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爱三年我腻了,揣崽死遁他哭哭?》 第1章 白月光登堂入室 和裴执也假结婚的第三年,卞染终于怀孕了。 开年体检,她查出了ahm低下,必须尽早生孩子。 所以,两个月前,他们干柴烈火了一晚,第八次她故意拿了个破套给他……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让裴执也知道。 除非他转性。 反正离协议到期只有五个月了,不行她就拿着钱,去父留子,多爽。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卞染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裴执也! 那次做完他就消失了,这是两个月来第一次联系她。 卞染接起来,淡淡道,“喂,也哥。” “下班了先回香榭里。”裴执也低沉磁性的气泡音从听筒里传来。 香榭里是俩人假结婚后为了装真夫妻买的别墅,落在她名下,只有有生理需求或者长辈来访俩人才会回去。 难道他想了? 按照之前的惯例,男人确实每次出差回来都会让她去香榭里,可现在她怀孕了,不想陪他闹了。 “今天不行,来姨妈了。” “不是这个。” 那就好。 “行。” 挂了电话,卞染看了下时间,正好五点半。 看了一眼电脑后台,再没有病人了,卞染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拿着车钥匙往车库走。 路过导诊台时,护士们纷纷跟她打招呼,“卞主任再见!” “卞主任明天见!” “再见!”卞染挥手笑别,大方又明艳。 她从小镇做题家混到现在,成了市中心医院妇产科最年轻的主任,协和医学院双博士学位,被誉为“妇产科一把刀。” 回到别墅,推开门的一瞬,卞染惊了一下,愣愣地看向客厅的皮质沙发。 一个穿着纯白连衣裙的漂亮女人娴静的坐在那儿,肚子隆起,看起来七八个月,正抚摸着肚子,一脸甜蜜。 而裴执也就坐在她身边,眸光在女人肚子上流连,一贯冷峻的面容竟然带着浅浅的笑,甚至透着一丝深情和温柔。 那女人眉眼纯净,皮肤白皙,黑长直,她认识,叫姚沁。 据说是裴执也在部队服役时的白月光。 后来她突然失踪了,裴执也动用了所有人脉也没找到,之后再没提过此人,反而平静地来找她,找到她提出假结婚。 卞染以为他放弃了,但现在看来,他一直没放弃,只是瞒着她在找罢了。 她不由看向姚沁隆起的肚子,这是找到很久了吧,连娃儿都有了…… 卞染不由想到自己肚子里的这个,还好她做的去父留子的打算,不然她的孩子算啥呢? 明明说好不在意了,可卞染的心脏还是像被插了一刀似的,闷闷的疼。 这时,姚沁忽然起身,面色窘迫地对裴执也说,“阿也,你太太回来了,要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 “不用,就住在这里。” 说完,裴执也看向卞染的目光转为冰冷,“沁沁怀孕了,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叫你回来是通知你一下。” 哈! 合着是要老娘给你伺候情人和情人肚子里的娃儿? 卞染死死盯着他的薄唇,这么好看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呢?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骇人,姚沁瑟缩了一下身子,惊慌地站起来扶着肚子就要往外走,声音带着哽咽,“我就说我不该来这儿的,我这就走,马上走。” 裴执也伸手把人拦住,同时冷冰冰地命令卞染,“先回你的房间去。” 愤怒感瞬间蔓延全身。 卞染忍着心疼和恶心,对他说:“也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裴执也却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做好你应该做的!” 换做没怀孕前,为了能顺利借种,卞染就忍了这口气了,但现在不一样了,这男人没用了! “我应该做什么事?给你的情人让位?” 裴执也怔了一秒。 这是三年来卞染第一次和他顶嘴。 还没等他说什么,姚沁焦急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阿也,你快解释清楚呀,别让你太太误会。” 裴执也只是淡淡道,“不用,我先带你去房间休息。” 卞染冲着俩人的背影毫无顾忌地翻了个白眼,真是个绿茶精。 一回房间,她就拉出个行李箱就开始收拾东西。 可东西太多了,一个箱子根本装不满。 想了想,卞染决定去繁就简,收要紧的。 可不知怎的,收着收着,眼泪还是下来了。 裴执也是她欣赏喜欢了19年的竹马呀,现在却走到这一步了…… 伸手去关箱子时,忽然眼前一暗,男人带着愠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卞染,你在闹什么?” 卞染对上裴执也略显不耐的脸,低声道,“看不出来吗?我在给你情人腾位置呢。” 裴执也长眸一沉,劈手夺下她的箱子甩在一边,“卞染,耍脾气也要有个度,我不可能一直惯着你!” 这女人怎么跟吃了呛药是的,还犟上了。 “爱惯不惯,我也不需要你……”卞染正要回怼,却被男人一把捏住了下巴的被迫抬起头。 女人眼尾泛红,杏眸里全是濛濛的水色,眼角内勾外翘,美得像勾人的狐狸。 裴执也眸底一暗。 这三年里,他每次一沾到她就失控…… 想到她的美好,裴执也的眸越发晦暗,低头对着卞染的唇亲了下去…… 她馋了裴执也的身子十多年,换做以前早就反客为主将他推倒了,可现在他身上全是陌生的香水味,刺得他鼻腔生疼。 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原因,竟无端生出一股恶心来。 卞染有点反胃,狠狠咬住他闯进来的舌尖。 裴执也吃痛,立马松开她,眼里的欲褪去,只余一片冰冷,“呵,不让碰了?外面有了?” 卞染退后一步,噗嗤一声,给气笑了,“裴执也,外面有的不是你吗?人都带回来了还反咬一口呢?” “卞染……” 裴执也舔舔舌尖,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问你,你逼的。” 卞染一点不惯着,扬着下巴怼了回去。 裴执也咬了咬后槽牙,声音带怒,“我去书房睡,你冷静冷静吧!” 说完转身就走。 卞染拭去眼角的泪,眸光沉下,对着那道挺拔的背影问道,“裴执也,那是你的种?” 第2章 要当正宫 裴执也正在气头上,眼底满是不在意的轻视,声音更是渗着刺骨的冷意,“你觉得呢?” 几个字敲碎了卞染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拎起箱子,不管不顾的就要走。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浮现厉色,“卞染,你适可而止!” 卞染握着箱子的手都在发抖。 她咬咬唇,小脸儿愤怒,“裴执也,大清早亡了,妻妾同住是犯法的!离婚,我给她让位!” 裴执也闻言,眼底一片森冷,“卞染,别胡说,姚沁不是小。” “不是小那就是要当正宫咯,那正好,你赶紧跟我离婚,让她名正言顺!以后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多好!” 男人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淡淡道,“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裴太太永远都是你。” 卞染随即恍然大悟。 当年是因为裴奶奶不接受姚沁,一心只想要她这个知根知底的小青梅,裴执也才跟她假结婚的。 看来现在是想拿她当挡箭牌,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她眼皮子底下! 太tm欺负人了! 卞染气得浑身都抖了,脸色也一寸寸白了下去。 裴执也一惊,将人抱起放在床上,语气软了不少,“染染,你怎么了?” “哈!” 卞染直接气笑了。 他怎么有脸问的? 即便是假结婚,也应该给足基本的尊重吧? 可这人不声不响地离开两个月,再回来就带着白月光和娃儿,这种事,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卞染闭了闭眼,再次重申,“裴执也,我们离婚吧。” 还五个月,五秒她都忍不了。 裴执也眯起眼睛,语调又冷了下来,“卞染,当初你同意了假结婚,就应该遵守协议的内容。” 这是必须把她绑在这个位置上了? 卞染忽然想到,也许当初裴执也同意裴奶奶的要求跟她结婚的时候,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所以,她想走,没那么容易。 得从长计议。 卞染捋了捋头发,烦躁道,“那她要住到什么时候?” 等姚沁不再需要她当挡箭牌的时候吗? 裴执也眼神阴沉,“等她安全下来,这段时间,你不准针对她!” 看吧,爱和不爱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卞染不再跟他争辩,指着门,说,“行,我答应你,现在我要睡了,你滚出去。” 话还没说完,就给他按在被褥上,野蛮的咬她嘴唇。 他有病吗? 白月光都回来就还想跟她做? 卞染想要把人推开,却给他抓住手腕按在了枕头上。 热烈的亲吻从唇到脖颈,他像一只饿狼撕咬着,似乎要把她吞到肚子里去。 “滚!要发情找姚沁去!” 她现在可是孕早期呢。 裴执也抬眸,认真盯着身下的女人,一字一顿,“卞染,你才是裴太太。” 说完准备继续时,砰砰砰,重重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女人极轻的啜泣声,“阿也,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听到姚沁的话,裴执也迅速停止动作,翻身从卞染身上下来,整理了衣服,然后打开门出去。 一个字儿也没给卞染留。 卞染狼狈的躺在床上,从门缝里清晰地看到姚沁扑到了裴执也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呸! 卞染啐了一口唾沫,脏男人! 孕期的女人本就容易累,她又耗费了太多精力,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多久就睡着了。 — 早上,卞染因为孕早期嗜睡起得有些晚。 等梳洗完毕去餐厅,发现人家正在吃早饭呢。 姚沁喝着小米南瓜粥,转圈摸着肚子。 裴执也赶紧抓住她的手阻止,“别打圈摸,容易脐带打结。” 姚沁停下动作,假装抱怨道,“阿也,你这样会惯坏他的。” 男人淡淡一笑,“这算什么,等他出来了我更惯。“ 姚沁正要再说什么时,看到了卞染。 她有些尴尬地推了推裴执也,“你太太来了。” 裴执也眼皮都没抬,“不用管她。” 经过一晚上的调整,卞染的心态已经好很多了。 既然她是个工具人,那就好好尽好本分就行。 其他的不要再多想。 日子一到,婚一离,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卞小姐,他就是个大直男,不怎么会说话,你不要介意呀。”姚沁柔柔地替裴执也开脱,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卞染耸了耸肩,满不在乎道,“我不介意,你们一家三口幸福就好。” 姚沁听了她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无奈解释,“裴太太,你不要误会,虽然我跟阿也是恋人,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我们只是好朋友。是不是呀,阿也?” 裴执也抿唇不答,只冷冷看着卞染。 卞染不惧的看回去,眼底满是讽刺,“对,好朋友,能睡一张床的好朋友。” 就在刚才,佣人从客房里拿出了裴执也的衣服,上面还有黏糊糊的白色东西。 几乎一闭眼,她就能想到一墙之隔的激烈,太恶心了。 白姚沁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过大,弄翻了碗里的热粥,洒到手背上。 她却坚持走到卞染面前解释,“裴太太,昨晚是肚子里的孩子突然闹了,想听阿也讲故事我们再不堪,也不可能在孕期就……” 她抹着眼泪,像是被羞辱了,哽咽着说不下去。 “够了!”男人一声低吼。 起身拉着姚沁往洗手间走,很快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卞染眼底一片嘲讽。 原来,他也知道被烫了要冲冷水呀! 刚结婚那会儿,她做饭烫了手,跟他讨个心疼,结果他瞥了眼冷冷说她,不就烫了一下吗? 最后还是保姆看不下去带她去冲的冷水,买的药膏。 洗手间里。 姚沁红了眼眶,“阿也,我看我还是搬走吧,我们的关系……也不怪你太太误会。” 裴执也不赞同的皱皱眉,“外面很危险,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考虑,你还是暂时住在香榭里,至于卞染……她从小娇惯坏了,你不用管她。” 听了他的话,姚沁有些失望,本以为裴执也会让卞染走的。 她的目光落在洗衣篮里的黑色衬衣上,“昨晚我不小心吐了你一身,还是我帮你洗吧!” 男人拿过衬衣扔进垃圾桶,“不用,我去看看她,正好说那件事。” 姚沁面露不忍,抓着他的小臂再三叮嘱,“你一定好好跟她说,别刺激她,毕竟是我们先对不起她的……” 第3章 逼卞染给他们保密 卞染正在花园里吃饭,一抬头就看到裴执也站在自己面前。 陌生浓烈的香水味钻进她的鼻孔,刺激得刚喝下去的小米粥差点吐出来。 “咋?想让我去道歉啊?没门儿裴执也!” 裴执也蹙了蹙眉,“卞染,我们没你这么小心眼儿。” 卞染直接气笑了,一个字都懒得再和她说,端起碗筷就要走。 “染染,等一下……”裴执也抓住她白皙的手腕,俊逸的脸上流露出些许不自然。 她和裴执也从小玩到大,对他的表情太清楚不过了,这是有事要求她了。 卞染有些奇怪的同时,雀跃了一下,难道裴执也要提前结束协议了?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男人接着就吩咐,“一会儿你跟我们去医院,给姚沁建个生育档案。” “为啥?” 裴执也在南城手眼通天,这点小事还用得着跟她扯皮? “姚沁怀孕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卞染愣了,“为什么?” 连裴奶奶也不行? 老人家再不喜欢姚沁,也会喜欢重孙吧?刚结婚那会儿天天催她呢,说裴执也都32岁了,得把孩子提上日程。 裴执也没有立刻回答,那低垂的眼眸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许久,才低声道,“我和她没有结婚证,传出去了对她不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也是,这俩人的情况,想要顺利建档确实必须让她这个内部人来操作比较好。 可凭什么她就给他们保密啊? 卞染挑眉,淡淡道,“可以啊,说说你的条件。” 裴执也长眸一眯,“卞染,从小到大,你从来不会跟我提条件的……” 卞染烦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你除了对我冷淡点,说给不了我爱和心,也没有把怀孕的女人领回家里过呀! 裴执也沉沉的看了她几秒,才带怒开口,“想要什么你尽管提。” 她还没张口呢,又补道,“除了离婚。” 卞染还真不想提离婚了。 昨晚她就想通了,反正5个月后协议就到期了,忍忍也没啥,正好给自己和娃捞点好处。 “给钱!” “多少?” “200万!” 怕裴执也起疑,她不敢要多。 “行,事成之后我打给你。” 目的达成,卞染定定地看着裴执也,问出了她突然想问的问题,“裴执也,如果我怀孕了,你也会这么在意和操心吗?” 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让你怀上的。” 卞染瞳孔紧缩了一下。 所以这三年来他对避孕谨慎到令人发指……如果不是她戳破了套,这个娃是不可能来到她肚子里的。 “正好,生你的孩子还不如去生狗的!” 卞染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边。 裴执也眸色复杂盯着她看,刚想说什么,姚沁抱着肚子走过来了,温柔的叫他,“阿也,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嗯。”裴执也很自然的应了。 姚沁转向卞染,亲热地去拉她,“裴太太,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卞染皱眉,甩开她,“不麻烦,裴执也给了我200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先去车库了。 姚沁扯了扯裴执也的衣袖,有些为难,“阿也,既然她不愿意就算了吧,我们换家医院也行……” 裴执也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考量。 卞染回到房间后,开始换正装准备去上班,却边换边气得掉泪。 气自己19年了都没看清楚裴执也是个人渣,更气自己都到这份上了还会为人渣流眼泪。 哭着哭着,就摸上了肚子,轻柔得转着圈,破涕为笑,连裴执也站在她身后都没发现。 “户口本给我。” 卞染惊得身体一抖,手立马从小腹上拿开。 裴执也注意到她的反常,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声线立马变紧了,“你摸肚子干什么?” 卞染没好气地怼道,“吃多了,揉揉消食儿,不行啊?” 裴执也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讥笑道,“一会儿喊着要离婚,一会儿却当着我的面自摸勾引我,卞染,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卞染低头一看,震了一下。 她的手确实是伸到裤子里去了,不仔细看真以为她在自摸! “把户口本给我。”男人再一次重申。 当初俩人假结婚,卞染入了裴执也的户,重新办了本户口本,一直是她收着。 “不给!”卞染拒绝。 建档要户口本。但谁保证他只是建档呢?说不定孩子生出来了都得落她户口本上呢! “你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帮你们建档和保密,可没说过要把户口本给你!” 卞染挑眉,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样儿。 男人耐心耗尽,脸沉了,警告道,“卞染,别逼我!” “我管你?”卞染嘁了一声。 眼见裴执也的脸彻底黑了,立马话锋一转,“想要户口还不简单,你在南城给她买房啊,届时再把你的也迁过去不就行了,再多dodo生几个娃填上去,多好!” “你……”裴执也气结。 “你什么你?” 以前次次顺从温柔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难搞? 男人一把将女人拉进怀里,低头含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唇,大手探进衣服里,掐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腰反复摩挲着。 卞染瑟缩着身子想躲,扭来扭去。 裴执也的眸彻底变暗,手也慢慢往上,兴风作浪。 孕激素的作用下,卞染敏感得受不住,腿一软,嘤宁出声,“嗯~” 男人像得到了激励,越发卖力,吻也逐渐加深。 就在他的舌头伸进来的一瞬间,卞染“yue”的一声,直接干呕了。 裴执也立马松开她,眼底的欲彻底褪去。 卞染赶紧跑到垃圾桶边弯着腰吐,呕得眼泪流一脸,可除了清淡的酸水,什么吐不出来。 这模样,怎么和姚沁孕吐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起她刚刚的问题,裴执也默了一息,眸中警惕,“卞染,你怀孕了?” “yue!”卞染吐得厉害,根本顾得上回答他的问题。 男人直接迈步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提起来,“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4章 亲手给丈夫的情人做b超 卞染直接将脸贴着他的胸膛左右摩擦,眼泪鼻涕糊了一片,这才抬起头,“是胃炎犯了,被气的!” 你们这对狗男女气的! 说完头也不回得朝车库走了。 — 市中心医院二楼妇产科3诊室。 卞染穿着得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耐心专业地给患者做讲解,纵然未施粉黛,但姣好明艳的长相却惹得众多患者驻足观望。 “回去记得多吃蔬菜蔬果,补充维生素。” 卞染得体地笑着。 “谢谢您卞主任!” “不客气。”卞染微微颔首。 等患者走后,助理叫下一个号。 “32号患者,姚沁,请到3号诊室就诊!” 姚沁? 还真来了? 她可没给裴执也户口本,怎么建档? 卞染皱了皱眉,强压眼底的厌恶。 不一会儿,诊室的门就被推开,两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走了进来。 裴执也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平日里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此刻却微微侧着头,抬手轻轻扶着姚沁的胳膊,动作小心翼翼,眼里一片柔和。 姚沁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扶着隆起的小腹,脸上带着娇羞又幸福的笑意,挽着裴执也的胳膊依偎在他身边,俨然一副恩爱夫妻、准父母的模样。 卞染的小助理眼睛都看直了,头一次在医院看到俊男靓女,男的还这么体贴,不由得夸了出来。 “姚女士,您和您爱人也太般配了,颜值都这么高,宝宝以后肯定特别好看!现在很少有男士能这么细心,全程都小心翼翼地陪着太太产检了!” 姚沁闻言,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几不可察地往裴执也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阿也确实一直很照顾我,不管多忙,都会陪着我来医院的。” 裴执也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不否认就是肯定。 卞染端坐着,面无表情,心里却还是忍不住一酸。 原来他爱的人怀孕了,是会这么细致的照顾的…… 她刻意忽略心里的不适感,摆出专业医生的姿态,目光冷淡地扫过两人,不带一丝情绪道,“坐吧,把之前的检查报告拿出来我看看。” 尽快把这两个人打发走,眼不见为净! 姚沁坐下后,小心翼翼道,“这是我第一次产检。” 第一次? 按理说,裴执也这么宠她,不可能孩子都八个月了才来做产检啊! “那您得先抽个血,做个b超,再建档。” 这时,裴执也忽然问,“建档以后,还可以随时换医院吗。” “可以。”卞染点头,将厚厚的单子递给姚沁。 姚沁拿了检查单却没有立刻走,反而一脸歉意又带着几分刻意地说道,“卞医生,能不能麻烦您亲自给我做个b超呀?我胆子小,特别怕疼,担心新手医生技术不好,手法太重伤到宝宝,我特意打听了,大家都说您是咱们妇产科的一姐,技术最好,手法最轻柔!” 这话一出,卞染面色猛地一顿,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抵触,姚沁是真敢啊! 她直接拒绝,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姚女士,科室里有专门负责B超的医生,她们都很专业。” 她怎么可能亲手给裴执也的女人做b超?怎么可能亲手去探查那个女人肚子里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这对她来说,是莫大的羞辱,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姚沁立刻露出委屈的神色,眼眶微微泛红,转头看向裴执也,声音带着哭腔,“阿也,我真的很害怕,我就想让卞医生给我做,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裴执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冷冽和压迫,“给她做。” 强势到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卞染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倔强,丝毫不让,“裴总,我是坐诊医生,不是B超室的医生,这不是我的工作范畴。” 裴执也一听,眉头紧锁,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威胁,“卞染,想想你妈妈,想想你这份工作。” 卞染的心猛地一沉,又在用这些威胁她。 母亲重病住院,高额的医药费全靠裴执也支撑,她的这份工作,也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所有的软肋,都被他死死捏在手里,动弹不得。 她气得浑身发颤,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耍着最后的无赖,梗着脖子说道,“我今天不舒服,不想做任何额外的检查,你找别人去!” 看着她这副倔强又不甘的模样,裴执也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微微俯身,凑到卞染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语气低沉,“卞染,别逼我动手,不给她做B超,我不能保证你母亲的医疗会不会再继续。” 那语气,冰冷又功利,把他们之间仅剩的一点牵扯,都变成了赤裸裸的交易。 三年前她能同意和裴执也假结婚,除了十九年的暗恋,还有母亲的原因。 张文姝患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美国空运过来的针一支上百万,裴执也愿意承担。 如今反倒成了他拿捏自己的利器…… 卞染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窒息。 她闭了闭眼,只能妥协。 “走吧。” 说着起身带着两人往B超室走去。 卞染穿戴好一次性手套,面无表情地坐在仪器旁。 姚沁躺在检查床上,裴执也坐在床边,全程不停轻声安抚着,眼神里的紧张和在意,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探头刚放在姚沁肚子上,她立刻开始不停追问:“卞医生,宝宝现在多大了?发育得好不好?胎心正常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啊?你看这数值是不是都很健康?” 一句接着一句。 明明这些话可以等检查结束后再说,却偏偏要在检查过程中反复打扰,故意消耗卞染的耐心。 也刻意强调着她和裴执也即将迎来孩子的事实。 卞染强忍着心底的烦躁,专注地看着仪器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胎儿的轮廓,小小的一团,安稳地待在姚沁的子宫里。 那是裴执也的孩子,是他们两人爱情的结晶,刺眼得让她不敢多看。 就在这时,姚沁忽然尖叫一声,紧接着捂着肚子惶恐道,“啊——阿也,我好痛!好痛!” 第5章 亲生的也能变成野种 从一开始非要让她给做b超就想到会有这一出,霸总小说里不都这样写的? 卞染连看都懒得看,直接道,“姚女士,这里是有监控的,b超机上也有全部数据,我目测是正常的,你要是还觉得痛,我就把院长喊过来,让他找个技术比我好的给你做。” 姚沁脸上的痛色慢慢褪去,一口气后,委屈地说,“卞医生,我刚刚是腿抽筋了,可能怀孕后缺钙,偶尔会这样,可您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要故意诬陷你,故意敲打我吗?” 说到后面眼眶泛起了泪,转向裴执也,“阿也,我就是换个医院,你不听,现在好了,您太太误会了……” 卞染:“……” 这女人专门去名媛班培训过吧?这套下得猝不及防,眼泪也说来就来。 还没等她说话,裴执也就冷下脸,“卞染,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姚沁温柔大度,不是你想到那种人!” “裴执也,你的脑干怎么就突然缺失了呢?这么降智!” “你……”裴执也气结,从昨天到今天,这女人犟得跟被附体了似的。 姚沁见好就收,一把抓住他的小臂,劝道,“算了阿也,不要因为我加深你们的矛盾,我会内疚的。” 裴执也听话地闭了嘴。 检查继续。 “卞医生,孩子像我还是像爸爸啊?” 姚沁又开始了。 有了刚刚的不愉快,卞染的耐心早就没了,大声斥道:“别说话,影响检查!” 话音刚落,裴执也的目光立刻凌厉地射过来,带着浓浓的警告,“卞染,注意你的态度!”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卞染的心上。 他爱一个人就会无条件护着,生怕她受半点委屈。而她在他面前,从来只有冷漠、命令、威胁和利用。 卞染眼眶微微发热,连握着探头的手都有些不稳,她拼命忍着眼底的湿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手里的检查。 十分钟后,检查终于结束。 卞染脱了手套,公式化道,“孩子很健康,恭喜你们,10分钟后可以在自助机上打印结果。” “阿也,你听见没,孩子很健康!”姚沁擦着耦合剂,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裴执也。 裴执也像是松了口气,柔声道,“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卞染懒得再看,转身出了诊室。 — 看着300多平的独栋小别墅,姚沁还不敢相信。 “阿也,这真是给我的?” 裴执也点点头,“等过户手续办妥了,就可以上户口,建档了。” “阿也,你可太好了。” 说着,姚沁展开双臂,扑向裴执也。 男人眉头轻皱,避开了她的拥抱。 姚沁尴尬的站在那儿,感觉要哭了,“阿也,你不喜欢我了?” “这是在外面,而且,我结婚了。” 哦,是因为结婚在外面影响不好,而不是不喜欢她。 要不也不会想方设法找到她,又把他们接回来。 只要有孩子在,她相信早晚有一天会代替卞染成为周太太。 裴执也抬手看腕表,“我还有个会,让张响送你们回去。” “好,我和宝宝在家等你。” 张响觉得这话过于暧昧,等姚沁先上车后,他问裴执也,“裴总,您给姚女士买这么贵的房子,太太她不会不高兴吧?” 裴执也眸子一沉,反问道:“你觉得她会?” 张响思忖片刻,也是,这位太太为了装好孙媳妇儿,把总裁送的珠宝首饰都交给裴奶奶保管,还对外说自己笨手笨脚怕弄坏,不知道背地里给老板招来多少嘲笑…… “太太不会,她最大方了。” 想到卞染跟自己提离婚时的模样,裴执也莫名的烦躁,想了想,问,“去查查张文姝和卞伟最近生活得如何,缺什么尽管送。” 张响秒懂,卞医生看起来无欲无求,可娘家是个无底洞,满足她家里人,估计她也挑不出理儿。 张响安排好后才上车,姚沁装作无意的问:“看来阿也一刻都离不了你呀,说了这大半天。” 张响只是笑了笑,“让您等急了,不好意思。” 姚沁见套不出什么说,一路都没有再开口。 她回到香榭里,刚好碰到了要去上班的卞染。 姚沁立马拦住,“卞染,我已经有南城户口了,过两天再去找你建档哦!” 卞染挑眉。 裴执也在就叫裴太太,不在就直呼大名,真能装。 见她不搭话,姚沁头一歪,挑衅道,“卞染,您不想知道阿也是怎么解决的吗?” “没兴趣。”卞染扬起下巴就要走。 姚沁却非要显摆,“阿也给我买了套房子,300多平,八千万,全款。” 卞染的心一抖。 200万和8千万,原来她是如此廉价…… 姚沁拿了一个袋子递过去。 “卞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要不是你不肯给我户口本用,我还得不到那么大的房子,你就是我的招财星!哈哈哈!” 姚沁笑的跟朵花儿似的,而且是真心的。 卞染的目光从她手里的包装滑过,爱马仕的限量款。 这种包她不缺,裴执一年送12只。 她没接,“姚沁,既然他这么爱你,怎么拖到五个月才带你做第一次产检?” 姚沁叹气,“当然是怕破坏你们的婚姻咯!” “那现在呢?就不怕了?” 姚沁有种胜利者的坦然,“没办法啊,阿也说孩子需要爸爸,裴家也需要个嫡孙。” 卞染的目光不由落在她的肚子上,“想进裴家族谱?那等生下来去做个亲子鉴定?” 本意是想试探一下姚沁的反应。 果然,女人脸上的心虚一闪而过,倒是挺淡定,“卞染,你怀疑没用,只要裴执也认,就算不是他的,也会是他的。”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卞染的神经。 是啊! 只要裴执也认,不是亲生的也能变成亲生的。 只要他不想认,亲生的也能变成野种。 她自嘲的笑笑,不想再纠缠,转身就要走。 姚沁却抓住她的手腕,“把话说清楚。” 卞染的手一抖,一张折叠的纸从没拉好的包里掉出来。 姚沁盯着那张纸,虽然字迹看不清,但看下面那个黑白图片,好像是孕妇才做的B超。 难道卞染怀孕了?! 这个想法让她悚然一惊,用更快的速度去抢夺那张纸! 第6章 你在喝堕胎药? 卞染比她更快,她的手只来得及抓在她手腕上。 啪,卞染手上戴的手链被扯断,一颗颗白里透红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有的不见了,有的粉碎。 卞染震惊的睁大眼睛,她的血琥珀手链! 姚沁见是人造琥珀不值钱,也没在意,轻描淡写的说,“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卞染捧着那些碎珠,慢慢抬起头,眸中一片猩红。 姚沁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干嘛?” 正好看到裴执也来了,姚沁立马捂着肚子大喊,“阿也,救我!” “怎么回事?”裴执也大步过来。 “阿也,我不小心打碎了裴太太的手串,她生气了,就……” 姚沁故意说得让人浮想联翩,不知道的还以为卞染怎么着她了呢。 裴执也垂眸,看着卞染手里那堆廉价的渣渣,带着怒意道,“看上什么直接跟张响说,我赔给你,别为难一个孕妇。” 卞染没理他,默默的将散珠连同碎片一同捡起。 姚沁灵机一动,“阿也,我看这东西好像对裴太太意义非凡,不知是哪位有心人送的,可是被我不小心弄碎了,怎么办啊?” 裴执也长眸一眯,结婚后这串她确实一直带着,从未摘下过,怒意不禁涨了几分,“谁送的?” 卞染还是没回答。 裴执也怒极,一把扣紧她的手腕,她手一松,捡起的几颗也掉落在地,碎成了白色的渣渣。 卞染大脑一片空白,本能的弯腰去捧。 男人抓住她的手,“手不想要了!到底谁送的让你这么豁得出去?” 卞染抬起发红的眼眸,一字一顿慢慢道:“裴执也,滚!” 裴执也握紧双拳,复杂的情绪在眼眸里起起伏伏。 “卞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一串破珠子,你朝我们发什么疯。” 一串破珠子? 卞染凄凉地笑了。 十八岁那年,她高烧不退,整整病了半个月,他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法子,说男人的血可以祛病消灾,挤出自己都指尖血,一颗颗亲手做的,然后戴在她手上。 成了十几年的温暖和慰藉。 可现在,他竟然全忘了…… 看着那些在阳光下晶莹透红的碎片,卞染觉得这就是宿命…… 她慢慢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裴执也眉骨跳了跳,“卞染,你去哪儿?” 她没回答,阳光下的身子竟弱得跟要消散了似的…… — 隔壁海城,阳光私人医院。 “孕早期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你这是动了胎像了,得住院观察两天。” 姚沁挑衅后,卞染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赶紧驱车来到隔壁市检查。 全副武装的卞染点点头,“行,谢谢医生。” 医生看她两次都是一个人,这次还动了胎像,又气又心疼,“你老公没来吗?住院得有人照顾你!” 提起裴执也,卞染眼睫轻颤,垂眸道,“他忙,我可以找个护工。” “现在的男人,真是不负责任!”医生说着,给她开了住院单。 住院的两天,卞染还算清净,裴执也估计忙着陪姚沁,根本想不起来她。 出院那天,医生给她开了孕酮片,叶酸,钙片。 卞染去药店买了瓶维生素,把叶酸和孕酮片倒进去。 回到香榭里,卞染一头扎进卧室,拿出一片孕酮片张嘴就要吞下。 “你在吃什么?” 清冷的男声在她背后响起,卞染的手一抖,药掉地上了。 弯腰要去捡,男人却先她一步捡起捏在手心里,端详着。 她抬起头,看着只围着一条浴巾的男人,眼里浮起怒意。 “给我!” 男人抬高手臂,腰间肌肉绷紧成块状,一共8块。 卞染却无心去欣赏美色,她垫脚抓他手腕,“裴执也,你还给我!” 男人闪身后退,卞染重重地撞到他怀里。 腰被搂住,头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投怀送抱,勾引我?” 勾引?他真敢想啊!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用别人用过的萝卜? 卞染用力推开他,可随着她的动作,吧嗒一声,裴执也腰间的浴巾彻底掉落。 卞染的视线从修长健硕的腿一直往上,等意识到看到的是什么,脸腾得红了,脚趾都无意识地蜷起绷紧。 “脸红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他绕到她身前,把药放在桌上,拿起睡衣穿上。 卞染就去拿那颗药。 拿到手后,她松了口气,正要往嘴里送,后背却贴上男人还带着湿气的身体。 她手指一颤,药片再次掉在地上。 绝望地闭上眼睛,她跟他有仇吗? “你还没说清楚,到底吃什么药?”他的唇在她耳畔,热气直往里钻。 一股酥麻感瞬间从耳朵传遍全身。 卞染闭了闭眼。 果然女人的身体会认主,她认了裴执也,一个轻微的撩拨就能让她来了感觉。 太不争气了! 卞染调整好呼吸,冷冷地回到,“堕胎药!” 裴执也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丝丝怒意。 想要去拿首饰盒的手顿住,感觉今天在商场里一条条挑手链的时候是昏了头。 换来的只是她的臭脸,连堕胎药都整出来了! 这几天她到底怎么了? 目光落在小腹处,她穿着条鹅黄色的收腰短t,腰肢纤细腹部平坦,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 他伸手去摸,“你是想说你怀孕了?卞染,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卞染躲开他的手,“放心吧,就是给狗生,也不会给你生!” 裴执也都给气笑了,弯腰捡起那颗药,一扬手就扔到了垃圾桶里,“卞染,少玩儿这些把戏,想要什么补偿就直说。” 补偿?他能补偿给她一个给她做血手链的裴执也吗? “那你跟我离婚,就当补偿我了。”卞染闭了闭眼,道。 听她再次提离婚,裴执也更加笃定她是因为姚沁在闹。 懒得再废话,把人抱起扔在床上。 下沉时卞染护住小腹,挡住他压下来的身体。 刚要说话,就被男人的嘴堵住,动作利落。 卞染整个人被他的热气氤氲住,脑子却格外的清晰。 不明白这头男人为什么有了姚沁了还会对她感性趣! 同时跟两个土人亲密,能证明他有魅力?还是证明他性能力超强? 忽然间,胸口一凉,他已经掀开她到t恤。 第7章 姚沁出事了 卞染没有挣扎,只是冷冷看着他的黑色头发,“裴执也,别碰我,我嫌你脏!” 男人修长的手指陷入到她白嫩肌肤里,面上带着讥诮,“不想我碰?这三年里你主动要的时候还少吗?” 见卞染不说话,还以为她心虚,男人的眼神冷得像是淬了冰,“现在又作出一副贞节烈女的样子,不觉得太作做了吗?” 这男人一惯这样,一有气说话就莫名带着攻击性。 卞染气得眼尾拖红,“觉得我不行你下去啊,趴在我身上跟发情的公狗似的干啥?” 裴执也笑了。 他天生一副冷脸,但一笑起来就眉眼生风,冷硬的轮廓瞬间柔和,克制又惊艳。 卞染有片刻的失神,以至于男人捧住她的脸稳下来都没反应过来。 他的气息浓灼,在两个人之间缠绕。 回过神来,卞染疯狂推着他的胸膛,“裴执也!你给我起来!滚!” 也许是她的疯劲儿伤风情,裴执也冷着脸爬起来,整理着领带,袖口。 “卞染,你为啥守身如玉呢?送你串那个?” 换了个人儿似的,还不让他碰了,真行! 裴执也欲望未褪尽,眼底还泛着丝丝红气。 “对,你受不了就离婚!” 离婚,又是离婚。 裴执也的脸阴沉下来,心里窝着火,他把手里的浴巾一扔,“离婚可以,把你妈接走,再把这几年你妈用的钱还给我!” 他凉薄的话和摔门声同时响起,气得卞染浑身发抖。 三年前,是裴执也自己找到她谈假结婚的事,开出的条件就是全程负责妈妈的相关事宜。 这会儿要她还钱了? 给姚沁买房八千万眼都不眨,缺她这点苍蝇腿? 真没品! 她以为只要坚定了离婚的念头熬过去,心就不会疼。 可看到他为姚沁做的一切,那种酸涩的疼就从心脏往四处蔓延,充斥到全身。 这个家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她去了魏婧家。 俩人是高中到现在的闺蜜,都在中心医院妇产科工作。 “染姐,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魏婧请她进屋,狐疑问了一句。 卞染把在楼下买的水果递过去,“过来看看,就你自己吗?” “对!”魏婧点头,脸色有些别扭,“我妈回老家了。” 卞染眉,“咋,又作妖了?” 魏婧抿抿唇,明显的不想提,“算了,不提那些烂事儿,对了染姐,你晚上吃了没?咱俩出去整点?” 以前俩人经常出去吃烧烤喝啤酒。 卞染摇头,“不用了,你陪我待会儿就行。” 她怀孕了,这些可不能碰了。 见她蔫蔫的,魏婧又问,“和你老公又闹别扭了?” “嗯。”卞染点头,“但这次不是别扭那么简单。” “说说看?” 卞染把姚沁怀孕的事儿说了,但没说自己的。 魏婧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万一说漏嘴了就不好了。 魏婧气得直跺脚,“我靠!这狗男人太离谱了吧!小三都登堂入室了,染姐,离啊!” “反正是假结婚,协议还有五个月就到期了,到时候他不离也得离。” 俩人吐槽了两个小时,卞染就睡在这里了。 早上醒来,魏婧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给留了她最爱吃的酸菜包和手打豆浆。 正吃饭,手机就催魂儿似的响起来。 看到屏幕上的号码,她心咯噔一下,是她婆婆林婉儿,要她马上回老宅。 听着女人柔和的声音,卞染脊梁骨开始发冷。 林婉出生书香门第,是外人眼里的好太太好母亲好婆婆,可真让卞染形容她,那只有四个字,口蜜腹剑。 她从不直白苛责刁难儿媳,却处处设局引卞染出错出丑。自己永远扮演宽容大度的长辈,反倒衬得卞染愚钝难堪、处处落于下风。 但凡有办法,她是不愿意去老宅呢。 况且这个节骨眼儿上叫她去,说不定和姚沁有关呢! 推门而入时,裴夫人正闲坐煮茶。皓腕凝霜,腕间的帝王绿乾坤镯莹润夺目。黑色的镶绿旗袍绣满盛放玉兰,周身气度华贵端雅,尽显世家贵态。 见到卞染,林婉立马挂着一抹笑,“过来,尝尝我泡的茶。” 卞染也不客气,坐下捧起茶轻轻啜了一口。 裴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小染呀,最近身体还好吗?” 卞染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知道自己怀孕的事了?先静观其变吧! “还行,谢谢妈关心。” “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你跟观尘结婚也三年了,也该要个孩子了,趁着我年轻,还能帮你们带一下……” 原来是催生啊! 卞染松了口气。 接下来,林婉一会儿问她工作,一会儿问她喜好,就真的是闲聊。 临走了还给了她不少补品,让她回家补身体。 卞染开车回香榭里的路上,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一进门,电视是开着的,茶几上还有一盘酸辣鸡爪,客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正疑惑,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抓住,她吓得尖叫,满手的东西掉了一地。 裴执也抬脚踩扁了一盒燕窝,一步步向她逼近,俊脸阴沉,长眸发红。 卞染吓得一愣,往后退了几步。 她从没见过这样乖戾的裴执也,像是换了个人! “你还敢回来?” 男人扣着她的肩,讽刺地勾勾唇。 卞染以为他还记着昨晚吵架的事,深吸一口气,无奈道,“裴执也,我知道你厌恶我,放心,我这就走,” “害了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男人握着她手骤然用力。 手腕处顿时红了一片,疼得钻心,卞染抖了一下,咬着牙问,“我害谁了?裴执也,你别血口喷人!” 男人并没有心软,反而加大力道,“卞染,我告诉你,要是姚沁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你!” 他声音并不高,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下一瞬他就能把她捏碎。 姚沁出事了? 卞染立马想到林婉身上。 原来老妖婆把她叫过去,是因为这啊!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道,“你不是给她买了8000万的别墅吗?安保应该没问题吧,怎么会出事?” 第8章 不信我,就离婚 “别装了!” 男人居高临下,踢了踢脚边的东西,“你给林婉通风报信的赏赐都拿回来了,难道还不知道姚沁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被赶走了? 林婉真是快狠准啊! 卞染心里闪过一抹快意。 “裴执也,是你妈打电话让我过去喝茶聊天的,我没你那么没道德,对一个孕妇赶尽杀绝!” 他嗤笑起来,“林婉会请你喝茶?卞染,你撒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林婉早就在众人面前数次贬低卞染,说她空有学历,实则脑子空空,沟通起来只觉得头疼,还故作大度让众人别计较,根本不可能主动找卞染去聊天。 “是真的,她主动打电话给我,你看我还有通话记录……” 卞染拿出手机给他看,却给男人一把推开,“我没心情听你狡辩!” “狡辩?”卞染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着,想冤枉她,没门儿! 她忽然一把搂住裴执也的胳膊,打开通话记录怼到他脸上,“看见没有!是你妈打电话叫我过去的!少跟我来小说里霸总冤枉女主那套,我卞染不吃!” 裴执也被搂得弯了下腰,却是看清楚了,是林婉先给她打的电话。 可通话记录是可以删除的。 男人甩开她的手,讥诮道,“卞染,别以为删除了眯打过去的记录我就会信你!” “我……” 卞染终究是闭嘴了。 在预设了偏见的人面前,解释是徒劳,沉默是唯一的体面。 她收回手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能给林婉通信,这个别墅里一定有内奸! 而这别墅里除了她,就只有王妈 “王妈,王妈,王妈呢!”卞染大声喊着,冲进保姆房。 可房间里没人,连行李都不见了! 她回头对裴执也道,“王妈跑了,这事儿是她干的没跑了。” “事情败露想要找个替罪羊?让开,我没时间陪你演戏。” 裴执也说完,大步往外走。 卞染追了两步,“那就报警,让警察去查!” 男人停住步子,似笑非笑,邪气地看着她。 裴执也幽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而来,“卞染,你非要搞得满城皆知让裴家成为南城人茶余饭后的笑话?你不要脸裴家还要呢!” 卞染刚急红的脸瞬间就褪去血色。 所以从一开始,林婉就计划好了,她必须是那个牺牲掉的人。 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流到嘴里,苦到心里。 卞染嘴唇抖了抖,哽咽道,“裴执也,咱们从小玩到大,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连一点信任和公平都不给我吗?” 大概她的眼神太绝望,裴执也神情微动,抬起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忽然外面有人喊:“周总,姚小姐找到了,她出了车祸,现在在中心医院呢!” 裴执也眸色一暗,那只抬起的手重重捏起拳头,”这下你满意了?” 卞染也很意外,“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两人赶到中心医院急诊,推门便看见姚沁。 额头贴块纱布,胳膊上浅浅地擦破了点皮,半点生命危险都没有。 他们再来晚一点估计伤口都要愈合了! 姚沁抬眼瞥见裴执也,眼泪立刻滚落,扶着肚子上前攥住他的手臂,身子微微发颤。 “阿也,我好怕,那辆车是故意撞我的!有人要害我!” 裴执也周身冷意稍缓,沉声道,“我知道。” 姚沁泪眼婆娑,“阿也,到底是谁会这么对我?到底是谁才会恨我留在你身边啊?好狠的心啊!” 说着看向卞染,“裴太太,是你吗?你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急诊室的门是关着的,姚沁也不怕暴露三人的关系。 卞染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抬眸看向裴执也,眼底没了半分温度,“姚沁,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我害你,拿出证据来,别空口无凭!” 姚沁被她的语气吓得捂着肚子连连后退。 裴执也护在姚沁面前,眼神冷厉地盯着卞染,语气刻薄,“卞染,你闹够了吗?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呵,果然。 卞染方才瞬间揪紧的心脏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嘲讽。 她就不该对这个男人抱有任何指望,青梅竹马加三年夫妻,抵不过白月光的几滴眼泪。 “我咄咄逼人?” 卞染勾了勾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车祸现场还没查,监控还没调,你们就直接怀疑我?裴执也,这就是你对我的判断?” 姚沁靠在裴执也怀里,哭得更凶,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衬衫,“阿也,我不是要冤枉谁,我只是真的害怕,害怕宝宝出事……算了,阿也,你别因为我跟太太吵架。”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坐实了卞染的过错,也彰显了自己的懂事。 裴执也眉头皱得更紧,看向卞染的眼神满是不耐,“卞染,我最后警告你,别再对姚沁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不顾及情分!” 情分? 卞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从他把怀了孕的姚沁带回来那秒起,他们之间的情分就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她没有再辩解,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裴执也,眼神里一片淡漠的疏离,“裴执也,不信我就离婚吧!” 说完,打开诊室的门走了出去。 裴执也下意识迈开步子要追。 “阿也,我的肚子突然有点痛!” 姚沁赶紧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男人只能作罢,打横抱着姚沁往b超室走。 还好有惊无险,宝宝一切正常,只是需要挂水保胎。 打上针,裴执也准备走。 姚沁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善解人意道,“阿也,对不起,惹你和太太闹不愉快了,你快回去哄他吧!” 裴执也顿了顿,垂眸,眸中泛冷,“姚沁,记得分寸。” — 一回到香榭里, 卞染快步上楼去书房,用了十几分钟就打印出一份离婚协议书,唰唰几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把协议书放在客厅显眼的位置,离婚理由那儿,她特意加粗加黑的字体,保证裴执也看到后,立刻马上跟她离婚。 他们母子为了小三斗法,就踩着她不顾死活,这个炮灰谁爱当谁来,反正她不当了! 第9章 离家出走他慌了? 当初给魏婧租房时,卞染顺手把对面也租了下来,原本只是用来堆放师父留下的旧物,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她的诺亚方舟。 这间五十多平的小屋,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避难所。 至于娘家,张文姝还在医院,卞伟也有自己的烂摊子要收拾,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乱。 刚把行李箱立好,那股被强压许久的疲惫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她甚至没力气卸妆,径直倒在床上,沾枕即眠。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到窗外夜色浓稠如墨。醒来时,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重组,酸软得连指尖都不想动。 太久没有过这种彻底“断电”的时刻了。 三年的婚姻,像是一场漫长的凌迟。她困在无尽的自我怀疑里,被日复一日的冷暴力消磨得面目全非。她拼尽全力去迁就、去迎合,把自己低进尘埃里,却始终换不来裴执也哪怕一个正眼。 直到此刻彻底抽身,她才猛然惊醒,当初那个委曲求全的自己,有多可笑。 一味地放下自尊去讨好,从来换不来尊重,只会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得愈发廉价且面目可憎。 “叩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卞染起身透过猫眼,看见魏婧提着两大袋生鲜站在门口。 开门放人进来,卞染接过袋子,声音还有些沙哑,“下班还特意去买菜,辛苦你了大婧。” 魏婧目光敏锐,一眼扫到玄关处的行李箱,神色瞬间凝重,“染姐,你们又吵架了?” 卞染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是吵架,是离婚。” 魏婧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尖叫,“真的?!” “你这么盼着我离?” “那当然!裴执也那狗男人除了有张人模狗样的脸和几个臭钱,对你哪点好了?现在还搞出个三儿,早离早超生!” 卞染心头一酸,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魏婧以为她是伤心,连忙把人搂进怀里,“染姐,咱不哭!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是喜欢弟弟,咱们医院不有的是吗?理工男不行,咱们今晚就去夜店!” 卞染破涕为笑,胡乱擦了把脸,“你倒是想得美,怎么不见你自己找一个?” 魏婧嘿嘿一笑,耍赖道,“人家还是个宝宝呢!” “二十八的大宝宝?你长得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能排到法国,差不多得了。” 魏婧俏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染姐,去我那边坐,我给你做红烧肉补补!” 卞染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菜,“还要吃风味茄子,多放糖。” …… 裴执也在外面连轴转了两天,回到家时已是身心俱疲。 推开门,客厅里却是一片狼藉。 抱枕歪在地上,茶几上的杂物也没收拾,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女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闹脾气闹得连家都不管了? 他烦躁地踢开脚边的抱枕,颓然陷进沙发里,抬手扯松了领带,解着衬衫领口的扣子。 “卞染,给我倒杯柠檬水。” 一分钟过去了,四周死寂一片。 以前不管他多晚回家,小女人永远像条摇着尾巴的狗,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嘘寒问暖、递水做饭,殷勤得让他厌烦。 现在人呢? 难道还在闹脾气? 裴执也清了清嗓子,决定大度一点,再给她一次台阶下。 他又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精壮的胸膛,声音沉了几分:“卞染,过来一下。” 偌大的别墅空空荡荡,只有他冷硬的回声。 裴执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起身准备上楼查看,因为走得太急,膝盖重重磕在茶几角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低头,视线却被茶几中央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死死锁住。 那标题格外刺眼——《离婚协议书》。 裴执也眉骨一跳,一把抓过文件。 申请人:卞染。 申请离婚原因:男方性功能障碍,索要精神赔偿8000万……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看到末尾“卞染”那两个清秀有力的签名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女人,竟然真敢离。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别的,他的指尖竟在微微颤抖。 裴执也从裤袋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唇边,另一只手去摸打火机。 “嚓”的一声,火苗窜起。 他没有点烟,而是直接将火苗凑近了那份协议书。 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纸张,很快吞噬了“性功能障碍”那几个字。 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勾勒出他唇边那抹森冷的笑意。 他拿出手机,凭着肌肉记忆点开通话记录里的第一个号码,看都没看就拨了出去。 只响了一声,那边就接通了。 他薄唇的弧度更深,就知道那女人抱着手机在等他认错。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等着对面传来熟悉的哭腔或讨好。 “喂?总裁,您找我有什么急事?” 怎么会是男的? 他僵硬地移开手机,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助理张响。 怎么会? 那个女人以前一天给他打上百通电话,几乎霸占了通话记录的第一位。 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卞染一个电话都没给他打。 “总裁?” 裴执也回神,阴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那边的张响握着手机一头雾水,半夜被老板骚扰又秒挂,只能对着天花板琢磨老板是不是更年期提前。 裴执也抽完一根烟,黑着脸拨通了卞染的电话。 女人清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时,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次没弄错。 “你在哪儿?” 卞染正在魏婧家吃饭,她放下筷子,走到阳台吹着晚风,语气淡淡,“无可奉告。” 这简单的四个字听得裴执也火冒三丈,握着打火机的手指节泛白,“那份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都看了吗?有哪里不满意可以修改,赔偿金额好商量。” “卞染,我问你离婚原因是什么意思?这三年我没满足你是吧?”裴执也又饿又渴,耐心已耗尽。 卞染垂眸看着楼下的垃圾桶,红唇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什么时候?谁能证明你满足我了?” 第10章 医院产检狭路相逢 裴执也脸色一黑,猛地坐直身子,“要不下次我录个视频给你看?” 卞染差点笑出声:“没有下次了,裴执也。留着录你和姚沁的吧,到时候记得发给我,我给你们打个分。” “卞染!”听筒里传来男人压抑的怒吼。 卞染根本不给他发泄的机会,果断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 裴执也脸色黑得能滴出水,看着面前的一堆灰烬,抬脚狠狠踹在茶几上。 烟灰缸剧烈颤抖,里面的灰烬飞扬起来,迷了他的眼。 …… 卞染挂断电话,仿佛把积攒了三年的垃圾都倒进了垃圾桶,整个人通体舒畅。 魏婧递过来一杯鲜榨果汁,“染姐威武!听得我乳腺都通畅了!” 卞染挑眉,“我也是!哈哈哈!” 想想裴执也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就觉得浑身舒爽。 魏婧贱兮兮地凑过来,“那裴执也他到底行不行?” 卞染摇头,睁眼说瞎话,“真不行!” “可惜了,只能看不能用!唉!” 当晚,卞染睡在了魏婧这边。两人挤在一张床上说了半宿悄悄话,直到凌晨才沉沉睡去。 但并没有睡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就把她吵醒了。 卞染眼睛都没睁开,摸索着接通:“喂。” 张响尴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太太,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 “知道打扰还打,挂了。” “别,太太,有急事!裴总他在洗澡,那件婴儿蓝的衬衫,您放哪儿了?我翻遍了都找不着。”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衣服声。 卞染的脑子还沉在睡眠里,意识混沌,口不择言,“衣帽间最里面那个柜子,全是他的。” 手机里传来柜门碰撞的细碎声响,随即张响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没有啊,太太。” “你再找!那一排柜!真找不到就让他自己找,他比我清楚!” 张响咳了一声,语气无奈又恭敬,“裴总在洗澡呢,太太,要不您还是回来一趟吧?” 卞染的睡意瞬间如潮水退去。 这算盘珠子简直是直接砸她脸上了! 这家里除了他俩还有谁?都是男的,裴执也就算光着出来都比现在这阵仗合理。 不就是想骗她回家吗? “找不到就别穿了,光着!” 说完,卞染恨恨地按下挂断键。 一看时间,才凌晨五点。 疯了,真是疯了! 另一端,张响举着手机看向已经穿戴整齐的裴执也,低声汇报,“裴总,太太……她挂了。” 裴执也淡淡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免提开着,那句阴阳怪气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冷着脸坐到沙发上,长眸瞟了眼乱糟糟的客厅,扣着袖口,冷声道,“先叫个保洁来打扫卫生,从她卡里扣,泡完再把卡停了。” 张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多损啊! 被这一通操作搅得睡意全消,卞染索性起了身,做了顿早饭。 她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嫁入裴家这三年,为了讨裴执也的欢心,南城菜、淮扬菜,她愣是练出了一手好手艺。 蒸笼掀开,热气氤氲。 魏婧咬了一口酸菜包,眼睛瞬间亮了,猛竖大拇指,“染姐,这也太好吃了!这手艺绝对能开店!” 听听,这才是给情绪价值的人。再看裴执也,无论她做多少菜,他那副表情都像是在嚼蜡。 魏婧离开后,卞染回小屋收拾东西,网购了一堆必需品。 结账时,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卡片已冻结。 这张卡是裴执也给的,每月打“假结婚经费”,三年下来,也就剩几万块钱。 可就算这样,裴执也还不放过。 她拿出手机,给男人发了条短信:【卡里面还剩的几十块,留着给你买壮阳药吃吧!】 虽然早上被恶心到,但卞染心情还算舒畅。直到傍晚,医院的电话打了进来——提醒她明天去做产检。 次日清晨,卞染请了假,直奔阳光私人医院。 刚进门,身形一晃,猛地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对不……” 看清面前那张熟悉到让她心悸的俊脸,卞染脸上的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身就走。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就碰上这晦气东西了! 转念一想,阳光私人医院的保密性做得最好,裴执也会选这给姚沁疗养不足为奇。 她当时选这产检也是看中这点,不过现在看来,得换医院了! 裴执也也愣了一下,想起来她昨天那条短信,那双深邃的眼眸骤然沉如寒潭,长腿一迈,快步追了上去。 电梯门即将合上。 卞染站在电梯中央,一身黑灰剪裁的利落套装,肌肤胜雪,红唇黑发,那股明艳中带着几分英气的气场,瞬间撞进了他的眼底。 见裴执也来了,卞染立马低头玩手机。 “卞染,跟踪这种戏码,不适合你。” 卞染嘴角抽了抽,嘲道,“谁给你的自信呢裴总,我跟踪狗都不会跟踪你!” 想到这女人离婚的决心,裴执也心颤了一下,突然不想跟她争执了,只冷冷道,“少说废话,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姚沁,给她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晚上下班赶紧回家。” 给姚沁道歉?他可真敢想啊! 这男人的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卞染忍不了一点,美目含怒道,“裴执也,你妈给她道歉了吗?指使人开车撞姚沁的人是她不是我,你不敢让她道歉,就捡着我这个软柿子捏?你还是个男人不?” 看着她不断开合的红唇,裴执也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最近这女人的嘴巴跟长了刀似的,捅人捅得真疼! 裴执也不管,握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就走,“跟我走。” “放开我!” 挣扎中,她手上的药掉到地上。 男人低头看着地上的袋子,问:“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卞染心口一颤,忙弯腰捡起来,把药袋藏在身后,“要你管!” 男人眉头紧皱,他并不相信她说的。 上次在家里,他好像也看到了这种包装,她还骗他说是堕胎药。 “到底是什么,给我看看。” 卞染想躲,却给他抓住手臂紧紧抱在怀里。 第11章 掌掴裴执也,药盒惹误会 身躯相贴的那一刻,裴执也想起昨天她发的短信,坚硬的胸肌故意一寸寸碾压着她胸前的柔软。 男人趁机垂首凑到她耳边,勾唇,揶揄道,“今晚回香榭里,让你知道知道我需不需要壮阳,嗯?” 湿热的气息顺着耳道钻进她的大脑,卞染浑身一阵阵颤栗。 “阿也,你们在干什么?” 震惊柔弱的女声从后头传来,两个人都下意识回头。 姚沁托着肚子走过来,苍白小脸儿上一副捉奸的愤慨模样。 卞染趁机推开男人,把地上的袋子捡起塞包里。 “阿也,我肚子又不舒服了,宝宝一直踢我,他在想你!”姚沁几乎要扑到裴执也怀里。 裴执也愣了一秒,却只得柔声安慰,“没事,我在呢。” 说完,又看了看卞染,“卞染,赶紧道歉!” 卞染冷笑一下,眉头一挑,“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替我道了吧,医院还有事先走了!” 姚沁气得眼都颤了,却还是硬撑着装大度,面向卞染道,“裴太太,你该庆幸有阿也这么个好丈夫,否则……。” “不该是你庆幸有裴执也这么个好情人吗?没有他无底线的宠着,你怎么敢跑到正妻面前大放厥词?” 卞染像是被这对狗男女喂了一口shi,恶心透了。 正好电梯来了,转身大步进了电梯,按上关门键。 怕多待一秒也把自己熏得滂臭。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卞染偏过脸去看时,一个巴掌带着冷风直接扇到她脸上。 啪的一声,响亮刺耳。那巴掌的力道很大,落在卞染脸上火辣辣的,把她打懵了。 但比她更委屈气愤的是打人的,姚沁呼吸粗重,还没说话就滚滚落下泪来。 “裴太太,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为什么要说阿也?为了你和你娘家,他付出了那么多,全世界的人都有资格说他,唯独你没有!” 卞染摸摸自己的脸,无声的笑了。 就在大家都摸不透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举起了右手。 姚沁一声尖叫,躲在了男人身后,“阿也,救我!” 裴执也适时架住卞染的手臂,狭长的黑眸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气场,“卞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好抽象的字眼,刚才她被打的时候他怎么不对姚沁说? 虽然早就对他不抱有幻想,但心脏还是剧烈抽痛。 也对,人家是相互心疼相互怜惜,她一个没人疼爱的,也只有靠自己了。 她抬起下巴,睁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气势不输,然后抬起了左手—— 啪! 裴执也看到扇过来的巴掌,明显愣了一下,再偏过脸去的时候就慢了点,卞染的手指打在他下巴上,划出挺长的一道红痕。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没人能想到卞染敢打裴执也。 这也是裴执也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女人扇耳光,而且还是他那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 姚沁发出了很大的吸气声,她想要去安慰男人再顺便踩卞染,可看到男人那紧绷的下颌线后,没敢上前。 卞染也有些怕。 眼前强势冷漠的高大男人再也不是一片阳光开朗、宠她如命的少年了,有的是雷霆手段。 但她不后悔,要是再来一次,她还是要打。 唯一的遗憾就是左手没有右手灵活,打的不够疼。 裴执也抬手摸摸冒着血珠的下巴,幽冷冰寒的眸子锁定了她,似乎在考虑要从她身上哪儿开始修理。 卞染握着发麻的掌心,心想他要是打她那就报警他家暴,也能推进离婚的速度。 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张开,阴影来袭的时候卞染一缩脖子,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他的手落在她被打的侧脸上,轻轻摩挲着。 卞染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男人的脸色依然很吓人,他用力捏了捏她的下巴,“刚才打的时候那么勇,现在知道怕了?” 卞染伸手想拍他的手,却给他狠狠摁住,“别闹,带你去上药。” 上药?卞染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盯着男人被刮伤的俊脸,她一时有些失神…… 姚沁完全像个外人,被他们忽视了。 她捏着刚才打痛的手,眼瞳颤了颤,上前说,“阿也,宝宝还在着你。” 卞染立刻从虚假的温情中清醒过来,她趁机推开裴执也,飞快的跑进了电梯。 男人提步去追,却慢了半步。 他捡起从她身上掉下的药盒,看了看名称,米非司酮片。 这不是感冒药。 他飞快的浏览了药盒上的作用功效,竟然是用于无防护性生活后或避孕措施失败。 避孕药?她来开避孕药,昨晚她跟谁在一起?做过了? 男人手背上青筋凸起,药盒给他捏扁。 姚沁看到他脸色不对,抬手去摸他的伤口,还关切的问:“阿也,你怎么了?” 裴执也下意识抬手,姚沁被推出去老远,扶着墙才站稳。 “阿也……”她有惊又怕,都要哭了。 裴执也这才回神,说了声对不起。 姚沁泫然欲泣,“我没事,你的脸赶紧去擦药吧,别留下伤疤,我没想到卞染下手那么狠。” 他寒着脸警告,“以后别碰她。” 姚沁愣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脸色一白。 “阿也,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都是我不好,我去跟她道歉。” 裴执也什么都没说,转身向着另一边走去,他倒是要看看,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卞染回到秘密小屋,惊魂未定。 她休息片刻后,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难道是狗男人? 卞染深呼一口气壮胆,接起来了,“喂?” “您好,卞主任,上周我去看诊的时候,好像落了一盒米非司酮片在您那,在医院官网找到您的电话,没有打扰到您吧?” 她忽然想起,周五下午确实一位患者的堕胎药落在她办公桌上,她给收包里了,赶紧拿过来找,“好像是!” 可翻找了几次,就是找不到。 仔细一想,当时弯腰捡药袋子塞的时候,好像是掉出来了个小盒子! 第12章 酒吧密会,玉扣藏玄机 “很抱歉,可以麻烦您再来一趟吗?我再给您开一盒,我送您!” “不用了卞主任,我是想跟您说一声,你那时劝我话我都听进去了,这孩子我要留下来了,以后有机会让您当干妈呀!” 卞染一愣,好像是有这么个患者,很年轻,但是子宫壁薄,如果这个不要了,后面再要孩子,可能就玄了,因此她劝了很久。 “不客气,祝您一路绿灯!” 挂了电话,卞染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皱成一团,那盒药不会被裴执也捡到了吧? 米非司酮片的功效可是很多的,万一误会了,这可不是争执吵架能解决的了,弄不好她小命不保! 不过他忙着哄姚沁,估计根本注意不到…… 想着想着,忽然,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卞染冲到洗手间,吐了,全是酸水。 吐完洗了个脸,卞染细长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肚子,这里,竟然真的有个小生命在成长! 是她期待已久的小宝贝呀! 目前来看,裴执也是不会转性了,去父留子润出国这条路,她走定了。 卞染彻底摆烂了,管他捡没捡到呢,眼下什么都没有搞钱重要! 她查了查支付宝,看着自己可怜的余额叹气。 她当医生也没几年,还要补贴娘家,偶尔还要接济一下魏婧,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虽然离婚协议上要了钱,但她看裴执也这抠搜样儿指定不能给她,她得自己想办法。 也是想什么来什么,跟她一直合作的听雪斋杜叔给她介绍了一笔生意。 卞染在大学开始忽然对道教感兴趣,当时趁着寒暑假走访了很多道观,拜了个师父学了些古玩方面的本事,这几年就靠这个赚点外快。 得知对方出价3万,只求辨一枚平安扣的料坑与出土年份,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这类小物件的底子、土沁、皮壳纹路,她扫上几眼便能看透,前后撑死一小时就能敲定,五万酬劳来得格外轻松。 杜叔神色微微为难,开口道,“只是这客户性子古怪,不愿来古玩店露面,特意约在皇宠酒吧碰头。” 卞染眸光微顿。 皇宠酒吧,正是她和魏婧婚前常去散心的地方,私密性极强、安保严密。 她略一思索,便应下了时辰,按时赴约。 古玩行本就讲究隐秘避嫌,藏家不愿露脸是常事。 为了稳妥,卞染特意换了一身纯黑极简穿搭,压低鸭舌帽,又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低调又疏离。 抵达酒吧时,杜叔早已在门口等候,领着她避开喧闹大堂,径直走进深处隔音极好的私密包厢。 包厢光线偏暗,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外界灯火。 沙发上坐着一名身形沉敛的中年男人,一身深色大衣,同样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冷沉的眼,周身气场压抑内敛,莫名透着一股沉冷的厚重感。 桌上放着一方素色锦盒,正是这次要辨的物件。 中年男人看她年纪轻轻,还是个女娃,不由得沉了脸问杜叔,“杜老板,她行吗?” “她不行,就没有行的了!” 杜叔在圈内名声好,男人没再多问。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微弱的空调风声。 男人指尖轻轻推过锦盒,没多余寒暄,“你只需要报出料种坑口、成型年代、有无杂煞,答案准确,当场结款。” 卞染微微颔首,拿出湿纸巾擦了几遍手,又在烘干机里烘干,才抬手缓缓打开锦盒。 一枚素面平安扣静静躺在丝绒垫上,玉色沉润,表层裹着一层淡淡的旧沁,一眼便能看出是个老物件儿。 她没有急着上手,先垂眸静看形制、雕工走线与器型比例,又凝神感受物件散出的气场。 不浮不燥,无贼光火气,带着古玉特有的凉润沉气,是实打实的老玉气场,绝非人工做旧的假货。 片刻后,她指尖轻搭平安扣边缘,指腹摩挲过皮壳肌理,触感细腻紧实,温度恒温内敛,土沁层次自然,不是药水浸泡、人工腐蚀的假沁。 沉默观察片刻,卞染抬眼,语气平稳笃定,一字一句开口。 “此枚平安扣,料出自西北齐家文化老坑,和田青白玉底,肉细脂糯,油性藏于内里,不是新料的浮光假润。” 她指尖轻捻玉扣,对着包厢微弱的暖光侧转半寸,内里絮状棉纹自然老旧,沁色层层叠叠。 “成型年代,上古晚期,属齐家系老素器,早年浅坑出土,土沁入肉三分,是长年地气滋养的老熟旧沁,人工做旧做不出来。” 顿了顿,她指尖微微一顿,眉心浅淡蹙起,多提了一句行内极少人会留意的细节。 “器身气场沉凉静敛,无凶煞、无怨气,前主人心性安稳,无横祸戾气残留,是干净的传世出土小件,人器相合,养人不压人。唯独长期封藏,磁场闭塞,少了些活气,稍加净化便能正常佩戴。” 中年男人原本垂落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他找过不少古玩行老手、玉石鉴定师傅,大多只能辨个大概玉种与年代,没人能精准说出坑口来历,更没人能凭气场感应,断出物件是否带煞、前人气运痕迹。 3万块,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眼前这个遮着脸、低调沉默的女人,眼光与玄学感应,都远超常人。 男人低沉的嗓音放缓了几分,少了最初的疏离冷硬:“你看得很准。” 他不再试探,缓缓抬手,将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推到桌面中央,纸张厚重,一眼便知现金足额。 “酬劳在此,分文不少。另外,我还有一桩事,想再请你出手看一看,价钱,好商量。” 卞染目光扫过信封,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点贪念。 她收回落在平安扣上的手,轻轻合上锦盒,推回对方面前,“额外的活,先说清来路,我再决定接不接。” 混迹古玩玄学圈子多年,她向来谨慎。 来路不明的东西,很多都是怨气太重、煞气压身的重器邪物,给再多钱,她也不会碰。 第13章 药盒曝光,裴执也失控 中年男人看着她冷静自持、界限分明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认可,淡淡颔首。 “那介时我还是通过杜老板联系你。” “好。” 事儿成了,客户先走。 就剩俩人时,杜叔问她,“钱你是现在拿着,还是先放柜上?” “先放柜上吧。杜叔,最近有活儿帮我多接点。” 杜叔笑眯眯的说了声好,俩个人一前一后从包厢往外走。 酒吧二楼,裴执也握着已经被他捏烂的药盒,一杯杯往嘴里灌酒。 时间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还没找出卞染的奸夫是谁。 他心里这团火,越烧越旺。 他的好友向裁往外看了一眼,眉头一挑,顿时道,“” “老裴,快来看,那不你老婆吗?” 裴执也往下瞟了一眼,卞染一身黑色紧身套装,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跟一个中年男人一起,被一群混混围着。 卞染没想到,和杜叔刚出门就被一群混混给围住了。 为首的老大对着卞染吹了个口哨,“小美女,来酒吧打扮成这样,见不得人?看你脖子又白又细的,不露出来多可惜!” 杜叔赶紧把她拉到身后。 老大的目光转到杜叔身上,眼神鄙夷地上下打量,啧了一声,“原来小美女的口味这么奇特啊?喜欢找这种年纪大的男人?应该满足不了你吧?” 杜叔向来受人敬重,今晚竟被一帮小辈如此污蔑,还被无端扣上不清不楚的帽子,顿时气得老脸通红,周身气压沉了下来。 “小伙子,说话放尊重些!我与卞小姐只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我有家室,绝非你口中那般不堪!” 老大一脸淫笑,“别狡辩了叔,我们懂!”说完对着身旁两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混混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一脸猥琐地凑近,卞染,抬手抹向她露出的脸颊,嘴里还污言秽语不断,“小美女,跟个老古董多没意思,陪哥几个玩玩,保证让你爽上天!” 杜叔见状,立刻将卞染牢牢护在身后,伸手想要推开混混,却不料对方人多势众,瞬间就将他围住。 “你们别乱来!光天化日之下,休得放肆!” 杜叔奋力反抗,可终究年纪偏大,不敌几个年轻力壮的混混,很快就被对方牵制住,胳膊被死死拧在身后。 “杜叔!”卞染心头一紧,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老大拦住去路,“把她的姘头给我带进包间锁住,把她绑走!” 混混们得令,推搡着杜叔,半拉半拽地朝着旁边的包间走去。 杜叔拼命挣扎,却换来混混更粗暴的推搡,脸颊都被蹭出了红痕。 卞染被人钳制着,看着被为难的杜叔,气得鬓角青筋直跳,想了想,搬出裴执也,“我是裴家大少裴执也的太太,你不怕没命吗?” 老大听到裴执也的名字,愣了一下。 那人在南城手眼通天,做事很辣,说活阎王都不为过。 可没听说过他有老婆啊! “哈哈!为了保命,谁都敢拉出家当担箭牌啊!带走!” 说话间,几人已经将卞染带离了中心地带。 卞染急了,如果被这些人带走,下场可想而知。 被推着往前走的过程中,她顺手拿了个酒瓶,趁黄毛老大不注意,照着他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老大捂着头,一手猩红,“我靠!这臭娘们儿竟敢打我!” 啥时间,一群混混涌了过来,卞染被推搡着撞在桌子上,虽然不算疼,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她又拿起个酒瓶就要敲下去。 手腕却忽然被从空中握住,男人冰寒的声音接踵而来,“打别人不行,打自己老公倒是挺有劲儿的。” 竟然是裴执也? 卞染此时顾不上俩人的矛盾,求他去救被人包围的杜叔。 裴执也幽幽吐出一口烟圈,“卞染,我凭什么听你使唤?你是我什么人啊?” 落井下石,男人一惯的作风。 卞染只能咬下牙,“我们是夫妻!” 裴执也又缓缓抽了一口,“夫妻?你是把离婚协议都给我了吗?” 包间里传来几声闷哼,卞染急得眼泪都要掉了,“这不还没离吗?” “没离吗?那为什么我回家看不到老婆?” “……” 戏弄人也没个度…… 卞染就要自己冲上去,可她肚子里有崽了,不行啊! 只好软了下来,“也哥,求求你好不好?” 男人掏出那盒药,“告诉我,这是什么?” 卞染瞳孔缩了一下,真被他给捡了……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凑到她耳边,嗓音危险低沉,“你去医院开避孕药?卞染,你和谁睡了?真是那个老东西?” “那是我患者的,落我办公桌上,我给捡了,不信你看!” 卞染拿出手机调出通话记录给他。 裴执也单手夹着烟眼眸狭长犀利,“打过去。” 这都晚上了,再去骚扰人家不合适吧?而且把自己的隐私捅到患者面前,以后让她在医院怎么做人啊? 卞染闭了闭眼睛,语气又放软了一些,“其实,我是想留着和你用的,我想体验一下裸奔是什么感觉……” 裴执也愣了愣。 张响查了一天也没查到奸夫,至于那老头,一看就stand不起来。 如果医院里是她跟踪自己,那么这药也是故意弄掉,想要引起自己注意的? 男人的心软了一些,薄唇勾了勾。 这女人,嘴上说要离婚,又不停地搞事儿引起自己注意。 他唇角微勾,忽然把她腾空抱起。 卞染大惊,搂住他的脖子。 他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吩咐身后的人,“向裁,处理一下!” 向裁嫌弃地蹙蹙眉,“那你呢?” 裴执也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儿,“我要收拾不听话的女人。” 向裁摸摸鼻子,嘁了一声,这口狗粮喂得撑死了。 裴执也把卞染放在洗手台上,一脚踢上门。 卞染看着不断逼近的男人,杏眸带着慌乱,伸手撑住了他的胸膛,“你要做什么?” 男人置若罔闻,薄唇贴着她的耳朵,徐徐的嗓音很低沉,“带你体验一把裸奔的感觉。” 也就哄哄她,那种药伤身,怎么可能让她吃? 他扯住她的衬衫,直接扒下了肩膀。 凉薄的嘴唇顺着露出的肌肤亲吻啃噬,一路往下。 忽然,门被大力踢开。 第14章 扫黄现场反转 “别动,警察扫黄!” 几名警察猛地破门而入时,卞染的衣衫已然褪落大半,凌乱地挂在肩头。 裴执也几乎是瞬间将她死死扣在怀里,脊背紧绷,回头朝着一众警员厉声低吼,“滚出去!” 他周身戾气翻涌,气势凛冽得让人不敢逼近,领头的警察顿住脚步,沉声道,“你们俩把衣服穿好,立刻出来接受调查!” 这时,怀中的卞染忽然探出头,一头青丝凌乱地散在脸颊,眼尾泛着浓艳的红,声音带着颤抖,“救命,他强迫我!” 裴执也:“……” 这是卞染藏好的后手。方才她拿出手机时,趁机给魏婧发去消息,托对方匿名打了举报电话。 他是她尚未解除婚姻关系的丈夫,遇上事本该护着她,反倒处处刁难,那她便让他亲身体验一回被人步步紧逼、百口莫辩的滋味吧! 派出所里。 聚众斗殴、涉事淫乱,再加上涉嫌强迫,各类案件摞在一起,小小的办案大厅人满为患,南城圈子里的混混、豪门子弟小姐挤了一地,不过片刻,一堆律师便被紧急传唤而来。 卞染脱身回到家时,已是凌晨四点,裴执也、向裁等人还被扣在警局接受审讯。 给杜叔打了个电话,确认人没事后,洗了个澡就躺下了。 还没睡着呢,裴执也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打过来了。 她抬手直接摁断,半点不想理会。 下一秒,一条微信弹了进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卞染,给你两分钟,立刻下楼,否则整栋楼的人都别想睡!” 卞染满脸生无可恋,闭着眼深吸几秒,终究还是无奈起身披衣。 刚走到单元楼下,便一眼瞥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裴执也靠在车边,低着头,指间香烟燃着点点星火,烟雾缭绕在他周身,即便夜色昏暗,也能清晰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寒气。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缓步走了过去,“裴执也,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始终没有抬头,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沉默得让人窒息。 卞染微微皱眉,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卡其色风衣,抵御着凌晨的寒意。 又过了几分钟,裴执也终于碾灭烟蒂,大步走到副驾驶旁,伸手拉开车门,语气冷硬,“上车。” 卞染犹豫一瞬,终究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男人发动车子,没有返回香榭里的别墅,反而一路疾驰,朝着天柱山山顶开去。 渐渐远离都市的霓虹灯火,四周只剩下灰蒙蒙的夜色,天地间一片沉寂。 裴执也将车停在山顶,转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女人。 卞染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心头涌起不安,他这是想把她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抛尸荒野? 男人侧过脸,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冷意,声音低沉冰冷,“现在知道怕了。?” 卞染喉咙干涩,声音含糊却带着倔强,“你到底想怎么样?” 黑暗中,男人的手突然朝她伸来。 卞染心底防线瞬间崩断,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裴执也眉头紧蹙,越过她,拿起了座椅旁的打火机。 幽蓝的火焰骤然亮起,一瞬照亮他轮廓深邃的侧脸,线条冷硬,神情阴鸷,却再无多余动作,只是倚着椅背,静静重新点燃一支烟。 卞染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伸手去按车门把手,却发现车门早已被锁死,纹丝不动。 她气馁地降下车窗,带着寒气的冷风瞬间灌进车内,吹散了男人身上浓重的烟味,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可下一秒,车窗又被缓缓升起。 卞染转头看了他一眼,固执地再次按下升降键。 关上,降下,再关上,再降下。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般幼稚地较着劲,谁也不肯先退让。 最终,卞染先败下阵来,放弃了这场无聊的较量,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有啥赶紧放马过来,不然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一口烟猛地呛进喉咙,裴执也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这女人,当真半点悔改之意都没有。 等咳嗽平息,他才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所有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你必须跟我回家,安安分分做你的裴太太。” “裴执也,我们假结婚的协议马上就要到期了,姚沁也不再需要我帮她遮掩,你再坚持一阵子,裴奶奶和家里人总会接受她们的。” 卞染语气平静,劝得真诚。 裴执也反倒被气笑了,眼神带着几分偏执,“少在这阴阳怪气,你不就是怕裴太太的位置被抢?放心,今晚这事闹遍南城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卞染是我裴执也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竟然是这般想她的? 合着以为她就是贪恋“裴太太”的名分? 卞染心头一涩,刚想怼回去,便听见男人缓了语气,轻声道,“一起看看日出吧!天光乍破,万物新生,把所有的烦心事都留在昨夜,往前看。” 恶毒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卞染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烫。 高三那年,他家遭遇惊天变故,他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沉默寡言、冷漠孤寂,是她带着他来到这里,看了一场日出,亲口对他说了这番话。 她从未想过,时隔多年,他竟还记在心里。 假结婚的这三年里,她总傻傻地以为,只要坚持,就能让他重新变回从前的样子,可终究是她奢望了。 这一刻,卞染心底百感交集,一股难以言说的涩意慢慢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执也忽然伸出手,牢牢握住了她的。 卞染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温热的手指插入指缝,紧紧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宽大,掌心带着薄茧,力道沉稳而有力。 借着天边微微泛青的微光,卞染悄悄抬眼看向他,竟瞥见他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的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轻轻覆在小腹上。 若是现在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会不会愿意放下一切,好好和她过日子? 卞染望着海平面上渐渐变幻的天色,心头纠结万分,艰难地做着决定。 就在此时,裴执也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第15章 造假的亲子鉴定 他低头看向屏幕,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毫不犹豫按下接听键。 “阿也,你快来!我、我流血了!” 电话那头,姚沁虚弱又惊恐的声音传来,裴执也的呼吸骤然急促,立刻沉声回应,等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卞染,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急切与疏离。 卞染脸上神色平静无波,缓缓抽回了自己被他紧握的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走吧,在市区把我放下。” 裴执也没有多说,猛地发动车子,车速快得惊人,不过片刻,便将天柱山远远甩在了身后。 卞染看着车窗外,天边朝阳渐渐升起,漫天霞光染红了天际,她却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尽苦涩的笑。 果然,心疼男人,是会倒霉一辈子的。 差一点,她就又被他短暂的温柔蛊惑,重新回到那座华丽的牢笼,任由自己一次次被伤害,遍体鳞伤。 就让他彻底死在过去吧! —— 裴家的私人疗养院。 裴执也耐心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姚沁,倒了一碗鸡汤递过去。 姚沁抿了一口,满眼痴迷地望着他英俊的侧脸,声音柔弱,“阿也,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执也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这是我应该做的。” 姚沁下意识想靠近他,却被他冷眼制止,只得悻悻收回手。 如今的他,对她始终不冷不热,态度疏离得让她心慌,有时候她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想起了三年前那段不堪的往事? 裴执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你好好休息,我去趟医生办公室。” 精神科主任办公室内。 裴顷,看到他推门进来,直接将一个密封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推出推黑框眼镜,揶揄道,“哥,会玩啊!” 裴执也打开文件袋,拿出鉴定报告,目光在“亲子相似率99.99%”那一行字上停顿了几秒,随即抬眼,淡淡笑道,“辛苦了。” 裴顷满脸无奈,“造假当然费劲,我可是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帮你瞒天过海。” 裴执也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若是你丢了工作,我养你。” “得了吧,我对你没兴趣。” 裴顷翻了个白眼,随即眉头紧锁,“我问你,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如果真是你的,你何必费劲造假,直接做正规鉴定不就行了?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裴执也没有回答,只是将文件袋收好,语气郑重,“多年兄弟,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裴顷越发看不懂他的操作,满脸疑惑,“你到底图什么?就因为姚沁?你爱她爱到……甘愿替别人养孩子,还让一个外人顶着裴家子嗣的身份?” “别胡说。” 裴执也神色一沉,语气笃定,“我和卞染这辈子都不会离婚。” 裴顷彻底懵了,忍不住劝道,“老裴,你可太离谱了,换做是我,离婚都是小事,高低得把你牛子剪了!” 裴执也不语,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久久没有说话。 — 午后,市中心医院妇产科。 所有医护人员都各司其事,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卞染刚整理完患者的护理记录,摘下口罩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准备去住院部病房巡查,诊室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嚷声。 “卞染!你给我出来!” 她赶紧放下医案出去。 只见卞淑芬正叉着腰站着,身后跟着一脸骄纵的女儿马娇娇,气冲冲朝她这边来了。 周围的护士和患者家属都纷纷侧目。 卞染脸色那看了瞬,待人走近况,下意识挺直脊背,轻声道,“姑姑,你有什么事吗?这是医院你小声一点。” “小声?欠钱不还我还跟你客气?” 卞淑芬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声音拔高了几分,唾沫星子横飞,“你爸那个赌鬼,赌红了眼找我借十万块,说好了半个月还,现在倒好,人直接失踪了!这笔钱,你作为他女儿,必须替他还!” 卞染心头一紧,父亲嗜赌成性,欠下一堆赌债,之前无数次帮他填了许多次窟窿,早已心力交瘁。 她压着心底的委屈,耐着性子解释,“大姑,我爸借钱的事我不知情,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而且我真的没有钱,你能不能等,等我找到他再说?” “等?我凭什么等?” 卞淑芬上前一步,伸手就推搡了卞染一把,“我看你就是故意包庇你那个赌鬼爹!堂堂一个医院主任,嫁穿得人模狗样,居然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不想给的?我告诉你卞染,今天这钱你不给,我就闹到你们领导那里去,让你工作不保!” 一旁的马娇娇也跟着帮腔,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卞染,“就是,我妈辛辛苦苦攒的钱,凭什么被你爸骗走?你赶紧还钱,不然我们就不走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家的丑事!” 卞染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白墙上,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整个后背。 更让她难受的是周围异样的目光,那些议论、打量、同情甚至鄙夷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眼眶忍不住就红了。 “大姑,要不我们进去说……” 刚想再说些什么,卞淑芬却扬手就朝着她的脸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卞染的脸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头也被打得偏向一边。 “小杂种!赶紧把钱还给我!” 卞染喉咙滚动了几下,把嘴里的血水咽下去,转过头,倔犟道,“大姑,你要好好说,说不定我会替他还你,现在,我一个子儿没有,大不了你杀了我!” 每次卞伟朝他大姐借钱,她就得挨打。 以前为了能和裴执也过平静日子她忍了,现在她马上就要润出去了,还怕啥? “反了你了!” 卞淑芬被她的话气得目眦欲裂,“你个白眼儿狼,今天我这个当大姑的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教养!” 说着,抬起手又要打她。 可巴掌还没落到卞染脸上,手腕就被一只力道十足的手死死攥住。 第16章 裴执也撑腰,老宅鸿门宴 裴执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黑色衬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冷意,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卞淑芬母女。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卞淑芬疼得尖叫,捂着发麻的手腕,又惊又怒地吼道,“这是我们卞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少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收拾!” 他轻轻将卞染拉到自己身后,用身躯牢牢护住她,勾唇,笑得邪气,“好啊,你试试。” 马娇娇看清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后,脊背一凉,扯了一把卞淑芬,哆嗦道,“妈……我们还是走吧……他好像是,裴家大少!” 卞淑芬一听,汗毛也竖了起来。 裴家在南城那可是顶级豪门的存在,权势滔天。 可转念一想,卞染这个死丫头怎么可能结交得上裴家的人? “小杂种,不想还钱就直说,还找人来冒充裴家大少,我看你是活腻了!” 裴执也的眸彻底黑了,拿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目光冷冽地看着二人,“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滚蛋,以后不准再来骚扰她,第二,走法律程序,你们进去待几天,喝喝茶。” 马娇娇脸色惨白,拖着自己妈直往后退,“妈,别说了!赶紧走吧!” 卞淑芬心里也慌了,她不过是想闹一场把钱要到手,根本不敢真的闹到警局。 母女俩放下几句底气不足的狠话,立马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半,马娇回头愤恨地看了一眼卞染。 哼!小贱人,等着吧! 想弄她的人可不止她们! 那个人可是条毒蛇,随时准备咬她一口! 卞淑芬母女离开喽,科室又恢复了秩序。 卞染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下来,咬咬牙将眼泪憋了回去。 不得不说,他为自己撑腰的样子的确很man,她也不可抑制地又心动了。 但她始终记得在天柱山顶的那回……这些温情只不过是男人出来的温情而已,没必要当真。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诊室。 关上门,卞染由衷道,“裴执也,谢谢你。” 裴执也靠在门上,长腿交叠,冷漠戏谑的声音响起,“怎么谢?” 卞染下去的火气又被勾起来,冷着脸道,“除了上床和回香榭里,其他的你尽管提。” 言外之意,还是要离婚。 这彻底踩中了男人的神经,俊脸可见地沉了,“卞染,闹也闹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脾气发够了就适可而止。” 卞染有些不解,都闹到了今儿这这份上,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在闹脾气? 她正色起来,“裴执也,我没开玩笑,我是真的想跟你离婚了……” 话没说完,裴执也大步逼近,一把钳制住她的手腕,眸色带着一抹狠戾。 卞染吓得往后倾了一些,剩下的手去抱住肚子,颤着声儿问,“裴执也你干什么?” 他力道松了些,但脸色不好,“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想着离婚呢?卞染,你把姚沁怀孕的事闹得裴家上下都知道了,现在奶奶已经插手处理了,她那么喜欢你,能让我们离婚吗?” 她诧异,“奶奶回来了?” 自从俩人假结婚后,裴奶奶就去了泰国疗养,逢年过节才会偶尔回来。 今年她以为会住到中秋,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想了想,很郑重的向裴执也保证,“你放心,我会说服奶奶的。” 男人唇角勾了勾,“行,卞染,我等你好消息。” 见他这么高兴,卞染心里掠过一丝苦涩。 刚才那丝心动是多么的可笑。 还好她压住了。 换好便服,卞染和同事调了个班,俩人一起乘车回裴家老宅。 一路上,卞染都侧着头看外面的夜景,就当男人不存在。 裴执也心底开始烦躁起来,单手摇了根烟出来,点了,默默打开车窗,一口一口抽着。 车子开到彩虹上。 南城到了晚上流光溢彩,从彩虹桥上往下俯瞰,就像个巨大的五彩水晶盒。 看着看着,卞染的记忆回到那场变故前,俩人都还是青葱之年,纯粹而又狂野,那时的裴家在文玩界才刚刚起步。 她考试没考好,裴执也偷偷开着家里的车出来,专门带她来彩虹桥看夜景,散心。 少年侧着俊脸,眉眼弯弯地问她,“好看吗?” “好看吗?”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卞染嗯了一声,从过去的思绪中抽回,坐直了身体,闭目养神。 面对女人的冷淡,裴执也心底那股烦躁的感觉越盛,不由得蹙了蹙眉。 他记得,卞染话很多。 婚后,只要他一进门,她就像小鸟一样围着她叽叽喳喳个不停,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大到国际局势,小到垃圾袋哪个牌子好,她都能扯一堆。 可为什么现在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说了? 裴执也自己就不是个话多的人,可今天竟然有点受不了车里安静的气氛…… 好在终于到了裴家,车子开进灯火通明的院子,立刻有佣人进去通报。 裴夫人林婉亲自出来迎接,一上来就拉着卞染的手嘘寒问暖,笑眯眯地问她那些补品吃了效果好不好?月经调理得准时不准时? 面对这只笑面虎,卞染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缠上了,就等着趁她不备来一口。 让她背锅那件事好像大家都不记得了,所有人都相谈甚欢。 卞染忽然觉得窒息。 好在老太太让他们去她房间,暂时摆脱了林婉。 老太太的房间就像缩小的古玩店,高大的檀木架子上摆放着不同年代的珍宝,墙壁上是名家画作,房间中央放着黄梨木雕花圆桌,角落里的鹤嘴香炉吐出袅袅薄烟。 老太太正在煮茶,七十多岁的老人脸色红润,一看就保养得很好。 “奶奶,我来吧!”卞染接手,素手红壶,纤纤袅袅,分外有韵味。 裴执也看着自己杯中的山水图惊讶,“你会点茶?” 卞染淡淡嗯了声,“跟奶奶学过。” 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小两口,笑眯眯地说,“染染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你这当丈夫的呀,要多了解她。” 卞染张了张嘴,准备说离婚的事。 第17章 摊牌,去母留子 可裴执也却先一步攥住她的手,抬眼看着老太太,语气笃定,“奶奶,您放心,我们会把日子过好。” 卞染下意识挣扎了一下,可男人的手掌如铁钳般牢牢扣着她,半点都挣脱不开。 她索性不再较劲,刚开口想跟老太太把话说开,“奶奶,我们……唔。” 一块点心猝不及防被裴执也塞进她嘴里。 男人眉眼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劝道,“尝尝这个,是奶奶专属厨师做的,外面可尝不到这个味道。” 卞染一时语塞,满心无奈。 老太太眯起双眼,她执掌裴家数十载,亲手将家族推到如今的地位,又怎会看不出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暗藏的猫腻? 她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朝裴执也淡淡摆了摆手。 男人立刻会意,躬身退到了屋外。 卞染心头莫名一紧,握着茶壶的手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老太太冷眸静静打量了她片刻,等给够了压力,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染染呀,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短短一句话,让卞染鼻尖骤然酸涩,泪水险些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翻涌的情绪,抬眸看向老太太,语气平静却坚定,“奶奶,这些年我和我的家人,给裴家添了太多麻烦。我无才无德,和也哥本就门不当户不对,裴家有没有我都无关紧要,求您答应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憋在心里太久,终于说出口的那一刻,她反倒松了口气。 老太太却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至于,这话言重了。你是我们裴家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这是板上钉钉、谁也改不了的事实。” “若是我自己执意要改呢?”卞染脱口而出,眼神里满是执拗。 接连被忤逆,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色沉了几分,“染染,豪门婚姻从不是你情我愿就能随意离合,牵扯的家族利益和人脉根基太多。不过你先别急着拒绝,听听我的解决方案,如何?” 感受到老太太周身散发出的威压,卞染没法再强硬拒绝,只能低声应道,“奶奶,您说。” 老太太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诛心,“去母,留子。” 去母留子? 卞染的心绪瞬间翻江倒海,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太太,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老太太笑眯眯地点头确认,“先让姚沁住过来,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你就留在身边抚养,对外你就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只要你真心待他,这孩子日后定会认你、孝敬你。” 卞染万万没想到,老太太竟会想出这样的办法,一时激动得鬓角青筋隐隐浮现,反驳道,“奶奶,我不同意。” 老太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染上明显的不悦,“染染这是不信老婆子了?” “不是的……”卞染急切地想解释,却被老太太直接打断。 “够了。” 老太太语气冷淡,“今晚就在老宅住一晚,你好好想想。卞染,人这一辈子,不可能事事都顺心遂意。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要学着为自己争取最有利的局面,而非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 卞染紧紧咬着下唇,老太太的道理她都懂,这件事从来不止是情爱,更是她做人的底线与尊严。 姚沁眼看着马上就要生了,而她和配置也的协议还有5个月呢,这意味着,她还是裴太太的时候就要养小三的孩子! 她攥紧手心,鼓起全部勇气,抬眸直视着老太太,“奶奶,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怀孕了,您会怎么做?” 老太太闻言眉峰微挑,幽深的眼眸牢牢锁定在她身上,神色难辨…… 从老太太的小院出来,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卞染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底,彻骨冰凉。 她忍不住仰头,望着头顶被院墙框住的四四方方的天空,满心茫然,难道这豪门大院,真的是进来难,出去更难吗? “卞染。” 拐角处,林婉捧着一束小雏菊,静静站在那里。 卞染心绪正乱,含糊喊了一声“妈”,便想侧身绕开。 林婉却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恭喜,字字句句暗藏锋芒,“恭喜你啊,不用受怀孕分娩的苦,就能白白捡一个孩子当妈。” 原来,裴家所有人都商量好了,最后才来通知她这个局外人。 懒得理会,卞染淡淡回了两个字,“谢谢。” 这个反应,显然不是林婉想要的。 林婉放缓脚步,假意劝道,“卞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咱们女人,谁又心甘情愿养别人的孩子呢?可既然身在豪门,享受了旁人没有的荣华风光,就要咽下这些委屈。哪家豪门没有点私生子、私生女?妈劝你,赶紧自己生个儿子,要是让别的孩子占了嫡子的名头,日后裴家的家业,可就没你的份了。” 句句挑拨,不就是想激怒她,看着她失控大闹吗? 卞染心里只觉得荒唐,这番话怎么听都充满了刻意的挑唆,若不是从小相识,她甚至要怀疑林婉是后妈了。 “妈,你们在聊什么?” 裴执也不知从何处突然走了过来。 林婉立刻换上温柔的笑意,上前抬手帮他拂去肩头的落叶,“没什么,跟卞染随便聊几句,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小雏菊塞进卞染怀中,转身便离开了。 月下,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周遭一片寂静。 良久,裴执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先回房间吧。” 一路无言,两人并肩回到客房。 刚进门,裴执也便随手接过那束小雏菊,径直丢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卞染微微皱眉,“你怎么把花扔了?” “味道太冲,闻着难受。”裴执也语气平淡。 林婉本就心眼小,若是知道花被扔了,定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卞染越想越气,裴执也这是故意的吧?拐着弯替姚沁报仇呢? 第18章 中医上门,肚子里的孩子藏不住了 但这是在老宅,她不想跟他吵,默默捡起花,找来一个花瓶仔细插好,端进了洗手间。 裴执也靠在门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女人,向来会做人,谁都不愿意得罪。 他转身去浴室洗澡,出来时,便看见卞染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是在小憩。 他轻步走过去,拿起毛巾裹好的冰块,轻轻敷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脸颊上。 突如其来的冰凉让卞染浑身一激灵,瞬间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你干什么?” 看着她像只炸毛的小猫,满眼戒备的模样,裴执也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把冰块塞进她手里,冷声道,“自己敷!” 卞染这才恍然,她自己都早已忘了白天被打的脸,可他却一直记着。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她连忙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这些年他带来的伤害,拼命压制住这片刻的动容。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下男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与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 卞染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不知不觉间,竟沉沉睡了过去。 忽然间,她感觉身体骤然悬空,猛地惊醒,睁眼便发现自己正被裴执也打横抱在怀里。 不等她开口发飙,裴执也语气平淡地开口,“去床上睡。” 身体接触到柔软舒适的床铺,自然是惬意的,卞染没再拒绝,却反手把他的枕头一推,“你去沙发睡。” 裴执也拉被子的手微微一顿,冷声拒绝,“我就睡床上。” 男人固执地钻进被窝,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纤薄的后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有个淡紫色的牙印。 他想起那晚洗手间里的炙热与缠绵,心头不由泛起几分情动,俯身轻轻用舌尖一点点描摹着那个伤口。 卞染像是被滚烫的针扎了一下,瞬间弹开,连滚带爬地往床边躲,若不是他眼疾手快拉了一把,险些就摔下床。 裴执也脸色难看起来,低吼道,“卞染,你就不能消停点儿?” 卞染索性坐起身,走向沙发,语气冰冷,“我们都要离婚了,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离什么婚?奶奶没跟你说明白吗?” 本来,卞染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争执。 她怕吵起来,最后只落得个给人看笑话的下场。 等离开了这座老宅,她定会用行动证明,离婚是她唯一的决心。 可裴执也偏偏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她无法再回避,索性一次性将所有委屈与缘由尽数掰扯清楚。 “去母留子是吧,我不同意,我是不会养别人的娃儿。” 她的态度裴执也并不意外,但还是会不舒服。 看着她那半肿胀的脸,他淡淡道,“你差不多行了,这些日子作天作地,我没工夫陪你闹。” 卞染闭了闭眼睛,尽量压低声音,“我没闹,我要离婚是认真的。” 听她又提离婚,男人脸上生出几分寒意。 他一退再退,甚至让刚出生的孩子离开妈妈,她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卞染还想说什么,就给他用嘴堵回去。 浓重的男人气息灌到嘴里,卞染一阵反胃,她推开裴执也,冲到洗手间里呕吐起来。 裴执也愣在那里,脸色铁青。 这女人,现在已经到了亲她一下都要吐的程度吗? 他走进去,发现她抱着马桶,小脸儿惨白,吐的也只是苦胆汁。 “你怎么了?” 卞染费力地摆摆手,“没事,胃炎又犯了。” 他倒了一杯水给她漱口,把她抱到床上后就要出去。 卞染一把抓住他,“你干什么?” “家里有老中医,我让他给你把把脉。” 卞染一听脸更白了,“不用,我就是肠胃炎,吃点药就好了。” “你的药在哪里?” 卞染哪里有药,只好敷衍他,“忘记带了……” “那我去给你找。” 他快步离开,这次没给卞染说不的机会。 卞染疲惫地躺在床上,手摸着肚子。 刚才她问的那个问题,老太太给了否定答案。 她说裴家没有孩子流落在外头,血脉不能丢。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必须藏住了。 思忖间,裴执也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 “卞染,这是李中医,你快起来,让他给你把把脉。” 卞染看着外面的中医,吓得手脚冰凉。 据说这位李中医医术很好,要是看出她怀孕了不就全完了吗? 卞染拒绝,“我累了,不想把脉,你让人去休息吧。” 裴执也哪里是那么好打发的,他觉得卞染不识好歹。 找了件衣服给她披好,“你累就躺着,我抱你去。” 卞染挣扎,“不要,我,我自己去。” 眼看着逃不过了,她只能希望这位李中医看不出来。 慢吞吞地穿好衣服和鞋子,裴执也倒是不着急,只用一双黢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卞染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算了。 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去就去吧。 她刚出去,那位李中医就站起来。 他歉疚地看着裴执也,“大少,刚才夫人那边打来电话,说她忽然心悸,我得先过去看看。” 林婉心脏有点问题,发病的时候会要命。 李中医说完放下药就走了。 裴执也还有些不满,卞染却擦了一把冷汗。 竟然给她逃过去了,看来这次还得感谢老妖婆了。 “我带你去医院。” 卞染忙摇头,“中医走了你就去医院,给你妈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我这是小毛病,吃药就好了。” 裴执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让她去吃药。 卞染把药扔进了马桶,然后喝了水上床。 裴执也也跟着上去,躺在她身边。 他一句话再没说,可存在感很强,一时间卞染无法入睡。 思考良久,她说:“裴执也,我答应你继续做假夫妻,先给你的情人养娃,但协议一到期,你必须跟我去领离婚证,不能出尔反尔。” 裴执也心里发笑,这女人给自己找补的理由真够拙劣的,把自己说的那么委屈,不就是想从他这里多得到一份关注吗? 他冷冷哼了一声,“那要是我出尔反尔呢?” 第19章 让她养别人的孩子? 卞染想说,那你会甘心姚沁一直做小吗? 但在老宅不好把话说的那么明白,她只笑笑,“到时候再说。” 裴执也觉得已经看透了她的小把戏,淡淡道,“这些不用你操心,好好履行你周太太的义务,等姚沁生了,把孩子照顾好。” “我不行,不会带小孩。”卞染拒绝。 “不会让你亲自带的,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保姆和育婴师,你就挂个名罢了。” 他微微停顿组织措辞,“不用你辛苦。” 卞染觉得男人是单细胞的,气笑了,“你觉得姚沁能把孩子给我?” “我已经跟她谈好了,生下孩子以后,她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 谁信呢? 她能预感到,只要有孩子在,姚沁一天会有24小时出现在香榭里。 “你去跟鬼说,看鬼信不信?” 裴执也,“卞染,你少伶牙俐齿!” 转念一想,也就五个月,三年都熬了不差这一点了。 卞染把丑话说到了前头,“裴执也,既然你要把孩子抱给我,那万一孩子有什么事,或者他母亲说我虐待孩子,你能信我吗?” 他嗤笑摇头,“我从不信人性,家里多装几个摄像头。” 他不相信人性,但是相信姚沁。 卞染也不去做无所谓的争辩,就点点头,“行,就这么一言为定。” 说完,她翻了个身,闭眼睡觉。 裴执也盯着她的背影足足有几十秒,才关了灯。 黑暗里,卞染慢慢松开握紧的手,轻轻吐出一口气。 …… 虽然只过了几天,但再回到香榭里,卞染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别墅里重新收拾了一番,张响带着姚沁等在门口,后面还有俩个干净利落的保姆。 裴执也一下车,姚沁就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阿也,你终于来了,我和宝宝好怕!” 男人眸光一柔,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没事。” 同样都是裴执也的孩子,却因为妈妈的不同,一个受尽宠爱,一个可能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 卞染心尖儿一疼,摸了摸肚子。 男人忽然看过来,幽深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 卞染忙放下手,下意识的挺直腰板把小腹收了收。 “去吧,和她打个招呼,以后就同住一个屋檐下了,好好相处。”裴执也把姚沁推到她面前。 “裴太太,以后……多多照顾。”姚沁明明一脸不情愿,却装出一副怕得要死的怯懦模样。 看得卞染忽然就想吐。 她压着胸腔翻腾的恶心,转身朝屋里走。 冷漠的态度让裴执也很不舒服,交代张响安排好姚沁,他追了上去。 “站住!” 卞染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 身后,姚沁忽然就哭了,嘤嘤嘤的啜泣声传来,裴执也皱皱眉,终是停下步子。 卞染心里叹气,以后还不知道是怎样鸡飞狗跳的日子,这五个月,可有得熬了。 到了卧室,卞染关上门,发现一切还是过去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她真怕这里已经变成了姚沁的领地,那她回来岂不是成了笑话。 床单被子都是她离开时的样子,甚至桌上的玫瑰花都枯萎了,也没有人来换。 卞染很累,昨晚在沙发上睡得不好,她想要睡个回笼觉。 刚躺在床上,她就看到在枕头底下有一抹红色。 伸手一扒拉,卞染完全呆住! 那是一条丁字裤,透明的网纱材质。 这不是她的东西,她不会乱扔贴身衣物,更关键的是,她没有这种东西! 也就是说,在这张大床上,睡过别的女人。 看着网纱上面干涸的白色痕迹,卞染就脑补出一对男女在这床上翻滚的现场。 她再也忍不住,冲到洗手间大吐特吐。 恶心,太恶心了。 裴执也这个渣男,竟然跟姚沁在她的卧室里滚床单,无耻至极。 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呕吐声,裴执也心口一跳,忙推开门。 他看到卞染半跪在马桶前捂着胸口,一张小脸儿惨白,眼底全是泪水。 “怎么了?”他过去搀扶。 卞染虽然虚弱,可厌恶的情绪却很浓烈,“滚开,别碰我。” 裴执也有些恼怒,觉得卞染阴晴不定。 明明来的路上还好好的,看到姚沁后就这么激动。 他开始怀疑让她俩住在一起的决定是不是不明智了。 卞染呕得厉害呢,身后的男人突然冷冷地来了一句,“卞染,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就好。” ……还真是个合格的姘头啊! 卞染爬起来,踉跄着到另一边去洗手,一遍又一遍,几乎用了半瓶洗手液。 裴执也更生气了。 他就碰了她一下,就让她这么难以忍受了吗? 抓住她的手,他用毛巾裹住,“要不要给你来瓶硫酸?” 卞染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了。 她扯下毛巾砸男人脸上,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裴执也拿下毛巾,脸色阴沉的可怕,幽深的眼瞳折出骇人的光芒。 “卞染,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扔掉手里的毛巾,他抬手抽下腰间的皮带,抖了抖,拿着就去找卞染。 裴执也在屋里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人,正要去楼上,忽然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姚沁嘤嘤的啜泣声传来。 他皱了皱眉,发现声音是从书房传来的,忙快步赶过去。 书房里,卞染和姚沁都在。 姚沁的脚边还有个很大的玻璃罐子,只是裂开了,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那是一颗颗手折星星,五颜六色。 裴执也眯了眯眼睛,以前他每次晚回家,这女人就在折这些东西。 她还说折叠的时候要带着美好的愿望,她的每一颗星星都是在祝他健康平安。 心里忽然很不舒服,他冷着脸问,“怎么回事?” 姚沁怯怯的看着他,眼泪蓄满眼眶,紧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楚楚可怜。 带过来两个保姆里,有个叫李芳的立马就进来了,先是看看裴执也,又看向卞染,将姚沁一拉,“姚沁大着肚子呢,您别为难她。” 看似在求情,实际上一点尊重都没有,连太太都不叫一声。 第一次就没把威立起来,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第20章 正宫给小情道歉? 卞染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芳,最后落在满地狼藉的星星上。 “李芳是吧?在这个家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保姆来教女主人做事了?” “进书房不敲门,撞碎了东西不道歉,这就是你所谓的‘不为难’?去把星星捡起来,这是规矩!”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李芳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姚沁。 姚沁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 见李芳求助,她咬了咬下唇,怯生生地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细若游丝,“裴太太……算了吧。李芳也是担心我,刚才宝宝动得厉害,她一着急才……” 说着,姚沁眼眶一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卞染看着这副熟练的做派,只觉得可笑,“姚沁,这里是香榭里,在我名下,我的房子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蹦跶,既然你不懂教人,那我就替你教!” “李芳,赶紧去捡!”卞染厉声喝道。 这一声厉喝,彻底撕破了表面的和平。 一直沉默站在门口的裴执也,终于动了。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姚沁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护在身后,长眸里覆上一层薄怒,“卞染,够了!不就一盒星星吗?姚沁刚从医院出来,医生说过她不能受刺激,你身为女主人,气量就这么大?非要把人逼到这种地步?” 卞染不可置信的看向男人,眸中逐渐变淡。 别人不知道那罐星星的含义,他能不知道?竟然说得这么轻松…… 还给她扣逼迫人的帽子,真是够了。 还没等她说话,男人又冷冷地追补道,“李芳是姚沁特意带来的,最懂她的习惯。如果你觉得李芳碍眼,那就是在针对沁儿,给姚沁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姚沁躲在裴执也身后,勾着嘴角,透过男人的肩膀,挑衅地看了卞染一眼。 卞染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哪怕能够预想到是这种结果,可让这一切真正发生在自己面前时,还是会抑制不住的心痛。 “裴执也,让我给她道歉?好啊,你杀了我,让我的尸体来吧!” 卞染说完,咚咚咚往二楼跑。 裴执也下颌线绷了起来,咬了咬后槽牙,沉声对李芳道,“把姚沁送回房间休息,顺便把这些星星收拾了。” 楼梯上的卞染顿了一下,头也不会回地说了一句,“丢了吧,不过是打发时间玩意儿。” 男人顿时长眸一眯,心底那股熟悉的烦躁感又起来了,迈着长腿也上了楼。 剩下的俩人一怔,最后还是姚沁先回过神,瞪了李芳一眼,轻蔑道,“还不赶紧收拾了?办个事儿都办不好。” 说完自己扶着肚子回了房。 李芳脸上一阵青红交替后,只能乖乖干起了活。 房间里,卞染坐在床上,气得胸腔大起大伏。 裴执也迈步进来,坐在她旁边,伸手想要去捋她的碎发。 卞染反射性地跳起来,一把拍开男人的手,“你干啥?滚!” 白净的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男人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抓住女人的手细腕将人拉怀里,紧紧箍住。 “放开我!” 妹的,刚刚还为了小情对她颐指气使,强迫她道歉呢,现在又来跟她亲亲我我了? 真够恶心的! 卞染有些反胃,双手在男人胸前胡乱抓打着。 裴执也一把抓住,低沉道,“你以为,老宅那边为啥不担心孩子是否能平安出生?” “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反正协议快到期了,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 裴执也一听,笑了,带着讥诮,“卞染,快30了还这么天真?” 明显话里有话。 但卞染不想深究了,厌烦道,“天真不天真的也马上跟你无关了!” 三番几次的插刀让男人彻底失去耐心,一把将人扔在柔软的床上,怒斥道,“卞染,你好自为之!” 然后摔门而去。 卞染看着紧闭的白色木门,睫毛颤了颤,眸中一片清明。 从楼上下来,正好李芳把星星都收拾好了,裴执也随意拿了一颗,坐到旋转椅上,拆了。 上面是一行清秀有力的绿色小楷,“3月5号,晴,也哥今天又喝醉了,心疼ing,祝他平安喜乐,开开心心!” 又捞了一颗,“8月3号,小雨,也哥两天没回家了,不知道他还好不好,祝他平安喜乐,开开心心!” 轻轻收了纸条,裴执也喉咙滚动了几下,眼眶有些涩。 原来,以前的她,那么喜欢以前的裴执也…… — 卞染一觉睡到中午,直到李芳来见她吃中饭。 一下楼,桌上全是甜腻的粤菜。 她一向重口,不是辣子鸡丁就是万州烤鱼的,甜腻的东西根本入不了口。 裴执也指了指自己左边的空位,“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第一顿饭,一起吃吧。” 姚沁坐他右边。 只一眼,卞染就给气笑了,裴执也可真不亏待自己啊,这齐人之福叫他享的。 她偏不干! “吃不下,你们自己吃吧。”卞染甩了个脸子,转身准备上楼,反正今天她夜班。 裴执也怒了,压低声音斥道,“卞染,我不想再请你第二次!” 卞染翻了个白眼,只得回来坐下,端起碗添了一碗白米饭干吃。 裴执也的脸色冷得吓人,“卞染,我知道你看不上姚沁,也不屑于管,但这个孩子对我真的跟很重要!” 卞染愣住。 她真没想到裴执也还有这一面。 坚定、负责,有大局观。 如果他知道自己孩子的存在,会不会也这么在意? 卞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卞染你清醒点,他只对自己白月光生的孩子好,你的,他连要都不会要。 这顿饭在男人的镇压下,总算和谐吃完。 姚沁说吃撑了,要出去消食。 裴执也应了,俩人在别墅周围的草坪上并肩走着,一高一矮,配极了。 卞染垂下眼帘,默默回了房。 漱了下口,卞染准备再眯会儿,电话却在这时响起来了,一遍又一遍。 第21章 泼天讹诈,雪上加霜 是裴奶奶。 “喂,奶奶。”卞染接起来,去了阳台。 “哎,染染啊,怎么样?还好吧?”裴奶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 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不忙,奶奶,我挺好的。” 卞染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风吹起她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那就好,那就好。” 裴奶奶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裴执也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好在他是个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卞染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染染啊,奶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裴奶奶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在唠家常,却又字字珠玑,“咱们裴家呢,规矩是多,但都是为着子孙后代好。有些事儿啊,顺其自然才是好的,你说是不是?” 卞染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当然听懂了裴奶奶的言外之意,别轻易针对裴家的子嗣,也就是姚沁。 “唉,人老了,就盼着子孙平安。”裴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染染,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执也。有些事儿,别太较真,对自己不好。” 卞染喉咙滚了滚,“嗯”了一声。 “那奶奶就不打扰你们了,好好过日子。”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卞染站在阳台上,望着柏油路上那对正在散步的男女,久久没有动弹。 她想起小时候,裴家还没发生变故的时候。 裴奶奶总喜欢把她拉到身边,给她塞各种好吃的,一块桂花糕,一串糖葫芦,甚至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说“染染长身体,多吃点”。 那时候的裴奶奶,是真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可如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那些曾经的温暖和疼爱,仿佛都随着裴家的变故,随着她和裴执也的假结婚,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这种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敲打和疏离。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风更大了,吹得阳台上的盆栽沙沙作响。 卞染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她转身走进房间,拉上阳台的门,将外面的冷风隔绝在外。 刚才就没吃饱,加上本就怀孕了,卞染下楼准备找点吃的。 裴执也和姚沁一前一后回来了。 “阿也,我好渴啊!”姚沁娇滴滴地抱怨一声,手抚着肚子,一副娇弱模样。 裴执也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卞染身上。想起在老宅时她泡茶的模样,低眉顺眼,韵味十足,不由得开口,“卞染,去泡壶茶。” 卞染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厨房,“没空。” “卞染。” 裴执也声音沉了沉,“我想喝。” “想喝自己泡。” 卞染拉开冰箱门,冷光映在她脸上,“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你——” “阿也,算了。” 姚沁适时插话,声音柔柔的,“你别为难裴太太了,我喝白开水就好。” 裴执也脸色一沉,看向卞染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只要姚沁在这里的一天,她想喝想吃,你都得满足她。” 卞染握着冰箱门的手紧了紧。 裴奶奶刚刚已经敲打得很明显了,她不想再争执了,尤其是在姚沁面前,显得很掉价。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茶具,动作熟练却带着几分敷衍。 热水注入,茶叶舒展,茶香袅袅升起。 女人一副专注的模样,少了戾气,多了几分柔和。 裴执也心头一软,最近不自觉勾了一下。 卞染将茶壶放在托盘上,端到茶几旁,放下,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裴执也偿了一口,叫住她,“等等!姚沁怀着孕,不能喝太浓的茶。” 卞染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你还让我泡?” “你——”裴执也咬牙,“重新泡一壶淡的。” 卞染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低眉顺眼但眉目含嘲的姚沁,忽然笑了。 “好。”她说,“裴总想喝什么,我都泡。” 她转身走进厨房,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姚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阿也,其实我喝这个也是行的,你别折腾裴太太了。” 裴执也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没事,她应该的。” 厨房里,卞染握着茶壶的手微微颤抖。 想起小时候,她多动一下裴执也都怕她累。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反复折腾她。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茶泡好了,她端着托盘走出去,将茶杯放在姚沁面前。 “谢谢裴太太。”姚沁甜甜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真好喝。” 卞染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都不想。 总有一天,她要离开裴执也,离开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 趁着上夜班,卞染又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回自己的小屋住几天。 现在怀孕了,整日在那种高压环境下,抑郁了对身体不好,她得缓缓。 夜里10点,裴执也忽然给她发了条微信,【洗香香等我。】 卞染顿时脸一黑,用力把屏给熄了。 白天各种和姚沁磋磨她得心,晚上还想糟蹋她的身? 门儿都没有! 想了想,卞染打个某个网站,把裴执也的手机号给输了进去,这才心里舒服了些。 刚退出页面,卞淑芬的电话又来了。 想起她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本不想接的,奈何自己是欠钱的,还是接了。 “喂?大姑!” “小野种,你明天来我家一趟!”有了裴执也的震慑,卞淑芬怕了点,不敢亲自来了。 “什么事,你直接说!” “你那赌鬼爹偷了我家的传家宝,你赔给我!不然我就报警了!一家子破烂玩意儿!” 卞淑芬气得都破声了,应该没说谎。 传家宝? 卞染皱了皱眉,按照大姑那爱贪小便宜的个性,肯定又得讹她一笔了! 第22章 恶意报复!他被富婆轮番骚扰 给卞伟擦屁股这么多年,她累了,“谁拿的你找谁!不行你报警,跟我没关系!” 夜色渐深,裴执也推开别墅大门时,屋内一片寂静。 他径直走向书房,快速冲了个澡,水珠顺着精壮的胸膛滑落,脑海里全是卞染收到他消息后,在房间里等着他的模样。 或许会穿着那件他喜欢的粉色睡裙,或许会像往常一样,在床头留一盏暖黄的灯。 他擦着头发走进卧室,推开门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房间里空空如也,连被子都没叠。 “卞染!” 他低咒一声,掏出手机拨通她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一遍,两遍,三遍…… 始终无人接听。 男人的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这女人,竟敢无视他? 他转身下楼,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酒,“砰”地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躁意。 听到动静,姚沁轻手轻脚的从房间出来。 男人一身白色睡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精壮的胸膛上还挂着些许水珠,顺着沟壑一直往下流淌。 却不见卞染的身影。 “阿也?你怎么还没睡?” 姚沁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裴执也抬眸,眼底泛红,还带着未褪去的欲念,“睡不着。” 嗓音格外低沉沙哑。 姚沁心里一动,顿时明白了,这是欲望来了,找不到卞染了。 心痒的同时,对卞染是又嫉妒又恨,凭什么她能吃这么好? 她踩着拖鞋慢慢走下来,声音柔得像水,“阿也,怎么会失眠呢?是不是和你太太吵架了?” 裴执也没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啤酒。 姚沁走到他身边,轻轻叹了口气,“阿也,她毕竟是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上夜班也是正常的,你不要迁怒她。” 她说着,伸手想去碰裴执也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不用你管。”裴执也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先回房休息。” 姚沁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阿也,你别生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毕竟……毕竟太太她都开那种药了……” “姚沁!” 裴执也本就烦躁,此刻听着这些,彻底上火了,眼神锐利如刀,“注意你的身份!” 姚沁脸色一白,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阿也,我只是担心你……” 就在这时,裴执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个陌生的号码。他皱了皱眉,接起第一个电话。 “喂,是裴先生吗?我是王太太,想找你聊聊包夜的价钱,不知道你今晚有没有空?” 裴执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挂断电话,第二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裴先生,我是李太太。听说你性功能很好,想包养你,一个月给你五十万,怎么样?” “滚!” 裴执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字,直接挂断电话。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无数个电话打了进来,全是各种富婆,问价钱、要包养,甚至有人直接说“你现在叫两声给我听听,我就给你打钱”。 裴执也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卞染!” 这女人,竟敢把他的电话挂到招p网站上? 他何时受过这种戏弄? “阿也,怎么了?” 姚沁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裴执也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怒火,却还是压下了,“跟你无关,回去睡觉!” 说着,转身先上了楼。 “阿也,要不我们报警吧……” 姚沁不死心,又说了一句,声音有点大。 “闭嘴!”裴执也吼道,“我让你注意身份,你听不懂吗?” 姚沁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阿也,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被裴太太欺负……” 裴执也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觉得烦躁,转身上了楼。 空旷的客厅里,姚沁摸着肚子,噗嗤一声,笑了。 — 第二天一早,卞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裴执也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看到她,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卞染。”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卞染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裴总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地方?”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管你的小情儿了?” 裴执也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 “你昨儿去哪儿了?”他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连她上夜班都不知道,还舔着脸在这逼问? “裴总管得也太宽了吧?” 卞染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我去哪、接不接电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卞染!” 裴执也低吼一声,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抵在车门上,“我现在还是你老公!” 卞染美目一挑,“反正五个月后就不是了,你现在先适应适应” 这女人,太懂怎么气他了。 再继续扯这个话题怕被气得猝死。 裴执也话锋一转,“你是不是把我的电话挂到招p网站上了?” 卞染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 裴执也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开那些未接来电记录,“这些富婆的电话,除了你,谁会这么干?” 卞染看着他手机上的号码,心里一阵畅快,但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裴总自己行为不检点,别怪到我头上。” “你——” 裴执也被她气笑了,“好,很好!既然你这么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说着,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温软湿润的触感传来,裴执也怒了一晚上的心被抚平了不少。 卞染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扣住后脑勺,无法动弹。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又急又重,舌尖撬开她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她的气息。 “唔——”卞染挣扎着,用手捶打他的胸膛,却毫无作用。 第23章 警局出洋相,填不了无底洞 直到她快缺氧了,裴执也终于松开她,看着她红肿的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这是把你电话挂网站的赔偿。” “裴执也!”卞染又气又羞,抬手想扇他耳光,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怎么?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要是再敢把我的电话挂出去,下次就不是吻这么简单了。” 卞染看着他,又气又恨,却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明明该讨厌他的,可为什么,每次被他吻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沉沦? “裴执也,你混蛋!”她咬着牙,骂道。 “我就是混蛋。”裴执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但你偏偏就喜欢我这样的混蛋,不是吗?” 卞染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是啊,她偏偏就喜欢他这样的混蛋。 喜欢了十九年,哪怕现在又爱又恨,也还是忍不住为他心动。 “裴执也,”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之间,迟早会结束。” “结束?”裴执也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那你得先让我同意。” “你……” 卞染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眼的红蓝警灯光束骤然在俩人身后响起,紧接着是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干什么的!都散开!” 几名警察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严肃的目光在裴执也和卞染之间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卞染身上。 “请问你就是卞染吗?” 卞染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我是。” “我是警察!”对方出示了证件,语气公事公办,“你父亲卞伟涉嫌在锦绣花园小区盗窃,被业主当场抓获报警。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局里做个笔录,协助调查。” 卞染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卞淑芬真的报警了! 可眼下她兜里没多少钱了……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裴执也,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裴执也,你能不能帮我周旋一下,我需要钱……” 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袖,那是她十九年来养成的习惯。 裴执也垂眸,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细嫩纤手,眼神微动。 他刚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聒噪的铃声在寂静的对峙中显得格外刺耳。 裴执也眉头微皱,掏出手机,是香榭里的座机。 他看了一眼卞染,示意她稍等,随即接通了电话。 “裴总,不好了!”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边的兵荒马乱,“姚小姐突然肚子疼,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发动了,您回来看看吧!” 裴执也的脸色骤变,那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紧绷与焦灼。 “我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转身就要走。 “裴执也!”卞染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要走?” “你先跟他们去。”裴执也脚步未停,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姚沁的的情况不能等。” “裴执也!”卞染提高音量,眸中带泪。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女人眼里的泪刺得他眉骨一跳。 却还是狠下心道,“卞染,分清轻重,姚沁肚子里是裴家的子嗣!”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黑色的迈巴赫引擎轰鸣,像一把利刃,决绝地切断了卞染所有的期待。 卞染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又是这样。 每一次,只要涉及到姚沁,他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她抛在脑后。 “卞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的催促声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 卞染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逼退。她挺直了脊背,像个战士一样走向警车。 警局里,空气浑浊而压抑,混合着烟味和泡面味。 卞染刚坐下,卞伟就被带了进来。 这个年近五十的男人,穿着一身起球的廉价夹克,头发油腻打结,眼神浑浊,透着一股常年混迹赌场的颓废与无赖。 看到卞染,他没有丝毫身为父亲的愧疚,反而像是一条闻到了腥味的饿狗。 “染染!你终于来了!” 卞伟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甚至还要向旁边的辅警讨根烟抽,“快,快把钱拿出来,交给你大姑!这是家庭纠纷!” 卞染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哑巴了?” 卞伟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老子在里面蹲了半宿,你连句好听的都没有?赶紧拿钱!这次要是拿不出五十万平事儿,老子还得在里面待着!” 五十万…… 以为她开银行的? “我没有钱。” 卞染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喜怒,“我每个月多少工资你是知道的。” “放屁!你跟着裴执也那个大少爷,他能亏待你?” 卞伟眼珠子一转,露出一口黄牙,脸上浮现出猥琐且贪婪的笑意,“听说他给你买了房?把房本拿出来,抵押了换钱!” “房子是他名下的,我无权处置。”卞染理智地拒绝,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 “你个白眼狼!” 卞伟猛地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卞染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让你拿点钱出来都不肯?你是不是想看着老子死在里面?” 周围的警察皱眉呵斥:“坐下!注意态度!” 卞伟悻悻坐下,却压低声音,恶毒地凑近卞染,“没钱?没钱你去求裴执也啊!你是他的女人,陪他睡几次不是睡?只要他肯点头,这点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的目光在卞染身上游走,带着令人作呕的暗示。 “啪!” 一声脆响,卞染猛地站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卞伟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打得卞伟整个人都懵了,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卞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泪水,只有彻骨的寒意和厌恶,“卞伟,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你敢打老子?”卞伟捂着脸,恼羞成怒地要扑过来。 第24章 五十万打底,裴执也催命 “这里是警局!” 卞染冷冷地提醒,随后从包里拿出手机,“既然你是为了赌债才偷东西,那就继续在里面呆着吧!” “卞染,你这个小野种!” “肃静!肃静!”两名男警上来把人拖进了留置室。 说是这样说,卞染还是给杜叔打了电话。 半小时后,杜叔带着钱匆匆赶来。他看着卞伟那副无赖嘴脸,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卞染,长叹了一口气。 “染染,委屈你了。” “杜叔,保释手续办好了吗?”卞染没有抱怨,只是公事公办地问道。 杜叔点点头。 走出警局大门,已是下午。 杜叔把她送回了出租屋。 俩人前脚刚走,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警局前。 张响推门下车,满头大汗,“刚刚叫卞染的人呢?” “已经走了!” “谁接走的?” “一个男的。” 男的? 张响人都麻了,赶紧掏出手机给裴执也打电话。 香榭里别墅。 卧室内,姚沁穿着真丝睡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阿也……好疼……” 裴执也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王医生马上就到,忍一下。”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 姚沁虚弱地点点头,眼角滑落一滴泪,“对不起阿也,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只是太害怕了,怕孩子有事……” “别说话,保存体力吧,万一真是发动了呢。”裴执也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她额角的汗。 男人大手修长,眉眼冷冽,姚沁不由得心跳加速,如果能这样一辈子,该多好。 很快,家庭医生赶到,一番检查后,松了口气,“裴先生,姚小姐没事。胎心正常,可能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假性宫缩,加上胎动比较厉害,所以感觉疼痛。多休息就好,不用太担心。” 裴执也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张响。 “裴总,”张响的声音都在抖,“太太……被一个男人接走了!” 裴执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安抚姚沁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哪个男人?”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吓得姚沁浑身一颤。 “我没看见?是警察说的!” “咔哒。” 裴执也挂断电话,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要起身,床上的姚沁却拉住了他的衣袖,声音颤抖,“阿也,你要去哪?别丢下我……”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另一部手机响了起来。 那是老宅的专线。 裴执也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老太太威严却苍老的声音:“阿也啊,孩子没事吧?” 裴执也长眸沉了沉,老宅消息倒是灵通。 “没事,奶奶。医生说是一切正常,虚惊一场。”裴执也如实汇报,目光却落在窗外高挂的太阳上,心思早已飘远。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顿了顿,话锋一转,“染染呢?听说她今天也在现场?怎么没把人看好?” 裴执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卞染。 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跟别的男人走。 脑海中闪过卞染那张倔强又清冷的脸,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乱窜,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稳地撒了一个谎:“她今天白班,没在家。” “哦,那工作要紧。”老太太似乎没多想,“你也早点休息吧,别太累了。” 挂断电话,裴执也看着屏幕上卞染的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出租屋里,卞染给杜叔倒了一杯温水,手指摩挲着杯壁,道,“杜叔,这次保释……花了多少钱?” 杜叔接过水杯,叹了口气,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那笔钱是给了业主的赔偿金,剩下的打点关系,把你爸弄出来。小卞啊,你爸是个无底洞,你以后……” “我知道。” 卞染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五十万,我会想办法还给您。虽然我现在没那么多,但我会分期还,一定会还清。” 杜叔看着她清瘦却倔强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知道卞染的性子,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硬。 “傻孩子,杜叔不是来跟你要债的。”杜叔放下杯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正好,听雪斋那边接了一单棘手的生意,我本来还在发愁找谁接手,既然你开口说要赚钱,不如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幅残破不堪的古字画,纸张已经严重酸化,边缘腐烂得像枯叶,墨迹晕染得一塌糊涂,甚至还能看到明显的虫蛀孔洞。 “这是客户家传的东西,保存不当,烂得不成样子。” 杜叔指着照片解释道,“这单修复费很高,但风险也大。圈内几个有名的老师傅看了都摇头,说这纸太脆,稍微一碰就碎,根本没人敢接。” 卞染拿起照片,凑近灯光仔细端详。她原本黯淡的眸子在看到那幅画的瞬间亮了起来,那是属于匠人的专注与痴迷。 “纸是明代的棉纸,虽然腐烂严重,但墨韵还在。” 她指尖轻轻虚空描摹着画中的线条,沉吟片刻后,抬起头,“行,我接了。” 杜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就知道你没问题。那咱们周末去听雪斋开工,我让人把画送过来。” “好,周末我有空。”卞染点头应下。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杜叔神色突然变得严肃,压低声音叮嘱道,“这个客户脾气古怪,很难缠。到时候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只管修画,别跟他起冲突,注意时间,别给自己惹麻烦。” “难缠?”卞染挑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做我们这行,哪有没脾气的金主。只要钱到位,他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把画修好。” 杜叔见她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起身告辞,“那行,你早点休息,周末我来接你。” 送走杜叔,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卞染刚想松口气,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执也打来的。 看着那个名字,卞染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盯着屏幕响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划开接听键。 第25章 夜半惊梦,姚沁拿刀要杀她 电话那头,裴执也的声音又冷又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卞染,你现在长本事了?张响说你是跟个男人走的?那个男人是谁?” 卞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反正不是你。” “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裴执也的呼吸变得粗重,厉声道,“卞染,别再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我在香榭里等你,赶紧回来!” “去香榭里?” 卞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拔高了几分,“裴执也,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是在警局刚被放出来的‘罪犯家属’。你让我去姚沁养胎的地方?你是嫌那里还不够乱,还是嫌我丢人丢得不够大?” “姚沁那边有医生照顾,不关你的事。”裴执也语气生硬。 “我不回去。”卞染冷冷地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执也更低沉、更危险的声音,“卞染,刚才奶奶打电话过来了,问我你在不在家。我说你今天白班,下了班就回。”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如果你不想让她知道你在警局保释你那个赌鬼父亲的事,也不想让她知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破裂到这种地步的话……” 裴执也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卞染的心上,“你就给我回来,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说完,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卞染拿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过,卷起片片灰尘。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疲惫不堪、眼圈发黑的自己,心里清楚,不回去是不行了。 “卞染,你竟然活成了这样……”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将手机扔进包里,转身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城市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卞染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香榭里的地址。 车厢里,收音机正播放着伤感的流行情歌。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中却浮现出杜叔给她看的那幅残画。 那幅画虽然烂得不成样子,但只要用心去修补,总能重现光彩。 她和裴执也就像那幅画一样,早已千疮百孔,腐烂生虫,不同的是,再也无法修补…… 出租车停在香榭里别墅门口。 卞染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别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窗,她隐约能看到客厅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裴执也正站在窗前抽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冷峻而阴郁的脸。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隔着玻璃窗,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卞染没有退缩,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过去。 门开了。 裴执也掐灭了烟,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舍得回来了?”他声音沙哑,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腕。 卞染侧身一闪,避开了他的触碰,目光平静如水,“裴执也,我是回来演戏给奶奶看的。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裴执也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没有关系?卞染,你身上哪一处没有我的痕迹,你敢说这种话?”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姚沁温柔却虚弱的声音,“阿也……是你太太回来了吗?” 卞染站抬眸,看着那个穿着睡裙、手抚着肚子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嘲。 裴执也眉头紧锁,他快步走向姚沁,却在经过卞染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在她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冷意覆盖。 “不是让你在楼上好好休息吗?” 男扶住姚沁的手臂,将人往房间里带。 姚沁脸色苍白,眼神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阿也,我好像听到你太太回来了,想下来看看……” “夜深了,你身体要紧。”裴执也语气平淡,扶着姚沁往楼梯走。 转身的瞬间,又回头冷声对卞染道,“你等着!” 卞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他扶着姚沁上楼,嘴角闪过一抹苦笑。 等什么? 等他个大头鬼! 客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房。 洗漱后,卞染就躺下了,强迫自己入睡,辗转反侧间,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声响将她惊醒。 卞染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四周。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痕。 就在那光痕的边缘,一个纤细的人影直愣愣地站着,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是姚沁! 她眼神空洞,像是梦游,一步步朝床边挪来,手中的刀毫无预兆地朝卞染划了过来! “姚沁?你干什么?!” 卞染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躲避,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下,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 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清醒,她忍着痛,猛地发力,一把扣住姚沁的手腕,将她按倒在地。 水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时,姚沁空洞的眼神突然恢复焦距,猛地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救命啊!杀人了!阿也,她要杀我!”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裴执也和李芳冲了进来。 “怎么了?!” 裴执也一眼就看到被卞染按在地上、手腕通红的姚沁,以及地上的水果刀。 姚沁看到裴执也,眼泪瞬间涌出,声音颤抖,“太太……太太她拿刀要杀我……呜呜……” 裴执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都没看卞染一眼,直接冲过去将姚沁抱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低声安抚着姚沁,然后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卞染,声音冰冷,“卞染!你疯了吗?!” 卞染捂着流血的手臂,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裴执也,是她先拿着刀来划我!” 第26章 晕倒路边,怀孕的事瞒不住 “姚沁一个晚期孕妇,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裴执也厉声打断她,抱着姚沁就往外走,“李芳,叫医生!” “裴执也!”卞染在他身后喊道,声音颤抖,“你至少要听我解释!” 裴执也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丢下一句,“等姚沁没事了,你再好好想想怎么道歉!” 说完,他抱着姚沁消失在门口。 卞染站在原地,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她咬了咬牙,强撑着走出别墅。 深夜的别墅区静悄悄的,她沿着公路往前走,希望能碰到车。 夜风很冷,吹得她伤口更疼,肚子也更不舒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裴执也……你这个混蛋……” 她喃喃自语,脚步虚浮。 终于,在走出不到五百米后,眼前一黑,身体一软,重重地栽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 卞染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染染!你醒了!”魏婧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转过头,看到了眼圈微红的魏婧,以及站在她身后,一脸担忧的秦士培。 “师哥?你回来了?”卞染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可置信。 秦士培快步走到床边,温润的眼底却带着一抹担忧,“对,我回来了。你怎么搞成这样?要不是魏婧联系不上你,我们找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卞染裂开干涸的唇,笑了笑,“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 魏婧气得跺脚,“你肚子里的孩子都快三个月了,动了胎气了,你不知道吗?” 卞染一怔。 看来是医生跟她们说了。 但得先问清楚是哪个医院,不然走漏了风声,就完蛋了! 秦士培看出她的担忧,立马说明了情况,“这是国际玛利亚医院南城分院,我家入了股,没人敢乱说话。” 卞染这才放下心来,抬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大婧,师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这件事,能不能帮我保密?暂时……谁都不要说。” 魏婧正倒水的手一抖,差点洒出来。她猛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卞染,“染染,你疯了?那可裴执也的孩子!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想瞒着他干什么?直接挺肚要地位,把姚沁那个煞笔赶出去啊!” 卞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如果让他知道,这个孩子只会成为他拿捏我的筹码,或者是姚沁攻击的靶子,我打算,去父留子。”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秦士培靠在窗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却微微眯起,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染染,你确定?” 秦士培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裴执也那个人,虽然清冷,但并不是傻子。纸包不住火,尤其是当你肚子大起来的时候。” “我知道。” 卞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倔强,“但我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秦士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温柔得让人沉溺,“好,既然你决定了,师哥帮你瞒着。” 魏婧看着急得直跺脚,但看着卞染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行行行,我不说就是了!” 她气呼呼地放下杯子,又骂道,“不过裴执也那个负心汉,我是真的忍不了!昨晚要不是我刚好路过那边办事,看到你倒在路边,你今天说不定就是一尸两命了!他倒好,抱着那个绿茶在医院另一头做检查,连看都没来看你一眼!简直是畜生不如!” “好了,大婧,别气了。”卞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不值得。” “我不管,我上班去了,看到他就晦气!” 魏婧风风火火地收拾好东西,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秦士培,“秦帅哥,染染交给你了,你要是照顾不好,我连你一起骂!” 秦士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优雅地颔首,“放心,会保护好她的。” 魏婧走后,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医护过来了。 为首的医生是个中年女性,表情严肃,翻了翻手里的检查单,眉头皱得紧紧的。 环视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了气质儒雅的秦士培身上,“你是病人家属吗?” 秦士培上前一步,微微欠身,“我是。” 卞染刚想开口解释,却被秦士培在背后轻轻捏了一下手心。她愣了一下,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医生上下打量了秦士培一眼,眼神里的严厉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生硬,“你是怎么当丈夫的?太太都怀孕快三个月了,先兆流产,还有轻微贫血和软组织挫伤。昨晚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情绪波动这么大,差点就保不住孩子了。” 秦士培神色不变,甚至还很配合地露出了一丝愧疚,“抱歉,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 医生哼了一声,把病历本递给他,“以后注意点!孕妇需要绝对的卧床静养,情绪要稳定,营养要跟上。还有,去做个彩超看看胎儿情况,去缴费吧。”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了。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卞染有些尴尬地松开被子,“师哥,刚才……” “没事儿。” 秦士培打断她,转身拿起桌上的缴费单,语气轻松,“在这个医院,‘丈夫’这个身份能省去很多解释的麻烦。而且,医生说得对,你现在确实需要人照顾。” 卞染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现实压了下去,她咬了咬唇,“师哥,这次看病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秦士培正在看缴费单的手指顿了顿,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跟师哥还算得这么清?” “一码归一码。”卞染坚持道。 没想到,秦士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脸烧了起来。 第27章 医院对峙!巴掌教你做人 秦士培低头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刚才好像是魏婧去付的钱,你要是真想还,回头转给她吧。” 卞染无奈地叹了口气,“好,那我回头请她吃饭。” “走吧,先去做彩超。”秦士培找来了一辆轮椅,不容分说地将卞染按了上去,“医生说你要静养,少走动。” 卞染坐在轮椅上,秦士培推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喧嚣嘈杂。 秦士培推得很稳,一边走一边低声给她介绍着周围的情况,语气温和,仿佛在陪她散步,而不是去看病。 这种久违的、被人珍视的感觉,让卞染有些恍惚。 “到了,前面就是B超室。”秦士培停下脚步。 就在他们准备排队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和女人娇柔的啜泣。 “姚沁,你别担心,医生说了,只要卧床休息就好。” 卞染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裴执也正扶着姚沁从电梯口走出来。 姚沁穿着一身宽松的孕妇裙,脸色依旧苍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裴执也的胳膊,看起来楚楚可怜。 男人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面容冷峻,虽然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依旧难掩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 真是冤家路窄。 卞染心里冷笑,为了保护姚沁,从阳光私人疗养院换到国际玛利亚,裴执也真是有心了。 姚沁原本还在低声抽泣,一抬头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卞染,眼睛猛地睁大,随即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更加恶毒的惊恐所取代。 “阿也……” 姚沁的声音颤抖着,下意识地往裴执也身后缩了缩,“你太太……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昨晚……昨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做噩梦了……” 裴执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当看到卞染的那一刻,他原本冷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更没想到,她会坐在轮椅上 “卞染?”裴执也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松开姚沁,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卞染缠着纱布的手臂上,眼神闪烁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哪里不舒服吗?” “关你什么事?”卞染冷冷地打断他。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先给我垮脸了?”裴执也眉头紧锁,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卞染气极反笑,她撑着轮椅扶手想要站起来,“裴执也,昨晚是姚沁拿着刀来划我,我那是正当防卫!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太太,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姚沁立刻红了眼眶,泪珠要掉不掉的,“我那时候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有恶意的……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冤枉我,还要打我……” “冤枉?”卞染怒极,胸口剧烈起伏,“你还要不要脸?” “够了!”裴执也厉声喝止,“卞染,你明知道姚沁身体不好,还要在这里跟她吵?你现在的样子,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的是你们!” 卞染再也忍不住,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加上失血,她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 “太太,你别过来……”姚沁看着卞染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趁着裴执也没注意,突然抬手,看似要挡,实则狠狠地朝卞染的脸上扇了过来! 这一巴掌如果扇实了,卞染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受不了。 但卞染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傻杯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嘈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姚沁显然没料到卞染敢还手,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愣了一秒,随即发出一声尖叫,身子顺势往后一倒,做足了姿态,“啊!!” 裴执也就在旁边,见状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伸手一捞,稳稳地接住了往下倒的姚沁。 “姚沁!” 他抱住姚沁,转头看向卞染,眼中的怒火瞬间爆发,“卞染!你竟然敢动手打人?!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 而另一边,卞染因为刚才那一下用力过猛,加上原本的眩晕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怀抱。 “小心。” 秦士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单手扶着卞染,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裴执也,落在他怀里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姚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裴先生,”秦士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裴执也的耳朵里,“公共场合,对自己的太太动手,似乎不太好吧?还是说,裴先生觉得,孕妇就可以随意伤人?” 裴执也看着被秦士培护在怀里的卞染,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还有她看向秦士培时那副依赖的模样,心脏猛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种感觉,比愤怒更让他难受。 那是嫉妒。 “你是谁?”裴执也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秦士培,语气中充满了敌意。 秦士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卞染,眼神瞬间变得温柔,“染染,还要做检查吗?如果不舒服,我们换个时间。” “嗯。”卞染靠在秦士培怀里,根本没有看裴执也一眼,“走吧,师哥。” 秦士培点了点头,扶着卞染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身后那对“苦命鸳鸯”。 裴执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卞染坐在轮椅上,秦士培推着她,两人的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和谐,仿佛他们才是一对相濡以沫的夫妻。 而他,像个局外人。 “阿也……我好疼……”怀里的姚沁适时地呻吟了一声,打断了裴执也的思绪。 裴执也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姚沁红肿的脸颊,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第28章 地位不保,每一步都是算计 许久,才声音低沉地道,“走吧,我带去看医生。” — 顶层VIP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薰味道,试图掩盖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气。 姚沁躺在里间的病床上,呼吸绵长,似乎已经睡熟了。 外间的沙发上,裴执也双腿交叠,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得愈发阴沉。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但他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里间那扇紧闭的门。 “叩叩。” 敲门声极轻,张响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忐忑。 “裴总。” 裴执也头也没抬,声音冷淡,“说。” “关于昨晚的事情,我查清楚了。” 张响走到沙发旁,压低声音,“李芳确实是在上厕所,大概离开了有十分钟。监控显示,姚小姐走出房间时眼神发直,步伐机械,确实像是,梦游。” 裴执也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梦游?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芳是家里的老人了,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裴执也合上电脑,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芳说,姚小姐之也有过梦游的病史,这次可能是受了刺激突然发作了。” 裴执也沉默片刻,才道,“把李芳辞了吧。虽然情有可原,但照顾不周是事实。给一笔钱,让她走人。” “是。”张响记下,“那……太太那边呢?我看她脸色很差,而且……” 而且那个秦士培对她的态度,实在太过亲密了。 裴执也眼底划过一抹厉色,脑海中浮现出走廊里秦士培揽着卞染腰肢的画面,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 “去查。” 裴执也冷冷道,“我要知道她来医院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她和那个秦士培,到底是什么关系。” “好的,我这就去……” 里面的床上,姚沁根本没睡着,咱俩人的对话听了个明明白白。 国际玛利亚医院最出名的就是妇产科,今天卞染和那个男人正好是从妇产科出来的。 想到这儿,姚沁双眼瞬间瞪大,一股恐慌从头浇到脚。 如果卞染真的是怀孕,还有她什么事儿? 忽然,里间突然传来一声娇弱的呻吟,“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传来姚沁的惨叫,“啊……肚子……好疼……” 裴执也脸色一变,顾不得张响还在,猛地站起身冲进里间。 只见姚沁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看起来痛苦极了。 裴执也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回床上,动作急切,“怎么了?哪里疼?” “阿也……”姚沁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都怪我……都怪我不该惹太太生气……” “别胡说!”裴执也厉声打断她,转身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医生!医生死哪去了!” 很快,医生护士鱼贯而入,一番检查下来,说是情绪激动引发了宫缩,需要静养,还要打保胎针。 裴执也守在床边,看着姚沁挂上点滴,那张苍白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阿也,你去忙吧,公司那么多事……”姚沁虚弱地推了推他的手,“我没事了,有护士在呢。” 裴执也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集团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互动大会,他作为总裁必须出席。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裴执也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病房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 集团的股东大会一直开到晚上九点。 裴执也坐在主位上,听着下面各部门总监汇报工作,思绪却早就飘远了。 张响发来的微信躺在手机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裴总,还要查吗?】 裴执也盯着那行字,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查? 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查到了她怀孕了?查到了她是秦士培的女朋友? 一想到卞染可能真的和秦士培在一起了,裴执也就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 那种感觉,比看到姚沁流血还要难受。 那是嫉妒,是愤怒,更是一种被抛弃的恐慌。 他想起白天在医院,卞染靠在秦士培怀里,那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那是以前她对他都没有过的。 以前,她总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他,生怕惹他不高兴。而现在,她在他面前冷若冰霜,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笑得那么温柔。 “裴总?裴总?” 财务总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裴执也回过神,发现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自己,眼神有些古怪。 “散会。” 裴执也站起身,面色阴沉地丢下两个字,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车上,他拿出手机,点开张响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后冷冷地回了一个字:【不用。】 不需要查了。 反正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之间分崩离析的事实。 …… 医院里,夜色深沉。 姚沁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中年保姆正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打盹,发出轻微的鼾声。这是裴执也特意安排的,说是李芳走了,找个专业的保姆照顾她。 姚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拿起手机,走出了病房。 “阿姨,我想喝点热粥,你去楼下买一点吧,要那家老字号的。”姚沁把保姆叫醒,递过去一张钞票,“辛苦你了。” 保姆迷迷糊糊地接过钱,也没多想,应了一声就走了。 支走了保姆,姚沁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精明和算计。 她踩着拖鞋,径直走向了妇产科的前台。 前台的护士正在整理病历,看到姚沁走过来,礼貌地笑了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我想问一下……” 姚沁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探究的神色,“刚才下午,有没有一个叫卞染的女人来过?她是不是怀孕了?” 第29章 天问听物,恶客来扰 护士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标准,“抱歉,这位女士,病人的隐私我们是不能透露的。” “我知道,但是……”姚沁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我只是担心她的身体,毕竟……我也怀着孕,我怕她有什么传染病……” “女士,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护士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我们医院有规定,没有病人的授权,任何人都不能查询病历。而且……” 护士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秦先生已经跟院领导打过招呼了,关于那位卞小姐的所有信息,都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我们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秦先生? 姚沁心里一惊。 那个秦士培,竟然为了卞染,动用了股东的身份来封锁消息? 看来,这个卞染在秦士培心里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好吧,打扰了。”姚沁有些失落地转身离开,心里却更加不甘。 既然医院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找别人了。 她回到病房,关上门,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这部手机里没有存任何人的名字,只有一个加密的号码。 姚沁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了。 姚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讨好和急切,“她可能怀孕了,你最好自己查清楚……” — 在国际玛利亚休息了两天,卞染就恢复了医院的工作。 到了周末,立马赶往听雪斋,和杜叔一起等着那个客户。 中午十二点整,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小帽的老头准时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助理。 杜叔赶紧跟她介绍,“卞染,这是周老爷子,古玩圈有名的老牌收藏家。” 卞染点点头,起身打招呼,“周爷您好!” 周老爷子一扭头,看到坐在工作台前模样年轻的卞染,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朝杜叔嫌弃道,“老杜,这就是你说的大师?我看不过是个毛头小姑娘!我这可是周家传了三代的祖传古画,价值千万,你这不是耍我呢嘛?” 说着,还是将手中的画轴放在桌上。 卞染放下手中的工具,想要接过画作,却被周老爷子一把躲开,他斜睨着卞染,语气尖酸,“先别碰!我告诉你,多少白发苍苍的老修复师都不敢轻易接我这幅画,你看看你,年纪轻轻,怕是连古画绢本的材质都分不清楚,别到时候把我家祖产修得面目全非!” 身旁的助手也跟着帮腔,眼神里满是轻蔑,“老爷子,我就说没必要来这,年轻师傅都是半吊子,只会纸上谈兵,哪懂古法修复的门道,这画要是交给她,铁定毁了!” 杜叔想张嘴,卞染给了一个眼神,只好作罢。 她神色平静,眼神却格外坚定,指着画作上的破损处,从容开口,“周老先生,这幅画是清代双丝绢本,虫蛀孔洞一百二十七处,绢本脆化开裂三十八处,墨色矿物颜料晕色,边角残缺三块,并非无法修复。” “呵,还敢嘴硬!” 周老爷子冷笑一声,伸手戳了戳画面上的破洞,“你说能修就能修?我看你就是想骗定金!我把话放在这,要是修坏了一丝一毫,我砸了你这工作室,让你在文玩圈彻底混不下去!” “我可以立字据,修复期间若因我的操作损毁画作,十倍赔偿,分文不少。” 卞染语气沉稳,没有丝毫退缩,“但若是我完美复原,还请老先生收回今日的轻视之言。” 周老爷子被她的笃定噎了一下,随即满脸不屑,“行!我就给你十天时间,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到时候修不好,你可别跪地求饶!” 说罢,他狠狠瞪了卞染一眼,带着助手摔门而去。 带起的风卷着听雪斋里的微尘,在午后斜照的光线里翻飞。 杜叔看着那幅画,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小卞,这周老爷子是出了名的难缠,你刚才把话放得那么满,万一……”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担忧,“实在不行,我去跟他谈谈,把画退回去,违约金我出三倍,总比砸了招牌强。” “杜叔,您放心。”卞染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幅画,我能修。” 杜叔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有手艺,但这次不一样。周家在古玩圈根基深,要是真闹起来……” 卞染打断他,转身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套特制的修复工具,细如发丝的镊子、薄如蝉翼的补绢、还有几瓶用古法熬制的浆糊。 “杜叔,您知道我们天问派和其他修复派别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她一边整理工具,一边问道。 杜叔愣了一下,“不就是‘听物’的本事吗?” 卞染点点头,“对。别的派别靠经验、靠仪器,我们靠的是‘听古董说话’。” 她指尖轻轻拂过画面,仿佛能感受到绢本里沉睡的呼吸,“这幅画虽然破损严重,但它的‘气’还在,它在告诉我哪里该补,哪里该修。再加上我这些年的实战经验,不会出错的。” 杜叔知道她的本事。 当年卞染刚入行时,他就亲眼见过她凭“听物”的本事,修复了一件被多位大师判定为“无法修复”的明代青花瓷。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这丫头身上有真东西。 他不再阻拦,只是叮嘱道:“那你小心点,周家那边我来盯着。” 卞染笑了笑,“谢谢杜叔。”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听雪斋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了一脚,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开门!都给我开门!”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 杜叔脸色一变,“那伙人又来了!” 卞染放下手里的工具,跟着杜叔走到门口。 透过门缝,她看到门外站着一群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个个身材魁梧,手里还拿着撬棍、铁锤之类的东西,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第30章 裴执也带人强拆 为首的竟是裴执也和张响!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你们干什么!”杜叔打开门,怒喝道。 裴执也的目光越过杜叔,落在卞染身上,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卞染神色平静,“来买东西。” 裴执也的视线落在她手里拿着的画卷上,眼神闪了闪。 自己生日快到了,难道,这女人是来给自己挑礼物的? 想着,男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窃喜,这女人,一边闹离婚,一边又给自己准备生日礼物,看来还是爱自己的,只是想吸引自己的注意罢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说,我陪你来。”裴执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卞染懒得跟他废话,“你来干什么?” 裴执也指了指听雪斋,“来拆违建的。这片地裴家拿下了,准备和政府合作,建一个大型展览馆,免费给当地百姓用一年。” 倒是件利民的好事, 可眼下她刚刚接了活儿,得修好了这画再说。 “裴执也,能不能通融一段时间?杜叔是我朋友。”卞染说得很没底气,按照以往的经验,狗男人肯定不会同意。 没想到男人嘴角一勾,“行,你朋友方便了跟我说声。” 他顿了顿,凑近她,“不过,作为赔偿,你晚上得陪我吃顿饭。” 卞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空!” 这狗男人越来越无耻了! 裴执也也不恼,耸了耸肩,“那算了。” 说罢挥了挥手,带着那群黑衣人转身离开。 反正生日那天她肯定会陪他吃。 张响跟在后面,忍不住问,“裴总,这片就差这间铺子了,再不拆,股东们闹到老宅去怎么办?” 裴执也冷笑一声,“随便。” 听雪斋里,卞染关上门,深吸一口气,走到工作台前坐下,立刻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她用镊子夹起一根比头发还细的丝线,穿过绢本的经纬线,将破损的边缘一点点缝合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肌肤,生怕惊扰了画中沉睡的山水。 杜叔站在旁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里满是欣慰。 “小染,”他轻声说,“休息一下吧,已经很晚了。” 卞染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七点。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再等我把这片墨色补完。” 她拿起一支极细的紫毫,蘸了蘸墨汁,轻轻点在画面上的破损处。墨汁顺着绢本的纹理慢慢晕开,与原有的墨色完美融合,看不出丝毫痕迹。 “好了。”她放下毛笔,长舒一口气。 画面上的山峰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雄伟,那些破损的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杜叔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画面,眼里满是惊叹,“太完美了!小染,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卞染笑了笑,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幅画的修复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只是细节处理。 “这几天再做最后的做旧处理,”她说,“应该就能交付了。” 杜叔点了点头,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收拾。” 卞染没有拒绝,她确实太累了,换了身干净衣服,打车回了出租屋。 她走了后,杜叔拨通了一个电话。 杜叔的声音压得很低,“老板,她接了周老爷子的活,正在修复那幅清代古画。裴总今天来了,说要拆这片地,不过被她拦住了,给了一段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知道了,不用理会那个渣男,他要是再来闹事,直接报警。” — 接下来几天,卞染白天上班,晚上就到听雪斋干活。 裴执也就跟消失了似的,没再骚扰她,倒也舒心。 一周下来,只剩补色与还原意境了,也是最难的部分。 古画的墨色、颜料皆是古法调制,现代颜料根本无法匹配。 卞染翻阅大量古籍资料,按照古方亲手研磨矿物颜料,对照画作残留的笔墨痕迹,揣摩原画师的笔法、意境,一笔一划慢慢补全残缺的山水、树木、云雾。 她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夜,废寝忘食,眼睛紧盯画面,手腕稳如磐石,连细微的笔墨晕染、笔触轻重都完全复刻原画风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修复期间,周老爷子偷偷来过两次。 看到卞染专注忙碌的身影,却依旧嗤之以鼻,觉得她不过是装模作样,心里笃定这幅古画必然会被毁于一旦,甚至已经请好了律师拟好了索要赔偿的合同。 这一切,杜叔没告诉卞染。 十天后,交画的期限到了。 听雪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纸张气息,混合着新磨的墨香。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推开,周老爷子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拄着红木拐杖,带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亲友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浩浩荡荡地来了。 那股子架势,仿佛不是来取画的,而是来踢馆的。 “杜老头,人呢?” 周老爷子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满脸的不耐烦,“十天了,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片子还没修好。” 杜叔正在擦拭柜台,闻言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周老,小染为了你这幅画,这十天几乎没合过眼。” “没合眼?”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讥讽,“哼,是没合眼在发愁怎么赔钱吧?我就说了,这种路边摊的野路子,能修好我的传家宝?简直是笑话!” 他身后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圈内颇有名气的修复师赵大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地环视了一圈这间略显陈旧的工作室,“周老,您还是太仁慈了。古画修复,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看看这环境,连个恒温恒湿的影棚都没有,那种野路子,恐怕连浆糊都调不对,这画……怕是废了。” “废了?”周老爷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废了更好!正好让她倾家荡产,赔偿我周家的损失!合同我都带来了,白纸黑字,看她怎么赖!” 他挥了挥手,“去,把那画给我拿出来!我倒要看看,被毁成什么样了!”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立刻上前,就要去抢工作台上的盖布。 第31章 锋芒初露,周老带人为难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卞染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如星。 她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缓步走了出来,“画在这里。” 周老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哟,还在呢?没被吓跑?” 果然是的嘴毒老头。 卞染置若罔闻,将托盘轻轻放在工作台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无波,“周老,验货吧。” “哼,装模作样。”周老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赵大师,你去看看,别到时候被她做了手脚都不知道。” 赵大师冷笑一声,戴上白手套,大步走到工作台前,手里还转着那枚象征身份的文玩核桃。 “小丫头,修画不是绣花,讲究很多,若是修坏了,趁早承认,还能少赔点……”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教,一边伸手去掀那块防尘丝绸。 话音未落,丝绸被他猛地掀开。 “哗啦——”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光,照亮了昏暗的听雪斋。 原本破败不堪、满是虫蛀撕裂痕迹的古画,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锦缎之上。 绢本平整光洁,泛黄的色泽温润如玉,那是岁月沉淀出的包浆,却毫无修复的僵硬感。 密密麻麻的虫蛀洞也全然不见,撕裂的边角完美拼接,仿佛从未受过伤。 最惊人的是画面本身! 墨色晕染渐敛,层次豁然明朗;层峦巍峨挺拔,山石皴法苍劲;流水潺潺似有声,山间云雾虚实相融,林木葱茏,满目生机。 原画那种空灵、悠远、遗世独立的意境,被尽数还原,笔触细腻,气韵生动。 这哪里是修复,这分明是赋予了这幅画第二次生命! 它既有新画的鲜活,又保留了古画独有的岁月厚重感,仿佛一位沉睡百年的老人,洗去了尘埃,重新睁开了睿智的双眼。 整个工作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大师团,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那幅破画?” 周老爷子助理此刻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那画,像是见了鬼一样,“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赵大师更是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手里那枚转得飞快的文玩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到了脚边也浑然不觉。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几乎是趴在了画面上。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从最初的傲慢红润,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了?”周老爷子见赵大师半天没动静,心里有些发毛,走上前去,“是不是毁得很彻底?赵大师,你倒是说话啊!” “毁?” 赵大师猛地抬起头,看周老爷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又像是在看一个罪人,“周老,您自己看吧!这哪里是毁,这是神迹啊!” 周老爷子狐疑地凑过去,接过放大镜。 他颤巍巍地将镜片对准了画面中最难修复的山腰云雾处。 那里原本是断裂最严重的地方。 可现在,透过放大镜,他看到的只有完美的绢丝纹理。那些断裂的经纬线被一种极细的丝线重新编织起来,针脚细密得连显微镜都未必能发现。 他又移到墨色晕染处。 原本因为受潮而晕开的一团墨渍,此刻竟然被神奇地“洗”回了原形,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层次分明,笔锋凌厉,完全看不出任何修补的痕迹。 “这……这……”周老爷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放大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扔掉拐杖,双手撑在桌沿上,死死盯着那幅画,眼里的贪婪、质疑、傲慢,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以及敬畏! 恐惧自己差点毁掉了这样的神作。 “这真的是我那幅破画?”周老爷子的声音抖得不行。 卞染淡淡地回答,“是的,虫蛀处用的是‘隐补’法,撕裂处用了‘全色’接笔。颜料是我按照古方,用青金石、朱砂、孔雀石亲手研磨的,保证五百年不褪色。” “五百年……”周老爷子喃喃重复着这个词。 他身后的一位老者,是周家的旁系长辈,也是个懂行的,此刻忍不住惊叹道,“老周啊,这回你可是捡到宝了!这手艺,这眼力,现在的修复界,能有几个人能做到‘补天手’的境界?这丫头,了不得啊!” “补天手”三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那是修复界的最高赞誉,意味着能将破碎的山河重新补全,化腐朽为神奇。 周老爷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迅速变得惨白。 他想起了自己这十天来的冷嘲热讽,想起了那张早就拟好的索赔合同,想起了自己刚才进门时的嚣张嘴脸,羞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看着卞染。 这个小丫头,站在斑驳的工作台前,身后是那幅重获新生的古画,神情平静,不卑不亢,仿佛刚才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她越是平静,周老爷子心里的震撼就越大。 “卞……卞大师。” 周老爷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这位在文玩界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竟然对着卞染,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腰弯得很低,头垂得很低。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以貌取人!我刚才还说那种混账话,真是……真是老糊涂了!”周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他直起身子,眼眶微红,看着那幅画,又看向卞染,“这幅画,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我小时候见过它完整的样子,后来战乱流落,找回来时就成这样了。几十年来,我请过无数大师,没人能修好,我都放弃了,没想到,竟然在您手里活过来了……” “谢谢您,卞大师。” 周老爷子再次鞠躬,“是您救了我周家的传家之宝,也是让我这把老骨头,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匠人!” 一旁的赵大师,此刻也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2章 技艺封神,渣男突袭出租屋 他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卞染是“野路子”,这下脸都被打肿了。 赵大师硬着头皮上前,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卞大师,刚才是我言辞不当,冒犯了您。您的技艺,赵某心服口服。不知这颜料研磨的法子,能否赐教一二?” 卞染神色依旧淡淡的,没有因为众人的追捧而喜形于色。 她没理会赵大师,只是平静地看着周老爷子,伸出五个手指头,“周老,画既然修好了,尾款请结一下。另外,按照行规,修复后的画,一个月内不能见强光,也不能受潮,您带回去后要注意保养。” 没有炫耀,没有指责,只有专业。 这种专业,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周老爷子连忙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尾款我马上让人转过来!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卞大师,这是我私人的联系方式,以后我周家所有的藏品修复,都只认您一人。若是您愿意,我想聘请您做周家的首席文玩顾问,年薪您随便开!” 卞染没有接名片,只是淡淡道,“周老客气了,我只修画,不卖身。以后若有需要,通过杜叔联系我就行。” 周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好,好,是我唐突了。” 他小心翼翼地指挥保镖将画卷好,装入特制的锦盒中,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卞染,眼神复杂至极。 听雪斋恢复了平静。 杜叔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哎哟,可吓死我了。小卞,你刚才没看到那老头的脸,跟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 卞染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杜叔连忙扶住她,“怎么了?累着了?” 卞染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杜叔,我手抖。” 这十天,她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那她第一次尝试用失传已久的“隐补”法修复大面积虫蛀,稍有不慎,整幅画就会彻底报废。 刚才揭开丝绸的那一刻,她其实比谁都紧张。 “没事了,没事了。”杜叔心疼地给她倒了杯热水,“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明明受了委屈,也不吭声。” 卞染捧着热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尾款到账,100万! 周老爷子这次倒是大方,多给了50万作为“精神损失费”。 卞染嘴角微微上扬,立马转了65万给杜叔,“杜叔,上次欠您50万,另外15万是介绍费!” 杜叔摆摆手,“你这孩子,不用的。” “用!”卞染喝了口热水,笑道,“以后用得着您的地方还多着呢!” 杜叔知道卞染是个感恩的孩子,没再推辞,“行,那我就收下了!” 卞染从听雪斋出来时,天色已晚。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出租屋,刚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熟悉的拉长木香香便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里,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着,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杂志。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回来了?”裴执也合上杂志,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他的家。 卞染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 明明她走的时候锁好了门的! “等你。” 裴执也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卞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靠在门板上,冷冷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裴执也似乎没听见她的话,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开口,“卞染,没什么要和我交代的吗?” 卞染心头一紧,难道她听雪斋接活儿的事被发现了? 她强作镇定,“交代什么?” 裴执也逼近一步,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那个老头,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卞染松了一口气,原来是问这个。 “朋友。”她拍开他的手。 “什么朋友?”裴执也穷追不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关系有多好?” 卞染皱眉,厌烦地冷斥道,“这和你无关。” “无关?” 裴执也冷笑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卞染,你别忘了,这片地裴家拿下了,你要是再这么护着那个老东西,我就继续按照收购计划进行,明天就让人把听雪斋拆了!” “裴执也!”卞染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怒火,“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到底想怎样?” 男人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指了指自己的领带,“领带松了,帮我系一下,等会儿还有个跨国会。” 卞染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荒谬。 “没空,你找姚沁去,她肯定很乐意。” 裴执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近况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赖,“我只找我老婆。再说了,这不是你以前最爱干的活儿吗?” 卞染愣了一下。 他说得没错。 以前,出门前总是习惯性地站在玄关处,微微低头。而她,总是满心欢喜地凑上去,踮起脚尖,手指灵活地穿过他的领带,一圈圈缠绕,最后打出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那时候,他总会摸摸她的头,夸一句“真乖”。 那时候,她以为这就是爱。 “以前是以前。” 卞染从回忆里抽身,眼底一片冰凉,“五个月后我们就离婚了,那时候我就不是你老婆了。正好,你可以趁这段时间找姚沁练练手,以后让她伺候你。” 裴执也脸色一黑,“现在还没离!只要一天没离,你就有义务伺候我!” “义务?”卞染气笑了,“行啊,谈钱。给钱我就干。” 裴执也眯起眼睛,掏出手机,“要多少?” “随便你!”卞染一副打发叫花子的语气。 裴执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下一秒,卞染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嘴角抽搐。 第33章 好好算算这笔账 到账100元。 卞染晃了晃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太少,不干。” 给姚沁一出手就8000万,给她就100,她就这么贱的吗? 裴执也挑眉,“你的手是金子做的?碰一下就要那么多?” “是的。”卞染一本正经地点头,“真的金子做的,概不赊账。” 裴执也正要发火,目光却突然定格在她的脸上。 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浓重,原本圆润的小脸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 那股火气瞬间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莫名的心疼。 他松开了抓着她的手,语气软了几分,“不打领带也可以……跟我回家。” “不回。” 卞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再回那个家,说不定哪天就被姚沁给杀了。” 提到姚沁,裴执也眉头皱了起来,“那是误会。姚沁真的在梦游,李芳正好那个时间上厕所了,没看好她,我已经把李芳辞退了。” 卞染一听就来气了。 “梦游?”她冷笑一声,“梦游我知道,但梦游还能拿刀精准地跑到别人房间杀人,这种高难度动作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裴执也,你当我是傻子吗?” 言外之意,姚沁就是故意的。 “杀你不至于,”裴执也下意识地辩解,“伤害差不多。她那是……” “伤害就可以吗?” 卞染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合着我的命在你眼里就跟一坨屎没区别?被人伤害一下,我还要大度地包容她?”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李芳为什么偏偏就那个点去上厕所?我怀疑姚沁和李芳是合伙的,就是为了把我赶出来。” “不会。” 裴执也否认,“姚沁这是老毛病了,她在国外这几年受了很多苦,精神上一直不太稳定,一受刺激就会这样,我查过医生记录了,你就不能包容她一点?” 包容? 卞染气笑了。 她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她的孩子因为姚沁的“梦游”而差点保不住,还要她包容? 凭什么? 凭什么受害者要包容施暴者? 卞染看着裴执也,眼神里满是讽刺,“既然姚沁那么苦,那就别让她再苦了。离婚吧,让她直接上位,做你的裴太太,做你名正言顺的夫人。这样她就不用梦游杀人了,也不用受苦了。” 裴执也脸色难看,“我说过,姚沁不是小三。她是个好女人,为了裴执也……为了我牺牲了很多。” “行行行,好女人,大善人。” 卞染不想再听这些废话,她只觉得恶心,一刻也忍不了了,“既然她这么好,你赶紧去娶她!离婚!” 她猛地挣开裴执也的怀抱,将人推搡着往门外走,一字一顿地吼道,“裴执也,离婚!谁不离谁是狗!” “砰!” 大门重重关上,将裴执也那张冷冽的脸隔绝在门外。 楼道里一片死寂。 裴执也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防盗门,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上还显示着那100块的转账记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确实有些松了。 以前每次她帮他系领带时,都会凑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刚才……她身上只有一股疲惫的味道。 “谁不离谁是狗……”裴执也咀嚼着这句话,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转身下楼,走到车边,却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眼神晦暗不明。 想离婚? 没那么容易。 不过卞染三番几次提离婚,离家出走的,虽然是争风吃醋,倒是也提醒了他,要抓紧处理姚沁和孩子的事了。 出租屋里,卞染躲在窗帘后,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渐行渐远,才敢露出身子。 这男人怎么那么混蛋呢? 既然从一开始就有了姚沁了,干嘛还要来招惹她假结婚?还碰了她这些年? 不仅混蛋,还恶心! 卞染恨恨地朝车屁股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沙发上收拾东西。 她从听雪斋走的时候,花3万块买了一块曹素功墨块,专门放口袋里,准备送给秦士培当生日礼物。 秦士培和她师出同门,除了文玩,还有一大喜好就是收藏墨块。 可这会儿怎么找都找不到了,难道是,裴执也拉扯那会儿掉地上了? 她又把屋里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不会是掉裴执也身上了吧? 卞染本来想给裴执也打电话,但是两人刚刚闹了那一通,觉得不合适,就给张响打了,让他帮忙找找。 电话那头,张响听到卞染焦急的声音,下意识地看向后座。 “喂,太太,您说什么?找什么?”张响故意大声问道。 “一块曹素功的墨块,大概15cm长,黑色的锦盒包装,可能掉在裴……裴总身上了。” 裴执也闻言眼皮一跳,缓缓睁开了眼。 他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的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下,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物体。 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一个精致的黑色锦盒。 裴执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女人,故意的吧? 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那他就给她一个机会。 他冲张响使了个眼色。 张响立马心领神会,对着手机说道,“太太,墨块找到了,这样吧,明天早上8点半,您来裴氏集团总部拿。” “行吧。”卞染明知裴执也的故意的,也只能应下了。毕竟三万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是小数目。 — 裴氏集团总部,顶层。 这里是裴家的核心地带,也是裴执也的私人领域。 整层楼被设计成了一个巨大的藏宝阁,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防弹玻璃,里面摆满了各种价值连城的文玩字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卞染站在大厅中央,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与这金碧辉煌的环境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裴太太吗?”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裴太太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向裁穿着一身花哨的西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从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上次因为这女人在派出所丢尽了脸面,既然今天这女人送上门来,那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第34章 一眼辨假,打脸疯狗 卞染一看,好几页都是各种基金、黄金和不动产的名录。 整整5个亿之多! “染染,这是奶奶给你的嫁妆,你把字签了,让律师拿去公证!” “奶奶的心意我懂,但这东西我不能收。” 她嗓音沙哑,眼底的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眠的控诉,“太贵重了!” 卞伟和张文姝一看,不对劲啊,夫妻俩过来瞄了一眼文件,立马摆摆手,“裴奶奶,万万不可,俩孩子证都没领呢,就算领了,您也不能给她那么多,没这样的道理。” 裴奶奶一听,板起了脸,不悦道,一副将这件事摁死了看你们怎么反悔的架势,大手一挥,“我不管!就这么办了,谁说都不好使,我的钱我乐意!” “染染,签字!” 裴奶奶直接把笔塞到卞染手里。 众人:“……” 一个小时后,卞染在懵逼中成了小富婆。 等裴奶奶走后,卞伟夫妇再次把女儿叫到跟前。 “染染,就这么要了,万一你和小也……” 后面的话不说卞染也明白。 她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道,“爸妈,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如果她跟裴置也过不好,这5个亿他会原封不动的还给裴奶奶。 卞伟夫妇对女儿一向是信任的,“行,那你自己看着来,有事需要我们就说!” “谢谢爸妈。” 话音落,她的电话响了。 掏出手机,是赵之誉。 “卞染,之前你被举报相关违纪事宜,经过我们全面细致的调查,已经查清全部事实,麻烦你现在抽空到纪委办公室一趟,过来确认调查结果,若无异议,我们后续将正式发布澄清公告。”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段时间,被恶意举报的流言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她顶着无数异样的目光,正常接诊病患的同时,要配合纪委调查,还要担心张文姝的病情,身心俱疲。 “好,我马上过去。” 卞染压下心底的波澜,平静地回应,随后挂断了电话。 卞伟和张文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张文姝上前拉住女儿的手,反复叮嘱:“染染,别紧张,咱们行得正坐得端,调查清楚了就好,万事小心,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我知道,爸妈,我没事,就是走个流程确认一下。”卞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挤出一抹浅淡的安抚笑容,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便匆匆出门。 五分钟后,卞染抵达纪委办,跟着工作人员走进指定的办公室。 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角落的秦士培,还有一脸怨怼的朱静,以及之前负责对接调查事宜的赵之誉。 目光落在秦士培身上时,卞染微微顿了顿。 不过短短一日未见,眼前的男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脸颊消瘦凹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沧桑。 最让人揪心的是他的双眼,曾经作为科室骨干,那双眼睛里满是对医学的热忱与光亮,可此刻却黯淡无光,眼神空洞又麻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全然没了往日的神采。 卞染心里难免泛起一丝复杂的唏嘘,却也没再多言,径直走到赵之誉面前。 “卞染,你来了,请坐。” 赵之誉语气平和,伸手示意她坐下,随即拿出一叠整理好的调查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此次事件的全部问话记录、调查取证内容,经过我们多方核实,你不存在任何违纪违规行为,所有举报内容均为朱静恶意捏造、诬告陷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卞染拿起文件,逐字逐句仔细翻看,上面清晰记录了朱静因私怨蓄意报复,编造虚假信息举报她的全部过程,每一项证据都条理清晰,无可辩驳。 她越看心越沉,朱静和秦士培之间的情感纠纷,竟然被闹到这般地步,险些毁了她的职业声誉。 看完所有内容,赵之誉开口说明后续的处理方案,“按照相关规定,对于这种恶意诬告陷害他人的行为,你有两种处理方式可以选择。第一种,我们会移交司法程序,依法对朱静提起诉讼,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种,由朱静向你当面正式赔礼道歉,此事以调解方式了结。你可以仔细考虑后,做出你的选择。”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卞染身上,气氛略显沉闷。 朱静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死死盯着卞染,眼底满是恨意与慌乱,生怕她选择诉讼,让自己彻底身败名裂,甚至丢掉工作。 卞染抬眸,淡淡扫了朱静一眼,心中并无报复的快意。 她是一名医生,一心只想扎根临床,好好治病救人,不想被这些琐事彻底纠缠,更不想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医院和自己再次陷入舆论风波。 略作思索,她便做出了决定,语气平静却坚定:“我选择第二种,让她道歉即可,这件事,我不想再闹大了。” 赵之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朱静,语气严肃,“朱静,既然卞染选择调解,你现在就向卞染医生诚恳道歉,为你的恶意诬告行为承认错误。” 朱静攥紧了双手,满心的不甘与怨恨,明明自己策划良久,却还是没能赶走卞染,到头来还要向她低头道歉,这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她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头微微低垂着,却始终不肯正视卞染,浑身都透着抗拒。 沉默了许久,在赵之誉再三的催促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毫无诚意的话,“卞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举报你、诬陷你……” 脸上没有丝毫愧疚,语气敷衍。 卞染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毫无波澜。 她本就没指望朱静能真心悔过,只要这场无妄之灾能就此落幕。 确认道歉流程走完,赵之誉说后续会尽快发布官方澄清公告,为她彻底消除不良影响。 卞染道谢之后,便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准备离开纪委办公室。 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士培追了上来,刚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麻木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消息,看清发信人和内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第35章 姚沁喝剩的鸡汤给她喝? 卞染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道,“拜你所赐,气得月经不调了。” 裴执也眸中的复杂一闪而逝。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卞染伸手,“把墨块给我,我要走了。” 裴执也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心里一阵烦躁,“回香榭里再给你。” “你!”卞染气得跳脚,“裴执也,你无赖!” 裴执也勾起嘴角,换了身黑色的西装,将人打横一抱,坐着电梯下了一楼,又大摇大摆的穿过大厅,去往停车场。 卞染臊得慌,凑到他耳边骂她,“裴执也!放开我!这么多人,你不要脸我还要!” 男人冷淡低沉的嗓音传来,“奶奶已经知道你又搬出去了,如果你想坐实我们夫妻不和的名声,就继续嚷。” 怀中的女人瞬间就老实了。 裴执也将人塞进车里,带回了香榭里,抱着回房。 幸好别墅没人,不然姚沁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弄死她呢。 换做以前,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现在她肚子里有孩子,不得不考虑更多。 裴执也把人放床上,卞染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裴执也,你这脏床我不睡!” 男人瞬间明白啥意思了,压声道,“别胡说,姚沁根本没进过这房间!” “哈!” 卞染冷嘲一下,从衣柜底层的杂物阁里拿出之前发现的丁字裤甩在裴执也脸上,“那这是什么?” 裴执也拿着看了一眼,气笑了,“这不是今年除夕夜,你自己买的说要给我惊喜的?” “不可能!”卞染愣了一下,有点底气不足了。 裴执也一手拿着裤子,一手掏出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怼脸上给她看,“这不是你?” 卞染一看,【老公,今晚早点回家哦!】 附图正是这条内裤。 “聊天记录肯定是你伪造的!我不是那种人!” 卞染羞得脸都绿了,只能强撑着嘴硬。 这副窘迫的模样让裴执也郁结的心绪缓解了不少,薄唇凑到她耳边,低哑地调情道,“自己多浪不知道?” “滚!” 裴执也勾唇一笑,把内裤丢床上准备走。 卞染又抓住他的袖子,“等等!墨块还我!” 方才的好心情被一扫而空,男人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以后离秦士培远一点!” “那你呢?你能离姚沁远一点吗?” 见裴执也不说话,卞染冷笑一下,“既然你做不到,那就别来要求我。” 说着将墨块收好,起身又要走。 男人气极,一把将她拽回床上,“老实呆着!” 自从离家出走以后,闹得人瘦了,月经也不调了,还不安分。 卞染想了想,算了,不挣扎了,老宅那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突袭呢,陪他演演戏吧! 见她老实了,裴执也才转身出去。 卞染洗了个热水澡,想起来自己医患后台已经两天没回复了,笔记本也没带,就去了裴执也的书房。 却意外的在他电脑上发现一本书,《古滇国消失之谜》。 古滇国在历史上短暂的存在过,青铜文明发达,却没有任何成型文字,只有各种图腾和符号。 没想到,裴执也竟然感兴趣。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作为裴家主流继承人,必须什么知识都要涉猎。 而且,三年前他去找姚沁的地方好像就是古滇国文化的核心地带。 卞染把书往旁边一放,打开裴执也的电脑,需要开机密码。 她输入裴执也的生日,不对。 老太太和姚沁的生日,也不对。 难道是自己的? 卞染心头一跳,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后,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锤了一下桌面,三番几次对这个男人有期待,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的犯贱呢? “密码是结婚纪念日。”男人不知不觉地出现在她身后。 卞染吓了一跳。 裴执也大手搭上她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到皮肤,立马浑身一僵。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白净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0206,电脑果然开了。 “你竟然忘了。”裴执也沉声抱怨道。 卞染撇撇嘴,她确实忘了。 或许在他的每一次冷漠里,或许在他每一句打压里……总之就是忘了。 裴执也长眸沉了沉,“忙完下来吃饭。” 卞染处理完后台的提问就下了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保姆王妈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鸡汤从厨房出来,浓郁的枸杞和红枣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不是孕妇专用烫吗? 卞脚步一顿,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站住。” 身后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卞染抓着扶手的手指一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怎么了?” 裴执也坐在餐桌主位,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王妈炖了三个小时,补气血的,喝一点。” “补气血?” 卞染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汤是给姚沁炖的吧?裴执也,你是不是觉得我贱得慌?专吃别人剩下的?” 汤也是,男人也是!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裴执也压抑已久的怒火。 “砰”的一声,他手中的骨瓷勺被重重拍在桌上。 裴执也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卞染面前,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费尽心思让人找来的老山参,在你眼里就是别人吃剩的?” 卞染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丝毫不肯退让,“裴执也,别说得这么高尚,还费尽心思,不就是顺手施舍吗?你去姚沁面前当好人去,我不需要!” 裴执也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道,“能不能别提姚沁?” 卞染往前逼近一步,眼底满是冷嘲,“不提?裴执也,既然你做初一,我怎么就做不得十五?” “你!” 裴执也死死盯着面前这张倔强的小脸,视线落在她瘦削得几乎要戳破皮肤的锁骨上,最终,硬生生忍下了想掐死她的冲动。 “好,很好!王妈,把烫打包送去医院!” 男人深呼一口气,扯过椅背上的外套,动作粗暴地穿上,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大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卞染回过神来,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坠痛! 第36章 你跪我也跪,魔法打败魔法 卞染跌跌撞撞地跑上楼,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保胎药,倒出两粒干咽下去,躺进被窝,蜷缩着身子,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躺了个把小时,小腹终于不疼了,却意识开始发沉,瞌睡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卞染强撑着眼皮拿起来一看,是魏婧。 “喂……” 魏婧的声音穿透听筒,带着几分焦急和恨铁不成钢,“染姐,你到底怎么回事?连着几天没来医院,电话也不接。今天早会院长把你当典型批评了,说你仗着裴家的关系就无视纪律,再不来就要停你的职!” 卞染闭了闭眼,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工作……是啊,她还有工作。如果连这份体面的工作都没了,老宅那边指不定有人会说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卞染强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简单补了个妆,遮住苍白的脸色,驱车赶往医院。 刚踏进医院大门,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就扑面而来。 路过的护士和医生都用一种探究、同情甚至带着点落井下石的眼神打量她。 “听说了吗?原来卞主任就是裴少奶奶,为了争宠连班都不上了!”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妇产科一把刀!” “呸,还一把刀呢!窝囊得亲自给老公的小情建档、做b超呢!”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卞染瞳孔瑟缩了一下,本来瞒得好好的事,为什么突然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了? 想想也是,老宅都知道的事,那肯定早就传开了。 那就无所谓了! 她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视地走进院长办公室。 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持续了半个小时。 但碍于裴家的面子,院长不敢真的动她,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要有职业操守,不要给医院惹麻烦。 “对不起院长,以后不会了。”卞染低着头,机械地道歉。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卞染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刚走到走廊拐角,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卞伟。 看到这个名字,卞染本能地感到一阵厌恶。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爸她都懒得叫了。 “卞染!你长本事了啊?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你老子一声?” 卞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夹杂着麻将碰撞的背景音,“你是不是想瞒着我?啊?” 卞染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他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 她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语气冷淡,“什么事?我挺好的,没什么事。” “好?你还好意思说好?” 卞伟气得跳脚,“小三都大着肚子登门入室了,私生子都快出来了,你还能忍?你个窝囊废!”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原来是为了这个。 “那是裴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她冷冷道。 “轮不到我?你是裴执也明媒正娶的老婆,我是你爹,我不管谁管?” 卞伟的声音突然变得猥琐又贪婪,“我告诉你,卞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赶紧找裴执也闹,让他给钱!没个几千万,这事儿没完!你也别在那装清高了,连个男人都管不住,让人家把小三养到眼皮子底下,你还要不要脸?” 又是熟悉的嘴脸。 卞染只觉得恶心透了。 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爸,你放心吧!等裴执也哪天不能动弹了,我会把咱们卞家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的,不管他死活,让他自生自灭,就像你对妈妈那样,这样你满意了吗?”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拉黑了号码。 她很清楚,卞伟根本不是关心她,只是闻到了钱的味道,想借着这事儿去敲诈裴执也一笔赌资。 这样的人不怼她,留着过年吗? 放下手机,卞染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妈妈了。 可如今,张文姝被裴执也安排在国外的一家疗养院治疗,他说过,为了她的病情稳定,暂时不能探视。 看来,晚上回去得跟裴执也谈谈这件事了。 …… 夜幕降临,卞染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香榭里。 刚推开别墅大门,一股浓郁的水果甜香就扑面而来。 客厅的水晶吊灯下,姚沁穿着一身宽松的孕妇裙,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进口水果,车厘子、阳光玫瑰、猫山王榴莲…… 那副模样,就像是一只闻着味儿回来的狗,生怕她在香榭里住长了似的,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 听到动静,姚沁转过头,看到卞染,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裴太太,你回来了?累了吧,快来吃点水果!这些都是阿也买的,很贵呢!” 卞染冷冷地看着面前假惺惺的女人,心里一阵反胃。 想起自己的孩子却差点因为这种人流产,她立刻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姚沁,“别装了,姚沁,上次你要杀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立刻,给我道歉!” 姚沁脸色一白,咬着嘴唇,眼泪说来就来,“裴太太,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神志不清,真的是梦游……” “梦游?” 卞染冷笑,“梦游能梦游到别人房间去?姚沁,说谎之前打个草稿行吗?看在你你肚子里怀着裴家的种的份儿上,我也不为难你了,给我道个歉就行!” 姚沁突然浑身一颤,看着卞染身后,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 下一秒,在卞染震惊的目光中,姚沁竟然“扑通”一声,挺着大肚子跪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裴太太,我错了!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没有要抢阿也的意思,您别赶我走……” 又来! 这熟悉的招式,这熟练的演技! 卞染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是裴执也! 经过前几次的经验,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姚沁这是在以退为进,给她挖坑呢! 电光火石之间,卞染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第37章 哄睡了小情又来撩她?呸! 她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姚沁面前,后者愣了一下。 裴执也刚迈进客厅的脚步也顿住了。 只见卞染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声音凄厉又绝望,“姚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回来,我不该占着位置不放!我知道错了,你别逼我了,我把位置让给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这一招“魔法打败魔法”,直接把姚沁整不会了。 裴执也站在原地,脸色黑如锅底,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是在干什么?”他冷声问道。 姚沁反应极快,立刻爬过去抱住裴执也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阿也,不怪裴太太,是我不好,是我梦游吓到姐姐了,姐姐才让我道歉的……” 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添油加醋,“太太说如果不道歉,就要把我赶出去,还要把宝宝打掉……” 裴执也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卞染身上。 她跪得笔直,脊背单薄得像一张纸,锁骨处那抹红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弯下腰,伸出手想要去抱卞染起来。 “起来,地上凉。”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卞染胳膊的瞬间,卞染猛地一挥手,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脆响。 空气瞬间凝固。 卞染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冷冷地看着他,“裴执也,你不必假惺惺,我这就腾地方!” 裴执也眼底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盯着卞染,语气森寒,“卞染,你闹够了没有?一点小事小题大做,差不多得了,姚沁都快生了,身体不方便,你别上纲上线的。” “小事?” 卞染怒极反笑,指着一旁还在假哭的姚沁,“裴执也,你是不是瞎?” 说着,她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朝裴执也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带着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 然而,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捏住。 裴执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卞染。”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我说过,只会给你一次打我的机会。” 卞染挣扎了几下,根本挣脱不开。她看着眼前这个冷冽的男人,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跑上楼梯,重重地摔上了卧室的门。 “砰!” 这一声巨响,像是砸在裴执也的心口上。 他站在楼梯口,脸色阴郁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时,一只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姚沁不知何时自己站了起来,一脸愧疚地看着他,“阿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不好,你快去哄哄裴太太吧,别让她生气了……” 裴执也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姚沁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 那一瞬间,姚沁竟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和你无关!” 裴执也冷冷地丢下这三个字,没有再看姚沁一眼,转身走向了书房。 别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姚沁站在原地,看着裴执也离去的背影,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就在这时,沙发上,包里的备用电话响了。 姚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拿出手机接了起来。 “什么?你说卞染怀孕了?已经快四个月了?” 姚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逆流了,这个孩子可是裴执也的亲生骨肉! 她原本以为卞染只是个空有虚名的裴太太,只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凭借裴执也的责任感,迟早能上位。 姚沁死死地盯着二楼,声音突然冷静下来,冷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把那孩子做掉。” 挂断电话,姚沁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 她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卞染,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楼上,卞染靠在门板上,捂着肚子大口喘息。 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晚上洗了澡后,卞染就躺在床上看书。 她把裴执也那本《古滇国消失之谜》拿过来了。 只看了一小会儿,她的眼皮就打架,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裴执也进来看到这样一副画面,不忍勾了勾唇。 明明看不懂还在坚持,她想要讨好他的心不要太明显。 伸手把书拿走,他倾身靠近她,“哪里看不懂,我给你讲讲。” 卞染的瞌睡立马就跑了,把书抢回来,皱眉道,“不用你,我自己可以看明白!” 这男人的小脑怕是萎缩了吧?下午还为了姚沁说她小题大做、上纲上线,这会儿竟能跟没事儿人似的? 裴执也假装听不见,长腿一跨就上床。 卞染汗毛都要炸了,裹着被子往后退,“裴执也你干什么?” “给你讲书。” “我不需要,你快去陪你的小情吧!” “她已经睡了。” “她睡了我不需要睡吗?!” “一起呀。”说着,裴执也厚脸皮地去关灯。 卞染就不明白了,以前十天半月不着家,回家也不会多看她一眼的男人,怎么现在这么死皮赖脸了? 她直接炸毛,“裴执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裴执也静静看着她,“我以前哪样?” “你以前不是很厌烦我?” “现在也不喜欢。” 听着男人直白的话语,卞染心里还是忍不住一刺。 “那就赶紧滚!这是我的房间!” 裴执也扯过被子,“这也是我的房间!” 卞染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行,我走。” 说着,她就要起来从他身上爬过去。 裴执也看着她有些笨拙的动作,微微翘起唇角,同时腿一伸-。 卞染跌落在他身上,下意识的抱住肚子。 “裴执也,你tm有病吧?” 男人把她禁锢在胸膛上,眼眸深深的凝视,“染染,我想要……” 卞染停止了挣扎。 他已经很久没叫她“染染”了。 有那么一瞬,她听到了自己因为他的话而失控的心跳声。 要是再以前他这么说,她一定脱光了主动送他怀里吧。 可现在,她讨厌自己抱着期待的愚蠢模样,真挺贱的。 看着她发呆,裴执也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他捧起她略白的小脸儿,薄唇慢慢靠上去……忽然手机响了。 第38章 到底谁才是大嫂? 裴执也皱起眉,不打算去管。 卞染却偏开头,“接电话吧。” 男人拿过手机,接听后声音沉沉的,带着几分怒意,“说!” 向裁还以为打错了,“老裴?” “你爹。” “老裴,出来嗨啊!九霄醉,新来了几个不错的妞,就等你了!” 裴执也把手机拿远一点,侧过头,目光落在卞染脸上。 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放空。 “去不去?”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卞染摇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她不想去那种场合,尤其是和裴执也,现在的他们,算什么? 裴执也对着电话简短地回绝,“不去。” “别啊,大哥!你最近都成居家好男人了?”向裁在那头怪叫,“赶紧来!” 裴执也眉头微蹙,正要挂断,向裁却突然把镜头一转。 屏幕上出现一张娇俏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脸,是魏婧,穿着九霄醉服务生的制服,站在向裁面前,撇着嘴,一脸不情愿。 “看见没?今晚哥就要拿下这个妞的一血!”向裁的声音得意洋洋,带着几分刻意。 卞染的瞳孔猛地一缩! 魏婧为了补贴家里才酒吧兼职的,向裁是什么人她清楚,纨绔子弟,没个正形,人要真落在他手里了,能有好? 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她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急,“我去!” 裴执也挑眉看她,似乎有些意外她态度的转变,但没多问,对着电话说了句“等着”,便挂了电话。 “换衣服。”他对卞染说,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 卞染没吭声,起身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件风衣直接套上。 裴执也的动作很快,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冽的眉眼间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卞染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九霄醉是本市最顶级的会所之一,接待的都是顶级权贵。 一进包间,向裁指着裴执也嚷嚷,“嫂子!大哥来了!” 这声“嫂子”叫得格外响亮,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卞染脚步一顿,她循声望去,只见向裁身边的卡座里,姚沁正挺着个大肚子坐在那里,看见裴执也,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意,招手道,“阿也,来这儿坐!” 裴执也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去,在姚沁身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卞染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坐哪儿好,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向裁朝她挑挑眉,一脸挑衅,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边,魏婧正端着一盘酒水,被向裁指使着擦桌子、换烟灰缸,一会儿嫌这里不干净,一会儿嫌那里摆得不对,明显是在故意刁难。 魏婧咬着唇,敢怒不敢言,毕竟还要靠这份兼职赚钱。 这会儿见向裁如此磋磨卞染,她心里的火气也压不住了,手里的抹布“啪”地一声丢在桌上,她几步走到向裁面前,声音清脆又带着怒气,“向少,到底谁是你大嫂?” 向裁一愣,随即嗤笑一声,下巴朝姚沁的方向扬了扬,“那还用问?沁姐当然是大嫂!” “大嫂?” 魏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不是小三吗?染染和裴执也还没离婚呢!为了个男人,大着肚子也要跟着来酒吧,姚小姐还真是够拼的。” 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直直刺向姚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向裁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起来道,“魏婧你胡说什么!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是吗?”魏婧毫不示弱地瞪着他,“那裴执也现在爱的是谁?你让他自己说啊!” 就在魏婧还想继续开炮时,一直沉默的裴执也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卞染的手腕。 手掌很热,力道不小,卞染下意识想挣脱,却没成功。 “她才是大嫂,睁大你们都狗眼。”裴执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卡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姚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恨恨地瞪了卞染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向裁也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脸不服气地看向卞染。 “行,既然是大嫂,”向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那就得有大嫂的样子。来,喝满十杯酒,我们认你这个大嫂!” 卞染看着裴执也,他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但也没说话,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她心里有些冷,也有些好笑。这就是他所谓的“才是大嫂”?然后让她去喝酒立威? “行。”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不过,不是好酒,我不喝。” 向裁一愣,随即大手一挥:“拿酒!给大嫂拿最好的酒!” 卞染朝魏婧使了个眼色。 魏婧心领神会,转身去吧台拿酒,专挑贵的伏特加,一瓶提成就上万。 不一会儿,魏婧抱着两瓶酒回来了,瓶身上的标签在灯光下闪着昂贵的金色光芒,是九霄醉最顶级的洋酒,一瓶就要五位数。 向裁看到价格,嘴角抽了抽,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让魏婧开酒。 就在这时,姚沁忽然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大家别光喝酒,多没意思。阿也,我们唱歌吧?唱那首《广岛之恋》,好不好?” 《广岛之恋》,莫文蔚和张洪量的对唱,一首关于禁忌之恋的歌。 姚沁选这首歌,其心可诛。 裴执也侧过头,看向卞染,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我能唱?” 卞染抽回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随便你。” 她的不在意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裴执也脸上。 他脸色一沉,赌气似的拿起话筒:“唱。” 音乐响起,姚沁的声音温柔婉转,裴执也的声音低沉磁性,两人对唱的画面,在卞染眼里,刺眼得像一场讽刺的电影。 “这城市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 歌词里的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卞染心上。 这是情侣间的专属歌,曾经,她也幻想过和裴执也一起唱这首歌。 可现在,唱歌的人,却是他和另一个女人。 她感觉有些喘不过气,胸口闷得厉害,周围的喧嚣、音乐、灯光,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一秒钟都不想。 卞染站起身,出去透透气。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在这段婚姻里的狼狈。 刚一动,手腕就再次被人抓住。 第39章 裴执也,救我! 这次是魏婧,她担忧地看着她:“染染,你没事吧?” 卞染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轻轻挣脱魏婧的手,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裴执也的歌声还在继续,但他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 卞染推开九霄醉厚重的大门,躲到了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把脸,试图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下去。 几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推门而出。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味道。 刚转过拐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 “哎哟!” 男人踉跄了一下,借着酒劲一把抓住了卞染的手臂。 “抱歉。”卞染皱眉,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抓得死紧。 那男人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了卞染的脸,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亮得吓人,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贪婪。 “小妹妹,长得挺标致啊,一个人?” 一股浓烈的劣质酒气扑面而来,卞染胃里一阵翻腾,厌恶感油然而生。 “放手,我朋友在等我!” “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不就是图个乐呵吗?” 男人嬉皮笑脸地凑近,那只咸猪手顺着她的手臂就要往上滑,“哥哥带你去玩玩,保证比跟你那些朋友在一起有意思。” 卞染心头一紧,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就往888包间跑。 “妈的,给脸不要脸!” 身后传来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卞染的心跳快到了极点,她冲到888门口,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隔音门。 “救命!开门!” 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姚沁正站在点歌台前,缓缓转了个身,正好站在了玻璃窗前,背对着门口,随着音乐轻轻摇摆。 那曼妙的身姿和隆起的腹部,完美地挡住了里面所有人的视线。 卞染绝望地拍打着玻璃,无声地嘶吼,可里面的人却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条胳膊像铁钳一样勒住了她的脖子,巨大的力道拖得她双脚离地。 “唔——!”卞染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很快被拖离了门口。 男人把她拖进了隔壁空置的999包间,重重地将人摔在沙发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 男人满脸淫邪,迫不及待地压了上来,粗糙的手指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领。 “混蛋!放开我!” 卞染拼命蹬腿,膝盖狠狠顶向男人的腹部,双手抓挠着他的脸。 “啪!”男人吃痛,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被激怒了,双眼赤红,整个人像一座肉山般压下来,死死钳制住她的双手,那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让卞染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遭受侮辱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今天唱得爽,下次再来!” 是向裁的声音。 包间里的男人动作一顿,恶狠狠地瞪了卞染一眼,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许出声。 门外,裴执也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卞染怎么还没回来?” 姚沁拉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若无其事地打哈哈,“哎呀,可能太太先走了吧?你也知道,她那个人脾气倔。” 裴执也想了想,也是,她一向不屑于这种场合。 他刚准备迈步离开,一阵细微却急促的拍打声夹杂着模糊的呜咽声从隔壁传来。 他脚步一顿,侧耳倾听。 向裁没心没肺地吹了个口哨,指着隔壁方向笑道,“啧啧,现在的人玩得可真嗨,这隔音这么好的门都能听见动静,真是够野的。” 姚沁脸色一变,赶紧拉着裴执也的手臂,“阿也,我们走吧,别管闲事了。” 就在这时,包间里的卞染趁着男人分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门缝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呼救。 “裴执也——!”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绝望,穿透力极强。 裴执也原本已经迈出的脚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我听到卞染的声音了,她在叫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向裁愣了一下,“大哥你听错了吧? “就是啊,阿也,肯定是幻听了,这里太吵了。”姚沁急忙打断。 裴执也站在原地没动,脑海里闪过卞染临走前那个决绝又苍白的眼神。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自我怀疑,“可能是……我听错了?” 门内,卞染靠在墙角,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一瞬间的希冀落空,比黑暗本身更让人绝望。 原来,他真的不在意了,连她的呼救都成了幻听…… 然而,就在她准备认命地闭上眼时——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竟然被人一脚踹开,门锁崩裂的声音如同惊雷。 裴执也站在门口,逆着光,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布满了骇人的戾气。他只一眼,就看到了被压在沙发角落、衣衫凌乱、嘴角带血的卞染。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世界仿佛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 “找死!”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瞬间冲了进去。 那个小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裴执也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两米远,重重地砸在茶几上,玻璃碎了一地。 “啊——!”小混混惨叫一声,刚想爬起来,裴执也的拳头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手,带着破风的声音,狠狠砸在小混混的面门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你竟然敢动她!” 裴执也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 他揪住小混混的衣领,把人提起来,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完全没有平日里那个矜贵豪门少爷的影子,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向裁和姚沁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 “老……老裴……” 向裁咽了口唾沫,从来没见过裴执也发这么大火,这简直是要把人往死里打。 第40章 现在的裴执也?以前的裴执也? 小混混被打得意识模糊,求生的本能让他摸到了掉落在地上的水果刀,他红着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朝裴执也刺了过去。 “小心!”卞染惊恐地大喊。 裴执也余光瞥见了寒光,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侧身躲开,甚至反手折断对方的手腕。 但在电光石火间,他看到了卞染惊恐欲绝的眼神。 他忽然不想躲了。 刀锋划破空气,狠狠扎进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色的衬衫。 “啊!”卞染尖叫出声。 裴执也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刀,一脚将小混混踹晕在地,然后随手将刀扔在一边。 他转过身,捂着流血的手臂,一步步走向卞染。 此时的他,身上沾着别人的血,眼神凶狠未退,却因为受伤而显得有些摇摇欲坠,这种强烈的反差冲击着卞染的视觉。 “裴执也!”卞染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眼泪再次决堤。 裴执也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无视周围人的目光,伸手想要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血弄脏她,最后只是悬在半空,痞里痞气地扯了扯嘴角。 “哭什么?老子又没死。” 他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依旧欠揍,“这点小伤,不耽误回家办事,照样能让你爽。” 卞染怔住了。 这一刻,包厢里的喧嚣仿佛都静止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他却还在说着这种浑话。 忽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总在怀念少年时期的裴执也。 因为那个时候裴执也,虽然也是天之骄子,但他是温柔的、包容的,是真正的豪门大少该有的样子,矜贵而有礼。 而现在的裴执也,冷冽、暴戾,浑身上下带着一股从泥潭里滚出来的痞气和狠劲。 可偏偏是这股狠劲,刚才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挡下了那一刀。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脏剧烈地收缩,恨意竟在这一秒溃不成军。 “你个混蛋……”她哽咽着,骂了一句,却伸手紧紧抓住了他没有受伤的衣角。 裴执也看着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尽管脸色苍白,却依旧嚣张得不可一世。 九霄醉那一晚的混乱与血腥,像是一场荒诞的梦,随着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戛然而止。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裴执也坐在急诊室的长椅上,黑色的衬衫被血浸透了一半,此刻干涸在布料上,像是一幅抽象的暗黑画作。 卞染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瓶刚买的矿泉水,指节泛白。 “快去包扎!”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刺。 裴执也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见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死不了,皮外伤。” “裴执也。”卞染深吸一口气,眼圈又红了,“你是嫌命长吗?那一刀明明可以躲开的,为什么不躲?” 裴执也沉默了两秒,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拽到了身前。 卞染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腿上,下意识地避开他受伤的手臂。 他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无赖劲儿,“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挨一刀,换你心疼我几天,这笔买卖,划算。” 卞染的心猛地一颤。 她咬着唇,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滚烫。 “裴执也,你就是个混蛋!”她骂了一句,却不再挣扎。 裴执也随即手臂收紧,不顾伤口的拉扯,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 他闭上眼,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的香气,那是他这几天来唯一感到安宁的时刻。 这时,护士出来叫号,“39号,快来包扎!” 裴执也将人放下,道,“先给她看,她身上也有伤!” 卞染摆摆手,“不碍事,我养养就好了。” “听话!”裴执也不容置喙地道。 卞染只好先进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回温期”。 说回温,其实更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休战。 卞染搬回了香榭里,理由是方便照顾伤员。 而姚沁因为在九霄醉受到惊吓,又去住院观察去了。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 裴执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厨房。 卞染正在炖汤。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伴随着淡淡的药膳香气。 她系着那条淡粉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 这一幕太熟悉了,熟悉到让裴执也觉得恍惚。 这三年时间,他对她从仓促的占有变成了依赖,从陌生变成了习惯了。 习惯了回家就能看到这个背影,习惯了她在灯下等他,习惯了她的叽叽喳喳。 如果没有姚沁的出现,他们应该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可惜没有如果,姚沁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看什么看?火大了。”卞染忽然转过身,手里拿着汤勺,眉头微蹙。 裴执也不被抓包的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挑眉,“看你。好看。” 卞染动作一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随即转过身去,假装关火,“少贫嘴。汤好了,过来端。” 裴执也起身,大步走过去。经过她身边时,他故意用没受伤的右手揽了一下她的腰。 “哎!”卞染轻呼一声,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小心,别烫到手。”他低笑一声,掐着她的侧腰替她稳住身子,然后端起砂锅走了出去。 餐桌上,三菜一汤,简单却精致。 裴执也喝了一口汤,眉头舒展开来,“手艺一如既往地好。” “为了让你好得快点,加了黄芪和当归。”卞染坐在他对面,低头扒着饭,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子关心。 裴执也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块坚硬冰冷的地方,像是被温水慢慢泡软了。 “卞染。”他忽然叫她。 “嗯?”卞染回眸。 “那天……” 男人顿了顿,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在九霄醉,我听到你喊我,其实我犹豫了。” 第41章 隐秘算计,被撞破 卞染扒饭的动作停住了。 “向裁和姚沁都在,我觉得可能是我听错了,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裴执也看着她,目光灼灼,“但我还是踹开了那扇门。幸好,我踹开了。” 卞染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如果我不踹开,”他声音低沉,“我会后悔一辈子。” 卞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依旧骄傲,依旧不可一世,但他愿意低下头,向她剖析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恐惧。 这就是现在的裴执也。 虽然不再是那个矜贵有礼、体贴大度的少年,却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吃饭吧。”卞染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波动,“汤要凉了。” 裴执也勾了勾唇,没再说话,但桌下的腿却伸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卞染缩了一下,没躲开。 晚饭后,裴执也坐在书房处理积压的工作。 卞染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桌上。 “早点睡,别熬夜。”她嘱咐了一句,转身要走。 “等一下。”裴执也叫住她。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了她。 “染染。”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喷洒在她的颈侧,带起一阵酥麻,“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卞染身体一僵。 裴执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抗拒,收紧了手臂,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姚沁的事。” 卞染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再是以前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许。 “裴执也,”她轻声说,“我不信你了。” 裴执也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但我愿意……”卞染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软化下来,“我愿意……再试试看。” 裴执也愣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眉眼间的戾气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宠溺。 “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再试试看。” 卞染看着他,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窗外的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裴执也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眼神暗了暗,“染染,你姨妈走了没?今晚可以吗?” “滚!”卞染摸了摸小腹,一把将人推开。 — 养了三天后,裴执也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是拆线的日子。 卞染有白班,说没时间陪他,最后还是拉着向裁一起去的。 看着那狰狞的疤痕,向裁捂着眼直咂嘴,“啧啧啧,老裴,你咋想的整这出苦肉计呢?你不会真爱上卞染了吧?那姚沁呢?她也是跟你滚过一个被窝的好吧?” 裴执也正拆纱布呢,给了他一记眼刀。 向裁只好闭嘴,缩着脖子坐在一旁,像个被老师训了话的小学生。 换好药,护士嘱咐要在留观室里再打一次消炎针,防止伤口感染。 输液室里,裴执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左臂吊着输液管,显得格外苍白冷峻。 刚刚挂上药没多久,向裁接了个电话,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挂断后,他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眼神在裴执也脸上转了几圈,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裴执也眼皮都没抬。 向裁吞了口唾沫,凑过去低声问,“老裴,你知不知道那天在九霄醉,想强卞染的那个混混是谁家的人?” 裴执也猛地睁开眼,眸光锐利如刀,“别卖关子。” “是马家的。”向裁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人听了去,“就是……卞染那个姑父家的。” 空气瞬间凝固。 裴执也瞬间明白了向裁的潜台词,眉头紧锁,沉声道,“你怀疑是她?” “不是怀疑,是这逻辑通啊。”向裁撇撇嘴,“有没有可能,是卞染想搞姚沁?” 裴执也冷笑一声,“不可能,她没那么深的心机,也没那个胆子去招惹这种混混。” “怎么不可能?”向裁不信,“演戏就要演全套才真。而且那天走廊那么黑,那混混又喝多了,认错人也是可以说得通的。” 裴执也没再多说,脑海中闪过卞染那天惊恐绝望的眼神,那绝不是演出来的。 他沉思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幽深晦暗,语气冷硬地吩咐,“你安排人把九霄醉那个人偷偷处理了,做得干净点,不要让卞染知道。” 向裁一愣,“处理了?老裴你这是……” “我不想让她沾上这些脏事。”裴执也淡淡道,“尤其是如果这事儿真跟她那个极品亲戚有关,她知道了只会更难过。” 就在两人说话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卞染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口,正好听到裴执也那句“偷偷处理了,不要让卞染知道”。 她脚步一顿,手紧紧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泛白。 她很纳闷,也很心寒。 为啥裴执也要偷偷处理那个人?是不想让她知道真相?还是……他在掩盖什么? 还没等她推门进去细问,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姚沁也来了。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和一个进口果篮,因为步子太快,又怀着孕,白净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更多的是焦急。 看到裴执也坐在里面,她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卞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跟在姚沁身后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向裁一看这阵仗,眼珠子一转,立刻来了精神。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姚沁手里的东西上,夸张地叫了一声,“哟!姚小姐来了!看看这果篮,这燕窝汤,真是有心了!哪像某些人啊,提着个破保温桶就来了,也不知道是来探病的还是来讨债的。” 这话明摆着是在挤兑卞染。 卞染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跟他计较,径直走到裴执也身边的空位坐下。 倒是姚沁,一进门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情商和手段。 第42章 双姝探病,陷修罗场 笑盈盈地先把食盒打开,盛了一碗汤递给向裁,“辛苦向少照顾阿也了,这是我特意让厨师炖的补汤,你也喝点润润嗓子。” 然后又拿起一个苹果,削了皮递给裴执也:“阿也,伤口还疼吗?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苹果,特别甜。” 向裁接过汤,喝了一口,美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顺势又开始夸,“还是姚小姐懂事!老裴啊,你看人家多会疼人。以前卞染也是,现在姚沁也是,你这魅力真是没谁了,传授一下秘诀呗?怎么让女人都对你死心塌地的?” 裴执也眉头微皱,瞥了他一眼,“别胡说。” 向裁不依不饶,眼神挑衅地看向卞染,“哎,我说真的呢,嫂子,你就空个手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卞染忍无可忍。 她抬起头,目光清冷地看向向裁,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向少,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向裁一愣,“什么?” 卞染指了指保温桶,又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因为我们是夫妻,是一家人。夫妻之间,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说着,她转头看向姚沁,眼神温和却疏离,“姚小姐是客人,也是朋友,带礼物是礼数,是应该的。向少,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吧?” 向裁被噎得够呛,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你……” “行了。” 裴执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冷冷地瞪了向裁一眼,“吃你的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再废话就滚出去。” 向裁缩了缩脖子,虽然心里替姚沁不平,但也知道裴执也的脾气,只好悻悻地闭嘴,低头喝汤。 姚沁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显得有些尴尬。她没想到卞染会这么直接地反击,更没想到裴执也会突然这么护着她。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阿也……”姚沁委屈地叫了一声。 裴执也没看她,而是转头看向卞染,目光落在她带来的保温桶上,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了什么?” 卞染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排骨玉米汤,还有他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知道你嘴刁,医院的饭你吃不惯。”卞染拿出碗筷,盛了一碗汤递给他,“趁热喝。” 裴执也接过碗,看着面前这个虽然面无表情,却细心地替他吹凉了汤的女人,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阴谋论都比不上这一碗热汤来得实在。 他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正是他喜欢的口味。 “好喝。”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向裁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骂自己多嘴,这分明是把男人的胃拿捏得死死的。 而姚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 她提着那么贵重的果篮,却比不上卞染这一碗几十块钱的排骨汤。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裴执也对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在意了……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里对卞染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阿也,”姚沁不甘心,又凑上前一步,“那个……医生说你要多休息,我能不能……” 裴执也打断了她,语气虽然客气,却透着明显的疏离,“这里有向裁和染染就行了,你怀着孕,跑来跑去也不方便,早点回去休息吧。” 姚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 她看着裴执也,又看了看淡定喝汤的卞染,眼眶瞬间红了。 “好……那我走了。”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水,提起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执也正低头看着卞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卞染虽然没说话,却在细心地帮他擦去嘴角的汤汁。 那一幕,刺眼得让她想尖叫。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 留观室里,向裁看着姚沁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裴执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老裴,你这是要玩火啊。”他低声说,“姚沁肚子里可是你的种。” 裴执也喝汤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卞染也浑身一僵,心沉了下来。 怎么就因为他为她受了点小伤,就忘记了这茬呢。 “我医院还有事儿,先走了。”她放下碗筷,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只是向裁的错觉。 裴执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他抬眸,卞染的脸有些白,嘴角下压着。 这是生气了。 刚才向裁那句“姚沁肚子里可是你的种”,像根刺一样扎进了这女人的心里。 本想耍个赖皮把人留下了,可看着卞染那双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他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挽留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干巴巴地憋出这一句,“注意安全。” 卞染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裴执也烦躁地把碗往桌上一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卞染没有直接离开医院,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电梯口,目光沉沉地盯着走廊的另一端。 她在等。 没过多久,向裁果然骂骂咧咧地推门出来了。 一看到卞染,那双桃花眼立刻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不是嫂子吗?怎么,演完了?刚才在里面装得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这会儿又在这儿守株待兔呢?真能装啊你!” 卞染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关于九霄醉那件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向裁这个纨绔子弟,虽然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但卞染记得很清楚,裴执也曾经无意中提过一嘴,向大少爷至今还是个纯情处男呢。 对付这种嘴上把门不严、实则纯情得要死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弯弯绕绕。 就在向裁准备继续输出嘲讽时,卞染突然动了。 她上前一步,速度快得惊人。 向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得后背就“砰”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第43章 秦士培出面,监控显真凶 紧接着,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横在他颈侧,将他死死地钉在墙上。 向裁瞳孔地震。 这女人竟然壁咚他?! 他这辈子只有壁咚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被女人壁咚过?何况这女人还是裴执也的老婆! 果然是个狐狸精,勾到老裴还不知足! “你……卞染,你在干什么?!” 卞染微微仰头,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逼近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兰花香瞬间侵占了向裁的呼吸。 “向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九霄醉的事,你查到什么了?跟我说说?” 向裁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太近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那种肌肤相贴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大脑瞬间宕机,仿佛脑干被切除了一般,只会机械地瞪大眼睛。 “卞染,你给老子滚开!”他结结巴巴地吼道,试图推开她,手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卞染没有退让,反而更进一步。她松开手臂,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向裁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滚烫的皮肤,眼神玩味。 向裁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要毁了,他堂堂向家大少,竟然被一个女人调戏得面红耳赤! “不知道?向少,那是你干的吧?你看我不爽,所以想毁了我,对吧?” “你疯了吧!”向裁终于急眼了,羞愤交加之下,他一把挥开她的手,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老子还没龌龊到对一个女人使那种手段!” 吼完,他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刀,“倒是你!你那点肮脏心思都摆到明面上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晚就是你设的局,你这种手段,真是让人恶心!” 空气瞬间凝固。 卞染的手指僵在半空。 原来是这样。 在他们眼里,那晚的意外,竟然成了她精心策划的“苦肉计”? 向裁这么想不奇怪,毕竟他是个草包,可是……裴执也呢? 那个男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行,她必须去解释清楚。 卞染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还在原地脸红脖子粗的向裁,转身快步折返,直奔留观室而去。 向裁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喂!我要告诉老裴你……你壁咚我!” “你去,看他信你还是信我!” “你……”向裁气得快吐血了,只得认栽。 到了留观室,卞染猛地推开门,只见窗帘半拉着,姚沁去而复返,此刻正坐在裴执也的大腿上,双手死死地搂着他的脖子,俩人正在热吻! 裴执也的双手下意识地扶在姚沁的腰侧,似乎是想推开,又似乎是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下僵住了。 “啪嗒。” 车钥匙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执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姚沁看着卞染转身欲走的背影,起来捧着肚子追了出去。 “太太!太太你等等!” 姚沁几步追上卞染后,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急切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只是我脚滑了一下,阿也扶了我一把,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卞染停下脚步,垂眸看着抓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很精致,涂着显白的车厘子红,此刻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她轻轻拨开姚沁的手,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姚小姐,”卞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淡漠,“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 “不是的!太太你听我说……”姚沁还要再辩解,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卞染!” 裴执也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卞染回头,只见那个向来矜贵自持的男人,针头已经被强行拔出,手背上渗出一抹刺眼的殷红。 “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裴执也冲到她面前,不顾手背的疼痛,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消失。 卞染看着他被扎出血的手背,又看了看他因为焦灼而略显苍白的俊脸。 如果是以前,或许会因为这一抹血而心疼,会因为他的解释而心软。 但现在,她的心像是一块被冰封的石头,没有任何波澜。 她的视线越过裴执也焦急的脸庞,缓缓下移,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姚沁身上。 姚沁正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在宽松的裙摆下若隐若现。 那是他的孩子。 无论刚才那个吻是真是假,无论裴执也是否推开了她,这个孩子,以及姚沁的存在,就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他们之间。 卞染觉得累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让她连争吵的欲望都没有。 她看着裴执也,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滚烫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染染……”裴执也看着她空落落的手,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袭来。 卞染转过身,决绝地迈步走向电梯。 “卞染!”裴执也红了眼,顾不上手背还在流血,拔腿就要追上去。 “阿也!”姚沁在后面尖叫了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似乎痛得站不稳。 裴执也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只回头看了一眼,便咬牙切齿地低咒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追向卞染的方向。 “你自己打120!” 留下这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姚沁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了极致的怨毒。 卞染……你这个贱人! 她恨恨地从包里拿出备用电话输入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咬牙切齿,“快一个月了,卞染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还在!” —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 卞染坐在办公桌前,手里的病历夹半天没翻过一页。 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不断回放着九霄醉那晚发生的事。 向裁虽然是个纨绔,但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他是真以为九霄醉的事是她的苦肉计。 卞染揉了揉眉心。 那裴执也呢?他那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会轻易相信那是她的“苦肉计”? 第44章 裴执也酗酒发烧,再管是狗 除非,他是在袒护别人。 卞染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她想起姚沁进入包厢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恨铁不成钢的古怪表情。 那时候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回想起来,那分明是看到她没被侮辱的气急败坏。 所以,那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姚沁的手笔。 卞染迫切地想要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好的人选,只有一个,秦士培。 秦家在医药界和黑白两道都颇有渊源,虽然比不上裴家,但手段和能力还是有的。 卞染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秦士培带着惊喜的温润嗓音,“染染,怎么有空找我了?”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师哥,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秦士培毫不犹豫道,“你说。” “帮我查件事……” 卞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我想要那晚的监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师妹,你确定要查吗?万一查出来的结果,你无法接受呢?” “我只求真相。”卞染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 “行,打我帮你。”秦士培顿了顿,轻笑一声,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试探,“那师妹有没有什么报酬?” 卞染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秦士培想要什么。 “我有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卞染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干涩,“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亲手交给你。” 秦士培在那头低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又似乎带着一丝无奈,“好,一言为定。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卞染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阵恍惚。 秦士培是个很好的男人,家世好,能力强,对她也是一片真心。 如果不是和裴执也青梅竹马,如果不是那颗心早就千疮百孔地给了别人,或许…… 但是没有或许。 秦士培那样优秀的人,值得最好的女孩。 而她,哪怕最后真的和裴执也离婚,也是个离过婚的女人,甚至……肚子里还怀着那个男人的孩子。 这对他不公平。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护士探进头来,“卞医生,3床病人喊疼,您去看看吗?” 卞染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戴上那副清冷专业的面具,“好,马上来。” — 下班后,卞染回了香榭里。 推开门,屋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太太,您回来了。”王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抹布,“先生呢?怎么没跟您一起?” 卞染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知道。” 说完,她径直上了楼,连外套都没脱。 王妈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玄关,一脸莫名其妙。 前两天先生和太太明明还在一块儿吃饭,气氛虽然不算融洽,但也绝不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这怎么才过了一天,又回到解放前了? 半夜十二点。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急刹在香榭里门口。 车门打开,裴顷费力地把烂醉如泥的裴执也往外拽。 “向裁!死哪去了?下来搭把手!”裴顷吼了一嗓子。 副驾驶的门开了,向裁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看了一眼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卞染把他按在墙上的画面,那双清冷的眼睛,温热的呼吸,还有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 向裁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我不去了。”他缩回车里,声音闷闷的。 裴顷气得翻白眼,“你发什么神经?之前不是嚷嚷着卞染是狐狸精,自己是法海,要降妖除魔吗?怎么今儿到了家门口反而怂了?” 向裁没说话,只是把脸扭向窗外,死活不肯下车。 “你个棒槌!”裴顷骂了一句,只能咬着牙,半拖半抱地把裴执也架进屋。 “先生?!”王妈听到动静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这是喝了多少啊?” “别问了,去叫卞染下来。”裴顷累得直喘气。 没一会儿,卞染穿着丝绸睡衣下了楼。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满身酒气、人事不省的男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搭把手,把他放沙发上。”裴顷指挥道。 两人合力把裴执也放平。 借着灯光,卞染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那个狰狞的刀疤,周围红肿一片,显然是因为刚才酗酒,导致伤口发炎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发炎了,又酗酒,得处理一下。”裴顷一边擦汗一边叮嘱。 “好,我知道了。”卞染表情冷冷的, 裴顷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卞染居高临下地看着裴执也。 男人闭着眼,眉头紧锁,平日里那股矜贵傲慢劲儿此刻全化作了狼狈。 卞染蹲下身,骂道,“裴执也,你喝成这样,是不是故意想让我不好过?”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卞染自嘲地笑了笑,站起身,转身回了房间。 不管了。 爱死不死。 后半夜,卞染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做噩梦了。 梦到裴执也伤口恶化感染,烧坏了脑子,整天缠着她搞黄。 真晦气。 可现实里的裴执也也状态不行,万一真烧出个好歹来,这笔账她可承受不住。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回到客厅,不出所料,男人烧起来了。 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潮红,浑身发烫,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卞染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去拿医药箱。 喂退烧药,贴退烧贴,用温水擦拭身体降温。 做完这一切,她累得腰酸背痛。 看着沙发上终于安静下来的男人,她犹豫了一下,从卧室抱来一床被子,直接铺在客厅的地毯上。 “就这一晚。”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裴执也,再管你我是狗!”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裴执也睁开眼的时候,头痛欲裂,但身上的燥热感已经退去了不少。 他动了动手指,视线逐渐聚焦。 第45章 你不会是背着我怀孕了吧? 映入眼帘的,是地毯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还有被子边缘露出的几缕乌黑的长发。 卞染? 她竟然守了他一夜? 裴执也坐起身,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酸涩又柔软的感觉瞬间蔓延开来。 果然,她还是爱他的。 之前的那些闹腾,那些冷漠,不过是因为姚沁的出现让她吃醋了,让她没有安全感了。 想到这里,裴执也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自信。 他掀开毯子,赤着脚走到地毯边,弯腰一把将卞染打横抱起。 “唔……”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卞染惊醒。她睁开眼,正好对上裴执也那双深邃且带着几分侵略性的眸子。 “醒了?”他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 卞染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放我下来。” “不放。”裴执也非但没放,反而把她抱得更紧,直接扔回了沙发上,随即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卞染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眼神迷离,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小猫。 裴执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在她唇上流连。 “染染,”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我们很久没做了。” 卞染浑身一僵,本能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大哥,你才刚退烧。” “不耽误办正事,”裴执也轻笑一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意外地温柔。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缠着她闪躲的丁香小舌。 卞染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身体深处某种被压抑的本能被唤醒,她有些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就在裴执也的手顺着她的睡衣下摆探入,触碰到她温热细腻的肌肤时,卞染猛地清醒过来。 孩子! 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不行!”她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声音颤抖,“裴执也,不行……” 裴执也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眼底欲火未消。 “为什么不行?”他撑起身子,目光如炬地盯着她,“难道你那个还没完?还是说……” 他眯起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试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卞染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能让他知道怀孕的事。 她咬了咬唇,眼睫颤抖,最终只能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来完了,只是……只是我怕疼。” 裴执也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最终,他嗤笑一声,“没事,我轻点。” 说完重新低下头,含住了她的耳垂,很轻很轻的舔舐着。 一路向下…… 最后,俩人彻底严丝合缝的粘在一起。 卞染激得头往后一仰,白皙修长的脖颈绷出一个性感的弧度。 裴执也瞬间双目猩红,刚用了一下力—— “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 “c!真tm会挑” 裴执也烦躁地低咒一声,伸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皱玲”两个字。 那是他之前给姚沁找的保姆。 裴执也眉头紧锁,看了一眼身下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卞染,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传来皱玲焦急的声音,“裴先生!不好了!姚小姐肚子疼得厉害,见红了!应该是要生了!您赶紧过来吧!” “要生了?!” 裴执也瞳孔骤缩,看了一眼卞染,眼神复杂至极。 最终还是退了出来,开始穿衣服。 卞染坐起身,迅速整理好了凌乱的衣衫。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我马上到。” 裴执也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换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门口冲。 跑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等我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卞染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姿势,久久未动。 阳光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也不知道姚沁这次真要生假要生,如果是真的,那裴执也要有他的孩子了。 卞染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是不是他们娘俩的自由日子就来了? — 裴执也去了一天都没回。 卞染想着,应该是生了吧。 正好周末,那就好好休息,顺便问问杜叔有没有活儿。 找出杜叔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还没按下去,手机先震动起来。 是魏婧。 “染染,十点,九霄醉,老地方见。”魏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秦师哥也到了。” 卞染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是监控的事有眉目了。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匆匆换了身衣服,连妆都没化,直接开车去了九霄醉。 刚进门,就见魏婧和秦士培站在大厅等她。秦士培穿着一件深灰色薄风衣,身形挺拔,见她来了,唇角微扬,眼神温和。 “师妹。” “师哥。”卞染点头,目光急切。 “跟我来。” 秦士培没多言,径直带她穿过喧闹的舞池,拐进一条安静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标着“监控室”的门前。他刷了张黑卡,门“滴”一声开了。 “这家老板是熟人,放心,不会留下痕迹。”秦士培侧身让她进去,语气笃定。 监控室不大,几块大屏幕亮着,一名技术员正在操作。 “调出那晚,姚沁进入包厢前半小时,所有进出记录。”秦士培吩咐道。 技术员手指飞快敲击键盘,画面切换。 卞染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只见时间跳转到那晚九点二十分,一个戴着鸭舌帽、染着黄头发的男人鬼鬼祟祟地从消防通道溜了进来。他没有去包厢,而是径直走向了女卫生间。 “这是……”卞染皱眉。 “继续看。”秦士培示意。 第46章 监控曝光,发现姚沁的秘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卞染拿起手边的包,指尖微微泛白,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疲惫,“今天的饭,下次我再正式请你,我先走了。” 不等秦士培再多说一句,她便转身快步走出了中餐厅。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卞染便强打起精神,简单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的白大褂,准时赶往医院上班。 转眼到了中午,卞染刚结束一场紧急会诊,回到自己的诊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喝一口热水,诊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姚沁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淡青,一只手轻轻捂着小腹,“卞染医生,我……我好像动红了……” 卞染瞬间收起所有私人情绪,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认真地给姚沁做了初步的腹部检查,随后快速开具腹部彩超和血常规的检查单子,语气沉稳,“先去做这两项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拿回来给我看。” 姚沁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攥着检查单,步履蹒跚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特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卞染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随即才转身离开。 半个多小时后,姚沁拿着检查报告回到诊室,卞染接过报告,仔细翻看每一项数据,眉头渐渐蹙起。 检查结果显示,姚沁是先兆流产,目前情况不算乐观,必须立刻住院保胎,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流产。 “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需要马上办理住院手续,接下来必须卧床保胎,不能随意下床走动,也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否则会有很大的风险。”卞染看着报告,语气平静地告知病情,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 姚沁听到这话,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声音哽咽着:“怎么会这样……卞染医生,我的孩子会不会有事,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你一定要帮帮我。” “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住院,后续会有护士定时来做检查、输液保胎,你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安心卧床静养就好。”卞染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开具住院单,全程语气公事公办,态度疏离又专业。 很快,姚沁便被护士安排进了心内科的高级病房,卞染特意叮嘱值班护士,时刻关注姚沁的身体状况,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她又去隔壁病房查看了母亲张文姝的情况,确认母亲病情稳定,才放下心,重新回到岗位上工作。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卞染查完最后一间病房,脱下白大褂,打算去住院部楼下的便利店买瓶水,稍微休息片刻。可她刚走到医院大厅,脚步就骤然顿住,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大厅入口处,裴执也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冷峻矜贵。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眉眼间凝着淡淡的沉郁,即便身处嘈杂的医院大厅,也格外惹眼,引得周围不少人纷纷侧目。 姚沁上午刚刚确诊住院,下午他就急匆匆赶到医院,这么巧? 卞染装作没有看见他,转身就想从另一侧绕开,不想和他有任何正面接触。 可裴执也的目光,早在卞染走进大厅的那一刻,就牢牢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避无可避,卞染只能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与冷淡。 “你怎么在这里?”裴执也率先开口。 卞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嘲讽的笑意,语气疏离又冷淡:“我是医院的医生,自然在这里上班。倒是裴总,平日里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来医院这种地方?” 她刻意加重了“来医院”三个字,眼底的探究与嘲讽毫不掩饰,摆明了是在旁敲侧击,追问他是不是特意来看姚沁的。 裴执也自然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看着她眼底的不信任与嘲讽,心口微微发闷,却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激烈辩解,只是淡淡开口:“公司有位员工突发疾病住院,我过来探望一下,顺便……过来看看张阿姨。”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卞染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想知道,自己这样说,她会不会有一丝波澜,会不会不再对自己这般冷漠。 可卞染听完,嘴角的嘲讽笑意更甚,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他这番说辞,太过敷衍可笑。 若是真的想来看望母亲,他不会一直站在大厅里,早就直接去病房了;若是真的只是顺便,他的眼神也不会带着如此明显的试探。 卞染抬眸,迎上他试探的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情绪:“是吗?那裴总还真是体恤员工,孝心可嘉。我母亲病情很稳定,有我亲自照顾,就不劳裴总费心了。既然裴总是来看员工的,那便请自便,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裴执也,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丝毫没有停留,不想和他再多说一句话,更不想听他这些冠冕堂皇、虚假至极的借口。 看着她决然转身离去的背影,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不信任与疏离,裴执也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可指尖在即将碰到她衣袖的那一刻,又硬生生停住,最终缓缓攥紧,垂落在身侧。 他知道,她根本不信自己的话。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驱动他来医院的真正原因,是他想见卞染。 来医院的一路上,他脑海里想的,全是她的身影,全是昨晚她在餐厅里泛红的眼眶,他真正想见到、想靠近的,从来都是卞染。 只是这些心底的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以他们现在僵硬的关系,就算说了,她也绝不会相信。 裴执也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酸涩,有不被信任的烦闷,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偏执。 他不会就这么放手。 电梯门缓缓打开,卞染整理好所有杂乱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往日的平静,脚步坚定地朝着母亲的病房走去。 第47章 把自己洗干净送给他 第二天,8月29号。 裴执也的生日。 一早,晨光熹微。 裴执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隆重的一次“梳妆打扮”。 衣柜门大开,他略过那些平日里随手抓来就穿的休闲装,径直走向了最深处的高定区。手指划过一排排昂贵的面料,最终停在了那套去年奶奶大寿时送他的七位数西服套装上。 深蓝色的意式剪裁,面料是顶级的羊绒混丝,在光线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取下西装,穿上身,修身的版型完美地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接着是发型。 他挤了适量的摩丝在手心,对着镜子,细细地将每一根发丝都打理得服帖有型,露出了饱满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既矜贵又精神。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一步,满意地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英俊,挺拔,无懈可击。 八点整,张响准时在楼下等候。 看到裴执也从别墅里走出来,张响惊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车钥匙。 “裴总,您今天……”张响上下打量着自家老板,语气里满是惊叹,“这也太帅了吧!这身行头,简直了!” 裴执也拉开车门坐进去,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帅吗?” “那可不!”张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偷瞄,“太太要是看到您这身,肯定喜欢!这叫什么来着……对,人靠衣装马靠鞍,您这本身就是千里马,再配上这鞍,那就是……就是……” 张响搜肠刮肚,想找个更高级的形容词。 “是什么?”裴执也饶有兴致地问。 “就是……就是让人移不开眼!”张响一拍大腿,终于憋出一个词。 裴执也被逗笑了,靠在椅背上,想象着卞染看到他这身打扮时的表情。 或许会眼前一亮,或许会心跳加速,又或许,会主动走过来,帮他整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领带。 想到这里,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心情愉悦。 “裴总,到了。” 张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 裴执也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走进公司。 一进总裁办,他就吩咐张响,“去订个蛋糕,九层的,要最好的那家。切了分给所有员工。” 张响又是一惊。 自家总裁向来低调,过生日都是悄无声息地,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好的裴总!”张响领命而去,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来总裁和太太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连带着他们这些员工都能沾光。 蛋糕送到后,整个公司都沸腾了。 员工们一边分着蛋糕,一边议论纷纷。 “天呐,裴总今天怎么了?这么大方?” “你没看裴总今天穿的那身西装吗?我查了,全球限量十套,七位数起步!” “而且他今天心情超好,一直嘴角带笑,太反常了!” “我猜,肯定是因为太太!听说太太今天生日?” “不对啊,我查了,今天是裴总生日。” “那肯定是太太给裴总准备了什么惊喜,把裴总哄得心花怒放!” “有道理!看来以后要想让老板涨工资,得先搞定老板娘!” 张响在一旁听着,感觉自己猜对了。 中午休息时间,裴执也再次把张响叫到办公室。 “张响,订餐厅。南城最贵的合欢楼,把整个一楼都包下来。” “再请个川菜厨师过去,做她爱吃的辣子鸡丁,口水鸡。” “对了,再订一束花,要进口的朱丽叶玫瑰,奶奶的粉色,适合她。” 张响拿着小本本,手都有点抖。 “裴总,您确定……是您过生日,不是太太过生日?” 裴执也斜了他一眼,“废话,当然是我。” 张响壮着胆子,试探着问,“那您这么费尽心思,太太应该也给您准备了不少礼物吧?” 裴执也笑了。 他想起了那幅古画,还有那个刻着他姓氏首字母的高定打火机。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但他开口时,却故作云淡风轻,“她啊……她就是最好的礼物。” 按照以前的惯例,卞染通常都是把自己洗得香香软软的,穿着他喜欢的衣服,在床上等着他。 那才是他最期待的“礼物”。 张响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了一句,“话是这么说,但是以前可没见您回应过太太。” 裴执也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淡淡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是卞染最近经常挂在嘴边的。 他不知不觉,竟然记住了。 下午,裴执也和张响早早就到了医院门口等着。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裴执也坐在后座,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五点半一到,他立刻拨通了卞染的电话。 “下班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下了。”卞染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哪儿?我来接你。” “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嘟——嘟——”的忙音。 卞染挂了电话。 裴执也握着手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落和……恼怒。 “裴总,太太是不是已经回家等着了?”张响见状,连忙打圆场,“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别让太太等急了。” 裴执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回香榭里。”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别墅门口。 裴执也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 一进门,就见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地挽着,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那穿着和背影,一看就是卞染。 裴执也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他大步走过去,边走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直接打个电话给我就行,还搞得这么神秘。” 他走到沙发后面,伸手想去揽住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女人缓缓转过了身。 第48章 原来不是裴,是培 不解地问,“阿也,什么搞神秘啊?” 裴执也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坐在沙发上的,不是卞染。 而是姚沁。 竟然穿得这么像卞染…… “执也,生日快乐。”姚沁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递过来一个精美的盒子。 裴执也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阴沉得可怕,但还是接过了那个盒子捏在手里。 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问,“卞染呢?” 姚沁咬了咬唇,胡诌道,“她……她让我转告你,她有事,不回来了。” 裴执也的拳头,猛地攥紧拳头,又松开,语气不好,“你快生了,好好在医院养着,别乱跑了。” 姚沁的笑僵在脸上,两秒后,委屈道,“阿也,以前你的生日都是我陪你过的,你忘了?我们约定好的,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生日,我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撑下来的……” 提到过去,裴执也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终究转了话锋,“好好把孩子生下来。” 见男人态度软了下来,姚沁心里才舒服了些,上前一步,大着胆子问,“阿也,今天我陪你过生日可以吗?”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 裴执也说完,转身大步出了门。 那道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打开车门上了车,黑色的迈巴赫扬长而去。 姚沁抹了一把眼周的泪,脸上的委屈和小心翼翼化成一抹平静和庆幸。 还好裴执也不记得曾经了,这样也好…… — 裴执也去了合欢楼。 一楼大厅布置得很温馨,满地的心形气球,长桌上摆着精致的川菜。 可却连卞染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下张响不敢说话了,大气都不敢喘,缩在角落里当透明人。 裴总特意订了卞染最喜欢的川菜馆,还精心布置了一番,就为了和太太共进晚餐。 现在,惊喜变成了惊吓,某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裴执也进去坐着,点了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映着他眼底翻涌的焦躁与怒意。 不一会儿,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草味,混合着满桌佳肴的香气,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讽刺。 等了一个小时,已经接近10点了,卞染还没来。 裴执也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他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忙……”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他眉头拧得更紧,再次拨打。 还是被掐断。 第三次,依旧如此。 他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胸腔发闷。 她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接电话?忘记今天是他生日了吗? “张响!”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可怕。 “在,老板!”张响一个激灵站直了身体。 “用你的手机打!” 张响不敢怠慢,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卞染的号码。 卞染这边,刚掐掉裴执也的第三个电话,手机又响了。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张响”两个字,眉头微蹙,心里很是不解。 以前裴执也都是打一个她不接就算了,今天不仅连环call,她不接还让张响打,这是怎么了? 坐在她对面的秦士培看她神色不对,轻声劝道。“接吧,万一是有急事儿。” 卞染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太太,裴总他……”张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着浓重怒意的声音打断,“在哪儿?” 裴执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冰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卞染被他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淡淡道,“在外面吃饭。” 裴执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在外面吃饭? 和谁?今天是他的生日,她明明知道! 他以为她会来,哪怕姚沁出现了,他也固执地相信她会来。 可她却轻描淡写地说在外面吃饭。 那股子怒意混着被忽视的委屈,烧得他喉咙发紧,连带着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痛又闷。 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会早早回家,亲手做一桌子他喜欢的菜和一个慕斯蛋糕等他的…… “地址!”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冷得像冰 “不方便。”卞染说完,没等他再开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传来,裴执也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双手握拳,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差点就要掀了眼前这张摆满他爱吃的菜的桌子。 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反而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更深沉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 他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张响,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裴总!”张响立刻领命,迅速联系自己的人脉开始定位。 二十分钟后,裴执也和张响的黑色迈巴赫停在了日料店门口。 透过明亮的落地窗,远远的就看见卞染和秦士培。 他们坐在靠窗的卡座里,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卞染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正和秦士培说着什么。 秦士培也笑着回应,眼神专注地看着她,还顺手拿起水壶,动作自然地为她的茶杯添满了热茶。 卞染微微颔首,似乎道了谢,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眉眼弯弯。 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裴执也的眼里,刺进他的心里。 裴执也站在车外,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热和那股翻涌的酸涩。 第49章 丢下裴执也陪别的男人过生日 三年以来,他以为自己是她的唯一,是那个能让她放下所有戒备、展露笑颜的人。 可她却能在他的生日这天,和别人如此惬意地相处,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松。 张响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老板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比刚才在合欢楼时更甚。 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却又强行压抑着的危险气息。 裴执也掐灭了刚点燃的烟,指尖有些微微发颤。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日料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沉重而压抑。 他推开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卞染和秦士培同时转头看了过来。 卞染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裴执也的瞬间凝固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 秦士培也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裴执也的目光径直落在卞染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卞染嗫嚅了一下唇,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下一秒,裴执也不慌不忙地戴上手套,动作慢条斯理,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没入黑色的薄皮之中,皮革与肌肤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是真动怒了! 那双手套,是他彻底撕下伪装,露出内里暴戾与占有欲的信号。 三年前,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獠牙,便是戴上了这副手套,将那个出卖他的合伙人打得半死。 “裴执也,你要干嘛?”卞染下意识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问我?” 裴执也终于开口,声音冷如寒冰,他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如同刀,一寸寸刮过秦士培的脸,“和别的男人庆祝我的生日,你说我要干嘛?” 那眼神里的轻蔑与杀意,让见惯了风浪的秦士培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他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他比裴执也矮了半个头,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裴总,今天我生日,她只是陪我过个生日而已。” 听到这话,裴执也的目光流连到饭桌上,两个高端精美的礼品盒里,一个放着墨块,一个,放着那个高定的打火机,刻着个大大的P。 男人忽然嗤笑一声。 原来不是裴,是培…… 这些日子的期待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好,很好。”裴执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话音未落,人已如猎豹般窜出。速度快得让一旁的张响和卞染都来不及反应。 记得加卞染说你以前不这样的,以前的裴执也不会这样 “砰!”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秦士培的颧骨上,沉闷的声响让卞染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抽。 秦士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打得侧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椅子,连带着桌上的清酒和刺身拼盘哗啦啦碎了一地。 “师哥!” 卞染失声尖叫,想要冲过去,却被裴执也一把攥住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疼得她眼眶泛红。 “心疼了?” 裴执也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却让她如坠冰窟,“卞染,你当着我的面心疼别的男人?嗯?” 另一边,秦士培已经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裴执也,你疯了!这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裴执也松开卞染,转身一步步走向秦士培,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们背着我吃饭,还和我谈公共场合?” 这话说得好像卞染真的和秦士培有什么似的。 “裴执也,我和师哥是清白的!”卞染厉声反驳。 “清白?” 裴执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揪住秦士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抵在墙上,“清白你会半夜10点去九霄醉找他,一待就是一个小时?清白你会背着我给他过生日?” “裴执也,你够了!”卞染终于忍不住冲上前,用力推了男人一下,“就算真的有什么又如何?是你和姚沁在先的!你没有资格说我!” 裴执也的动作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看着卞染因激动而泛红的脸,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厉害,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被刺痛后的脆弱。 “卞染,你变了。”男人说着,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卞染看了一眼那根烟,目光又落回裴执也脸上,冷笑一声,眉眼都是嘲弄。 “裴执也,变得人是你!以前的你温和有礼,待人宽厚,从来不会在我面前抽烟!而现在的你,手段狠辣,骨子里痞里痞气,还普信又不负责任!” “就拿姚沁这个事儿来说,如果是以前的你,已经先有了姚沁,根本就不会再把我拉入婚姻,伤害我!” 最后这段话卞染几乎是用吼的。 裴执也长眸一眯,烟在他手上抖了一下,带着火星的烟灰落在中指的嫩肉上。 不过几秒,男人眼中的各种情绪悉数褪去,只余一片平静。 他的脸变得太快,卞染和秦士培都提着一口气,紧张地等着他的反应。 许久,裴执也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一甩,精准地落入秦士培面前的水杯里,噗嗤一声。 就在卞染以为他又要动手时,他一把将人拖着就走,还顺势拿了她的挎包。 “裴执也,你放开我!” 裴执也像是听不见似的,索性将人一抱,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秦士培看着一地狼藉,只好叫来老板收拾了残局。 卞染被带回香榭里。 姚沁回医院了,王妈也睡了,别墅里安静得很,落针可闻。 裴执也把人抱回房间,丢进大床上。 卞染只觉得后腰一疼,眉头一皱,下意识捂紧小腹。 裴执也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问她,“摔疼了?” 卞染一愣,这男人怎么跟精分似的……不搭理他。 男人又抽上了,吐着烟圈,沉声道,“卞染,解释一下。” 卞染烦了,“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裴执也长眸一黑,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冷脸道,“卞染,我不是非你不可!” 第50章 明天9点,民政局见 “那正好,离婚吧!” 卞染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冷刀直直刺入男人的心里,疼了一下。 男人低头,女人仰着脸,眼底没有半分妥协,只有一片决绝的荒芜。 裴执也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滔天的怒火与某种更深沉的、被刺痛的情绪所取代。 “好!” 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又冷又绝,“既然你这么想离婚,我成全你!明天早上9点,民政局见。” “一言为定!” 卞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逼出来的,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谁不去谁是狗!” 裴执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被彻底伤透后的脆弱。 “卞染,你真行。”说完裴执也猛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摇摇欲坠的关系上。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卞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裴执也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那离婚协议……还按照之前的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当初那份协议,也是他们之间这场荒唐游戏开始的证明,更是她最后的保障。 裴执也的背影僵了一瞬,随即,他略带嘲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彻底的漠然,“随便你!” 说完,他再不停留,彻底消失在门口。 接着是噔噔噔的下楼声。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卞染呆呆躺在床上,后腰的疼痛和小腹的坠胀感让她愈发清醒,也愈发难受。 这场荒唐的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她终于可以提前抽身了。 可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滋生出了许多难过和不甘心。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最终,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房间角落的书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份文件。 她颤抖着手,将那份文件拿了出来。封面上,“离婚协议书”五个黑体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思绪,不受控制地被拉回了三年前。 那时的裴氏集团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危机,裴奶奶给裴执也下了最后通牒,除非他尽快成家,稳定下来,否则就要收回他手中所有的权力,甚至将他逐出家族。 走投无路的裴执也,找到了她。 那天,也是在香榭里的这间书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却照不进裴执也那双冰冷如霜的眼眸。 他不再是那个会温柔地替她拂去发上落雪,会在她生病时彻夜不眠守在床边的裴执也。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冷漠。 “卞染,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谈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生意,“和我结婚,为期三年。三年后,我们离婚,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任何东西,钱、资源,你随便提。” 卞染当时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看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往日的温情,哪怕是一点点的犹豫也好。 可是没有。 他的眼神里只有算计,只有交易,只有冰冷的目的性。他递过来的,不是象征爱情的戒指,而是一份厚厚的、条款清晰的婚前协议,以及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 “为什么是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你够‘干净’,背景简单,不会给我惹麻烦。” 他的回答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而且,你……还算听话。” “听话”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狠狠扇在卞染的脸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念念不忘的十多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可她依旧固执地以为,这是他们爱情的开始。 他却用一份冰冷的协议,将她的所有幻想击得粉碎。他变了,变得让她害怕。 姚沁的出现更是让她彻底明白,这三年的婚姻,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窗外,夜色浓重,星辰黯淡。 裴执也一夜未归。 卞染也一夜未眠。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眼神空洞而疲惫。 早上八点,她准时起床,洗漱,换了一身简洁干练的衣服。镜子里的她,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拿起挎包,将那份离婚协议紧紧攥在手里,走出了香榭里别墅。 九点整,民政局门口。 卞染站在大门侧边的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的离婚协议。 夏夜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在她脚边打着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杜叔”两个字她立马接通电话:“杜叔,怎么了?” “染丫头,听雪斋这边来了个大单,”杜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对方指名要你亲自接待,说是有一批祖传的古籍要出手,数量不少,得你过来掌掌眼。” 卞染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拒绝:“杜叔,今天不行,我有特别重要的事要办,实在走不开。” 她说着,目光再次投向马路尽头,裴执也的车随时都会出现。 “丫头,这次不一样,” 杜叔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对方不是普通人,而且点名只要你,还说要是你不过来,这单生意就黄了。你也知道,最近听雪斋的流动资金紧张,这单要是成了,能解燃眉之急。”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杜叔向来稳重,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能让杜叔这么着急,这单生意恐怕不只是“棘手”那么简单。 第51章 大婚夜的真相 男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人摇摇欲坠的关系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卞染呆呆躺在床上,后腰的疼痛和小腹的坠胀感让她愈发清醒,也愈发难受。 下下下 载载载 纵纵纵 横横横 小小小 说说说 看全文 这场荒唐的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她终于可以提前抽身了。 可却没有想象中的轻松,反而滋生出了许多不甘和委屈。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最终,深...... 《隐爱三年我腻了,揣崽死遁他哭哭?》第51章 大婚夜的真相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隐爱三年我腻了,揣崽死遁他哭哭?》新百强小说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2章 卞染陷清朝官窑纠纷 魏婧见到卞染,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眼泪瞬间决堤,“染染,我妈今早去家政公司接了个单,去给这位先生打扫卫生,结果他说我妈擦柜子的时候,手滑打碎了一个青瓷瓶……” “那是清朝的物件!值老鼻子钱了!” 焦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碾灭,操着一口公鸭嗓吼道,“老子好心让她来打扫,她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把老子传家宝给砸了!” 赵红霞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抓着卞染的衣袖哭诉,“染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轻轻擦了一下,那个瓶子本来就放在柜子边缘,摇摇欲坠的,我根本就没碰到它……是他,是他自己推搡我,还打了我一巴掌……” 卞染看着赵红霞脸上那块明显的淤青,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她转过头,直视着焦建:“你叫什么名字?”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焦建!”焦建挺了挺肥硕的肚子,一脸横肉乱颤,“怎么?小丫头片子想替人出头?” “打碎东西,赔偿天经地义。”卞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你要多少钱?” 焦建眼珠子一转,贪婪的目光在卞染身上打量了一圈,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翻,“八十万。” “八十万?”魏婧惊呼出声,“你当抢银行呢?” “抢?老子这还是看在你们态度诚恳的份上打个折!” 焦建啐了一口,“那可是官窑!市面上早就没货了!” 卞染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淡淡地问,“您这种富贵的人家,想必是有监控的吧?我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是赵姨打碎的。” 焦建一脸不屑,“坏了!” 坏了? 一旦关键时刻就监控坏了,懂得都懂。 卞染挑眉,“那瓷器的碎片呢?” 焦建眼神猛地一闪,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色厉内荏地吼道,“碎都碎了,谁还留着那破烂玩意儿?早扫了!” 卞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焦先生,既然您说那是价值连城的清朝官窑,那您应该是资深收藏家了。” 卞染上前一步,徐徐道,“真正的收藏家都知道,文玩古董是有灵的,就算是藏品碎了,按照行规,必须用红布包好,送到道观或寺庙去供奉处理,绝不能随意丢弃,更不能扫进垃圾桶。” 她盯着焦建那双躲闪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你连碎片都不敢拿出来,甚至连红布都没准备,我看这瓶子,根本就没碎过吧?或者说,它压根就不是什么清朝官窑!” 焦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但他依旧嘴硬,“少跟老子扯这些神神叨叨的!我说碎了就是碎了!你们就得赔钱!八十万,少一个子儿,今天就把这老太婆的手指头剁了抵债!”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抓赵红霞。 “慢着!” 赵红霞忽然颤抖着喊了一声,慌乱地在围裙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哆哆嗦嗦地递到卞染面前。 “染染……我……我当时吓坏了,看他摔了瓶子还要打人,我顺手就……就捡了一块小的碎片揣兜里了,我想着万一要打官司,这就是证据……” 卞染接过那块碎片。 入手冰凉,质地粗糙。 她只看了一眼,心中的石头便落了地。 那青花的色泽浮艳刺眼,胎质疏松,断口处甚至能看到明显的现代注浆痕迹。 这哪里是什么清朝官窑,分明就是义乌小商品市场里,几十块钱一大把的仿品工艺品! 卞染气笑了,举起手中的碎片,在灯光下晃了晃,“焦先生,这就是你说的传家宝?这种现代化学颜料绘制的注浆胎,出厂价不超过五十块。你管这叫清朝官窑?还要八十万?” 焦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懂个屁!你又不是鉴定师!” 卞染根本不给他在编造谎言的机会,直接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行,那我们就请警察叔叔来鉴定一下。诈骗、敲诈勒索、入室伤人,这三条罪加起来,够你在里面踩十年缝纫机了。” “别!别报警!”一听要报警了,焦建慌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开始腿软。 “不报警也可以,说!谁指使你的?” 卞染眼神如刀,步步紧逼。 焦建眼珠子乱转,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是个求财的混混,不是亡命徒,更不想为了这点钱去坐牢。 “是……是一个女人……”焦建吞了吞口水,“她给了我一万块定金,让我演这出戏。她说只要把老太婆吓住,逼你们拿钱,剩下的钱分我一半。” “女人?”卞染眯起眼睛,“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烫着卷发,左眼角下有颗痣,说话……说话有点刻薄。” 焦建努力回忆着,“她给了我一张照片,就是这老太婆干活的照片,让我认人的。” 魏婧在一旁听得咬牙切齿,“染染,这描述怎么这么像那个人?” 卞染的心沉了下去。 左眼角下有颗痣,说话刻薄,还对她家的事这么上心。 除了卞淑芬,还能有谁? 然而卞淑芬那脑子是想不出这损招的,还有一个军师,那就是卞伟! 他们这是嫌之前坑的钱不够多吗? “那个女人还说什么了?”卞染冷冷地问。 “她说……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到裴少那里去,裴少为了面子肯定会给钱……”焦建低着头,不敢看卞染的眼睛。 卞染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好一个卞淑芬,好一个卞伟。 他们算准了自己不想把事情闹大,算准了魏婧母女胆小怕事,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染染,怎么办……”魏婧哭着抱住赵红霞。 卞染深吸一口气,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 她拨通了报警电话,简洁明了地报了警。 挂断电话,她看着瘫软在地的焦建,声音冷得像韩冰,“警察来之前,你最好想清楚,是只承认诈骗,还是要把幕后主使也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焦建如捣蒜般点头,“我招!我都招!我有那个女人的电话!” 第53章 不是你的孩子 十分钟后警察来了,将所有人带去警局了解情况、做笔录。 期间,焦建当着警察的面给他口中的女人打电话,却是个空号。 警察查了后,发现sim卡的注册人竟是个农村老头,前不久刚过世了! 林宇脸色微微一变,这才意识到他被亚丝娜当了挡箭牌,可他是惧怕张恒的人吗? 地伍放肆的笑着,笑声无比放荡,就好像,这一切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笑话。 这句话落下后,两道裹着黑袍的倩影从林子内急速闪掠而来,最后轻飘飘的落定在了宁菲菲面前。 云老将军的脸色难看的很,他今天定要在皇权和家事之上争一争。 “可不可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马上去召集你的部队,还有通知男人帮,怪兽一但驱散就立刻包围这里,一只苍蝇也不应许飞出去。”与龙刺斗,普龙感觉自己一肚子的招数似乎都使不上劲。 听了钱古这番话,尹天仇脸上的苦涩逐渐蔓延而开,他就知道,钱古是来找云轩的麻烦的,而且他也知道,钱家和云轩有些过节,这回钱古怕是要借机生事了。 就在他们闭眼的瞬间,唐洛发动起玛莎拉蒂,挂挡踩油门,汽车咆哮着,向四人所在的位置,疾驰着撞了过去。 这一发展让众人瞬间愣住,怎么还没抱头痛哭的认个亲,这位倒是先摆谱了? 一番介绍后,左千秋和肥龙都皱眉了,也就孟雷和轩辕铁柱算是古武者,而且实力并不强。 脸颊被二长老楚黎着实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宋琏朴此时听得与自己对战的是璞山司马珊阑也是一脸的挫败模样,长叹一声过后,才慢悠悠的走上了擂台。 “我都能学道蛤蟆功,幻阴指也很正常,人家左冷禅不就是玩冰的吗?”隐藏在华山派中的林平之说道。 在我本善良的指挥下,当仙风傲骨的地石爆裂攻击之后立刻使用风啸将前排玩家的战斗能力削弱,最后有我本善良指挥着其余的法师和弓箭手对这些玩家进行集火。 身为心魔,天生的优势,可以让凌坚的力量发挥到极限,就像姜云衣一般,原本实力是在石易之上的,但是面对心魔,却是无可奈何,明明想要唤醒石易的心魔,但是石易的心,始终都处于一片逍遥之中,无从捉摸到。 “熊!”瞬间,孙无忧身前的漆黑空间被映照的昏黄一片。而在这片昏黄的空间中,两条火龙就仿佛是真正的火龙一般,肆意的在天空扭动飞舞起来,将一只只接近的异兽撕碎烧焦。 石易再度的了解到了心魔的一种能力,增强自己,削弱敌人,姜云衣在这里,能力被大大的削弱,即便有神通境界,没有深厚的真气作为支撑,也是无法驾驭符箓,只有被宰割的份。 方法他确实知道,也并不复杂,可以从元始莲魂那里知道得非常详尽,甚至是任何突发状况的解决方法,也完全可以从莲魂那里知晓。 “恩,那劣者要请先生亲自去准备一条龙鹰枝,三株海尔英草,八片帝清叶,这些东西虽然昂贵,但萧家应该都有,我等下要用。”幽旷说道。 收敛杂念横生的心神,幽旷再次全身心进入了参悟状态,不将‘雷影刀残诀’完美悟出,誓不罢休。 第54章 卞染的秘密成为把柄 云雷聪明的很,又跟在云霖身边时间不短,对于这些事情,也有了一些见解。 凤遥闭关了,很多事情都要玉琉去处理,而且开战事宜也要好好部署,玉琉接下来也会很忙。 “爸,你们什么时候来美国的?”谷颜很是奇怪,莫非他们自从离开了A市就一直在这里吗? 来到这一看,钟山不禁感叹,到底是专门干这个的,人家竟然已经来了,而且已经找到地方,货都卸了一半了。 四月的樱‘花’早早盛开,日本关西的大阪城;莫凯臣推着一位轮椅老人漫步在初开的樱‘花’树下。 “戚风前辈,既然可以您就用这盘龙长棍作为阵心吧!”龙千寻说道。 凝视着,就这样凝视着,良久,落天忍不住喊道:“父亲。”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坚信是自己的父亲。 “多谢火烈长老。”龙千寻听闻火烈竟然要帮助自己立马激动的说道。 穿好衣服的钟山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的样子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的钟山准备去五老头家蹭顿晚饭,顺便自己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正好也接着学点东西,想到这里钟山的心里又不由自主闪过一道倩影。 但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刚进来后面就跟着让莫凯臣一直好找的考尔!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都放在了他身上。特别是莫凯臣和柳川。 穿着白色大褂的阿里博士为灰原哀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果汁递给灰原哀,当然也给柯南准备了一杯。 王子杰和火不归听后,纷纷陷入了思考,不过二人似乎也没什么好想法,最终还是同意了虬龙的建议,无妄火就此命名,如果被后世人知道无妄火的名字来的这么草率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 陈建波呜呜地哭着,后悔莫及,他只看一眼儿子,就知道这孩子过得很不好,眼里都是忧郁,难怪昨晚电话哭得那么伤心。 听说吴圣赫是在当天的凌晨醒来,没什么大碍,只是眼神变得有些飘渺空洞,而且他不在和任何人说话,每天始终保持着同一个表情。 因为这里属于首尔的郊区,附近几乎没什么建筑。一路上只有苍凉和那一地的白雪。 金夜炫心痛地皱着眉,再也无法克制地将我拥入了怀里,用力地环住了我的身体。 “不用了!我已经看见了怪盗基德了!”说完点燃烟火,挂断了电话。才转过身体望向基德。 30分钟以后,他们跑到了那名少年的家里。正好看到了门口停放的警车。似乎证实了他哥哥真的失踪了的事情。 不过还是在空间外面各留了一两枝花,毕竟看见她抱着花草回来的也不是一两个,万一有人跟张爸张妈提起呢,所以安全起见做事还是谨慎一点好。 经过一番装扮后,我换上了一条黑色的抹胸短裙,将黑色的直发用卷发棒卷成了大波浪,披散在裸露的肩头,然后又画上了黑色的眼线和淡淡的紫色眼影,以至于Deniala一见到我便又露出了她习以为常的轻笑。 陈寅牙缝间再次发出来的轻微痛呼,引起了正合衣趴坐在旁边桌台前的纤细身影。 魔尊幽魂改造紫薇仙子的魂魄,本质上还是对魂道道痕的运用,而这个变异的魂道壁画世界直接釜底抽薪,用画道的力量抽取魂道道痕。 每一个诞生九转蛊仙的大时代,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大战乱中,产生大量的新生蛊仙。 未足三十岁,金丹后期的修为,行动如风,身手不凡,也就是玉京山才能毫不在意的让之当个报信之人。 如果三叔真要对谭佳采取什么手段,那必然是因为这件事情,可事情我不都跟他解释过了吗,他有什么根据,在此刻还怀疑谭佳的身份和进入队伍的目的性? 接下来的数天中,天鹰分魂逐渐熟悉上极天鹰躯体,飞行、战斗等等。然后逐步尝试催动蛊虫,从单一凡蛊到凡道杀招,单一仙蛊到仙道杀招。 肖晨粗通琴道,虽然算不上名家大师,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的莽夫,口中押着一口香茶,不疾不徐的慢慢品味,完全没有着急的样子。 折从阮心里有数,折德扆嘴上说四六分润,心里想的却是五五分成的美事。 只是让肖晨没有预料到的就是,珍珑棋局居然有那么强的蛊惑人心的作用。 “没有悬念。到时候你们或许都会震惊……”若仙声音冷冷地说道。说话的同时看了胖子一眼,那眸光之中竟然异彩连连,绽放着掩饰不住的欣赏。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能告诉他,哪怕……哪怕……你真的说不出口,那就让别人去说一句,这也不行吗? 第55章 以为她低头求和,结果学会威他了 裴执也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隐秘的愉悦感。 对于这一切华胥云根本就不知晓,否则借她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吞噬这么恐怖的玩意儿。 刘一平可不光是盼着这六万块钱,还想着卖掉房子他怎么也能从爷爷奶奶那里拿到十万,这样一来,首付就绰绰有余了,另外连办酒的钱都能有了。 “思尧,你竟然这样对你十三哥?等着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刘承熙说着马不停蹄走了,跟着他的人忙跟上。 他打算等回去,再查查梦网的资料,看看现在网上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情报,再决定。 这木之道则厉害是厉害,可想要用其压制被污染了的神格,所取得的成效微乎其微。 白秦上台时、演奏时的一张张美照先是迅速在校园网上疯传,然后慢慢蔓延到网上。 至于清九,她本来就想拍下那块神陨石,他也知道她想要什么,所以想送给她这件礼物。 苏锦觉得,苏樱雪的命真是好!高嫁入这般人家,能有林七少爷那样的丈夫、林大夫人这样的婆婆,是真的很难得。 圣元帝重嫡庶,他自己就是嫡子,先帝把庶子捧得太高,让他和太后吃过很多苦头。所以,他登基后一直是嫡庶分明,所有的庶子一成年就封王,统统迁出宫去。 安雅只觉得心冷,以后要么各过各的,要么她带着孩子离婚回娘家,她绝不会再让李桂香跟自家宝宝说这些有的没的,想到这里,安雅的眼神冷了下来,却多了一丝坚定。 冷淡地摆摆手,郑秀慧开门出去。然而,就在关门的一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还是没有忍住,露出了一点戏谑。 “你外公去放牛了,他把家里的两头牛给牵来了!”黄梅有点无奈地说。以他们家现在的资产,哪里还用辛苦去放牛,但老爷子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她也没办法。 在林川双掌攻向四尊金甲人的时候,四尊金甲人也突然动了,而且每尊金甲人手中突然多了一个金光闪闪的降魔杵。 这个地方很邪恶,能让人产生强烈的欲望,不顾一切的去献祭,还能左右人的思想,实在是太可怕了。 李志成还特地酿造客家黄酒,到时可以作为知心农庄的一种特色酒,其他地方就算不畅销,但在河源的分店肯定畅销,或者自己喝也很不错。 不久,夷水城一个名叫‘黑鱼’的名不见转的公会,通过系统公告,对接管‘战邑’还没两天的李唐的发起了邑地争夺战。 这就让他十分头疼了,毕竟这种手艺活,功夫都在手上,没有个十年八年的,谁能学得会? 这就直接导致了这里显得有些不阴不阳,若是不仔细的看,你根本就很容易看混淆了。 她又将宝剑抛向另两棵同样粗的树,那剑仿佛神灵般地飞向两棵树,又是用剑光将两棵树斩断,然后那宝剑又自动飞回昙云的手上。她再一次地惊呆了,张大了嘴看着手中的‘神剑’。 但是,抱怨是完全没用的,现在庚浩世被困在这个X-6房间,如果不乖乖听话,可能连午饭都不让吃……于曼曼可是经常用这种方式来“体罚”球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