粮,而且马红俊每次带着罗三炮外出打猎,攻击别的猛兽或者魂兽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罗三炮的口吐芬芳技能,每次都是使用它的放屁技能。 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个让怨灵都忌惮万分的“若眉姐姐”绝对就是最近让他二叔和陆三叔都头痛的超s级任务“眉目如画”的主角。 电车上,广播里正在播放着东京各区的局部天气,听起来除了涉谷区港区和杉并区以南的几个地方没有降雨,北边的几个行政区都有中到大雨。 后者两手颤栗,好不容易从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诚惶诚恐地帮两位大佬点燃,然后又自觉转身抱头继续“面壁思过”。 八月盛夏的天气,即便还是早上,却热得人汗流浃背,比人还怕热的知了也作死的叫唤起来,吵得人心慌意乱。 看戏的斑心中焦躁不已,这不能传音入密,柳生就在旁边盯着,他传个鬼。 原本掉落悬崖的尸体被一股特别的力量给托举了上来,状况极为惨烈,经过悬崖的摔落,四肢和身体已经破碎不堪,难以辨认原来的形态。 哪怕是那些刺客们从地上爬起来,有关二爷在,秦明也不会太怂。 两人要是走到一起,叶天指定要被说成吃软饭,老叶家就得被戳脊梁骨,他这个当爸的,在村里会抬不起头。 泼墨般的黑瞳此时幽深地看不出半点情绪,浑身透出的一丝清冷让人不难产生距离感。 “她跟你说了什么?”沈默凌走了过来,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微微皱眉。 然后坐在茶台边,摸出荷包里那枚菩提子的念珠,慢慢地捻动着那一颗颗血红的珠子。 那模样,因着苏无策英勇,苏念惜不会骑射就是多大的罪过似的。 唐莲举着茶杯停在嘴边,硬是一口没喝,瞪圆了眼睛看着老王爷。 随着时间的流逝,秋白缓缓的把手放下,钟离也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王总监看见整个办公室的一片狼藉,再也淡定不下来,当即冷了脸质问。 当然,人们是有国界的,就算自己国家的高手全部被淘汰,那还有洲际的高手在。同一个大洲的高手,如果能胜利夺取32强的位置,那也算是有一种自豪感。 好半晌之后苏钰才稳定了身形,艰难地转身给了苏槿夕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发现秘密 “一把墨锭。” 李锦堂说着,打开了匣子。 里头是一块松烟墨,质坚如石,纹理细腻,墨面隐隐泛着紫光。 墨身一面刻着“玉犀堂”三字,笔锋遒劲;另一面是镂空的松鹤图,雕工极精,松针根根分明,鹤羽纤毫毕现。 此墨出自内府,乃是专供宫廷所用的上品。 以松烟和鹿角胶,经数万杵,历三 “一把墨锭。” 李锦堂说着,打开了匣子。 里头是一块松烟墨,质坚如石,纹理细腻,墨面隐隐泛着紫光。 墨身一面刻着“玉犀堂”三字,笔锋遒劲;另一面是镂空的松鹤图,雕工极精,松针根根分明,鹤羽纤毫毕现。 此墨出自内府,乃是专供宫廷所用的上品。 以松烟和鹿角胶,经数万杵,历三 “我们去一个一个劝说吧,让他们能够不要反对了。”墨瑾煕收拾好着装,便打算拉着金珠和银珠出宫。 熟料,无论她是一个怎样的姿态,最后所得的结果就是,狐狸一脸委屈的神色看着她。就像是她将他给欺负了一样,无声的控诉,也令她不由得寒毛一竖。 “太医检查过了,说是并无不妥之处,曦儿的哭闹是从入夜时分开始的,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许莲衣细声解释道。 流琴听见张明成的话,并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品了起来,谭矜也跟着坐到了流琴身边。 慕蕴亭细思片刻,觉得挺有道理,便仔细嘱咐了几句,回了自己寝宫。乔引娣看着二人的背影,咬碎一口银牙。 “那就是冰肌草了,你们待在下面,我上去看看。”渊觞嘱咐完,徒手攀爬到了山崖顶端,果不其然的看见了守护神兽。 那动作,那姿态根本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而是一个身手矫健的练家子。 “什么,什么录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齐浪对录音之事一头雾水。 亏他那么关心她,她一醒来就修炼,也不理睬他,想着更是不悦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枚青玉无暇,云气缥缈,仿若无尽云海浮沉,缥缈浩浩。一枚青金威严,流光溢彩,好似苍茫浩瀚天宇。一枚青碧翡翠,瑰丽绚烂,仿若清灵仙气,空灵幽寂,高举九天之上,不染人间半点尘埃。 “喂!佳佳!你现在在哪呢?”胡大明同志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就打了过去。 “我会要你的一条腿,现在你给我滚!”胡大明同志说完就直接伸手抓住大汉的手腕,轻轻一拧,大汉开始呜呼哀嚎!胡大明皱了一下眉头就把大汉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不知火炎”的强悍他们从来没有怀疑过,但能够以一架武装的力量甩开十架武装的封锁,这之间的力量差距到底有多大? 现在的胡大明同志,正忙着安置来到SY的1000多名官兵,“朱参谋,就今天一晚上,你必须给安置个睡觉的地方,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把他们拉走。”胡大明同志的那颗心可真的是操碎了,有一个细节没有安排好都不行。 “不是应该是剑气吗?”下意识地开口道出疑问,云衍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把原本是太刀的剑会产生剑气? 受到命令的人全都知道谁该走,谁该留,根本不耽搁时间,一个个乘坐看起来近乎透明的圆形飞行器,从科技星八百条通道口疾飞出去,速度极的消失在科技星周围的宇宙虚空。 “张飞,纳命来。”吕布大怒,手持方天画戟就往张飞劈砍过去,长戟横扫带过,戟芒直逼张飞上身。 当此时,袁大海做事已是不择手段,只为告竣目标,不问道德节义与否了。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围观的路人们也给看呆了,一边是东厂的番子,一边好像是朝廷的官员,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起自家人了嘛?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双胎 姜骁回到京城时,正值午后。 府门前的老槐树绿荫如盖,蝉鸣声声。 他先去了书房。 姜伯远正在案前看邸报,见他进来,搁下手中的纸页,上下打量了一番。 江南战事刚平,儿子这一路护送考卷与两位考官,凶险难料。 他悬了多日的心,直到此刻才落下来。 “此行可还顺利?”姜伯远问 姜骁回到京城时,正值午后。 府门前的老槐树绿荫如盖,蝉鸣声声。 他先去了书房。 姜伯远正在案前看邸报,见他进来,搁下手中的纸页,上下打量了一番。 江南战事刚平,儿子这一路护送考卷与两位考官,凶险难料。 他悬了多日的心,直到此刻才落下来。 “此行可还顺利?”姜伯远问 “这也没什么嘛!”林羽摸了摸鼻子,看着眼前这条宽敞的道路,微微迈出一步。 薛猛嘴角泛起冷酷的笑容,“所以我更加不会轻易让你死,我要先割上你一百零七刀让你剩下一口气。有你当鱼饵,我先杀黄九斤,然后再在你的脖子上划上最后一刀”。 他们两人,一个根本没有战斗的经验,一个刚刚出生,还十分的娇弱,就算带在身边,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站我身后。”梅塔尔斯对着两个仆人大叫道。同时双手大拍一下地面。 修真界独立于世俗之外,两界之间的联通,完全靠分散于这片大陆的九座传送阵。 费长老咬紧了牙关,神元运转,拼命抵挡着恐怖的力量,两股能量激烈碰撞,不断消弥,黑色光刃消失于无形,而剑盾也变得破破烂烂。 只是捏了半天,这石头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个印子都没有,这让陈潇也是眼神认真起来。 店长的身上冒出大量的血红色气泡,皮肤外部形成一道红色的保护层。脸颊处生长出一道超级坚硬的骨面罩,遮住了店长除左眼外的全部脸上部分。背上也凸起数十根粗壮的骨刺,骨尖泛起丝丝白光。 “光是让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店长伸出双手,在月光的胸膛处持续释放一股血红色的能量。并将他身体里的淤血往外排除。 “那不一样,曾雅倩没有梓萱姐姐善良,也没有梓萱姐姐可爱”。 眼前的景色似乎没有丝毫变化,荒芜还是那边荒芜,天地之间彻底的分为了两种颜色。 二月的意大利,冬天还未过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远远不能一夜积淀下来的寒冷。可就是这样的柔和得没有一丝力度的阳光,却让“白翼公”觉得那已经失去温度千年的身体感受到了炎热,仿佛有一团火在皮肤表面炙烤。 老村长拍了拍张涛的肩膀接着又说:“你没意见,那我就去安排了。”说完他就走出去了。 慎二说着扣动RPG的扳机,在明亮尾焰的推动下,榴弹呼啸着命中离得最近的一棵巨树。 金志强开着他的防弹奔驰车,降低速度,慢慢地跟着前面那台丰田越野车。他虽然不是专业的特工人员,但从很多影视剧中知道:自己这样跟踪,是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整个过程感受不到一丝一毫地杀气,有的只是大笑,毫不掩饰欣喜的大笑。 观星台的穹顶乃是透明水晶所制,上面绘制着周天星图,与天空中的星辰一一对应。 林雪离得近,也听到了这句话,便瞪大眼睛看着冷笑天,看他怎么回答。 等到这边布置完了,宫临策才将意图吐露,说出了朝廷准备拿六十万俘虏谈判的事宜,让这边不要妄动那些俘虏。 这滴珍贵的心头血,被她用左手的食指尖托着,缓缓地送进了苏明那干涸的嘴唇。 宫阳抬手一挥,当下将往生道场势力分布,凌驾在了血影大宗之上。 第一百三十章 立碑 “我当然说没有。” 紫衣女子神色一松。 “不过……” “不过什么,娘?” “没什么,不说这些了,你二哥乡试没中举,老爷明面上不说,心里是不快的,他一直盼着你们几个能有出息。谁曾想,你的选秀被耽搁,你二哥乡试又落榜,我听老爷那意思,像是要早早给元宝开蒙……” 戚氏絮絮叨叨 “我当然说没有。” 紫衣女子神色一松。 “不过……” “不过什么,娘?” “没什么,不说这些了,你二哥乡试没中举,老爷明面上不说,心里是不快的,他一直盼着你们几个能有出息。谁曾想,你的选秀被耽搁,你二哥乡试又落榜,我听老爷那意思,像是要早早给元宝开蒙……” 戚氏絮絮叨叨 “咋地,兄弟有事?”谭建涛显然是看出可心有话要跟他说,就问道。 国际银行的行长擦着脸上的冷汗;不断的给各个支行打电话,让他们火速送现金过来,在他的面前;摆着一张769亿的巨额支票,国际通兑支票。 “你!——”一边的程怀亮听不下去了,怒目横眉,就想要出言顶撞,苏定方连忙抬手把他拦住,示意他不要造次。 眼下她正要办一场鸿门宴,却担心主角不能上钩,如果席上有公主和五皇子尤其是有五皇子,那么二房一定会自动请缨过来作陪。 每一道攻击都不是苏宇能够抵挡的,但苏宇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淡然,只见他嘴巴微微开合了几下,身前的空气诡异的扭曲起来,只是瞬间出现了一个漆黑漩涡,就在漩涡形成的瞬间那些元素攻击到了。 “呵呵,人没事儿就行!”二林子回了一句,跟马勇一摆手,转身走了。 “真是胆大妄为,我是国舅爷,你们居然敢对我利刃相向?!”那男人气得半死。 这时红尾蜥龙才抬头看了看白猿,吐了吐信子然后又四处观看寻找着什么。 如果她去,那就是彻底接受了他;如果她不去,很难说他们之间的将来会走向何处。 独眼兽非常听话,即刻低吼了一声作为回应,撇开翟珊,飞到老者身旁。 而高句丽的疆域,盖马大山以西是以前的玄菟郡,后来被高句丽所占领,如今重新在高句丽手中夺回来,极有可能还会划归玄菟郡。 乱世还没开始就这样了,如果没有自己的势力,在乱世到来的时候,只能像一片落叶一样,随风飘摇。 张浩在英雄楼一呆就是三天,每天除了和童飞、赵云、史阿过过招,就是和荀攸蔡邕谈谈经学,诗词歌赋什么的。 走出飞行器的郭蕙桐,却对这大雪山很满意的样子,都把陪同自己老公前往找寻乾坤封印大阵阵基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看着四周洁白的冰雪,她欣喜的在雪地里起舞,心情很好。 翠花在滇省警犬界,是横着走的角色,可是和多余相比,实力上也就是五五开。要不是为了这次行动,徐嘉余和多余的成绩绝对是能够和翠花相抗衡的。 以前,柑橘作为老家土特产,她妈妈送了很多给秦汉。据说他也很喜欢。 张三在这边准备着,一些消息灵通的人也知道了大宋开放了报纸之禁,只是成立了一个监管机构,但是责权并未明晰,一些以前搞新闻的脑子活络的就开始走门路想要问清楚情况。 董啸龙一路下潜,根据上面能量的波动,在岩浆之下寻找所谓的阵眼。阵眼是法阵的根本,法阵所有的能量来源都是源于阵眼,而找到阵眼的前提是先找到整个法阵的阵图。 心里面着急归着急,可是周游丝毫不能放在脸上。身后还有好几条犬,如果周游慌了,它们就会彻底失去信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发现秘密 盛夏,暑气难耐。 白日里残留的暑气迟迟不肯散去,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连风都带着热意,吹得树叶蔫蔫地垂着,纹丝不动。 林间的蝉鸣聒噪不休,不远处的水塘里,蛙声此起彼伏,让人听得更添几分心燥。 一道纤细却沉稳的身影,缓缓踱步在姜家后院的林荫小道上。 她一手提着一盏素纱灯笼;另一只手轻轻挎着一个竹编篮子,身旁没有任何丫鬟。 行至水塘边,四周的蝉鸣蛙声更显清淅,水面泛着淡淡的月光,漾开细碎的涟漪。 那人停下脚步,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深色斗篷,一头青丝顺势滑落,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正是姜家主母戚氏。 每年盛夏的这一日,戚氏总会避开府里的人,独自来到这处僻静的水塘边,烧蜡烛纸钱。 她烧得专注,全然没有察觉,一道紫衣身影,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 “娘,你在祭拜谁?” 紫衣女子疑惑开口。 戚氏身子微顿,迅速敛去眼底的情绪。 “没谁。” 戚氏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然而紫衣女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微微泛红的眼,问道:“娘,你哭了?” 戚氏语气难得透出几分不容追问的冷淡:“你不该跟来,更不该多问,这件事你就当没看见,和谁也不要提。” 说罢,她收拾好东西,迈步离去。 看着母亲头也不回的背影,紫衣女子站在原地,眉头微微蹙起。 戚氏今日实在奇怪,这般隐秘地前来祭拜,还不许她透露半分。 难不成,连父亲也不知道? 柳村。 沉湛考上举人的消息,也传到了隔壁杨家。 隔壁的杨家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沉湛能中举,他们当年说什么也不会虐待他呀! 婆婆赵氏与儿媳薛氏,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两只母鸡,上门道贺。 昔日眼睛不是眼睛的婆婆与妯娌,如今笑得春风十里。 姜锦瑟把人挡在门外:“哟,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薛氏连忙上前,脸上堆着笑,连忙开口:“大嫂说的哪里话?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应当多走动走动,亲近亲近,是吧,娘?” 她用骼膊肘碰了碰一旁的赵氏。 赵氏连连附和,把手里的鸡蛋和母鸡往跟前递了递,语气格外热络: “娘给你和四郎带了鸡和蛋,是家里最好的!今儿家里的饭也都做好了,都是娘的拿手菜,一会儿叫上四郎,一块儿过去吃!” 赵氏的手艺,姜锦瑟是知道的。 该说不说,挺不孬的。 但,姜锦瑟只是双手抱怀,淡淡地看着她俩。 见姜锦瑟一直不答应,薛氏忙给婆婆使眼色。 赵氏瞬间会意,连忙又开口补充: “听说四郎还有个同窗,也一同考上了举人老爷,这般喜事,索性把他也一块儿叫上,人多也热闹!” 姜锦瑟依旧抬着下巴,不发一语。 赵氏见状,心里犯了难,咬了咬牙,又接着说道:“还有毛蛋,把毛蛋也带上!” 毛蛋是姜锦瑟逃荒时收养的孩子,这事在村里早已不是秘密。 博看小說網tw./ 姜锦瑟慢悠悠地抬起手,轻轻吹了吹自己干净整洁、空无一物的指甲。 赵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横,狠狠心说道:“小栓子也带上!把家里的孩子都带上!” 姜锦瑟微微一笑:“好嘞!” 赵氏:“” 不是,你真好意思啊? 姜锦瑟收下鸡和蛋,叫上沉湛、黎朔,还有毛蛋、小栓子,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去了杨家。 杨江看着一下子涌进来的五口人,当场就懵了。 不是叔嫂俩吗?咋来这么多? 可转念一,两个孩子年纪尚小,两个书生又文弱,想来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他便强撑着笑意,客客气气地把一行人迎进了屋。 “锦娘,快坐。” 杨江对着姜锦瑟客气地说道。 姜锦瑟目光扫过饭桌旁的凳子,似笑非笑地开口:“哟,如今在杨家,女人也能上桌吃饭了?” 杨江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锦娘你自然是能的,快请坐!” 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啊。 姜锦瑟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在桌旁坐下,一家五口依次落座。 杨家为了讨好姜锦瑟与沉湛,修复彼此的关系,当真是下了血本。 满满一桌子摆了十个夏日时令菜:清炒丝瓜、凉拌黄瓜、蒜蓉空心菜、清炒冬瓜、西红柿炒蛋、红烧鸡块、清蒸鱼、卤鸭块、红烧肉、冬瓜丸子汤 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就连过年的时候,杨家都没舍得做过这么好的饭菜。 只是杨家人万万没想到,满满一桌子菜,他们自己还没来得及动几筷子,就被姜锦瑟一行五人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拌了饭,半点儿不剩。 杨江与杨二郎、杨三郎嘴角猛抽。 大人、小孩儿全都这么能吃的吗? “四、四、四弟你” 杨二郎都结巴了。 沉湛在杨家住了多年,也没见他胃口这么大呀 “嗯。” 沉湛慢条斯理放下碗筷。 杨二郎又皮笑肉不笑地问姜锦瑟:“大嫂,你吃饱了吗?” 姜锦瑟用帕子擦了擦嘴:“微饱。” 杨家人:“” 另一边,黎朔放下了碗筷,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地看向姜锦瑟:“小凤儿,你这婆婆的厨艺,比刘婶子的好,下次咱们还能过来吃吗?” 杨家人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原本心都在滴血,可那一声“婆婆”,愣是象一剂药效极强的麻沸散,瞬间把杨家麻痹得不要不要的。 杨江笑着摆手,语气格外热情:“自然可以!黎老爷要是爱吃,天天过来吃都成!” 黎朔转头对着姜锦瑟道:“小凤儿,你这公公还怪好咧!” 公公? 他是解元嫂嫂的公公! 这可是举人老爷亲口说的! 不对,沉湛是他儿子啊! 他杨江也是出息了,给解元当上爹了! 杨江心里的满足与得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他大手一挥:“明儿再多做两个菜!”。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三十二章 进京 姜锦瑟在杨家打了整整一个月的秋风。 为了喂饱这五只饕餮,杨江连棺材本儿都搭上了。 “二郎他爹,够了吧……” 赵氏拉着杨江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再让他们这么吃下去,咱下半年要揭不开锅了!” 经历了一场逃荒,杨家能守住那点棺材本已是不易,往后上哪挣那么多银子? 况且再来一 五十骑哨探集中在一起,那便不少了,难不成吕大兵的大部就在不远处? 老者此时还比较虚弱,只能够凭借灵识感应对方,所以并不太能拿捏得准。 “那个混蛋就是易鹏飞,就是他差点要了工人的命!大家加把劲!”赵玉山看到易鹏飞后,不禁轻声喝道。 齐岳笑着将自己刚才感觉到的一切说了一遍,听完他的话,闻婷不禁惊讶的合不拢嘴,就连深海冥蛇,也被他所描述的一切惊呆了。 “清儿,过来!”李怀远突然开口喊道,回过身来,李清看向李怀远,李怀远下首的李退之会意地坐到下首第二把椅子上。 李归仁怒极攻心,将安禄山不准他深入河东的命令抛到了脑后,他下令大军南下,向潞州州治上党县进发,所过之地,皆夷为平地。 “你个混账呀!师父不举你就高兴了!?”黄世仁气得七窍生烟。 “让你活下去,必定成为我的噩梦,所以今天你必死,老子要吞了你的元力。”余白喊道,顿时,身躯上释放出一股澎湃的气息,狂暴无比。 这一逃。被雾龙雾霾控制还剩下不到一万的万魔教教徒立即清醒过来,全部头痛欲裂的跪伏在地上。 “老哥,他是谁!?“黄世仁此刻真如同掉入了冰窟之,连元神都僵硬了。 苏梅怕师父和师弟不晓得李征的厉害,说出什么得罪对方的话或做出什么得罪对方的事,赶紧拉着二人离开了。 据说全世界总共只发行了几百张,有资格拥有这张卡的人,有一个很变态的门槛和要求。 朱雨并没有在意陆冬瑶说什么,他心中阴沉,他发现迷路了,神识只有一丈范围,四周都是迷雾,已经分辨不出方向。 他不知道,陈平刚才吸收了周围的天地灵气,此刻身上精气内敛,目蕴神光,身上有一种强大的气势。 很显然,她并没有太留意方昊身上发生的细节,更多还是感觉方昊在吹牛,对于方昊的那个武器,她更是不屑一顾。 如果前几天,朱雨遇到九死一生,不过现在他已经领悟了心力,自然就不会害怕。 李征自然知道张诚的担心,也明白,像张诚这样的聪明人在心中早就衡量过多少遍了,怎么可能轻易的改变自己的主张? 殷由桀感觉一股强大的剑气涌入他的体内,直接冲击向他的丹田。 同时,她的双手是漆黑的,甚至能明显看到,她出手之际,空气都有些扭曲。 “晁天王过奖了,不过是师门遗训,时迁照办了而已”,时迁讪讪一笑,稍稍有些拘谨地说道。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闪现在韩锋的脑海中,本能的身形一顿,就看到两口血色棺材轰然炸裂开来,尘雾中两个身影慢慢的浮现出来。 夏美花先来到了,一见到陈功,夏美花的心情还是比较激动,她现在是高州市政协副主席。 因为挨打的事情,东云希瑟在和田中秋相处的过程中其实态度很低贱,几次和田中秋相处都是故意让田中秋占自己便宜,利用自己的巨汝来巴结田中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敲诈 九月京城,秋意初显。 风里带着一丝干爽的凉意,不似江陵府那般闷热潮湿。 街旁的槐树叶子还绿着,却已不如盛夏时鲜亮,偶尔飘下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路上。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肃穆——大抵是天子脚下的缘故,连风都比别处正经些。 一行人坐着马车里,晃晃悠悠进了城。 江陵府 “刘慈,我打算让万聪前往道院下院,守在你身边,而言之也将和你一起。”万老郑重的说道。 他刚刚实在是有些气急,并没有想到萧庭屿竟然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林国公爷大声嚷嚷道:“夏婕妤一头栽下水渠,说不定是自己贪玩,不知躲到哪里玩儿去了。 他猛然持剑再次出手,智通手持佛珠,二人直接在崖壁之上交起了手。 “江璃,这也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是赶紧走吧。”章若楠巴不得不管苏鸣。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准备脱离战场的吴天措手不及,他急忙应对,但还是显得有些狼狈。 现在来看,自己二人在“宇智波斑”眼里就是用完即弃,完全不知道背后真相的工具。 朝徊渡本就骨相完美,沾了水珠不显狼狈,反而有种出水美人的即视感,潮湿的发丝被他随意拨弄在脑后,露出精致绝伦的正脸。 在场所有人面色一震,双手结印中,外道魔像大嘴张开,伴随三尾查克拉不住流入它嘴内,庞大的三尾也在缓缓升起。 “纲手,你现在是五代目火影,履行自己的责任吧!”自来也深吸一口气,提醒道。 她身上穿的是藕合色的衫裙,只是肩膀上缠着一片湖水绿的丝绫。 他在心里哀嚎一声,看来打是打不过的只能跑了,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可惜,而且眼看着任务就要失败,总是带着那么点的不甘心,自己还是受制于自身实力,无法做到更多。 两只老虎看着暗黑昊焱,狂哮一声,而后化作一黑一白两道气体,接着两道气体融合在一起,转瞬间变成了一个年轻人。 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鹏被打的不成人形。 年轻人叫石开,众人跟在他的后面进了村,有几个孩子好奇地绕着他们跑来跑去,渔英杰得到了姐姐的默许,便跟他们一起跑了出去。 顾凉兮哼唧着挣扎了一下,没把人推开,脑子里晕的厉害,干脆趴在他身上睡了过去,眉眼间依旧写满了悲伤和愤懑。 “狄长老,秦药尊不会要修炼那万化融魂术吧。”严药尊不安道。 王雪霜也是很吃惊的看着昊焱的洞府,因为昊焱的洞府比结丹修士的洞府还要阔气。 而更加扯淡的是,我现在竟然一点的力气都使上来,神智非常清醒,但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一般,只能无力的看着恶鬼一个一个的冲向自己的身体里。 是的,几经挣扎,几番争斗,内心的思念还是占了上风,她最终抵抗不了想见他的诱惑,打着工作的旗号堂而皇之地踏进他的地盘。 主要是怕一些自诩卫道士的人,就因为这个打过来那就大事不妙了。 “是,是,我一定把赵先生的话带给他。”大使者松了一口气,终于完成大巫师的使命了,这任务真的太具有挑战性了,他还真怕这个杀人魔王不讲理起来,一怒之下将自己砍了,他找谁说理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师父不易 宅子在城东南。 昨日跟着沈湛去看时,姜锦瑟只匆匆扫了一眼,觉着离贡院不远,地段尚可,便没多计较。 今日搬过来,走的是另一条路——拐过两道弯,穿过一条槐树夹道的小巷。 抬眼一瞧,瞥见了国子监的飞檐。 何止是离贡院不远,连国子监都在跟前了。 这地段,放在京城,怕是要论黄金算的。 偏偏又不喧闹,街巷安静,偶有几声鸟鸣,倒像是闹市里凭空辟出的一处静地。 宅子看着不大,推门进去,方知里头别有洞天。 前院是一方小天井,青砖墁地,墙角种着一丛翠竹,几块湖石随意堆叠,瞧着疏朗有致。 天井正中一条青石甬道,直通正厅。 正厅不大,陈设简朴——一张黄花梨长案,两把太师椅,案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壁上挂着一幅山水小品,笔意疏淡,倒有几分野逸之趣。 正厅两侧各有一间厢房,左厢做了书房,右侧是厢房。 书房里头,一面墙打满了书架,架上疏疏落落摆着些书,不全,瞧着像是被主人带走了一部分。书架前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铺着毡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另一边是一张铺了软毯的美人榻。 厢房略小些,但窗明几净,床铺桌椅都是齐整的。 “我要这间!” 黎朔立即开抢。 穿过正厅,便到了第二进。 第二进才是内院,比前院宽敞许多。 院子正中种着一棵柿子树,正值九月,青果挂满枝头,再过一个月便能吃了。 树下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 正房坐北朝南,采光最好。 推门进去,先是一间小小的外间,摆着圆桌圆凳,权作小厅之用。 里间是卧房,一张拔步床靠墙而立,临窗一张梳妆台,台上搁着一面铜镜,镜面擦得锃亮。 衣橱、脸盆架、脚踏,该有的一应俱全,虽不奢华,却样样妥帖。 这间屋子给了姜锦瑟。 东厢两间房,一间给刘叔刘婶,一间给两个孩子。 西厢是沈湛的屋子,与黎朔那间遥遥相对,清静,不被打扰。 后院还有一个小小的厨房。 灶膛里的灰还是温的,像是刚用过不久。 姜锦瑟伸手摸了摸,喃喃道:“这家的主人,怎么像是连夜仓皇卷铺盖走人的?” 厨房边上是一间柴房,堆着半屋子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 刘叔蹲在柴房门口,抽着烟杆,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忍不住感慨:“这宅子,在乡下也不比咱家小嘞。” 刘婶也连连点头。 她原以为京城地方金贵,住处定然逼仄,没想到竟这般宽敞敞亮。 更惊喜的在后头,推开后门,入目竟是一片池塘。 刘婶看呆了。 刘叔也看呆了。 姜锦瑟负手站在池塘边,越看越满意。 小栓子兴奋极了,手舞足蹈,在各个屋子里跑来跑去。 “毛蛋哥哥,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毛蛋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撒欢的小崽子。 幼稚! 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迅速把小包袱打开,嗖嗖嗖地藏东西! 姜锦瑟正好从他门口路过,双耳听见屋里的动静,眉梢微微一挑,脚步未停,径直走了。 小样。 迟早都是哀家的。 安顿下来后,刘婶惦记着买菜做饭的事,拉着刘叔出门转了一圈。 集市不远,出胡同口往西走不过一里地,便是一条热闹的街市。 菜摊、肉铺、米粮店、杂货铺,一应俱全。 街对面还有布庄和书斋,书斋门口挂着“文房四宝”的幌子,瞧着很是雅致。 刘婶走得快,刘叔跟在后头,东张西望,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虽然他本来就是。 “你慢点走。”刘叔在后面喊,“这人生地不熟的,走丢了咋整?” “丢不了。”刘婶头也不回,“鼻子底下长着嘴,问呗。” 她果然问了一路。 刘叔跟在后头,手里提着肉,像是头一次认识自家婆娘。 “瞅啥?走啊!” 刘婶子催促。 刘叔一脸纳闷地看着她:“不是,你这……” 刘婶子知他何意,嗔了他一眼,说道:“当初让你跟我去镇上做生意,你不去!现在后悔了吧!” 刘叔是真悔。 从前家里是指着自己,现如今,婆娘比自己厉害多了。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抹开面子,跟着婆娘去卖香囊、卖糖豆的。 傍晚,刘婶在灶屋里忙活,刘叔蹲在灶台边烧火。 院子里飘出饭菜香。 小栓子被馋得口水横流,仍不忘跟在收拾正房的姜锦瑟身后,当一条可可爱爱的小尾巴。 毛蛋站在柿子树下,手里抓着一把小铲子,鬼鬼祟祟的。 沈湛在书房里整理书册。 黎朔歪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本书,翻了没两页便丢开了。 “小师弟。”他懒洋洋地开口,“咱这宅子,一个月才五百文?” “嗯。” “我怎么觉着……像是捡了个大便宜?” 刚说罢,不待沈湛开口,他果断伸出拒绝之手。 “打住!我不想知道你的秘密!” 麻蛋! 秘密太多,他脑袋都快不够砍的啦! 日暮西沉,最后一片金光洒在西厢的檐角。 倒腾了一整日的一大家子,终于吃上了在京城的第一顿自个烧的饭菜。 因是第一日,匆忙了些。 去集市时已是下午,菜摊上剩下的东西不多了。 刘婶挑了一把秋菠、一斤豆芽、几根青葱、两块豆腐,又买了半斤猪肉、几个鸡蛋。 豆芽肉片,清炒秋菠,青葱煎豆腐,摊了几张蛋饼,并一大碗醋溜蛋花汤。 汤是跟村里陈大娘学的。 蛋花打散,水沸时淋进去,筷子一搅,蛋絮便如云朵般舒展开来。 再撒一把葱花,点几滴醋与香油,简直鲜掉眉毛。 就连一贯挑嘴的黎朔在尝了一口后,都二话不说,立马舀了两大勺浇在饭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毛蛋 刘叔扒了几口饭,搁下筷子。 “四郎,那个……入监的事,你们啥时候去?” 他说“入监”二字时,咬字格外郑重。 这词儿他是在路上听锦娘说的,记了一路。 他不懂国子监是什么地方,但知道那是个顶好的去处。 自家出了读书人,他便不能只想着地里刨食那些事了。 他得替孩子们记着考试的日子,记着该办的手续,记着那些他听不太懂、却样样紧要的大事。 沈湛放下碗:“三日后报道。” “直接去?” 刘叔记得年初四郎想进江陵府学,是得先考试的。 “我直接去。” “黎小郎君呢?” “我得考!” “啊?” 这可把刘叔整不明白了。 “本朝入监,分四种。” 沈湛没因刘叔是庄稼汉便敷衍了事,也没有摆出一副“讲了你也听不懂”的姿态。 他只是把筷子搁下,正了正身子,像在学堂里跟同窗讲书一样,认认真真地开了口。 “第一种叫荫监——三品以上京官的子弟,按家世高低,每年有固定名额,可直接入监。 “第二种叫贡监——各地乡试之后,从举人中择优保举。解元免试,直接入监;亚元与经魁需经考核,择优录取;其余举人若要入监,则需帝师、内阁首辅或国子监祭酒的举荐信。” “第三种叫敕监——天子亲自下旨,点名入监。不占名额,无需考核。” “第四种叫纳监——富家子弟纳资入监,说白了就是花钱买名额,但这种名额也是极少的,可以说是有价无市。” 刘叔听得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记下每一个字。 刘婶也放下了筷子,侧着头听。 沈湛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解元,可以直接入监。黎朔是经魁,需要经国子监考核。” “叫师兄!” 黎朔纠正他。 沈湛道:“你先考过再说吧。” 黎朔切了一声:“我才懒得考!念书有什么好?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好不容易摆脱老头儿,他可不想把自己丢进国子监,成天和一堆书书本本打交道。 姜锦瑟漫不经心地说道:“说的像是你考得过似的。” 黎朔炸毛:“我怎么可能考不过?小凤儿你瞧不起谁呢?” 姜锦瑟挑眉:“有这个自信,你倒是去考呀。” 黎朔拍桌,义正词严:“考就考!谁怕谁!” 考试当日,刘婶儿与刘叔送黎朔去国子监。 刘婶儿早把周围的环境摸得透透的,哪条路最近,哪条路上店铺多,心里门儿清。 上集市买个菜的功夫,顺道送孩子去考试,啥也不耽搁。 入监试是一整日。 二老寻思着傍晚那会儿过来,正好接回去吃晚食。 令人万万没料到的是,二老还在赶早集呢,黎朔一个人先回家了。 沈湛和毛蛋正在姜锦瑟的指挥下,修剪院子里的那棵柿子树。 姜锦瑟搬了把藤椅,躺一旁优哉游哉晒太阳。 小栓子给她捶腿腿。 这日子,怎一个惬意了得? 几人见到突然归家的黎朔,不由齐齐一惊。 连毛蛋都知道这货是去考试了。 咋滴了? 没考啊? 还是太欠被逐出考场了? 毛蛋十分有理由怀疑是后者。 “小凤儿!小师弟!” 黎朔自动忽略小孩子的目光审视,大步流星走进院子,“你们一定猜不到我在国子监门口碰到了谁?” 姜锦瑟慢悠悠地说道:“陆怀远?” 黎朔笑容僵住:“小凤儿,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了?” “这很难猜吗?” 姜锦瑟反问。 黎朔黑了脸。 “好嘛好嘛,就算你猜出了陆怀远,也一定猜不到他手里竟有张首辅的举荐信!” 他说罢,望向叔嫂二人。 姜锦瑟闭目养神,沈湛继续抬头修剪树枝。 “不会吧,你干嘛不惊讶?还有小师弟你也是!你俩背着我偷偷知道了些什么!”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说道:“陆怀远是张首辅流落民间的外孙。” 毛蛋点头点头。 黎朔虎躯一震! 搞毛啊! 怎么连毛蛋都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瞒着我?” 黎朔受伤了。 姜锦瑟道:“那日在江陵府,谁让你赖床,不肯去逛早市的。” 黎朔哭卿卿:“你也没说能遇上这么大的八卦呀。” 沈湛简直没眼看。 姜锦瑟:“这和你回来得早又有什么关系?” 黎朔挺直腰杆儿,大手一挥:“因为,陆怀远把张首辅的举荐信送给我了!” 他在国子监门 陆怀远不要,硬要扔掉。 他及时现身,阻止了这场巨大的浪费。 “你不要,可以送给我呀!” 听到黎朔复述这句话时,姜锦瑟的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然后他就给你了?” “给啦。” “你收下了?” “收啦!” 姜锦瑟嘴角一抽:“举荐的名字总不会是你的吧?” 黎朔拍了拍胸脯:“我可以改呀!” 所有人:“……” 国子监,绳愆厅。 地位仅次于国子监祭酒的赵监丞,端坐主位。 两侧分坐着博士厅的几位博士与学正。 众人围坐一桌,齐齐盯着桌上一封盖了张首辅亲印的举荐信。 确切地说,是盯着信中被一笔划掉的“陆怀远”,以及边上那个嚣张得有些六亲不认的名字——“黎朔”。 博士厅的周博士率先开口:“此生乃湖广乡试第三,经义尚可……” 赵监丞将信纸往桌上一拍,沉声道:“规矩不可废!此竖子,国子监永不录用!” 另一边,山长骂骂咧咧地整理书架。 地上的书全是他新搬来的。 想到此前自己收拾了一个月的宅子,被孽徒敲诈走,自己连夜卷铺盖走人,怎一个惨字了得? “臭小子!比黎朔还混蛋!” 至少黎朔没八百个心眼子。 “老爷。” 小厮匆忙入内,将一封信递给他,“方才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请老爷亲启。” 山长气呼呼地拿过信函,拆开一瞧。 举荐信? 往下一瞅。 张敬之的? 这不近人情的老东西也有徇私的一日? 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呀。 “让老夫瞅瞅是谁得了老东西的青睐。” 他的 “黎、朔?!” 山长咬牙切齿,一把将举荐信扔在地上! “我怎么收了你这么蠢的徒弟啊——你让老子丢脸丢到国子监老酒鬼那儿去了!你还不如有八百个心眼子呢!” 仍不解气,他抬脚对着某个孽徒的名字一顿猛踩! “我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 “啊啊啊!一个两个!都不让老子省心!” “曹狗蛋——” 远在江陵府的曹参军,骤然从睡梦中惊醒。 做梦还能梦到老师骂他。 天天擦不完的屁股!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三十五章 入学 三日后,文书送到了家里。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盯着两封盖着国子监大印的入监文书,齐齐傻了眼。 黎朔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就说嘛,可以吧?看,这不是进国子监了。” 刘叔刘婶不大明白,看向了姜锦瑟与沈湛。 老实说,姜锦瑟也挺惊讶。 以她对国子监的了解,划掉别人的名字换上自己的这种混账事,等闲人干不出来。 即使干出来了,国子监也不会同意。 轻则被驳回,重则永不录用。 赵监丞那个人,她前世虽未打过多少交道,却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原则性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 他怎么可能容得下黎朔这等大逆不道之徒? 在他之上,便是国子监祭酒了。 但祭酒是不怎么插手招生事宜的。 姜锦瑟冲沈湛努了努嘴:“喂,咋回事?” 沈湛面不改色:“或许,是师兄名气大吧?” 姜锦瑟:“……” 她没说话,拆开两封入监文书,仔细比对了一番。 确实一模一样,不存在一封真一封假。 所以黎朔这货,当真被国子监录取了。 这还是前世自己知道的那个国子监吗? 另一边,赵监丞也看到了最终的录取名单。 当他在上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时,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黎朔” “当初这小子怎么会在榜上?我不是说了,永不录用吗?” 廖学正讪讪道:“这是祭酒的意思。” 赵监丞疑惑不解:“祭酒与这小子是何关系?” 廖学正摇头:“倒是没听说有关系。” 赵监丞更不理解了。 “没关系,祭酒为何要点这小子入监?不像他老人家的行事风格啊——他老人家除了爱喝酒,啥事儿不管。多少人求到他名下,他皆无动于衷……” 廖学正道:“听说是那一位给祭酒写了举荐函。” “那一位?”赵监丞若有所思,“朝堂外的那一位?” “正是。” 廖学正点头。 “祭酒被那一位气了一辈子,终于有了找回场子的一日!看到那一位求到自己面前,祭酒他老人家一定扬眉吐气了吧。” 入学的手续办得很快。 沈湛与黎朔不必住监,每日走读便是。 束修银子每人每月二两,笔墨纸砚自备。 国子监共分六堂:率性堂、修道堂、诚心堂、正义堂、崇志堂、广业堂。 其中率性堂为最高,广业堂为入门。 按二人的乡试名次,沈湛被分入修道堂,黎朔被分入城心堂。 但黎朔死活不肯,说自己一个人去诚心堂没意思,非要跟沈湛同班。 最后,俩人都去了诚心堂。 黎朔抱着包袱,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到你:“小师弟,诚心堂也很好的。” 沈湛倒不在意这个。 诚心堂又分甲乙两班,沈湛与黎朔同在甲班。 二人踏进课室时,里头已坐了不少人。 只剩最后一排有空位。。 偏两个座位不是连在一块儿的,中间隔了个位子,中桌乱七八糟地摆着书,主人还未到。 沈湛静静地整理自己的书桌。 四周传来窃窃私语,有人指着他的方向低声议论。 “就是湖广解元!” “这么年轻啊……” “听说虚岁十六……” “解元不该去修道堂吗?咋进了咱们诚心堂?” “谁知道呢?我可是听说咱们京城解元直接进了率性堂呢!” 沈湛置若罔闻,平静得宛若一口万年不变的古井。 黎朔就不一样了。 他简直像只停不下来的陀螺,左歪右歪,前探后仰,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 “小师弟,小师弟!” 黎朔忍不住骚扰沈湛。 沈湛不理他,接着整理书桌。 窗外忽然走过一人。 沈湛下意识抬眼,居然是陆怀远。 上次见他,他病倒在街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而今已能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应是小嫂嫂那晚的针法奏效了。 沈湛没打算挟恩图报,移开视线,继续整理。 “小师弟!方才走过去那人……好像陆怀远啊!” 黎朔后知后觉地看到了一个背影。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从廊下路过。 一身月白色直裰,腰间系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是京城世家子弟惯有的矜贵。 赫然是多日不见的萧良辰。 萧良辰的目光扫过课室,在沈湛与黎朔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仿佛只是两个不相干的路人。 黎朔叉腰:“哎,我说这小子到京城就变了张脸?依我看,他就是嫉妒!嫉妒咱俩抢了他的前三甲!” 课室门口又过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冷峻,目光沉稳,一身靛蓝长衫,气度不凡。 他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稚气。 黎朔认出来了——是颜家的人。 颜家世代居于江陵府,颜焕此番必是来送弟弟颜泽入监的。 而颜泽本就在国子监念书,只是回江陵府参加了乡试。 如今考完了,自然要回来。 兄弟二人的脸色不大好看。 颜老爷子早早放出大话,句句指向自家孙子考第一,结果颜泽连前十都没进。 听说放榜第二日,颜老爷子便气得病倒了,足足一个月没下床。 颜泽进了课室,没在意今日入监的新生。 倒是颜焕瞧见了沈湛与黎朔。 他的目光在黎朔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到沈湛身上。 他原以为黎朔才是弟弟最大的竞争对手,却没想到这个横空出世的沈湛,竟力压萧良辰与陆怀远,拔得头筹。 自己对此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些。 他没有打招呼,仿佛此前对黎朔的热络只是所有人的错觉。 等到弟弟入座开始整理书桌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黎朔拍桌:“瞧,又一个嫉妒的!” 黎朔无聊坏了,左看右看,最终盯上了他与沈湛中间的同桌空位。 桌上的书比他的屋子还乱,一看就是故意让人翻的。 黎朔于是没客气,爪子一探,拿了本书册。歪着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本封面上的名字。 他翻开内页,盯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惊道:“小师弟,他也姓姜哎!” 国子监外,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姜骁掀开车帘,拍了拍身旁呼呼大睡的弟弟:“下车了。” 姜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抬手抹了把嘴角的口水,哦了一声,跳下马车。 “书袋。”姜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砚脚步一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心底那股不耐烦,转过身,一把抓过大哥递来的书袋。 “好好念书。”姜骁道。 “知道了知道了。” “今日放学后,不得再与那些狐朋狗友闲聚游玩。” 姜砚皱了皱眉:“哦。” “散学后我来接你。” 姜砚:“……”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三十六章 弟弟来了 沈湛与黎朔去国子监的事落定,如此他们便是真要在京城待下了。 待明年开春会试结束,沈湛考得如何、是否留在京城,届时再做打算。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京城乃是寸土寸金之地,日常花销远比乡下昂贵数倍,要供养两位举人在国子监安心读书,衣食住行、笔墨开销,皆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一家人心里都清楚这份难处。 下午,刘叔、刘婶与姜锦瑟围坐在正厅里,细细商议起今后的营生活路。 “种地!”刘叔不假思索地说道。 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膝盖,脸上满是朴实的期盼。 他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最先想到的便是种地谋生。 刘婶瞪了他一眼:“你这老头子,糊涂了不成?城里哪有闲地给你种?” 刘叔无奈:“那咋整?俺除了种地也不会干别的了呀,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刘婶道:“你好好想想,在乡下当真没干过别的?” 刘叔皱眉冥思苦想,片刻后,一拍大腿:“哎呦,俺会磨香料!” “俺俺俺!”刘婶子瞪他,“哪儿来的口音?” 刘叔原先说话可不是这般,是他们从江陵府雇的车夫,恰巧是开封的。 刘叔跟着人家学赶车,马车没赶会,口音改不过来了。 姜锦瑟笑了:“叔会的事多着呢,指不定日后啊,真有地给叔种。” “那感情好!”刘叔笑呵呵的,“别的不说,种地你叔绝对是一把好手!” 想当年沈大郎初到村子时,也不会种地,还是他教会的呢。 “俺白天种地,晚上给你磨香!” 提到了这个, “锦娘,咱要不要也试试香囊的生意?你的香囊在江陵府可是卖得极好,那些达官贵人都争相抢购,到了京城这地界,必定也差不了!” 姜锦瑟闻言,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陷入了沉思。 前世她虽懂调香,却并未在京城做过香料生意。 她的香在江陵府好卖,除了香料本身的品质,也得益于香云楼的经营,得益于香会把她的名声打了出去。 到了京城,可没人认识她。 她得先去打探一下行情。 刘婶子道:“锦娘,我知道附近有家香行,铺子大着呢。一会儿我拿个香囊去铺子问问,看能不能放那儿卖——就和……在香云楼一样!” 姜锦瑟见她兴致勃勃,没扫她的兴,由着她拉上刘叔去了。 不多时,二老抵达了广源香行。 刘叔头一回进如此大的店铺,装修精致,往来客人皆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抬眼瞧见二老满脸皱纹、衣着朴素,一口外地口 “拿点铜钱给他们,赶紧打发走,别在门口碍眼,影响店里做生意。” 刘婶听了倒也没生气,她和和气气地说道:“我们不是来要钱的,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生意?”掌柜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我们家的香料可不便宜。” “不不不。”刘婶道,“我们是来卖香囊的。” 掌柜一听就想赶人。 “老爷先别急。”刘婶道,“先看过我的香囊再说。香囊是我闺女做的,在江陵府卖得可好了!” 掌柜的嗤了一声:“江陵府?呵,这可是京城!” 江陵之物,纵为佳品,一入京华,便自逊一筹。 话虽如此,他还是耐着性子,随手接过刘婶子递来的香囊。 指尖刚一触碰,便觉布料细腻,绝非寻常粗布。 待他轻轻打开香囊,一股清浅独特的香气瞬间飘散开来,悠悠扬扬,萦绕鼻尖。 初闻之时,只觉神清气爽,心头原本的浮躁尽数散去。 再细细品味,只觉心境平和,世间烦忧都被隔绝在外。 反复轻嗅,更是生出一股超然出世、宁静悠远的意境,与香行里那些浓烈俗气的香料截然不同。 掌柜的眼底满是惊艳,握着香囊的手都顿住了。 刘婶子这段日子跟着姜锦瑟做生意,也学会了察言观色,一眼便瞧出掌柜的对这香囊满意得不得了,心里顿时乐开花。 她就知道,锦娘的手艺,搁哪儿都差不了! 她连忙趁热打铁,笑着说道:“老爷,我想把香囊放在贵铺寄卖,具体的分成、规矩,回头等我闺女过来,再与您细细商谈,您看可行?” 掌柜的本想直接拒绝,可这香囊的香气实在太过独特,实属罕见。 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淡淡开口:“香囊先留下吧,我一人做不了主,回头得问问我家东家,再行答复,你们可明日再来。” “好嘞好嘞,多谢掌柜的!” 刘婶子喜不自胜,连忙笑着应下,高高兴兴地留下香囊,拉着还在一旁局促的刘叔出了香行。 她一心想着赶紧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姜锦瑟。 两人刚走没多久,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广源香行门口。 车夫麻利地摆好脚凳。 一个身着粉衣、清丽脱俗的丫鬟率先走下马车,举手投足间端庄雅致。 路人见了,纷纷侧目。 这般模样气度,哪里像是寻常丫鬟,分明比一般小家碧玉还要出众。 丫鬟站稳后,伸手轻轻掀开马车帘子,一只素手先缓缓搭在了她的手上。 那丫鬟的手已足够白皙细嫩,可见了这只纤纤玉手,才明白何为肤若凝脂,柔若无骨。 紫衣女子下了马车。 她戴着紫色面纱,眉眼精致,气质出尘。 四周路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方才还高贵如千金小姐的粉衣丫鬟,在紫衣女子出现的一霎,立即相形见绌。 广源香行的掌柜亲自出门相迎:“姜三小姐来了!快,里头请,里边请!” 紫衣女子回头望着马车:“还不快下来?” 掌柜的一愣,看向安安静静的马车。 约摸过了半晌,帘子终于动了。 一个满脸幽怨的小团子从马车上咕噜噜地爬了下来。 掌柜问道:“这是?” 紫衣女子轻声道:“我弟弟。” 掌柜恍然大悟:“啊,原来是姜小少爷。” 他立马让伙计拿来饴糖,递给姜元宝。 姜元宝不要。 紫衣女子:“拿着。” 姜元宝的小脸上满是拒绝。 掌柜讪讪:“路边摊的小东西,不吃也罢!小六子,去买两盒封记的枣泥酥。” “不用了。” 紫衣女子客气推辞。 掌柜坚持让伙计去了。 紫衣女子抹了抹姜元宝的脑袋,语气里含了一丝宠溺与无奈:“他呀,着急去国子监接二哥散学,我半路停下,他与我闹脾气呢。” 姜元宝皱眉。 他明明是因为不想去接二哥才不高兴的! “啊?姜二少爷在国子监念书啊?”掌柜的顺口问道,“今年下场乡试……中举了吧?” 紫衣女子的笑容僵了僵:“没有。” 掌柜的识趣地没再追问,将姐弟二人迎入香行,寻了间雅间。 “上次那批香囊卖得可好?”紫衣女子问。 掌柜的笑容满面:“好极了!多亏了姜三小姐的香囊,我这香行才终于起死回生啊。姜三小姐是咱们广源香行的大恩人、大福星啊!” 他捧出一盒银子,递到紫衣女子面前:“这是姜三小姐的抽成,请姜三小姐笑纳。” 紫衣女子并未打开查看,只拿眼神示意了一下。 丫鬟欠了欠身,双手将锦盒捧在怀里。 紫衣女子忽然吸了吸鼻子:“掌柜,你店里是制了什么新的香吗?” 掌柜的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方才的事,连忙从袖子里取出刘婶子留下的那个香囊,把刚才江陵府来的一对老夫妇前来寄卖香囊的事,一五一十地尽数说给了紫衣女子听。 紫衣女子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那只香囊,放在鼻尖缓缓轻嗅。 她睫羽轻颤,眼底掠过一丝异样。 她抬眼看向掌柜,语气平静无波:“你说,这香囊是江陵府来的人做的?” “她自个是这么说的。” 紫衣女子不动声色地将香囊凑近鼻尖,又闻了闻,缓缓道:“此香用了白檀二钱、沉香一钱、苏合半钱、龙脑少许,以蜜调之,阴干七日方成。其效清心明目、安神定志,久嗅不腻,愈品愈醇。” 掌柜听完,满眼震惊。 紫衣女子微微一笑:“和我的香方如出一辙。” 掌柜的脸色一变:“怎会——” 此时一旁的丫鬟开了口:“数月前,我家小姐去了趟江陵府,当时整个江陵府的制香师都来观摩我家小姐制香。也不知是哪个不要脸的,偷了我家小姐的香方!” 一边是外地来的乡下人,一边是京城姜家的三小姐。 掌柜心里有了数,当即拍桌而起:“原来是偷窃了姜三小姐的方子!我说呢,除了姜三小姐,还有谁能涛指出此等仙品?” “仙……品?” 紫衣女子微愕。 “没错!” 掌柜笑道。 “若与我此前的清霜凝露香相比呢?” “自然是新的香方更独特!” 紫衣女子垂眸,静静喝了一口茶。 掌柜拍着胸脯说道:“姜三小姐请放心,此等卑劣小贼,我胡某定不与之来往!” 紫衣女子与胡掌柜说着话,姜元宝无聊极了,去大堂转悠。 转着转着,出了广源香行。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一半,忽然闻到了一股甜甜的酥香。 他吸了吸口水,循香而去。 一家小宅子门口,两个孩子正抱着糖豆罐罐,嘎嘣嘎嘣地嗑糖豆。 一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一个比自己小一点儿。 姜元宝被馋得口水横流一眨不眨地盯着二人碗里的糖豆。 刘婶在灶屋里做饭,时不时出来瞥一眼外头的孩子。 这一次,她瞧见了姜元宝,捏着锅铲走过来:“呦,谁家孩子?你爹娘呢?” “在家。”姜元宝道。 “一个人出来的?” “跟我姐。” “你姐呢?” “在谈生意。” “你没走丢吧?”刘婶问。 姜元宝古怪地看着她:“咋可能?” 他又不傻。 拐个弯儿往回一直走就能找到姐姐了。 刘婶放下心来。 她对毛蛋和小栓子道:“毛蛋、栓子,分一点给人家。” 说完便回灶屋接着做饭去了。 小栓子乖乖地分了一颗给姜元宝。 姜元宝不要。 小栓子站起来,直接喂进了他嘴里。 糖豆入口的那一霎,姜元宝的一双眸子瞬间瞪大。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姜元宝嘎嘣嘎嘣磕完了小栓子投喂的糖豆。 他记得方才那个奶奶让他俩都分给自己。 小的分了,大的还没有呢。 于是他直勾勾地盯着毛蛋。 毛蛋大王可不会给,抱着罐子转过身去。 不多时,毛蛋又转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碗里的糖豆发生了变化——被他垒得高高的、铺得开开的,一眼望去仿佛有大半碗。 而小栓子碗里的糖豆是压实的,乍一对比便觉着小栓子的特别少。 毛蛋拿自己的碗和小栓子换。 小栓子:“毛蛋哥哥最好啦!” 毛蛋一脸兄弟情深地拍拍他肩膀。 忽悠。 姜 “你哥骗你呢!他把下头扒空了,他的没你多!不信你拿去问你奶,看谁的糖豆多!” 哼,让你不给我吃! 被正面挑衅的毛蛋大王:“……!!” 毛蛋大王哪儿受得了这委屈,当即放下糖豆碗,凶巴巴地朝着姜元宝扑了过去。 姜元宝娇生惯养长大,连挨骂都极少,更何况是与人干架了。 他毫无防备,被扑倒在地。 毛蛋一手抱住他脖子,一手将他的一双小细胳膊锁在背后,两条有力的腿腿,死死压住姜元宝的腿。 姜元宝瞬间失去反抗之力。 “锦娘,你醒了?” 灶屋,刘婶子正在淘米,见到了从正房出来的姜锦瑟,“晚食还早,要不再睡会儿?” 姜锦瑟轻声道:“睡够了,婶子,我出去转转。” “别转太久,记得回来吃饭啊!” “好。” 姜锦瑟记得前世,京城是有几个香会集市的,傍晚开始出摊。 不知这附近有没有。 姜元宝被毛蛋死死钳制,一张小脸蛋憋得通红,却也是个有骨气的,愣是没开口求饶。 “叔,婶子,我走了!” 毛蛋双耳一动。 不好! 母老虎来了! 他赶忙放开姜元宝。 本以为姜元宝会趁机逃走。 不曾想,姜元宝一个翻身,从背后将打算爬起来的毛蛋用力扑回了地上! ??毛蛋大王遇上对手了,哈哈哈哈哈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姐弟相见 毛蛋在村子里干过无数架,头一回被人如此狼狈地压在地上。 姜元宝到底是在礼仪之家长大的,从未有过与人干仗的经验。 就这一招,还是方才跟毛蛋现学现卖的。 是以,毛蛋仅仅是被压了片刻,便找到了破绽。 他手肘按住地面,用力一撑,将背上的姜元宝掀翻在地。 姜元宝猝不及防,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毛蛋趁机爬起来,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他。 两个小家伙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凶,一个比一个倔。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紫衣女子身旁的小丫鬟寻来了。 她望见摔在地上的姜元宝,脸色骤变,当即提起裙裾快步奔了过来。 “小少爷!小少爷!” 她赶忙将地上的姜元宝抱进怀里,上下细细打量,查看他身上有无伤处。 “小少爷,你可有伤到?才片刻不见,怎就跑这么远?三小姐都快急坏了,你可知晓?” 姜元宝还在气头上,闷着脑袋不愿与任何人说话。 粉衣丫鬟扭过头,冷冷瞪着门口的毛蛋与小栓子。 她见两个孩子衣着朴素,当即将二人当作了下人家的孩子。 她把姜元宝牢牢护在身后,对着毛蛋厉声呵斥:“哪儿冒出来的小崽子,竟敢欺负到我家小少爷头上?速速唤你爹娘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奴才秧子!” “奴才秧子”四字刚落,虚掩的院门“嘎吱”一声,被彻底拉开。 姜锦瑟从容淡定地迈步走了出来。 粉衣丫鬟定睛一瞧,瞬间呆立原地。 “是你?” 这不是在江陵府与小姐争第一的那个小寡妇吗? 她怎么也来了京城? 她压根不知姜锦瑟是陪着家中举人进京赶考的,只当是落魄来投奔的。 她鄙夷地上下打量姜锦瑟一番,尖声嘲讽道:“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死了汉子的小寡妇!江陵府待不下去,便跑来京城讨生活了?这两个小崽子,莫非就是你的野种?” 姜锦瑟眼底骤然闪过一丝凛冽杀气。 她认得眼前之人,正是姜家王管事的侄女,名唤胭脂。 她记得前世,陪在自己身边的一直是绿枝,后来随自己入宫的也是绿枝。 这胭脂,不过是府里一个三等丫鬟,连给她洗衣裳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倒是摆起半个主子的架子了。 姜锦瑟的目光,让胭脂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惶恐。 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被三小姐罚跪的那一夜。 她仗势欺负新来的丫鬟,被三小姐发现后还抵死不认。 本以为能蒙混过关,不曾想,平日里温吞老实、不争不抢 “你就在此跪着,跪到肯说实话为止。” 彼时三小姐的眼神,已让她胆寒,可眼前这小寡妇的目光,更是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竟撞到了身后的姜元宝。 万幸姜元宝反应机敏,才没被她踩到。 姜锦瑟看了看姜元宝,又望向地上那道小小的身影,平静的眼眸之下,似翻涌着无尽风暴。 她随即看向毛蛋与小栓子,淡淡开口:“毛蛋、小栓子,进屋去。” 两个孩子乖乖应声,快步进了院子。 姜锦瑟一言不发,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胭脂,目光似要穿透她,落在她身后的姜元宝身上。 胭脂被看得头皮发麻,额角冷汗涔涔渗出。 她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京城可不是江陵府,容不得你这乡下寡妇在此撒野!不管你背后有何依仗,都最好夹起尾巴做人!倘若再让我瞧见你家孩子欺负我家小少爷,定叫你无处容身!” 说罢,胭脂拽起姜元宝的手,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姜元宝走了几步,竟鬼使神差地回头,望向伫立在门口的姜锦瑟。 姜锦瑟也遥遥望着他,神色复杂。 姜元宝原本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此时却耐不住好奇,主动开口问了胭脂:“她认识我吗?” 胭脂顺着姜元宝的目光回了回头。 见姜锦瑟依旧直勾勾盯着自家小少爷,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 她赶忙弯腰抱起姜元宝,加快脚步,唯恐慢了一步,这小寡妇便会发疯发难。 直到二人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老街尽头,姜锦瑟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手。 手心那枚铜钱,早已被她捏成齑粉,簌簌落在地上。 “小少爷,往后万万不可再独自偷偷跑出来了,外头人心复杂,凶险得很,你可记下了?” 胭脂抱得手臂发酸,将姜元宝放下,牵着他的小手,一边往广源香行走,一边不住叮嘱。 姜元宝皱起小眉头,抬眼问道:“你方才为何那般说?” 胭脂一愣,随口回道:“我说什么了?” “你说他是野孩子。” 胭脂撇撇嘴,不以为然:“本就是没规矩的野孩子。” 姜元宝又问:“你未曾相识,怎就断定人家是野孩子?” 胭脂一时语塞,随即啐道:“瞧那撒泼无赖的模样,一看便是有娘生没娘养!” 姜元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喃喃道:“难怪二哥也这般泼皮。” 胭脂吓得双腿一软,慌忙伸手捂住姜元宝的嘴,压低声音急道:“我的小少爷,这话万万说不得!若是传回府里,奴婢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二人回到广源香行,紫衣女子冷漠地瞥了一眼形容狼狈的姜元宝,一言不发地径自走出铺子,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胭脂连忙牵着姜元宝,紧随其后上了车。 “去国子监。”紫衣女子对车夫淡淡吩咐。 “是,三小姐。” 车夫扬起马鞭,一鞭落在马臀上,马车当即绝尘而去。 车中,紫衣女子烦躁地闭了闭眼,开口问道:“怎去了这么久?” 胭脂连忙将 “幸亏奴婢去得及时,不然小少爷指不定被那野孩子欺负成何等模样。” 实则明明是她照看不力,让一个五岁的孩童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也是她寻来得太迟。 万幸姜元宝遇上的是正经人家若是遇上人牙子,早已不知所踪。 “一天天尽惹事端。” 紫衣女子蹙起眉头,满脸不耐。 她既没问对方为何与元宝动手,也没关心姜元宝是否受伤,只在听闻那人是江陵府的沈娘子 “元宝乖,往后再也不要去那处,也莫要与他们说话。 “那些都是坏人,姐姐怕他们把你从姐姐身边抢走。 “那样一来,你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元宝最是喜欢姐姐,对不对?” 姜元宝失落地垂下眼眸,长长的睫羽盖住眼底的委屈。 姐姐已经许久,不曾这般温柔地同他说话了。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从前他哪怕只是轻轻摔一跤,即便不痛,姐姐也会立刻把他抱进怀里,给他呼呼。 但此时,他疼得厉害,姐姐却半点也没察觉。 另一边,国子监散学的时辰已到,门口渐渐热闹起来,学子们三三两两鱼贯而出。 姜骁如约立在门外,等候接二弟姜砚放学。 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往人群中一站,便自带一股疏离气场,与周遭喧嚣格格不入。 偶尔有相识之人远远拱手见礼,他也只是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忽然,一辆马车停在他身旁。 车帘被轻轻挑开,紫衣女子笑盈盈地探出头,柔声唤道:“大哥。” 姜骁微微凝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怎会来此?” “今日我去香行打理事务,正巧元宝想来接二哥放学,想着路途不远,便带着他一同来了。” 紫衣女子笑意温婉,语气亲昵,“倒是没想到,大哥也来接二哥呢。” 她哪可能没想到? 此番前来,本就是特意做给姜骁看的。 姜骁神色未变,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姜元宝身上。 只见小家伙小脸皱成一团,眼神闷闷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副强忍着委屈的模样。 “过来。”姜骁朝他沉声道。 姜元宝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紫衣女子松开牵着他的手,轻轻将弟弟往前推了推,温声催促:“大哥唤你呢,快些过去。” 姜元宝被推到姜骁面前,低着头不敢言语。 姜骁低头看向他,目光精准落在他一直往身后藏的小手上,沉声问道:“手怎么了?” 紫衣女子闻言一怔,也连忙看向姜元宝的手。 姜元宝把双手紧紧背在身后,抿着嘴,始终一言不发。 姜骁当即蹲下身,不由分说将他两只小手拽了出来。 只见一双稚嫩的手上,全是擦伤与划痕,混着沙尘与灰屑,斑斑驳驳,看着触目惊心。他眉头瞬间紧紧蹙起。 紫衣女子此时也看清了小家伙手上的伤口,脸色骤变,忙隔着面纱捂住嘴,露出一脸惊惶。 旋即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元宝抱进怀里,声音都带着刻意的颤抖:“元宝,你受伤了怎的不与姐姐说?还执意要来接二哥……疼不疼啊?” 她低头看着那双手,满脸心疼,紧接着猛地扭头,冷冷瞪向一旁的胭脂,厉声斥责:“你是如何照看小少爷的?” 胭脂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样子,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紫衣女子深吸一口气,再转头 “大哥,都怪我,方才忽然身子不适,去了一趟茅厕,便将元宝托付给胭脂照看,没想到竟出了这等事……是我不该轻易将元宝交给下人看管,是我的过错。” 姜骁却收回目光, “怎会摔成这样?” 说罢,他轻轻撩开姜元宝额前的碎发,瞥见他脖颈间一道淡淡的勒痕,指尖轻轻拂过,眉头蹙得更紧。 “和人打架了?” 紫衣女子见状,当即又转向胭脂,怒声呵斥:“元宝与人打架,受了这般大的委屈,你竟敢瞒着我?留你在身边有何用!” 胭脂慌忙跪地请罪:“小姐,奴婢不是有意隐瞒,只是一时慌乱害怕,才忘了回禀……” “休要在此巧言辩解!”紫衣女子冷声打断,“日后再敢如此疏忽怠慢,我定不轻饶!” 姜骁静静望着她,目光若有所思。 紫衣女子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地问道:“大哥这般看着小妹做什么?可是我脸上有不妥之处?” 姜骁淡淡开口:“你从前从不会当着元宝的面动怒,元宝胆子小,你怕吓着他。” 紫衣女子连忙垂 “我这也是担心元宝,关心则乱……往后小妹定会注意,绝不吓着元宝。” 姜骁又看了一眼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心中暗自诧异。 这孩子平日里在府中娇气得很,受一点委屈便哭闹不止,如今跟人打了架还落了下风,脸上竟无半分惧意,也没在姐姐面前哭啼撒娇。 难不成,这小家伙平日里的娇弱温顺,也是装出来的? “大哥,元宝受了伤,我先带他去医馆。” 紫衣女子道。 “嗯。”姜骁微微颔首。 紫衣女子抱着元宝,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待马车驶离国子监,驶远之后,她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脸色沉得吓人。 她紧紧攥住姜元宝的小手,一字一顿地说道:“往后但凡受了伤,无论轻重,都必须第一时间告知姐姐,记住了吗?” 姜元宝的小手被攥得生疼,可他心口的位置更疼。 他鼻尖开始发酸,眼眶一点点泛红。 国子监散学钟声一响,诚心堂甲班的学子们便陆续起身收拾书卷。 沈湛慢条斯理理好笔墨纸砚,一旁的黎朔早已坐不住,目光频频瞟向斜前方的同桌。 好家伙! 居然睡了一整日! 夫子也不管的,看来是个惯犯。 黎朔简直觉得遇到了同道中人,相见恨晚啊! “喂,喂。” 黎朔摇了摇他肩膀。 姜砚不耐地嘟哝道:“干嘛?” 黎朔:“下课了。” “嗯?” 姜砚抬头,发现同窗们的确在陆陆续续走出课室,当即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我叫黎朔,他叫沈湛!” 黎朔兴冲冲地介绍家门。 姜砚本想说你们叫啥干我何事,就听得黎朔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你叫姜砚!” 姜砚被震得一个激灵! ……不是,你有病吧?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三十八章 娘亲 紫衣女子带着弟弟姜元宝回府时,正赶上戚氏核对府中账册。 各院管事皆垂手立在两侧,厅堂之内气氛肃穆。 “夫人,小少爷与三小姐回来了!” 贴身丫鬟入内禀报。 戚氏原本紧绷的面色当即柔和下来,抬手遣退一众管事:“你们暂且退下,账目我明日细看,再另行吩咐。” 一众管事躬身应诺,依次退出厅堂。 戚氏命丫鬟收好账册,净手拭干后,姐弟二人也进了屋。 她笑着说着:“你们姐弟俩总算回来了,出去大半日,都往何处玩耍了?” 谁知姜元宝一言不发,径直上前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将小脸埋进她柔软的肚子,似是受了委屈。 戚氏瞬间察觉异样,柔声轻哄:“元宝,怎么了?是跟姐姐出去玩累了?” 姜元宝依旧闷不作声,只抱得更紧。 戚氏随即抬眸看向身后的紫衣女子,温声询问:“锦儿,你弟弟怎么了?” 紫衣女子微微撇嘴,淡淡回话:“元宝今日在外摔了一跤。” 戚氏闻言脸色骤变,当即蹲下身扶住儿子双肩,细细上下打量,满眼焦急: “摔到何处了?快让娘看看,可还疼?” 姜元宝默默抬起一双小手,掌心早已在医馆包扎妥当,两只小手裹得严实,象两个小小的布粽。 戚氏瞧着心头一阵揪痛,抱着儿子站起身,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一边转头便看向紫衣女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锦儿,你是怎么照看弟弟的?竟让他摔得这般重。” 紫衣女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语气平平辩解:“我早已叮嘱过他莫要乱跑,谁知在我与人谈生意时,他趁我不备私自跑开,这才摔了。”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在外抛头露面谈生意,成何体统?何况你日后是要入宫的人,万万不可这般肆意行事” 戚氏的话尚未说完,便被紫衣女子冷冷打断:“女儿乏了,娘若无别的吩咐,女儿先回房歇息了。” 话音落,她转身出去,径直回了自己的屋。 她随手摘下脸上轻纱,默然落座凳上。 胭脂上前点亮油灯,又沏了热茶奉上,轻声询问是否此刻传膳。 紫衣女子并未应声,只一动不动凝望着油灯跳动的灯芯,眼底慢慢浮起一抹浓重怨毒。 良久,她才开口吩咐胭脂:“你去打听一番,此次湖广入京的举人都有谁,其中可有一个名叫沉湛的。” 胭脂默默记下沉湛二字,即刻前去寻府里的文管事打探消息。 这文管事原是府中两位少爷幼时的启蒙先生,读书治学虽资质平平,但为人稳妥办事得力,便被留在府中打理杂务,消息素来灵通。 恰逢二少爷此番也参加了科考,各地入京举人的底细,他定然一清二楚。 胭脂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紫衣女子抬眸看来。 胭脂连忙上前回话:“三小姐,已打听清楚了,您说的沉湛,正是此番湖广乡试的解元。” “解元?” “他怎么可能还是解元?!” 紫衣女子骤然攥紧双拳,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另一边,沉湛与黎朔散了国子监课业,一同回到如今居住的宅子。 九月京城秋寒渐起,刘叔刘婶早已做好晚饭,皆是寻常吃食。 一盘清炒秋白菜、一盘素炒萝卜丝、一碟腌芥菜小菜、一盘酱炒豆渣,一锅热乎的野菜蛋花汤桌上配着粗面杂粮馍。 自打在京城住下,二老便舍不得顿顿吃肉了,改成了三天一回。 黎朔素来吃惯了江陵府软糯精细的南边口味,初到京城吃食粗简,一直不甚习惯。 今日在国子监坐了整日,午膳半点未进,此刻早已饿得腹中空空,反倒格外想念刘婶做的这几口热乎家常。 一家人围坐一桌准备用膳,刘叔刘婶、毛蛋、小栓子连同沉湛、黎朔尽数在座。 沉湛环顾席间一眼,便觉察某人不在。 黎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口向二老问道:“叔、婶,小凤儿怎的不在?” “在这儿呢。” 姜锦瑟的声音骤然从黎朔身后响起,猝不及防之下,把黎朔吓了一大跳。 黎朔拍着心口嗔道:“小凤儿,你走路怎的没半点声响,莫不是属鬼的?” 一旁的小栓子立马吐着舌头插话:“我听见啦!毛蛋哥哥也听见了,对不对?” 毛蛋埋头干饭,不理他。 小栓子无比自信地挺了挺小胸脯,对黎朔道:“毛蛋哥哥说他也听见啦!” 黎朔满面黑线。 小屁蛋子,能不能别胡乱给人加戏呀?! 此前毛蛋在外与人打架一事,小栓子早已告知刘叔刘婶。 饭桌上,二老便当着沉湛与黎朔的面,说起了此事。 “那孩子瞧着老实本分,打起架来半点不含糊!” 刘婶撩开毛蛋的衣领,指着他脖颈左侧一道新鲜抓痕: “你们看,都伤成这样了!” 毛蛋在村里与人干架无数次,输赢皆有,却从未这般挂过彩。 姜锦瑟看了看毛蛋的脖子,并无大碍,且刘婶子已经给他擦过药膏了。 毛蛋心惊胆战地眨了眨眼。 母老虎说过,在让她发现他与人干架,他就死定了 令人惊讶的是,姜锦瑟一句责备也无。 母老虎忘了? 毛蛋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坏坏一勾。 姜锦瑟似有心事,全程默默低头用膳,一言不发。 沉湛不动声色,淡淡看了她一眼。 倒是黎朔挼了挼毛蛋的脑袋:“哎哟,你也有挨揍的一天?看来本事还差得远,往后得多跟着我历练历练,练练身手才行!” 毛蛋脑袋一偏,嫌弃地避开他的爪子。 黎朔不屑轻哼:“小屁孩儿!” 席间,刘叔刘婶又关切询问沉湛与黎朔,首日入国子监课业是否顺遂。 沉湛言语简练,只道一切尚可。 黎朔却连连叫苦:“许久没大课了,课室里真的好吵啊,一整日听下来,脑袋瓜都嗡嗡作响!” 二老严重怀疑,一课室的学生加起来也没黎朔一个人吵。 脑袋瓜子嗡嗡的,确定不是那些学生吗? 吃过晚饭,姜锦瑟打算出去走走。。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三十九章 前世故人 刘叔刘婶见沉湛与黎朔在国子监久坐了一日,也催着二人一同出去转转,活络筋骨。 二老近来常和街上同住的国子监监生家眷唠嗑闲谈。 这些养生散心的道理,也是听旁人说起,二老便细心记下了。 不曾想,素来爱凑热闹、事事都要当跟屁虫的黎朔,今日破天荒摆了摆手。 他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连连打着嗬欠:“俺不中了,小凤儿你自个儿去吧” 今天真的是很累很累的一天呀! 他终于理解,自己同桌为何从早睡到晚了。 这种熬死人的书,到底是谁在念啊 姜锦瑟转头看向沉湛:“你呢?” 沉湛神色平静,淡淡应声:“我不累,自然去得。” 姜锦瑟才不信。 她瞧得分明,他眼底压着一圈淡淡的青黑,显是昨夜便未曾歇息妥当。 今日又在国子监熬了整日课业,不累才有鬼了。 她还是那句话,心疼男人会倒楣。 既然他这么爱逞强,便由着他去吧! “我丑话说在前头,既是你自己要跟去的,回头若是累着了,可别怪嫂嫂不心疼你!” 沉湛面色未有半分起伏:“嫂嫂素来疼四郎,四郎心里知晓。” 这话听着寻常,毫无半分波澜,可落入姜锦瑟耳中,却让她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滋味。 她不由得古怪地多看了沉湛两眼。 沉湛见状,开口问道:“嫂嫂这般看我,所为何故?” 姜锦瑟双手抱怀,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到底是这小子不对劲,还是她不对劲? 算了,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不成? 她淡淡说道:“走吧!” 二人出了巷子拐个弯,便到了正街之上。 入夜后的京城长街格外热闹,两侧商铺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车马往来不绝,喧嚣却又井然有序,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烟火喧闹之气。 沿街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各家店铺的吃食香气四下飘散,勾人食欲。 姜锦瑟走在街上,神色若有所思。 沉湛侧头看她,平静问道:“嫂嫂在想什么?” 姜锦瑟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怎么觉着,这里格外熟悉。” 话一出口,她心头骤然一紧,当即知晓自己说漏了嘴。 她如今只是乡下出来的寻常寡妇,按道理来说,从未踏足京城,怎会对这条街道心生熟稔之感? 然而也正是沉湛这一句问话,让她猛然回想起来。 这条街,正是她梦里曾与人并肩同游过的地方。 只是梦里同行之人到底是谁,她却半点记不清了,想来,或许只是一场无根无由的虚妄旧梦罢了。 她微微一笑:“啊,我想起来了,咱们去江陵府,是不是也逛过一条这么热闹的街?” 沉湛忽然顿住,一瞬不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笑脸。 姜锦瑟皱眉:“干嘛?” 沉湛轻叹一声,语气如常地说道:“没什么。” 又往前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嘈杂。 “走,过去瞧瞧。” 沉湛在身后淡淡开口:“嫂嫂何时这般爱凑热闹了?” 姜锦瑟叉着腰,转身严肃地瞪他一眼:“就现在,怎么?不行?” 说罢小脑袋一扬,轻哼一声,大步流星往前挤去。 沉湛深深望着她的背影,片刻后,抬步跟上。 姜锦瑟钻进人群,一路挤到最前,一眼便看见一个丫鬟被两名青楼龟奴死死按在地上。 那丫鬟口中被堵,只能发出细碎呜咽,泪水淌了满脸,双眼早已肿得通红。 姜锦瑟立在原地,骤然怔住。 “绿枝?” 前世,绿枝是她最忠心的丫鬟,比她大两岁,十五岁便到了她身边。 此后随她入宫,赴燕国为质,再重返昭国,一路风风雨雨,始终不离不弃,最后更是为护她而死。 先前她还暗自纳闷,为何自己身边的丫鬟换成了胭脂,绿枝究竟去了何处。 原来竟是在这里。 那丫鬟似是听见有人唤自己名字,茫然侧过头来。 可还未看清来人,便被其中一名龟奴狠狠一巴掌扇倒在地。 那人第二巴掌刚要落下,一只冰冷素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龟奴吃痛,脸色一沉,厉声嗬斥:“你是谁?劝你少管闲事!” 一旁有位好心大娘连忙拉了拉姜锦瑟,低声叹道:“哎哟,姑娘你别管,管不了的!” 姜锦瑟轻声问道:“大娘可知发生了何事?” 大娘再次叹气:“这女娃子惨哦!听说原是大户人家的得力丫鬟,后来手脚不干净,偷了主子的金银珠宝,被赶了出来!爹娘不在了,兄嫂不是个东西,转手就把她卖进青楼,这丫头死活不肯去,才闹成这样!” 周围众人顿时窃窃私语。 “兄嫂也太不是东西了,再怎样也不能把亲妹子卖进青楼啊。” “可她自己偷东西在先,好好的前程毁了,也是咎由自取。” “就是,不然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青楼的人也是按规矩带人,咱们不好插手。” 围观之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上前搭救。 唯有姜锦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抬眼看向两名龟奴,淡淡开口:“你们是哪间青楼的?万花阁,还是天香楼?” 两名龟奴一愣,没料到眼前这看着不起眼的小丫头,竟一口道出京城最有名的两家青楼。 见他们不说话,姜锦瑟冷冷一笑:“看来,既不是万花阁,也不是天香楼的人。既无靠山,又何来胆子,敢在天子脚下这般肆意妄为?” 这话旁人听得懵懂,两名龟奴却脸色骤紧。 万花阁与天香楼能在京城立足,从不是因姑娘貌美、生意兴隆,而是背后靠着朝中大人物。 这内情知晓者极少,眼前这姑娘,绝不是寻常人家女子。 一人当即收敛气焰,拱手试探:“敢问姑娘是” 姜锦瑟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温度:“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二人皱眉。 姜锦瑟目光冷然:“她兄嫂将她卖与你们,收了多少银子?” 其中一个龟奴正要伸出手指,被另一人阻止,对姜锦瑟道:“五十两!但徜若你想为她赎身,至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四十章 认出来了 “五百两!” 此言一出,周遭百姓瞬间倒抽凉气,哗然一片。 街坊邻里纷纷交头接耳,唏嘘不已: “我的娘哎,五百两?这哪是赎丫鬟,就算赎个头牌花魁脱身,也用不着这般天价!” “这分明是欺负小丫头年纪轻,没见过世面,没阅历,孤身无依,故意讹人!” “青楼真黑心啊!” “青楼向来如此,要怪只能这丫头倒楣,摊上了吃人的兄嫂!” “你别说,这丫头生得花容月貌的,养上两年指不定真能成为头牌,我若是青楼,我也不放人!” 人群里议论纷纷,各有说辞。 姜锦瑟神色不动,未曾多言。 沉湛缓步上前。 他穿着国子监的监服,周身自带读书人的凛然正气。 众人的眸光齐齐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神色淡淡地看向两名龟奴,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大昭律户部户籍第七十三条律令:父母双亡,兄嫂虽为至亲,不得私自变卖弟妹为婢为奴,无权擅签死契转卖。女子十五及笄成人,人身自主,但凡涉及身契买卖,第一需本人自愿亲笔画押立文书,第二卖身所得银钱,需分予女子本人一半私用。二者缺其一,买卖皆作无效,视同私贩良民,触犯国法。”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一静。 两个龟奴也被这出口成章的律令,砸蒙了脑袋。 沉湛不怒自威地质问二人道:“我且有两问,一问,买此女时,你二人可曾分一半银钱给她本人?其二,你手中可有她自愿画押、甘愿卖身的合规契约?” 两名龟奴神色僵硬,哑口无言,方才的嚣张气焰刹那间荡然无存。 市井之间向来律法归律法,陋规归陋规,平日里无人较真便相安无事,一旦按国法追责,这些私下买卖皆是违法。 瘦高龟奴强撑狡辩:“是她兄嫂卖的人,与我们无关!我们钱都给了,生意作数!” 沉湛语气愈发威严:“源头买卖不合律法,后续交易皆是空谈!你们青楼收买良家少女,无本人自愿文书,按大明刑律,可按诱拐私贩良家子女定罪,一经报官,即刻收监查办,青楼连带追责!” 两个龟奴不通律法,却也知晓厉害,一时间被沉湛气场慑住,心生忌惮,不敢再向方才那般嚣张跋扈。 沉湛转头看向绿枝:“你可要报官做主?” 绿枝用力点头,哽咽道:“我要报官!求郎君救我!” 姜锦瑟双手抱怀:“你可算求对人了,我身边这位乃是今秋乡试解元,最擅写状纸断是非。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衙门说话!” 两名龟奴听闻是解元公,彻底慌了心神。 姜锦瑟不理会二人的惊慌,继续对绿枝说道:“我给你支个招,到了衙门,你只管一口咬定是他们二人强买良民。青楼有靠山,你一个小丫头不是对手,但这两个小喽罗无足轻重,真闹大了,青楼会把他们推出去顶罪的。青楼赔了夫人又折兵,定心有不甘,想把银子要回来。不过,那是青楼与你兄嫂的事了。” 两个龟奴瞬间脸色煞白。 这哪里是在给绿枝支招? 分明是在敲打他们两个小喽罗呀! 因为青楼,当真会这么干呀! 二人从先前的嚣张跋扈转为苦苦哀求。 “姑娘饶命啊!我我二人也是听人差遣!” “是啊是啊!” 姜锦瑟:“富贵险中求,你听人差遣,就得担人风险。” 疤脸龟奴咬牙道:“五百两实在太多,我们回去没法交差!一百两!只一百两,我们立马放人,不然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沉湛转头征询姜锦瑟之意。 姜锦瑟微微颔首。 “便一百两。” 绿枝满眼震惊,难以置信看向二人。 姜锦瑟淡淡开口:“还不松手?” 龟奴尤豫再三,终究松手。 绿枝连忙起身跑到姜锦瑟身侧,本能挽住她的骼膊。 姜锦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个动作让绿枝心头泛起久违的熟悉感。 龟奴催要银子,姜锦瑟淡然道:“拿纸笔来。” 热心街坊取来纸笔,以砧板当书案。 姜锦瑟大笔一挥写下住址,递给龟奴:“去此处找一个叫阿渊的人,自取一百两,不怕赖账,不信可去国子监寻人。” 说罢,她指了指沉湛,“他叫姜砚。” 沉湛:“” 龟奴见沉湛气度不凡,又是国子监的监生,定是跑不掉的,于是拿字条离去,围观百姓也渐渐散去。 姜锦瑟见绿枝满身伤痕,不再耽搁,与沉湛一同带她回了小宅院。 进院之后,沉湛馀光瞥见二人身影,极有分寸地道一句“我先去温书”,便转身避开,留足独处空间。 姜锦瑟转头朝外道:“进来。” 绿枝慢吞吞的进屋,小脸上满是干涸的泪水,混着泥沙那些脏兮兮的,但是还是看得出她真的是个美人胚子,一双眼睛特别的透亮,特别的漂亮,想想前世还有人给她出主意,让她把绿枝推出去帮自己争宠。 她一直都知道绿枝有这样的资本,也明白只要绿枝想,即使自己不从中斡旋,绿枝亦可凭借一身美丽的皮囊,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是她没这么做,绿枝更没有。主仆二人风风雨雨,相依为命多年,没一刻想过,没一刻生出过利用陷害的心思。 “还有力气的话,自己去烧水洗漱,一会到我房中拿药。” 绿枝身上只有擦伤勒痕,并无重伤内伤,只需金疮药即可。 姜锦瑟吩咐完,淡淡转身往里走。 绿枝望着她淡然清冷的背影,咬了咬唇,突然开口:“小姐。” 姜锦瑟的步子一顿。 绿枝红着眼框,哽咽地问道: “你是小姐,是不是?” “只有小姐才会在我害怕的时候,轻拍我的手背,不是一下,是三下。 “也只有小姐才会担忧地喊出我的名字。” 其实姜锦瑟在喊出她名字的那一声里,并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担忧。 可莫名的,绿枝感受到了。 爹娘早逝,兄嫂刻薄,唯一真心待她接纳她的,只有小姐啊。。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四十一章 究竟是谁 姜锦瑟并未回头,只望着夜色淡淡说道: “我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不过,我如今确实缺个丫鬟,你若是无处可去,我可以收留你,你唤我一声小姐,也使得。赎身的钱便从你的月钱里扣,直至你还清为止。” 说罢,姜锦瑟没入漆黑的夜色中,没有回头。 绿枝捂住嘴,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徐渭当场就没骂娘,他就没打算丢下柯菁,但柯菁实在是太可恶,总喜欢说一些惹毛他的话。 “很好,现在训练第一课,给你们三分钟,排列成十个方队!最后一个方队,明日,通通没有早饭!”战无双冷然的话语再次飘荡。 屈神游无法被这般挑衅,他生性淡漠,天之骄子,接受不了有后辈如此强横。 真受不了这家伙了,说好的闷油瓶呢?现在板着脸开玩笑算是什么鬼? 我说的是实在话,我要是有程总说的那么厉害,也不会沦落到找他做庇护了。 “万总好记性。”徐渭夸了一句,计上心头,看来万一彪并不知道其中的蹊跷之处。 说罢转身进了后院。后院内跟前院相似,都是摆满了花卉盆栽,靠着院墙摞着无数的各种空花盆,在最角落里,还有一座红砖花房。 堂堂世界大国,却比不上一家科技公司,美利坚总统觉得有些憋屈,想起上次被威胁的事,还有那临近的死亡,这让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们美利坚政府才是世界的救世主。 挂断电话之后,徐渭又把地里的蔬菜全都摘了下来,用箩筐打包运回了家。 这次的晋级,有幸运,也有卧薪尝胆、力求让同胞兄弟姐妹们原谅的因素。 有个好妈,贺钦钦没有KPI压力,不用跑新闻,采访一下司玖音商界的朋友写篇报道就行,偶尔还拉个司玖音的朋友给赞助。 你跟人家一招一式,人家直接扣动扳机,你招数练得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眼下两人签署协议还没有去登记,司玖音名义上还是贺钦钦的家属。 他因为一直迟迟不渡劫每百年就要挨一次雷劫,其中的痛苦非常人能熬过的,可他还是硬挺过来了。 出乎我的意料,他的房间很简陋,除了正常家具外,摆放的也都是风水相术所用之物,只有一处奇怪的地方。 “还差两尊玄宝,寻不到了吗?”楚惊予眉目微皱,出奇的收起了以往的二流子模样。 在她琢磨崔尚和尉茂到底是何种相识关系时,其余学童陆续来了。 就跟白天憋好了屎到了野外结果发现漫山遍野都是在拍照打卡的游客。 改刀切片,码盘,把锅里的汤汁加一点勾兑,淋在切好的糯米藕上。 郴城有钱人多,他们拉来的两马车香皂不用批发,直接在街上就被盐商们抢了。 步步逼近的粗犷摊主,听到夏栋的话,目中反而露出不屑之意,同时身上有杀意开始溢出。 能拿回酒楼,也算了却了父亲的遗愿,现在就是争取把酒楼做大做强,做成百年老字号。 对于阵法禁制,离央并不擅长,他也没有要布置什么防御阵法禁制之类的打算,在青鸟飞上树端为他警戒后,取出了五块充满着浓郁星辰之力的蓝色晶石。 眼看对方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离央右手一翻,一本薄册出现在了他的手中,面色诚恳的递向了景元。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戚氏来了 姜锦瑟视线放空,似在凝望无边夜色。 片刻后,她转过身,对沈湛莞尔一笑: “我不是你嫂嫂,又能是谁?” 那一笑落在夜色里,惊艳得如同昙花乍现,美好到无从捕捉,神秘又转瞬即逝。 姜锦瑟转身往屋内走去。 “早点儿歇息,别以为中了解元便能高枕无忧,一切才刚刚开始。国子监里,最不 警察看似很牛,不过今天还真低调了,没有人敢开着公车出去,根本出不去,而且这伙人明显对警察有仇视,开着警车到门口,一定会被车毁人亡的。 针红狼人们到来,互相问候,打骂,笑谈。不到片刻,贪狼带人带来,这些看起来十分桀傲不驯的针红狼人,当即变成乖宝宝,恭身问候。 许立将设备连接到一边的电脑上,找到刚才录下的视频。海云龙在办公室里走动的画面在电脑上极为清晰的显示出来,而且两人刚才的对话声音也十分清楚。 杨定用力想着,虽然印象很模糊,但确实记不起汪紫涵说过什么例假来了,都是自己胡乱猜测的,谁让她一脚把自己踹到床下。 没有余地可转了,只有破财才能免灾,多花些钱,换个地方租场地吧,只是很多附近的孩子因为距离太远,很可能让自己退钱,他们不会跟着幼儿园搬到远地方去。 皇帝走了,舒妃痴痴目送皇帝的背影,直到那抹深蓝的常服褂消失在翊坤门,舒妃还转不过神来。 “可信!”姜素丽跺着脚不服气,谁想她的高跟鞋刚刚断了一根,这样一跺,又是差点摔倒。 严素裙在房间里换着衣服,平时老爸吃饭都不会带上自己的,他知道自己不喜欢出席那种场合,为什么今天非拉着自己去,还让自己穿得漂亮一些。 可是想到娴妃今儿不能来皇后面前,回去必定跟她闹,她左右承当不起,这会儿只得硬着头皮说了。 本来事情早就已经发生了,更何况还是现在这个状态,对于很多人都不确定,具体应该怎么做,想一想也是让人无能为力。 没过多时,手上还缠着绷带的白露便领着东方倩来到了密室当中。 火凤仙子本就有要跟荣亲王合作的意思,而且出于狄府跟火云教的关系,有狄三公子在场,她也确实不大合适出手,美眸转动了几下,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可就像阿直说的,若说他觉得这里是归宿,那笼子又能怎样,他依然过得开心。 在这轮船最下层,那些个被张博从吉萨码头招揽来的苦力最先遭殃。 再次出现在那‘诸天掠夺’系统内,九层祭坛前的陈天启。凝视着那悬浮于九层祭坛之上的那方近乎透明的石碑。 螓首微微扬起,一双晶眸闭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六管加特林机炮喷涌而出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奋勇上前不惧生死的嵌合蚁,被打得支离破碎。即使是那些师团长级别、兵队长级别的嵌合蚁,能够在空中进行高难度飞行,但也逃不过红外制导空对空导弹的锁定。 不过,秦宇没有放弃,他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除了外界的元气涌进丹田,灵兽兽核内还是有些元气进入了丹田之中,只是现在很少,根本不易察觉出来。 可现在,他突然发现,那一可及的偶像级人物,竟然是自己父亲的结义兄弟,可想而知夏立心头的震惊。而震惊过后,就是对自己父亲的无限崇拜。 第一百四十三章 走不了了 刘叔刘婶不认得紫衣女子,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气势汹汹冲到柜台前。 刘婶立刻开口质问:“掌柜的,你把话说清楚!你说我闺女的香方是偷来的,是也不是?” 掌柜没料到二老竟然还敢来。 他眉头一皱。 刘婶声音拔高:“我家锦娘的香方是她自个儿一点点琢磨出来的!她清清白白,从没偷过任何人的!你凭什么这么冤枉她?” 此时商行客人正多,掌柜不耐烦,怕影响生意,低声道:“别在这儿闹,有话出去说。” 刘婶大臂一挥:“不行!就在这,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掌柜索性撕破脸:“你家闺女拿着别人的香方来骗钱,我没报官就不错了,你们还有脸找上门来?” “你胡说!”刘婶气得发抖,“你说我闺女偷了谁的?把人叫出来当面对质!” 就在这时,紫衣女子缓步走进大堂,轻声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如此吵闹?” 掌柜一见她,立刻换上笑脸,拱手道:“三小姐您来了!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两人,我拒收了他们的香囊,今日反倒上门闹事。” 紫衣女子目光落在刘婶手中的香囊上,眸光微动。 那正是她昨日在商行见过的一只,香气熟悉。 掌柜指着紫衣女子,对刘叔刘婶冷声道:“正主就在这儿,识相的,便趁早离开,免得自讨苦吃!” 刘婶抬眼打量起这位三小姐。 身形纤秀窈窕,年纪与锦娘相仿,面上罩着一层薄纱遮去容颜,一身衣料绣工精致、配饰华贵,瞧着便是顶级大户人家的千金气派。 可刘婶半点没有怯缩畏惧,依旧不卑不亢上前:“就是你冤枉我闺女偷了你的香方?” 紫衣女子看着眼前这对与记忆里判若两人的二老,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昔日面朝黄土、老实巴交的乡下泥腿子,如今竟敢当着满店宾客,与她这般权贵千金当堂对质,倒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你们闺女?”紫衣女子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我家锦娘!”刘婶腰杆挺直,“我家闺女清清白白,凭本事制香!你说她偷了你的方子,可有证据?!” 丫鬟胭脂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嫌弃:“我家小姐乃是京城顶尖制香高手,就凭你家那乡下穷酸闺女,也配和我家小姐制出一样的香方?” “一样就是偷?那咋不是你家小姐偷了我家锦娘的?”刘婶分毫不让。 刘叔也跟着沉声附和:“没错,锦娘自小懂事,从来不骗人,更不会偷旁人半点东西。” 刘婶紧接着扬声说道:“再说我家锦娘是实打实香会第一。她的香方在江陵府卖得红火,抢都抢不到!” 这话夸张了些。 但自打沉湛与黎朔中了举,香云楼的生意的确是翻了一番。 只可惜香云楼在京城没有分店。 不然,姜锦瑟也不至于到了京城,又得从头做起。 紫衣女子睫羽微微一颤,袖中手指一点点捏紧。 胭脂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极力压住,冷声道:“胡说!我家小姐才是香会魁首!” 刘婶子竟也知道魁首是啥意思了。 “放你娘的狗屁!第一明明是我家锦娘!” “是我家小姐!” 这里可是京城,她就不信两个泥腿子能去江陵府喊人来作证。 商行里看热闹的客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掌柜生怕闹大砸了生意,当即厉声喝道:“你们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我立刻就报官抓人!” “报官就报官,谁怕谁!” 刘婶半点不怂。 胭脂抬下巴冷声威胁:“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敢跟我家小姐作对闹上官府,你们二老少不了一顿板子伺候!” “要打便打!老娘别的没有,就是皮糙肉厚!” 刘婶硬气回话。 胭脂还想再与二人驳斥几句,紫衣女子拉了拉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眼神。 胭脂会意,哼了哼说道:“就你们这瘦弱乡下身子骨,一顿板子下来,怕是半条命都没了!我家小姐心善,不愿为难穷苦人听你们口音是江陵府来的,那边刚遭战乱,日子定然过得不易,想来也是走投无路才这般糊涂。” 她说着,自袖袋掏出两个银元宝,“这是我家小姐体恤你们的心意,你们拿着,去做点儿正经营生,往后别再出来招摇撞骗了。” 这话一落,四周围观客人瞬间炸锅。 “哎哟,这位小姐真是心善呐!自己有理在先,还体恤穷苦百姓,真是难得!” “可不是嘛!换做别家权贵小姐,早就直接送官查办了,哪还会给钱接济?” “看着二老年纪也不轻了,何苦呢?人家都这般大度了,见好就收吧!” “大户人家的气度真不一样,讲理又仁厚,反观这二老,倒有些不知好歹了。”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都偏向紫衣女子,反倒把刘叔刘婶衬得象上门闹事讹钱的蛮不讲理之人。 商行外头停着马车,戚氏本打算动身离开,听见商行大堂里头吵得厉害,对身边贴身丫鬟道: “香行怎么闹哄哄的?锦儿还在里头,你快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贴身丫鬟连忙应声:“是,夫人。” 说完便快步落车,往商行大堂里头走去。 丫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围观人群里挤到紫衣女子身旁,微微喘着气道: “三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问您,这里出了何事?” 紫衣女子淡淡望了一眼门口的马车,面上不动声色,轻声道:“没什么事,你回去告诉娘亲,不必为我担心,让她先忙自己的去吧。” 再这么闹下去,说不定那个女人就要来了。 她可不想让戚氏撞见那人! 另一边,姜锦瑟大步流星来到广源香行门口。 她一眼认出了姜家的马车,大致猜到,刘叔刘婶在里头跟谁“干架”了。 “真是冤家路窄。” 姜锦瑟淡淡拍了拍手。 此时商行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堂内的喧闹吸引,压根没人留意马车。 姜锦瑟大摇大摆走过去,捋起袖子,一把将车轱辘给卸了!。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母女相见 姜锦瑟卸完左边卸右边。 马车里的戚氏自然感觉到晃动,车身一歪,她身子跟着一偏,忙扶住车壁,扬声唤道: “福安,怎么回事?” 车夫福安也晃了一下,险些从车辕上滑下去。 他稳住身形,忙跳下车查看。 先绕到左边,姜锦瑟去了右边。 又绕到右边,姜锦瑟进了铺面。 他挠 先前大家对于邢可选景多有抱怨,不过在听斯特恩讲解之后,也都佩服邢可的眼光卓越。 三公主颜黎瞳孔一缩,这五妹不会对靳公子动心了吧,不行,这可是本公主先看中的驸马。 国产科幻片有多不被看好,就有多期待,还是有不少媒体记者,对于邢可这不大投资抱有期待。 而如果想扩张到更远的距离,就需要消耗灵魂之力,以及耗费时间了。 不得不说,宫廷糕点在澳门的开业仪式,相较于香江,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2012年的时候,液晶电视最大的是108英寸的,但那价格也是相当的高,达到了几十万以上。如果放在一般的家庭,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宋明镜一身武学,其中至凶至险的当属赤天绝手,虽则与衍悔交手时未曾施展,但他毕竟还未达到从心所欲的境界,即使施展其它武功,也难免带上了一丝属于赤天绝手的戾气,令衍悔有所察觉。 但是得到了最宝贵的时机,使得墨家义师集结进入鲁国,在鲁国击溃梁父大夫一事化为乌有,成功的和在武城的费国贵族们会和,使得武城的防御力量似乎可以阻挡墨家义师三个月的围攻。 更何况,柴月扪心自问,自己不也是猜到了这个内情,并采取默许态度了吗。 现在这个时代,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是属于武者的时代,属于强者的时代。华夏要是没有属于自己的精英武者培训机构,那就不能真正的强大。 许许多多的法器朝着桑碧落飞去,并且不时有一些镇压阵法朝着桑碧落压来。 鲁尼的办公室中,劳斯莱斯公司的首席品牌运营官范佩西坐在鲁尼的对面,同样是一脸愁容的说道。 公共场合他们都是以职位相称,但是私底下,周景明他们还是习惯性用以前的叫法相称。 本以为出来一趟,可以无拘无束,哪想到刚进露华山庄,就有人告诉他要守家训。 “唉!真是服了你了。我这双手……呵呵!”三少爷看了看自己洁白如玉的双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盛修奕多么狂妄自大,在做了五年盛世集团副总裁的盛少梓眼里,至少目前,是构不成任何实质威胁的。 夜色凉薄,她双脚之下即是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自己家的家门口。 他的天赋不佳,但那不代表他是一个蠢钝之人。修行了不死剑诀这么久,他如何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可那是王上所赐,他若是去找自己的爹质疑那恐怕就是找死。 正常来说,在深渊游戏里,只有击杀了一只怪物才能获得你所能获得的经验。 “灭我满门?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要灭我满门难道还得去挖老子的祖坟鞭尸?你今天能逃过一劫再说吧。”方巾蒙面人不屑一顾的说道。 比赛预告一经发布,舆论热度瞬间攀升,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纷纷猜测VG战队如何应对这次强敌挑战。而苏叶和队员们并未被外界的议论所影响,他们专心致志地研究新对手,针对独狼的特点制定了新的战术布局。 幼儿园毕业之后,一直到自己大学之后回到家的时候,那一次的同学聚会,林飞和她见过一次面。 田优优终于不再笑了,她的眼睛瞪得乌溜溜,又好奇又激动还有一点点怕怕的。 林露清并未回答,而是将整个身子靠在夏泽身上,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微热的呼吸,夏泽虽然有些惶恐,但也不敢放手。 于是,雷欧成为了队伍中的第五位成员,他们再次启程,心中不仅怀揣着各自的信念,还多了份对新朋友的责任感。 庙祝皱了皱眉头,这少年郎等一行人显然是外乡人,不懂此地的规矩也就罢了,怎么面对这灵官像还这么的大逆不道,但他也没有发作。 这沙发椅是徐茵茵专门画的图纸订做的,木制的,上头用绸缎缝了棉花铺了垫子,坐上去软乎得紧,靠在沙发椅上,喝茶聊天,十分的惬意舒服。 没有了冰冻的力量,众人就来到了宫殿前面,宫殿依旧散发出银白色光芒,一看就是造价不菲的好东西。 别说找家里的支持,林飞断定,自己一旦找了,爸妈就得带自己去看医生。 这波回家之后他可是特意弄了个饮魔刀,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抵挡死歌的大招。 可饶是如此,柏毅还是不得不佩服军备首长,风格使然的情况下,竟能摸到联合作战的门槛,不得不说军备首长能走到今天,的确不单单是靠资历,还是很有一番过人之处的。 既然如此,那他列宾不介意再送柏毅一程,让他彻底绝了影响白云厂的根基,至于枪管是不是能胜出,列宾却连想都懒得想。 第一百四十五章 女儿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整蒙了。 胭脂好不容易蕴酿了情绪,正想说一句“小姐都被气晕了”,不带说出口,烦死人的小村姑也“晕”了! “闺女!闺女!” 刘婶子嗷呜一声哭出来,“你快醒醒啊,你别吓我!” 刘叔也蒙了。 咋就倒下了呢?锦娘的身子骨没这么差吧! 胭脂咬了咬牙,瞪了眼倒在戚氏怀里的姜锦瑟,冷声道: “你别装了!我家小姐晕,你也跟着晕,哪有这么巧的事?你赶紧起来,别赖着我家夫人!” 她说着,抬手就要去掐姜锦瑟。 刘婶子见状赶忙推开她,把姜锦瑟从戚氏怀中抱过来,揽到自己怀里。 “锦娘,锦娘,你醒醒。”她小声唤着。 姜锦瑟毫无反应,身子软得象一摊泥。 刘婶子起先以为她在演戏,可演戏哪能演得这么真? 坏了坏了! 她顾不上报官了,只想立刻把姜锦瑟送去医馆。 “你愣着做什么?傻了吗?赶紧搭把手!” 她冲刘叔喊道。 刘叔立即过来,帮着刘婶子把姜锦瑟背到了她背上。 此时,紫衣女子也被广源香行的几个丫鬟抬上了店铺的马车。 戚氏道了谢,带着胭脂坐上车,吩咐车夫往最近的医馆去。 马车缓缓驶出。 戚氏挑开车帘,望见二老一个背着姜锦瑟,一个扶着不让她掉下来,在日头下步履匆匆。 戚氏看着二老蹒跚的步伐、佝偻的背影,莫名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停下。”她对车夫道。 马车停住,戚氏挑开车帘:“上车吧。” 刘婶子警剔地望着她:“干嘛?” “我们也去医馆。”戚氏语气淡淡的,“顺道送送你们。” 刘婶子略一尤豫,没有拒绝,背着姜锦瑟上了马车。 刘叔则是摆了摆手:“我走过去,你们先去吧。” 戚氏放下帘子。 按理说刘叔与车夫同坐外头,也不算坏了规矩,但她素来不习惯陌生男子靠得太近。 这个老汉知点礼数,倒让她省了些口舌。 医馆距离此处尚有些路程。 马车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婶子头一回坐这般好的马车,起初只顾着担心姜锦瑟,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哪里顾得上旁的。 待到姜锦瑟在她怀里渐渐安稳,呼吸变得绵长,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这辆车来。 车壁镶着暗纹绸缎,坐垫厚实软和,底下一层薄棉,上头罩着靛青色的锦缎面子。 车帘是两层,外层厚缎挡光,里层轻纱透风,风从帘隙钻进来,带着淡淡香气。 连脚边搁着的那只小手炉,都精致得不得了,瞧着便不是寻常物件。 刘婶子收回目光,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戚氏。 人家端端正正坐在那儿,衣料华贵,鬓边簪着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不见繁复纹饰,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再看看自己,粗布衣裳,手上还有干活的茧子 她轻咳一声,暗暗挺了挺腰。 戚氏忽然开口,语气倒是和缓:“这位大姐,你闺女多大了?” “这月满十五。” 到底是坐了人家的马车,刘婶子不好再摆脸色。 “哪一日?” “二十九。” 戚氏微微一顿,声音轻了几分:“只差一日呢,我女儿的生辰是三十。”。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母女对话 一行人到了医馆,药童立即搭手帮忙,将姜锦瑟与紫衣女子抬去了厢房。两间厢房一墙之隔。 坐诊的大夫姓邓,只有一位。 胭脂抢先开口:“大夫,快给我家小姐瞧瞧,看看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刘婶也不甘落后:“大夫,你来瞧瞧我闺女咋样了!” 两人都想把大夫往自己那边拉。邓大夫目光一扫,自然 听到这里,于雷吃了一惊。因为他从不知道于家曾参与过这件事,看来是于理有意隐瞒了。 床尾坐着的彤彤有些垂头丧气,她脑门上和脸蛋上贴着四五张纸条,显然输得很惨。 对,就是尸体,眼前的“哥哥”就是警察们在这栋别墅里找了许久的尸体! “不可能的,就像扔垃圾必须要分类一样,一个偏执狂可不会容忍有‘随意‘的东西坏了他的‘艺术‘。“水间月摇了摇手指。 喑落心里转了半天,听不到她再出半声,身体里散出来的纷乱灵力已经渐渐平缓,她的呼吸也比方才稳定了许多。 香甜的味道有如青涩的果实,随着风吹带出清新气息。第一次见她,她眸中叠闪的恐惧是如此明显。便有喑落在侧,仍然惧惶无措到了极致。 而且就像严老板说过的,该大红袍升值潜力巨大,这月没准是这个价,下月兴许就涨幅百分之十或百分之二十呢,比银行存款可高出太多了。 于氏医院,隶属于于氏生命工程公司的一家私人医院。其中的医护人员,大多是从世界各地名院中挖角过来的名医,除了普通的医疗工作之外,主要还是负责新技术和新药物的开发研究。 这是夏浩然的处事原则。所以,对这种人,他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我说完之后,葛阿旺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却也不愿意再和我们说下去了,借口热菜的时间到了,就回去取菜了。 半晌,九阳道人激动的接过玉简,仔细查看了一下,脸色先是惊喜,然后又是黯然,伯阳老道接过来看后也是同样的表情。 论潜力而言,这比起单纯九阳极脉,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绝对堪称旷古绝今。 江寂尘动作很轻柔,同时手上流转着魔凤气息,抚摩刺激着紫雨梦的身体。 不过骂的时候他可没提无敌系统四个字,免得又TM被这个坑爹系统禁言。 耳畔听着程锋的名字,君莫笑回想起当日在凌霄剑宗面对的那一箭。 然而,仅仅是数秒之后,在班铭的精神世界中,随着太极图光芒闪烁而出现的一幅幅不久后的仿佛胶片定格般的画面片段,让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好吧,何璟晅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闲得蛋疼了,居然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去考虑其他生物的身体与生理优势。 发生什么事了?雪飞情瞪大双眼,看着紧闭的房门心中疑惑不解。 它吃饱了的习惯动作就是往何璟晅的腿弯里一爬,找个舒服的姿势就呼呼的睡起来了,狗生是多么的美好,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担心呀。 在车里的洪金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李阳身上的红色激光,肾上腺素仿佛瞬间激活,洪金龙以和他体型绝不相称的速度飞扑出去,吼道。 简思毫不犹豫一句拒绝:“算了,你安心呆在家里吧!你和我出去,万一被人认出来了,我就别想马上回来了。 虽然眼下妹妹赵楚楚情绪有点不太对,但赵振东相信,只要回了上京一家团圆。 但身子不复刚在那么僵硬,兴许是太虚弱,一软下来就彻底瘫在护士怀中。 好像是之前从未注意到的某种习惯,这一瞬间在她的世界中被抽离。 她不可能一辈子保护崽崽,所以教给他们自我保护的意识是十分重要的。 随着爽朗的大笑,蛮兽战狂也离开了这里,直到两人离开,江承天才收回了视线。 沈诺听到最后两句话,血压飙升,直接将手里的花砸在了傅从璋脸上,玫瑰花上的刺在傅从璋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面对这种情况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谁让昨晚是她先死皮赖脸给人家打电话的。 十多名灵羽门的修士,正在围杀数名散修,附近被一道蓝濛濛的阵法所掩盖。 会飞行的魔法师,等级都不会太低!难道他也是冲着英雄之眼来的? 别说外地人了,就是B省本地的人,有时候都会在前门胡同绕迷路。 “看来跟着你的两个新人当中有一个精于谋略?是那个自称木头的家伙?”沉默了片刻,暗影终究还是好奇的开口问道。 “臭娘们,现在是你求老子,不是老子求你,不拿钱就给我出去,别耽误老子做事。”屠夫咆哮着往外撵人。 现在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坑也坑了,要是再不弄出点情报来,只怕大佬真要使用「瞪谁谁怀孕」了,想想都阔怕。 她此刻只是想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自己的病,有没有妖怪她倒也不在乎,反正邵非想好好的便在这里,就算是有妖怪,也是虚惊一场。 然而巨蛇没有理会,吐着开叉的红色舌头直逼老鼠,显然它不是智慧物种。 我听话的挪动了身体,一个翻身,便趴在了他的身上……只不过,这样趴下去之后,忽然嘴巴贴到了什么,睁开眼睛一看,居然……我居然趴在了夏浩宇的身上。 大概是墨菲定律再一次展现了他的神奇之处,当李知时二人回到家中,发现夜幕下的屋子院落哪有半分有人存在的样子。 贾正金都看在眼中,刚才说这句话让秋菊背锅,自然是故意引导对方注意力,使其集中于无关人士身上,给自己制造机会。 何方也是这几天与王晶还有张艺谋混的越来越熟了,所以就对方的导演理念上的偏差就开始挑出来了。 要知道有这样待遇的,除了军方保护的人,另外的一种可能就是国际上在逃的重大犯罪人员了。 先与这二人谈妥了,见这二人也没意见,秦凤仪方知会了大家一声。 同时,秦凤仪召来徽商银号与晋商银号的东家,招商事宜,秦凤仪需要金融服务。 她的真正身份、家人,都被隐藏了起来,所以,她的一切看起来那么干净。 换句话讲,哪怕有一日薛庭儴犯了弥天大错,嘉成帝念着旧情,念其功勋,顶多就是罢官,也不会拿他如何,一份体面是要给他留着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逛青楼 入夜,戚氏回到了姜家。 紫藤院中,紫衣女子已在廊下徘徊了小半个时辰。 终于见到戚氏的身影,她快步迎上前,满含焦急地唤了声:“娘。” 戚氏略有些疲倦地应了一声。 紫衣女子目光灼灼地望着她,轻声问道:“娘,那个小村姑怎么说?” “这件事你不必再插手。”戚氏道,“切记,日后不可再任意行事。你做不了大事不打紧,但千万别做蠢事!授人以柄,最难挽回,这次权当给你个教训!” “知道了,娘。” 紫衣女子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戚氏还是疼她的。 姜锦瑟,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元宝呢?”戚氏忽然问,“怎没和你在一起?” 她顿了顿,又道:“最近你们姐弟俩,似乎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 紫衣女子面色不变,答道:“祖母把元宝接去她的院子了。” 戚氏去了老夫人的静安院。 东次间里,老夫人半靠在临窗的软榻上。 姜元宝窝在她怀里,小脑袋枕着她的胳膊。 榻上铺着秋香色的坐褥,一旁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烛火将祖孙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满是温馨。 “来,元宝,看祖母给你带了什么好玩的。” 老夫人笑呵呵地从丫鬟手里接过一只推枣磨,放在榻上的矮几上。 那枣磨做得分外精巧——三枚红枣用竹签串起,中间一枚削去半边,露出核尖,搁在支架上,轻轻一推,便晃晃悠悠地转起来。 “好玩不?”老夫人低头问。 姜元宝看了一眼,兴致缺缺,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两只小手。 若是旁人这般不给面子,老夫人早不干了。 可谁让元宝是她的亲孙子? 到了如今这岁数,还能含饴弄孙,谁会不喜欢? “老夫人,夫人过来了。”一旁的丫鬟禀报。 姜元宝这才有了精神,一下子从老夫人怀里跳下来,蹬蹬蹬跑到门口。 戚氏刚掀开帘子,他便扑进了她怀里。 戚氏抱住儿子,避开他一双裹成粽子的小手,给老夫人请了安:“母亲。” 老夫人面上的慈和收了 “你这个当娘的,怎么照看儿子的?让他伤成这样?是想心疼死我这把老骨头?” 戚氏忙道:“儿媳知错了,日后儿媳会加倍留意的。” 老夫人又问:“听闻锦儿最近在市井做起了生意?” 戚氏一听这话,便知老夫人心中不满,笑了笑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哪懂得这些?不过是玩玩罢了。” “好好的千金大小姐,知书达理、才德兼备便够了,莫让自己染上一身铜臭味。” 老夫人出阁前是世家嫡女,出阁后又是姜家主母。 这等身份,自是瞧不起市井商贾之流。 在她看来,银子远没有名声重要。 出去倒腾香料,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 戚氏温声应道:“儿媳知道了,日后会严加管束锦儿。” 老夫人点了点头:“你素来是个有分寸的。” 戚氏看了看老夫人略有些不愉的神色,笑着道:“母亲,今晚儿媳要看各个铺子的账,元宝便歇在您这儿,劳您费心一晚。” 老夫人神色稍霁,叹息一声:“知道你忙,但是再忙也得多照顾元宝,不能冷落了孩子。” “儿媳谨记母亲教诲。” 戚氏牵着元宝的手,走到老夫人跟前。 她低头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今晚歇在祖母这边,记得听话,莫吵到了祖母。” 老夫人将姜元宝抱到腿上,无比宠溺道:“别听你娘的,祖母就爱热闹!元宝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姜元宝睁大一双无辜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娘亲。 他不想和祖母睡。 他想和娘亲睡。 戚氏仿若不察,温柔一笑,又捏了捏他的脸蛋:“娘走啦。” 姜元宝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言不发地看着娘亲离去。 出了静安院,戚氏站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番情绪,缓步回了紫藤院。 另一边,姜锦瑟与刘叔刘婶也回到了家中。 家里静悄悄的,堂屋亮着灯,却不见人影。 姜锦瑟颇有些惊讶——屋里两个大喇叭,今儿竟然一个也没吵? 刘婶也道:“呦,是太晚,他们都睡下了吧?” 刘叔道:“四郎和朔儿指定没睡。” 相处久了,如今二老对黎朔的称呼也从“黎小郎君”变成了“朔儿”。 正说着话,绿枝从后院轻手轻脚地过来。 见到三人平安无事归来,她神色一松,赶忙上前小声问道:“小姐、叔婶,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担心死我了。” 姜锦瑟道:“有些事耽搁了。你还没睡?” “小姐没回来,我咋睡得着?”绿枝压低声音,“毛蛋睡了。”方才她便是在毛蛋的屋里,守着那个倔强的小家伙。 “栓子他们呢?”姜锦瑟问的是栓子和家里的两个读书人。 绿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沈湛的屋。 姜锦瑟走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姜锦瑟挑了挑眉,迈步进屋。 就见沈湛正抱着三岁半的小栓子在屋里踱来踱去。 小栓子趴在他怀中,小脑袋歪在他颈窝,腮帮子被挤得糯叽叽的,小口水流了他一肩。 “咳咳。”姜锦瑟清了清嗓子。 沈湛身形一顿,面上飞速掠过一丝尴尬,待转过身来时已恢复如常。 姜锦瑟双手抱怀,似笑非笑:“我说啊,你堂堂解元老爷,怎的在家中背起了三字经?原来是在哄栓子睡觉呀。” 沈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尴尬,再次翻涌而上。 姜锦瑟唇角一勾,往前走了两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双眸,笑道:“挺会当爹的嘛。” 沈湛的耳根子唰地红了。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姜锦瑟忽然“嘘”了一声,指了指小栓子,小声道:“还没睡呢!” 沈湛立马踱步,又念起了三字经:“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小栓子难哄得很,一直吵着要娘要奶奶。 绿枝抱他不管用,只能沈湛这个便宜爹重新上岗。 他不懂哄孩子,只能给小栓子念三字经。 说来也怪,小栓子一听他念经,倒头就睡。 可只要他一停,小家伙瞬间清醒。 他就这样抱着小栓子在书房念了一个时辰。 这辈子都没讲过这么多的话。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姜锦瑟实在没忍住,哈哈哈地捧腹大笑起来。 两个孩子吃过饭了,沈湛还没吃。 绿枝又去把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 一大家子围坐一桌。 “绿枝,你也来吃。”姜锦瑟道。 “奴婢一会再吃。”绿枝赶忙说。 姜锦瑟下意识脱口而出:“从前就是这么吃的。” 绿枝一愣。 她从前在姜家,有这么没规矩吗? 姜锦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绿枝跟着她一直恪守本分,总不敢逾越半分。 直到去燕国为质,二人相依为命数年,早已不止主仆情分。 自那时起,她便让绿枝和自己同桌吃饭了。 这辈子自己既没入宫,也还没去燕国。 好在刘叔刘婶只当姜锦瑟说的是在乡下时,她和姜锦瑟都能上桌吃饭的事。 刘婶对绿枝道:“吃吧,女人不上桌是别人家的规矩,咱家没有。咱家的确一直这么吃的,你赶紧坐下。” 绿枝略有些局促地坐下了。 她总觉得,小姐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表面上对她冷漠许多,实则更疼她了。 沈湛深深地看了绿枝与姜锦瑟一眼。 姜锦瑟不理会他的打量,自顾自地吃着晚食。 她可不怕沈湛会发现点啥,她早让绿珠三缄其口,不提从前是在哪户人家做事。 沈湛就算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几分破绽,也绝对猜不到绿枝是姜家的丫鬟。 除非他也是重生的。 哼,咋可能? “怎不见朔儿?”刘婶问沈湛。 沈湛道:“他和同窗出去了。” 刘婶“啊”了一声:“交到新朋友啦?四郎你咋不去?” 姜锦瑟好笑地问道:“是啊,你怎么不去?是你不想去吗?还是别人没叫你呀?” 闷瓜,就没交到朋友吧! 沈湛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以为嫂嫂不会同意。” “你嫂嫂我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么?读书固然要紧,却也不必将自己熬成个呆子。偶尔出门松散松散,也无不可。” 沈湛抬了抬眼,缓缓问道:“嫂嫂当真不介意?” “你去哪都行,哪怕你夜不归宿,嫂嫂也只当你有能耐。”姜锦瑟摆摆手。 开什么玩笑?十五岁的臭小子,上哪夜不归宿去? “正好我吃饱了,那我去了。”沈湛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起身。 姜锦瑟随口问了句:“去哪啊?” “醉仙楼。” 姜锦瑟被呛到了,咳了两声:“你再说一遍,去哪?” “醉仙楼。”沈湛一字一顿。 臭小子!那地方是青楼! 姜锦瑟气坏了。 沈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意味深长地问道:“嫂嫂,四郎可以去吗?” ??哈哈哈,小姜姜!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四十八章 捉小叔子 姜锦瑟攥紧拳头:“姜砚!你个混不吝的,逛青楼你也想得出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般离经叛道、满脑子尽是些不着调的玩意? 姜锦瑟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这么晚了,你去会不会有些不方便呀?” “醉仙楼不远,”沉湛道,“走过去也就几步路。” 姜锦瑟若不是重生的,就被他骗到了。醉仙楼离这儿何止几步路?走过去足足半个时辰不说,路还难找。 不待她开口,沉湛又道:“嫂嫂不信么?同窗就是这么对我说的,他应该不会骗我。嫂嫂初来京城,应当不大了解京城的地形吧?” 这话让姜锦瑟怎么回? 反驳了,便暴露了自己重生的事实。 不反驳,就只能由着沉湛骗过去。 前世的绿枝跟了姜太后多年,自然熟知京城。 可这一世的绿枝才十七岁,还没怎么出过门,哪里知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刘叔刘婶就更不懂了。 二老只想着孩子能交到朋友,是好事—— 都是国子监的学生,想必都是规矩懂礼的,不会乱来。 何况黎朔也在,一群人出去,不过是吟吟诗、聚个会罢了。 刘婶便道:“去吧去吧,你嫂嫂都同意了。” 刘叔也点头:“有朔儿在,我们放心。晚上给你留着门,万一你俩回来了呢。” 沉湛看向姜锦瑟:“那四郎去了?” 姜锦瑟攥紧拳头,压下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去吧,玩得尽兴。” 沉湛果真去了。 姜锦瑟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你真去?你真敢去?沉、寒、川!” 夜里,姜锦瑟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绿枝依旧打着地铺,早已鼾声如雷。 她坐起身,皱着眉头:“不对啊。” 沉湛今年还不到十六,这辈子是头一次来京城。 会不会是姜砚那个臭小子压根没告诉他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那我得去找他。 她刚掀开被子想要下地,又把腿收了回来。 “不对,沉湛那个表情就不象是不知道的,他分明是在挑衅我!他就是故意的。 “好啊,臭小子!前世不近女色,原来是假的呀!十五岁就逛起了青楼! “你是来念书的,可不是来风花雪月的!” “逛青楼哼,逛青楼本身哀家倒是不介意。 “可你还这么小,万一跟人学坏了,或是让青楼的姑娘掏空了身子,那哀家岂不是白供你念书了?” 不行。 他下半辈子还得给自己养老,绝不允许他小小年纪,误入歧途! 姜锦瑟穿好衣裳,抄起杀猪刀,气势汹汹地杀了出去。 片刻,她又“啾啾啾”地闪了回来。 放下杀猪刀,换了一身沉湛的衣裳,贴了两撇胡子,大摇大摆出了门。 她要去捉奸啊呸,去捉小叔子! 醉仙楼里灯火如昼,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大堂正中一方高台,数名舞姬身披轻纱,水袖翻飞,腰肢款摆,引得台下看客连连叫好。 四周散座间,酒客们搂着姑娘推杯换盏,笑声、劝酒声、琵琶声搅成一团,胭脂气混着酒香扑面而来。 姜锦瑟摸了摸自己的小假胡子,双手负在身后,趾高气扬地走了进去。 片刻后—— 某人被两个魁悟有力的龟奴架了出来,嘴上的小胡子已被撕掉。 “喂喂喂,你们青楼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还不许人进了?” “我胡子是假的又怎么了?男人不长胡子很奇怪吗?兴许我是太监呢!” “就算我是女人,谁规定女人不能逛青楼啦——”。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抓包 姜锦瑟被当众撵出醉仙楼。 四周顿时一片哄笑,两名龟奴打手更是投来警告的冷厉眼神。 姜锦瑟掸了掸衣袖,冷冷地说道:“你们可知我是谁?这般冒犯哀……本姑娘,你们醉仙楼死定了!” 其中一人冷笑嗤声道:“也不去打听打听咱们醉仙楼背后是谁,整个京城还没谁敢在这儿放肆。” 姜锦瑟心头一怔。 醉仙楼龟奴的口气竟如此之大,莫非是前世自己不曾知晓的势力? 只是眼下并非深究之时,找到沈湛、不让他小小年纪在青楼鬼混才是重中之重。 正门进不去,她便绕到后方,施展轻功翻墙潜入。 醉仙楼共三层,此刻生意火爆人来人往,她不知沈湛身在何处,只得一间间寻找。 想着自己本就年轻,假胡子反倒格外扎眼,她索性一把撕了去。 哪知刚撕掉假胡子,便于方才撵她的龟奴撞了个正着。 龟奴横眉怒喝:“怎么又是你?” 姜锦瑟咬咬牙,飞快躲进身后的一间屋子。 龟奴与同伴穷追而入。 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唯有窗户大开、窗扇晃动。 “那丫头从三楼跳下去了?” “八成是。” “动作够快。” “快有何用?这么高,摔不死也得断条腿。” “管她呢,反正走了就成,别再闹出乱子。这月东家那边盯得紧,出了岔子咱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说着话,脚步声渐渐远了。 姜锦瑟像条八爪鱼,死死地扒在窗户的另一侧。 确定走远了,她才迈着螃蟹步,一步一步爬回了屋子里。 这屋子与别处不同。 推门进来,没有浓烈的脂粉气,反倒透着一股淡淡的书香。 临窗一张黄花梨书案,案上搁着笔筒、砚台,几支用过的毛笔还挂着墨迹,一旁摊着半阕未填完的词,字迹娟秀。 墙角立着一架小小的书架,疏疏落落摆着几本诗集。 博古架上不是金银器皿,而是几件青瓷小瓶、一方旧砚,瞧着雅致得很。 梳妆台上倒是热闹些。 一盒首饰半敞着,金钗、珠花、玉簪琳琅满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姜锦瑟随手拨了拨,一眼便相中了压在底下的一支紫金步摇。 簪头是一只展翅的蝶,蝶翼以薄金掐丝,镶嵌紫晶,垂下一缕流苏,末端坠着一颗圆润的珍珠。 她又翻了翻衣柜,挑出一件桃红撒花袄裙,衣襟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料子是上好的云锦。 她对着铜镜将长发挽起,以紫金步摇固定,余下青丝如墨瀑垂落肩后,又蒙上一方面纱。 末了,觉着不够,又给自己戴了个金灿灿的额饰。 如此,她便只露出一双潋滟动人的双眸。 姜锦瑟刚走出厢房,便与老鸨迎面撞上。 老鸨身边正站着方才那两个龟奴。 二人死死地盯着她。 姜锦瑟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吧,她今儿和他俩杠上了? 不会这也能被认出来吧? 老鸨忽然扶住姜锦瑟的肩膀,眼底大放绿光:“哎呀呀,我的仙儿,你今日可算愿意打扮了?我就说嘛,你从前穿得跟个尼姑似的,哪个郎君能喜欢?咱们青楼的姑娘个个花容月貌,就该穿得明艳照人!” 两个龟奴一直呆呆地盯着姜锦瑟。 老鸨瞧见了,一人拍了一下肩膀,嗔道:“看什么看?仙儿姑娘也是你们能看的?” 两个龟奴慌忙移开视线,微微低头。 姜锦瑟懂了。 他俩不是认出她,是被她的美貌惊艳了。 该说不说,尽管这副身体是个小村姑,但容貌一点也不逊于前世的自己。 老鸨挽住姜锦瑟的手:“仙儿,你能想通可太好了!你放心,那个负心汉不值得!日后妈妈给你留意更好的,你现在什么也别想,先去见见几位公子!你就是见的人太少,眼界窄了!等你见多了,便会发现那个人啥也不是!” 姜锦瑟心下了然。 这间屋子的主人,被哪个无耻的书生骗了。 难怪房间里有书香,却不见半点欢场女子的艳俗,应当是打定主意要为书生守身如玉。 说不定连赎身的钱都攒够了,最后被那书生骗走了。 遇人不淑啊。 她摇了摇头。 姜锦瑟中途一直想找机会逃,可两个龟奴始终跟着,脚步沉稳,呼吸绵长,显然是有些武功底子的。 真打起来她未必输,但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旁人,反倒不好收场。 谈话间,老鸨将她拉到了一个雅间。 雅间的门被推开。 屋内燃着沉香,气息清幽。 一张紫檀长案摆在中堂,案上搁着酒壶、酒杯、果碟,一旁还设了一只铜壶,壶口插着几支箭矢——是投壶。 案边铺着几张蒲团,几位公子跽坐两侧,姿态闲散。 老鸨挡着视线,姜锦瑟一时没看清座上都有谁。 她被 “这位爷,仙儿姑娘来了。仙儿,快给爷倒酒。” 姜锦瑟暗暗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堆起笑意,娇滴滴地坐下:“是,公子。” 她提起酒壶,斟了一杯。 一抬头,她娇躯一震! 搞什么? 怎么会是姜骁? 这家伙怎么也来逛青楼了? 姜骁戴着一张半脸的玉质面具,可姜锦瑟前世在姜家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会认不出? 姜骁眉心微蹙,目光落在姜锦瑟的脸上。 姜锦瑟赶忙垂下眼眸,探向酒杯的手忽然一转,端起一旁装瓜子的碗。 将瓜子哗啦倒出,再拎起酒壶,倒了一满碗。 紧接着,她站起身,一只脚踩 “天南地北好兄弟,一碗薄酒莫嫌弃!” 老鸨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公、公子,仙儿今日……许是身子不适,我再去给公子换个姑娘……” “不必。”姜骁开口,“就她了。” “啊?” 啊? 老鸨与姜锦瑟同时一惊。 老鸨立马恢复笑意,把姜锦瑟往姜骁身侧推了推:“还不快陪公子坐下,好生伺候公子!” 姜锦瑟黑着脸坐在了姜骁右侧:“公子真重口。” 她眸光一扫,对面两张熟悉的面孔——黎朔、沈湛。 倒是没见着姜砚。 她脑子转了几转,瞬间想通。 姜砚今晚八成是来了青楼。 而姜骁是得了消息,过来捉弟弟现行的。 姜砚要么是躲起来了,要么是被别的事绊住了。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湛和黎朔身边,各坐着一个风姿绰约的青楼女子。 ??哈哈哈哈,太傅,有木有感觉瑟瑟发抖?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五十章 我要她 雅间的门半掩着,里头烟雾袅袅,香气迷离。 姜锦瑟坐在姜骁身侧,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早已把沈湛和黎朔骂了八百遍。 黎朔是顺带的。 这间雅间不大,却坐了不少人。主位空着,无人落座。 主位右侧是姜骁与姜锦瑟,左侧依次坐着三位公子,每人身边各偎着一位青楼女子。 沈湛与黎 雅间的门半掩着,里头烟雾袅袅,香气迷离。 姜锦瑟坐在姜骁身侧,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早已把沈湛和黎朔骂了八百遍。 为何连黎朔一起骂……纯纯是顺带的。 这间雅间不大,却坐了不少人。主位空着,无人落座。 主位右侧是姜骁与姜锦瑟,左侧依次坐着三位公子,每人身边各偎着一位青楼女 此时的沐云苏正在焦急地等待护龙卫的消息,同时已经为前往天璃国做准备。 梵音国皇宫之中,每座宫殿的门前都两根粗大的红色木柱,差不多一人环抱粗细。此刻,沐云苏的手指正指着左侧那根柱子的某一处,一脸兴奋。 荆一的挑衅,让承靖州彻底火了,他转过身,大步跨到她的面前,修长的手指蓦地扼住她的喉咙。 一切已成定局之后,南宫毓才将此事告诉南宫蝶……仅仅是下个通知给她,完全没有征求她的意见的意思。因为在他看来,南宫蝶能够嫁给霸主国帝王为妃是无上的光荣,这样的驸马岂不是无人可比? 一时间,纪甜甜总觉得白少擎有问题,她回忆着之前的种种,白少擎一开始接近陆白笙到现在。好像每次都有说不出的怪异。 于是他伸出双手,试探着向四处抓了抓,感觉到手上果真缠上了什么东西,便顺手用力一扯,跟着向水面上游去。 看他们那绳子吊着背篓她就知道里面肯定又是满满一背篓东西,又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累了。 筱玉向四人一一行礼,有他们在,杨家兄妹倒是没有再继续动手。 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一秒都有可能窒息昏厥,承靖州不敢再任由她继续哭下去。 沐云苏暗中吐槽:这演技,太逊了。都说了我头晕了,还问哪里不舒服,不怕漏了馅儿? 如今秋至,梧桐的叶子泛了金黄,吊在枝头上,被风一吹就摇摇欲坠地,乔眉溢了声叹。 但她却不愿意去相信这个事实,毕竟张扬作为灵界的少司,而且大长老入魔,竟然还是张扬一手造成的,然后张扬在将大长老给斩杀掉,这样的心思,实在是太恐怖了。 白远汗都要下来了,在这个议事堂里,四大族长全在,他的身份不值一提。 “宋欣怡,你当初嫁给皇上,得到皇帝的宠爱,如今你却夺了他的帝位,你到底是何居心?你会被后人唾弃。”宁妃伸着脖子喊到。 门刚打开,宋欣怡扶着彩环就出来了,一身烟灰的宋欣怡背后是火光,白皙的脸上也染了脏灰。 说完,凌缙连忙拉起段忆雪走了过去,只是,在那两个被冰冻住的人面前,凌缙停顿了一下。 在此之前,他接过几个任务,从未失败,自然也就没付出过什么代价。 就这样子,他们两个就在疗伤中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被他那张嘴给讲了,宋元清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一时间,正堂内火药味十足,尽管胡白两族尽量劝解,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这几天他没出去,一些比较远的宗门却提前来了,有的从宗门弟子里面听到霞窝山谷美食的大名,就过来品尝。 “唉,又是一个苦命人。”阿棱心中慨叹,难道又是自己的命不好,连累了云。 白衣郎君掉到地上,狠狠地摔了一跤,好在有阳光,周围看的清清楚楚。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找姐姐 姜骁抬眸:“万一我猜了,你跟着我猜呢?” 沈湛淡淡道:“恐怕跟着猜的人,是你才对吧。” 沉香娘子盈盈一笑:“既如此,不妨请二位同时作答。” 她拍了拍手,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她们与方才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不同,一律素衣青裙,发髻只簪一支白玉兰簪,通身上下没有半点脂粉气。 她们手中捧着文房四宝,轻手轻脚地摆在沈湛与姜骁面前。 黎朔见状,立刻激动地说道:“我也要!我也要!” 沉香娘子看向沈湛与姜骁。 姜骁道:“我没意见。” 沈湛道:“随你。” 黎朔大咧咧往桌案后一坐:“磨墨磨墨!” 又一名素衣丫鬟上前,在他身旁立定,挽袖磨墨。 周秉文在旁看得啧啧称奇:“这架势,倒不像是青楼,像是进了哪家书院。” 钱柏虎点头:“可不是嘛。” 屏风后,姜锦瑟开始了漫长而纠结的挑选。 她先是从头上拔下那支紫金步摇,在托盘上放了放,又收回去。 又把耳环摘了,放上去,看了看,又收回去。 接着是腰间的玉佩、腕上的玉镯、袖中的帕子……折腾了好一阵子。 几位公子等得几乎有些不耐之际,屏风后总算传来姜锦瑟一声轻哼。 “可以了。” 沉香娘子松了口气,扬声道:“请三位郎君作答。” 三个人同时提笔。 沈湛端坐如松,手腕悬空,笔尖落在纸上,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写字的姿态极好看,脊背挺直,眉眼低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读书人的清贵之气。 姜骁虽是武将,但世家大族长大的公子,该有的气度半点不少。 二人太过赏心悦目,连沉香娘子都忍不住看呆了。 至于黎朔。 他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歪歪扭扭地捏着笔,刷刷刷几笔落下。 随后,他把笔往桌上一丢。 那笔在桌面上弹了两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笔托上。 准头倒是不错。 然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实在让人怀疑他是怎么进的国子监。 周秉文凑到钱柏虎耳边,压低声音道:“听说他还是江陵府的经魁第三名呢,你看他像吗?” 钱柏虎也小声嘀咕:“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我也能行啊,早知道我也去江陵府科考了。” 孙文昭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差不多。 黎朔听见了,毫不在意。 他只想知道答案。 素衣丫鬟们将三人的答案捧起,面向众人,一一展示。 黎朔的纸上写着:丝帕、玉镯、玉佩、步摇、面纱。 这是把姜锦瑟从头到脚能摘的物件儿写了个遍啊。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连最不正经的钱柏虎都没眼看他。 姜骁的纸上写着两句诗。 “外圆内方行天下,一纹一字是乾坤。” 周秉文念了一遍,琢磨片刻:“是……铜钱?” 钱柏虎一拍大腿:“外圆内方,可不就是铜钱嘛!” 轮到沈湛。 步步生莲云中落,罗袜无痕暗香浮。 满座安静了一瞬。 “这是什么?”周秉文皱眉。 钱柏虎也摇头:“脚?”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孙文昭讷讷地说道:“不至于吧?谁会把自己的脚搁在托盘上?” 唯有黎朔一巴掌拍在桌上:“搞什么啊?猜个谜而已,你俩玩这么大?写诗怎么不早说!” 沉香娘子清了清嗓子,让人把屏风移开。 屏风后,姜锦瑟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一只脚高高翘起,搁在面前的托盘上。 这么美丽的女子,做如此粗鲁的动作,简直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黎朔激动万分! 虽然他猜错了,可小师弟猜对了啊! “小师弟,你猜对啦!” 话音刚落,他又瞧见托盘中央,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铜钱。 他瞬间垮了脸:“对手也猜对了。” 众人面面相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沉香娘子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一局便判二位郎君平局,如何?” 仙儿怎么回事? 射 中邪了不成? 姜骁沉声道:“再来。” 沈湛平静道:“奉陪。” 屏风重新拉上。 这次姜锦瑟没有再犹豫。 只三两下便示意自己放好了。 沉香娘子也示意丫鬟们再次磨墨。 这回,黎朔也认真了。 他只是懒,又不是不会。 好歹是湖广乡试第三名呢! 温润如君心,玲珑似月光。 写完,他得意地掸了掸纸。 “需要我告诉你们答案吗?” “一定需要是不是啊?” “唔哈哈!玉佩!” 众人满面黑线。 黎朔可不是瞎蒙的。 他方才瞧得真真切切,托盘上先放吃的,再放喝的,混淆视线后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将玉佩塞在了一个倒扣的碗里。 这回,他赢定了! 丫鬟们将另外两个答案再次展示。 姜骁的纸上:瓜子。 沈湛的纸上:壳。 满座哗然。 周秉文揉了揉眼睛:“瓜子?壳?” 钱柏虎也看糊涂了:“壳?到底是个啥?” 屏风被移开。 姜锦瑟的托盘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粒瓜子。 姜骁眉梢微挑:“我赢……” 沉香娘子身旁的青楼姑娘去拿那粒瓜子,却发现只是空的壳。 姜骁猜“瓜子”,瓜子确实是瓜子,只不过仁被吃了。 沈湛猜“壳”,空心的瓜子又怎么不算壳? 沉香娘子的神色一言难尽:“二位郎君……平局。” 黎朔面如死灰:“这也能猜着……” 姜锦瑟拍了拍了手上的瓜子碎屑,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 姜骁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再来。” 沈湛:“奉陪。” 姜锦瑟磕着瓜子,眯了眯眼。 第三局,保管你们猜不中! 屏风重新拉上。 素衣丫鬟们再次磨墨,笔锋蘸饱了墨汁。 这回,黎朔不仅 这样格式总算对了吧! 可惜没人在意它的格式。 根据前两局的经验,黎朔的答案不具备任何参考性,但沈湛和姜骁不一样。 二人两猜两中,简直邪了门了。 周禀文小声嘀咕:“要不是确定仙儿姑娘没给他们递暗号,我几乎要以为是串通好的了。” 钱柏虎道:“可不是嘛,那俩人针尖对麦芒的,一脸火药味,也不像是能串通的样子。” 丫鬟们将另外二人的答案捧起。 姜骁的纸——空白。 沈湛的纸——也是空白。 黎朔猛地站起来:“搞毛啊?你俩玩儿我呢?” 周秉文也看呆了:“这一局……打不出来了?” 屏风被移开。 托盘上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姜锦瑟翘着二郎腿,嗑着小瓜子,沉浸在自己扳回一局的喜悦里,不料眸光一扫。 她身子一抖! 啥? 这也能猜对?!! 沉香娘子比姜锦瑟更惊讶。 她若此时还看不出二位郎君与仙儿相识,都说不过去了。 她原以为戴面具的那位郎君是冲着半路溜走的那位郎君来的,可眼下这情形,分明不是。 她只知仙儿三个月前被一个穷书生骗走了全部身家,自那以后便闭门不出,今晚是头一回迎客。 而这两位郎君瞧着面生,怎会与仙儿相识? 沉香娘子心中疑惑丛生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姜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轩窗一瞧。 街角一个卖灯笼的小摊着了火,火舌窜起半人高,四周一片慌乱,行人四散奔逃。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外跑。 姜骁脸色一沉。 姜砚也瞧见了二楼窗边的兄长,扭头就跑! 火势蔓延得极快,已烧到了隔壁的布摊,一个妇人被慌乱的人群绊倒,跌向火堆。 姜骁纵身跃下二楼,一把拽住那妇人的胳膊,将她从火焰边缘拖了回来。 待他再抬头去寻姜砚时,街上早已没了那道身影。 火连着烧了两个摊位,姜骁来不及多想,转身去帮着灭火。 沉香娘子趁此机会,朝沈湛与黎朔这边欠了欠身:“今日先且到这里,诸位客人若不尽兴,可改日再来。” 说罢忙吩咐丫鬟,让龟奴们出去帮忙灭火。 黎朔哪肯错过这等热闹,早就跑下楼去了。 周秉文三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今晚是姜砚组的局,他们此前并不认识沈湛与黎朔,是以走时也只是淡淡拱了拱手,算是道别。 屋里只剩姜锦瑟与沈湛。 姜锦瑟慢悠悠地侧过身,一口一口地嗑着小瓜子。 嗑瓜子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突兀。 她越嗑越慢,最后干脆嗑不动了。 谁也没说话。 “嫂嫂今夜玩够了吗?”沈湛先开了口。 姜锦瑟眨了眨眼, “郎君认错人了吧?你嫂嫂怎会来此烟花之地?奴家是仙儿呀。” 说完,她像只小螃蟹似的横着挪出了门。 沈湛站在窗边往下望了一眼。 火势已被控制住了,街上的慌乱渐渐平息。 他转身下楼,叫上黎朔,一道往回走。 姜锦瑟一路狂奔,赶在二人到家之前翻墙进了院,飞快脱掉那身沈湛的衣裳,随手往树后一塞,扶着柿子树大口大口地喘气。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 姜锦瑟深吸一口气,平了平喘息,拉开门闩。 “呦,还记得回来呀?” 她不动声色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沈湛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渗出的薄汗上,停了一瞬,问道:“不是说了会留门吗?” 姜锦瑟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是刘婶要给你留,我可没说给你留!” 黎朔凑上前,上上下下打量她:“像,真像。” 姜锦瑟双手抱怀:“像什么像?赶紧去睡!年纪轻轻,夜不归宿,成何体统!” 黎朔睁大眸子:“小凤儿,今晚的仙儿姑娘果真是你呀?” “什么仙儿不仙儿的!”姜锦瑟叉腰,无比严肃。 黎朔:“今晚我们去醉仙楼,碰到一个和你长得好像的姑娘,我还以为是你呢,对吧小师弟?” “对什么对?”姜锦瑟打断他,“再敢逛青楼,饶不了你们!” 沈湛意味深长地问道:“嫂嫂怎知醉仙楼是青楼?” 黎朔也反应过来了,连忙问道:“对啊,小凤儿你怎么知道的?” “你俩一身的脂粉味,不是去青楼,还能是去哪儿风流快活了?” 说罢,她小脑袋一甩,噔噔噔地走掉了。 黎朔挠了挠头,疑惑地说道:“”小师弟,小凤儿她是不是生气啦?” 沈湛望了望姜锦瑟没入夜色的背影,走到柿子树下,抱 “该歇息了。” 黎朔往他手里瞧了瞧,纳闷地问道:“诶?这身衣裳——” 沈湛:“我放在这儿的,你没见过,认错了。” 黎朔:“……” 另一边,姜骁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找姜砚。 姜砚在自己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见 “大哥,大半夜的……有事儿吗?” “今晚你上哪了?” 姜骁沉声问道。 “哪也没去啊。” 姜砚打了个哈欠,“上学太累了,我回府便睡下了……大哥,明日有早课,没什么事,我能接着睡了吗?” 姜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姜砚坐起身,拍着胸口,长呼一口气。 却说戚氏给了姜锦瑟对牌之后,本以为她第二日便会寻上门来。 不曾想,整整三日过去,依旧不见姜锦瑟的身影。 事关姜家声誉,她不得不谨慎。 她让贴身丫鬟去把紫衣女子叫了过来:“你可知道那姑娘的住处?” 紫衣女子垂下眼帘:“不知。” 戚氏又问胭脂:“你呢?” 胭脂摇头:“奴婢也不知。” 姜元宝坐在地上玩九连环,听到这里,不由得抬眸望向胭脂。 “就是你找到我的地方。” 胭脂眼神一闪。 “大致在哪还记得吗?” 戚氏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胭脂低着头,不敢出声。 紫衣女子开口:“不如让胭脂带娘身边的人去找找吧,看还能不能找到。” 她给胭脂使了个眼色。 胭脂会意。 出去溜一圈就回来。 “是,小姐。” 胭脂忙应声,带着戚氏的贴身丫鬟去准备马车。 姜元宝望着二人的背影,想了想,悄悄跟了上去。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元宝来了 元宝趁人不备,偷偷钻进马车,藏在了车凳底下。 凳面上垂下的锦缎覆子正好挡住了他的身影,从外头瞧不见半点痕迹。 云罗和胭脂上了马车。 车夫问去哪,云罗看向胭脂。 胭脂笑了笑:“先到广源香行。” 她顿了顿,又对云罗解释道,“那日小少爷偷跑出去,我四下寻找他,应当是在附近……可具体是哪,我一时也记不起来,我得去找找。” 云罗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胭脂妹妹了。” 胭脂在府上的地位远不如云罗。 云罗是戚氏的一等大丫鬟,放眼整个姜家,除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数她最有脸面。 旁人对她客气,她自个儿也端着几分威严。 “应该的。” 胭脂笑着应道,心里却暗自嘀咕。 怎么摊上这么麻烦的事? 小少爷怎会知道她们要找的人,恰巧是那日碰见的小村姑? 她从前只当小少爷贪玩、性子孤僻、遇事只会发脾气,是个笨孩子,说话便也不避着他。 如今想来,小少爷一点也不笨,精得很。 马车到了广源香行。 胭脂对云罗道:“云罗姐姐,到了,我们下车吧。” 云罗点头,随她一道下了车。 车凳底下的姜元宝睡着了。 他不知云罗与胭脂已下车,更不知原本该在原地等候的车夫,竟赶着车去了数里之外的烟花柳巷,寻他的老相好去了。 等他钻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所有人不知所踪。 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爬下马车。 眼前是一条喧闹嘈杂的老街。 地面湿漉漉的,不知是泼了水还是下了雨,踩上去黏黏腻腻。 两旁的店铺低矮破旧,幌子在夜风里东倒西歪。 人潮涌动,各式各样的人从他身边挤过——有醉醺醺的汉子踉跄而行,有赤膊的商贩扯着嗓子叫卖,有卖艺的敲锣打鼓围了一圈看客。 空气里混杂着脂粉气、汗酸味、煎炸食物的油腻香,搅在一起,冲得人头晕。 平日出门,不是跟着戚氏便是跟着姐姐,去的都是高门雅苑、清静体面的地方,从不曾涉足此等鱼龙混杂之地。 元宝怔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一个路人匆匆走过,没瞧见脚下小小的他,猛地一撞。 元宝一屁股跌坐在地,掌心擦过湿滑的石板,蹭破了皮。 那人非但没 “哪来的小兔崽子?瞎了眼往爷身上撞?” 元宝愣愣地望着那人,一直到他骂骂咧咧地走远。 他爬起来。 衣裳脏了,屁股上、手上全是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身上蹭了蹭,想尽量擦干净。 可越擦越脏,袖口也乌了一片。 他吸了吸鼻子,没哭。 他开始在街上找人。 “胭脂——云罗——阿武——” 他一边喊一边走,小小的身子在奔涌的人潮里被挤来挤去,声音很快淹没在喧嚣中。 他停下来,茫然四顾。 到处都是陌生的脸,没有一张是他认识的。 他想姐姐了。 戚氏当主母多年,府上中馈繁重,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 元宝出生后,一直是姐姐陪他玩、哄他睡、牵着他的手学走路。 姐姐陪他的时间,比谁都多。 他眼眶一红,鼻子发酸。 姐姐,你在哪里呀? 正想着,一 “小家伙,你和家人走散了吗?” 元宝没有说话。 男子温和一笑:“你放心,叔叔不是坏人,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元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不远处,葱油饼摊子飘来一阵勾人的酥香。 热腾腾的油花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气钻进鼻子里。 元宝下意识地望向摊子,咽了咽口水。 男子眼珠子一转,笑道:“叔叔给你买饼子吃,可好?你跟叔叔走,有吃不完的饼子。” 元宝确实饿了,饿得胃里都有些发酸。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男子一把抓住他的小手。 “走!” 元宝挣扎。 男子却突然变了脸,大声嚷嚷:“让你乱跑!让你不听话!等回去好生收拾你!” 路人瞥了两眼,有的摇摇头走开,有的看也不看。 似乎这样当街教训孩子的场面,在这条街上并不罕见。 元宝想甩开他的手,可小孩子的力气太微不足道。 男子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钳住他,将他往巷子里拖。 就在他几乎要被 “好你个李老四!又在这儿作孽了是不是?” 一把扫帚狠狠地砸在了男子头上。 男子被打得一个激灵,捂住后脑勺转过身,那扫帚又朝他砸来,他赶忙一躲。 元宝看见了一个大娘。 大娘气呼呼地瞪着男子:“躲!我让你躲!伤天害理的事干了多少?才放出来没几日,又打算进去是不是?你再乱来,老娘报官了!” 男子悻悻地逃走了。 大娘长呼一口气,捂着胸口喘了好一阵,扶着墙缓过劲来。 她放下扫帚,蹲下身看着元宝:“你不是这儿的孩子吧?” 元宝在她眼底看见了和祖母一样的慈祥,摇了摇头。 大娘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大街上晃,多危险啊。穿着这么好的衣裳,身上又戴着这么好的玉佩,模样又生得好看,人牙子一眼就盯上你了。” 她指了指巷子对面的一间小屋:“饿了吧?上大娘家吃口饭。回头大娘带你上衙门,让官老爷送你回去。” 她伸手去牵元宝,元宝下意识缩了回去。大娘也不勉强,笑道:“那你自己跟上。” 走了几步,元宝没有动。 大娘苦恼地叹了口气:“得嘞,你在这儿等着,我给你拿点吃的来。” 她转身去了,不一会儿手里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炊饼,递到元宝面前:“孩子,吃吧。” 元宝没动。 大娘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警惕些也是对的。” 她把炊饼撕成两半,摊在手心,“你要哪一半?另一半我吃。” 元宝随手指了她左手边的那一半。 大娘便拿起右手边的吃起来。 元宝饿坏了,接过炊饼一口咬下去,红糖的香气混着麦香在嘴里炸开,差点没把他香迷糊。 “哎,你慢点吃,仔细噎着。” 大娘说着,又转身回去,端了一碗鸡蛋红糖水来。 元宝正噎得慌,接过来喝了一口。 “多喝点。”大娘道。 元宝摇了摇头,把碗推回去。 “行,那你接着吃。”大娘接过碗。 元宝继续吃炊饼。 吃着吃着,忽然两眼一黑,软倒在了大娘怀里。 大娘慈祥的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出来吧。”她淡淡道。 一道黑影自暗中走出,正是适才被打跑的李老四。 “还得是你啊,墨娘!” “这孩子警惕得很,糖水也只喝了一小口……若非下的药够重,还真倒不了他。” “你到底放了多少药?不会药死他吧?” “不多放点能成事吗?你没瞧他只喝了一口,再也不肯喝了?” 李老四点了点头:“也是。这孩子瞧着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没想到够精的。” 墨娘道:“别废话了,他模样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何止是不错?”李老四嘿嘿一笑,“这么漂亮的孩子,我生平头一次见。” 墨娘抱着元宝,和李老四一道穿过巷子,进了一间漆黑狭小的宅子。 将元宝放在床上之后,墨娘揭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的,是一张不到三十岁的容颜。 “你去张罗一下,今晚把这孩子送去隔壁县。” “知道了,墨娘。” 李老四转身去了。 墨娘盯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小 “长得真可爱,我怎么就生不出这么漂亮的儿子?” 青楼的事告一段落后,姜锦瑟三人谁也没再提,一个个都跟失忆了似的。 唯有刘叔刘婶在饭桌上关心了几句,问那日和同窗们玩得可尽兴。 沈湛看了姜锦瑟一眼,对刘叔刘婶道:“某人应当很尽兴。” 姜锦瑟呛了一声。 黎朔正埋头干饭,闻言猛地抬头:“对啊对啊,我很尽兴啊!下次还想去!” 沈湛夹了一筷子折耳根,放进姜锦瑟碗里:“嫂嫂近日似乎有些上火。” “我哪有?”姜锦瑟放下筷子,“你才上火,你全家都上火——”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 他全家不也有她么? 沈湛的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姜锦瑟黑了脸,暗暗咬牙。 可恶,长大了,一点也不可爱了! 晚饭后,沈湛和黎朔回了国子监,今晚有晚课。 姜锦瑟则带着绿枝去了另一条街的香市,打算去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些珍稀香料,顺便盘算盘算香料生意的事。 家里只剩下刘叔刘婶和两个小包子。 毛蛋一贯吃完就躺床上睡了,今日也不例外。 刘叔刘婶没怀疑什么,只按姜锦瑟临走前的叮嘱,把前后门窗都插上了,便去忙各自的事。 “后院空着也是空着,你说咱能不能种点菜?” 刘婶忙道:“你可别!这不是咱自个的宅子,你给人把地翻坏了,回头主人家问责,要罚锦娘的银子咋整?” 刘叔一想也对,可庄稼汉种了一辈子地,突然不让种了,真是抓心挠肺。 灶屋里热气腾腾,二老忙得热火朝天,浑然不觉一道小小的身影推开了房门。 毛蛋抓着一把小铲子,咻咻咻地奔到柿子树下,刷刷刷地挖了起来。 挖出一个小钱袋后,往怀里一揣,打开门栓,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一入夜色,他便撒开脚丫子狂奔起来。 呜呼!本大王终于逃出来啦! 这回他可吸取了在江陵府的教训,不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晃悠。 他直接钻进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马车,缩在凳子底下。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很远,他听着外头的动静,等车上的人走了之后才钻出来。 夜风糊了他一脸。 这是一条十分热闹的街。 形形色色的人摩肩接踵,甚至不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路边的小摊乱七八糟地摆着,店铺也零零散散地开着。 偶尔路过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想要吓唬毛蛋,毛蛋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随后毛蛋站在原地,足足观望了三息。 这地方……简直太棒啦! 他摸了摸怀里的小布兜——硬硬的,糖豆还在。 他满意地拍了拍,迈开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前走。 这次他可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糖豆够吃三天! 等母老虎发现他不见时,他早跑远了! 没走几步,一个男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出来找马车的李老四。 李老四看着形单影只的毛蛋,眼睛狠狠亮了一下。 老天开眼,他李老四总算开始走运了。 这般漂亮的孩子,一晚上竟让他遇到了两个! 眼前的小家伙瞧着与方才的孩子差不多年纪,长得瓷实些,虎头虎脑的,衣衫并不华贵,也无任何贵重之物傍身。 寻常百姓家也能生出这种仙童般的小娃子么? 也不知他和墨娘有朝一日能不能生个这般漂亮的孩子。 他压下心头的算计,扬起温和的笑容,走到毛蛋跟前。 “和家人走散了吗?” “饿不饿?” “饿的话,叔叔给你买饼子吃。” “你放心,叔叔不是坏人。” 本以为这回又得颇费一番功夫,不曾想,小家伙居然毫不认生地指了指对面。 男人扭头,目光落在街对面那家热气腾腾的饭馆上。 红烧肉的酱汁从锅里溢出来,顺着锅沿往下淌,油亮亮的,在灯火下一闪一闪。 男人嘴角一抽。 红烧肉? 这小崽子倒是会挑。 转念一想,今晚的两笔买卖若是成了,够他吃大半年的,一顿红烧肉又算得了什么? 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男人摸了摸毛蛋的脑袋,挤出一个笑:“只要你跟我走,我就给你买肉吃,好不好?” 毛蛋咧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五十三章 毛蛋大王 李老四带着毛蛋去了对面的饭馆。 “小二,来一碗红烧肉!” 李老四一边吆喝,一边寻了个最靠里的位置坐下。 此处隐蔽,却又能一眼望到街道。 最重要的是,它距离后门极近。 一旦有风吹草动,自己即刻就能脱身。 小二端了一碗油润喷香的红烧肉过来。 李老四十分大方地把红 惊马抗争多久,许相梦就在夜央怀里怔住多久,她没来得及回头看身后是何人,但这种熟悉的安全感,绝对是夜央无疑。 许相梦捡到了最远处的纸,夜央也拾完了脚边的,夜央起身,许相梦回望,二人之间亦远亦近,近不过丈几的距离,而又有足够的远距离看清彼此,看清自己。 推开沾满尘土的大门,看到古代城堡的大厅,横放一口巨大的石头棺材。 “寒月,你等下去食味轩通知掌柜,食味轩最近几天停止营业,我要重新规划下。”景汐钥见独孤夜殇离开,便对寒月吩咐着。 “来,坐。乔暖,你喝咖啡还是茶?”方婉华见到跟着助理后面进来的乔暖,冲她笑笑,然后一指她对面的一排沙发让乔暖坐下,又问她喝什么。 “不喝了,血腥味而已,我要把这种味道刻在心里。”墨云殇定定地望着沐晰晴,沐晰晴叹了一口,自己把蜂蜜水喝了,随他去吧。 年轻人这一声呼喊,让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却犹如未觉,目光直愣愣的盯着林晓天,似乎想要确定林晓天的身份。 炼阴大阵之中的每一个空间基本都是独立的,两个不同的空间之间有一条特殊的通道连结。早寻找出路的时候,忽然间整个空间都出现了异常的波动。 这里的冬天似乎要比华夏还要寒冷一些,每隔几天就是一场大雪,地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将整座世界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三妹和夜王也是来食味轩吃饭吗?要不要一起。”景雪柔温雅的声音响起。 上管紫苏笑道:“全京城的性命在手里,怎么决断自然在你。不过,”上管紫苏靠近易寒暄邪魅一笑道:“不过林媚娩和恋蝶都是我想要的。”她要知道是谁害她这么惨。 苡沫看了看周围的山林树木,道:“你以后就要住这里么?”既然她不想提,那就不说过往,说说以后。 “现在感觉怎么样?”晓峰的声音如同溪水潺潺的声音,格外的悦耳。 可是这一仗下来,把他们最基本依赖的战舰都打没了,即便是他们再有才能,又能怎么样?就像是战士们没有了自己的武器,只有挨打的份。 丁火大概有三个月,没有踏足此处,不过之前检索学员徽章内的信息时,倒是收到过办事处执事发来的信息,当然,丁火根本没在意。 卡蕾忒低头去看右手的东西,那是荷西的数码音乐播放器,他去健身的时候经常挂在身上,边运动便欣赏。 另一方面,特里同与魔琴间的激烈斗法中,她的身体也充当着两种音律的载体,无论两者的力量增强或是衰落都直接影响到她神经,因此苦难的折磨也是不言而喻。 易寒暄沉声道:“那你想干什么?”要是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他这皇帝白当了。 眼前的翘楚容颜仿佛圣洁不可侵犯的天使,静默中,那绝色面容所渗透出的无欲无求的神情,以及她神圣而专注的姿态竟然将德莫斯心底的一丝感动勾了出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姐姐来了 墨娘咬咬牙,打算把剩下的全用上。 李老四忙阻止她:“这会死人的!” “他方才喝了那三碗,早药倒一头牛了。” 墨娘冷声道,“这都没死,必须下猛料!” 当墨娘端着第四碗药回屋时,毛蛋已经歪在李老四怀里,呼噜噜地睡着了…… 另一边,姜骁忙完公务,回到家中,一进门便觉着不对 墨娘咬咬牙,打算把剩下的全用上。 李老四忙阻止她:“这会死人的!” “他方才喝了那三碗,早药倒一头牛了。” 墨娘冷声道,“这都没死,必须下猛料!” 当墨娘端着第四碗药回屋时,毛蛋已经歪在李老四怀里,呼噜噜地睡着了…… 另一边,姜骁忙完公务,回到家中,一进门便觉着不对 墨娘咬咬牙,打算把剩下的全用上。 李老四忙阻止她:“这会死人的!” “他方才喝了那三碗,早药倒一头牛了。” 墨娘冷声道,“这都没死,必须下猛料!” 当墨娘端着第四碗药回屋时,毛蛋已经歪在李老四怀里,呼噜噜地睡着了…… 另一边,姜骁忙完公务,回到家中,一进门便觉着不对 一步踏出,归于巨大的阵势表面,左手手掌微动,灰色光芒闪烁,最开始被李玄生收入掌中宇宙的平心出现,明黄色的流光散去,本体崭露而出。 北方的威胁少了,宣府将会成为可以独自对草原发起攻势的军事重镇。 萧芊妤此刻犹如团队领导般发号施令,其他团员都以默不作声方式支持她的提议。 而且,整个神力宗内部,只怕也只有盘古圣者才有这个资格当他们的领头者,这一点,从此刻其余八大无上宗门的混乱隐约可现。 早餐吃的是鱼肉粥,黑水河里鱼最不缺了,熬粥味道鲜美,绝佳的美味。 柳子珩跪下去,沉默不语,只是心里却不太好受,圣上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失落和不甘,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你出手还是我出手?”方洪笑了笑,将车厢的帘子掀开,对着外面的杨敬业喊道。 “仙子,君子动手不动脚。”唐三藏看着被钉子钉住一般的布鞋,有些无奈道。 对二汽来说,除了国家批准的债转股好消息外,就当属风神蓝鸟即将上市了。 “你可知道,神灵的老本行是什么?”张宗演看着方洪疑惑的眼神,忽然一笑,口中询问着说道。 马江涛不服气,拿出证件交给警察,还各种解释车祸是怎么发生的,辩解说车祸的责任人不怪他。 当门把开始扭动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下一秒钟就是审判的时刻,而他们却没有能力去左右审判的结果,只能够被动的接受,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是永远的沉睡还是已经醒来。 正好,身上有钱,这是长孙皇后的一点心意,人家为了存这点钱连裙子都不舍得穿长的了,因为不想落的个作秀的怀疑这才让他们偷偷捐给秦浩,俩丘八一拍脑袋就想出来这么个烂理由,直接以投奔的名义就来了。 老道嘟囔了几句,发表了一个身继续睡,我心说这老道不会以前都是这样吧,别人请他来时捉鬼的,结果他倒好,在鬼来的时候竟然呼呼大睡。 他浑身的肌肉收敛,看上去也就比常人高大一些,但刘伟却看到了他体内血液如长江大河般哗啦啦流淌,浑身就跟火焰一样燃烧,这是血气旺盛到一定程度出现的“血气狼烟”现象。 要是他彻底放开了手脚,打在头上爆头,打在胸膛穿胸,打在哪里哪里就是爆碎,这些人哪里还有活命的可能? 我摇了摇头,出了这么个插曲,耽误我不少睡觉的时间,还是赶紧睡觉吧。 木长老不论是武功还是医学都非常厉害,只是他更偏爱于医学,多年来不懈努力一直专研,门中弟子无数都被他训练的识百草,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够脱颖而出,久而久之他也就放弃了。 他一出场,立刻引得所有请神教徒的瞩目,他们没有立刻听从大祭司的号令,而是暂时退出了刘伟无极剑域的范围,纷纷上前请命。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毛蛋威武 夜半,墨娘睡得正香,忽被李老四摇醒。 她不耐地翻了个身。 李老四再次晃了晃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墨娘,醒醒,出事了。” 墨娘悚然睁眼,转过头来:“出什么事了?” 李老四很是慌张地说道:“街上忽然来了许多官兵,个个穿着盔甲,瞧着不像是寻常县衙的衙役。” 墨娘若 夜半,墨娘睡得正香,忽被李老四摇醒。 她不耐地翻了个身。 李老四再次晃了晃她的肩膀,声音压得又急又低:“墨娘,醒醒,出事了。” 墨娘悚然睁眼,转过头来:“出什么事了?” 李老四很是慌张地说道:“街上忽然来了许多官兵,个个穿着盔甲,瞧着不像是寻常县衙的衙役。” 墨娘若 所以,这紫烟云庄的所在地,她当然心中有数。于是她裙帘一掀,抬步直冲那朝琼宫而行……朝琼宫? 毕竟任务总是模糊其词,每一次任务完全,除了极少数任务外,完全就没有具体的形容。 可皇宫那地方,遍地都是贵人,又陌生得紧,加上话本子的影响,让她对那里有种天然的畏惧。 当眼皮越来越沉重的时候,戚洛洛已经不记得自己都在说什么了。 杜变一惊,但是他没有拿起宝剑,而是静静望着玉真郡主,到后面甚至闭上了眼睛。 一跃出经过加高了的土丘,徐川身形便是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在这一片空间当中闪掠,其后跟着的花蛇速度也已经提升到了极致,只不过依旧没有办法跟上徐川的节奏。 英国公夫人不过就是想要言语上挤兑周桥一番,也没想着要教周桥怎么样,便笑了笑不再说话。 斯凤一头雾水,学着“诸葛”先生当初教自己的语气,道:“干爹,我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吗?”她的话说得又缓又沉的,一点儿都没有其平日里的风格。 叶少忙仔细看起那招牌,发现那招牌中竟然隐隐隐藏着一只老鹰的形象。 见了这个黄袍道士,我心中松了一口气,现在终于可以转身过来了。 贝拉曾经跟雷战说过,hr总部的入口是随机产生的,如果不是入口开启,你就是用原子弹把整个岛都铲平了也没有用。 天庭也不好真的就把段肆明当做囚犯对待,所以最后也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结论。 因为晚上的时候,苏阳帮梅利把子弹取了出来。苏阳虽然没说取子弹的过程,但她觉得,苏阳只用了十几秒时间就把子弹从梅利肉里取了出来。这说明苏阳肯定是个取子弹的高手。 童子目露讶色,但也没有多嘴,只得匆匆走出去,出去时还不忘好奇的看了将再缘与苗洋碧一眼。 “你跟我进去。”我转身看着西装男沉声道。西装男听见我叫他和我一起进去阴宅里面,一时间吓得连连退后了两步,不停的摇了摇头。 “这也就是说,人家要想跟你抢老婆来了。人家的财力外貌和国内国际关系都是杠杠的,看来你老婆是动了心了,你再不出招,恐怕就再也没机会挽回了。 叶少对此是怎么也想不通的。所以当然也不会把自己的猜想告诉乐意。毕竟,乐意的年龄还而且也刚到他身边才一天时间,没必要跟她说,更没必要让她了解这么多复杂的事情。 龙魂组织的职能之一,就是不让国外异能者在华夏国的疆域内胡作非为。 不过真正心狠的人,是不会轻易被人看出来的。连镇国老亲王都说三殿下心狠手辣,可见他还是不够狠。 “是,我知道,丁先生年轻有为,在北原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闫培功起身向着丁长生鞠了一躬,但是丁长生并没有理会的意思。 \t丁长生将车停在酒店门前的水泥地上,酒店前还建了一座停车场,足足能停下四五十辆车没问题,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两人刚刚下车,门口居然出来一个保安。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发现 李老四回到木屋时,看到大门敞开,先是纳闷了下,随后发现了掉在地上的铜锁。 他弯腰拾起铜锁,古怪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孩子呢?” “墨娘!” 他转身,快步去了堂屋,用力摇了摇墨娘的肩膀。 “墨娘!你醒醒!” 墨娘大抵是累坏了,半晌才悠悠转醒。 她带着一身的起床 李老四回到木屋时,看到大门敞开,先是纳闷了下,随后发现了掉在地上的铜锁。 他弯腰拾起铜锁,古怪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孩子呢?” “墨娘!” 他转身,快步去了堂屋,用力摇了摇墨娘的肩膀。 “墨娘!你醒醒!” 墨娘大抵是累坏了,半晌才悠悠转醒。 她带着一身的起床 毫无收获,也没有什么关系,这本就是一着闲子而已。在那未知的“决战’来临之前,多下几枚闲子,对于唐奇来说没什么坏处,他付出的至多便是一点点金钱和一袋子汉堡热狗。 杨娅继续输送灵力,用一记之力困住这些鬼,现在可不能让他们跑了,他们有该去的地方。 从唐奇降临这世界以来,弄死的那些强大怪物和超凡者们,也都是差不多的念头,一个看起来孱弱的高中生,简直毫无威胁。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打心里关心自己的身体,而且,她确实有些累了。 “若是查出凶手,那就用她对付太子妃的招来对付她。”刘健豪不留情说着,把下面的人吓得不轻。 “别人都培训了两天了,今天下午一下午,明天一下午就结束了,这一批你来的晚了两天。”马瑞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个锤头的一半依旧保持着齿轮的样貌,另一半则变得扁平,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一个锤子了。 大丫俏眉一抬,这是出了什么事,气运丹田,‘呼’一下就飞起来,往哪发声出飞去。这一着急还将自己的轻功展现得不错。 她有着精致五官,一双迷人的灰绿眼珠,以及额头处,一根挂着“灯泡”的柔软触须。 “柳儿,你帮我把王爷叫来吧,我想见他。”白依依抬起头望向柳儿,眸中挂了一层湿润的雾。 萧昊天当然知道自己今天必须离开,其实心里知道凌东舞和周泽不会怎么样,就是有些不舍的,这段日子他已经习惯了凌东舞每天在他身边。 “李嚣,刚才我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你以前是不是混过,踩过了刘奎你现在就是高一的老大了。”冯青用她水灵的眼睛看着李嚣,那明摆着的爱慕让一旁的陆伟有点吃醋。 他说的没错,夏风已经死了,但并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他的手里。 他的感情,就是他的而已,他不喜欢和人合作什么的。只要孟焱熙不是真心喜欢乐雨珊,对他来说,他就是有希望的。他不相信乐雨珊会对自己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如果没有,那一天发生事情,他不会第二个就想到自己。 罗玄一愣,方才被她一声声“师父”地左唤右使,浑然忘我,竟忽略了自己还披挂着他人的容相。 面色凄惨,猛的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出蔷薇的房间,片刻便消散在莽莽的夜色之中。 雷宇不知道他释放了六道地爆天星到底给这个世界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影响,现在的雷宇正在全神贯注的操作着地爆天星。 罗玄几下未能摆脱巨婴,又不能动真格,忽然左掌一转,于空中托出一大湾清渊幽然的青枝露巨潭,胎神见状呆了一呆,双臂顿时松了。 “不知道。”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肖遥冷冷盯着对面三人,负手而立,手已暗中伸向腰间。 因为准备了好几个火把,所以楚月把四个火把分别插进了墙壁四个方向的铁环内,整个石室马上就明亮了起来。 丹灵担心云慕的安危,又不敢冒然打扰,无可奈何只好焦急等待着。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和邪神争执,只是随口警告了一句,希望对方不要乱来。 秦一白见此便对元古的道:“大哥,我在这里看着,您的修为刚刚恢复,还是回去再巩固一下吧!”说着一伸手已取出了六团本源魂种递给了元古。 周围观看之人见此情景立刻喧闹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如鸡蛋,一副不可思议之相。 只见几个起落之间,一名赤袍的老者驾着一头巨狮携风而至,降临场中。 这三十年魔域十分平静,红笺和石清响定居夜叉泽,潜心修炼教导弟子,日子过得很是顺遂。 “那么,我也来吧。”这个时候,希打开了偶像社的门,对大家说到。 机会终于在此时来临了,他怎么可能不鼓足了所有的力量与对面的军界大佬抗争? 帮自己介绍的那个哥们,也是极度不靠谱,等回到帝都,再找他算账。 在无望之地外面,是无法用传讯符和里面的人联系,无望之地被阵法隔绝。只有里面的人才能相互联系。 球光迫近,那一抹冰冷的气息让盖斌在这一刻瞳孔都不由收缩了一下,手中的动作都在片刻之中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盖斌的眼中在这一刻,都仅有那一片光华,亮光飞逝过后,徒留下的仅是盖斌那有些无奈的表情。 躺下时明明是在屋内,现在却跑到了车里,中间发生什么完全记不得,结合两人怪异的眼神,袁峰确定自己昨晚必然又中招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大哥来了 幸好后面还有一个,那个女人总不会也是瞎的。 墨娘的确看见了元宝,可一瞧小家伙那副完全失去抵抗的样子,手都没伸,直接把元宝扔在了那儿。 她瞅了瞅地形,绕去另一侧包抄毛蛋。 毛蛋气炸了! 他怎么摊上这俩蠢货,连诱饵是谁都分不清啊! 毛蛋被迫使出逃荒的力气,在两个人牙子的包抄下迂回逃窜。 好不容易甩开李老四,又撞上了墨娘。 此时的墨娘眼中再无一丝母性的温柔。 她冷冷地看着毛蛋,宛若一头捕食的猛兽。 毛蛋一个急刹,在距离墨娘三尺之距堪堪停下。 墨娘猛地探出胳膊一抓! 毛蛋往下一蹲,她的手扑了个空。 等她去抓时,毛蛋倒地一滚,咕溜溜地滚到了一边。 李老四跑着跑着,忽觉脚背一沉,赫然有什么东西压了上来。 他低头一看。 “你小子?!” “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逃了。 李老四扶着大腿,不停地喘着粗气。 “快追呀!” 墨娘催促。 李老四仰天长吸一口气,铆足劲儿,朝着毛蛋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实在纳闷,这孩子到底吃什么长的,跑起来比狼崽子还快。 每次眼看就要追上,那小崽子猛地一加速,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 他跑得都快喘不上气,毛蛋反倒跟没事人一样,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好在他人高腿长,占了便宜,这回离毛蛋是越来越近。 “小子,我看你还往哪儿跑!” 毛蛋前面是大树,后面是李老四,左边是水潭,右边又被墨娘堵死。 李老四得意一笑:“这次你总逃不掉了吧?” 李老四张牙舞爪,猛地朝毛蛋扑过去。 只听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地上。 “抓住了!” 他大喊一声。 赫然是毛蛋蹦起来,踩着他脑袋,手脚并用,往上一蹿,咻咻咻爬上了树冠! 李老四当场懵掉了! 直到墨娘叫他,才慌忙抬头往上看。 毛蛋早就爬到高处,扯住树上的藤蔓,身子一荡,将自己晃到了另一棵树上。 林子树高藤密,转眼功夫,人就没影了。 他转头看向墨娘,指着树上,一脸难以置信:“你确定这不是猴儿?!” 简直就是个小猴王,好吗!!! 墨娘也没想到,一个五岁娃娃竟这么难缠。看来不来点阴的,根本拿不住他。 她从怀里摸出一包蒙汗药粉,眼神一沉,径直追了上去。 毛蛋在树冠间荡了好一阵,估摸着那俩人早被甩远了,这才挑了一棵粗壮的树干,手脚并用地滑了下来。 双脚落地,他拍拍手,环顾四周。 黑漆漆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安全了。 他勾起唇角,坏坏一笑。 终于自由啦! “毛蛋哥哥,你回来啦!” 身后响起一道软糯糯的声音。 毛蛋身子一抖,无比僵硬地转过身。 姜元宝正蹲在树根边上,仰着小脸望他,眼睛亮晶晶的。 毛蛋抬头看看头顶的大树,又低头看看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险些没跳起来。 搞了半天,他荡来荡去,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他要不要这么倒霉? 姜元宝不知发生了何事。 他只知毛蛋是从树上下来的,从树上下来嘛,多半是摘果子去了。 他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问:“毛蛋哥哥,你摘到果子了吗?” 毛蛋嘴角一抽。 小爷忙着逃命,谁他妈有功夫摘果子? 念头刚闪过,姜元宝忽然“哇”地叫了一声,惊喜地伸出手,从他肩头摘下一颗小野果,又从背上摘下几颗,双手捧得满满当当。 “毛蛋哥哥,你好厉害呀,摘了这么多!” 毛蛋嘴角狠狠一抽。 姜元宝又问:“毛蛋哥哥,这种果子要怎么吃?” 毛蛋在心里骂了句笨蛋,这种果子都没吃过? 这可是山里最好吃的果子。 他从自己肩上摸了一颗,找到细缝,指甲一掐,剥开果壳。 里头滚出一颗圆润白嫩的小果肉,汁水盈盈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姜元宝把两只小胳膊扑棱到身后,小脑袋凑过去,小嘴张得大大的,乖乖等投喂。 毛蛋翻了个白眼,面无表情地将果肉塞进他嘴里。 姜元宝一口咬下去,汁水在舌尖炸开,清甜中带着一丝微酸,好吃得不得了。 他享受地眯了眯眼,含糊不清地嚷嚷:“毛蛋哥哥,你摘的果子最好吃啦!” 毛蛋得赶紧走了,那两个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追上来。 他抬脚就走,姜元宝歇歇好了,又吃了果子,体力恢复,立刻跟了上来,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他加快步子,姜元宝也加快。 他放慢,姜元宝也放慢。 毛蛋烦死了! 没走多远,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两个小家伙的去路。 那人生得魁梧壮实,满脸络腮胡,腰间挂着一把大刀,光往那儿一站便透着一股凶神恶煞之气。 可诡异的是,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竟挤出了一丝慈祥温和的笑,瞧上去格外别扭。 “迷路了吗?” 他弯下腰,笑着对两个孩子说,“刀爷爷带你们回家好不好?” 话音刚落,四道黑影从夜色中走出。 四个壮汉,个个腰悬兵器,将两个孩子团团围住。 毛蛋眼神一凝。 今晚头一回,他嗅到了真正的危险。 另一边,墨娘握着那瓶蒙汗药散,正沿着毛蛋逃走的方向追去。 一转弯,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一个剑眉星目、神色冰冷的男子正站在路中央。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寒意逼人。 他身旁还有一位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面容冷若冰霜,气场却比那他更要凌厉几分。 二人一言不发,却已堵死了她的去路。 毛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刀爷双手背在身后,弯着腰,笑容满面,一步步朝他逼近。 姜元宝早就吓得躲在了毛蛋身后。 刀爷笑眯眯的,“放心,刀爷爷是好人。 刀爷爷这就带你们回家,找你们爹娘。” 姜元宝从毛蛋背后探出一颗小脑袋:“他跟我不是一个爹娘。” 毛蛋:“……” 眼下的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一个爹娘也没关系。” 刀爷笑道,“刀爷爷重新给你俩找对爹娘,好不好啊?” 姜元宝摇头:“不好。” “这可由不得你。”刀爷阴冷一笑,大手一挥,“抓住他们!” “跑啊!” 毛蛋冲姜元宝使眼色? 这回姜元宝倒是懂了,与毛蛋分头往两个方向跑。 奈何他只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没跑两步便被石头绊了一跤,扑倒在地。 身后的壮汉大步追上来,抬手便将他从地上拎起。 姜元宝双脚悬空,吓得连哭都忘了。 下一瞬,刀光闪过。 凌厉,迅疾,毫无征兆。 姜元宝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往下坠去。 几步之外,壮汉捂着手腕,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刀爷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月色下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剑眉星目,面沉如水,剑尖犹在滴血。 ??月底最后一天啦,有月票的小伙伴赶紧清个票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哥撑腰 刀爷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对面这人不简单。 对方握剑的姿势、身上散发的杀气,都表明手上是沾过人命的。 他带了四个手下来,两个去追另一个孩子了,一个方才被这人斩断了手筋,如今身边还剩一个叫阿四的。 阿四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回来。”刀爷叫住他。 “刀爷?”阿四不解。 刀爷阅人无数,一眼便看出对面这人不简单——那人握剑的姿势、身上散发的杀气,手上是沾过人命的。 他带了四个手下来,两个去追另一个孩子了,一个方才被这人斩断了手筋,如今身边还剩一个叫阿四的。 阿四提着刀就要冲上去。 “回来。”刀爷叫住他。 “刀爷?”阿四不解。 “我让你 熊熊的烈焰没有了丹炉的支撑,在夏寻所在的区域内席卷着,但在夏寻的控制下,那股火焰正在缓缓地收缩着,回到夏寻的手心中。 贾千千刚想说出自己将玉杖埋在了山谷里的深潭边,转念一想,龙杰说自己是和他在草原上被劫匪冲散的,那为什么自己清醒过来时,是在山谷里?为什么自己拿的那个玉杖是用阗国人的服饰包裹着? 意甲的AC米兰,马竞,俄罗斯超级联赛的圣彼得堡泽尼特,比利时的安德莱赫特。 “你知道你这次训练的成绩吗?”就在叶枫在看着打印出来的成绩数据时。迈克尔走了过来朝叶枫说道。澳大利亚人此时的语气是那样的平静,不过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此人越是平静就意味着爆发越可怕、越激烈。 听到金袍炼丹师的声音,葛云顿时心神猛地一震,他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犹豫之色,他又看向身旁的金袍炼丹师,最终,眼中再次露出了炽热之意。 西蒙尼伸出右手,将丁悦的右手握在掌心,然后用力一拉,将丁悦拉近,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见此,众人皆是浑身一震,那湖中湖里的水翻涌时,他们明显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毁灭他们的恐怖禁制之力。 被他一问,南宫洛璟不禁将自己的眸光转向了婉姑,面对他的问题,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求助婉姑。 “林先生拼什么能保证你们海上航线的安全?”詹姆斯心中很是怀疑。 张子安微微一笑,尽管并不倾城,但他相信有理不在声高,公道自在人心。在座的都是智商正常的成年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行了。 荣铮不知道她在使用何种方法救人,但他能肯定的是,她现在正处于力量枯竭状态,若不采取措施,很危险。 而有一人却是被留在了榻边,乃夏侯惇族弟夏侯渊,一脸的黑须盘缠。 在这里了十六年,龙浩不愿生事端,但,明天就要走了,也该让那些自认不凡的家伙,改变一下对自己的看法了。 杨巅峰揉着额头慢慢苏醒,盯着秦命看了很一会儿,一声不吭,就那么盯着。 只爱男人不爱钱:那你大晚上的和他在一起干什么?可别和我说就坐着聊天?我真不相信。 猛然间,整个的法阵之中,涌现而出一股恐怖的雷霆,雷电流转之间,却令这周围的天地,都开始缓缓的波动起来。 “某人说过,我们要适当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简沫嗔恼的声音传来。 “皇上,有句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我并没有任何想法想要做官什么的,我只想追求武道,有一天能够达到天级,或者神级,真的对做官真的没有任何的心思。”秋玄给叶啸解释着。 阿婆看安心言这般说,把餐盘交给她,看着她敲门进去,才放心回到厨房。 “很好笑吗?”泽言将她身子抱起放在大腿上,仔细的看着她,直到她笑不出来为止。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天赋异禀 此人身形修长,一袭玄色劲装,面上覆着一张青铜面具。 面具上錾刻着缠枝莲纹,线条连绵不绝。 那是常见的吉祥纹饰,寓意生生不息,可此刻嵌在此人的脸上,只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面具下,一双眼睛阴鸷如鹰隼,冷冰冰地钉在她身上。 他的右手覆着铁甲手套,黑色甲片层层叠叠,泛着幽冷的乌光。 指尖尖锐如匕,微微收拢时,锋刃之间似有寒芒流转。 姜锦瑟在脑海里搜遍了前世的记忆,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姜锦瑟打量那人时,那人的目光亦扫了过来。 却不像她那般细细审视,只是略略一掠,便收了回去。 没有言语,没有威胁,甚至连眼神都不曾多作停留。 下一瞬,他抬手一掌,隔空拍出。 一道浩瀚的内力如惊涛骇浪般朝姜锦瑟涌来。 那内力凝成的气流,竟然如有实质,铺天盖地,避无可避。 一 她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身后一棵大树“砰”的一声,从正中齐齐裂开,木屑飞溅,可见那道内力之强悍。 姜锦瑟双手一轻,身子晃了晃,险些朝后摔倒。 她急急稳住身形,捂住胸口,重重喘息。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嘴角——未有一丝血迹。 方才那一掌穿体而过,五脏六腑,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 她本以为自己不死也得脱层皮,不曾想,竟然没受伤? 不仅没受伤,整个人还好似卸下重担,轻快了不少。 这简直不可思议! 绝不是对方的内力不够。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她如今这副身体,根骨奇佳,天赋异禀,远超常人。 上辈子若能有这副筋骨,她早练成宗师,杀穿皇宫,何至于被皇帝小儿一碗毒酒逼死? 男子看着姜锦瑟毫发无伤的模样,明显怔了一下。 他正要再次出手,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 他身形一闪,剑气贴着他的肩侧掠过,削断了他身后一截粗壮的树干。 断木轰然坠地,扬起的尘土在月色中翻涌。 他余光扫了一眼断口,又深深看了姜锦瑟一眼。 脚步声逼近。 他不等第二道剑气斩来,施展轻功,眨眼间消失在黑暗中。 姜骁快步赶到,目光在姜锦瑟身上一扫:“你没事吧?” “我没事。” 姜锦瑟答得干脆。 姜骁顿了顿,又道:“毛蛋……没事吧?” “毛蛋?” 姜锦瑟娇躯一震! 毛蛋在哪儿? 毛蛋呢? 姜骁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 姜锦瑟低头一瞧。 只见网兜里,毛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两眼翻白,舌头歪在嘴角,一动不动。 等等,小魔头不会被那人一掌拍死了吧?! “毛蛋!你死得好——” 网兜里的毛蛋,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姜锦瑟:“……”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六十章 姐弟重逢 “你抱元宝。”姜骁道。 姜锦瑟“哦”了一声,把熟睡的小元宝接进怀里。 小家伙软软的、热热的,小脑袋靠在她颈窝,像只慵懒的小猫。 就是身上那条大花裤衩格外扎眼。 姜锦瑟低头看了半晌,终于没忍住:“给孩子穿这么丑的衣裳,你什么眼光?难怪娶不着媳妇儿。” 姜骁:“……” 他弯腰把地上呼呼大睡的小毛蛋拎起来。 两个孩子年岁相仿,毛蛋可比元宝沉多了,像个小秤砣,结结实实地坠在臂弯里。 一个睡相乖巧,一个睡相嚣张,天差地别。 “马车在东边。”姜骁道,“带路。” 姜锦瑟没动:“你带路。” 姜骁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这语气,怎么比他的上司还像上司? 姜锦瑟一本正经:“你不带路,我怎么知道哪边是东边?” 姜骁摇了摇头,没再追究,只当她是个任性的小丫头,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并行了几步。 姜锦瑟问:“那几个人都抓去衙门了?” “嗯。” “这还差不多。” 姜骁侧眸:“怎么?你以为我会放了他们?” 姜锦瑟道:“我以为你会和那个刀爷谈条件,放他一马。” 姜骁没有否认。 “你谈了条件吧?”姜锦瑟问。 “嗯。” “然后呢?” “我把他放了,然后又把他抓回来了。” 姜锦瑟:“……” 二人走出密林,坐上了早已在官道上等候多时的马车。 车夫已换了人——一次不忠,百次不用,是姜骁一贯的原则。 姜骁不太会抱孩子。 姜锦瑟瞅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不由得道:“你把毛蛋放下吧,他在车凳上也能睡着。” 姜骁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元宝,语气如常:“山路崎岖,马车摇晃得厉害,容易摔下来。都抱着吧。” 一句“都抱着吧”,倒让姜锦瑟不好把元宝放下了。 尽管她也的确想要多抱一会儿。 “今天那人是谁?可看清模样了?” 两人同时开口。 姜锦瑟答道:“没看清,他带了一张青铜面具,左手是只假手。” “假手?”姜骁眉心微蹙。 “戴着铁甲……”姜锦瑟点头,“我确定是假手。” 姜骁沉吟片刻,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圈,却未想起哪个符合条件的高手。 “我也不知他是谁。他很谨慎,在张刀那儿也未展露真颜。” “够谨慎的。”姜锦瑟喃喃道。 姜骁直言:“那人是冲着毛蛋来的,他给了张刀一千两,让张刀找一个耳后有胎记的五岁男童。” 姜锦瑟挑了挑眉,面不改色地说道:“天下有胎记的孩子多得去了,你怎知一定是毛蛋?说不定张刀不过找了个像的,糊弄那人罢了。” 姜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很危险,你最好把他送走。” “说得轻巧,送去哪?你家吗?” 姜骁顿了顿:“你若同意,我可以为他找一户好人家。” “这回又不怕他给那户人家带去麻烦了?” “必是有实力护佑他的人家。” 姜锦瑟冷冷地笑了。 “姜大少爷,孩子是我家的,该不该把他送走,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折腾了一夜,姜锦瑟也累了。 马车晃晃悠悠,她靠在车壁上,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了过去。 元宝无比依恋地趴在她怀中,小手不自觉地搂着她的脖子。 即便在睡梦中也搂得紧紧的,仿佛一撒手,眼前之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车夫放慢速度,回头请示:“大少爷,原路返回最快,只是其中有段路有些颠簸,您看怎么走?” 姜骁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姜锦瑟与元宝,淡淡道:“走远路,越远越好。” 车夫一愣。 好不容易找回了小少爷,不该立马回府让夫人放心么? 老夫人那边怕是也瞒不了多久了。 可大少爷既然这么吩咐了,他纵有疑惑,也只能照做。 马车晃晃悠悠,一直走到天明。 晨曦冲破雾霭,金光洒在车顶,一缕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姜锦瑟与元宝身上。 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睡容安宁,睡姿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神似。 姜骁静静看着这一幕,眸光微动,不知在想什么。 快到城门口时,姜骁忽然开口:“先去国子监附近。” 他报了个地址。 正是姜锦瑟住的那条巷子。 车夫应声调转方向,驶进了巷子,稳稳停住。 “大少爷,到了。” “知道了。” 车夫挠挠头。 知道了……是几个意思? 不喊醒那位姑娘让她下车? 今儿的大少爷怎么奇奇怪怪的? 巷口一棵老槐树下,一道紫色身影静静伫立,远远眺望着马车的方向。 紫衣女子认出了那辆车的车夫。 是阿贵,姜骁院子里的心腹,跟了他多年的家生子。 姜骁不常带阿贵出门,带上他,便意味着这是一次十分谨慎的行动。 而她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下午那个车夫被撵回了府,关进了柴房。 她去问了才知,姜骁是和那个女人一道去找元宝的。 她实在不明白,自己是他的妹妹,是元宝的亲姐姐,他不带上她,却主动带上了另一个女人。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不可能,如此荒诞的事,谁能想到? 兴许……他只是看上了那丫头? 没错,一定是这样! 紫衣女子暗暗捏紧了手指。 马车里,姜锦瑟沉沉睡了好一阵。 直到巷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们找谁呀?” 是刘婶买菜回来了,瞧见自家门口停了辆马车,上前询问。 姜锦瑟听到刘婶的声音,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姜锦瑟知道自己到家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元宝。 这一世的小家伙比上辈子瘦了许多,下巴尖尖的,小手也细了一圈。 “侍郎府都不给孩子吃饱的吗?” 她皱眉问道。 姜骁道:“他挑食。” 姜锦瑟轻声道:“给他做点蛋羹,什么也别放。” 姜锦瑟将元宝轻轻递回姜骁怀里,自己则抱着睡得口水横流的毛蛋下了马车。 刘婶一见他俩,忙上前搭了把手:“给我吧。” 她接过毛蛋。 “这么早就把孩子接回来了?不是说得玩个一两天吗?” 昨夜姜锦瑟并未告诉刘婶实情,只说带毛蛋去城东住两日,那边有个香会集市。 刘婶没怀疑。 毛蛋这孩子,除了锦娘,没人镇得住,带在身边也好。 马车上,姜元宝也醒了。 一睁眼,发现自己竟躺在大哥怀里,差点没弹起来。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姜骁——大哥中邪了?居然会抱他? “我姐呢?” 他叉腰,跺着脚问。 姜骁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姐?” “对呀!” “昨晚是姐姐抱我睡的!我姐姐在哪?是不是你把她撵下车了?你个嫁不出去的大坏蛋!”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六十一章 嚣张元宝 姜骁看了姜元宝一眼,淡淡说道:“你最近很嚣张啊。” 姜元宝叉着腰,狠狠再跺一脚: “就嚣张怎么啦?你把姐姐还给我!” “我看你是做梦吧,谁告诉你,你姐姐在车上了?” “我没做梦!不用谁告诉,我就知道!” “哦?” 姜骁一瞬不瞬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撒泼要姐姐的姜元宝 白眉与乾丹道平五人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太乙殿,众弟子也纷纷驭剑而去!一时太乙殿中,空荡荡地只剩下玄远一人。 第二天清晨,“老羊头今天需要去西北部放牧,他答应让我们乘坐牛车载过去一截,不过半午后要返回去,所以再过去的路程就只能徒步了。”左单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这让一早醒来,双足酸痛的考古队精神一振。 噗通!啪!一声撞到墙柜的闷哼还有紧接着的耳光让路凡猛地推开门。 “等吧,大不了被扣点分。”没想到学院里面还有这样厉害的人,唐古并不觉得自己丢了面,反而是因此兴奋不已。 “你是不是欠削?”雷冥的表情变得严肃,手中的有一点点电火花在冒出来。 而洪荒与上古时期的真仙、大能者们更是长久,真仙者与天地同寿,闭关数十上百万年也不是问题。大能者也有一闭万年,出现后直接证道飞升成仙之人。 王不归无奈一笑,缓缓扫视周围。封天鸣醉卧花丛,怀中紧紧抱着三沢千寻,即便是睡着了也不愿放手。 谭母长叹一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之后,带着弟弟走出了病房,并反手将门关上了。 周围的宾客也被他们的声响吸引过来,听到尤韧的诘问不由望着路凡窃窃私语,“狗眼看人低,谁叫你看人是用家底来算的。”邢微不禁温怒。 玄远一阵心惊,唯恐就此失去了素影二人,当下提起内力直向前方追赶。 尴尬不已的魏兰英从肖云飞的两‘腿’之间爬了起来,却看到肖云飞的双手护住了男人的那部位,脸上的表情很是奇怪,刚才不会把他的那部位给那坏了吧? “肖云飞,你敢做怎么就不敢当呢?你就承认了吧!”魏兰英在一边蛊‘惑’道。 有些东西似乎渐渐清明起来,叶禄欢好像明白了欢喜为何离开他,为何抛弃他,为何辜负他……原来每个故事都有一个后来,而他的姑娘从未离开他,抛弃他,辜负他。 “这个效果就比较慢了。”林梅笑着说道。马连娜,一下子有了将林梅带回米国的冲动。 再仔细观察这溪流水质,一会儿黑,一会儿浑白,一会儿又是黑白并流,一会儿俱是白色。 躲在岩石之下的黄鹏程心跳加速,慌‘乱’不已,这临时加固的石块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这些人的进攻呢?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陈军祥和刚才的那个年轻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话说,彩云仙子将隶首托出地牢并放在庭堂之中,仓颉一见禁不住惊出一身冷汗。 沈家弟子一听他这话,虽然心中反感,但是却不再敢动手,不管怎么说,沈竹风却是沈家大公子。 但是,就在他退的同时,唐风人刀并进,刀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随之展开最强猛的攻势。 于如愿以偿地在本站比赛中第一次领跑。不过他身没有消除。这个时候,在这样单对单的较量下,威廉姆斯和雷诺的两款赛车的性能就有了一个很直观的对比。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又见故人 毛蛋一觉醒来,小金库没了。 他猛地坐起身,左掏右掏,每个兜兜翻一遍,连小裤裆都没放过。 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自床边响起:“是在找这个吗?” 毛蛋扭头一瞧,姜锦瑟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丝线轻转,那只小钱袋便晃晃悠悠地在指尖打了个旋。 毛蛋小虎躯一震!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埋在柿子树下、又辛辛苦苦挖出来、揣了一路准备跑路的银子! 兜兜转转,又落进了这个女人手里。 天要塌了呀。 姜锦瑟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指尖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玩味道:“下次还跑吗?” 毛蛋黑了脸。 姜锦瑟见他没事,便出了屋子。 “小姐,毛蛋没事吧?” 那孩子回到家时睡得呼呼的,怎么摆弄也不醒,她还以为他晕了呢。 毛蛋离家出走、被人牙子拐走的事,刘叔刘婶不知情,绿枝却是知道的。 毕竟姜骁找上门时,她就在姜锦瑟身侧。 她不知姜骁有没有看见自己,只盼着没有。 她不想给小姐添麻烦。 小姐去找孩子时,吩咐她守在家里,安抚住二老,莫让事情败露。 二老倒是没疑心什么,可她隐约觉得,沈郎君像是知道小姐去寻毛蛋了。 “小姐,沈郎君那边……” 姜锦瑟风轻云淡道:“不必管他。” 那家伙身上的秘密,未必比她的少。 大家都是聪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各自守好自己的日子便够了。 说起来,她有两日没见沈湛了。 许是临近乡试,这几日国子监的课程格外紧凑。 天不亮,沈湛与黎朔便得出门,待到晚课结束才能回家,那时家里人差不多都歇下了。 姜锦瑟是半点儿不会委屈自己的。 让她挑灯等小叔子?不存在的。 前世当太后都没等过,这辈子更不可能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寻一份养家糊口的营生。 姜锦瑟带着绿枝,走了附近好几间铺子。 老实说,在京城做生意的难度,远超出她的想象。 前世她名下也有不少产业,那时从不愁客源,也不愁销路。 她还以为自己是经商的天才,如今想来,多少是那层身份给了她便利。 而作为一个一穷二白的普通民间女子,想在香料这等上流行当里挤进去,谈何容易? 江陵府那次,是恰巧碰上了香会比试,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时运造人。 京城却不同。 香料这东西,本就是富贵人家玩的,普通人连入行的门槛都摸不着,更不会有人信你一个小老百姓做出来的东西能有多好。 到了这个地界,比的已经不是银子多少,而是物件的来头。 你拎着一万两银子去送礼,未必比得上一件前朝古董、一幅名家字画来得体面。 香料亦是如此——做得再好,没有名声,没有来历,那些高门大户照样不买账。 他们要的,是排面。 她自幼便展露出不俗的辩香天赋。 十二岁那年,父亲姜伯远带她赴一场皇家宴席,席间请来了闻名天下的调香大师唐先生。 唐先生当众夸赞了她几句,还赠了她几本香书。 扬言,若她能将书中香方一一制出,他日或将有机会拜他为师。 谁都听得出这是一句客套话。 然而即便如此,她在京城的名声也打了出去,从此她制的香也有了牌面。 只不过重生之后,这牌面已经成了别人的。 东山再起而已。 前世连皇宫都能杀穿,小小香市,有何不可? 绿枝正在麻利地收拾屋子,当收拾到黎朔的屋子时,在书案上看到了一叠没写完的功课。 她翻了翻,忍不住嘀咕:“黎郎君怎么又把功课落下了?这都第三次了。” 她拿着那摞功课去找姜锦瑟。 “小姐,黎郎君的功课,他怎么总是记不住呀?丢三落四的,还是沈郎君细心。” 姜锦瑟瞥了一眼,除了第一张写了个“圣人曰”,其余的纸干净得可以用来擦屁股。 她淡淡道:“他哪里是忘了?分明是故意不做,扔在家里的。” 绿枝一怔:“啊?这……” “给我。” “小姐打算做什么?” 姜锦瑟弹了弹那摞纸,唇角微扬:“自然是给他送去。” “小姐这么做,黎郎君会被夫子罚的吧?” “罚就对了,不罚,这小子怎么能长长记性?” 姜锦瑟去了国子监,把功课交给门口的小厮,拜托他交给诚心堂甲班的夫子。 为了确保夫子认出是谁的功课,她出门前务必贴心地署上了黎朔的名字。 而作为对小厮的感谢,她贿赂了对方一张热乎乎的芝麻红糖吹饼。 做完这些,姜锦瑟满意地挑了挑眉,准备回家。 谁知刚走没几步,便在国子监附近的小胡同里瞥见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其中一个少年穿着国子监的监服,另一人年龄也不大,衣着打扮与言行举止像是少年的仆从。 仆从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少年急不可耐地扒开包袱,嘟哝了一句:“咋是这一身?” 随后,便三两下将身上的国子监监服扒了下来,往小厮怀里一塞。 小厮被塞了个满怀,不由自主地朝后扬了扬。 “少爷,您这么走了真的没关系么?让老爷知道你上学第一天就逃课,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少年拿出包袱里的衣 “他大发雷霆?我还大发雷霆呢!非得把我塞进国子监,问过我意见了吗?” 仆从讷讷道:“老爷是你爹啊……” 少年炸毛:“爹怎么啦?打小没见过!不熟!不认!” 仆从小声道:“老爷明明去看过少爷的……” “你到底哪边儿的?!这么向着他,去伺候他呀!别跟着我了!我庙小,装不下!” 说罢,他正巧系上了腰带,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仆从慌了:“少爷!小的知错了!你别丢下小的呀——” “晚了!” 少年心意坚决,“老子回头就是狗!” “霍惊渊?” ??霍惊渊:汪!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世子 霍惊渊生平第一次当了狗。 “是你?” 霍惊渊回头,认出姜锦瑟,快步走到她面前,一双眸子亮得逼人。 “真的是你啊?” “少爷,你认识啊?” 霍惊渊不耐地瞪了瞪小厮:“一边儿去!不许偷听本世子说话!” 仆从冤枉极了:“我也没偷听啊……” 他家世子,好难伺候呀! 霍惊渊做梦也没料到能在京城见到姜锦瑟,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她了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附近有间茶肆,在京城可有名了!我去过一次,咱们上那儿坐着聊!” “好。” 姜锦瑟没有拒绝。 “少爷,不是说好了上赌……” “闭嘴!赌什么赌?你把你家少爷当成什么人了?我能去那种下九流的地方?你家少爷我光明磊落、身正名清,乃是京城响当当的四君子之一!你少带歪我啊!” 仆从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是谁拿他的身家性命作威胁,逼着他带他去赌坊的? 又是谁臭名昭着,逛青楼之名传遍京城的? 四君子? 你确定不是四纨绔么? 霍惊渊冲仆从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仆从沉浸在巨大的震惊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姜锦瑟对他道:“他让你把国子监的监服藏好。” 仆从:“……” 霍惊渊:“……” 三人去了茶肆。 霍惊渊要了一间二楼的雅致厢房,并不临街,而是靠着后院。 他知道,姜锦瑟不爱喧闹。 “外头候着!” 他对仆从道。 “是,少爷。” 仆从撇了撇嘴儿,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委屈巴巴地站在了门口。 “阿祥。” 他对姜锦瑟说道,“笨是笨了点,可谁让我心善呢?我若是不要他,他在爹那儿,毛手毛脚的,定是三天挨骂两天打。” 仆从嘴角一抽,说的是你自己吧? 姜锦瑟笑而不语。 霍惊渊自认为形象挽回得极好,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爱喝什么茶?还有,他们家的点心也不错。” “你进来!” 后一句是对门外等候的掌柜说的。 阿祥见掌柜不动,哼道:“叫你呢,没眼力劲儿。” 掌柜:不是,咱俩到底谁是被赶出来的那一个? 掌柜笑呵呵进了屋,拱手,对着霍惊渊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霍世子!” 霍惊渊严肃着脸,看了看身旁的姜锦瑟,对掌柜冷声说道:“眼瞎呢?” “啊,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小娘子见谅!” 姜锦瑟没理会此等拜高踩低之举,只是端起茶杯,先浅了一口茶肆送的花茶。 随后,她摇了摇头。 霍惊渊见状,忙问道:“不好喝吗?” 姜锦瑟不语。 掌柜心中冷哼,给你面子,你还装上了?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村姑,能懂茶? 不过是借机博取霍世子的注意,好借霍世子之手,报一报方才自己对她的无礼之仇罢了。 “小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直说了。” “杜某愿闻其详!” “你这茶,乃是玫瑰七分,薄荷三分,少许冰糖提味,我可有说错?” 掌柜一愣。 “此茶以冰镇口感最佳,你给我们奉了热茶,口感差了一半不说,连原本的花香都被破坏了。” 姜锦瑟别的不提,对香料的感知尤为明显。 掌柜的眸子睁得更大了。 尝出是冰糖倒也罢了,连喝法也了如指掌! “我上次喝的也是热的,既然冰镇最好喝,为何不上冰的!” 掌柜的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冷汗:“这这……冬季储存的冰块在夏日用完了……” 姜锦瑟慢悠悠地说道:“你用此茶迎客,冰块应是常备之物,给霍世子上热茶,是欺负霍世子来自江陵,不学无术,一介莽夫,品不了你们茶肆的细糠吧。” “你你你……休得胡言!” 掌柜心虚得不行,忙拱手对霍惊渊道,“世子,她乃一介平民,不懂茶道,信口开河而已!” 姜锦瑟接着道:“若想换成热茶,倒也不是没辙,玫瑰花香过浓,当去其三,薄荷太突兀,可换浅淡玉露兰,辅以少许杭白菊,清柔中和,方合茶本韵味。” 这茶肆,也就这样。 卖的是牌面,不是品质。 掌柜羞得浑身颤抖:“你你你……” “你什么你?你大爷!” 霍惊渊气得不轻。 他往日何等矜贵阔绰,今日纡尊降贵来此处,本是给对方天大的面子,那人反倒一副拜高踩低、目中无人的模样。 这般势利嘴脸,看来和京城里那些纨绔闹腾子弟,也没什么两样。 “我们走!” 霍惊渊带着阿祥愤愤离了茶肆,坐上马车,依旧满脸愠色。 姜锦瑟侧眸看他,轻声问道:“怎么?不高兴了?” 霍惊渊鼓着腮帮子嘟囔:“太丢人了。” 在外人面前受委屈也就罢了,他偏偏最不想在姜锦瑟跟前落了颜面。 姜锦瑟浅浅一笑:“有什么好丢人的?是他行事浅薄、待人无礼,错的是他。你乃是尊贵的大帅世子,何须与这种人置气。” “可他们竟敢这般轻慢我!” 霍惊渊气道,“回头我定要告诉我爹,拆了他家铺子!” 姜锦瑟淡然道:“拆一间店铺容易,可若想让京城众人真正对你刮目相看、心服口服,绝非仗着权势拆一间铺子就能做到的。凭威压只能慑住一时,却换不来旁人真心敬重。” “我爹树敌太多,早年为保我安稳,悄悄把我寄养在江陵。后来身份意外泄露,引来好几拨仇家追杀,我还因此受了重伤。 “那日幸亏被你救下,之后玄戈、秦武把我带回京城静养,我当时一直昏迷不醒,不然,绝不会不告而别。” 姜锦瑟温声点头:“我知道。” 见她并未介怀当初不辞而别之事,霍 “后来我回了京城,恢复世子身份,却始终和京中那些世家子弟格格不入。 “他们背地里嫌我是乡野长大的,面上对我奉承讨好,骨子里却没一个真正瞧得起我。” “你说,我该怎么办?” 姜锦瑟缓缓道:“听你爹的,去念书。” ??霍大帅:臭小子,上学去! 霍世子:死也不去! 姜锦瑟:小渊渊,上学咯。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六十四章 龙凤胎 霍惊渊一脸拒绝。 姜锦瑟瞧出一丝不对劲:“有隐情?” 霍惊渊犹豫半晌,红着耳根把难以启齿的事情说了: “……也不知是谁打着我的名头给青楼姑娘赎了身,那人要债要到元帅府——荒唐的是,我爹竟然把银子给了。 “你说我爹是不是傻? “如今全京城都知道了我逛青楼的事,连那个姑 蜘蛛侠跟着罗根去了之后,众人一直跟着托尼的装甲指引继续前进,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四处放置着各种大型仪器的阴森厂房内。 可是精魔珠炼制复杂,成本高昂,哪怕是在魔星子他们那个时代也是价值不菲的高档宝物,但是说来,他的价值也是鸡肋的,真正的强者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肖遥靠在树上,望着几人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视线内,才跳到地上向另一个方向绕道回到王叔家中。 “想要出阵还要看你们能不能过了我们这一关。”沉闷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响起,这道声音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该死的,看来要抽时间出来好好教训领地上那些放羊的奴隶了,竟然连唐军混进吐蕃,潜入自己领地都不知晓。 听到这话,裁决司大殿中的诸神心中骇然,喧哗声消失,随后他们的神影纷纷消散。 那双血红色的眼瞳中,蕴含着恐怖的意念,亚瑟毫不怀疑,这头龙下一刻就会对着他发出最强的‘黑龙咆哮’。 学院当中一共有将近千名弟子进来,但是现在就只剩下了十分之一,这样的损失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很难承受。 面罩上被蹭出来的长条透明区内,能看到Q17的脸很难看的抽动着。 风翩翩等人感到无比惊悚,脚底不由升起一丝恐怖的寒意,好似一头蛰伏的巨兽就在他们脚下。 说到年糕,孙秀谨就神色僵硬,眸光也冷了下来。她们知道沈少爷是济南知府的儿子,所以自己死死扒着,还往她身上踩,看她的笑话。 穆成钧的视线在苏晨的脸上睨了圈,两人对望眼,对于苏妈妈和穆太太的这种热情,他们都表现得很冷淡。 此鱼人的举动,倒更像是个深藏不漏的人类,虽然低调,可那隐隐间透露的气息,给牧元的感觉,反倒比那手持长枪的元龙都要危险不少。 严碧洲和孟星魂则是赶到道格拉斯军火集团的地盘上,收集一些相关的东西,比如那些头目平时会去的一些地方。 校方客气得很,还想请蒋远周吃晚饭,但他不喜欢应酬,也就推掉了。 郑少校动作也不慢,迅速扑身上去,一连窜的子弹从他原来的位置上扫射而过。 然而,他这睁开眼睛一看,就发现周围一片漆黑,根本就看不清楚是在什么地方。 内院当中不会有导师再教导他们,那么在内院的一切就得靠他们自己,若是以为进入了内院便觉得万事大吉,在修炼一途上开始松懈不前,十年之后的他们就会成为那一个淘汰者。 这可不是他吹牛,九转还魂丹可是出自观音菩萨之手的仙家灵丹。莫说张婆婆所患的只是这区区眼疾和中毒,就算是人已经死了,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时辰都可以救活。不然怎么对得起这‘还魂’之名? 易清只顾说着,似乎压根就不管走在她身后的宝儿听进去了没有,她连头都不回,如果宝儿与她离的远一点,简直就跟她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第一百六十五章 前世故人 两刻钟后,姜锦瑟携着绿枝,登上了霍惊渊的马车。 这车外观素净低调,全无世家权贵那般张扬奢华,内里却别有洞天,布置得清雅又妥帖。 车厢长榻上铺着厚实绵软的狐绒软垫,榻前设着一张小巧木几,几上摆着精致的细巧点心,旁侧立着一只素纹水囊。 寻常高官世家的车马,为撑门面摆气派,总要成套青瓷茶具装点排场,可行车一路颠簸,瓷盏极易倾翻碎裂。 霍楼兰本就是务实性子,再者元帅府车马行途素来迅疾颠簸,便索性弃了茶具,只备水囊实用省心。 这水囊看着朴素,囊盖之上却嵌着圆润莹润的东珠,温润生辉,身价着实不菲。 车厢里还萦绕着一缕淡淡的依兰香,清柔温婉,并不似初见霍惊渊时身上散发的气味。 城南香会比预想中要远,马车稳稳行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抵达。 也难怪姜锦瑟从前未曾听闻分毫,实在是地处偏僻。 加之这香会本就是新近兴办,知晓的人本就不多。 京中贵女素来追雅逐新,偏爱香料脂粉、时新衣饰、簪钗首饰一类雅致玩意儿。 世家子弟则热衷舞文弄墨、品诗论画、投壶雅集,各有消遣。 而霍府那位小姐,向来走在京中时髦最前沿,但凡京城有半点新奇时兴的物事、雅致玩乐,她总能第一个知晓涉足。 待到了香会街口,人流摩肩接踵,车马无法入内,只能悉数停在街外。 阿详行事老练熟稔,当即寻了个看车的闲人,递去几枚铜板,又亮出霍府身份令牌。 那人一见令牌,立时恭谨起来,半点不敢怠慢,安分守己守在车旁照看。 三人一同步入香市,阿详待姜锦瑟礼数周全、十分客气。 他半点不曾因姜锦瑟衣着素净、无华饰珍宝,便有半分轻慢轻视。 在他心底,连元帅都劝不动、拗不过的世子,偏偏被这位小娘子三言两语劝得安心入了国子监。 足见她心思通透、绝非寻常凡人,万万不可以貌取人。 这城南香市与江陵府的全然不同,虽是新开没多久,规模却格外宏大。 整条宽阔长街两侧鳞次栉比摆满香摊,排布得整整齐齐,繁而不乱,处处井然有序,满眼繁华热闹。 街巷间随处可见异域样貌的商人,摆售着各样罕见珍稀的域外香料,异香萦绕,名目繁多。 沿街不单有露天摊贩,摊后还林立着好几家装潢雅致的香料老店,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姜锦瑟心中暗自感慨,前世久居深宫院墙,眼界受限,竟从不知京城城南还有这般繁盛规整的香料街市。 “你家小姐喜好香料?” 阿祥道:“对啊,我家小姐可爱买香料了!每年京城出了新的香料,她都必须第一个买到!而只要我家小姐买了,全京城的千金都会跟着她买!” 姜锦瑟眉梢一挑:“如此说来,倒是个行家,你家小姐一般都买哪些香料?” 阿祥一拍胸脯:“买最贵的!” 姜锦瑟:“……” “所以你今日前来,也是打算给她买最贵的?” “是啊!”阿祥理所当然地说道。 姜锦瑟嘴角一抽。 这哪里是行家? 分明是冤家呀! 冤大头的冤! 姜锦瑟接着往里走。 不愧是京城香市,铺摊林立,种类繁多,便是江 姜锦瑟蹲下身,指尖轻点地摊上那块寒潭石髓,轻声问道:“这块寒潭石髓怎么卖?” 摊主抬眼打量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讶异:“小娘子竟识得此物?” 绿枝也跟着蹲下身,颇为骄傲道:“我家小姐识遍天下诸般香料!” 摊 “这是石髓边角料,便不多要价,二百文。” 姜锦瑟心中暗忖,虽是边角料子,质地却半点不输她往日在江陵府寻得的上品,价钱更是便宜了大半。 “小娘子可是打算买下这块石髓?” 摊主又问。 姜锦瑟轻轻摇头,径直起身便走。 摊主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切,买不起,瞎问些什么!” 这话恰好落入绿 “你这摊贩,瞧不起谁呢?” 摊主神色古怪地望着她,一时不明所以。 绿枝也不跟他废话,接连指着摊上十几样香料,挨个询问名目与价钱。 每问完一样,绿枝便故作赞许地点头:“品相不错,替我包起来。” 摊主听得满心欢喜,手脚麻利地一件件打包,末了笑着报出总价。 谁知绿枝呵呵一笑:“我只让你包起来,可没说我要买。” 摊主当场一怔。 绿枝扬眉吐气地说道:“这才叫不、买、瞎、问!” 说罢,她小脑袋一扬,在摊主瞠目结舌的目光里,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小姐。” 姜锦瑟无奈一笑:“解气了?” “嗯!” 绿枝用力点点头,一脸畅快。 三人顺着香市长街继续往前走,姜锦瑟随口问起万香街的来历。 阿详恭谨认真地回话:“这条街本名万香街,平日里本就是做香料买卖的,眼下这般热闹集市,是这两日才特意开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听我家小姐说,往年香市都设在别处,万香街只是空有个雅致名头,做的却是寻常市井生意,世家贵人向来瞧不上这儿的热闹,轻易不会踏足过来。” 姜锦瑟风轻云淡地说道:“看来万香街是有事发生啊。” “嗯?有事?啥事?” 阿详正琢 “阿详,你怎么在这儿?霍惊渊呢?” 阿详一个激灵,想也不想躲去了姜锦瑟身后。 少女的目光随着阿详的动作,落在了姜锦瑟的脸上。 姜锦瑟徐徐抬头,只见一个如花似玉的娇俏少女唰地推开二楼雅间的轩窗。 顷刻间,空气里浮动起一股淡淡的依兰香。 少女蹙眉:“你是谁?为何这般看着我?” 姜锦瑟微微一笑。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霍妃。 ...... ...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交易 姜锦瑟望着二楼那道明艳的身影,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前世她初见霍安澜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日子。 那时她已是中宫皇后,霍安澜刚进宫,便封了妃位。 小姑娘仗着霍大元帅的军功,恃宠而骄,谁都不放在眼里。 天子宠她,宠得没边儿,连她这个皇后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她倒也不算大 姜锦瑟望着二楼那道明艳的身影,神思有一瞬的恍惚。 前世她初见霍安澜时,也是在这样一个明媚的日子。 那时她已是中宫皇后,霍安澜刚进宫,便封了妃位。 小姑娘仗着霍大元帅的军功,恃宠而骄,谁都不放在眼里。 天子宠她,宠得没边儿,连她这个皇后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她倒也不算大 我说这句话时,下意识心虚从透视镜内去看沈世林的表情,发现他手支着窗口视线落在窗外,手指遮挡住了他下半部脸,我并没有看清楚他表情。 我脑袋彻底乱了,连商场都没心情逛了,拉着我妈回了家,在回去的路上反复叮嘱她,今天所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又或者,我干扰天地自然因果的平衡,比如这一家人,本来还要再穷三年才能转运为富。 你妹呀,鬼都没得一只,到处是黑森森,冷冰冰的石壁,跟肉眼看的几乎没两样儿。 因为送去的丫鬟左右也是会死的,所以往往会被宫里最低贱的下人侍卫玩个遍才会送去冷宫。 “谨遵老师教诲。”陈洛又行了一礼,便走向天青雕尸体旁,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专门装妖兽血的瓶子。 如果说陈洛吞食养气丹与五行内丹前,力量还有些许浮躁,那么现在便已经变得凝练,就犹如原本张开的五指,现在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都没见过苏晚娘帮他倒茶高兴成这样,凭什么这个傻子就这儿好福气? 哲率先带头迎向廖云和菲力丁走来,双方的气势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使得双方的行动都显得有些迟缓。 原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隔着记忆被纷乱的尘世拉开,会远至十万八千里,原来,这就是她一直不肯面对的现实,他早已不再是她的子俊哥哥。 她也反应过来了一样,紧紧的抱着他,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又温暖的气息。他们抱了很久,她想如果可以,她情愿这一生就这样死在这里。 方才林峰他们进来的时候,会场里面很吵闹,而且林峰三人也没有招摇,而是随意寻了一个地方就坐下了,是以没人注意到。可现在被点明了,人们才惊觉。 “你没有看见么?他在用力捏我的手!马上把他抓起来,我要狠狠的办他!”汪镇长喷着酒气,恶狠狠的喊道。 这样的想法很疯狂,但是疯狂的想法,往往很容易在人的心里滋生蔓延。 随着茵查莱特的怒吼,成千上百道剑从茵查莱特手上的长剑中释放出来。紧接着,在许哲惊讶的目光中,这些剑芒竟然幻化为一朵朵樱huā,慢慢的盘旋着,轻轻地漂浮着,缓缓地靠近着。 顾筱北是真的不会玩牌,牌一多就看不明白,手忙脚‘乱’,于是她将万字摆一排,将条子摆一排,将筒子摆一排,总工十多张牌在她面前摆了三排,桌上众人看她这个样,都憋着笑。 接着,当林西凡的手稍稍离开经筒,那种温热的感觉就会瞬间消失,由此可见,经筒和命盘之间是存在必然的联系的。 “哎,宋道友出来了,他手上还拎着那独角兽呢!”独臂大汉顿时便吼了起来,声音之中全是兴奋之色。 毕竟这三宝斋的老油子太多,老马就算跟我关系再好,我们之间还是终究有那么一点隔阂。 虽然想不通其中的原委,但他将这一口闷气憋在了心中,准备对接下来的左丘英明给予更加强横的打击,在他的手中绝对不可能再有人通过测试,无毒不丈夫,不然他们生存的资源将越来越少,所以必须将碍眼的人解决掉。 又走了一会,天色逐渐昏沉下来,四周的浓雾如一头虚无的魔兽一般,肆意吞噬着视线。 “要不是这些庞然大物,我俩只怕要葬身海底,真心感谢那些大家伙们。”高然心有戚戚地感叹着道。 我想这些事情绿犀不会不知道,只是他应该是由于自己之前的过错,此时还耿耿于怀,觉得丢了老大的面子,所以现在一有立功的机会就奋勇争先。 会散,蒋柔就着手行动了,瞄准了几家有实力的建筑公司和中介公司,张元霄也被她拉了去帮忙。 徐有年叹了口气,他也明白这件事一道,家宴怕是吃不成了,随即对着殷烈摆了摆手。 “真的没有关系吗?要不你还是别去了,留下陪陪嫂子?”高庆仰着头对自己的表哥说道。随后向蓝蓝招了招手,意思我俩先走了。 “目测上去,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体型很大,我们目前没有抗衡的能力。”说完以后露出了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仿佛在惧怕什么似的。 走过后能有多想?只是一种习惯罢了,当这个习惯慢慢变成可有可无,那就不再是习惯了,难道不习惯就不能好好爱了吗? 一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是担心江皓受苦,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结果发现江皓过得日子比他们还要好得多,一时之间心情格外复杂,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我记不清是从哪日起开始咳血,或许是你在柴房的时候,也或许是湘亭发疯的时候……或许更早……”申屠玥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 此时若有胆大好奇的百姓偷窥一眼,定会以为申屠玥是仙神下凡。他的容颜和姿态都会令人终身难忘,早已超脱了世间一切谄俗的赞美之词。 我顿时心里一阵恶寒,这厮实在太可怕了,装傻逼把马哥当傻逼玩儿。 洛施林没想到秦涯说动手就动手,脸色瞬间大变,冷哼一声,身影来到雪千秋面前,一指点出。 秦涯虽不过是道师,但战力绝伦,远超过众人想象,诸多武者见状,不禁暗自心悸,脊背发凉。 熟悉的音乐传入耳中,这奇葩的声音差点没有让淮刃吐血,话说连异世界都有这种音乐么? “慢着,把手机拿来!”突然,韦国强想到了赵信之前说要传一段视频给自己,急不可耐的抢过手机一看。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万寿香 一个时辰后,霍安澜与姜锦瑟站在了一处幽静的庭院前。 庭院坐落在城郊的一片竹林中,远离市井喧嚣。 翠竹掩映,清风穿林而过,沙沙作响。 一条鹅卵石小径从篱笆门蜿蜒通向屋前,两侧青苔点点,野花零星。 篱笆墙内,三间茅屋错落有致,檐下挂着几串干花,随风轻摇。 院角一口古井, 一个时辰后,霍安澜与姜锦瑟站在了一处幽静的庭院前。 庭院坐落在城郊的一片竹林中,远离市井喧嚣。 翠竹掩映,清风穿林而过,沙沙作响。 一条鹅卵石小径从篱笆门蜿蜒通向屋前,两侧青苔点点,野花零星。 篱笆墙内,三间茅屋错落有致,檐下挂着几串干花,随风轻摇。 院角一口古井, 的确,蓝茵光电旗下目前有:高清显示事业部、CCD和光学镜头事业部、紫光高清部、基本电子元件事业部等四大部‘门’,是受蓝茵光电完全控股的部‘门’。这里面光机所和江汉市国资委分别占有10%的股份。 自封神大劫之后,众圣便从未于三界之中露面,长久以来,地仙界众仙已是只知圣人之名,不知圣人之貌。而人间界更是寂寥无比,若非峨眉强势,使得老子之名大盛,恐怕圣人之名早已成为传说。 陈一刀他们再次回到那个公园,和萧傲他们几个做在一起:“老大,今天太过瘾了,明天我们再去闹一次好不好?”萧傲兴奋的道。 “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是整个公会商量之后决定的,人的实力得到了我们的一致认可。”莫无言笑道。 越级杀怪不是不可以,但是官方并不怎么鼓励玩家越级杀怪,当然相差不大的还是可行的,但是想绿林这样高太多的话,就算是一枚铜板都不会爆,除非陆林的人品逆天,或者运气满值,那还可以另外算。 “唉,房地产注定是个暴利的行业,老百姓注定要受苦,不过我也没有办法,别人能赚的钱,我也能赚,到时给大家捐点就是了!”李父一直是个软心肠的人,这时叹道。 人都来了,陈一刀没可能不让她们进屋坐坐:“到我家坐坐我再带你们去玩吧!”陈一刀道。 陈一刀没说话,别人下棋你去干预的话是对别人的不敬,不过这也要看情况,像孔校长现在下着玩的,提议一下也没什么。 对于日寇不平何以为家的张学武来说,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永无休止的内耗,国人如果把精力全部无si的用在抵御外辱方面,何至于将仗打成这副模样?就连堂堂天朝大国的首都都成了新国联军的非武装区了? 大痴道人的白鹿观和不可和尚的东林寺都在庐山天池峰,相距很近,在庐山时他俩三天两头聚在一起,不可的围棋水平比大痴高出一截,每次都下得大痴嗷嗷乱叫。后来大痴不再跟他比围棋,就着棋盘棋子下起五子棋来。 童牛儿自林凤凰走后,大瞪着双眼直到天亮。看着一缕金黄阳光‘射’在脸上,耀得他眼底生‘花’。 当人们内心黑暗到一定程度,带来的正是深渊一般的黑暗,蒙蔽了视线与内心,或许会迷失方向,亦或许会迷失自己。 为了安全,武当和少林的几位先跳了下去,南宫临云来到宫薇薇身边,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半天,终于说了句:“没事就好。”然后跟着跳了下去。 家将与家主互相歃血为盟后,就要三代衷主,否则视为背叛,看着好像是跟随的家将吃亏,其实不然。 柳晗烟见乔琳昏迷不醒,只顾着关心她的安危,也没有想到乔琳中的是“恨别点穴手”。四人走近乔琳,李智贤轻声道:“大公主,换我们来!”大公主闻声睁开眼睛,缓缓收功,却见乔琳咳嗽几声,悠悠地睁开眼。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元宝认姐姐 马车在回程的路上缓缓前行。 霍安澜早已在半路下了车,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车厢里只剩下绿枝和姜锦瑟。 绿枝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不会真去求那个什么唐宗师调制万寿香吧?他能同意吗?” 方才她和阿祥虽未进唐家的院子,但回来的路上霍安澜念叨了一路,她也听了 马车在回程的路上缓缓前行。 霍安澜早已在半路下了车,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车厢里只剩下绿枝和姜锦瑟。 绿枝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啊?不会真去求那个什么唐宗师调制万寿香吧?他能同意吗?” 方才她和阿祥虽未进唐家的院子,但回来的路上霍安澜念叨了一路,她也听了 其他特捕见此一幕,一个个露出忌惮之意,说起来他们都是精英,什么样的阴煞之人没有见过,然而与现在萧天宇一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是不是有点无耻?确实无耻,可你只能被动防范,却追究不了责任。 不过见着安长秋有些嫩稚的脸庞,心中猜测大约是安长秋是不喜欢那种气氛,心中也没有多想,直径是给安长秋取食物去了。 这里的环境空旷,没有一丝遮掩的地方,而空忍又占领了制空权,这对木叶等人来说,非常的不利。 而其他的强队也陆续抽出结果,新加坡队5号,马来西亚30号,和中国队在一个半区,很巧,都是亚洲的队伍,欧洲的队伍基本上都在下半区,美国队也在下半区。 其实他是一直很欣赏韩国队的打法,刚苟结合,也可以说是欺软怕硬。 自从CD和Troy的短暂交火之后,整个赛场上变得非常沉闷,每支队伍都在做着侦查和转移,就算有短暂交火也就是象征性的打两枪就跑。 王宗望瞪大了眼睛,好像失去了希望一样,躺在病榻上只剩喘气了。 宋晓媚这话却是暗藏玄机,因为当年林天佑那货调戏她时,被她毫不客气地扇了一个耳光,这件事已经伦为笑谈,自那起,林天佑那货见到宋晓媚,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似的绕道走,所以宋晓媚这句话颇有点取笑的味道。 轰的一声巨响,整幢楼都有明显的震撼,标靶上狂飙出一串数字——702,大门应声打开。 这类人极度的使人厌烦。比如我们中学时期的那位胖乎乎的英语课代表。动不动就要挟我,让我放学载她回家。不然就告老师说我的英语作业是抄的。 燕城虽然靠北,但是总的来说是凉州往北齐的门户,早年徐暄往燕城一行,也就是为了守住北齐南下的这道关口。 “这家伙有点没脸没皮的,林云别上他的当,咱们斗下去,吃亏是也是他们。”公孙炎大大咧咧的道,两方斗到底,肯定是江圣世家的损失最为惨重。 东北虎冷哼一声:“不是你还有谁!整个台上救你长得最猥琐最丑!”一边说,一边脚下不停的朝我逼来。 顷刻间,苍穹剧烈震荡着,狂暴的次元轰炸咆哮,将所有大至尊淹没。 周彦歆若有所思,并没有因为谢长亭的话而觉得心生动漾,相反,他在思索谢长亭这番当中的真正意味和力度。 赤练老祖气得柳眉倒竖,一团色彩斑斓的妖气破体而出,在她身后,一团巨大的赤链蛇虚影从虚空中探出头来,冰冷的眸子冷冷注视着赵寒。 毕竟再也没有人带着他去洗浴城洗乏心髓了。这导致了他的‘孽障’无处洗去,终日里惶惶不已。而这最终所引发的结果便是——他又一次想起了他的怨念,那个出国旅游的老大妈。 所谓的内天地沟通外天地,实际上就是人体磁场和宇宙磁场达到某种律动契合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