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沉沦》 第一卷 第1章 扑倒他 阮晴全身,热辣滚烫。 京州刺骨寒风,都似春风迎面。 全身血液都沸腾了! 她边走边脱,脚步虚软发飘,仍踉跄往前冲。 羊绒大衣从身上扒下来,引来周围人侧目。 被众星捧月的沈雁玺终于得了一丝空隙,拉开车门。 而下一秒。 就被冲撞过来的阮晴抱住后腰,一起跌进车里。 “沈先生——” 瞬间,一群黑压压的人悄无声息涌来。 转瞬包围了顶级低调、全钢防弹的商务车。 “啪——”回应众人的是震感十足的关门声。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随即将车子团团围住,同时神速清场。 车内。 阮晴整个人都压在沈雁玺身上,鼻尖蹭过他颈间湛凉的肌肤。 极具侵略性的雪松香混合着绵厚的酒香,清冽而蛊惑,混沌的神智不自觉沉沦。 如久渴之人,寻到救命水源。 阮晴一口咬住沈雁玺的脖颈,留下一片灼热的湿痕。 “嘶!”沈雁玺喉间低咒,浑身一僵。 “哼~”阮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缓解,本能轻呼。 一丝满足的疏解,夹带十足隐忍的委屈。 如一只被迷了心窍的小猫,带着不自知的勾人意味。 “嗯~嗯~”阮晴来回蹭着,又咬了好几口。 笨拙,撩人。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雁玺颈侧,如一簇簇小火苗,挑拨他渐渐上头的酒意。 沈雁玺冷锐的眸子灼了几分。 反手扣住缠在自己腰间的细白手臂,翻坐而起。 “啊——”阮晴被薅下来,扔到真皮座椅上。 “呜呜——讨厌——好难受——” 刚尝到“甜头”,哪里肯放过。 人到极限逼出本能—— 阮晴借着真皮座椅的回弹,几乎是弹坐而起。 她抬臂乱抓,被沈雁玺先一步扣住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知道我是谁吗,嗯?”暗哑的嗓音,带着警告。 车内昏暗,阮晴意识迷糊,不太能看清人,但语气斩钉截铁,“我想睡的人!” 话落,阮晴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但很快,就被迷离的意识淹没。 “……”沈雁玺愣是反应了一会儿,才出声给予评价,“你,有种!” “我,不是你能睡的人。” 不能睡的人—— 阮晴仅存的理智不够,完全理解错了,不禁脱口而出:“你,没种吗?” “……” 沈雁玺咬牙,舌尖抵过下颚。 还真是好久……没人敢对他这么放肆了! “呜——好痛!” 沈雁玺回神,意识到力道失控,再次将人怼了回去。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迅速拨号,开口吩咐,“找医……” 话到一半,被一声惊呼打断。 “啊——” 阮晴再次挣扎着起身,浸满汗液的掌心湿滑,头直接从座位上栽下去。 沈雁玺动作及时,长腿捞住人,抬腿将人送回座位。 “沈,沈先生,我,我什么都没听到……”电话里那头的人被吓到,小心翼翼却欲盖弥彰。 沈雁玺直入重点,“找医生过来,女——嗯!” 阮晴发烫的小手乱钻入他的裤腿。 “女医生!” 沈雁玺一手挂电话,一手按住阮晴作乱的手。 阮晴另一只手迅速落在沈雁玺的腰带上。 红透的眼神,迷离的眼神,痴痴地盯着她。 “呵呵——”得意又欠揍。 沈雁玺眸色暗下来,随即缓缓勾唇,“如你,所愿。” 他甩开阮晴的手,顺势抽出皮带。 阮晴得空。 纤柔长腿跨坐在劲挺长腿之上。 阮晴手臂环住沈雁玺脖颈,猛然贴上去。 唇瓣相贴,猝不及防。 !!! 沈雁玺从不知道,女人在关键时刻竟可以——如狼似虎! 沈雁玺脊背紧绷,眼神一沉。 狠心,一口咬了下去。 “呜——”阮晴这次吃痛,本能往后退。 但很快,手又开始伸过来—— 沈雁玺顺势拿皮带绑了她,扔到一边,得了一丝空隙。 两人急促的呼吸,一重一急,交织着。 车内空间逼仄,酒气渐浓,空气持续升温。 霓虹扫过车窗,映照出男人额间凸起的青筋,女人汗湿的衣衫,更显暧昧。 “呜呜呜——好难受——” 阮晴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炸了,开始口不择言: “你不行吗!” “你不举吗!” “什么京圈大佬……懦夫!” “呜呜呜……我要死了……” 阮晴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看着整个人都软了。 “醒醒——”沈雁玺俯身,抬臂轻拍她的脸,语气重到命令,“不许睡!” 这声命令,激起了阮晴久远的某种记忆与本能。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撑开沉重的眼皮。 解药……男人……大佬……报复……救命…… 很多想法瞬间涌入脑海,冲开一丝理智的缝隙。 下一秒! 细白的长腿勾住沈雁玺的腰身,死死盘住。 “放开!” 越缠越紧! “我抽你,信不信!” “呜呜……哇——” 太多的情绪和极致忍耐,终于冲破所有克制。 阮晴大哭起来。 沈雁玺:“……” “求你,求求你了,帮帮我,好吗,呜呜呜——”温软又可怜。 沈雁玺一怔。 酒意因女人软糯可怜的求声和哭声,悄然上头。 沈雁玺不自觉缓缓俯身,含住了女孩娇软的唇瓣。 第一卷 第2章 管教你 雾气朦胧的车窗上,一次次划过女人的掌印。 交融,混乱,暧昧。 全钢防弹的重吨位车身,隐隐晃动。 训练有素的高大保镖目不斜视,屏气凝神,可握紧的拳头青筋凸起。 个个面上一致的平静,内心却各有各的波澜。 “沈先生三米之内不是……「寸草不生」的吗?” “原来……沈先生是喜欢女人的!” “沈先生这也太强了……” “虽然封锁了消息,但消息向来「长了翅膀会飞」,怕是圈内要炸了!” “……” 对于车外的「惊天扰动」,车内当事人浑然不觉,早已陷于沉沦,无尽沉沦。 阮晴醒来,伴随疼痛逐渐清晰的,还有陌生刺眼的环境。 “嘶!”她猛然起身,浑身酸痛,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房间一角传来男人低哑的声线: “躺好,你还下不了床。” 阮晴应激性回身望去。 背光处的沙发里,坐着男人。 笔挺深灰西裤包裹出完美腿型,上半身隐在阴影与淡淡烟雾里,只余一截锋利下颌与沉冷轮廓。 气场强大,饶是隔着距离,阮晴也感觉到压迫感。 还好,还好——不是秃头矮挫圆、大腹便便油腻男! 阮晴重重松了口气。 昨天烈酒加猛药,若不是被亲妈逼着给同母异父的继妹抽骨髓, 又被渣男未婚夫出轨同父异母的继妹双重背叛, 那股被激出来的胜负欲和报复心撑着她豁出一切, 她真没胆子、也没本事,敢睡大佬。 砰砰砰—— 阮晴心跳加速,后知后觉,头皮发麻,一阵后怕。 “被子盖好,会着凉。”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如此「坦诚相待」,上瘾了?” 阮晴猛然回神,才慢半拍惊觉——被子滑落,自己竟未着寸缕。 她慌忙攥紧被子捂住自己,大脑飞速运转,绞尽脑汁找措辞。 “那、那个……先生,你、你对我做、做了什么?” 吴侬软语,声音带颤,楚楚可怜。 呵! 先生?对她做了什么? 沈雁玺挑眉,指间燃着的烟蒂在冷润的黑曜石烟灰缸里轻点, 慢条斯理开口,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危险: “演技不行,阮同学。” 轰—— 阮晴大脑一阵嗡鸣。 出轨渣男忌惮到骨子里的京圈大佬,她亲妈口中那位惹不起的大人物…… 竟然是她当年军艺入校军训的教官——沈雁玺! 沈雁玺受伤退役后不是出国了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京圈大佬? 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沈雁玺有两个「了不起」的身份—— 他是渣男未婚夫的小表舅, 还是她继父的至交忘年友,以往每逢碰面,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小叔”的人。 她是想报复、想逃离、想干票大的。 可真没想……干这么大的! 老天! 你真不用这么“眷顾”我的…… “昨天不是挺有种?”沈雁玺低低笑了一声。 他起身,落臂将烟摁灭,长腿迈开,一步一步,朝床边走来。 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像踩在阮晴紧绷的神经上。 阴影缓缓覆下,将她整个人罩住。 他身上清冽气息混着淡烟味压过来, 眼神沉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侵略感。 阮晴脑子一空,不禁脱口而出:“小、小叔……” 沈雁玺眸底暗色一闪而过。 她捕捉到那丝危险,立刻改口:“小舅!” 沈雁玺咬牙,声线冷了几分:“你,很缺父爱?” 阮晴吓懵了,嘴比脑子快:“爸爸!” “……” 空气骤然死寂。 阮晴再反应过来,已经被沈雁玺按趴在床上。 “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懂得挺多?” 沈雁玺抬臂捞起皮带,哼道:“管教你。” 第一卷 第3章 给你罚 阮晴脑海中闪过沈雁玺以前管教部下的画面。 那真是用皮带和鞭子抽啊! 沈雁玺为什么突然生气,阮晴无暇去想。 她脑子不多,只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这是阮晴能活到现在的「成功经验」。 大多时候,她嘴和行动都比脑子快。 于是,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开口求饶:“沈,沈教官,别抽膝盖以下,我还要参加舞蹈比赛……” “……” 就她这个胆子,怎么敢来睡他的! 是这次超常发挥演得好,还是昨晚受什么刺激了? 阮晴没有得到回应,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浑身紧绷,连带被子都有些抖。 “那,那个要不……我比赛完……送上门给,给你罚……总,总可以吧?” “啪嗒!”沈雁玺长指扣上皮带扣。 阮晴猛然回身,四目相对。 沈雁玺眸底藏笑,面上却是严凛的,“行,我记住了。” “你,你是吓我的……” “需要吗?” 言外之意,是她主动,他可没要求——白嫖不要是傻子! 阮晴不太服气的表情摆在脸上,笑容却是笑眯眯的讨好模样,偏偏又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 软笑藏傲,娇中带倔,活色生香。 沈雁玺垂眸敛色,转身回去,拿起茶几上连续震动的手机。 接通电话落坐时,余光看到阮晴正对着他吐舌头。 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唇,讪笑:“哎,京州冬天就是干燥,好渴呀!” 沈雁玺脑海中闪过昨晚某些炙热的画面,出声警告: “你最好别勾引我,否则,有你哭的。” 话音落下,电话里的人瞬间沉默。 “重新说。”他刚才一个字也没听见。 “是,是。”宋特助连声应着,他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他咽了口气,战战兢兢从头开始讲: “沈总,昨晚阮小姐的未婚夫梁邵东出轨她同父异母的继妹阮唯依,应该是伤心难过,在会所喝酒,误食了脏东西……” 话到一半,宋特助稍顿,等着沈雁玺的吩咐和态度。 毕竟,梁邵东是沈雁玺远房表姐的儿子,阮晴还是沈雁玺忘年交的继女。 以前宋特助觉得服务沈雁玺这种工作狂,没有豪门里乱七八遭的关系,工作量比同行少一半,简直撞大运了。 没想到福祸相依,沈先生一鸣则已,一鸣惊人。 “沈总,您有什么吩咐?”宋特助没得到指示,只能小心翼翼询问。 毕竟老板的沉默是气场,牛马的沉默是无能。 沈雁玺沉声道:“是误食还是谁陷害的,查清楚。” 宋特助跟着沈雁玺多年,敏锐察觉到沈雁玺的情绪不好。 而刚才吩咐他去查阮小姐的事情时,明显心情是可以的。 他恍然大悟——阮小姐这是把沈雁玺当工具人报复梁少?! 毕竟,梁家在京圈本就权势不小,再加上沈雁玺的关系,阮小姐只能被动接受…… 他快速抹了把汗,应声道:“是,沈先生,我马上去办。” 沈雁玺挂了电话,已经人去床空。 浴室里隐隐约约传来阮晴软糯娇软的声音: “邵东,我是来燕禧台了,但这里太大了,昨晚我没找到你,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查岗是一种情趣,说明在乎你,懂不懂的呀?” 阮晴知道此刻阮唯依就在梁邵东身边,故意给她添堵。 她此刻若真捅破关系,正中阮唯依下怀! 还说什么男人出轨是她没本事,没魅力! 这该死的胜负欲! 那她就让阮唯依见识一下,什么叫本事,什么叫现学现用,学以致用! 她也是才发现,原来关键时刻她也可以「小忍大谋」的! 梁邵东阮声哄慰:“宝宝,我忙完这一阵,好好陪你……” 阮晴目的达成,撒娇道:哎呀,讨厌,怎么又叫人宝宝啦……么么哒~” 沈雁玺推门而入。 两人四目相对,沈雁玺瞧着她,眼神渐沉,却缓缓勾唇,握拳放在唇边:“咳!” 梁邵东声音立刻变了:“阮晴,你在哪?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 第一卷 第4章 喜欢你 故意的! 沈雁玺绝对是故意的! 阮晴瞪了他一眼,急中生智,对电话里的梁邵东脱口而出:“司机,当然是司机啦,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呢!” 梁邵东语气软下来,“那你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阮晴立刻转为撒娇的语气:“哎呀,你好啰嗦……” 阮晴担心沈雁玺再造出什么动静,一边应付梁邵东,一边快速进了浴室。 “啪——”抬手甩上了门。 沈雁玺:“……” 他是见不得光的小三吗! 嗯,高估自己了——他是司机,小N,工具人! 胆小如鼠与胆大包天,她是如何做到无缝切换的? 他怒极反笑,大步上前去捉人。 浴室里的阮晴,看着朦胧的人影不断靠近,脑子怦怦直跳。 刚才完全是情急之下的应激反应。 挂掉电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怎么办? 沈雁玺临到浴室门口,停了一下。 她好像每次被逼到死角,都会出其不意,不按常理出牌。 可能是以前执行任务,这种反应往往逆转局面。 莫名的,他突然想知道阮晴会怎么办。 浴室门打开。 阮晴直接从里面窜出来,沈雁玺应激性地接住人。 “嘿!Surprise!” “……” 女人一双长腿盘在男人腰间,像只小松鼠,往上一下又一下地窜。 她腿又酸又软,有点挂不住(【表情】﹏【表情】)。 从沈雁玺身上滑下去时,圆润稳稳落于男人掌心。 阮晴本能上窜却重重落下,却更严丝合缝地被包裹。 她脸红到耳根,想躲。 “演不下去了,嗯?” “我,我哪里演了!” 一不做,二不休! 阮晴一咬牙,重重地坐了下去。 “我是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啊——” 沈雁玺突然撤开手,阮晴掉到地上,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 “你不喜欢刚才的……情趣吗?” “我没有转行当司机的打算。” “……” 阮晴面上娇俏,实则慌得一批——她感觉自己要黔驴技巧了! 可是,她必须让沈雁玺帮自己,否则……她死定了! 阮晴想到几分钟前镜子里自己全身的吻痕,觉得沈雁玺至少对自己身体感兴趣。 虽然他们的关系……可是,她没有任何筹码。 本能逼出反应,她嘴比脑子快:“我在夸你啊!说你是老司机,「开车本领」一级棒!” 沈雁玺目光沉甸甸落在阮晴「虚情假意」的脸上,闪过她刚才对着电话撒娇的自然而然,甚觉做作又可恶。 “我好喜欢!还想……”阮晴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她手落在沈雁玺皮带上,因为紧张,解了几次都没开。 沈雁玺捉住她的手甩开,“滚出去!” 眼看沈雁玺转身就走,阮晴直接开了浴霸,并迅速开到最大。 “哗——”温热的水流瞬间充斥逼仄的空间,水汽弥漫。 沈雁玺猝不及防,从头到脚,瞬间湿透。 “阮,晴!” 沈雁玺咬牙回身,浴巾因为湿重,从阮晴身上滑落…… 水雾氤氲在她肌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沿着肩窝、锁骨……缓缓滑下。 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吻痕,在湿润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沈雁玺浑身湿透,水珠顺着黑发滴落,淌过眉骨、鼻梁,沿着下颌的弧线坠入锁骨。 湿透的白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肩线与紧实胸肌的轮廓。 布料之下,每一寸肌理都清晰可见。 两人同时愣住了。 昨晚车内昏暗,他们一个迷糊、一个沉醉,虽然激烈,但未曾如此赤裸相对。 “这是最后一次!” 沈雁玺转身而去,而下一秒,就被阮晴从后紧紧抱住。 “沈,沈雁玺,我,我喜欢你!” 第一卷 第5章 别哭了 沈雁玺一顿,哂笑道:“喜欢我?” “嗯嗯!” “你自己信吗……嘶!” 阮晴一口咬了下去,但是下一刻,就被沈雁玺薅了下去。 “啊——”阮晴脚底一滑,本能抓住沈雁玺的腰带。 被她解了一半的腰带直接被抽出,整个人反而更重地往后倒去。 沈雁玺迅速抓住腰带,将人带回来。 “砰!”两人紧紧撞在一起。 阮晴鼻尖撞到沈雁玺坚实紧绷的胸膛上,一阵酸楚,眼泪流出来。 “有什么好哭,不是你自己作的?” “呜呜呜——”压抑已久的情绪一旦破防,很难收住,阮晴哭起来。 亲妈为了继妹沈承欢不顾她准备多年的舞蹈比赛及事业,拉她去抽骨髓; 渣男未婚夫出轨继妹阮唯依,她只能忍气吞声; 伤心买个醉又被下药,还被继妹挑衅没本事; 想不小心睡个大佬报复,却偏偏是沈雁玺! 越想越不公平,越难过,越害怕! 沈雁玺看着怀里泣不成声的小女人,眉心紧拧。 “别哭了!”沈雁玺冷声喝止。 “呜呜呜!”阮晴哭得更大声了。 “……” 向来运筹帷幄、不可一世的男人面露难色。 “呜呜呜——”阮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咳咳!” 沈雁玺抬臂拍她背,不禁脱口而出:“就这么想?” “可、可以吗?” 阮晴声音还带着哭腔的颤,眼眶上挂着泪珠,眼尾和鼻尖泛着红,仰着头懵懵懂懂望着他。 “不可以。” 阮晴察觉到沈雁玺的语气比刚才软了。 她必须确定沈雁玺的态度才行! 阮晴迅速踮起足尖,香软落在沈雁玺滚动的喉结上,试探。 见他没拒绝,双臂落在沈雁玺肩膀上,去吻他。 沈雁玺提起她的双臂,钉在墙上,居高临下瞧着她: “我,不是你能利用的人。” “我,我是喜欢你……” 阮晴从小夹缝中求生存的经验——谎话说多了,会以假乱真。 沈雁玺没开口,只瞧着她。 那目光太有压迫感了,阮晴不自觉躲避。 沉默,对峙,尴尬。 “嗡嗡嗡——”阮晴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连续震动,打破沉默。 她受不了这种类似“处刑”的静默,趁机开口: “我,我看下手机,可能和比赛有关……” 阮晴用力抽回手臂,沈雁玺没勉强。 电话是梁邵东打来的。 阮晴想起刚才梁邵东让她到家回消息的事情, 思量着如何回复他可以打消疑虑,还能让他心虚内疚,给阮唯依再添点晦气。 编辑,删,编辑…… 沈雁玺垂眸,落在她认真沉思的小脸上,哼声道: “喜欢我,你的未婚夫怎么办?” 阮晴猛然抬头看向沈雁玺,突然开窍一样明白了! 她抬臂,直接扔了手机,上前抱住沈雁玺,哭红的小脸瞬间明媚: “工具人是他,不是你,沈……唔!” 成功了吗? 太好了! 她竟然忘了男人的占有欲……沈雁玺应该会帮她的吧…… 阮晴口中气息被寸寸掠夺,意识摇摇晃晃,逐渐迷离。 浴室磨砂的玻璃门映出交缠的男女身影,千姿百态,暧昧沉沦。 阮晴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嘶!”她一动,浑身都痛。 禽兽!他是禽兽吗? 坏了,只想着沈雁玺帮自己,忘了几天后的比赛了! 阮晴缓缓起身,扶着床沿下床。 “啊——”结果刚着地,一阵酸软,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小舅,我小舅妈在……” 梁邵东带着讨好的声音从酒店套间客厅隐隐传来。 !!! 阮晴连忙捂嘴,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雁玺的声音悠悠传来:“既然醒了,出来见见咱外甥。” ???!!! 第一卷 第6章 磨折她 沈雁玺不会要对她公开处刑吧? 告诉所有人她不择手段勾引自己。 连误食脏东西或许都被说成是无所不用其极! 人人都会说她是红颜祸水,是家族耻辱,从此被雪藏,被亲妈软禁在医院,天天抽骨髓…… 素闻沈雁玺不近女色,三米之内寸草不生,所以被她睡,气急败坏了? 之前无论喜怒都是他的不形于色? 所以,现在要用这种方式惩罚她? “……看来小舅好事将近了……恭喜小舅……” 梁邵东小心翼翼讨好的声音再次传来。 阮晴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忐忑恐惧逐渐被惊喜取代。 她撑着自己起身,去寻自己的手机。 套间客厅里。 沈雁玺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随手点开。 阮晴:【你是要娶我吗?】 沈雁玺:“……” 他长指落在手机屏上,慢悠悠,打字回复:【你是敢想的。】 他消息还没发送出去,阮晴的消息先过来了:【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出去了!】 试探他? 沈雁玺删了原先的消息,重新编辑消息发送:【试试看。】 屋内阮晴已经被突然上头的想法冲昏头脑—— 她已经想象自己嫁给沈雁玺成为梁邵东的小舅妈,吊打渣男贱女; 甩给亲妈一堆骨髓匹配名单,华丽转身,参加舞蹈大赛; 拿到舞蹈大赛冠军,走向事业巅峰…… 她真已经起身了,看到沈雁玺消息时,猛然「惊醒」。 天啊,她脑袋坏掉了,还是被下蛊了? 好险! 屋外再次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梁邵东:“看来,小舅妈害羞了。” 沈雁玺:“她是不能下床。” 不是,他们怎,怎么还聊上了?! “吱——”突然响起的开门声,让阮晴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小姐您好,这是沈先生吩咐厨师给您做的江洲菜。”一位中年女人端着饭菜进来。 阮晴松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压低声音问:“外面的人出去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一边帮她安排饭菜,一边应声开口:“先生们还在谈事。” 那她哪有心思吃饭呀! “小姐,先生说,吃完饭给您找医生按摩师,否则,影响您比赛。” 阮晴一听到比赛,立刻拿起筷子夹起饭菜来,一口接一口吃起来。 对方见完成任务,默默退下。 她刚吃完,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 “沈先生,您好,我是京州国际医院的医生兼按摩师,程筱。” 沈雁玺像是在问饭菜如何的语气吩咐羞羞之事: “她是第一次,折腾得有点狠,除却撕裂,看看有没有别的伤。” “是,沈先生。” “先按摩,再检查,检查的时候叫我。” “明白,沈先生。” 阮晴双颊瞬间蹿红:“……” 不是,他是觉得很光荣吗?昭告天下一样! 程筱进屋,介绍自己:“您好,女士,我是您的医生兼……” “知道……”阮晴垂眸打断她。 下一秒,迅速捂嘴。 要是被梁邵东听到她的声音,就死定了! 阮晴越来越觉得,沈雁玺只是醉酒没控制住,和她玩玩而已。 在不触碰原则的情况,可以顺手宠下她。 比如做她喜欢的家乡菜,请个好的医生按摩师。 就像养个小猫小狗,逗趣。 否则,她也不会故意留梁邵东在这谈事,来磨折她。 渣男! “小舅,小舅妈是江洲人吗……” 话音落下,脚步声响起。 完了,梁邵东听到了! 阮晴左右环顾,来不及躲了,直接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第一卷 第7章 占有欲 阮晴快速回了卧室,从包里掏出那个存储卡,打开电脑,插上读卡器,点开视频。 画面很清晰——酒店的走廊,她踉踉跄跄地走着,随后倒在地上。 阮唯依和方曼罗从绿植后出现,把她扶进酒店房间,然后快速退出来,锁上门。 之后那个男人进了酒店房间,但男人的角度,恰好巧妙躲开了监控视角,看不清容貌。 但身形和江亦驰是吻合的,衣服也能对上。 后面还有一段——第二天早上,阮唯依带着一群记者冲进酒店房间。 证明她们母女给她下药的证据,到手了! 把她们直接送进去? 呵!那可太便宜她们了! 没准他父亲和未婚夫为了两家声誉还得去捞人,外加责难她。 阮晴思量片刻,拿起手机,翻出那个男人的号码,备注“江亦驰”。 她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江先生,睡了吗?】 沈雁玺看到亮起的手机屏幕,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以江亦驰的身份,试探回复:【怎么,想我了?】 阮晴翻个白眼,继续打字:【我想谢谢江先生给的证据,也想跟你道个歉。】 “江亦驰”:【道歉?】 阮晴:【在云溪山庄,我指控你的事,对不起啊,我当时没办法,小叔在那,我要是不那么说,他可能会打我的。】 沈雁玺盯着手机屏幕,脸色精彩。 打她? 他什么时候打过她了?! 这丫头! 这点倒是没变,瞎话一套一套的,军训那会儿天天与他猫捉老鼠…… 阮晴又一条消息进来,打断沈雁玺的思绪。 阮晴:【你是沈雁玺的兄弟,有平等对话的权利,不像我,是小辈,在他面前只有挨打的份儿。】 沈雁玺咬着后槽牙打字:【我看沈雁玺挺疼你的,你编的吧?】 阮晴秒回:【他是假装疼我,要么我还用“借你这把刀杀人”吗?】 沈雁玺:“……” 假装疼她?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不行,气还是顺不过来。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借你这把刀杀人”——突然想起今天在书房里,这丫头在他身下软成一团的模样。 借刀杀人? 她打算怎么借? 沈雁玺眯起眼,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复消息试探:【你打算怎么借刀?还继续给我睡?】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略安。 但就在这时,屏幕亮起,阮晴回复:【看你这把刀够不够快吧。】 沈雁玺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而屏幕再次亮起,阮晴直接打过电话来。 手机一直震。 沈雁玺最终还是接起来。 “大佬,你的机会来了哦。” 阮晴软糯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在深夜的静谧中,分外撩人。 沈雁玺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这丫头,大晚上用这种语气跟“江亦驰”说话? 又痒又酸。 “大佬?”阮晴那边传来压低的嗓音,“你在听吗?” “……嗯。” 沈雁玺努力克制酸怒不影响发挥,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江亦驰——浮沉,慵懒,漫不经心中带点贱。 阮晴的话音再次传来:“大佬,你被陷害失身,所以是你让我把阮唯依和方曼罗送进监狱的,对吧?” 沈雁玺稍顿,随即反应过来。 这丫头,在唱双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意,配合她开口:“对,你做好这件事,将功赎罪。”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阮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却变了——讨好中带着弱弱的请求: “可是……可是她们没想陷害你,只想陷害我的,要不你放了她们吧?” 沈雁玺:“……” 啧,这演技,天赋型选手! 他大概猜到了——阮晴那边开着免提,阮明山和那对母女都在听。 “不行。”他冷着声音开口,“敢给我下药,活腻了。” 阮晴的声音带了哭腔:“大佬,求你了……她们是我妹妹和阿姨,虽然她们害我,但我不能害她们啊……” 沈雁玺差点笑出声。 这丫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他配合着冷哼一声:“给你三天时间,自己处理,处理不好,我来。” 说完,他适时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沈雁玺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两年未见,甚至怀念。 这头小狐狸,可真想时刻养在身边! 阮家客厅。 阮晴红着眼眶放下手机,看向沙发上的三个人。 阮明山脸色铁青,方曼罗和阮唯依脸色煞白。 “爸爸……”阮晴声音哽咽,“刚才那个人,就,就是那天晚上的男人,应该是大人物……他好像有点洁癖,无故失身,很生气,要报警……我担心影响公司和咱家声誉,央求很久他才没马上动作……呜呜呜……” 阮晴想着失身于人,外婆去世,和便宜爹妈的不在乎,不缺眼泪,真盖过了假,楚楚可怜。 “阮晴,你能顾全大局,爸爸很高兴。”阮明山少有的赞许和肯定。 随即猛然看向方曼罗母女,语气冷宿:“你俩干的好事!” 方曼罗没料到平常温婉恭让的阮晴不但没被失身打击,还可以如此条理清晰、直击要害的反击。 她一时没想好应对之策,只道:“明山,你,你听我解释……” “阿姨!”阮晴打断她,泪眼婆娑,“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怎么能……怎么能给我下药呢?这可是犯法呀!” 阮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好了,我被人……被人那样了,梁家那边怎么办?婚约怎么办?一旦婚约解除,爸爸的公司都会被影响……” 阮明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梁家是阮氏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门婚事关系到阮氏能不能在京州站稳脚跟。 方曼罗咬牙:“阮晴,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是我们找的人,怎么会告我们!” 阮唯依紧跟着附和:“就是,没准你和哪个野男人瞎混,栽赃给我们!” 第一卷 第8章 她不服 阮晴浑身一软,瘫坐在床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但亲妈付明珠的一个电话又让她被迫「活过来」。 付明珠语气强势:“阮晴,有我在,梁家的婚约不会取消。” 阮晴哼道:“一个破婚约,谁稀罕?” 付明珠语气一沉:“冲动,无脑!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一次出轨付之东流吗?” 阮晴无所谓道:“梁邵东出轨的那一刻,我就不在乎了!还管它东流还是西去!” 付明珠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你必须在乎,你将来是梁太太,阮唯依和方曼罗永远是上不得台面的小三。” 阮晴冷笑道:“所以,我只不过是你报复小三的工具人,何必讲得那么动听!” 付明珠声音陡然拔高:“阮晴,你别不知好歹!” 阮晴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我知道啊,我去做梁太太,自然需要体面的身份,所以我才需要参加舞蹈大赛拿冠军给自己贴金,才好当您的梁太太,对不对,我的「好妈妈」?” 付明珠声音沉下来:“一场比赛,无论跟你的身份比,还是与你妹妹的命比,都一文不值。” 阮晴眼眶发红:“一文不值?我从小学舞,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六年!是我的梦想和事业!” 付明珠理所当然:“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这些对你没那么重要。” 阮晴胸口起伏,咬牙道:“我宁愿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才不稀罕什么千金名媛,豪门贵妇!金丝雀,笼中鸟而已!” 付明珠语气冷硬:“由不得你,记住你的身份!以后你会知道这一切比所谓梦想重要多了。只要给你妹妹捐骨髓,妈妈保你成为风光无比的梁太太!” 简直对牛弹琴! 阮晴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顾不上腿酸,迅速起身往外走。 付明珠既然查到昨晚的事,很快就会查到她在这里。 她一定会强行带她去医院,抽她的骨髓! 比赛是她多年的追求,是她的梦想与事业,绝不能就这么毁了。 沈雁玺!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不能放弃! 阮晴快步走到电梯间,按下电梯键。 结果,上电梯正好撞上付明珠。 就问,还有比她更倒霉的吗? 阮晴压着心跳,强装镇定开口:“梁邵东过来接我,今天去不了医院。” “想通了?”付明珠半信半疑。 阮晴大脑飞速运转:“我还有条件!” “可以……” “到时候谈,梁邵东等得不耐烦了。” “等等!” 付明珠紧跟着出了电梯,拉住她。 “砰砰砰!”阮晴想起上次被强行带到医院按在病床上的情景,心跳如鼓。 “别把出轨的事情捅破了,否则,便宜了那对母女。” “不会!” 当然,她的“不会”与付明珠的完全不同。 她要报复渣男贱女,以牙还牙! 付明珠见她态度挺坚决,松了手,“下次别逃了,你走不了。” “比赛完再抽骨髓也不行吗?”阮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赛事三个月,医生说手术越快越好。” “妈妈,我从六岁就开始学舞,一个「越快越好」,就完全抵消了我六年为之努力的比赛!” “为什么,我永远是最不重要的那个!” “为什么当初生我呢,付女士?” 阮晴转身时,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服! 她才不要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安排! 阮晴越跑越快。 “滴——”直到尖锐的鸣笛声传来,她才停在酒店门口。 可是,她要怎么找到沈雁玺? 看着车来人往,她茫然无措。 突然眼睛一亮,看到了沈雁玺的车正从停车场开过来。 阮晴立刻冲了过去,挥臂拦车,但车根本没有停的打算。 阮晴心一横,人直接冲到车前。 “刺啦——”尖锐刹车声响起。 阮晴直接倒在地上。 第一卷 第9章 爬过去 沈雁玺深吸一口气,咬牙按下拒接键。 下一秒,消息弹进来:【驰哥?怎么不接电话?】 沈雁玺没回复。 又一条:【睡了?】 沈雁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晌,打字:【有婚约还给我打电话,渣女。】 阮晴的回复来得很快:【在你面前怎敢称渣?打电话纯表示感谢,别想太多。】 沈雁玺看着这条消息,气莫名平了些。 这丫头,还算有点良心。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弹出来:【不过我发现你品味独特,喜欢被虐?】 沈雁玺:【?】 阮晴:【我怎么觉得,骂你,你会比较开心呢?】 沈雁玺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骂他?他开心? 他什么时候…… 脑海里突然闪过今晚在书房里的画面——她被他按在书桌上,蒙着眼,软着嗓子骂他“混蛋”“变态”,他确实…… 沈雁玺闭眼。 有一种把自己挖坑埋了的感觉。 他抬臂将手机扔到一边。 这样聊下去,像在亲眼看着阮晴和“江亦驰”暧昧,而亲手搭起这场戏的人,偏偏是他自己。 束手无策,作茧自缚。 静了几秒,他以沈雁玺的身份,小叔的身份,发了条消息给阮晴: 【婚约的事解决以前,不许再找江亦驰。】 阮晴看到这条消息,心里咯噔一声。 “小学班主任”的魔力,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越是心虚,越要果断。 她回复的动作带着本能的干脆利落:【那不能,小叔放心。】 沈雁玺看着两个手机里迥然不同的消息,无奈勾唇,又暗藏宠溺。 若不是他假扮江亦驰,还真被这丫头骗了。 两面三刀,玩得明明白白。 或许是借人身份的回礼,他发了条消息给江亦驰:【喝酒?】 此刻,江亦驰也正利用他的身份撩妹呢! 金台宴酒店,二楼景观位用餐区。 苏筱筱见江亦驰目光落向楼下,桌下高跟鞋悄然滑落,足尖落在江亦驰西裤上、轻点,好看的眉目挑起:“沈总,在看什么?” 江亦驰收回视线,握住女人作乱的玉足,语气是认真的:“看到我侄女的联姻对象了。” 江亦驰俯身捡起鞋子帮她穿好,“怎么,吃醋了?” 语言撩拨,但穿鞋的动作挺绅士。 苏筱筱微微一怔,随即明艳一笑,“我格局那么小吗?” 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梁邵东,挑了挑眉。 “哦,原来沈总是阮晴的小叔呢!” “你和阮晴认识?” “算不上,但彼此知道,毕竟京州跳舞与我齐名的,不多。” 江亦驰眸光微动,半开玩笑,“忘了,你们都是舞圈的。” 苏筱筱收回视线,不想介入男人和对手的八卦,转身拿包:“沈总,我舞团还有事,改日再约。” 江亦驰没想到苏筱筱挺会拿捏分寸,吊儿郎当的语气认真几分,“我派人送你回去。” “好。”苏筱筱起身离席时,提醒道:“沈总,手机有消息。” 江亦驰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亮起,看到沈雁玺本尊发来消息,担心被苏筱筱识破身份,赶紧拿起手机。 他送苏筱筱离开后,才给沈雁玺回消息:【梁邵东是你侄女联姻对象吧,我刚才看到一个女人哭哭啼啼扑他怀里。】 沈雁玺:【把人看住,地址。】 江亦驰:【放心,捉奸这活我喜欢。不过你侄女貌似也不简单啊!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开放吗?婚约之下各自开后宫?】 沈雁玺:【你这么迫不及待当宠妃?】 江亦驰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猛然反应过来,在沈雁玺眼里,自己现在正是他侄女后宫里的鱼。 气结! 他正想如何对沈雁玺解释这件事,余光扫到楼下—— 梁邵东怀里搂着个女人,正往酒店电梯走。 女人的脸埋在梁邵东肩头,他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衣服和身形…… 江亦驰眯起眼。 怎么跟阮晴有点像? 他发消息给沈雁玺:【我怎么突然觉得这人是你侄女呢?】 发送完,他盯着楼下两人,越看越觉得像。 梁邵东搂着女人,两人姿态亲密,女人侧脸被头发挡住,但那身段…… 江亦驰没等到沈雁玺的回复,思量片刻,发消息试探阮晴:【小丫头,和你未婚夫来开房?】 阮晴看这口气像江亦驰,但号码不对。 她一时没回复。 又一条弹进来:【我是江亦驰。】 阮晴挑眉。 呵!这才多大功夫,就换号发? 海王啊! 她试探回复:【你怎么知道?】 江亦驰:【我就在金台宴酒店二楼,抬头看,九点钟方向。】 她思量片刻,回复:【这个时候我能看你吗?】 阮晴一边发消息,一边走出卧室去寻阮唯依,果然不在! 她迅速穿好衣服,开车从后门出去,并在那里试探门卫。 确定阮唯依在阮明山发火被打后离开了家。 江亦驰看着阮晴的消息,以为下面的人就是阮晴。 他重发消息给沈雁玺:【不用捉奸了,人家怀里搂着的是你侄女,人家小夫妻搞情趣呢!】 消息还没发完,楼下两人已经走到酒店大堂的角落,激吻。 江亦驰眉毛一高一低挑起,心生佩服。 这小丫头可真是——沈雁玺他侄女! 一面以他江少做挡箭牌在沈雁玺面前掩护自己的姘头,一面又和自己的未婚夫打得火热。 纵观京圈,有哪个名媛敢这么玩! 靠!比他胆子都大! 他盯着楼下拥吻的两人,莫名奇妙涌起一阵胜负欲来。 拿起手机,发消息给阮晴:【你说,我现在要是下去,说咱俩有一腿,梁邵东会如何?】 发送完,他盯着屏幕,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 阮晴看到这条消息,手指一紧。 江亦驰若是撞破两人,沈雁玺指定立刻让她解除婚约! 如此,她的复仇计划就被破坏了! 阮晴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回复江亦驰:【你要是这么做,别想再占我便宜。】 江亦驰看到这条消息,兀自笑了。 江亦驰:【你这丫头,你小叔要不在,还演呢?】 阮晴看着这条消息,眉心微蹙。 阮晴:【你什么意思?】 江亦驰:【小丫头,再装就没意思了!】 阮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回复:【你是说那晚的男人,不是你?!】 第一卷 第10章 有私货 “另一个备用手机扔到后备箱了。” 沈雁玺随意回了句,抬脚踩下油门。 还算沈雁玺有点良心。 阮晴松了口气,往里缩了缩。 付明珠不疑有他,开口道:“雁玺,谢谢你把这别墅借给我们住,这里环境好,你大哥的咳嗽好了许多,承欢也喜欢这里。” “大嫂客气了,不足挂齿。” 阮晴听着他们闲聊,刚放松,就被颠簸了一下,不禁出声:“啊——” 整颗心瞬间又提起来。 应该到街区了,有车流声,付明珠应该听不到。 “呼~”阮晴刚放松心又提起来——沈雁玺这车是顶级定制车,有消声效果! 阮晴屏气凝神,听着前面车里动静。 伴随着音乐声,歌声缓缓飘过来—— “……这个世界最坏罪名,叫太易动情, 但我喜欢这罪名,惊天动地, 只可惜天地亦无情,不敢有风,不敢有声……” 就说,他也害怕吧! 她一无所有,他可是应有尽有,肯定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刚才的镇定肯定是装的…… 以前听姐妹们说大佬最爱装,她还不信。 不过,这歌——罪名,动情(晴),无(晴),不敢有声! 内涵她吗?渣男! 阮晴骂完又偷偷笑,想到以前在军艺,沈雁玺可是活阎王教官,谁敢骂啊! 嗯,她还是有亿点厉害的,等回去可以小嘚瑟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要是被发现她可死定了! 绝对不能被发现! 阮晴不禁打了个哈欠。 她被沈雁玺折腾得不轻,又连续面对变故。 此刻这秘密空间,倒是给了她一点放松的空间。 车子开进西山别墅,付明珠随着沈雁玺一起下车。 “大嫂先进去吧,我后备箱有私货,不方便。” 付明珠微怔,她想起顾北征提起过,沈雁玺部分生意具有保密性,连忙应道:“好,那我先进去。” 从停车位到别墅门口,有一段挺长的小径,付明珠走回去需要点时间。 沈雁玺靠在车身上,掏出烟盒,敲出一支。 夜风袭来,他抬臂拢火。 庭院灯光映照下,他瞥见自己手腕上一道尚未消退的咬痕,最深处已渗了血。 脑海里猛地撞进阮晴被侵占到深处、失控咬他的模样—— 雪白肌肤迅速晕开一层薄粉,沉沦的小脸又纯又欲。 真真是—— “人面桃花相映红,梨花一枝春带雨。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 这段关系,他猝不及防。 如今正是发展的关键阶段……麻烦! 沈雁玺深吸了口烟,长指解开两颗衬衫扣子,落臂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见付明珠进了别墅,按下车钥匙上的解锁键,“出来。” 毫无动静。 他起身过去,挪开外面的京宴茅台,发现人竟然睡着了。 心真是——可大可小啊! 沈雁玺将后备箱开得更大了些,漏进的灯光,映照出小女人的姿态—— 后备箱逼仄,她整个人只能紧紧蜷缩成一团。 膝盖屈起抵着胸口,身子缩得小小的,像只受惊又安分的猫。 可即便睡得昏沉,那双纤细的脚仍下意识绷直脚尖, 是刻进骨子里的舞蹈习惯,连在这样狼狈的地方小憩,都带着练功的模样。 沈雁玺心头莫名有些异样,忽然想起她迷蒙时几次喊着“跳舞”,“比赛”,发了条消息出去:【宋特助,查下阮小姐跳舞比赛的事情。】 他收起手机,俯身探入,拍人叫醒的手臂换了方向,将阮晴从里面抱出来。 或许夜凉,阮晴不自觉嘤咛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雁玺用外套把她头盖住,迈步往别墅里走。 阮晴突然委屈出声:“别,别绑我……你,你好坏……” 沈雁玺眸色染墨,警告道:“别哼哼唧唧的……” “嗯!”沈雁玺瞬间脊背挺直。 阮晴咬了他一口,正好在敏感部位。 “故意的?” 他皱眉瞧她—— 脸颊贴着他胸口,睡得毫无防备,温热呼吸晕开一小片湿意。 他小臂青筋凸起,低咒了一声,快步往偏院走。 但没想到在门口撞见了付明珠! 第一卷 第11章 刺激吗 沈雁玺不自觉收紧手臂,抱住怀里的阮晴,若无其事地开口:“大嫂怎么在偏院?” “啊?”付明珠尚未从震惊中回神,反应了一会儿,才做好表情管理,稳住语气开口: “我,我的疏忽,忘了告诉你。 我们想你如今回来了,想把主院给你腾出来,东西已经搬了一些过来。 承欢的药丢这边了,我过来取。 本来想着给你打电话说一声,但我出来忘了带手机……” 付明珠真没想到自己会撞破沈雁玺的私事。 沈雁玺身边多年没有女人,昨晚车震的事情,必定在沈家和圈内引起轩然大波。 若不是沈雁玺强到可怕的反应能力,及时封锁一切消息,没人查的到那个女人的一点消息,怕是此刻已是惊天动地。 但在尘埃落定之前,这事涉入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前几天才开始收拾东西,刚才回来时忘了和你讲……” 她事无巨细地解释着,仿佛她才是被撞到往家带人的那个。 阮晴听到付明珠的声音,猛然惊醒。 她以为自己还在车里。 清冽气息裹着他的体温涌来,她才猛然意识到——她竟然在沈雁玺怀里! 沈雁玺拍了下她,声音和着胸腔的震动传来:“我和大嫂讲两句话,你老实点!” 阮晴瞬间不动了,心脏狂跳。 付明珠也没好多少—— 她猜到刚才后备箱里肯定是这个女人,还被带回了家! 而沈雁玺,自然知道她能猜到! 她试探开口:“雁玺,那个……这第一次见面仓促,但弟妹的礼物我早就备下了……” 阮晴听着这话,字字砸在她脆弱的神经上。 要是付明珠知道是她…… 阮晴第一次觉得后悔。 “大嫂不用见人了,她害羞。” 付明珠了然,这是婚前玩玩的关系,没认真。 “嗯嗯,那你们早点休息。” 付明珠说完,快步离开。 沈雁玺抱着阮晴进屋,开口吩咐:“这几天都去主院,我这里不用人” “是,是,沈先生。”众人带着八卦秒懂的神情,「依依不舍」退下。 关门声响起。 沈雁玺抱着阮晴径直上了二楼卧室,将人扔到床上,拿纸巾擦拭被她啃湿的地方,哼声道:“刺激吗?” 阮晴被吓得不轻,上前拉住沈雁玺的衣服下摆,弱弱地道:“谢谢你,沈,沈……” “沈雁玺。”她察觉到沈雁玺不喜欢自己喊他称谓。 沈雁玺抬眸,见她头发都汗湿了,贴在白皙染红的双颊上,楚楚可怜。 他长指扣住她的下巴,拨开她凌乱的发丝,语气不辨喜怒:“当时找谁借的胆子,嗯?” “嗯……”阮晴余惊未退,只是下意识进入「他问她答」模式,本能开脱责任:“可能是月老作妖吧!真的不关我的事……” “……” 阮晴眼神躲避,正好看到沈雁玺身上被自己弄湿的地方,几分讨好:“我,我帮你洗衣服吧。” 她见沈雁玺没反对,葱白的长指落在精致的纽扣上,一点点解开。 因为紧张,动作有些笨拙。 女人的指尖时不时碰触到男人温热的肌肤。 沈雁玺瞧着解扣子的小女人,一脸认真,看上去心无杂念。 偏偏动作却又是刻意撩拨。 壁垒分明的腹肌和人鱼线映入眼帘,阮晴脸色蹿红,别开视线。 目光垂落处,却看到沈雁玺皮带下…… “你……”阮晴迅速后退。 但缎面布料丝滑,她撑在床面上的小脚不小心滑踢了过去。 正中「靶心」! “……” “……” 沈雁玺顺势捉住她的脚腕,将人拉到身下,“欲擒故纵,嗯?” 第一卷 第12章 流鼻血 沈雁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玩味的危险。 他没动,就那样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略带粗粝的薄茧指腹,有意无意摩挲着她的脚腕。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一路往上窜,阮晴不自觉发软。 沈雁玺对她有兴趣,是她不抽骨髓、争取舞蹈大赛的唯一筹码。 但沈雁玺真的太强悍了! 如果再被折腾,她腿力不知道还够不够参加几天后的比赛。 “沈,沈雁玺,”她心内纠结,“我、我不是故意的……” “哪件事不是故意的?” 沈雁玺不紧不慢地问,“是解扣子撩拨我,还是——” 他目光往下瞥了一眼,意有所指。 阮晴脸上烧得厉害,下意识想缩回腿,却被他握得更紧。 “躲什么?”他低笑一声,拇指按在她脚心轻轻一刮。 阮晴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蜷缩起来,却恰好把自己送进了他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彻底抹去,清冽又强势的气息瞬间将她裹住。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烫得人心慌。 阮晴面露难色,“那,那个你轻点……就一次行吗……” 沈雁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怕了?” 他忽然俯身,唇瓣擦过她的耳廓,气息滚烫: “阮晴,你最好搞清楚——现在,是谁在玩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松开了她的脚腕,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缓缓收回。 阮晴以为他要吻下来。 可沈雁玺只是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暗。 他慢条斯理地扣上刚才被她解开的两颗纽扣。 动作优雅又克制,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距离感。 “既然看到利害了,我派人送你回去。” 他丢下一句,转身就往浴室走。 “我,我没怕!” 阮晴下床追过去,抓住他外套下摆,紧紧拉住他。 “我不久后要比赛,你,你太……我腿受不住,担心影响比赛。” “……” 阮晴担心自己被付明珠带到医院去。 她指尖落在他衬衫第二颗还没解开的扣子上。 “帮你洗衣服……我弄脏的,我应该负责!” 沈雁玺回身,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抬臂脱了衬衫递给她:“你是该负责!” 阮晴看着沈雁玺满身的抓痕和咬痕,密密麻麻遍布在胸肌,腹肌和人鱼线上。 视线冲击太过强烈,一时挪移不开。 然后,一阵温热涌来。 鲜红的血液落在白色衬衫上,一滴,两滴…… 她竟然流鼻血了! 好丢脸! 沈雁玺怒极反笑,咬牙道:“你可真出息!” 阮晴再反应过来,已经被沈雁玺拉进浴室清洗了。 又找来棉签帮她处理。 阮晴突然觉得像做梦,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以前入学军训时同学们的议论: “沈教官长成那样,就算是阎王爷,我也爱了!” “哎,沈教官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据说被送情书的都被骂哭了……” “不知呀,就算他喜欢男人,我都可以去做变性手术……” “我就喜欢沈教官这种高冷的,男神就该独美!” “……” 阮晴不经意抬眸,看着沈雁玺认真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心底有一股暖暖的、痒痒的感觉漫出来。 她连续紧绷的状态一时放松,脱口而出问出来:“沈雁玺,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沈雁玺放下棉签,哼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第一卷 第13章 身下人 “我还不喜欢……”阮晴站起身,一脸不服。 话到嘴边,想到自己的舞蹈大赛,又怂了,迅速转移话锋: “但,但我可以演你喜欢的啊!” 沈雁玺瞧着她瞬间万变的神情,不自觉勾唇:“你演技不行。” 她攥了攥衣角,小声嘟囔,委屈又不服气:“我怎么不行了!” 沈雁玺莫名想起与顾北征那些一起经历的生死时刻,心内起了波澜。 “你能找你亲妈喊大嫂?” 阮晴垂眸,默声。 她只想拼尽一切努力反抗自己糟糕透顶的人生。 要反击,要争取,哪怕放弃所谓尊严与清白。 真没想到竟然会睡了沈雁玺! 沈雁玺见人突然老实,转身拿起衬衣扔过去,“不负责了?” “当然负责,我又不是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 “嗯,洗干净点。” “是,「奴婢」遵命。” 阮晴咬牙去捡衣服,结果脚下一滑,人朝着沈雁玺栽过去:“啊——” 沈雁玺眼疾手快托住她,低沉的声线染了几分笑意:“不用这么「大礼」,「平身」吧。” “……”他还真当自己是皇上了! “在这休息会儿,等我忙完送你走。” 沈雁玺的声音突然转沉,将她按在座位上。 “可是……” “没有可是,别再胡闹了。” 阮晴看着沈雁玺的身影消失在门前,整颗心都沉下来。 不行! 如果被送走,舞蹈大赛肯定没戏了! 阮晴看到自己手里的衣服,突然有了主意。 半个小时后。 阮晴拿着洗好烘干的衣服,在书房找到了沈雁玺。 她试探推门进去,第一次看到认真工作的沈雁玺。 小说里的霸总走到她面前了吗? 阮晴晃了晃花痴的脑袋,讪笑道:“沈,沈总,我衣服洗完了,你换上吧。” 沈雁玺继续处理着手边文件,淡声道:“我看上去,很穷吗?” 阮晴也知道自己的理由蛮牵强,硬着头皮道: “是节俭……毕竟,您曾经是以身作则的教官,肯定严格秉乘着我们的校训……” “好了,”沈雁玺打断她,哼道:“刚才就不该给你留力气。” 阮晴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脸瞬间红了:“你……” “我十分钟后送你走。” 话音未落,传来上楼声。 !!! 阮晴推门而入,迅速跑进书房,左右环顾。 偌大的书房——书架,书桌,沙发! 别无其他,一览无余! 沈雁玺看着上下左右环顾的小女人,挑了挑眉。 阮晴一时找不到藏身之处,吐槽道:“沈总,你是真的很穷!” 沈雁玺:“……” “雁玺,你在书房吗?” 是顾北征——她的继父! “怎么办,沈,沈雁玺!”阮晴心要跳出来了。 沈雁玺抬了抬下巴。 阮晴回身一看,一看门没关! 而书房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阮晴几个箭步冲到沈雁玺书桌下,爬到他身下,抱住他的腿。 沈雁玺:“……” 阮晴压低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命令口吻:“沈雁玺,把你台灯关了!” 呵!真是越来越放肆! 沈雁玺还是把台灯关了,因为不知道她打出什么不按常理的「王炸」来。 “雁玺,你在呀。” 阮晴看着不断靠近的皮鞋,又往里缩了缩,紧贴在沈雁玺身上,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腿。 一阵酥麻从小腿蔓延,沈雁玺动了动腿,示意她别抱这么紧。 结果,越抱越紧。 沈雁玺抬臂按了按眉心,若无其事开口:“大哥,什么事?” 顾北征落坐在沙发上,开门见山:“听你大嫂说,你把那女人带回家了?” !!! 阮晴整个人都麻了。 第一卷 第14章 见见人 “大哥来晚一步,刚把人送走了。”沈雁玺若无其事开口。 他想调整个更松弛舒服点的姿势,无奈身下有个「大挂件」。 顾北征思量片刻还是开了口,“雁玺,别人看你是抓住AI红利期顺势而起,是凭运气杀到京圈顶层的一匹黑马,可大哥知道,你是用命换……” “大哥,”沈雁玺打断他,目光不自觉瞥过身下的小女人。 随即不以为意一笑:“就还好,我确实是运气好,实力强,不是大哥以为的苦情戏。” “怎么,开荤后,学会装了?” “怎么是装呢?大哥到现在也没查出我的女人是谁吧?” 我的女人? 顾北征微怔,随即从沙发上起身,朝着书桌走去,拿起他书桌上的烟。 阮晴一激灵,把头埋在沈雁双腿之间。 “……”沈雁玺不禁“咳”了一声。 他后悔自己穿了休闲裤,随时要被这女人扒下去。 “大哥尝尝这个烟。” 沈雁玺借着往桌下抽屉拿烟,轻拍了下阮晴的手。 “这个烟,劲儿小点。”沈雁玺将烟递给顾北征。 阮晴一愣,抬起头,入目是沈雁玺半截裸露的小腹。” 阮晴反应过来,立刻松了力气。 沈雁玺挑眉——行,孺子可教。 顾北征瞧着沈雁玺面露春风的表情,深吸了口烟,略带担忧道:“认真的?” “没有。” “如果不是,找靠谱的人,现在正是发展的关键时期。” 沈雁玺点烟的动作微顿,半开玩笑道:“大哥越来越像……我父亲了。” 顾北征落坐在沈雁玺对面,叹了口气:“雁玺,大哥知道你不爱听,但……” 顾北征深吸了口烟,继续道:“也罢,或许,大哥应该相信你,我的能力有你一半,也不至于……如此。” 沈家发展的关键时期,沈父沈母遭遇空难,只剩年迈的沈景淮带着年幼的沈雁玺。 沈景淮撑着病躯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沈家,最终病倒。 沈父沈聿京是顾北征的上司,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一直也是事业伙伴。 为了沈聿京及未竟的事业,顾北征放弃深爱的初恋,订下联姻婚约。 撑起没落的顾沈两家,基本是用自己的终身幸福,救回沈家的基业。 以前父亲在世时过于忙碌,反而是顾北征带他多。 于他而言,顾北征亦兄亦父。 沈雁玺不经意看到顾北征额间的白发,认真道:“大哥,放心,我会处理好。” “嗯,别亏待人家女孩子,该给的补偿都要给。” “自然。” “那我不啰嗦了,你忙吧。” 阮晴看着顾北征的皮鞋一步一步走远,最终消失在门前,长长松了口气。 “人走了,出来吧。” “我,我动不了了,腿麻了。” “……” 沈雁玺俯身将人拎起来,放在书桌上。 长指握住她的腿,一点点按摩,“好了吗?” “嗯。” “走吧,送你回去。” “哎呦,下地还是麻……” 沈雁玺俯身把人抱起来往外走。 阮晴紧紧抓住沈雁玺的胳膊,央求道:“沈雁玺,你可以让我参加几天后的舞蹈比赛吗?我可以给承欢抽骨髓,但我比赛后……” 阮晴摇了摇他的手臂,声音里带了哭腔:“只有你能帮我了,求求你了……” “北征,你听他的!”阮晴的声音被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 是沈景淮! 他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 “这小子肯定没把人送走!” “我得见见人……” !!! 第一卷 第15章 暧昧声 阮晴瞬间噤声。 沈雁玺大步过去,抬腿将门关上。 放下阮晴,锁了门。 这是阮晴第一次见沈雁玺主动应对。 她更害怕了! “沈,沈教官,如果被发现了,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让我参加舞蹈比赛!” 沈雁玺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刚才还战战兢兢吓破胆的小女人,此刻浑身是胆。 一脸的视死如归。 “唔!” 阮晴再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沈雁玺「钉」在门上索吻了。 阮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还是吓傻了?” “……” “你,出点声。” “……” “沈,沈雁玺,事后坦白和捉奸在床后,真不一样……” “……” “咚咚咚——”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沈景淮的声音,“雁玺,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开门,我要见见人!” “啊~”阮晴不自觉弯腰弓起,忍不住出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雁玺,又羞又恼,要哭了,“你,你竟然……” “昨晚什么没做过,嗯?” “昨晚你,你也这样了?” “……” 沈雁玺抽出纸巾擦净手指,“不止这样。” 现在是该谈论这个的时候嘛!!! “那,那个……”阮晴指着外面,“怎,怎么办?” 沈雁玺一脸淡定,“人已经走了。” 阮晴不可置信,“走了?” “我爷爷可没我大哥好哄弄,得「不择手段」才行。” 阮晴脑海中闪过刚才羞耻的画面,“你,你……” 沈雁玺轻捏住阮晴双颊,语气含着几分薄笑,“刚才咬紧牙关不出声,确定不是故意勾我的?” 阮晴片刻怔愣,随即反应过来——沈雁玺是故意发出暧昧声,让沈景淮不好意思待下去。 “那你怎么不说?我可以假装……” “现在,试试。” 阮晴发现自己被沈雁玺带沟里去了,气呼呼看着他。 “阮同学,对教官不敬,该罚。” 沈雁玺俯身,撕开她裙摆一圈,露出小腿。 “你,你干什么?” 阮晴往后退,却被沈雁玺握住脚腕,脱了脚上的鞋。 “自己拿好鞋,送你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阮晴被沈雁玺打横抱起。 下一秒,被外套蒙住。 “……” 一阵快速的空间移动之后,她听到沈景淮的声音传来:“这,这是怎么了?” “没控制好自己,人晕了。” !!! 阮晴怎么也不敢相信,沈雁玺竟然就这样当着众人面。 大摇大摆地抱着她,离开了沈家的西山别墅。 上车时,阮晴正要提跳舞的事情,沈雁玺的电话突然响了。 车内安静,她听出那声音竟是梁邵东的。 “……小舅,我未婚妻您认识……阮晴,您还记得吗……” 沈雁玺看了眼旁边紧紧握着安全带,做得挺直的阮晴,淡声道:“几年不见,没多大印象了。” “……我之后带她见您……说起来她还是您侄女呢……” “哦,看来我们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是,是,无论从哪边论……她都该见见您……” 沈雁玺这边电话刚挂,阮晴的电话就响了。 阮晴偷偷看了眼沈眼玺,犹豫要不要接。 就听到沈雁玺开口:“接吧,我大外甥来接你了。” 阮晴猛然抬头,看到车子已经停在京州舞院门口。 而梁邵东正靠在车身上给自己打电话,手里拿着一大束红玫瑰。 第一卷 第16章 这么急 阮晴没接电话,趁着梁邵东没看见沈雁玺车之前,赶紧推门下车。 “小舅,那我先走了。” 呵!小舅。 “滴——” 阮晴正推门下车,结果,鸣笛声吸引了梁邵东注意。 他闻声看过来,面露悦色。 随即将手里的玫瑰花扔进车里,快步朝着沈雁玺的车过来。 “砰!”阮晴迅速关上车门。 “你故意的,沈雁玺!”阮晴一时气急,瞪着他。 沈雁玺勾唇,“就,手滑了。” “……” 阮晴看到梁邵东想敲车窗又迅速收回手。 他试探性往车里望,无奈沈雁玺的车窗看不到里面。 很快,沈雁玺手机响了。 电话是梁邵东的,沈雁玺直接挂断。 梁邵东连忙发消息解释:【小舅,我在京州舞院门口看到您的车了,想您也在,所以冒昧打电话给您。】 【如果打扰到小舅,下次见面给小舅赔罪。】 梁邵东发完消息,又打给阮晴。 阮晴犹豫片刻,接起电话,想着支开他好下车。 “喂,邵东哥。” “晴宝,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呢?” 阮晴一怔,再次听到梁邵东这么喊自己,可笑又可悲。 她以为梁邵东真心相待,是自己被安排人生里的一点幸运。 也曾想过就这样结婚,和普世夫妻一样,安稳过一生。 可万万没想到,梁邵东和阮唯依滚上了床! “晴宝,你在听吗?” 听到梁邵东的声音,阮晴回神。 没有期待和感情,她拿捏起来才游刃有余。 ”今天练舞时手机摔了一下,出了点问题,才修好。” 阮晴的声音比往昔更软糯了些。 她的「演技」在沈雁玺面前被一眼看穿,但对梁邵东是好用的。 “我在舞院门口,你出来吧。” “我今天练舞过力,腿酸得厉害,你进来找我吧。” 梁邵东看了眼沈雁玺的车,想到刚才一时疏忽直接打给沈雁玺,有些唐突,见面不一定好。 他想起沈家家宴得带着阮晴过去,应道:“好,我就进去。” 阮晴一听,精神放松下来,以另一种方式表达喜悦:“等你呦~mua~” “啊——” 阮晴再反应过来已经被沈雁玺压在车窗上。 梁邵东听到动静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 阮晴忘了梁邵东看不到里面,本能后退,撞到沈雁玺结实坚挺的小腹上。 “这么急?” 阮晴见梁邵东走了,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突然意识到什么——占有欲?还是喜欢这种刺激感? 阮晴看到京州舞院上大写飘逸的“舞”字,眼神里的恐惧被一闪而过的光亮替代。 “没,没有,不要让他知道好不好?” 阮晴声音里故意带了哭腔,迅速拉开距离,佯装抗拒。 沈雁玺掐住她的细腰,不给她逃的空间。 “跑什么?之前不是很想我睡你?” “我,我……呜呜呜~” 阮晴本来担心自己哭不出来,但一想到最近的经历,根本不缺眼泪。 “我们好几年的感情呢……呜呜呜……” “既然想哭,就帮帮你。” “啪嗒——”皮带扣响起。 阮晴身子前倾,落在真皮座椅上的手指紧紧抓着。 被翻转身子时,阮晴抬臂撑开距离,“我,我要比赛……下次吧。” 声音里的沉醉迅速褪去。 沈雁玺眸底微动,微不可觉勾唇,“没下次了。” 话落,阮晴手机响了,是梁邵东打来的。 沈雁玺解开她手腕上的皮带,穿过自己腰间,提醒她:“估计没找到人。” 完了! 忘了这茬儿了…… 第一卷 第17章 快一点 阮晴急中生智,接起电话道:“忘了,我没在总部,在京州舞院分部。” 梁邵东难得的好脾气:“我过去接你,有重要的事情,当面聊。” “好,一会儿见。” 阮晴挂断电话,看向沈雁玺,忐忑被傲娇取代。 “送你去分部。”沈雁玺踩下油门。 阮晴面露疑惑——他的占有欲都去哪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 “你,你玩够了?”阮晴一如既往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沈雁玺脸色一沉,“女孩子,门别开得太容易。” “什么门?” “……” 沈雁玺不禁咳了一声,直接道:“女孩子,自爱点。” 阮晴这下明白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瞬间红了脸,羞恼道:“门不是你开的吗?” “……” 话落,车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微妙。 更诡异的是,正好赶上红灯,阮晴透过后视镜看到—— 梁邵东的车就停在他们车后! 阮晴一副不满的模样,“你速度不行,能不能快点?” 沈雁玺瞬间黑脸,“你说什么?” 阮晴被沈雁玺语气里突如其来的沉冷吓了一跳。 然后猛然反应过来,沈雁玺顺着刚才的对话,想歪了。 阮晴紧紧握拳,突破心理障碍,心一横,一副挑衅模样:“沈雁玺,下次,请快一点。” 沈雁玺咬牙,“你等着!” 只要有下一次就好…… 如果连比赛也没有,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的舞蹈了。 “沈,沈雁玺,我比赛,你能来吗?”阮晴试探他。 沈雁玺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声音低哑又疏离: “阮晴,这次之后,咱们两清。” 阮晴松了口气——不管了,解决一次算一次的! “谢谢。” 阮晴推门下车又倾身回来,在沈雁玺脸上亲了下,“等你来看比赛。” 沈雁玺不自觉挑了下眉,淡声道:“去不了……有事。” “有点遗憾,那就下下次。” 阮晴担心他拒绝,又加了句: “我想跳舞给你看,两清了,我会发挥得更好的。” 只要有见面的机会就有可能,她不会放弃的! 沈雁玺眸色微动—— 说她笨吧,关键时刻出人意料。 说她聪明吧,尽做傻事。 “你再磨蹭,又吓傻了。” “啪——” 阮晴赶紧推门下车,一时情急,车子都被拍出余震了。 沈雁玺:“……”力气这么大? 脑海中闪过她说的“快一点”,瞬间沉了脸。 看来,是要有下一次! 阮晴没想到,下一次见沈雁玺的机会竟来得这么快—— 梁邵东语含炫耀:“阮晴,沈家这周六有家宴,我托做高定服装的兄弟,给你寻了一件珍品旗袍,带你一同赴宴,去试试。” 梁邵东的母亲是沈雁玺的远房表姐,当年沈家落难,她和一众亲戚一样,选择了袖手旁观。 往日沈家家宴,他们根本无缘列席。 可这一次,沈景淮不知何故,竟开口说都是一家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一时间,不论是梁家,还是其他各路亲戚,全都铆足全力筹备赴宴,盼着能得到沈家几分照拂。 梁邵东语含炫耀,“阮晴,沈家这周六有家宴,我托做服装的兄弟给你找了绝品旗袍,带你过去,试穿一下。” 梁邵东眉飞色舞地讲着,“我表舅,沈雁玺,也是你继父的忘年交,听说他们关系如亲兄弟一样好,你见面的机会多吗?” “不太多。” 付明珠和阮明山离婚时,他被判给父亲阮明山。 因为父母离婚闹得很僵,加之付明珠并不喜欢她这个女儿,她很少见到母亲。 在继妹顾承欢诊断为白血病之前,她和顾家没什么太大的交集,沈雁玺受伤退役后又出国好几年,自然见不到。 但梁邵东以前也在江洲军校上学,阮晴知道他只是一时没想起来。 想到刚从沈雁玺那过来,有些心虚。 于是,她又道:“以前在江洲军艺,沈雁玺是我们舞团的军训教官。” 梁邵东觉得,有了阮晴的关系,见沈雁玺的机会会很多。 他笑道:“对,我倒忘了这点!说我来,你和沈雁玺的关系还挺复杂,挺有缘分的。” 他觉察到什么了吗? 阮晴不自觉抓紧安全带,偷偷看了看梁邵东。 见他表情愉悦,只是随口一说,提着的心才放下。 梁邵东有些兴奋地滔滔不绝: “我表舅现在是京圈一等一的大人物,你这个梁太太你可赚着了!” 梁邵东抬臂去摸阮晴头,她自然躲开。 “怎么不乖,嗯?” 梁邵东的手顺势滑到她脸上,用力捏了下。 阮晴脑海中闪过他和阮唯依纠缠的样子,激起一阵厌恶。 她一时没忍住,不禁脱口而出:“又不是沈太太,我赚什么?” 梁邵东变了脸,“阮晴,你说什么?” !!! 第一卷 第18章 女人味 阮晴强壮镇定,语气故作轻松: “哼!你那么凶干什么……别人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好才重要啊!” 梁邵东脸色立刻阴转晴,掩饰自己刚才没管理好的情绪,转笑道: “我的晴宝真好。” “那你心里只有我吗?” “当然,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人。” yue—— 阮晴真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出轨,她可能还在像个傻子一样开心呢。 阮晴垂眸掩饰情绪,看到手机亮了,是阮唯依发来的消息: 【阮晴,你别得意!】 【邵东哥带你参加家宴,只把你当工具人而已!】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嘿!她不刷存在感还把她给忘了呢! 她既然凑过来找虐,客气就是她的不是了! 阮晴指尖跳跃在手机屏幕上,快速回复她: 【阮唯依,我就得意,哈哈哈!】 【你千方百计,百般献身,连个工具人都混不上,还得来劳烦你姐,不争气哦~】 【姐姐我从开始笑到最后,赢麻了!??(【表情】【表情】【表情】*)笑发财了!】 阮晴回完消息,找好角度拍了张和梁邵东同车的照片。 然后把刚才梁邵东讲的话,润色后发了一条秀恩爱的朋友圈: 【文字:梁先生说,他的心很小,只能装下我一个。 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被偏爱,才敢有恃无恐。 配图:和梁邵东同框的合照。】 气死她! “下车吧。”梁邵东车子停在会所门口,见阮晴看着手机,“和谁聊呢?” “我妹妹啊。” “哦,聊什么呢?” 阮晴见梁邵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笑道:“唯依说,她喜欢邵东哥。” 梁邵东不禁“咳”了一声,“让唯依别乱讲话,注意分寸,别拿姐夫开玩笑。” “嗯,已经实时发送。”阮晴松了语音发送键。 梁邵东表情有些不自然,转移话题,“我找人给你做了旗袍,参加小舅家的家宴。 听说是手工老宋锦,有价无市,市面上根本见不到,得好好谢谢人家。” 阮晴知道自己只是个衣服架子,给梁家撑门面而已。 “邵东哥,你可真厉害!”阮晴面上给足「工具人」情绪价值。 “你知道就好。”梁邵东凑过来亲她,阮晴自然躲过了,半羞半嗔,“有人。” 梁邵东瞧着阮晴粉面含羞、含苞欲放的模样,一时挪移不开。 他想,或许是会所灯光的作用,映照在阮晴凹凸玲珑的曲线上,少女的模样添了几分轻熟的妩媚,女人味十足。 他们这群公子哥不缺女人,对于明媒正娶的女人,若是绝色,愿意给新婚夜留点日常不一样的体验。 俗话讲,好饭不怕晚。 阮晴自小练舞,身材都是黄金比例,柔韧性极好,不只绝色,还是个尤物。 梁邵东想着新婚夜「破苞」的体验,将阮晴从上到下看了遍。 阮晴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转移话题:“这种上等宋锦,做成成衣需要一定时间吧?” 梁邵东拉开距离看她,意外道:“没想到你懂行。” “我们有些舞种挑服装,了解过。” “我的梁太太,还挺博学,那你知道什么材质穿在你身上,会更有情趣吗?” “我去趟洗手间~” 阮晴赶紧找借口离开,担心他又发疯恶心她。 直到梁邵东打电话叫她,她才过去。 阮晴推门包厢,梁邵东赶紧嘱咐:“把门关上。” “就是,嫂子快关门,这可是机密,被别人听到就坏了。” 然后,她听到他们聊得竟然是沈雁玺和她的事情! “哎,你真是目击者?” “是啊!那女人可太勾人了,当街边走边脱,一看就是个尤物,我想想有没有对标的明星——” 对方放下酒杯抬眸,正好看到阮晴,惊讶道:“我去!就和嫂子身材差不多!” 众人闻声看过来。 “砰砰砰!”阮晴整颗心提起来。 第一卷 第19章 小舅妈 包厢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众人见阮晴脸色不好,赶紧打圆场:“哎呀,你乱讲什么呢!” 虽是这样讲,但众人眼神各有深意,甚至有人偷偷看了阮晴好几眼。 阮晴抬眸,见梁邵东正盯着自己看。 她指甲扣进掌心,尽量维持自然开口:“陆屿,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邵东哥眼光好?” “哎呀,嫂子我当然是夸你啊!” 对方出口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阮晴这样一说,给了自己台阶下,马上又看向梁邵东开口: “我们平常都羡慕东哥来着,能娶到嫂子这么好的人!” “顶级美女大都相似。” “就是,就是,美女都是女娲毕设模版。” 其他人跟着打圆场,包厢里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梁邵东眸色微动,没想到阮晴挺会说话。 以前只觉得她是个笨蛋尤物,上不得台面场合,但挺适合居家。 好骗,省心,美色,把玩起来带劲。 梁邵东带着阮晴入座,一副掌握一手八卦的炫耀模样:“我这个小舅妈,确实和阮晴一样,都是我们江洲的美女。” “你们不知道,我去找小舅谈事,那个女人就在隔壁,我看送进去的是江洲菜。” 阮晴抬臂从桌上拿了杯加冰的威士忌,喝了一大口压惊。 “没想到东哥离「天下第一机密」如此之近。” “哈哈,东哥,你没进去见见你小舅妈?” “滚!” “话说回来,你小舅把这个女人藏得这么深,就是看见了,都得装瞎。” “谁说不是,我上级可也是京圈一等一人物,愣是没查到。” “陆屿,你真没看到那女人脸?” 阮晴握紧手里的杯子,不自觉看了眼陆屿。 陆屿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迅速避开。 “对啊,陆屿,那女人长什么样,你看到了吗?” 阮晴头皮发麻,手心沁汗,感觉整个人被凌迟一样。 她大脑是空的,但嘴跟上了,开口道:“你们刚说了看见都得装瞎,这是想让陆屿瞎掉吗?” 陆屿紧跟着接道:“就是,我已经瞎了!”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 梁邵东回身看了阮晴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阮晴不自觉往后靠。 要是梁邵东猜到了,不会掐死她吧? 以前她被阮唯依陷害,梁邵东误会她出轨,差点掐死她。 虽然这次她也出轨了,那是因为要以牙还牙,错的是他。 他要还敢掐她,她就先砸死他! 她紧紧握住手里的酒杯。 梁邵东与阮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他意外阮晴会提点自己想到这一层—— 素来隔墙有耳,若是被沈雁玺知道他议论自己的桃色绯闻,怕是不高兴。 别人也就罢了,他们也攀不上沈雁玺。 但他身份摆在这,而且好不容易能有家宴这个机会见到沈雁玺。 他如此思量一番,手落在她腿上拍了拍,转身回去开口道:“陆屿都瞎了,还聊!要是传到我小舅那都得瞎!” 话音未落,包厢响起敲门声:“咚咚咚!” 众人皆是一愣,同时闭了嘴。 陆屿起身过去开门,来人道:“这是沈先生让人送来的宋锦旗袍。” “啪嗒!”阮晴手里的酒杯砸在了自己腿上。 第一卷 第20章 蓄谋我 众人刚议论完沈雁玺的风流韵事,谈“沈”色变,皆是一惊。 都没比阮晴好多少,没人注意到她的反常。 “哈哈哈,看看你们这出息!” 陆屿关了门,解释道:“此沈先生非彼沈先生,是我帮东哥找宋锦碰到的长辈旧识。” 他说着将装衣服的礼盒递到梁邵东面前,神秘一笑,“东哥看看,包你满意。” 梁邵东打开一看—— 鲜有的老料宋锦,泛着一层温润柔光。 纹样细密规整,织面紧实如缎,真正寸锦寸金。 裁作旗袍,更是孤品中的孤品,低调里藏着旁人不可及的矜贵。 众人见梁邵东很满意,都凑过来看: “我去,这简直黄金万两!” “什么黄金万两,有市无价!” “……” 阮晴听着他们的议论,耳朵嗡嗡的。 她被吓得不轻,大脑还是空白的,但莫名觉得那个沈先生,就是沈雁玺。 梁邵东看向陆屿,半分认真半开玩笑道:“你小子在哪找来的,自己偷偷发财啦?” 阮晴借着拿纸巾往前靠了靠,竖起耳朵去听。 “屿哥,你家这是要做服装界的龙头啊!” 陆屿笑道:“那我得借东哥的好运气了,这旗袍能找来,肯定也借了东哥的势……” “你小子说重点!”梁邵东打断陆屿,又找补了句:“日后亏不了你。” 陆屿娓娓道来:“据说是,这位沈先生给喜欢的人做的,无奈爱而不得,衣服就束之高阁了。 因为这位沈先生早年未发达之时,得过家中这位长辈旧识的帮助,所以答应转让。 人家口中说放着暴殄天物,其实是借此报恩。 当然,我感觉这也是东哥要起势的兆头。” 众人都知道沈雁玺如今在京圈的地位,又知梁邵东寻这旗袍是为了参加沈家家宴撑面子的,立刻跟着附和: “对,有时候看似没有关联的事情,其实都是为了促进最终那个结果,东哥这是要转运了!” “冥冥中自有安排,东哥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 阮晴眼看着梁邵东沉浸在众星捧月中,忍不住开口: “人家给心爱的人做的,怎么符合我的尺寸?” 话落,众人一时安静下来。 陆屿一脸成就感,笑道:“要么说巧呢!我拿着东哥给的尺寸对照过,只略微大一点,不影响。” “要么说美女大都一样呢,都是黄金比例。” 梁邵东从盒子里拎起衣服在阮晴身上比了比,满意点头:“确实可以。” 阮晴拿起衣服看了看,看出这不仅仅是老料宋锦那么简单,看上去像非遗布料。 之前她跟着恩师参加过一场非遗主题古典舞表演,了解过一些,比梁邵东他们更能看出些门道。 她看向梁邵东:“我可以看看吗?” “本来就是送你的,等回去试试。”梁邵东连衣服带盒子一起递给阮晴。 然后叫来服务员,点了酒 “陆屿,东哥谢谢你,也高兴有你们这帮兄弟……” 梁邵东和兄弟们开始喝酒、商业互吹。 阮晴坐到旁边,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 不只是非遗那么简单,还很可能出自古代宫廷,是稀世珍品,说文物级别都不过。 衣服并不是新做的,看起来有些年了。 难道是她做贼心虚,神经太敏感了? 沈雁玺再厉害,也不可能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提前多年做好衣服等着送她。 哎,不对,她为什么送自己这么名贵的衣服呢? 为什么一定是他送的呢?因为没有几个人能拿出这种品级的料子…… 只是豪门都难……得是权贵,还姓沈! 是他?不是他…… 阮晴秀眉微蹙,头昏沉沉的,感觉脑细胞已经不够用了! “什么,东哥,你说嫂子对你蓄谋已久?”有人突然拔高声音喊了一声。 阮晴被吓了一跳,然后猛然捕捉到一个词:蓄谋已久! 阮晴眼睛一亮—— 沈雁玺要是对她蓄谋已久,那她的舞蹈大赛完全妥了呀! 她脑子一热,加之刚才紧张灌了酒,酒意上头,一时冲动直接拿起手机发消息: 【沈雁玺,你是不是对我蓄谋已久?】 第一卷 第21章 放开我 沈雁玺看到阮晴消息,不自觉勾唇——她竟然这么快猜到了。 回复消息时,正好刷到她新发的与梁邵东秀恩爱的朋友圈。 他勾起的唇角沉下,眼底的浅淡笑意散尽,由意外转为一丝嘲讽的弧度,回复:【我不白嫖,别想太多。】 他不白嫖? 阮晴脑袋里盘旋着这几个字,觉得哪里好像不对。 她抬臂按了按开始发沉的头,回复他:【不是我嫖你吗?】 “……” 沈雁玺:【那你送我点什么?】 阮晴:【我把自己送给你,嘿嘿嘿(瑟瑟)】 “阮晴,你是不是喝多了?” 梁邵东的声音突然传来,阮晴被吓清醒了几分,立刻收起手机,“我,我没多!” 然后拍了拍头,“没,没多,就是头有点疼。” “东哥,你带嫂子回去吧。” “我开个房间让你们嫂子休息,一会儿过来,咱们喝个尽兴。” “东哥,场面话就算了,你送嫂子回去还能回来?” “哈哈哈,就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行,改天和你们喝。” 梁邵东过去,拿过阮晴手里的衣服盒子,带着她往外走。 进电梯时,阮晴用力推开梁邵东。 “我,我自己能走,躲开……啊——” “小心。” 阮晴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折腾得筋疲力尽,酒劲儿一上来更觉虚浮。 因为推力过大,她人朝一侧栽去。 “你,你放开我……”脏! “阮晴,老实点!” “啪——”因为阮晴一直挣扎乱推,梁邵东手里的衣服盒子没稳住,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落在外人眼里更像是情侣间欲拒还迎,打情骂俏。 “叮——”正好电梯门开了。 “来,我帮你捡,你把人顾好。”一道玩世调笑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江亦驰俯身捡衣服时,动作微顿。 这宋锦…… 没记错的话,是沈雁玺当初执行任务被上级嘉奖的。 “江教官?”梁邵东惊讶出声,打断了江亦驰。 梁邵东扶着阮晴站直,多了几分认真。 以前在江洲军校,江亦驰面上是最没背景的。 但谁也没想到,他是被京圈名门望族隐姓埋名下放的继承人。 如今的地位,仅次于沈雁玺,而且和沈雁玺关系不错。 江亦驰起身将衣服递过去,笑道:“原来是阮同学和梁同学,听说你们订婚了?” “是,江教官,我们明年要结婚了。” “你小子还挺有情调。” “江教官见笑了。” 梁邵东面上调笑,心里则暗自松了口气。 幸亏今天是阮晴,要是别的女人,肯定留下不好的印象。 私底下玩是一会儿事,摆到台面上则是另一回事了。 京州不比江洲,名声体面对事业发展很重要。 三人一同乘着电梯到客房层,因为楼层不同分开了。 梁邵东松了口气,带阮晴去酒店房间。 进房间时,阮晴抬臂推开梁邵东,“你出去!” 因为用力过大,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连忙扶住廊厅的置物柜。 弯腰的缘故,阮晴身上的改良旗袍蹦出她完美的线条。 再加上衣服被沈雁玺撕掉了一圈,莹白的小腿曲线完美,向上延伸,勾人遐想。 廊灯昏黄暧昧,落在她身上,更增添了韵味儿。 梁邵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沉热了几分。 以前为了留着新婚夜的情趣,也给他私下「大鱼大肉」的纵情生活加点「清粥小菜」的纯情调剂,他很少与阮晴共处一室。 甚至忍不住的时候,用她继妹做了替身。 可今天绝色在前,想到将来又是自己的人。 他只想马上要了她! “宝贝,老公帮你把衣服换上,肯定倾国倾城。” “我不要……啊!” 阮晴正要起身,被突然上前的梁邵东紧紧按在置物柜上。 “宝贝,别怕,做女人很开心的。” “你,你放开我!” 阮晴挣扎得厉害,盈盈一握的细腰在梁邵东掌间来回扭动。 他直接来了感觉,抬臂拉开阮晴后背的拉链。 完美的背部线条一点点展开…… 黑色细带在雪白的肌肤上织出冷艳。 脊椎骨一节节勾勒出诱人的弧度,腰窝恰到好处地陷下去。 完美的线条伴随她急促的呼吸,每一寸起伏都在往人心里钻。 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喉结滚了又滚。 靠!也太绝了! “放,放开我!” “宝贝,不可能了,你美得太让人犯罪了……” “别,别……” 第一卷 第22章 是家事 这边,江亦驰与阮晴和梁邵东分开后,没回自己房间。 他下电梯,转了方向,去到燕禧台通往顶层办公区的专属电梯。 “这么晚过来,有事?” 沈雁玺划走阮晴刚才回的手机消息,放下手机,拿回鼠标继续工作。 江亦驰直接上前坐在他办公桌上,抬臂合上他的电脑。 “大晚上还工作,怪不得你连个女人都没有!” “不看新闻吗?” “假的吧?我都没查出来是谁!” “你嫉妒。” 江亦驰抬手去拿沈雁玺的烟,故意亮出自己的婚戒,“我可是已婚人士。” 沈雁玺先他一步捞起打火机,轻嗤道:“无家可归的已婚人士,更可怜。” 他把打火机扔给江亦驰,笑道:“起码,我可以随时有。” 江亦驰眉目挑起八卦的弧度,“那你现在有一个给我看看。” 沈雁玺,徐徐吐出烟雾,睨了他一眼:“你不就是。” “靠!”江亦驰一下弹出几米远,“老沈,你可别调戏我! 女人我尚可以把持,你这妖孽,我可忍不住!” “真没正事?”沈雁玺抬臂按灭手里的烟,重新打开电脑。 江亦驰不再开玩笑,语气认真下来,“老沈,我不在的时候,谢谢你替我照顾程筱。” “要是专门表示感谢,你可以滚了。” “咱们这一把年纪了还独守空房,人家小年轻一个比一个快活。” 江亦驰落坐在沙发上,继续道:“刚才在电梯里,看到你侄女和你外甥来这开房了。” 沈雁玺握鼠标的手不自觉收紧,看似随意问了句,“你来我之前看到的?” “嗯。”江亦驰想起那条旗袍,问他:“宋锦旗袍,是你送给阮晴的?” “不是。” “切!你瞒的了别人,瞒不了我。” 那批宋锦是被重大犯罪团伙走私的文物。 由于任务完成出色,不但截获宋锦,还顺藤摸瓜,截获一批十分珍贵的瓷器。 上级授予勋章时,拿出其中破损的宋锦,作为嘉奖一并授予。 这宋锦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不只是名贵,更是荣誉。 当时请了非遗手艺人做成的旗袍。 因为沈雁玺是当时最年轻的部将,他还打趣沈雁玺:“人家做衣服给夫人,给女儿,你给自己吗?” “当然是喜欢的人!” 沈雁玺当时讲这话时,居高临下地藐视他。 他还以为沈雁玺有女人了,害他焦虑好几天,甚至差点去相亲了! 结果呢,呵! “我记得你说给喜欢的人做的……”江亦驰话到一半,满脸震惊,“靠,你不会是喜欢阮晴吧?” “那个时候她才多大?” “倒也是,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话到一半,江亦驰只觉眼前一道残影掠过。 他赶忙起身跟上,“老沈,出什么事了!” “别跟着!” “啊?” “是家事!” “哦哦,那我不跟了,在你这休息……” “啪——”关门声截断了江亦驰的话。 靠! 这么贵的房子愣被拍出余震了! 这是后院起火了吗?! 沈雁玺看到阮晴新发了条消息过来:【救我!1441】。 他赶到1441房间,一脚踹开—— 廊厅上是女人被撕下的衣服,倒地的衣架,还有断断续续的血迹! 第一卷 第23章 好难搞 沈雁玺几个箭步冲进里间卧室。 床上一片狼藉,分明是剧烈挣扎过的痕迹。 梁邵东趴在床沿,身旁倒着盏铜质台灯。 额头带着血迹,在纯白被褥上洇开刺眼的红。 手里还攥着皮带,衣衫还算完整。 而阮晴——不见踪影! “阮晴!” 沈雁玺沉声一喝,扫过所有能藏人的角落。 上前利落拉开柜门,找寻所有能藏人的空间。 “在哪?快出声……” 他猛地推开浴室门。 阮晴细指颤抖着扣上最后一颗旗袍盘扣。 缓缓转过身,强按狂跳的心脏,嫣然抬眼,浅露笑意: “好看吗……谢谢你的礼物。” 她心底暗自庆幸,没让沈雁玺看到自己方才狼狈的模样。 在她有限又清醒的认知里,男人大多是视觉及下半身物种。 而阮晴,一向美而自知。 她笃定,沈雁玺愿意帮她,一半是合了他极高的审美,填补了他多年空窗的寂寞,尚存有兴趣; 另一半,是占有的心思——既然做了他的人,便容不得旁人染指。 方才是走投无路的求救。 砸晕梁邵东后,她身上衣物被扯开大半。 她慌忙翻出那件宋锦旗袍穿上,本想快点穿好,准备逃走。 就在这时,听到门被踹开。 敢在这里踹门的人不多。 她猜到沈雁玺来了,以逃跑的速度冲到浴室。 然后她看到镜里的自己泪痕满面、发丝凌乱,狼狈不堪。 快速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和化妆品,以她舞者的职业速度,快速捯饬了一下。 惊魂未散,她半倚在梳妆台边稳住身形。 顶级宋锦裹着玲珑曲线,风情自生。 所以,沈雁玺此刻看到的阮晴,体面、端庄,可以说是绝美的。 他眸底掠过一丝明显交错的光亮,但转瞬便沉了下去。 “阮晴,以身为饵,故意犯险试探我,嗯?” 阮晴一怔。 ……歪打正着? 他倒是提醒到她了! 她将刚才匆忙没收好的碎发别到耳后,笑意一点点漫上来,带着几分狡黠得意: “你还是来了,沈雁玺,不是吗?” 还有精力撩他? “你行,阮晴!”几个字几乎是从沈雁玺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凭一己之力死里逃生的阮晴,有沈雁玺在身前,方才的恐慌早已散尽,只剩小得意。 手撕渣男、钓住沈雁玺,还能以最漂亮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简直一举三得! 她扬着下巴,得意洋洋:“谢谢沈先生夸奖,我厉害吧!” “……”沈雁玺气极反笑,转身就走。 阮晴快步追上去,从身后牢牢抱住他:“哎,沈雁玺,帮我把他送医院,再处理一下现场……” 沈雁玺将她从身上扯开,语气冷硬:“你这么厉害,自己处理。” “……” 这么小气? 阮晴又追上去拉住他手臂,放软语气,一副讨好又懂事的模样: “我厉害也没沈教官厉害啊!而且—— 你这么冲进来,酒店监控都拍着了,是不是需要抹除一下你来过的……痕迹?” 呵! 沈雁玺直接拨开她八爪鱼一样抓着自己的细白软指:“不管!” 好难搞! 阮晴一时无措,站在原地。 她不自觉叹气,垂眸看到床上昏迷的梁邵东,心下一紧,连忙追出去。 酒店长廊空空荡荡,早已没了沈雁玺的身影。 不是!沈雁玺走路用飞的吗? 她该怎么办? 梁邵东一旦醒过来,绝不会放过她。 第一卷 第24章 不能碰 沈雁玺回到顶层办公区。 江亦驰正陷在梦魇里,眉头紧蹙,脸色发白。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听见他含糊呓语: “程,程筱,你,你没心……” 沈雁玺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正好宋特助发消息过来:【沈总,阮晴小姐打车去了附近的京州医大一院,去之前她打120把梁少送过去了。】 沈雁玺略作沉思,随手拍了张江亦驰的照片,发了条权限设限的朋友圈:【这人,要不行了!】 定位:京州医大一院。 “老沈你干嘛呢?” 江亦驰猛地弹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笑得又痞又贱,“被我迷住了?” “滚。” “那你……” “给你个见梦中人的机会,京州医大一院。” 江亦驰愣了几秒,摸出手机一看,从沙发上弹坐而起。 他伸手就要去勾沈雁玺肩膀:“老沈够意思——” 沈雁玺嫌恶侧身躲开,“晚了,就没戏了。” 半小时后。 江亦驰刚冲进医院,就收到沈雁玺短信:【1605病房。】 江亦驰:【老沈,连病房都给我备好了,我爱死你!】 沈雁玺:【别高兴太早,小心被程医生从病房直接丢出去。】 江亦驰:【我靠!你怎么不直接整一楼?】 沈雁玺:【激发你的潜能。】 江亦驰一边发消息一边乘电梯赶到1605病房。 刚躺平,护士就推门进来,轻声道:“程医生过来了,正在外面向医生询问江总的情况。” 江亦驰起身又躺下,“沈总都安排好了?” 护士点头,忍着八卦的兴奋,连连点头,“嗯嗯,一应俱全!” 病房外,程筱偷偷往里望了望。 她迟疑片刻没进,只在休息区坐下。 “美女,你,你先出去。”江亦驰压低声音对护士说。 护士会意,抬手比了个OK,走出了病房。 见程医生在和朋友聊天,她给江亦驰发了条消息: 【江总,本来我想帮忙助攻,但程医生遇到了朋友,我担心帮倒忙。】 【祝江总好运。】 朋友? 男的女的? 江亦驰猫着腰凑到门边一瞧—— 程筱身边站着的,竟然是阮晴! 阮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程筱。 因为上次的事情,她感到内疚,“程医生,很抱歉,因为我害你丢了工作,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刚才还一脸忧思愁容的人,见到自己却是一副两肋插刀、赴汤蹈火的模样。 她心里莫名有一股久违的暖意,笑道:“我没被辞退。” 沈雁玺辞退她肯定是因为江亦驰回来的缘故,本身就和阮晴无关。 “太好了!”阮晴有些激动拉住她的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上次,谢谢程医生。” 就在这时,护士匆匆过来:“阮小姐,梁先生醒了,叫您马上过去。” 阮晴脸色一僵,手指收紧握拳。 “程医生,我,我先进去。” 她语气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 程筱眸色微变,迟疑片刻,缓缓点头:“好……” 她想到阮晴上次被吓得发抖的模样,又联想自己接触过那些被渣男伤害过的年轻女孩。 上前两步拉了她一下,“阮小姐,如果有要帮你的地方,别客气。” 阮晴停步,鼻尖莫名有些酸,重重点头,“好。” 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阮晴刚推开病房门,一只水杯狠狠砸到脚下—— “阮晴!我不能碰你,是吗?!” 第一卷 第25章 我有病 “啊——” 阮晴应激性灵活躲开,但马上双手抱头,边往外退,边哭道: “别,别打我……打我也不会从,从的……” 程筱见阮晴的模样,吓了一跳。 她迅速上前,却看到阮晴对自己递眼色。 还没来得及反应,听到阮晴压低声音道:“我有病,受过刺激。” ! 程筱愣住,一脸惊讶。 阮晴见她这反应,赶紧解释道:“演,演戏。” !!! 程筱从惊讶到震惊了。 完了,一看程医生就是好孩子,不会骗人…… 阮晴被程筱从身前推开的时候,心沉到谷底沉,又跳到嗓子眼。 要死定了吗? 然而下一秒,程筱上前两步走进病房,带着医生职业的高冷开口道: “你怎么回事?她明显受刺激了!这里是医院,不是强奸犯撒泼的地方。” 然后她拿出手机就打电话:“喂,京州晨阳区警局吗?我们医院住进了强奸犯……” 梁邵东一时都被震住了,开始自证:“喂,你误会了!我是他未婚夫!我们是家庭内部矛盾!” 阮晴看着程筱,脸上全是惊喜:“!!!” 低估程医生啦! 正经人不正经起来,演技炸裂啊! 但她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程筱挂掉电话后,空气瞬间安静。 梁邵东也反应过来了,拔高声音道:“哪里来的不知天高的医生……” “梁同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程医生,是我的江太太。” 江亦驰进门上前,握住程筱的手,却发现她没带婚戒。 “嗯,医生不方便带戒指。” “……” 他意识到自己这话有点不妥,不禁咳了一声,继续道:“梁邵东,你是有家暴的习惯吗?” “呜呜呜——”阮晴十分应景地哭起来,抱着头缩到墙角:“别,别过来……好,好害怕……” 江亦驰闻声望去,挑了挑眉——京戏还是京影的? 程筱知道瞒不过江亦驰,轻捏了下他的手。 “她很可怜,帮帮她……” 程筱的声音压得很低,让她清冷的声音柔和许多。 江亦驰微怔,他很久没听到程筱对自己这样讲话了。 程筱见他沉默,又道:“算我求你。” “程医生,是你太单纯了。” 然后凑到她耳侧补了句,“江太太,记得还我。” 梁邵东怎么也没想到江亦驰竟然已婚,而且江太太看上去还是个普通人。 他见两人腻歪,不好插话,马上从病床上下来,去抱阮晴。 “你,你别碰我……”阮晴连连后退。 程筱上前,将阮晴抱住,“她需要冷静,你先不要刺激她。” 江亦驰也跟着上前,“梁同学,看来是误会了,你也回病床上去吧。” 话音未落,他见程筱回头望了一眼。 “哎呦,我胃疼,也回病房了……” 江亦驰连忙扶墙,“艰难”挪着步子,走进病房。 江亦驰进门看到沈雁玺,惊道:“我靠,你怎么在这……” 随即了然一笑:“懂了,沈导演来亲自监工了!我演技不错吧?” “太浮夸。” “和阮晴比,甘拜下风……” 话到一半,江亦驰一愣,“我靠!你不会真喜欢阮晴吧?” 第一卷 第26章 当面吻 沈雁玺落在电脑上的手微顿,随即自然道:“「剧本」之外的巧合,但正好给你们做助攻了。” 然后抬眸乜了他一眼,语气沉甸甸的带着压迫感: “没边的话以后少讲,京州不比江洲,我与顾大哥亲如兄弟,对她不好。” 江亦驰见沈雁玺的反应,反应过来—— 这要扯上关系,又是舅甥,又是叔侄的,岂不乱套了? 看阮晴那样子,估计过得不太好,要是扯上这些,估计会成为牺牲者。 何况,沈雁玺向来洁身自好,又在发展的关键阶段。 而且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找什么女人没有? 一番考量,江亦驰深觉自己失言了。 他语气认真下来:“老沈,抱歉,下不为例。” “嗯。” 江亦驰转移话题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老沈,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是如何的?” “老江,我觉得你应该躺下休息会儿。” “不用,我又没病,你快讲!” “好玩吗?”程筱的声音从后传来。 江亦驰猛然回头,看到程筱转身而去。 “啪——”病房门被拍上。 沈雁玺起身拍拍他的肩,缓缓勾唇——真是救都救不动。 随即起身往外走,若无其事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想,阮晴会让程医生帮忙,翻旧账,反将一军。” 沈雁玺猜的全中。 所以,当阮晴回到梁邵东病房,他态度大转弯。 “阮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了给我留住清白,受了这么多苦,还留下了心理阴影。” “那你可以再给我点时间,再那样吗?” 阮晴垂眸,声音带了哭腔,“反正我迟早是你的人。” “好了,答应你就是了……” 梁邵东扣住她的头,拉过去要吻。 阮晴迅速避开,正好瞧见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阮唯依。 应该是听说自己打了梁邵东,想趁机落井下石。 “吻也不行吗?”梁邵东明显不悦。 阮晴微微侧身,在梁邵东脸上晴轻啄了一下,“妹妹来了。” 梁邵东看到阮唯依,几分不自然。 但想到因为她陷害阮晴,害他受伤又不能「吃肉」。 连续被压的情绪一时找到突破口,“妹妹来的不是时候,看不出来吗?” “邵东哥你……”阮唯依气得跺脚。 看到梁邵东警告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阮晴看向她,好看的眉目挑起胜利的弧度,用口型告诉她: “阮唯依,姐姐只略施小计就碾压你,到底谁没本事?” 梁邵东担心阮唯依一时冲动捅破关系,再次警告:“还不走?” 阮唯依气得转身跑掉了。 然后,阮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 沈雁玺! 他刚才都看到了? 可看到又怎么样呢? 他们的关系又不是吃醋的那种! 阮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 然后她恍然大悟——沈雁玺可能因担心陷入麻烦而与她两清! 她看到自己身上的宋锦旗袍,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了——分手礼物! 他们舞团有跟过大佬的,分手时都会给贵重的分手礼物! “阮晴?”梁邵东担心阮晴看出端倪,问她,“想什么呢?” “我好像看到你小舅了。” “哦,应该是来看江教官的……” 梁邵东话到一半,突然有些失落,“人还是得混好了,亲戚也就那样……” 阮晴眼神一亮,开口道:“要不我出去看看,和你小舅搭个讪,万一他要有空进来看看你呢?” 梁邵东一愣,没想到阮晴有这觉悟,点头道,“嗯,去吧。” 阮晴走出病房。 看到走廊拐角处沈雁玺的身影,追了过去。 沈雁玺刚到楼梯间,就被阮晴从后拉住。 “沈雁玺,刚才我是迫不得已……” “阮晴,你不用和我解释,咱们结束了。” 果然,他要两清! 阮晴用力一拉,沈雁玺微微侧身,她踮起脚吻了上去,“补偿你。”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不是要解释吗?怎么变成索吻了? 沈雁玺浑身气压更低了。 完了,他不会把自己推到楼下去吧! “唔!” 阮晴猝不及防被沈雁玺拉过去按在墙壁一角,壁咚! 她缓缓垂眸又猛然睁开—— 阮唯依正从旁边楼梯上下来! 第一卷 第27章 你好装 阮晴本能去推沈雁玺,“嗯嗯——唔!” 沈雁玺不禁蹙眉,将她整个人罩住。 她这忽高忽低的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阮晴感觉自己口内空气全部被剥夺了——要被沈雁玺吃掉的感觉…… 严重缺氧,根本没有动的力气了。 最后大脑一片空白,连恐慌和忐忑都没有了。 “啪!”伴随慌乱的脚步声,响起拍门声。 阮晴得了空隙,人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沈雁玺,眼眶泛红,愤愤道: “沈雁玺,你是要玩死我吗?” “怕死还往前凑。” 阮晴看着沈雁玺决绝离开的身影,情绪一时破防,眼睛起了雾。 “咔——” 清晰的关门声传来,她立刻意识到不能待在这。 她逼退眼泪,迅速起身。 结果,安全门被锁了! 沈雁玺真要玩死她吗? “【表情】!”她忍不住抬脚踹门。 然后手机响了,沈雁玺发了条消息过来:【走楼上!】 阮晴眼睛一亮——原来是在保护她呀! 门外的沈雁玺抬臂揉了揉眉心。 宋特助见沈雁玺突然默声,试探道:“沈总,16楼及以上1号安全门监控视频已经处理过了。” “都发给我看看。” “啊?……是!沈先生。” “你们看了?” “……”他们不看能处理吗? 沈雁玺见视频发过来,挂了电话。 快速浏览之后,发现阮晴上楼到一半突然回身。 她对着监控比心,口型则是:【沈雁玺,你好装!】 胆大包天! “老沈,你这一脸阴晴不定的模样,看什么呢?”江亦驰突然凑过来。 沈雁玺及时按熄了屏幕,转移话题,“程医生搞定了?” 江亦驰瞬间蔫了,“她想和我离婚……” “你都去国外快躲两年了,好好谈谈吧。” “她可以心里有人,为什么我就不能有!” 然后他突然抬头问沈雁玺,“你心里有人吗?” “没有。” “这么急着否定……你心虚啊?” “滚!” “哎,我一直好奇你送阮晴的那个旗袍,当初是给谁做的,是不是偷偷暗恋谁呢?” “给你做的。” “……” 沈雁玺突然觉得有些烦躁,转身走到到吸烟区,抬臂点烟。 烟雾升起时,他思绪飘远。 当时有位退隐的旗袍泰斗听说这批宋锦被找回来,主动表示—— 若有需求,可以帮得了宋锦嘉奖的功臣做旗袍。 当时他是年纪最小的,领导们打趣他,说他没有对象怎么做,要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 结果他脱口而出:“我有喜欢的人。” 还同时写下了尺寸给老艺人。 但至于为什么是阮晴的尺寸,他想,或许是……符合他心中的完美比例吧。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那日女孩在自己身下的模样:天鹅颈,蝴蝶背,细柳腰,仙鹤腿,新月足…… 从头到脚,肩、腰、臀、腿……无一不踩在黄金比例上。 骨肉匀停,秾纤合度,仿佛天生便是为旗袍量身定做的身段。 “咳咳!”沈雁玺突然被烟呛到,眼神晦沉了几分。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龌龊。 至于送旗袍,也是饭局上偶然巧合,听说梁邵东在托人给未婚妻找旗袍,酒后头脑一热,就送了。 素来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沈雁玺,对于脱离掌控的感觉,陌生,不安,却有一股莫名上瘾的冲动。 江亦驰当时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沈雁玺的情绪波澜已经被自控力压下。 他寻过来,一脸欠揍继续八卦:“是因为人家结婚了你爱而不得,不想留着做炙手山芋。 阮晴给了你出手的理由…… 所以……你喜欢的女人竟然是阮晴那一挂!” 第一卷 第28章 蹭他腿 沈雁玺抬臂将烟按灭,睨他一眼: “真有才华,江编剧。” “哎!你和我透露点吧,都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了!” “滚!” 江亦驰的八卦,在之后的沈家家宴上得到了满足。 沈老爷子在家宴上看到好友们弄孙为乐,得了「红眼病」。 又查不到那日与沈雁玺车震的女人是谁。 于是,心生连环计。 他在宴会最热闹时,找准时机开口道: “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借着今天家宴,亲朋好友都在,有一件重大喜事宣布——我准备给雁玺物色个贤内助。” 话落,席间先是一静,随即热闹起来。 各家适龄名媛千金,没想到如此突然,都恨自己来时准备不够充足,各种忙碌。 她们时不时,偷偷看向沈雁玺。 却见他这个当事人,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事不关己。 沈雁玺刚才看到老爷子看到老友弄孙为乐的反应,已经大概猜到会作妖了。 老小孩,小小孩。 爷爷想过家家,不开口已经是他作为孙子最大的孝顺了。 他自顾自地享受着美食,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手中筷子突然一顿。 阮晴随着付明珠坐在他对面。 梁家属于沈家的远房表亲,上不了主桌。 但阮晴跟着付明珠论,以沈雁玺和顾北征的交情,自然可以这么坐。 沈雁玺见她眼圈泛红,看了眼付明珠,脸色也不好。 吵架了? “沈雁玺……”阮晴脱口而出 付明珠回身喝斥,“怎么没大没小的!” 阮晴一愣,心跳加速,赶忙道:“小叔,我想吃你手边那个菜。” 他本没想管她,但听出她有鼻音,眼圈泛红,还有意无意抽气,一副可怜模样。 手不听使唤地转了方向,把手边的盘子递到她面前。 “谢谢小叔。” “雁玺,你惯着她做什么?” 付明珠一副没好气的样子斜她一眼。 阮晴选择性无视。 沈雁玺淡声接话道:“大概是看到大嫂宠爱承欢,被感染了。” 付明珠一时语滞,转身去和身旁人聊天,掩饰尴尬。 阮晴不自觉勾起唇角,拿起筷子,从沈雁玺递过的盘子里夹了喜欢的菜放入口中。 小脸上阴转晴,吃得心花怒放。 沈雁玺微哼:就因为一口吃的? 阮晴是因为看到了从付明珠手里逃跑的可能——沈雁玺。 她本以为今天家宴可以找到沈雁玺帮忙,但没想到根本没什么见沈雁玺的机会。 即使有几次碰到了,他也没打算搭理她。 所以付明珠告诉他家宴结束就去医院,甚至梁邵东都帮忙看着自己。 他们都不想她抛头露面去跳舞,所以沆瀣一气「囚禁」她! 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付明珠竟然把她带到了沈雁玺身边,还如此之近! 所以一晚上没吃东西的她立刻有了食欲,也看到了脱身的希望! 阮晴突然对着沈雁玺眨了个单眼wink,眼尾弯起,如小钩子。 沈雁玺握筷的手指骤然一紧,不动声色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冷硬。 可下一秒,他身形一顿。 桌底下。 一道轻软的力道轻轻蹭过他的裤腿。 一下,又一下。 不轻不重,像小猫试探着磨爪子。 沈雁玺周身气息瞬间沉了几分。 第一卷 第29章 太荒唐 阮晴见沈雁玺沉了脸,瞬间收回腿。 “阮晴,你别给整什么幺蛾子!” 付明珠突然出声警告,阮晴浑身绷紧。 她抬眸,却见沈雁玺若无其事地喝茶。 莫名的,心里安定几分。 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付明珠指的是带她去医院抽骨髓的事情。 她压着乱撞的心脏,舒了口气。 然后深呼吸,最后心一横! 她踢掉脚上的鞋,趁着沈景淮派人拿来相亲照片给沈雁玺挑,众人注意力被转移的间隙—— 阮晴往后挪了下身子看向桌下,小脚带着颤,钻入了沈雁玺的裤腿。 冰凉触及温热,柔软触及坚硬,两人俱是一僵。 而下一刻,沈雁玺若无其事地看照片。 甚至腿的位置都没挪开。 还不以为意地看了她一眼! 最后,兵荒马乱的只有她一个人! “爷爷,我去趟洗手间,回来再选……”沈雁玺突然起身离席。 阮晴脸上的紧张逐渐被得意替代,“哼!原来淡定是装的……” “哎呀,这是阮晴吧,如今出落得可真好看……” 付明珠的一个姐妹从后过来搭讪。 阮晴心下一恐,幸亏沈雁玺去洗手间了,否则不堪设想。 “阿姨您坐这和我妈聊,我去个洗手间。” 阮晴走出宴会主间,恰好看到沈雁玺身影消失在门口。 云溪山庄外面的洗手间,是掩映在一片竹林间的古风小亭样式。 阮晴正想去追沈雁玺,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她猜是付明珠派人在看着自己。 她想去见沈雁玺就必须甩掉他。 恰好此时,她看到「工具人」梁邵东从不远处过来。 于是,她趁后人不备,把鞋子踢到身后人脚下,“阮小姐,你的鞋……” “我妈只是让你看着我,你怎么动手动脚!” 梁邵东闻声过来,阮晴佯装惊慌扑倒他怀里,“他,他对我……” 对方赶忙解释:“梁少,阮小姐她是……啊!” 对方被梁邵东踹了一脚,“你什么身份碰她!” 阮晴凑到梁邵东耳侧,气喘连连,“邵东哥,先打晕他,这里是沈家的地盘,不宜声张,他是我妈的人,私下解决。” 梁邵东微怔,意外阮晴近来事事周全,点头:“嗯。” “梁少,误会啊,啊——”对方即被打晕在地。 梁邵东不敢惊醒沈家人,等派人处理完,发现阮晴已经不知所踪。 他松了口气,给阮唯依回消息:【确定里面没人?】 阮唯依知道此刻的洗手间里只有阮晴和她,但她故意回复: 【没人,快来,我肚子痛动不了了,要是怀孕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梁邵东见四下无人,快速走了进去。 他进去准备快点把阮唯依带离此地,却没想到阮唯依突然扑倒他身上。 “邵东哥,我真的好想你啊!我什么都给你了,别这么对我……” “唯依,当时就说好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呃!” 阮唯依手直接伸进了他腰带下方,踮脚吻了上去。 “各取所需,现在确定不需要吗……唔!” 沈雁玺听到从女洗手间后窗里传出暧昧声,脚步瞬间顿住。 他从洗手间出来,本想找个地方清净会儿—— 先是阮晴小鸟依人,再是梁邵东英雄救美,最后还上演春宫戏! 他脸色沉黑,浑身低冷。 太荒唐! 他怎么就着了魔,上了道,搅进曾经最不齿的浑水里! 更可恶的是,他竟然不听使唤地王往回走! 第一卷 第30章 误会了 一面红墙之隔的阮晴,则完全是恶作剧的看戏心态。 暧昧声最浓处。 阮晴压着扬声,语气清亮又带着几分嫌恶: “哎呀,谁这么没道德,在洗手间里就不干不净的交配!是还没进化为人吗?” 梁邵东听到阮晴的声音如在耳侧,骤然清醒。 阮唯依倒没想到阮晴这么能忍。 阮晴不是能忍,是把舞蹈大赛排在任何事情之前。 此刻,若是出了这个丑闻,还在沈家家宴,肯定难以脱身去参加比赛。 而且,一旦捅破关系,阮梁两家再加上付明珠助力,很可能让她和梁邵东马上结婚。 梁邵东用力推开黏在身上的阮唯依。 上不来下不去的感觉,让两人表情从极致愉悦到痛苦扭曲。 分开对视都那一刻,看到彼此的不堪丑态,两人皆是一僵。 “哈哈~唔!”阮晴捂着自己嘴,笑得肚子疼。 阮唯依还缠梁邵东,他冷脸拽着她往外快步离开。 阮唯依不想被阮晴当面打脸,正要开口说阮晴在在里面,听到梁邵东冷声道: “要是被发现,我会和你姐马上结婚!” 阮唯依脸瞬间白了—— 她竟忘了,沈雁玺的崛起让付明珠对婚约的影响超过了阮明山。 阮晴抬脚跟上,刚转出竹林就撞个正着,故作惊讶: “邵东哥?唯依怎么在这儿?” 梁邵东眼神闪躲,喉结滚了滚:“我,我们……刚碰到。” 他心虚地往阮晴身边靠了靠,故意站得近,显得姿态亲昵。 梁邵东眼神警告,挥手打发脸色发白的阮唯依,“你不是说这边有舞蹈演出吗?别迟到了!” “邵东哥!”阮唯依心中憋闷,气得跺脚。 阮晴挑衅地看了阮唯依一眼,对梁邵东道:“刚才看到沈雁玺在这边,我还说能不能让你们打个照面。” “是吗,那咱们赶紧找找。” 梁邵东附身帖耳,路过阮唯依时则是冷脸警告。 拐角处,阮晴回头,正好对上阮唯依敢怒不敢言的怨妇脸。 阮晴比出一个胜利者的手势,笑着比口型:“好妹妹,我又赢了!” “小舅。”梁邵东突然喊了一声。 阮晴猛然回身,正好看到沈雁玺从另一侧拐角过来。 她迅速抽回被梁邵东拉着的手,顺势摆出恭敬的姿势,“小,小舅。” 沈雁玺目光扫过并肩而立的两人,黑眸深不见底。 一米九的冷沉身影散发着低气压,压迫感十足。 两人不自觉往两边退。 沈雁玺从两人中间穿过,冷讽道:“大白天的,就这么急?” “小舅,你,你误会……”梁邵东心虚解释。 沈雁玺沉声打断,“是吗?” 气场太强,梁邵东愣是一个字都不敢讲了。 阮晴也慌,但沈雁玺的反应却让她意识到什么? 他误会了?所以他脸这么臭……是舍不得她? 就说他装吧! “邵东,我去找沈雁玺解释下,肯定是刚才的狗男女让小叔误会了!” 梁邵东一愣,掩饰心虚,连连点头,软声讨好:“对,对,你能进主厅,就全靠我未来的老婆大人了!” 阮晴被叫得膈应,但见沈雁玺已经离开。 好不容易把他从宴会厅干扰出来,再进去便没有讲话的机会了。 阮晴心头一紧,跟梁邵东匆匆道别,快步追上去。 在沈雁玺踏入宴会厅前,她追上沈雁玺,拽住他。 声音压得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长话短说: “上次你答应我的,帮我参加舞蹈大赛,家宴后可以从我妈妈那带走我吗?” 沈雁玺垂眸,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的手上,缓缓抽回手。 他冷哼一声,字字刻薄: “吃个饭的功夫就跑来跟人在外面厮混!比起舞蹈大赛,你可能更适合做人老婆!” “你,你误会了……” “是想说没做吗?重要吗?” 沈雁玺没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转身进了宴会厅。 “砰——”回应她的只有重重的关门声。 第一卷 第31章 喜欢我 阮晴不禁转身看过去,目光相接,似有千言万语。 这一瞬,世界消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很快,沈雁玺眼底的笑意消失,因为他注意到—— 阮晴眼神里的亮渐渐暗了下去。 沈景淮不禁咳了一声,“这么好的茶,怎么就被我不小心弄洒了,快来人打扫一下。” “……” 旁支的亲戚们面面相觑,脸上的鄙夷和嘲讽僵住。 刚才有多不屑,现在就有多难堪。 有人悄悄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 有人战术性喝水,掩饰慌乱; 有人找了个借口,低声说了句“家里着火了”,落荒而逃。 沈雁铭收到沈景淮的眼神暗示,硬着头皮开口:“这商业布局,好,好啊……” 付明珠站在一旁,偷偷拉了拉沈雁铭衣角,小声提醒:“别说了,好像,更尴尬了……” 程玥端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敲击膝盖,抿笑不语。 从“批斗大会”,变成了阮晴的“个人秀”。 从声名狼藉,变成了格局翻盘。 而这一切的底气,都来自门口那个刚从病床上站起来的男人。 沈雁玺慢悠悠踱步进屋,目光扫过客厅,所到之处,没人敢抬眼。 “一屋子人,加起来几百岁,被几个视频吓得如临大敌,这笑话、真不错!” “……” 他停在阮晴身侧,偏头看她,声音忽然低下去,“膝盖疼不疼?” 俯身,掌心落于腿部,当众检查。 阮晴心口一颤,但面上稳住了,“没,没事。” “雁玺——”沈景淮的声音沉沉压过来,带着警告。 沈雁玺置若罔闻,不疾不徐开口,“没事最好,《洛神》一出,已经得我京圈老领导青睐。” 沈雁玺军医出生,受伤从商前立过特等功,京圈的老领导,无疑背景深厚。 此话一出,沈景淮差点被自己咽回去的话呛住,连咳几声:“咳咳咳!” 沈雁玺勾唇,顺势起身,极自然地把阮晴往身后带了带。 这个动作太轻太快,快得在场大多数人根本没看清。 但程玥看见了。 她坐在角落,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讶异。 沈雁玺是什么人? 她见过他太多场面——谈判桌上杀伐果断,应酬场上滴水不漏,对谁都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 他从不在公开场合对任何人表现出半点偏私。 可刚才那一下,是下意识的。 “行了。”沈雁玺抬眼,声音恢复成一贯的淡漠,“都散了吧,省得我这刚出院的人,还得给你们备速效救心丸。” “……” 说罢,便带着阮晴往外走。 “雁玺!”沈景淮沉声开口,“你刚出院——” “死不了。”沈雁玺头也没回,“比这屋里大多数人,精神都正常。” “……” 他说着,已经迈步往外走。 阮晴站在原地愣了一秒,被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走?等着一屋子人吃了你?” “……” 阮晴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缩。 车祸、昏迷、流言、算计、沈家施压、京圈瞩目……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因她而起。 他本可以高高在上,置身事外。 却为了她,一次次身陷风波,一次次挡在她身前。 阮晴深吸一口气,看向程玥,语气客气,礼貌、真诚: “小婶婶,麻烦您送小叔回医院,他需要休息。” 程玥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看向沈雁玺,戏谑道:“雁玺,忍心劳累我吗?” 沈雁玺利落接话:“不忍心。” “……” 阮晴微怔,目光躲开沈雁玺,玩笑的语气里带着认真:“那么多合作方等着我……小叔,我不能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沈雁玺轻笑了一声,煞有介事出声:“阮阮,聪明如你,怎么会呢? 我就是出于小叔的身份,客气投个资,你就逆风翻盘,玩转舆论,干了一票这么大的!怎么会打水漂?” 如果真是如此? 他怎么会在订婚现场高调护她? 怎么会允许视频流出? 阮晴不经意抬眸,撞进沈雁玺瞳眸,染笑,却如墨深沉。 他在生气,气她的疏离。 阮晴硬着头皮道:“小叔在前,我需要继续努力,不想给您丢脸。” 有意思。 程玥一副看戏的模样。 “好吧,那就辛苦我的未婚妻送我了。” 沈雁玺突然点名程玥,她挺意外,起身笑道:“和你在一起,苦也是甜。” “……” 众人目光来回在三人身上走圈。 明明每个字都听懂了,但什么意思,又好像没听懂。 阮晴看着沈雁玺和程玥离开的背影,紧紧攥拳。 不知道自己如何离开的沈家。 阮晴直接回了公司。 她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屏幕上《京洛夜雁》的百万预约。 心口又酸又涩。 他为她铺好了所有路,挡了所有风雨。 她不能再心安理得,躲在他身后。 她要变强……与其并肩。 阮晴打开文档,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这天起。 她一头扎进短剧项目里。 选角、舞蹈、非遗、美术、剧本、宣发、对接平台…… 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底泛着青黑,却眼神明亮。 她不敢停下来。 怕自己忍不住,贪恋那点温暖,再也舍不得放开。 但无论多忙,她都抽空去医院。 只是每一次,都不是单独前往。 有时跟着付明珠,有时跟着程玥,有时跟着江亦驰,保持着安全、礼貌、无可挑剔的距离。 做回懂事、规矩、识大体的晚辈。 沈雁玺也好像默认了一切。 她客气疏离,他也从容淡然。 看上去叔侄和睦,有规有矩。 阮晴清楚。 他们之间,隔着汹涌的流言,隔着身份、规矩、门第、前程。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这天,阮晴跟着付明珠一起去医院。 她带了熬好的粥,清淡、软烂、适合病人。 沈雁玺目光落在她身,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不用来了。” 第一卷 第32章 怀孕了 阮晴动作一顿。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着,细微的钝痛蔓延开来。 来了这么多次,刻意保持距离,刻意礼貌疏远。 终于…… 任谁一腔真心,被这样推开,都会心寒。 阮晴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好。” “小叔好好休养,我不打扰了。” 沈雁玺看着她,背影挺直,一步一步,走得平静而决绝。 眼底深暗,情绪翻涌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恢复安静。 沈雁玺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之后几天,阮晴没有再去医院。 她把所有精力,全部砸在舞院和剧组。 仿佛只有忙到极致,才能忽略心底那片空荡荡的失落。 这天晚上,阮晴忍不住,还是驱车去了医院。 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陪同,只是一个人。 安安静静地来,想偷偷看一眼就走。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空空荡荡。 床铺整齐,没人动过。 护士路过,笑着说:“您是沈先生的家人吧?沈先生已经办理出院,听说出国了。” 出国了……她竟然毫不知情。 阮晴站在原地,心口一沉。 他应该也不想再和她……有不该的牵扯了。 挺好的。 他们彼此退回到叔侄该有的位置。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阮晴会偷偷关注沈雁玺在国外的动态,有时是生意成功,有时是与程玥相关的同框新闻。 每刷到一次,指尖在屏幕上停顿许久,点开又退出。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她不该问,不该扰,更不该流露出半分逾矩的在意。 身份隔在中间,规矩悬在头顶。 连一句普通的问候,都显得格外刺眼。 心底那点隐秘的酸涩和吃醋,被她死死压在最深处。 想他,便逼自己去看剧本; 念他,便转头去盯剪辑; 稍有动摇,就立刻扎进无穷无尽的工作里。 她逼着自己麻木,逼着自己强大,逼着自己相信—— 只要足够忙、足够优秀、足够独立,就能慢慢放下不该有的心动。 或有一日。 就能真正站到和他平视的地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的庇护下,成为旁人嘴里的闲话。 日子在高强度的忙碌里一天天过去,思念被层层叠叠的工作掩盖。 看似平静无波,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某处,始终空着一块。 直到这天,熬了两个通宵后,被阳光刺醒。 阮晴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硬生生晒醒的。 脑袋沉得像灌了铅。 浑身酸痛,眼皮重得掀不开。 她挣扎了几秒,懵了一会儿,才模糊想起自己趴在办公桌前,整整熬了两个通宵。 一边要稳住《京洛夜雁》百万预约; 一边要盯着舞蹈编排、非遗纹样、场景美术; 一边还要疯狂筛演员,生怕宣传片和正片落差太大,直接被观众骂“诈骗剧”。 晴也文创刚起步,短剧业务关联文化传播,机会可遇不可求。 这一部剧,只能赢,不能输。 压力山大,她撑不住,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阮晴猛地坐起身。 手腕发麻,脖子酸痛,头发乱糟糟,脸上还带着压出来的红印。 她只在山脚,已经焦头烂额。 何况,他在山顶——向来,高处不胜寒。 所以这么做,都是对的。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上午十点。 她睡过了整整三个小时。 今天本来是最终男主定角会议。 全公司、导演组、制片组,全都在等她拍板。 阮晴瞬间清醒。 “完了……” 她抓起包,连镜子都没顾上照,头发随便扒拉两下,趿着鞋就往外冲。 刚冲到楼下,手机疯了一样震动。 备注:剧组-李导。 阮晴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阮总!您可算接电话了!” 李导声音又急又兴奋,压着几分神秘,“人我们已经带来了!您赶紧过来一趟!” 阮晴脚步一顿。 “人带来了?什么人?” “男主啊!” 李导压低的声音难掩兴奋,“您之前不是一直愁,找不到贴合气质、能撑得起氛围感、还能接住您气场的男主吗?” “今天来应聘的这个男演员,气质绝了,我们看了一眼,当场全票通过。” 阮晴愣住。 她筛了上百个演员。 流量不够、气质太浮、五官太艳、气场太弱、京味儿不足、CP感不够…… 各种问题,没有一个让她完全放心。 突然冒出来一个,全组直接全票通过? 阮晴眉心微蹙,心里一半疑惑,一半不安。 “资料发我了吗?我怎么没看到。” “哎呀,人家比较低调,不怎么露面,资料简单。” 李导嘿嘿一笑,语气神秘兮兮,“您亲自来看一眼就知道了,保证不失望,甚至……惊喜!” “保证能稳住百万预约,绝对不会出现宣传成品不一致的问题。” 这话,精准戳中阮晴最痛的地方。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货不对板、预期崩盘、项目翻车。 阮晴咬了咬牙。 “好,我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她快步钻进车里,心跳一路往上飙。 既期待,又慌。 会议室门没关严。 里面安安静静,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压。 阮晴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 推门。 “抱歉,我来晚了——” 声音戛然而止。 斜对门口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只能看到侧影。 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干净利落。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眉骨锋利,眼窝微深,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安静、沉默、气场内敛,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压迫感。 阮晴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小叔……沈雁玺?! 怎么可能! 小叔的身份怎么可以拍短剧! 阮晴晃了晃头,觉得自己肯定是睡懵圈了。 而且,他的头发因为受伤剪短,不会这么长! 所以是……整容脸! 男人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很浅很浅的笑意。 他好像在笑她。 似乎笑她一脸懵、头发乱、睡眼惺忪、傻乎乎站在门口。 李导连忙起身,热情介绍,压低声音: “阮总,我给你说,就是这位!夜京雁先生。” “素人,没演过戏,但是气质、身段、眼神,全都完美贴合角色,我干这行二十年,第一次见这么贴脸的。” “百万预约那波宣传,就是照着他这种感觉剪的,现在真人直接上,完全不会有落差!” 阮晴耳朵轻轻一动。 夜。 京。 雁。 她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降素人。 是某人,不声不响,给她挖了一个最大的惊喜。 也可能是……惊吓! 阮晴站在原地,心跳快得要炸开。 沈雁玺是什么人? 京圈掌权人,沈氏掌舵者,从不涉足娱乐圈,从不公开露面,神秘、低调、杀伐果断。 现在跑来这下海短剧? 传出去,京圈能直接炸三天三夜。 沈老爷子能当场掀桌子。 阮晴勉强维持镇定,嘴角抽了抽。 短剧业务是公司全新的业务线,所以并不认识沈雁玺。 她不敢声张,只得若无其事走进去。 在主位落座,摆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目光不敢乱瞟,声音尽量平稳。 “夜先生,之前没有演艺经历?” 沈雁玺淡淡颔首,声音低沉、干净、不带平时的压迫感,像个真正的素人。 “没有。” 简单一个字,气场稳得一批。 编剧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气质,这眼神,这身段……没演过戏?骗鬼呢。” 制片也点头:“比很多科班出身的都有范儿,清冷、矜贵、克制,京圈大佬感直接焊在身上。” 阮晴:“……”还未来得及否定,已经被驳回的感觉。 那不是演的。 那是他刻进骨子里的。 她强装冷静,翻开桌上薄薄的资料。 姓名:夜京雁。 身高:190。 年龄:22。 阮晴忍不住看了一眼,真的,和六年前在军校相比,真的相差无几! 加上穿衣打扮,甚至有几分少年感! 她压着心跳继续往下看。 履历:无。 备注:低调,不喜曝光,配合拍摄。 干净得离谱。 阮晴抬眼,看向沈雁玺,眼神里写满了: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雁玺迎上她的目光,眼底平静无波,语含疑惑,甚至带着几分警惕:“阮总,我们认识吗?” 第一卷 第33章 可以生 沈雁玺心头一紧,想起他们的第一次,太过突然。 没做措施,次数也不少。 日子差不多半个月,也合得上! 他握手机的骨节泛白,快速回复消息:【你人在哪?位置发给我。】 消息发送后,他对顾北征道:“大哥,我工作有事,得先走。” 顾北征见沈雁玺挺急,赶紧道:“好,快去吧,别耽误正事。” 沈雁玺上车时,收到阮晴发来的消息:【沈雁玺,我在京州铂康医院。】 【定位。】 他关车门的动作微顿——没记错的话,这是承欢一直治疗的医院。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大哥和大嫂一时没找到她。 她急中生智的能力倒挺强! 沈雁玺赶到京州铂康医院时,在妇产科等候区找到阮晴。 沈雁玺:【我到了,出来吧。】 阮晴:【你要答应我,帮我去参加舞蹈大赛。】 【若不是初赛首选可以寄送视频再加上老师推荐,我已经没资格了。】 沈雁玺眸色几经变化:【你怀孕了,还能参赛?】 阮晴:【那就给你生完孩子,再跳。】 沈雁玺:【你还想生下来?】 阮晴看着消息吐槽: “程筱果然没说错!” “只想快活播种,不想负责任!” “渣男——” 话音未落,“渣男”的身影已经覆过来,声音自头顶响起: “你可以生,但跳舞,别想了。” 她抬眸,身子本能往后窜,差点撞到墙。 被沈雁玺先一步扣住头,“这么冒失,怎么当妈妈,嗯?” 阮晴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有一种逃无所逃的感觉。 “我没想做妈妈……”她小声嘟囔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解释: “你不肯帮我,我担心被我妈带走抽骨髓,想到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但刚到这就吐了,想起咱们第一次没做措施,就买了验孕棒,结果怀孕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过来妇产科检查,给你发了消息。” “嗯,”沈雁玺长指捏起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很合理。” 阮晴躲开沈雁玺发沉的目光,正好看到妇产科墙上“男士止步”的大字。 她抬臂撑开距离,“沈雁玺,你,你赶紧出去,这里不让男士进来……” 话到一半,她才注意到,医院长廊上只有她和沈雁玺了! 阮晴瞳孔地震,惊道:“沈雁玺,你,你竟然在医院妇产科清场!太,太没公德心了吧……” “我给她们预留了更好的专家号,费用全包。” “……” 有钱有势的感觉太爽了吧! “沈雁玺,我这辈子怎么做,可以投胎下辈子做你?” “……” 沈雁玺不禁轻笑了声,“这辈子不是已经「做」了?” “你,你……”阮晴脸色染红。 她抬眸看沈雁玺,发现他面色不太好,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下。 阮晴手不自觉捂起小腹,压着狂跳的心脏,抿了抿唇,试探开口: “沈,沈雁玺,如果我把孩子打掉,你,你不会灭口吧?” “又不想生了?” “你就不怕我母凭子贵,纠,纠缠你吗?” “不怕,你没那个本事。” “哼!可不一定。” “那就,试试。” “阮晴。”医生在里面突然叫她名字。 “进去吧。”沈雁玺带着她起身,走进妇产科诊室。 “阮小姐,恭喜您,您怀孕了,已经4周6天了。” “谢谢医生。” 阮晴接过诊单,下意识瞥了沈雁玺一眼——他在看手机,拇指似乎正在屏幕上滑动。 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渣男! 沈雁玺,我才不会嫁给你,更不会给你生孩子! 沈雁玺突然抬头,脸色低沉凝重,深邃的目光带着重量落在她身上。 阮晴连忙道:“我,我真的怀孕了,沈雁玺。” 第一卷 第34章 骗她吗 沈雁玺起身,拿过她手里的报告单,看了一眼。 “既然怀了,就生下来。” “啊?!” 沈雁玺见人没跟上来,回身看她,“你不是想生?” “哦。”阮晴从后跟上沈雁玺,一起走出病房,偷偷看他。 又恢复他平常那矜贵高冷、生人勿近的模样,喜怒不辨。 “你不用再去确认一下吗?” 阮晴一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沈雁玺垂眸看她,似笑非笑,“你不是刚检查了吗?” 阮晴看着他深邃眸光里自己的倒影。 突然觉得,沈雁玺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她迅速移开视线,一副操心的模样,好心提醒: “你如今的身份地位,也算有「皇位」要继承,就这么信我了?” 沈雁玺顿步,眉心微动——原来有军师!无奈干将不得力。 “嗯,你倒提醒我了。” 沈雁玺拉着阮晴一边往回走,一边打电话联系人脉,安排检查。 阮晴有些担心程筱找的人禁不住沈雁玺查。 她进检查室时,偷偷给程筱发消息:【程筱,你找的人靠谱吗?能瞒住沈雁玺吗?】 【不过现在我已经崇拜你了!你太厉害了,一切如你所料!】 【我妈没找到我,沈雁玺也来了,还带我来复查了。】 程筱:【放心吧,短时间内可以。】 阮晴:【程筱,你不会是隐藏大佬吧!】 程筱:【如果我是,不会这么迂回,直接带你去参赛。】 阮晴:【爱你,我终于找到亲人了,mua~mua~】 “阮晴小姐,我们可以开始检查了吗?”医生出声提醒她。 “来了。”阮晴进里间检查室之前,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沈雁玺在看手机,好像在处理工作,并无异常。 窗外。 沈雁玺回完邮件,再次打开宋特助不久前发来的邮件: 【沈总,从多方调取的资料,阮晴小姐确诊强直性脊柱炎,情况属实。】 附件资料:【三甲实名盖章病历、核磁病灶影像; 舞团受伤抓拍、训练监控、考勤缺勤记录完整; 医生问诊笔录、舞伴佐证……】 患病历程及时间线严丝合缝——属于非典型症状,历时三个月才确诊。 那今天也很难有结果。 几个小时后。 阮晴才结束检查,忍不住吐槽:“一个怀孕检查这么久,沈雁玺,你作为大人物的效率呢。” “毕竟要继承「皇位」,不得慎重点?” “……” 阮晴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来,语气倏然认真起来: “沈雁玺,流产手术可以尽快安排吗?” 她先让沈雁玺打掩护,躲开付明珠。 之后她趁着做流产手术,可以在程筱帮助下逃走去参加舞蹈大赛。 阮晴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扬起胜利的旗帜。 “做什么流产,你不是要生?” “啊?你认真的!” 阮晴可以看出沈雁玺今天不太高兴,以为他刚才讲的是气话。 毕竟亲手杀死自己孩子是一件沉重的事。 “不然呢?” 完了,沈雁玺不会真叫她给他生孩子吧! 那她舞蹈大赛可怎么办! 阮晴跟上沈雁玺,好心劝解:“沈雁玺,咱们这种关系,生个孩子出来,不得炸了京圈?” “那不正合你意?” “什么?” “酒后吐真言。” 阮晴反应过来,沈雁玺是说晚宴上自己的「口出狂言」。 这么记仇的吗? “你的名声和事业不要了吗?” “这不是你操心的问题。” 阮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无奈脑回路不够用。 她只能直接开口问:“沈雁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之前明明急着和我结束关系,现在怎么……” “母凭子贵。” “啊?” “你不是挺自信?”沈雁玺目光故意在她身上扫过。 原来是想要一个颜值完美的宝宝! “可是,你有了孩子,怎么找沈太太?你不是还要相亲吗?”阮晴继续苦口婆心。 “不影响。” 也是,沈雁玺这样的男人,就算带个孩子,也是抢手货。 直到上了车,阮晴还云里雾里的。 沈雁玺就这样信了她? 还要她生个孩子出来? 虽然暂时逃避了被抽骨髓,但从沈雁玺手里逃出去可太难了! “车上等一会儿,我进去拿点东西。” 阮晴抬头,才看到车子已经停到西山别墅门口。 阮晴眼神一亮——她是不是可以趁现在跑掉? 她一副乖巧的模样,“好,好,你去吧,等你回来。” 阮晴见沈雁玺走远了,正要开车门离开,看到付明珠和顾北征一起下车。 阮晴立刻低头趴下,心下一恐——沈雁玺不会是帮顾北征把她带回来的吧! “咚咚咚——”头顶突然响起敲窗声。 阮晴看着近在迟尺的顾北征与付明珠—— 愤怒,委屈,害怕。 沈雁玺真的联合他们来骗她! 第一卷 第35章 藏佳人 阮晴攥紧衣角,紧紧缩在座椅角落,呼吸放轻。 心脏发紧,浑身发颤,眼底发潮,却硬憋着不掉。 敲窗声突然停止。 她偷偷往窗外望了望,是沈雁玺从别墅出来,正走向顾北征和付明珠,三人在不远处说话。 阮晴将车内隔音设置降到最低档位,屏息细听他们的谈话。 顾北征:“雁玺,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沈雁玺:“拿点东西,承欢怎么样了……” 后面的话她有点听不清。 但可以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承欢”,“骨髓源”和“找不到人”。 阮晴浑身发僵,手心冰凉,身上也开始冒冷汗。 果然是骗她来捐骨髓的! 她咬着唇,满心绝望。 她看到三人一起往这边走来,赶忙给程筱发消息: 【程筱,沈雁玺竟然把我交给我妈和继父,估计会去铂康医院,你还能帮我吗?】 阮晴正编辑消息,车门突然打开。 她猛然抬头看向沈雁玺,忍了很久的眼泪,一颗接一颗掉下来。 泫然欲泣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不甘,怨怼,恳求。 这是演哪出? 别说,这次演的连他都动容了。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下一刻。 她手里的手机被沈雁玺拿走,她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紧绷。 沈雁玺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挂断,看向顾北征和付明珠道: “大哥,大嫂,我工作有事,得马上过去。我近期工作忙,先在公司附近公寓住。” 顾北征道:“好,沈伯父这边你不用操心,有我和你大嫂在,你好好忙,赶紧去吧。” “好,谢谢大哥大嫂。” “开车注意安全。” 沈雁玺竟然为了她骗了顾北征! 她印象里,沈雁玺一直把顾北征当亲大哥,是他十分敬重的人。 直到车子开出西山别墅的林荫私道。 阮晴都不可置信,又受宠若惊。 等红灯时,她搂着他的胳膊,凑到他跟前,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沈雁玺,谢谢你……” 过于亲昵自然的动作,让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阮晴迅速回到座位,心跳加速。 “滴——”直到后车响起鸣笛声,沈雁玺才踩下油门。 “不用谢我,谢你肚子里的孩子。” 阮晴一愣,心里有些不知名的滋味儿,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但很快,笑意漾及眼底——孩子这招还真挺好用的! 起码暂时安全了! 流产不行,她整个产检就行了啊! 到时候,她再借助程筱的帮助从医院逃走。 车窗明明灭灭的光影里,她打了个哈欠,好像已经看到自己站在舞蹈大赛的舞台上。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掌声热烈。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跳跃,旋转,摇晃…… 慢慢的,她好像陷入温暖的漩涡,奋力挣扎,却越陷越深。 阮晴感觉自己在下坠,极速下坠……如坠入万丈深渊。 “啊——” 阮晴猛然睁开双眼,窒息感突如其来。 刚才耳边观众的欢呼声突然变成了自己暧昧的喘息声。 沈雁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在做什么! “沈雁玺,你……” 话到一半,阮晴看到他额间汗珠沿着完美的侧脸轮廓,从下巴沿着他滚动的喉结滑落,一路滑过胸肌,腹肌,人鱼线,最后落在两人之间…… 美眸一点点放大——简直视觉盛宴! 舒适的暖意袭来。 阮晴如猫一样本能弓腰,双眼半眯,一副享受的模样,软糯出声:“继,继续……” 话落下的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一定是被沈雁玺的男色迷惑了! 事后。 阮晴有气无力趴在沈雁玺身上,微微仰头看她,狡黠的笑里较平日多了几分妩媚。 “沈雁玺,你之前不是挺矜持的吗?” “是你,爬我床。” 阮晴突然想起,好像之前都不是在床上,仰头问他:“爬你床就管用吗?” “孩子管用。” 阮晴猛然想起来自己怀孕的事! “怀孕了你还做……”阮晴声音渐弱—— 天啊,沈雁玺不会发现了吧? 她正要开口,电话突然响了。 沈雁玺接起电话来:“喂,大哥。” 顾北征的声音传来:“雁玺,阮晴这孩子不知道去哪了,我和你大嫂担心她出事,你帮着找找。” 阮晴离得近,全然听见了,瞬间紧绷。 第一卷 第36章 养猫了 “嗯,嘶~”沈雁玺不禁皱眉,缓声道,“我马上派人去查。” 阮晴太过紧张,双手紧紧攥起手下健硕的胸肌。 顾北征语含疑惑:“雁玺,怎么了?” 沈雁玺抬臂挪开阮晴的手,煞有介事道:“不小心……被猫抓了一把。” 顾北征语含惊讶:“你养猫了?什么时候?” “刚养,还没什么经验。” “你那么忙,别养死了。” “……” 沈雁玺垂眸看了阮晴一眼,薄笑的语气几分玩味,“不会,很乖的。” “嗯,知道……大哥放心……”他应着顾北征的电话,手不自觉落在阮晴头上挼着,似抚平心底深处隐隐的波动。 切!还真把当猫逗趣呢! 沈雁玺见阮晴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呼出的热气让他有些燥。 他掌心扣住阮晴发顶,带她与自己拉开距离。 阮晴听着他令人心跳的电话内容,又被她强势的动作吓了一跳。 心底的不服气被参加舞蹈大赛的执念遣散。 她瞬间乖巧,往上窜了窜,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 见电话已经挂断,又软糯出声:“谢谢你。” 沈雁玺挑眉,“怎么谢?” “听你的……啊——” 沈雁玺翻身而起,把她罩在身下。 阮晴连连后退,“不是刚结束吗?怎么又来……” “担心比赛?” “嗯嗯。” “腿酸吗?” 阮晴动了动,微酸,就还好。 她猛然反应过来,刚才并不激烈——沈雁玺在控制…… 阮晴松了口气——应该没被发现…… “再来。” “啊——” 阮晴再反应过来,双腿已经被沈雁玺提到肩膀。 “你,你不是禁欲吗?” “近朱者赤。” 这是在夸她吗? “夸你。” “……”阮晴瞬间有两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沈雁玺看穿阮晴的不只心思,还有—— 她本身并不是坚韧的性子,以前,崴个脚都会娇气半天。 沈雁玺过去多年教官的经验,直觉她如今这股顽强的生命力,是靠舞蹈撑着的。 如果知道不能跳舞的真相,她现在心性不够,容易走极端…… 面对她和大哥,沈雁玺深觉那晚的冲动。 但长久以来超强的行动力,让他养出一个习惯—— 凡事做了便做了,只弥补,不后悔! 身下逐渐沉沦的女孩,雪白的肌肤迅速覆上一层粉。 粉雕玉琢,冰肌雪骨,大抵如此了。 沈雁玺的理智被眼前的可餐秀色冲散。 他倾身而下,十指相扣…… 阮晴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虽然浑身疲软,但腰腿还好,只是微酸。 她到餐厅吃早饭时,支开佣人,打电话给程筱。 阮晴吐槽:“原来男人这方面都是可以控制的,故意把女人折腾得浑身酸软,是要借此显示他们的强大吗?” 她一时没听到回答,问程筱:“你不这么认为吗?” 程筱沉默片刻开口道:“阮晴,听你的描述,我觉得沈雁玺知道你假怀孕了。” “什么?”阮晴美眸圆睁,“不能吧,你别吓我……” 程筱继续道:“而且,他还想让你真的怀孕。” !!! 第一卷 第37章 强势喂 “不可能!”阮晴当即否定: “沈雁玺又不缺女人给他生孩子。 若是意外怀孕,他想留孩子,可以理解。 毕竟,我颜值高、不输他,虎再毒不食漂亮子嘛! 但若故意怀孕…… 他与我继父顾北征亲如兄弟,又是梁邵东那个渣男的表舅。 我们的关系吧,有点背德。 这会影响他闪亮亮的事业,阻止他「登上皇位」的! 以他目前对我恶劣的态度来看,可不会「爱美人不爱江山」!” “……” 程筱拉回被阮晴带偏的脑回路,温笑道: “理性上来讲,你说的有道理,但听你的描述……” 阮晴听出程筱的欲言又止,义正言辞开口: “程筱,虽然咱们认识时间短,但你已经是我「钦封」的闺蜜了,有话尽管说。” 程筱压低声音,“你讲的那个姿势,是民间传说的容易怀孕的体位。” “啊?真的啊!” 阮晴小脸上一副疑惑,随即声音陡然提高: “哎呀!沈雁玺不会得了什么大病吧! 一时找不到符合他审美的人,又不想将就。 他禁欲这些年就知道他有多挑口了。 所以想让我给他留个孩子继承家产?” “……”程筱忍不住轻笑了声,“你想的会不会有点偏……” “江亦驰,把手机给我……你管我和谁打电话……唔!” 阮晴眼睛里闪过一丝八卦的明亮——好像偷听不大好吧……可是她是不小心听的…… 她好不容易劝服自己心安理得偷听,身后传来沈雁玺的声音: “和你的「军师」聊得挺开放,连具体姿势都聊开了。” 阮晴脸色尬红,一时语塞。 她回身,见沈雁玺缓缓落座,手抵在胃部,眸下一片乌青,脸色也不太好。 刚才那个猜测突然清晰起来。 她面露悲伤,小心上前,试探问他:“沈雁玺,你不会得了绝症吧?” “……” “昨晚伺候你到半夜,”沈雁玺眉心微拧,因胃痛放缓的语气显得慵懒而凉薄,“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沈雁玺,什么叫你伺候我,你自己不爽吗?” “不爽。” “……” 阮晴本来气呼呼的,但见沈雁玺唇色都淡了,莫名鼻尖有些发酸—— 毕竟,沈雁玺曾是她的教官,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是个好教官。 又是她名义上的小叔,偶尔也跟着梁邵东喊小舅。 她的语气突然软下来,显出几分乖巧,“好吧,下次换我伺候你。” “咳!”沈雁玺不小心按胃力度过大,随即若无其事抬臂,“现在。” 阮晴脸一热,不禁退后半步,“啊?还,还做呀……” 及时行乐吗?他不会真快死了吧! 沈雁玺看着她瞬间万变的小脸,按了按眉心,沉声道:“把粥碗递给我。” “哦哦!”阮晴赶紧把粥碗递给他。 见他疼得厉害,拿汤匙取粥,嫣粉的唇瓣微微拢起,轻吹,喂到他唇边。 沈雁玺视线收回,别开头,“放下,我自己……呃!” 阮晴趁他张口讲话,直接把汤匙强喂进他嘴里。 “……” 沈雁玺瞬间沉了脸。 阮晴情急智生,斗着胆子先发制人: “你,你别这么看我,我,我是和你学的! 你每次接吻都这么强势侵占,不是我练舞身体好、肺活量大,早被你吻死了……” 沈雁玺瞬间沉脸,眉峰挑起危险的弧度,“肺活量大?” 第一卷 第38章 养胎吧 阮晴一时反应不过来几个意思,嘴比脑子快,“你嫉妒?” “……”沈雁玺有一种想打人的冲动。 “进来!”沈雁玺看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宋特助,“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沈总。” 宋特助眼神一时无处安放,进屋时人都顺拐了。 他不知道自家老板是要卷死谁。 通宵开会,要投资文化产业,还让马上做方案。 阮晴见沈雁玺要谈工作,起身道:“沈…小叔,你有药吗?我去帮你拿。” 阮晴秒变乖巧,疏离。 沈雁玺眸色微动,吩咐佣人道:“阮晴小姐不知道在哪,你去拿。” “是,沈先生。” 阮晴面露沉思:难道真的得什么病了?不让她知道? “……沈总,这是非遗项目……涉及传统舞蹈、戏曲身段传统服饰等多个领域,各个部分自成体系又相得益彰……共同汇聚非遗文化传承……” 阮晴听提到舞蹈与非遗,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表情逐渐认真。 她眼神一亮,“小叔,非遗舞蹈部分,我可以做!” 沈雁玺一脸质疑,居高临下睨她,“你?” 阮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愤愤道:“我怎么了?” 沈雁玺一副下定论的模样,“你跳舞玩玩可以,但艺术传承,你不是这块料。” 阮晴觉得沈雁玺满脸都写着:你low,这种高大上的工作不适合你。 阮晴“蹭地”站起身,“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敢让我试试吗?” 沈雁玺不为所动,语气慢条斯理的笃定,“不敢。” 阮晴气呼呼的,一脸不服气。 沈雁玺无视,“继续。” 宋特助闻言先是一怔,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连忙应声:“是,是。” 他悄悄打量沈雁玺的神色,以他跟随沈总多年的了解,对方从不会为无关之事耗费心力。 昨晚通宵开会,今天让自己来家中汇报工作,好像都是…… 沈总在欲擒故纵?! 沈雁玺公事公办的态度愈发明显,态度严苛: “这块的招人标准必须严格把控,非遗文化传承容不得半点马虎。” “是,是,沈总。”宋特助一边应声,一边察言观色。 阮晴小姐不服气,沈总高冷无视,却示意自己事无巨细讲解古典舞蹈非遗传承板块…… 阮晴从头到尾一直认真听着他们的工作话题。 直到沈雁玺起身离开,阮晴才回神。 “小叔,我真觉得自己可以做,让我试试,不行吗?” “在家养胎吧,别太费神。” 留孩子!及时行乐!工作拼命! 阮晴几步上前,一把从后拉住他,“沈雁玺,你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沈雁玺咬牙汲气,“不答应给你做,所以咒我死?” “……” 阮晴看着他此刻又恢复那副strong的高冷禁欲,气血满格的气人模样,觉得自己想多了。 垂眸时看到桌上的药瓶只是普通胃药。 哼!一片关心喂了狗! “切,我用咒你吗?沈雁玺,你不是已经翻来覆去给我做完了……” “阮!晴!” 沈雁玺抬臂去捉人。 阮晴意识到自己当人面失言,一阵后怕,猫腰从沈雁玺胳膊下躲开。 宋特助:“……”我是空气。 “沈雁玺,你,你别过来,” 阮晴见沈雁玺真生气了,猛然想起军训时被罚的场景,应激性捂住肚子: “你,别过来,你会吓着我肚子里的孩子!” 宋特助瞳孔地震:“!!!”这是他能听的吗? 第一卷 第39章 恶趣味 沈雁玺顿步,随即转身而去。 阮晴对着他离开的背影,从惊恐到得意,对着他偷偷比中指。 结果,正好侧身上车的沈雁玺刚好回望,逮个现行。 阮晴立刻笑眯眯,一副懂礼貌的乖巧模样,挥手再见: “啊,再见,沈总,一路顺风,工作顺利。” “……” 宋特助默默低头,垂眸忍笑。 “好笑吗?” “嗯,不,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宋特助一秒敛笑,军姿都站出来了。 他知道的太多了,也实在想不明白沈雁玺如今的行事风格了。 直到公司投身工作,心才稍稍安定。 但很快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看到了阮晴投的简历。 宋特助试探道:“沈总,阮小姐投了非遗传承项目舞蹈部分的艺术策划主创。” 沈雁玺并不惊讶,“给她,但别让她知道。” 宋特助松了口气:“明白,沈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雁玺长指落在手边签署的文件上,轻敲: “把这个项目发给M国的程总,条件是找第三方公司做非遗宣传,想办法邀请阮晴小姐去M国。” “是,沈总。”宋特助突然有点同情阮晴了——这是插翅难逃了。 他上前小心翼翼取走文件,试探请示:“沈总,接下来的会议您……” “推迟十分钟。” 沈雁玺吩咐完,思量片刻,给江亦驰打过去。 江亦驰抬臂拿手机,差一截:“……” 江亦驰垂眸瞧着程筱,“老婆,递一下呗?” 程筱反手拿起手机,直接扔下床。 江亦驰:“……” 他舌尖扫过下颚,“几个意思,不想让老公出去工作,在家陪你继续睡?” 程筱冷了脸,语气疏离冷淡,“江亦驰,有意思吗?” 江亦驰几分自嘲,“和你睡觉吗?很有意思,睡自己老婆搞得我像强奸犯……呃!” 他猝不及防,被程筱给了一闷枕。 程筱趁机逃开他的掌控,拎起衣服,颤抖着手指穿好。 “江亦驰,我们离婚,你和程玥在一起,不好吗?” “离婚,别想了。” “心里一个,身下一个,你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程医生,我们彼此彼此吧,在我身下承欢时喊程烬的名字,是不是很爽?” “啪!”空气瞬间安静。 程筱意识到自己甩了江亦驰耳光,不禁退后半步。 静默,对峙。 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程筱,这是最后一次。” 江亦驰上前捞起手机,本想挂断,见是沈雁玺打来的,接起来。 江亦驰脸上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模样。 他听到电话内容,惊道:“M国那么重要的项目,你不去了?” 沈雁玺淡然道:“你去。” 江亦驰哼笑:“你太看得起我了!这边是有什么事吗?” 沈雁玺言简意赅:“走不开。” 江亦驰思量片刻,打趣道:“不会是因为女人吧?” 沈雁玺想这事也瞒不住他,淡应:“嗯。” 江亦驰声音陡然拔高:“我靠!” 随即一副「坐地起价」的谈判模样,“老沈,那你得让我先见见嫂子,我才能去。” 第一卷 第40章 想囚她 沈雁玺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窗外京州庄严广袤的古建筑群上,缓声道:“不是嫂子,我们……不合适。” 江亦驰八卦又兴奋:“那我更感兴趣了!” 沈雁玺淡淡道:“过去帮我安排一些事情,我之后当面和你谈,几天后我带她去。” 江亦驰惊道:“还弄到国外?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啊!” 沈雁玺语气沉了几分:“可以八卦,但注意保密。” “嗯。”江亦驰轻浮的语气沉下来,吊儿郎当的样子退了几分。 沈雁玺想到最近阮晴和程筱无话不谈的样子,多嘱咐了一句:“不只对外,对内也是。” 江亦驰不知道沈雁玺对阮晴与程筱关系的考量,又想深了一层—— 如今,他和沈雁玺与程玥走得近,利益往来很多。 程玥与其堂哥程烬是竞争关系,程烬昏迷前曾是程家掌舵人,而且在京圈势力很大。 程筱是程家养女,两人曾是恋人,但因为养兄妹关系不得公开,后来程烬出事,程家陷入危机。 当时江家也发展受阻,于是有了他和程筱这段婚姻。 婚后,他们也曾有过一段浓情蜜意的幸福时光,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程筱与程烬关联太深,一旦涉入程家与他们的利益纠葛,很难办。 毕竟,程筱是他的妻子。 江亦驰这样想着,眼神不自觉落在浴室门口,正好程筱从里面出来。 “见面聊。”江亦驰讲完,沈雁玺会意他有不便,挂了电话。 两人不经意目光相接。 程筱落在门把上的手微微收紧,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江总,离婚奔赴新欢不好吗?这样偷偷摸摸做什么?” 江亦驰正要开口,见程筱手机响了,来电是京麓康养院,正是程烬住的地方。 他冷嗤一声:“程医生,我可没你大度,不会放你去找旧爱,反正程玥open的很,根本不在乎繁文缛节!” “啪——”江亦驰大步离开,甩门而去。 程筱走过去,等着电话自然挂断,拿起手机。 她汲气逼退眼底湿润,深呼吸压下心底波澜,翻出阮晴的微信,整理思路,快速打字: 【阮晴,我偶然听到江亦池的电话,沈雁玺好像要安排你去M国。】 【我猜测沈雁玺可能想把你带去国外生孩子,不一定真心让你去参赛。】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你先留心他的目的就行。】 程筱发完,思量片刻,担心阮晴冲动,又发了一条过去: 【若真是如我所料,别冲动捅破了,这样你去参赛更容易些。】 可惜,程筱这条消息还是晚了一步。 阮晴看到前几条消息,已经冲到中途回家的沈雁玺跟前,红着眼质问他: “沈雁玺,你要送我去国外给你当生育机器,而不是真心帮我参赛的,对吧?” “阮晴……” “你,你别过来!” 阮晴连着退后几步,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又抬臂擦掉眼泪,仰起小脸,冷笑道: “沈雁玺,我以为你是不一样的! 你曾说,每个人都是天空翱翔的鹰! 可你到头来,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模一样,只想圈住我、囚禁我,根本不管我想要什么!” 第一卷 第41章 沈套路 沈雁玺索性靠在门厅,单脚撑地,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这姿态,像极了从前在学校,看她装病骗假的模样。 阮晴一时怔愣,眼泪悬在眼眶,欲落不落。 “演哪出呢?”他一副看她演戏把她看穿的神情,“我,有说过带你去国外?” “可是……” 阮晴一怔,疑惑的表情略显懵懂,眼泪猝然滑落,惹人生怜。 沈雁玺迈步上前,单手握住她泛红的小脸,指腹拭去泪痕,循循善诱: “阮晴,若真这样,不好吗? 给我生个孩子,可以母凭子贵,有人撑腰。 以后,你都可以有你的舞蹈。 将来还会有舞蹈大赛,不急在这一时,对不对?” “什么?”阮晴听得心头一动,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你把孩子生下来,才会有这种可能。” 说罢,沈雁玺径直上前。 阮晴秀眉微蹙:是吗? 她感觉到手机震动,看到程筱发来的消息: 【若真是如我所料,别冲动捅破了,这样你去参赛更容易些。】 阮晴一脸懊悔,回复:【程筱,已经捅破了怎么办……】 她等了一会儿,程筱没回复。 打电话过去,也无人接听。 沈雁玺取了东西下楼,见阮晴在拨电话。 他状似随意开口:“刚听江亦驰说,程筱接了紧急任务,近期不方便联系。” “……哦。”阮晴小声应着,难掩失落。 下一秒,她的手机突然响起,自称是非遗国际交流项目负责人,邀请她: “阮小姐,鉴于您过去出色的履历及独具一格的舞蹈风格,想邀请您来M国进行交流演出……” 阮晴眼睛一亮,立刻抬头,带着几分小傲娇看向沈雁玺: “沈总,你看,都有人主动邀请我去国外演出了!不给我做非遗舞蹈项目,是你没眼光。” 沈雁玺眸底含着浅淡的笑意,“是啊,可惜了,这个项目我的确跟江教官提过,只不过——刚刚已经替你拒了。” 阮晴心头一紧。 难道……程筱从一开始,就误会了? 这次交流演出,与舞蹈大赛第二场的时间并不冲突。 非遗国际交流经验有助于她以后做艺术策划。 舞蹈大赛之后,她可以抽骨髓救承欢。 万一有副作用,舞蹈艺术策划是她的目标。 阮晴的表情因为认真,显出几分清冷娇艳。 沈雁玺的印象里,她只有在跳舞时,才会出现这样的神态。 他视线不自觉停留片刻,随即收回,径直向外走去。 阮晴迈步跟上他,“沈雁玺,刚才我误会了,我想去国外参加这个演出。” “晚了。” “你这么记仇吗?” “嗯。” “……” “沈雁玺,你别说你和程筱吃醋,就这么喜欢我?” “甜言蜜语,没用。” “甜言蜜语?沈雁玺你不会连恋爱都没谈过吧?哈哈哈,沈大姑娘……” 话到一半,阮晴看到沈雁玺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薄笑的嗓音染着危险的欲: “那确认一下,到底谁是姑娘。” 第一卷 第42章 她逃了 阮晴再反应过来—— 被沈雁玺反提起双臂,按趴在实木桌上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情到浓处,沈雁玺好像特别喜欢绑她…… “喂,沈雁玺,你是有职业病根吗?我又不是你的囚犯!” 她刚一动,双腿被沈雁玺禁锢住。 阮晴「识时务者为俊杰」,立刻认怂: “还需要什么验证,当然我是大姑娘啦,你是威武雄壮的汉子,总可以了吧?” “……” 阮晴得不到沈雁玺的回应,也看不到他在干什么,索性不动了。 然后,她得到了解放。 阮晴起身,惊讶道:“我去,沈雁玺,原来你喜欢「不要不要」那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你又懂了?” 沈雁玺一副懒理她的高冷样子,回身捞起桌上都手机,“喂……” 阮晴小声嘟囔,“什么又懂?我秒懂!” “雁玺,你那边有女人?” 阮晴听出这声音是顾北征的,立刻噤声。 “嗯。” “就是你养的「猫」?” “……” 后面讲的什么,阮晴听不清了。 直到沈雁玺背影消失在门前,阮晴的不安才平复些。 又被响起的手机震动声吓了一跳,是刚才的非遗国际交流项目负责人打来的: “阮女士,请您务必在明天京州时间九点之前给予回复,我们需要尽快核定参与者,以尽快筹备演出。” “半夜我也能回复对吧。” “是的,因为有时差。” “好的。” 阮晴挂断电话,想着怎么让沈雁玺带她去国外。 她只有一下午的时间…… 晚上。 沈雁玺推门进卧室,见阮晴趴在自己床上睡着了。 “回你自己房间去。” 阮晴翻身而起,见他人还在门口,惊道:“你怎么知道我装睡?” “诈你。” “……”大意了。 “出去了怎么证明我是大姑娘?” “都睡过了,自然不是。” “……” 她起身上前,“沈雁玺,真不能送我去国外吗?” 沈雁玺揉了揉发沉的头,无情拒绝,“不能。” “喂,你,你干什么。” 沈雁玺直接拎着她,“扔”出自己房间。 “啪——”阮晴被沈雁玺拒之门外。 阮晴眸光一亮,转身下楼,去厨房煮醒酒汤。 她刚才闻到沈雁玺身上有酒气,还按压眉心,肯定喝了不少。 听有经验的姐妹提过—— 即使对于各取所需的男人,也不能只攻身,也要攻心。 回到沈雁玺卧室时,他正在洗澡。 阮晴听着哗哗的水声,脑海中闪过某些炽热画面,不自觉红了脸。 “出去!”浴室门打开,沈雁玺裹着浴巾出来。 阮晴目光所及—— 劲挺有型的长腿,精壮有力的腰身,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完美的人鱼线,紧致匀称的胸肌…… 阮晴看呆了,脱口而出:“可以摸摸吗?” 沈雁玺皱眉,“你说什么?” 阮晴一个激灵“醒”过来,立刻侧开视线。 她起身倒了一杯醒酒汤,递到沈雁玺面前: “我亲自给你煮了醒酒汤,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够有诚意吧。” 沈雁玺瞧着她泛红的耳根,“我觉得你更适合自己喝。” “好吧。”阮晴一饮而尽。 “……” 她转身拿出第二杯,笑道:“这才是你的,确定不尝尝吗?” 沈雁玺迈步上前,见那醒酒汤成色一般,确实是出自她手。 他抬臂拿过来,仰头喝了,“可以出去了吗?” “你确定让我出去?” “确定。” 沈雁玺把阮晴「押」到次卧,回去睡了个安稳觉。 他睡得很沉,再醒来——阮晴,不见了! 那醒酒汤……她竟然下了安眠药! 第一卷 第43章 亲几次 阮晴此刻已经登上飞往M国的飞机。 她没想到沈雁玺的手机这么好用,堪比古代皇帝的令牌啊! 只动动手指,就可以指挥千军万马。 【宋特助,阮晴小姐今晚乘坐CA867航班,从京州国际机场飞往M国,及时封锁消息,别被顾总查到,保证她安全抵达M国,参加非遗国际交流演出。】 阮晴瞧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成为沈雁玺的感觉,可太爽了! 客舱广播打断了她的思绪: “各位乘客,您好。 欢迎搭乘本次由京州飞往M国的CA867次航班…… ……请确认您的手机等电子设备已调至飞行模式……” 阮晴长指按熄屏幕的瞬间,飞机冲上广袤夜空。 舷窗外,京州夜色铺展而来。 高楼霓虹闪烁,车流如金带穿梭。 飞机攀升,城市在眼底慢慢缩小,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光海。 穿越云层,那些束缚与纷扰被远远抛在身后。 夜色辽阔,她终于奔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哇! 阮晴仿佛摆脱了过去二十年来,被安排与打压的糟糕人生。 自由了!她终于自由了! 阮晴惬意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沉,缓缓阖眸。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成了阮晴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安稳舒适的一觉。 从出站口出来,她给自己投喂了美食。 还给自己买了一支蓝莲花,抱着鲜花,她边跳边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唱起歌来,舞瘾大发。 她压低帽檐,脱掉淑女风的大衣,露出里面的休闲装。 即兴来了一段燃炸的hiphop。 这是阮晴研习古典舞之外的另一个爱好。 但这不符合她名媛的身份,都会反对批评她甚至会挨打,只能偷偷跳。 她会把不同舞蹈的特点进行融合与探索。 这也是她想做舞蹈艺术策划的原因。 别具一格的舞蹈风格吸引了很多围观者,还一起为她鼓掌。 阮晴见此,猛然想起自己是逃出来的! “Thankyou!Bye!” 阮晴鞠躬致谢,转身跑掉了。 直到从机场抵达大厅出来,她才松了口气,到打车点拦车。 车子停下,她刚拉开车门,手被温热包裹,带着她关了车门。 “Sorry。”司机拿了钱,当即离开。 阮晴望着远去的车子,就如她远去的自由一般,面露失落。 但转身,笑得一脸明媚:“沈总,好巧啊!” 沈雁玺瞧着她,语气没有平仄:“不巧,来接你。” 阮晴:“你,你怎么比我还快?” 沈雁玺:“有专机。” 阮晴:“……” 沈雁玺垂眸睨她:“我手机,拿过来。” 阮晴赶紧掏出手机递过去:“哦,就不小心拿,拿错了。” 随即低垂着头,小声嘟囔:“怎么这么快找到我……” “我手机上有追踪定位。” “哎!就连手机都出卖我!” “走吧,带你去非遗国际交流现场。”沈雁玺转身走向路边的黑色加长林肯。 阮晴立刻「活」了,跟上他:“我就知道沈教官不会拦我发展事业!” 突然想到自己买了花,又补了一句:“我还买了花想送给你……” 话到一半,她才猛然想起,那支蓝莲花和背包都丢在机场大厅里了! “回来。” 阮晴刚跑出去,就被沈雁玺拎回来。 “我不是逃,东西丢了,里面有护照和证件……还,还有送你的花!” “这个吗?”蓝莲花从她头上垂下来,已经被人踩坏了。 “……” “行,我收到了。” 阮晴转身,这才看到他手臂上搭着自己的大衣,身后还背着她的包。 莫名的,阮晴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以前出去玩的时候,阮明山总是帮阮唯依拿着背包和各种零食玩偶,根本不管她,甚至带着她都是一种恩赐。 阮晴看向沈雁玺,不禁脱口而出:“沈雁玺,如果你有两个孩子,你会偏心吗?” “你还想给我生两个呢?不想跳舞了?” “……” 阮晴只是一时情急失言,也并没想让他回答。 毕竟,很多事情嘴里说和实际做是两个赛道。 “偏心是父母的错,与孩子无关。” 沈雁玺上车时,突然出声回答了她。 阮晴微怔,心头松软几分,随即忍不住问出来: “沈雁玺,如果现在我妈和顾叔叔找到我,让我去抽骨髓,你会怎么选?” “我不会让自己做这种选择。” 沈雁玺抬眸看向她,语含警告但并不严厉: “所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许乱跑了。” “哦。” 阮晴见沈雁玺好像没生气,得寸进尺问他: “沈雁玺,所以这次……我是真的从你手里,逃出来了?” 沈雁玺想到一路上的煎熬,抬手扣住她的头,带到自己面前,垂眸睨她,“真的逃出去了吗,嗯?” “别告诉我,你气急败坏啦!” 阮晴一双水眸亮晶晶的,一脸傲娇与得意。 窗外霓虹扫过小女人的脸,娇艳,鲜活,灵动。 “这么看我做什么,想亲就亲……唔!” 阮晴感觉沈雁玺疯了,要把她吞进去的感觉。 她挣脱不开,开始握拳砸他,“你,你是吻,还是想吃了我?” “检查肺活量。” “……” 好记仇! “可以了吧,再亲我会缺氧而死的。” 沈雁玺不但没松手,还捏住她的下巴,不让她躲避视线: “这么会看,被他亲过几次,嗯?” “啊?” 阮晴反应了一会儿,知道他是指刚才自己那句「这么看我做什么,想亲就亲」。 “我知道你听懂了,几次?” “沈雁玺,翻旧账,让我给你生孩子,你要娶我不成?” 第一卷 第44章 不规矩 “想得挺美。” “当然,因为我长得美。” “……” 沈雁玺拉开距离,侧身看向窗外,眸底波澜归于平静。 阮晴拿捏不准沈雁玺的态度,觉得他阴晴不定。 刚察觉到他的占有欲,又突然不为所动。 从M国回到京州,她就要去舞蹈大赛现场了。 没有沈雁玺帮她,她在公众前一露面,就会被亲妈带走。 “我不美吗?” 阮晴没得到回应,沈雁玺接了一个电话,听着像是女人。 两人讲话的感觉很熟悉,很放松。 既然他不禁欲了,在她这破了戒,自然也可以找别人…… 阮晴一番思量,待他挂断电话,心一横,软声上扬,喊他: “雁玺,你有听我讲话吗?” “你喊什么……嗯!” 沈雁玺回身,阮晴扑倒他怀里,吻他。 又仰头看着他,声音轻软又认真:“我第一次是你,初吻也是,雁玺。” 沈雁玺瞧着她人畜无害的纯真里一闪而过的狡黠,心头猛然蹿起一股莫名火来,不受控制。 他长指捏起她的小脸,一点点收紧,迫使她张开小口。 “唔!”沈雁玺狠狠吻下去,填满每一寸。 阮晴被吻得气息不稳,指尖下意识攥紧他衬衫布料,睫毛轻颤,眼底漫开一层湿意。 如溺水之人,随时可能窒息而亡。 直到她整个人软下去,沈雁玺才稍稍退开。 粗粝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压制的哑,“越来越不规矩。” 阮晴仰头笑,“知道你喜欢啊。” 她随手解开外层休闲装,里面贴身的纯白舞衣包裹出完美线条,又纯又欲。 “我的衣服,也是不规矩穿搭。” 沈雁玺眸色渐沉,“穿成这样……” 阮晴明媚而挑衅,“怎么样呢?” 沈雁玺喉间漫出一声低笑,“一看就是花瓶。” “影响实力发挥。” 他伸手一带,“刺啦”——布料应声裂开,舞衣松散地垮开一角。 阮晴一怔,随即眸色里的震惊逐渐被得逞驱散。 更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又软又勾:“只给你一人看。” 见他不为所动,凑到他耳侧,软声唤他,“雁玺。” “唔——” 温热呼吸缠在一起,车厢里的气息瞬间乱了。 阮晴被吻得七荤八素。 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双手背在身后,跪坐在真皮座椅上。 她头靠在座椅头枕上「看风景」,入目是异国繁华的街道与人群,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车窗上映出沈雁玺的轮廓,将她覆于身下,低头吻她。 有那么点上位者为她低头的感觉…… 得意一闪而过之后,麻酥感一点点从脊骨蔓延至脑髓,陷于沉沦…… 随着一次次起起伏伏,她耳侧听到他性感的喘息,不觉战栗。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沈雁玺失控。 看来,舞蹈大赛没问题了。 “专心点。” “是。” 她故意以「服从命令」的语气应声,软糯乖顺,动作配合,换来更深的极致索取。 阮晴的理智没有被欢愉冲散,提醒他,“可以了,我还要比赛。” “嗯。”沈雁玺应着。 阮晴没想到,沈雁玺会出尔反尔。 “嘶——”她醒来起身,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双腿无力。 完了! 这怎么演出! 阮晴立刻撑着自己起身,推门下车。 “去哪?” 阮晴闻声回头,发现沈雁玺正靠在车身上吸烟,一副悠然自得。 她走过去,急切质问始作俑者:“沈雁玺,你明明答应我控制的!这样我怎么演出!” 沈雁玺缓缓吐出烟雾,还带着事后的餍足与愉悦: “你勾引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是人,不是神,也会失控。” 阮晴瞬间红了眼眶,语气带了慌: “所以,你早就看出我勾引你!你是故意的!故意将计就计,故意过分索取,根本不想要我比赛……” 轰—— 阮晴猛然想起程筱的消息来! “你是故意套路我来M国……想囚禁我……” 阮晴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连连退后,转身就跑。 第一卷 第45章 别演了 阮晴腿一软,摔了下去。 沈雁玺把人捞住,“再跑,迟到了。” “什么?”阮晴推人的手停住,惊道:“你的意思是,给我开后门?” 沈雁玺挑眉,“你接受?” 阮晴理直气壮,“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实力配得上你的后门!” 他评价,“盲目自信。” 她反驳,“是你盲目,你最好擦亮你的眼睛看看我。” 沈雁玺真的看过瘾了。 他直接坐在选拔现场办公,往那一坐,跟选妃一样。 好几个演出者只顾看他,动作都错了。 “沈总,现场太喧闹,我们给您准备了休息室。”负责人上前,小心翼翼试探,想请走这尊大佛。 “我作为考核一部分——看我,淘汰。” “……” 正好赶上阮晴上场,被逗笑。 “这个,淘汰了。” !!! 她猛然看向沈雁玺,他竟然若无其事地接电话! 那说话的神态,阮晴直觉是刚才车里那个女人。 “沈雁玺,你几个意思?” “怀孕了怎么跳舞?” “……” 完了,忘了这茬儿了! 哎,不对啊,刚才沈雁玺在车里「兽性大发」…… 负责人赶紧解释:“阮晴小姐,鉴于您的特殊情况,我们把您从演出者调整为舞蹈艺术策划,您根据现场演出做策划。” 阮晴秀眉微蹙:“我怎么没收到通知?” “沈总帮您接了电话,并给了答复。” “……那也不对,上场时才告诉我角色变动?” “因为我们的艺术策划需要即兴发挥,不只您,下面的参赛者也是如此。 您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把刚才几位演出者的舞蹈进行二创。 二轮演出,演出者会以你的创作进行比赛,作品分数就是您的选拔得分。” 阮晴先是一愣,随即眼神一亮,“没问题!” 她在策划区埋头研究,整理出所负责舞者的动作风格。 刚得了间隙,就收到阮唯依的消息: 【姐姐,你在哪亡命天涯呢?还好吧?】 【放心,我已经照顾好姐姐的大后方,你的领舞位置我接了,邵东哥我也照顾的很好。】 配图:【阮唯依台上领舞,梁邵东坐在台下最前排观看。】 阮晴不能拿自己手机发消息回怼。 她到外面找沈雁玺,一出门就被叫住,“去哪?” 阮晴闻声望去,见沈雁玺正在斜对面休息室办公。 阮晴眸光一闪,“去咖啡厅。” 十几分钟后。 阮晴走进休息室,依偎到沈雁玺身侧。 一杯普洱放到他手边,“沈总,辛苦了。” 沈雁玺不为所动。 阮晴又往他手边推了推:“虽然不是陈年普洱,但我真的尽力了。” “十几分钟的「尽力」,你确定不是买了瓶饮料?” “……” “肯定不是饮料,真亲手泡的!给点面子,嗯?” 阮晴直接拿起茶杯喂到他唇边。 沈雁玺想起上次被她强喂的经历,抬臂拿开。 终于开了尊口:“什么事?” 阮晴讲完,立刻表忠心:“我绝对没有舍不得梁邵东!只是不能看阮唯依如此耀武扬威!” 见他不为所动,阮晴有些后悔。 突然担心他不但不帮忙,还会因为阴晴不定的占有欲针对自己。 她真是被阮唯依的挑衅冲昏头脑了! 阮晴立刻补救,试探着把沈雁玺的手拉过来放到自己肚子上: “毕竟我都要给你生孩子了,是你的人了,欺负我,就是打你的脸。” “别演了。” 第一卷 第46章 恋爱吗 “哦。”阮晴垂头丧气,起身往外走。 行至门口,她听到沈雁玺拨了个电话出去: “批准上次梁家那个项目,把梁少从京州调到海城。” 还给了她一部手机,“消息用这个发,无法定位追踪。” “这么好?!”阮晴不可置信,但已经开始发消息给阮唯依: 【我的位置,你也配?】 【就算我不要的垃圾,你也不配做垃圾桶。】 “补偿。”沈雁玺看完邮件,回答了她。 “补偿?” “哇!不愧是大佬!你点到我了!” 沈雁玺肩膀被猛拍一下,“……” 阮晴来不及细想,突然想到了编舞的灵感,跑去了策划区。 阮晴与舞者沟通舞蹈动作时,沈雁玺换了个地方办公。 “你不需要表现完美,扬长避短才是效率最高的。” “阮策划,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该追求完美吗?” “完美的东西往往不真实。 比如这里,虽然这个动作你做得并不完美,但保证了整体协调。 如果你过分追求这个动作完美,整体表现反而下滑了……” 沈雁玺听着那句「完美的东西往往不真实」,落在键盘上的手微顿,有什么意识一闪而过。 他抬眸,见阮晴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明媚的生命力。 不经意四目相对,阮晴傲娇转身。 沈雁玺不经意被撩了一下。 “纵欲过度了吧,这个给你。” 阮晴声音从后传来,把一个靠垫放到他身后。 她发现他有按腰,猜这里的座位他大抵坐不习惯。 “沈总,我上次逃跑给你留下阴影了?所以寸步不离看着我?” “担心孩子。” “那你刚才在车里……” “疏忽。” 沈雁玺到底知不知道她假怀孕? “阮策划……”阮晴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听到沈雁玺又接那个女人电话。 她转身回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故意使用夹子音,“谢谢沈总陪我和孩子。” “……”沈雁玺不禁笑了一声,对着电话道:“听到了?确实走不开。” 他挂了电话,见阮晴做了一个极限舞蹈动作示范,立刻起身过去阻止。 “这个动作不能做!” 沈雁玺气场太过强大,全场鸦雀无声。 阮晴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沈雁玺,你怎么了?” “孩子。” “哦。”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我假怀孕? 沈雁玺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她的强直性脊柱炎,有些动作会加剧病情。 “沈总,二轮比赛在明天,可以了,咱们走吧!” 阮晴上前挎着他的胳膊,沈雁玺不禁顿步。 阮晴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兴奋地分享着舞蹈创作。 “沈雁玺谢谢你参与我的事业,我知道你有在认真看。” “从来没人可以这么耐心地陪着我做喜欢的事情……” 一路上她都没停,直到车前,才反应过来,抽回自己手臂。 上车时,她凑到沈雁玺跟前,“沈雁玺,恋爱吗?” 沈雁玺垂眸瞧她,“想问刚才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那点感动荡然无存了。 阮晴反而更腻歪地凑上前去,几分撒娇,“我是喜欢你呀!” 沈雁玺眉骨跳了跳,直白戳穿:“既然想知道,带你过去。” 阮晴眼睛一亮,惊喜追问:“真的吗?” 沈雁玺瞥她,语气戏谑:“这么高兴?” 阮晴扬唇,故作轻快:“亲临沈总八卦,当然高兴!” “……” 一个小时后。 沈雁玺带着她进了一家高档会所。 刚进屋,江亦驰的声音传来:“老沈,我嫂子呢?” 阮晴手指不自觉收紧。 沈雁玺云淡风轻:“跑了。” 阮晴:“……” 坐在一旁的程玥幸灾乐祸,调侃道: “报应,几个亿的单子你不来,职场作妖,活该让你情场失意。” 沈雁玺不以为意:“输得起。” 这是内涵她输不起? 程玥正要开口,看到沈雁玺身后跟着阮晴。 “呦!这个美女妹妹是谁?” 沈雁玺自然道:“我侄女。” 程玥挑了挑眉,“我记得承欢没这么好看。” 然后看向阮晴:“妹妹在哪整的,这么自然?” 通常女人听到这话是不高兴的,但阮晴不。 她一脸傲娇:“我天生丽质。” 江亦驰拍了程玥一下,示意她收敛点,告诉她:“这是阮晴。” “哦,不是亲侄女~” 程玥看向阮晴,“跟你小叔过来玩啊?看到你小婶婶了吗?” “嗯。”阮晴言简意赅,一点不客气地落坐。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煞有介事,“可惜,还没玩,他就把我小婶婶气跑了。” 不就是演戏吗?她最擅长了! 阮晴看向沈雁玺,俏皮中几分挑衅。 沈雁玺抬臂点烟,一副看戏的模样,悠闲自得。 阮晴能感觉到沈雁玺在这里的放松,有些莫名的情绪上来。 “妹妹,你小婶婶长什么样,我帮你小叔找找。” “和我差不多吧。” 程玥片刻怔愣,笑道:“是不是声音也差不多?” 第一卷 第47章 宣主权 阮晴握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面上笑而不语。 这是她最近和沈雁玺学到的回应方式——沉默。 她刚才都有用夹子音,不知道程玥是不是诈她。 江亦驰歪着身子拎起酒瓶,漫不经心地往杯里倒酒,唇角勾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几分「先知」的得意: “你猜对了,老沈就吃江洲女子那口吴侬软语。” 程玥按住他的酒杯,“你少喝点,要不沈总嫌弃你输不起。” 江亦驰扯了扯领带,“我是情伤。” “程筱向来清高,就算他对程烬余情未了,也不会发生什么,你何苦呢?” “精神出轨就不是出轨吗……yue~咳咳!” 程玥立刻递过垃圾桶,拍他背,顺势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少喝点。” 阮晴见两人亲密的模样,小脸瞬间沉了: “我可告诉你们,别在背后讲程筱坏话!” 程玥回身挑眉,“讲了,怎么样呢?” 阮晴下巴微扬,“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点什么来,要不,你试试?” 程玥摆手轻笑,服软调侃,“害怕,不敢说了。” 阮晴撇撇嘴,故作嫌弃,“还有,别喊我妹妹,阿姨。” 程玥捂胸故作受伤,“呦,这是说我老?” 阮晴抬眸睨她,“难不成你找我小叔也喊叔。” 程玥凑近,暧昧压低声音:“某些时候连爸爸也喊过。” 阮晴眼弯,直白回怼:“你是说在床上?” “噗——”江亦驰直接喷了。 程玥看向沈雁玺,“看看你和你女人都做了什么,把孩子都教坏了。” “不喊爸爸了?” “……” 沈雁玺缓缓吐出烟雾,“不是你教坏的吗?” 阮晴哼了一声,“不用你们教,我自学成材!我又不是没喊过!” 江亦驰一脸八卦,“呦!阮同学,你和梁同学玩这么high呢!” 阮晴看了眼沈雁玺,见他和程玥不知道聊什么呢。 她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笑道:“我是和我小叔玩的!” “咳咳!”江亦驰差点被酒呛死,他连连摆手,语气认真几分: “阮晴,这玩笑可不兴开!” “这要在京州传扬出去,影响你小叔发展。” “现在多少人眼红,等着把他拉下神坛。” 阮晴猛然反应过来,看向沈雁玺。 他自顾抽烟,若无其事。 阮晴摸不准他什么态度,收回视线时见程玥摇着红酒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她急中生智,“江教官,你想多了,我和程总一样,是和小叔做游戏而已。” “倒是你想歪了,对小叔影响不好。” 这一问,既试探了程玥的话,也圆了自己一时失言。 沈雁玺吸烟的动作微顿,随即十分畅快地吐出烟雾。 “我的错,我的错,罚酒!” 江亦驰的酒杯先一步被阮晴拿走,“江教官,程筱不让你喝了。” “程筱……”江亦驰咀嚼着她的名字,抬臂按了按眉心。 往后靠在沙发上,“不喝了……她是不喜欢我喝太多……” 阮晴回身看向程玥,“程总看到了,江太太的话,江教官才会听。” 程玥笑而不语,品尝杯子里的红酒。 这是以牙还牙? 程玥放下酒杯,看向沈雁玺,“这丫头,我喜欢。” 沈雁玺抬臂将烟蒂摁到烟灰缸里,“既然如此,帮我把人送回去。” 程玥很有兴致地挑眉,“你这是?” “虽然输得起,但不想输。” “哎呀,这才是你!” 程玥握拳怼在沈雁玺肩上,自然而然。 阮晴大概听出他们在谈生意上的事,也看出他们关系匪浅。 她撇撇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沈雁玺突然开口。 程玥起身,“我先安排亦驰,你把妹妹安抚好,我担心路上妹妹对我做点什么。” “……” 关门声传来。 阮晴看向沈雁玺,开门见山问他: “你喜欢程玥,而程玥喜欢江教官,所以这么多年你身边没女人,对吗?” 第一卷 第48章 金丝雀 沈雁玺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将她囿于身下,“没有女人吗?” 阮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只是你逗弄的「小猫」吧?” “不是你主动求养的吗?” “切!” 阮晴别过头去,被沈雁玺掰着下巴扭回来。 “唔!” 这次,沈雁玺的吻不太一样。 他一点一点吮着她的唇瓣,撬开她的唇齿,温柔侵占。 阮晴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抬臂去推他。 “沈雁玺,我不做替……唔!” 沈雁玺顺势握住她的双腕,别到身后。 阮晴被迫躬身,送到他身前。 “小猫,乖。” “我不……唔!” 她越挣扎,沈雁玺吻得越凶,越深。 两种酒意交融着,刺激着感官神经。 阮晴被放开时,人已经软在沙发上了。 她抬臂抹嘴,“沈雁玺,你是借着酒劲儿把我当替身吗?” “还是吃程玥的醋!” “少看点小说。” 沈雁玺俯身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他走得极快,兜里手机一直在响。 阮晴猜他有急事,没再揪着他继续问。 沈雁玺到会所门口,程玥的车正好开过来。 她被沈雁玺放进车里。 程玥调侃他,“啧!沈总你这车开的,比我都快。” 然后转身看向阮晴,“妹妹,还能自己走吗?” 她才不想做两个人相互试探的工具人。 阮晴沉默是金。 “呦!妹妹这是害羞了?” 沈雁玺语气沉了几分,“务必帮我把人安全送回去。” “放心吧。”程玥见此,没再闹,推门下车。 阮晴见两人一起去了车后,从里面拿了东西出来。 还拥抱了! 她想起刚才程玥与江亦驰的亲近,眉心紧蹙——这是什么讨厌的三角形! 阮晴回身,用力往下坐,结果被弹起来,差点撞到。 “系好安全带!”程玥上车,踩下油门。 阮晴感到强力推背感之后,车子「飞」了出去。 然后她好像听到了枪声! 阮晴心跳加速,看向程玥,“我小叔刚才从后备箱拿的是……枪?” “嗯。”程玥完全没了刚才的玩闹模样,清冷而严肃。 有那么一瞬间,阮晴觉得程玥有点像程筱。 一闪而过的感觉,很快被担心所冲散,“我小叔他……” “我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你别乱跑,你小叔不会有事。” “嗯嗯。”阮晴连连点头。 在市区,有几辆车追过来,被程玥巧妙地甩掉了。 出市区,又有车围上来。 程玥示意她躺在车座下,然后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车窗,回手开枪,精准爆胎。 阮晴蜷在下面,听到玻璃碎裂声和金属擦刮的尖响。 她想抬头,被程玥一把按回去,“别动。” 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程玥开口道:“安全了,起来坐好吧。” “哦。”阮晴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起身坐好反应了一会儿,“谢谢程总。” “我收了,回京州请我吃烤鸭和火锅。” “好。”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 阮晴感觉心里各种情绪交织着,担心,忐忑,酸涩,难过…… 说不清的情绪,剪不断,理还乱。 车子在郊野开了一大段后,进入了一座山庄别墅。 “这里的安保都是军用级别的,你待在这里,等你小叔回来就行。” “这里一切的吃穿用度,吃喝玩乐,江教官都按照你小叔的要求安排好了。” “嗯。”阮晴推门下车,“程总,注意安全。” “喊我程玥呗,我可和程筱一样大。” 阮晴不禁笑了,“程玥,虽然我不喜欢你,但谢谢你。” “真不巧,我很喜欢你。” “为什么?” “你小叔这些年其实挺不容易,你能让他开心……可能爱屋及乌吧。” “你爱我小叔?” “你小叔那样的男人,谁不爱呢?” 话落,程玥的车已经「飞」走了。 阮晴突然意识到什么,晃晃头——她管他们什么感情呢! 真是被占有欲与胜负欲冲昏头脑了! “您是阮晴小姐吧?”有佣人过来引着她进去。 “一切都按照沈总的要求安排好了,洗澡水也放好了,沈总让您早点休息。” 阮晴担心沈雁玺出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收到沈雁玺报平安的消息之后,才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她接到负责人电话,告诉她可以不去比赛现场。 作品成绩会及时以消息发送。 阮晴猜这是沈雁玺的安排,担心自己出去影响他做事,接受了安排。 但接下来的两天,沈雁玺都没回来,发消息就是在忙。 眼看舞蹈大赛时间临近,她决定自己回京州,让沈雁玺帮她安排。 结果,沈雁玺失联了!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证件和护照都在沈雁玺那里。 “啾啾——”窗外突然传来鸟鸣声。 阮晴抬头望去,竟然是一只好看的金丝雀。 阮晴心下一恐,联想近日的经历,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一卷 第49章 想见他 阮晴压着忐忑与心慌,再一次打了沈雁玺的电话。 这次,却意外接通了。 可接电话的不是沈雁玺,而是程玥。 “喂,”程玥的声音压得很低,“阮晴,你小叔这边有点事,你好好在别墅待着,别乱跑。” “他是不是受伤了?”阮晴心漏掉一拍,跳得更快了。 “小伤,没事。” “那你让他接电话。” “他刚睡了,之后联系你。” 程玥挂了电话。 阮晴再打,又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坐立难安,打给程筱,依然是「不在服务区」的失联状态。 一个下午,她都在煎熬,恍然明白昨天那种理不清的莫名情绪—— 沈雁玺与程玥之间那种过命的交情、并肩面对危险的默契,是她无法与沈雁玺并肩拥有的。 她最终顾不上嘱咐,到别墅车库取车。 想自己先出别墅,再联系程玥。 结果,她车刚出车库,警报就想了。 然后车子瞬间刹住。 甚至,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有人她还能讲讲条件。 她的出逃,太过小儿科,连人都不配用! 阮晴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她又尝试一遍遍打电话,打给沈雁玺,打给程筱,打给程玥,打给江亦驰…… 全都是自然挂断。 收起手机前,她看到了自己拉黑的付明珠。 她的未接来电已经有上百个了! 阮晴指尖落在屏幕上,又迅速抽回。 她趴在方向盘上,眼泪阴湿了衣衫。 如果都是不能参加舞蹈大赛,那么顾北征过来,兴许可以帮到沈雁玺! 这样,她也能见到他。 万一他要是…… “嘀——”阮晴心神不宁,手肘不小心按到了喇叭,一声短促的鸣笛惊起树上几只鸟雀。 看着他们自由地飞出别墅,阮晴当下做了决定。 她坐起身,擦掉眼泪,给付明珠打电话。 电话接通,阮晴利落出声:“妈,是我……” 付明珠声音陡然提高,“你个死丫头……” 阮晴打断她,“我想通给承欢捐骨髓了,你和顾叔叔过来接我吧。” 付明珠听此,压着火气质问:“你在哪?” “M国,你和顾叔叔一起过来,你一个人带不走我,落地M国联系我,我发地址给你。” “什么?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 “嘟——” 阮晴直接挂断了电话,付明珠再打,便不再接了。 她知道付明珠为了顾承欢一定会来。 如果她现在说出一切,他们会直接去看沈雁玺,然后带走她。 她甚至可能没机会见到沈雁玺。 阮晴从车库到别墅时,收到了付明珠发的消息:【我和你顾叔叔坐专机飞M国,十个小时就到。】 十个小时,度日如年。 终于在凌晨破晓时,接到了付明珠的电话。 阮晴给她发了别墅定位。 两个小时后,付明珠和顾北征到了别墅。 他们隔着别墅大门见了面。 顾北征语含惊讶:“这里,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是雁玺心仪已久的地方。” 阮晴知道若想出去便瞒不过顾北征,坦言道:“就是我小叔的地盘。” 顾北征给沈雁玺打电话,被阮晴拦住了。 “顾叔叔,小叔受伤了,你先不要联系他,他可能会隐瞒。” “受伤了?严重吗?他人在哪?” 阮晴担心他们不带自己去,赶忙道:“顾叔叔带我出去,我带你们去。” 别墅有不少人认识顾北征,最终放行了。 车子开出别墅。 阮晴联系程玥未果,他问顾北征:“顾叔叔,您能查到小叔在哪吗?” “正在查。”顾北征发完消息又拨了电话出去。 阮晴刚松了口气,付明珠猛然看向她,冷声质问: “所以,这些天来,你都被你小叔藏在身边?” 阮晴一怔,抬眸正好与看过来的顾北征视线相撞。 他面露疑问。 她心脏狂跳,紧紧握住双拳。 怎么办?! 第一卷 第50章 我恨你 “北征,我们都找急了,报警都找不到! 雁玺嘴上答应找人,私底下竟然把人藏在这!” “没,没有藏……” 阮晴立即否定,但一时又想不到如何应对。 她太着急,忘了这一层。 “啪!”付明珠突然扬手甩了阮晴一个耳光,“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明珠!”顾北征厉声喝止,看向阮晴,“先听孩子怎么讲,不要随便动手。” 付明珠意识到自己失控,声音弱了几分,“我也是急的。” 这一巴掌把阮晴打醒了。 她仰起脸冷笑,一字一顿,“付女士,再打我,我死也不会捐骨髓!” “你——” 阮晴冷笑一声,故作理直气壮: “你说怎么回事?我小叔在这里找到我的,可惜他受伤了,来不及联系你们。” 付明珠掩盖一时心虚,看向顾北征,出声关切: “北征,查到雁玺在哪了吗?伤得严重吗?” “查到了,到了再说。”顾北征收起手机。 阮晴没想到,见到沈雁玺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会所。 包厢门打开—— 沈雁玺身着高定西装,神色如常地在酒席间应酬。 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受伤的模样。 灯光落在他身上,刺眼又讽刺。 阮晴瞬间如坠冰窟,满心的担忧化作可笑的欺骗。 她猛然想到了程筱的消息,以及她巧合接到任务后失联。 原来,沈雁玺从始至终都是步步为营,请君入瓮,金屋藏娇! 因为他们的叔侄关系,想偷偷把她困在身边圈养,做他见不得光的情妇,乖乖给他生孩子。 顾北征迈步走进包厢,“雁玺,你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让阮晴担心你。” “北征,你怎么不知变通?”付明珠反而一改刚才的态度。 她走进包厢倒酒,举杯致谢,“雁玺,大嫂谢谢你。” 阮晴看向沈雁玺,他们目光相接。 她以为他会解释,但他没有,只若无其事道:“先进来吃点东西。” “谁知道你的东西会不会有毒!”阮晴转身跑掉了。 一路跑出了会所,跑到异国街道。 直到她再也跑不动,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利用她! 渐渐的,后背一点点漫起凉意。 下雨了。 阮晴仰起头,想淋一场大雨,彻底浇醒自己,不再像个傻子。 雨并没落下。 阮晴猛然睁开眼,看到了头顶的黑伞,和沈雁玺。 阮晴抹掉眼泪,唇角牵起一抹冷笑: “我真不知道,小叔这么喜欢我呢!为引我入局,千方百计。 我是不是还该庆幸,值得鼎鼎大名的沈总,费这么多心思?” 沈雁玺看到阮晴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握伞的手不自觉收紧。 “回去吧。”沈雁玺脱了风衣给她。 阮晴立刻脱了扔回去,“沈雁玺,你少假惺惺的!” 沈雁玺再次给她披上,动作强势,语气软下来: “没必要和自己身体过不去,不想跑了吗?” 阮晴扔衣服的动作停住,转身而去,又猛然转身回来。 “砰——”鼻骨正好撞到坚实的胸膛。 阮晴刚逼回去的眼泪,又下来了。 好不容易压制的各种情绪,瞬间破防。 “沈雁玺,你这个叛徒!我这么信你,甚至忽略了程筱的消息,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呜呜呜……” 阮晴握拳砸沈雁玺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泣不成声。 沈雁玺见她太过激动,脸色也不好,紧紧抱在怀里。 “阮晴,别这样……” “你们两个在,在做什么?!” 付明珠的声音突然从旁传来。 第一卷 第51章 威胁他 沈雁玺俯身,直接把阮晴抱起来。 !!! 阮晴眼泪都停住了,惊惧地望着他。 沈雁玺淡定应声:“阮晴晕倒了,我找医生。” 阮晴瞬间闭眼。 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狂跳不止的心,逐渐安定。 但心底更为酸涩,眼泪更加汹涌。 “我跟你们一起去。”付明珠从后跟上。 她虽不信沈雁玺这种登顶的男人会喜欢自己不成器的女儿。 但刚才的一幕,着实吓到她了,她一起跟了上去。 沈雁玺的戏做得很足,点滴都上了。 还借护士的口,告诉她是营养液。 阮晴汲气,唇角勾起一抹讽意。 看来,沈雁玺也不是表面装得那么无所谓! 阮晴眸光一亮,又有了力气,起身去拿手机。 “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乘坐客机回去,你顾叔叔不放心你小叔,要留下来。” 付明珠的声音从旁响起,阮晴吓了一跳。 随即垂眸敛去情绪,“妈,我证件和护照都在小叔那,你去取吧。” “行,我去一趟,你别再折腾,外面有保镖。” 关门声传来。 阮晴立刻发消息给沈雁玺: 【沈雁玺,我妈去找你取我的证件和护照了,你趁机支开她,我有话和你讲。】 阮晴担心沈雁玺不来,而时间有限,又补发了一条: 【你不来会后悔的,我也不知道冲动起来,会做什么。】 沈雁玺来得很快。 阮晴深觉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沈雁玺倚靠在病床对面的置物柜边沿,垂眸,将她一览无余。 病房灯光偏冷,落在阮晴脸上,显出几分娇弱。 沈雁玺有些于心不忍,但最终还是做了选择。 “什么话,讲吧。” 阮晴勾唇冷笑,无所顾忌的模样,声音潺潺: “小叔离我那么远做什么?我们不是「亲密无间」吗?” 沈雁玺心头微动,莫名被撩了一下。 他起身过去,长腿撑地,坐在病床一侧。 长指握起水果刀,一点一点削苹果。 阮晴倾身上前,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沈雁玺,你要是不帮我脱身去参赛,我就到处去说——京圈大名鼎鼎的沈总,想把自己侄女金屋藏娇。” 沈雁玺被威胁得蛮惊喜——阮晴没有一蹶不振,还能想出应对之策。 他往前倾了一点身,阮晴瞬间被清冽的雪松气息侵袭感官。 呼吸几乎相抵。 阮晴想躲,但忍住了。 沈雁玺声音低,哑,带点漫不经心,看着她倔强带怯的鲜活眉眼,似笑非笑: “阮晴,你有证据吗?” 阮晴心口一紧,强撑着迎上他的目光,故作镇定: “我又不是送你去坐牢,要证据做什么?毁你名声就够了,反正我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 沈雁玺忽然低笑了一声,温和,却有压迫感。 他抬手,托起她的下颌,迫使她看看向自己: “威胁小叔?” 阮晴看着她深邃眸光里的自己,莫名心快。 她迅速拉开距离,压着心跳,愤然道: “威胁你怎样?不帮,就拔了你光鲜亮丽的「羽毛」!” 开门声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沈雁玺身形挡了阮晴,若无其事地起身。 他把一盘切成菱形小块的苹果,放到她跟前。 阮晴心头微动—— 她喜欢这样吃苹果,就连亲爹亲妈都不知道! 阮晴抬眸,沈雁玺已经转身,将证件和护照放在床头柜上: “大嫂,我事情结束的早,便直接送过来了。” 付明珠赶紧解释:“抱歉,承欢的医生找我,我接电话耽搁了些时间。” “无妨。大嫂买了机票告诉我,我安排人送你们去机场。” 付明珠想到顾北征讲这边商战有火拼,可能不安全,立刻应声:“那就麻烦雁玺了。” 阮晴见两人融洽交流的样子,叉了一口苹果到嘴里,愤愤嚼着。 沈雁玺是在打感情牌!别信他! 她突然眸光一闪—— 既然沈雁玺暗戳戳打感情牌,就说明刚才他的淡定是装的! 然而,直到她随着付明珠落地京州,甚至前往医院的路上,也没得到沈雁玺的回复。 阮晴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人群,心底一片虚空。 真的就这样了吗? 真的接受这种不公平的安排吗? 真的放弃自己的梦想与事业吗? 阮晴手落在车门上,心头一动——跳车!跳车逃走! 第一卷 第52章 扛走她 阮晴手落在开锁键上,不自觉颤抖。 手机突然震动,她如惊弓之鸟,被吓了一跳。 而下一秒看到消息,瞬间泪目。 程筱回来了,正在铂康医院等着她。 同时,阮晴心底一阵后怕——她只想着逃走,却忘了跳车会受伤。 一进医院,阮晴就被付明珠安排到了病房,等待检查。 她给程筱发消息,没得到回复,心跳加速。 付明珠突然推门进来,“阮晴,准备一下,跟着这位医生去做检查。” “我去下洗手间。” 她想趁机联系程筱,抬眸间,发现程筱近在眼前。 阮晴差点一激动喊出声来。 “……我好像不用去了,刚才就是有点紧张。” 检查时,付明珠一直带人跟着,阮晴不敢和程筱过多交流。 眼看检查就快结束,阮晴心跳越来越快。 中途去了洗手间,付明珠也寸步不离,还带了保镖。 她偷偷看向程筱,似乎也面露焦灼,心跳更快了。 “嗡嗡嗡——” 付明珠的手机突然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正好这个时候,医生喊阮晴进去检查。 两人进去,立刻关了门。 “程筱……”阮晴紧紧抱住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谢,谢你。” 程筱想她受了很多委屈,紧紧回抱她。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对,对!” 阮晴立刻收泪,挤出一个笑来。 程筱觉得她很可爱,眸色微动。 但连夸的时间都没有,她对检查室里的医生开口道: “李医生,我朋友有点低血糖,可以借用你的休息室吗?” “嗯,先去吧,我叫下面的患者。” 阮晴立刻虚靠在程筱身上,柔软不能自理,很「低血糖」。 程筱又被可爱了一下,带她进了与检查室相连的休息室,从休息室侧门离开。 阮晴与程筱上车的那一刻,“哇”的一声哭出来。 “……”程筱被吓了一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去舞蹈大赛现场。” “嗯嗯,我不用安慰,你快开车。” “好。” 程筱开车的时候,阮晴换舞衣,给自己上妆。 “我不拿个冠军回来,对不起这一番折腾……” “砰——”突然一辆车斜插进来,拦截了程筱的车。 付明珠带着便衣保镖从车里出来。 阮晴手里的眉笔随着眼泪猝不及防掉在舞衣上。 她垂眸握拳,深呼吸。 因为担心付明珠针对程筱,抬眸时脸上挂着明媚的笑,语气笃定: “程筱,谢谢你,我记住了!” “你帮我够多了,一会儿别下车,要不我真生气。” 程筱握住阮晴落在车门上的手,“联系沈雁玺。” “什么?” “我这个时候回来,还有刚才付明珠那个电话,不会都是巧合。” 看来她的威胁奏效了! 阮晴黯淡下去的眼神又亮了,立刻打电话给沈雁玺。 但无人接听——心又沉了下去。 “砰——”付明珠已经带保镖撬开车门。 阮晴看到交警,提高声音喊:“警察叔叔,这里有人拦车抢劫!” 阮晴想趁机逃走,没想到付明珠早有准备,已经找了人脉疏通。 她与警察解释:“……家里孩子有强直性脊柱炎,跳舞会导致瘫痪,我这也是没办法……” 警察听出是家事,也查了付明珠与阮晴的关系,没再管。 “付女士,不想我跳舞,没必要咒我吧!” 付明珠已经筋疲力竭,不想再节外生枝,拿出病历递给阮晴: “你看看这个,看我是为你好,还是咒你。” “我才不看,什么玩意!” 舞蹈大赛临近,阮晴愈发感受到亲妈这把刀,扎得有多疼。 明明是该最护着自己的人,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 此刻正在气头上,她根本没心思管什么病不病的。 连看都没看,直接撕毁,抬手扬了。 “我有没有病自己不知道吗?我不跳舞才会瘫痪!” 程晓出于医者的敏感,本来心提嗓子眼。 但见阮晴的反应,也愣住了。 正犹豫怎么办时,她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是阮晴的确诊报告——她根本没患强直性脊柱炎。 程筱思量片刻,立刻回复:【沈总,你的病例,已经用不上了。】 【阮晴根本没看假病例,直接撕了,坚信自己没病。】 【你若真想帮她,想办法带她去舞蹈大赛现场吧。】 沈雁玺看到程筱消息时,嘴角微抽—— 他考虑了这么久,忙了一大遭的难题,竟被她一个「抬手撕」解决了。 沈雁玺自嘲地笑了笑,踩下油门,开往铂康医院。 行至医院门口,一群人熙熙攘攘堵在那。 他正要绕路而行,看到阮晴从人群中挤出来,但跑了没多远,就被保镖拦住。 阮晴反抗太激烈,几人拉拉扯扯,又围上一圈人。 沈雁玺大步走过去,径直穿过人群。 阮晴正与保镖斗智斗勇。 “啊!是哪个不知好歹的……” “你小叔!” 一阵天旋地转,她上了沈雁玺肩膀。 付明珠几步上前“雁玺,你这是……” “大嫂,我帮你把人带进去。” 付明珠真的折腾不动了,语含感激:“太谢谢你了,雁玺。” “嗯。”沈雁玺大跨步进了医院。 阮晴只觉又一把刀狠狠没入心脏。 “沈雁玺,我刚拿眉笔刀划了别人的豪车!” 阮晴停顿片刻,挑衅道:“不放我走,信不信我拿刀抹了你脖子!” 沈雁玺低笑一声,“那就没人送你去舞蹈大赛现场了。” 第一卷 第53章 嫩了点 沈雁玺后颈一凉,到嘴边的话突然不想说了。 太久没被人这样挑衅,沉寂的血性被轻勾起来。 更多的,是想看她,究竟能放肆到哪一步。 他只管加快脚步,径直穿过医院大厅,直奔医院后门。 “沈雁玺,别逼我,我真的会……” 阮晴话到一半,远远看到付明珠带人追过来。 “让一下!”一群「白大褂」倏然从面前跑过。 阮晴脑海中猛然闪过自己四肢被绑在病床上的情景。 她手一滑,眉笔刀滑开了血口。 鲜红的血流涌出,瞬间染红了白色的男士毛衣。 阮晴立刻松了手——眉笔刀顺着衣料,滑进了沈雁玺的毛衣里。 沈雁玺先是后颈一凉,再是后背一凉。 他眉峰轻挑,低笑一声,“行,有种!” 有种的阮晴整个被吓懵了。 人被放进副驾驶时,浑身发软,眼睛湿漉漉的。 “沈,沈雁玺,我手,手滑了。” “嗯,这次演的挺好。” “……” 沈雁玺倾身过来,居高临下,气息相贴。 完了,他要发火了! 阮晴脑子一片空白,行动比脑子快,仰头就吻了上去。 沈雁玺猝不及防,浑身一紧,紧接着眉心微拧:“嘶!” 阮晴看到了出现在后门的付明珠,一紧张把沈雁玺的唇咬破了。 “啪嗒!”沈雁玺帮她扣上安全带,咬牙道:“等比赛完,收拾你。” 他回到驾驶位,背对她,“把我毛衣里的刀子拿出来。” “我妈来了,能不能先开车!” 而沈雁玺却若无其事的,按下了半截车窗! 阮晴看着付明珠出现在窗前,人都麻了。 “大嫂,等回来与您解释。” 话落,沈雁玺踩下油门,驶离。 付明珠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指甲嵌入掌心。 阮晴看着后视镜里没了付明珠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太过紧张之后的松懈,阮晴无力瘫坐在座位上。 “就这样,还能跳舞?” 听到沈雁玺的嘲讽,阮晴瞬间「活」了! 她立刻起身,对着车载化妆镜看了一眼。 然后抬手,往沈雁玺肩膀上自然一拍: “起来点,我拿下眉笔刀。” “……” 沈雁玺咬牙,“我不是你的化妆箱。” “流这么多血……对,对不起。”阮晴因害怕声音发软发颤,与刚才判若两人。 “……” 正好赶上红灯,沈雁玺抬臂按了按眉心: “现在拿。” “嗯嗯。” 微颤的冰凉,一点点触及温热,勾得人心痒。 “你是取刀,还是故意勾引我,嗯?” “眉笔刀挂你毛衣上了……” 阮晴小心取出眉笔刀刮眉,从大衣兜里拿出化妆品上妆…… 她渐渐进入状态,心底所有的忐忑渐无。 车子开进舞蹈大赛会场的林荫道,她侧身看向沈雁玺。 四目相对,阮晴这次没躲,笑问他: “沈雁玺,你是不是挺想我勾引你的?” “阮晴,我们两清了。” “哦!拜拜!” 阮晴利落推门下车,沈雁玺眸色渐沉。 “砰!”推开的车门又被拉上。 阮晴凑到沈雁玺跟前,在他脸上亲了下: “谢谢你,小叔。” “我不是故意伤你的,是想起被付女士绑在病床上的经历被吓得手滑了,误伤你的。” “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我会难过的。” “你不能看我跳舞,有点遗憾,记得下次来,我不纠缠你……” 沈雁玺瞧着她好看的唇瓣一张一合—— 讨好的眉眼里无波无澜,勾起的唇角连之前那点温度都没了。 一股冲动莫名涌上心头。 “唔——” 阮晴再反应过来,已经被沈雁玺按在方向盘上。 沈雁玺扣住她的后脑,指节嵌入她的发间,吻得又深又重。 呼吸被一寸寸剥夺。 她开始挣扎,推他的肩膀。 沈雁玺纹丝不动,反而更欺近几分。 气息灼热地覆上来,将她所有细微的呜咽都吞进了唇齿之间。 她连喘息的间隙都找不到,每一次以为他要退开,迎接她的却是更深的缠绕。 阮晴的眼眶兜不住了,湿意漫出来,沿着脸颊滑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湿漉漉的睫毛黏在一起,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沈雁玺满意了,把她的脸握在掌心里。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眉眼,居高临下瞧着她: “阮晴,自以为聪明利用我,你还嫩了点。” 第一卷 第54章 在较劲 阮晴可不这么想。 虽然沈雁玺步步为营想囚她,狠狠捅了她一刀。 但这些年背刺经历多了,她已经不会沉湎悲伤。 而是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求生存、拼一个不被安排的人生—— 沈雁玺会用心思囚她,至少对她身体与颜值感兴趣。 那就借他的势,做自己的事。 “哪有?我明明是真心喜欢你,关心你。” 阮晴指尖轻轻戳他胸口,一股乖巧的姿态: “小叔,我要迟到了。” “嗯。” 沈雁玺淡应一声松了手,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高冷模样。 甚至让阮晴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样的沈雁玺,阮晴拿捏不好。 她没再撩他,推门下了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娇俏的脸上多了几分清冷,快步向前走去。 到赛事前厅门口时,又看到了沈雁玺,还有程玥。 “哎呦,血染素衣,这是京州新风尚吗?” “快点找个医生过来,有事。” 阮晴隐隐感觉到,沈雁玺对程玥,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 她抬眸,与程玥四目相对。 阮晴微扬下巴,程玥笑看着她,话是对沈雁玺讲的: “沈总运气真好,程医生来了。” 阮晴转身,看到了程筱。 “程筱,你愿意去吗……”她话到一半,眼前浮现沈雁玺血染的毛衣,突然噤声。 “程医生若不愿意,我报个案,咱们去警局?”声音随着一道阴影压下来。 “……”阮晴悄悄拉开距离。 “医生不挑患者。” 程筱去后备箱取了医药箱,顺便拿来一个购物袋递给沈雁玺。 “这是亦驰的衣服,沈总可以将就一下。” “谢谢程医生。” “我看阮晴的面子,你谢阮晴。” 阮晴立刻「顺杆爬」,挎住程筱的胳膊,看向沈雁玺,笑道: “小叔来看我比赛,就是最好的谢礼。” 沈雁玺没应声,转身就走。 阮晴见程玥跟上去,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哼道:“见色忘义!” “那他应该没忘了你。” 阮晴回身,拉着程筱左右看,“程筱,你终于开窍了!” 程筱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转移话题: “沈总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分明就是来看演出的。” 阮晴眼睛一亮,拉着程筱追上去,挤掉程玥,搂着沈雁玺胳膊: “小叔,我担心你的伤,去我化妆间处理伤口吧。” 沈雁玺垂眸睨她,缓缓抽出手臂,“心思耍太多,还有比赛用的吗?” “爱来不来!”阮晴也转身,比他更利落。 但没想到。 等她到化妆间,坐了一屋子人——沈雁玺,程筱,程玥,江亦驰也来了。 她热爱的舞蹈,她努力的事业,从来都是和她一样,夹缝中求生存。 很多时候,她的努力似乎是一件偷偷摸摸的事情。 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参与。 阮晴鼻尖泛酸,垂眸假装整理舞衣。 再抬眸,情绪已经散尽。 “就知道,小叔最疼我。”她一脸真挚的开心,半真半假。 她讲这话时,不自觉看向程玥。 对方看上去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致,缓缓吐出烟雾。 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倒像一种审视与……喜欢? 阮晴觉得程玥超纲了,她看不懂。 “想太多,化妆间不足。”沈雁玺拉回她的思绪。 “好吧,那我谢谢这里的……建筑师。”阮晴坐在镜前开始与造型师沟通。 造型师时不时看向身旁坐着的几人,明明很熟,却零交流。 阮晴见程玥回身借火,两支烟碰在一起,和接吻一样。 她拍拍造型师的手,玩笑道:“当他们是空气,别影响你发挥。” “有点难……”造型师趁着俯身找头饰,在阮晴耳边低声道,“这空气堪比洋流,带着洪荒之力,想忽略太难。” “哈哈哈——” 阮晴掩唇而笑,前仰后合,平素的矫俏里添了妩媚与风韵。 不经意抬眸,与沈雁玺视线相撞,见他黑脸—— 她稍停片刻,笑得更开心,更放肆了。 沈雁玺终于开口了:“我看你不是来比赛。” 阮晴只当没听见,继续与造型师调笑。 沈雁玺掐灭手里的烟,声音缓沉,“都出去。” 江亦驰调侃,“老沈,人阮晴都这么大了,你还罚人不成……哎——” 江亦驰被程玥拉走。 很快,偌大的化妆室里只剩下阮晴和沈雁玺。 阮晴见沈雁玺起身过来,赶忙道:“沈雁玺,你别乱来!我马上要上场,妆不能花、状态不能乱!” 她起身拉开距离,“你别碰我,我还要比赛!” 第一卷 第55章 有良缘 沈雁玺抬臂,将她按回座位。 “帮我换衣服。”沈雁玺把衣服袋子放到她面前。 “哦!”阮晴拿起衣服,指尖一点点掀起毛衣,又突然放下。 “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 “我担心流鼻血,把舞衣弄脏了。” “……” “出去。” “我要练习一下舞蹈动作,你去试衣间换。” 沈雁玺瞧那挂满女人衣服的地方,嘴角微抽。 “你闭眼,我在这换。” “……” 话音未落,阮晴已经从他身下起身。 长袖拂过他脸颊,起范儿,媚眼含笑颜: “小叔,这次,只跳给你一人看。” 沈雁玺没想到,阮晴这支舞他在台上提前看到了,演出者却是她的继妹,阮唯依。 他落在座位扶手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正要起身—— 聚光灯落定,阮晴以敦煌飞天之姿从天而降。 蓝绸翻飞间,是她原创的《飞天阙》—— 三道弯体态柔中带刚,指尖捻出敦煌手型,灵动如生。 每一个转身都带着千年前的古韵。 “哎呀,这个舞蹈怎么和刚才那个有点像?” “就是,难道是抄袭?” “……” 台下议论声渐起时,音乐骤然提速。 阮晴即兴改编,高难度控腿接旋转。 裙摆扫过舞台时,全场死寂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阮晴一眼瞥见台侧阮唯依错愕的脸,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最后一个动作落定,全场沸腾,就连评委席上都传出掌声。 沈雁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眸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阮晴抬眸,精准对上他的目光,眼尾带着胜者的张扬与傲气。 沈雁玺缓缓抬臂,鼓掌——出于对舞者以及传统文化的欣赏与尊重。 阮晴片刻怔愣,谢幕动作都慢了半拍。 还好她反应快,一个漂亮的高光旋身离场,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未退,就听到了噪音。 “姐姐职场得意是因为情场太失意了吧?” 话到一半,阮唯依上前压低声音,“京州飞海城很快的,我把邵东哥照顾得好极……啊——” 阮晴甩手,直接一个耳光。 “你……啊——” 不及阮唯依反应过来,阮晴反手又是一个耳光。 “阮唯依,窃取原创参赛作品,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还有,姐姐情场也得意,你好好等着瞧……” 话到一半,阮唯依猛然扬手扇来,却被人从后拦住。 同时,一道温文尔雅的男声传来,“这位女士,有话好好讲,别动手。” 阮晴见阮唯依红了眼圈就要哭,先发制人,抽泣一声:“谢谢……” 她抬眸,看来人是一位儒雅斯文的英俊年少,“谢谢……这位先生。” 阮唯依没想到阮晴现在这么茶,立刻道:“先生,您搞错了,是……” “是她打完自己陷害我!”阮晴先一步截了她的话。 “……” 傅知珩抬臂握拳到唇边,不禁咳了一声,压笑。 “你不信吗?”阮晴问得理直气壮,声音却带了哭腔。 阮唯依两次被阮晴抢话,正要上前,却被男人挡住。 “自然信。”傅知珩递过名片,上前自我介绍: “阮晴小姐,您好,我是傅知珩。家中长辈十分欣赏您的作品,可否邀您共进晚宴。” 傅知珩?京圈退隐大佬傅崇山的后辈吗? “好。”阮晴虽然面上激动,但表面不卑不亢。 阮晴随着傅知珩去了赛场附近一家低调高端的商会招待处。 阮晴知道这种地方,一般豪门进不来,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包厢门打开,阮晴没想到沈雁玺也在。 他正起身,和主位长者讲话,没看到她。 长者突然笑了一声,“雁玺啊,你不用去请人了,知珩把人带来了。” “我看爷爷喜欢阮晴小姐的作品,就自作主张了。” 傅知珩对着傅崇山讲完,又十分恭敬地对沈雁玺道:“沈总,看来咱们想一起去了。” 阮晴随着傅知珩进包厢,沈雁玺招呼阮晴过去坐。 傅崇山呵呵一笑,“雁玺,你让他们年轻人坐一起。” “哎呀,看看,知珩和阮晴在一起,简直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 傅崇山侧身,拍了拍沈雁玺,“雁玺,你能做主吗?咱们给俩孩子定个亲,如何?” 第一卷 第56章 醋坛子 “傅老,我做不了主,阮晴有婚约。” 沈雁玺示意阮晴过去,阮晴只当没看见。 一直都在讨好他,她可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支棱」的好机会。 “谢谢傅少。” 阮晴把外套递给「绅士服务」的傅知珩。 落座时,手机突然响了,但未及接听就挂了。 然后她看到了沈雁玺发来的消息:【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轰—— 完了,一高兴忘了这茬儿——付明珠那边还得靠沈雁玺解决。 沈雁玺一副长辈的姿态,慢条斯理开口: “他未婚夫是个醋坛子,别把人带出来,给小夫妻制造矛盾。” 阮晴:“……” 手机再次响起,阮晴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是付明珠,却没想到又是沈雁玺。 她抬眸,与沈雁玺眸光相接,反应过来了。 “小叔讲的对,他的确是个醋坛子,这一会儿打了两个电话了。” 她说着起身,举杯敬酒:“傅爷爷,抱歉,我不懂规矩了,坐去小叔身边。” 说话间,又拿酒杯碰了傅知珩的杯子:“傅少,抱歉了。” 傅知珩举杯相碰,出声温和:“阮小姐,哪里话,是我不知内情。” 阮晴微怔,在她的世界里很少有如此温柔的人。 她半开玩笑,“能嫁给傅少的女孩子,一定很有福气。” “借阮小姐吉言。”傅知珩起身让位。 傅崇山看着两人互动,不禁叹了口气。 “傅老,我会帮傅少物色合适的对象。” “这可说定了哈!” 傅老今日贪杯,微醺之中说话直白几分,“就照阮丫头这样的找。” “嗯。”沈雁玺应声,眸色不自觉下沉。 阮晴见此,反而食欲好得不得了—— 有一种宝刀在手,可以随时借刀杀人的快感。 沈雁玺突然端了一盘菜给她,“你喜欢的。” 阮晴微怔,低头一看——京宴荟萃,一盘花心大萝卜! 好嘛,感动早了。 她一定要给他夹一筷「小肚鸡肠」! 阮晴小心翼翼觅菜时,见沈雁玺与傅老谈话,便收回了心思。 这样的场合太过重要,于她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雁玺啊,若不是你不辞辛苦寻遍名医,这把老骨头也就这样入土了。” “如今,坐在这里看着你们这些优秀的晚辈们,也想做点事了。” “明白,傅老您一直心系非遗传承,我正在做。” “好样的,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傅崇山高兴地与沈雁玺碰杯,然后看向阮晴,“丫头,你可是你小叔的得力干将。” 阮晴喜出望外,立刻放下手中筷子,认真道: “傅爷爷您真是料事如神!不瞒您讲,我已经是小叔非遗项目的舞蹈艺术策划了!” 沈雁玺故作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阮晴压低声音,一脸傲娇和得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完全没有。”沈雁玺淡然转过身,不自觉勾唇。 阮晴同频勾唇——这次看你能再看不上我! 以后我会让你刮目想看,眼前一亮又一亮! 这段饭,阮晴吃得出乎意料的开心。 不但结交权贵,还让沈雁玺默认了她的舞蹈艺术策划。 压抑久了的她,这一开心加上微醺,更灵动活泼,显露几分少女姿态。 从商会一路出来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沈雁玺瞬间觉得这里规格一般,对阮晴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傅知珩上前道:“沈总,我送阮晴小姐回去吧,您和爷爷安心忙。” “去吧,去吧!把人安全送到了。”傅老先一步开了口。 “别麻烦傅少。”沈雁玺拒绝。 傅老反问他,“你这是不打算送我了?” 傅知珩笑道:“沈总,不麻烦,您安心和爷爷谈事情,我一定安全送到。” 沈雁玺载着傅老出来时,发现傅知珩正脱下外套给阮晴。 他油门悄然加速,擦过傅知珩,却没想到阮晴递回外套往外撤了一步。 “小心——”傅知珩一个旋身将阮晴揽到里侧。 沈雁玺从后视镜里近乎接吻的姿势,不小心按在鸣笛键上。 “嘀——” 傅老本来昏昏欲睡,一个激灵被吓醒。 “你这是送我回家,还是赴黄泉?” 第一卷 第57章 惹不起 “那我能自己开车吗?” 沈雁玺面上自如玩笑,落在方向盘上的长指却不自觉收紧。 “你这混小子,当心我曝光你,崩塌你风光霁月,高冷禁欲的人设。”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这样的人设?傅老这是拐着弯夸我了?” “……” 傅老一时语塞,看到傅知珩载着阮晴开车过去,感慨道: “哎!你们的优秀都让狗叼走了吗?连个媳妇都找不着!好女孩都被人抢走了!” “那我把傅老送回家,就去「抢女孩」,您可别缠着我下棋。” “嗯,这个可以有。” 虽是这样讲,他还是陪着傅老下了几盘棋。 但傅知珩一直没回来。 最后他还是主动请辞,傅老小孩脾气上来几分:“你最好是去「抢女孩」!” “放心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雁玺离开傅宅,疾速开出一段又停住,打开车窗。 长指夹着烟,来来回回地抽,有种无法疏解的烦躁。 手机震动,他拿出看了一眼,是梁邵东发来的一条消息: 【小舅,阮晴失联这些天是不是与你在一起?】 这边,梁邵东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后悔。 他目光沉沉落在阮唯依发来的照片上——阮晴与傅知珩并肩而行,看上去很亲密。 刚才愤怒加上酒意上头,一时冲动把消息发出去了。 正想怎么补救,他听到了宿舍楼外汽车的引擎声。 他隔着玻璃门,看到阮晴从傅知珩车里下来。 傅知珩体贴地为他护头,她对着人笑,一副搔首弄姿的模样。 梁邵东咬牙,想冲过去,但想到傅家的地位,紧紧握拳压制自己的冲动。 阮晴与傅知珩分别,刚到宿舍楼门口,就被梁邵东堵住了。 “阮晴,失联这么多天,是去攀高枝了?” 阮晴看出他情绪不对,几分委屈开口,“刚认识,不信你问小舅。” “别拿小舅当挡箭牌,给我出来!” “啊——” 阮晴猝不及防,被梁邵东揪住头发,往外拖。 她去兜里寻手机,却发现手机落在傅知珩车里了! 梁邵东把阮晴扔进车里,对司机道:“下去!” 司机见梁邵东浑身戾气,揪着未婚妻头发往车里扔。 这阵仗……怕不是被绿了吧! 司机知道梁邵东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很混,慌忙下车。 “看着点人!” “是,是,傅少。” 阮晴起身,被梁邵东双腿压住。 “梁邵东,你有病去医院……啊——” 阮晴被倾身上前的梁邵东按在车座上。 “想证明清白,自己脱,让我验验……” 阮晴突然想到她和阮唯依在一起滚床单的情景。 想到如果不去反抗,以后这就是她的人生—— 梁邵东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却只能锁在高深的庭院里等他回家,供他把玩。 外面车灯扫过,阮晴看到梁邵东猩红的双眼,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话到嘴边转了方向: “好,好,我证明给你看,你,你松手……” “这才乖。” 梁邵东放了手,居高临下看着她脱衣服。 阮晴上身是整皮白狐毛新中式对襟短外套,下身是黑色缂丝马面裙。 这是和沈雁玺第一次的晚上,他买给她的——那晚他的旗袍湿透又被撕开,没办法穿了。 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上台面的衣服。 她猜到舞蹈大赛可能会有机会见人,所以带上了。 马面裙她打了双扣结,裙带系在后面。 阮晴佯装不方便解开,故意拖延时间。 梁邵东目光扫过她这一身衣服,脸色更为暗沉。 “阮晴,这么贵的衣服,是不是姓傅的给你买的!” 阮晴后腰一紧,马面裙被梁邵东撕开。 “你最好还是处,否则你死定了!” 梁邵东把撕毁的马面裙丢到阮晴脸上。 阮晴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梁邵东,你不用验了,我早就不是处了,而且我的男人你惹不起。” 第一卷 第58章 雄竞场 “你说什么,阮晴?!” 阮晴从楚楚可怜到冷脸硬刚切换太快,梁邵东片刻怔愣。 “呃!” 阮晴趁着这个间隙,抬腿踹在他要害上。 “啊!” 又趁他弯腰,捞起包狠狠砸在他头上。 阮晴推门下车,裙子却因裙带撕毁往下掉。 而且,她见傅知珩正开车回来。 这样狼狈的她,可不想让他看到。 她眼神变换,心一横,把趴在座位上的梁邵东从另一侧踹下去了。 傅知珩下车见司机偷偷摸摸蹲守的样子,已经大概猜到车里在做什么。 他面露失落转过身,本已打算离开。 “砰——” 却突然被身后拍门声吸引了注意力。 他转身,见梁邵东从车里面滚出来,飞速跑上前。 见他手腕上缠着女人的裙带,一股陌生的冲动涌上来。 傅知珩俯身揪着梁邵东领口提起来,冷声质问,“你竟然强迫她?” 此刻被戴绿帽的情敌这样居高临下,梁邵东理智被冲破。 他猛然抬臂揪住傅知珩的衣领,“你碰了他?” “她在晚宴上连和谁座坐一起都考虑你,你这么待人,算什么男人!” “你算哪个葱,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事情!” “砰——” 两人同时出拳,摔倒在地,然后起身,扭打在一起。 沈雁玺从两人身前飞速掠过,一把抓起司机,“车钥匙!” 他取了钥匙,大步走到车前,打开车门—— 阮晴正对镜化妆,还左右对照,摆弄造型。 看到眼前的一幕,眸色几经变换,差点笑了。 阮晴闻声看向他,嫣然而笑,“小叔,好看吗?” 沈雁玺感觉心头似有轻风拂过,面上却没表露。 “还有心思臭美,看来没事。” 阮晴哼了一声,“你这嘴……就不能和傅少学学?” 沈雁玺眼底那点淡去的燥意瞬间又浓了,声音沉下来,“所以,这是为了钓金龟婿?” 阮晴片刻怔愣,感觉被沈雁玺点到了。 “有何不可?我总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你确定这是个可靠的打算?” 他微抬下巴,示意车外打成一团的两人。 “冲冠一发为红颜,女人都喜欢啊!” 阮晴说着收回视线落在沈雁玺身上,笑道: “等他到了小叔这个年纪,自然会稳重。” “哪个年纪?” 沈雁玺往前微倾了一寸,将阮晴罩于身下。 男人深邃的目光,女人微颤的长睫。 彼此呼吸交缠,空气骤然发热。 阮晴扛不住,悄悄后撤。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暧昧对峙。 原来是周围有人路过,见梁邵东与傅知珩打架,报了警。 阮晴本以为沈雁玺会找人脉压下,结果他十分配合,一起去警局,甚至十分配合地坐了警车。 四人同处在逼仄空间。 梁邵东和傅知珩一脸狼狈,十分局促。 沈雁玺则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与警局领导通话,收拾烂摊子。 沈雁玺先教训梁邵东:“邵东,就算吃醋也不能动手,还有,你是外甥,阮晴是侄女,再动手我不饶你。” 梁邵东酒醒大半,知道自己动手打傅知珩闯了祸,需要沈雁玺帮他,连连应声:“是,是,小舅。” 沈雁玺又看向傅知珩,“傅少,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送阮晴了吧?我这外甥就是个醋坛子。” 阮晴这下明白了,沈雁玺是故意来警局的。 他故意把事情闹大,最好让傅老知道,好利用梁邵东这个工具人逼退傅知珩。 真腹黑! 阮晴没想到自己也被点名了,“还不都是你挑起的,红颜祸水,回去罚你。” 阮晴眨眨眼,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哦,小叔我错了。” 傅知珩赶忙解释,“不关阮晴的事,她刚才被吓坏了。” 沈雁玺轻笑一声,“傅少真纯情。” “不敢班门弄斧,沈总才是洁身自好,您是我学习的榜样。”傅知珩「投桃报李」。 “哈哈哈——”阮晴忍不住笑起来。 梁邵东见沈雁玺沉脸,厉声喝止,“阮晴!” 阮晴抬头,见沈雁玺脸色变了,立刻噤声。 傅知珩觉得阮晴太可怜了,不禁脱口而出: “阮晴,这样的婚约不要也罢!我可以追你吗?” 第一卷 第59章 坏男女 阮晴一怔,怕怕地看了梁邵东一眼,语气软软地开口: “傅少误会了,邵东哥对我可好了,刚才我们是……玩情趣。” 欲盖弥彰,美人垂目,惹人怜惜。 沈雁玺瞧着她楚楚可怜之下的得意与机巧。 又想及她刚才笑声朗朗后突然噤声,不是演的,是自然流露。 他面上依然是长辈的「公正不阿」,声音却不自觉沉了几分: “傅少是觉得还不够乱吗?” 傅知珩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抱歉,沈总,是我唐突了。” 梁邵东见沈雁玺开口为自己说话,冷嗤一声: “傅少,你是不是也该给我道歉?” 傅知珩紧握双拳,别说道歉,其实挺想再揍他一顿。 但见阮晴惹人生怜的模样,担心给她惹麻烦,压着火气道: “梁少,是我误会了,抱歉。” 帽子叔叔大晚上迎来「几尊佛」,小心翼翼走流程。 但没想到传言中的「佛面修罗」沈雁玺,今晚只有「佛面」,没有「修罗」。 帽子叔叔审时度势,逐渐展露威严。 调查,审讯,笔录,流程全上。 结束时,阮晴已经趴在审讯桌上见周公了。 被沈雁玺叫醒时,阮晴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迷蒙的眼神湿漉漉的瞧着他。 沈雁玺不禁咳了一声,声音略哑:“别这么看着我。” 阮晴面露疑惑:“嗯?” “会让我想起元宝。”元宝是沈雁玺以前最爱的警犬的狗宝宝。 “……” “你说我是小狗?”阮晴起身站起来,跟上去质问。 “阮晴,怎么和小舅说话!”梁邵东上前拉住她。 然后山前一步,恭敬又感激地与沈雁玺道谢。 最后又道:“小舅,今晚您辛苦了,那我现在带阮晴回家,您回家好好休息。” “嗯。”沈雁玺淡应了一声。 阮晴:“!!!” 傅知珩上前来:“沈总,阮晴不能跟梁少回去,刚才您也看到……” 沈雁玺看了梁邵东一眼,他赶忙保证:“小舅,刚才是我喝酒失控,我保证不动手。” “傅少,不合适的介入只会让事情更糟。” 沈雁玺说话间接了个电话,随后道:“傅少回家吧,傅公馆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了。” 说罢,转身而去,妥妥一个被小辈扰的身心俱疲的长辈模样。 阮晴看着沈雁玺远去的背影,心里打鼓—— 这是惹他不高兴了?触碰他底线了?要借梁邵东惩罚她? 不对,他应该对自己有占有欲啊! 直到阮晴拉上车,她也没想通。 当然她也没有时间想了,因为梁邵东开口质问她: “阮晴,我知道,你的男人不是傅知珩,” 话到一半,他轻蔑地笑了一声,“就他那样,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 阮晴立刻面露委屈,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哪里有什么男人,还不是刚才被你惹急了说的气话。” “刚才宴会我都直接拒绝傅老,没和傅知珩坐一起了,你这样误解我,太伤心了……” 梁邵东想到刚才傅知珩似乎也提起这个事,脸色好了些。 “衣服谁给你买的?”梁邵东上下打量她:“这种质感的整面白狐毛很少见,缂丝更是极为上乘的,一寸缂丝一寸金。” 说话间梁邵东抬臂点烟,吐出烟雾时,轻笑了一声:“你不让人占便宜,给你花这大价钱?” 前面的司机比阮晴还紧张,因为他看到过梁邵东把烟头按在不老实的女人身上。 阮晴反而冷静下来,她在最关键时刻,所有脑细胞都只够用来行动。 她抬眸瞧见沈雁玺在不远处与警局领导谈笑,眼神里的黯然与失落被狡黠与报复驱散。 她倾身上前,表现得一脸崇拜: “邵东哥好博学,我都不知道这个料子如此好呢!” “看来小舅并不如表面对你那么冷淡,这是他在M国找到我时给我买的。” 阮晴的话既澄清了自己,又把马屁拍在梁邵东心趴上。 梁邵东脸上的阴霾逐渐褪去,垂眸睨她,语气明显软下来:“刚才是我不对……” 他抬臂将烟掐灭,抱住她,“这么多天没见,很想你,今晚跟我回家做真正的梁太太,怎么样?” “怎么,还是不信我?” “你呢,真破处了?” “这么不信我?那还回家做什么,干脆学你小舅,车震……嗯!” 阮晴美眸圆睁,被梁邵东突然扣住后脑吻下来。 还好她反应快,落在侧脸上。 “躲什么?” “没躲,是没想到你还来霸总那一套……” 阮晴假装不好意思拉开距离,几分羞怯。 但很快,又被梁邵东拉住,抱到自己腿上。 阮晴撞上梁邵东审视质疑的目光,又瞥见沈雁玺刚结束谈话,往这边看过来。 她低头垂眸,缓缓吻下去。 第一卷 第60章 叔侄情 阮晴见沈雁玺先是快走几步,又突然停住了。 隔着距离,她看不清沈雁玺的表情。 他的占有欲呢?真的不在乎吗?还是想结束了? 阮晴在最后要吻上的时候,突然开口:“小舅过来了,是不是找你有事?” 梁邵东见沈雁玺在不远处,连忙把阮晴放下去。 沈雁玺继续迈步上前。 梁邵东赶紧开门下车,主动上前,“小舅,是有什么事吗?” “你付伯母找阮晴,有点急。” 梁邵东见沈雁玺脸色不好,猜与顾承欢的病有关系,立刻道:“行,那让阮晴先随小舅回去。” 阮晴上了沈雁玺的车,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开进沈家大院,阮晴想到要面对付明珠,只好压着情绪打破沉默: “明明是你让梁邵东把我带走的,现在又摆这张脸给谁看?” “你想多了。” 沈雁玺直接推门下车,径直往前走去。 阮晴有点搞不懂沈雁玺,但马上要面对付明珠可能抽骨髓的危机,她知道自己必须搞定他。 她赶忙下车追过去,结果走得太过,脚下被花枝绊了一下,踉跄几步。 她迅速稳住自己,眸光一闪,心一横,摔了下去。 “啊——”阮晴摔倒在地,比预想的摔得疼多了。 好处是她不用演了,真哭了。 “呜呜呜,好痛——” 阮晴想起这一晚上的经历,越发觉得委屈,眼泪一颗接一颗。 阴影覆下来,声音自头顶响起,“这是苦肉计?” 虽这样说着,他已附身蹲下,长指握住她脚踝,眸色一沉,厉声道: “脱臼了!下次不许这样,听到没!” 阮晴一时被震住,连连点头,一边哭一边说:“我,我真没想摔成这样的,呜呜呜——” “……” “啊——” “接上了,活动一下看看。” 阮晴动了一下,扶着大腿,“疼~” “扭到了?”沈雁玺倾身上前帮她检查。 阮晴突然抱住他的脖颈,紧紧环住,吻了上去。 沈雁玺往上挪了一下,阮晴的吻落在下巴上。 阮晴又上前,沈雁玺冷了脸,“松手。” “就不松。”阮晴语气软糯,撒娇,“怎么了吗?” “我是你小叔……嗯!” 阮晴趁他开口讲话,稳准狠地覆了上去。 学着他的样子,强势侵入,但到底还是被「拒之门外」。 “沈雁玺,我们就是「叔侄情」,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也没那个能力。” 阮晴望着他,眼圈微微泛红,但她依然没松手。 “别再胡闹,我抱你回去。” 阮晴偷偷看他脸色,又沉又冷,疏离淡漠。 这样的沈雁玺,是面对外人的模样,阮晴不敢再撩。 阮晴眼看走出林荫路,心一点点凉下去。 她不自觉长舒了口气,失落垂眸,看到地上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如接吻一般。 眸光一亮,心里的慌乱渐退,趁沈雁玺不备,再次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浅尝辄止的一吻。 “沈雁玺,刚才我并没吻梁邵东,你看到的是夜光下的错位。” 阮晴一边说,一边观察沈雁玺的神色。 “不用解释——呃!” 阮晴这次分外强势,即使被「拒之门外」,也越挫越勇。 最后,她终于被「放行」的那一刻,心花怒放。 果然,猜对了! 沈雁玺垂眸睨她,“满意了?” 阮晴眼尾带笑,歪头软问,“这不得问沈总吗?” 他语气淡淡,“不满意。” 阮晴指尖勾他领带,“那以后你教我。” 他移开视线,“没说这个。” 阮晴眨眨眼,“那是……” 沈雁玺抬眸往上看了一眼:“这里新安装了监控。” 阮晴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果然有监控! “那,那怎么办?” 第一卷 第61章 舍不得 “下次,躲开监控。” “唔——” “……” 沈雁玺到书房处理监控时,阮晴跟上去。 “去睡觉。” “我怕我妈……” “大嫂今天晚上在医院,早晨才回来。” 阮晴重重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再「作战」了。 阮晴刚睡着,就听到响动,她猛然睁开眼—— 付明珠带了保镖进来,绑了她往医院带。 下楼时,碰到上楼来的沈雁玺。 “小叔,救我……”她哭着求他。 可他只是摸摸她的头,“阮晴,我说过,我不做这种选择。” 然后无情地掰开她的手指,事不关己地离开。 “放开我!” 她回身推开保镖,一不小心滚下楼。 “啊!”阮晴猛然惊醒,发现只是梦。 但她被吓到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飘远—— 沈雁玺已经帮她一次,还说两清了。 刚才虽然接受了她的吻,还反客为主,吻了她好久。 但那个吻又不一样,起初强势,后来很是温柔,甚至带点留恋,吻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他还重复了那句她说出的话,“阮晴,记住,我们是叔侄情。” 如果明天直面付明珠甚至顾北征,她真的会帮自己第二次吗? 或许,她应该让沈雁玺更舍不得一点。 阮晴这样想着,下床去找沈雁玺。 发现他还在书房,好像在打工作电话。 阮晴悄悄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拿过去,轻轻推开书房门,“小叔……” 沈雁玺轻轻挥手,示意她回去睡觉。 阮晴趁机把牛奶拿出来,快步进了书房,把牛奶放在他手边,“沈总,辛苦了。” “Shen,yourgirl’sreallysweet.Workinglatelikethis—won’titruinyourprivatetimetogether?” 紧接着传来顾北征的声音:“雁玺,你又带人回家了?” 阮晴手一顿,牛奶洒了沈雁玺一身。 “大哥,是阮晴,明天我给大嫂一个交代。” “嗯,大哥相信你。” 沈雁玺挂了顾北征电话,继续开视频会议。 阮晴悄悄退回到沙发里,抱着沙发靠垫蜷坐,窝在里面不再出声。 片刻后,偌大的书房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京州冬日的风鸣声。 静谧如斯,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安静而认真地观察沈雁玺。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真的不假。 沈雁玺穿了浅灰V领毛衣,性感锁骨下是若隐若现的胸肌,慵懒,松弛,性感。 但短发下的深眸因认真而聚焦,视线冷锐,自带慑人的距离感与权威感。 峭拔的鼻骨间多了一副眼镜,斯文又欲。 他这样的男人,有颜有钱有权,又洁身自好。 如果不是她,可能还在为另一半守身如玉。 沈雁玺一时不习惯如此安静的阮晴,有意无意问了句:“想什么呢?” 阮晴不禁脱口而出:“沈雁玺,如果没有叔侄关系,我们……” “没有如果,阮晴。”沈雁玺打断了她的话。 阮晴自嘲地笑了笑,后悔自己总是不过脑子讲一些没边的话。 而她的直觉没错——沈雁玺被傅知珩与梁邵东短暂激起冲动之后,开始用理性思考这段关系了。 她的继父顾北征在他心里的位置,是远超过她的。 她只是沈雁玺的见色起意,一时冲动,片刻放纵。 而强大如沈雁玺,最擅长克制与自律。 阮晴想了一遭得出一个结论——最大程度的放大沈雁玺的舍不得。 舞蹈大赛参加过之后,她更知道舞蹈于她的意义有多重要! 三个月的赛事是她开启事业的起点。 以后,她不想再被人安排,随意摆布。 “小叔,别想太多,我应该是被你的男色诱惑了。” 她见沈雁玺结束工作,放下怀里的靠垫,起身过去。 然后双手撑着下巴靠在书桌上,巧笑嫣然地瞧着他: “小叔,工作压力这么大,要不要放松一下?” 说话间,她的手放在他掌心里,轻挠。 “阮晴,大嫂要回来了。”沈雁玺抽回了手。 阮晴垂落的眼神里黯然一闪而过,随即看到他身上尚未干涸的奶渍,黯然迅速褪去。 她抽出纸巾,俯身帮他擦拭,隔着一层湿意,指尖偶尔触碰温热。 擦到男士腰带处故意停留,抬眸,乖巧地望着他: “沈雁玺,难道你不怀念执行任务时,那种箭在弦上的危机感吗?不怀念你运筹帷幄的掌控感吗?” “我这么胆小,在你身边都敢肆无忌惮,你怎么不自信了呢?” 第一卷 第62章 失控了 沈雁玺指尖猛地一攥,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半拍。 没人懂他这些,更没人敢这样直白戳他。 他眼底墨色翻涌,长指倏然握住阮晴的巴掌小脸。 阴影覆下,气息交缠。 阮晴长睫缓缓落下,可下一秒,灼热的气息散尽。 沈雁玺放开她坐起身,喉结滚了滚,所有情绪渐渐退却。 “回去休息吧。”他哑声开口,语气却已恢复淡漠。 “我刚才做噩梦了,不敢一个人睡……”这是实话,也是不敢放弃。 刚才他对顾北征说“明天我给大嫂一个交代”,是什么样的交代呢? 带她到舞蹈大赛现场,他说过两清,这是他理智上的选择。 可大赛要持续三个月,她要的不只一次帮助。 阮晴不等他回答,已经快步到沙发上,迅速躺好。 她偷偷去看沈雁玺,又开始工作了。 “算了,我在这你又开始工作了。”阮晴起身,走出了书房。 她去到卧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才看到傅知珩发了消息给她: 【阮晴,我是傅知珩,可以请教你关于非遗舞蹈的专业问题吗?】 阮晴看时间是在警局分别后不久。 而且,隔了十分钟还发了两条: 【阮晴,你还好吗?】 【如果需要帮助,不用客气。】 她可以看出傅知珩是想确认她的状况。 阮晴发了消息给他: 【傅少,我很好,现在已经回到妈妈家,谢谢你的关心。】 没想到傅知珩秒回: 【那就好,刚才我发消息唐突了,还好没给你造成不便。】 无论是家庭还是职场,阮晴很少接触到傅知珩这种温润柔和的人。 阮晴觉得精神有片刻放松,她翻身趴在床上,不自觉晃着小腿,回复他: 【傅少,这条短信是确认你有没有睡觉的。】 傅知珩:【哦,我已经睡着了。】 “哈哈哈——” 阮晴不禁笑起来,觉得坏情绪都散了些。 沈雁玺进来,本想看她睡着再走,结果见她笑得分外开心。 与刚才离开书房的落寞判若两人。 “所以,刚才都是演给我看的?” 沈雁玺声音突然响起,吓了阮晴一跳,手机不小心掉在沈雁玺脚下。 她赶忙探出身子去捡,结果,沈雁玺先她一步捡起来。 沈雁玺递手机时,不经意看到了她与傅知珩的聊天界面。 沈雁玺唇角勾起一抹嘲意,转身而去。 阮晴感觉到他的低气压,咬咬牙,按亮手机屏幕,软糯出声: “傅少,我从没看过你这么温柔的人,身边除了渣男还是渣男,要么暴力,要么嘴毒……啊!” 阮晴突然被沈雁玺从后握住脚腕拉下去。 缎面床单丝滑,阮晴直接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床,跪在了床前榻上。 阮晴眼神里闪过一抹得逞的光亮,转过身,紧靠在床沿: “沈雁玺,你,你干什么?” “这不是你想要吗?” 沈雁玺慢条斯理倾身覆下来,混着烟酒气的灼热气息。 窗外从鱼肚白到阳光明媚。 阮晴迷蒙中冒出一个念头:沈雁玺不会喝了假酒疯了吧…… 楼下突然响起汽车引擎声,和佣人问候的声音。 付明珠回来了! “沈,沈雁玺,我妈回来了!” “你昨天不是挑衅我,想要这种刺激吗?” !!! 第一卷 第63章 咬了他 “我,我哪里挑衅你了?”阮晴委屈。 “不是一直在挑衅吗?”沈雁玺理直气壮。 “……”她不是在撩他吗?怎么就成了挑衅? “那我撤回,你,你可以吗?” “又挑衅我,嗯?” “……”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和付明珠的声音,“阮晴,你在里面吗?” 她头皮一阵发麻,回身看向沈雁玺,发丝与眼睛都湿漉漉的,像只可怜的小狗。 “看你怎么弄的这么「热闹」,带你去洗干净。”沈雁玺逗她,以和小动物讲话的方式。 阮晴被沈雁玺从床上捞起,迈步往浴室走去。 进浴室时,阮晴反应过来,朝外喊了声:“妈,我在洗澡。” “洗完澡来餐厅吃早餐。”付明珠觉得阮晴不守规矩,语气不悦。 “知道啦!” 阮晴听到付明珠离开,重重松了口气。 沈雁玺把她扛到浴室,泡进浴缸里。 洗,擦,吹,一套迅速完成。 阮晴重新回到卧室,已经焕然一新。 有点温情的感动,但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你把我当你的警犬?”阮晴恍然大悟。 沈雁玺垂眸瞧她,低笑一声,“你不是想让我怀念吗?” 阮晴仰头瞪着他,“那我是不是得给你「汪汪」两声?” “试试——呃!” 阮晴一口咬在他小臂上,刚开始只是有点小情绪,试探咬了一口。 然后越咬越用力,直到她尝到了隐隐的血腥味儿。 “我,我不是故意的……”阮晴快速拉开距离,后退。 沈雁玺垂眸,看着小臂上泛红的牙印,又抬眸见她泛红的眼圈,没再逗她。 他抬臂,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声音沉了几分,“别闹太狠。” 阮晴一愣:“什么?” “再这样下去,”他顿了顿,语气淡却很清晰,“对你我,都不是好事。” “什么?” 阮晴反应过来什么意思时,沈雁玺已经出了卧室。 所以昨晚是他……最后一次放纵? “阮晴小姐,夫人叫你去餐厅吃饭。” “哦,知道了。” 佣人进来换床单,阮晴这才看到床单已经花了。 甚至床前塌上她的跪印还清晰可见! 阮晴脸红到耳根,心里七上八下。 “好了的话一起下去。” 沈雁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声音清冷平静,俨然已是小叔模样。 阮晴先是一怔,随即跑了过去。 沈雁玺挑眉淡笑,“干什么,抢劫零花钱?” 他的姿态太过随意自然,阮晴甚至有种错觉—— 昨晚的一切,从来都没发生过。 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昨晚咱们好像动静不小,还有那床单都弄脏了,家里佣人不少,不会传出去吗?” “不会。” 正好佣人从屋里出来,甚至没有一点不自然,和他们打招呼,“沈先生,阮晴小姐,早安。” 原来,兵荒马乱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怔愣片刻,惊讶道:“沈雁玺,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多人都会守口如瓶,得需要多强的管控能力! “会吓哭你。” 虽是玩笑,但阮晴第一次体会到关于沈雁玺「修罗」的传言。 她心安,亦受挫——她竟然连沈雁玺身边的佣人都不如! “走吧。” “沈雁玺,你,你会帮我的吧?” “不然,你昨晚那么卖力,是为了什么?” 阮晴没想到他会突然又开这种玩笑,脸更红了。 她抬头,看到她透镜片下清冷从容的眼神,一股好胜心起来:“明明卖力的是你!” “……”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跑回卧室。 她要回去洗脸,也一定会切换自如,才不要这样! “啪——”浴室门带着好胜心受挫的赌气。 沈雁玺单手插兜,挑了挑眉——这又是演哪出?害羞吗? 阮晴到餐厅时,沈景淮坐在主位,沈雁玺与付明珠一左一右坐在沈老爷子身侧。 付明珠会帮沈老爷子挑菜,时不时告诉佣人下次该注意什么火候,食材要选哪里的,嘱咐佣人记住今天老爷子喜欢的菜。 偶尔还会嘱咐沈雁玺工作别太辛苦,要注意身体。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努力扮演好儿媳,好大嫂,称职的女主人,但显得刻意。 沈老爷子笑呵呵的,看上去在神游。 沈雁玺以前在部队待过的缘故,用餐应该喜静。 但此刻沈雁玺的喜恶,阮晴看不出来,因为他情绪控制能力太强。 “这么没规矩,都什么时间了才下来,让长辈等你吃饭……” 阮晴打断付明珠的喋喋不休,佯装知错的乖巧模样: “妈,我知道了,爷爷,小叔下次我会注意的。” 沈雁玺状似随意开口,“不用注意,真没等你。” 付明珠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没再继续数落她。 阮晴垂眸,不自觉勾唇。 “明珠啊,别对孩子太严厉。” 沈景淮示意阮晴落座,笑道:“常来玩啊,家里太冷清了,没意思。” “好的,那我常来陪爷爷。” “说定了,不许唬我,要来!” “爷爷,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会带着「有意思」来看你。” “哈哈哈,好,好!” 一番交谈,阮晴突然想到沈家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付明珠虽显刻意,但对于只有三个男人的变故家庭来讲,或许她的存在与忙碌,却也成了当时的一种慰藉。 所以即使位高权重如沈雁玺,也会恭恭敬敬喊一声“大嫂”。 那沈雁玺会如何给予付明珠交代呢? 阮晴心里正打鼓呢,付明珠拿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这个,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跳舞了。” 第一卷 第64章 明宠她 沈雁玺同时盛了一碗汤递过来,“尝尝。” “砰!”一碗汤洒在了文件上,还洒了阮晴一身。 阮晴:“……” 她一边拿纸巾擦拭,一边怀着好奇去看文件。 沈雁玺自然抽走了文件,“先去换衣服。” “我先看再换……”阮晴去拿文件。 却被沈雁玺先一步拿开,语气温和但很强势,“换衣服,现在。” 阮晴不明所以,但抬眸看到沈雁玺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要用什么条件换她骨髓吧? 万一甩她一个亿…… 梦想无价!可梦想不是为了搞钱吗…… “好,我马上去换衣服!” 阮晴蹭地站起来,为避免自己动摇,转身跑上楼。 “……” 沈雁玺按了按眉心,把文件递给身后人,吩咐道: “这个碎掉,拿新的过来。” “明白,沈先生。” 然后又对沈景淮道:“爷爷,你散步时间到了。” “对,对。”沈老爷子会意,起身离席。 付明珠不明所以,但见沈雁玺这架势是有所准备,一时没敢出声。 她低头喝汤,心里不是滋味儿。 “大嫂,我会帮承欢找适配的骨髓源。” “可是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承欢她……” “大嫂看看这个。” 沈雁玺拿了一份文件给她,付明珠以为是找到了。 她连忙打开文件,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到震惊——竟然是阮晴没有强直性脊柱炎的报告。 她做的病例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堪称完美。 她利用顾北征的关系做了假病例,相当于间接用了沈雁玺的关系。 怎么也没想到沈雁玺会去查阮晴的身体状况。 沈雁玺是在M国听到阮晴编舞时说的那句「完美的东西往往不真实」,合了他不明的疑心。 于是换了人,重新调查的。 付明珠心头泛起的疑虑被拆穿的窘迫替代,她赶忙解释道: “雁玺,我知道这样做不对。 但我也是为了阮晴好,梁家对她抛头露面去跳舞本就不满,放弃跳舞对她做梁太太来讲是一件好事。 而且,这也可以救承欢的命,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沈雁玺听付明珠讲完,并无反驳或解释,只开门见山道: “大嫂,我与傅老的合作需要阮晴的舞蹈做桥梁,这件事已经决定了。” “至于病例的事情,当做误诊告诉大哥吧。” 付明珠知道,沈雁玺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 何况,还是为了发展傅老的人脉,甚至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了。 而且他遣开了其他人,还挑了顾北征不在的时候,隐瞒她伪造病例的事情。 寥寥数语,板上钉钉,还给她留了体面。 “大嫂知道了。”付明珠起身,压着情绪,快步离开。 阮晴换好衣服回到餐厅,发现只剩沈雁玺了。 她快步过去,临到近前,小心试探问他: “沈雁玺,我是不是不用抽骨髓了?” “没大没小。” “哦,小叔,是吗?” “嗯。”沈雁玺淡淡应了一声。 “太好了!”阮晴开心地蹦起来。 她太开心,脑子一热,倾身上前。 沈雁玺见她要亲,迅速起了身,叹了口气,出声警告:“阮晴!” 阮晴回神,也被自己吓了一跳,先是一停,然后俯身作揖: “谢谢小叔的大恩大德!” “……” 沈雁玺见她穿了那件宋锦旗袍,并不适合此刻户外严冬的天气。 “怎么穿这个?” “我没带衣服,还好,这件随身携带。” “随身携带?” “是啊,我没有几件上台面的衣服,见过傅老之后感觉可能还有机会见面……” “没有几件上台面的衣服,卖惨?” “哼!你是在和我炫富吗?” 沈雁玺从兜里拿了一张黑卡递给她:“买几件好衣服,别给我丢……”人。 “嗯嗯,知道啦!”阮晴迫不及待地抢了过去,在卡上亲了一口,兴奋问他: “这个归我了?” “嗯。” “没有限额?” “嗯。” “可以随便刷?” “嗯。” 阮晴变成了星星眼,“小叔,现在的你才是京圈大佬该有的样子嘛!” 沈雁玺看着她财迷的样子,低笑出声,“这几个字可费钱。” 说话间,电话响了。 阮晴听出是工作电话,没再扰他,起身上楼去拿自己东西,准备去舞院练舞。 她兴奋地跑上楼,拐角处却猝不及防挨了付明珠一耳光。 “你不要命了!竟然勾引你小叔!” 第一卷 第65章 被怀疑 阮晴脑子一空,心跳骤停。 然而下一秒。 她猛然上前抱住付明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付明珠一时愣住。 阮晴抱得很紧,本能保护自己不再被打。 “妈妈,那我也勾引勾引你,能对我好一点吗?” “我不贪心,哪怕只有对承欢的百分之一。” 阮晴迅速退后一步,拿出那张黑卡晃了晃: “这些年你和我爸给我的钱,都没有小叔一天给的多。” “他不是我亲小叔,真要是,我得抱着他亲了又亲!” 话音未落,阮晴已经跑开了。 “砰”的一声关上卧室门。 她双腿一软,跪坐在地毯上——心跳狂跳,呼吸急促,后背发凉。 门外付明珠一时犹疑,难道是她想多了? 她听到上楼声,看到沈雁玺过来,试探开口: “雁玺,怎么能给阮晴无限卡,会惯坏她。” “见傅老需要,她没有衣服。” 付明珠脸一热,赶忙解释:“这孩子之前一直没跟着我,是我疏忽了。” 沈雁玺并没接话,单手插兜,迈步上前,擦肩而过时状似随意开口: “既喊我一声小叔,进场合代表的就是沈家,大嫂不必多虑。” 明着是安慰她,实则暗示她的疏忽不是小事。 付明珠脸色发窘,没再开口。 沈雁玺的态度太过坦荡自然,付明珠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 但突然失去承欢的骨髓源,心底压了一口气,觉得不舒服。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休息一会儿。 突然看到她和顾北征的婚纱照,那拥抱在一起的样子,让她心头一凛—— 她想到在M国阮晴和沈雁玺抱在一起的画面。 就算如今没有什么,万一以后呢? 沈雁玺如今都和不明身份的女人车震了,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而阮晴从小没规没矩的,又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 要是真有点什么,真是连她这个当妈的名声都要毁了! 若是再严重点拖累沈家名声…… 付明珠不敢往下想,更无心休息了。 她起身去了阮晴的卧室。 阮晴靠在飘窗上看着沈雁玺发的消息:【M国的事情我需要过去处理,以后有事找江教官。】 指尖轻轻攥了攥手机,心里像被人轻轻抽走了一点什么。 但她很快扯了扯嘴角——走就走,反正也是各取所需。 沈雁玺比她预想的厉害很多,更早的拿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不用抽骨髓,可以参加舞蹈大赛,还有了随便刷的无限卡! 她应该开心到起飞才对! 付明珠取了钥匙开门,轻轻推门进去。 她见阮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一悸,疑虑重生。 但下一秒就被爽朗明媚的笑声驱散了。 “哈哈哈——” 阮晴突然拿起那张黑卡,大笑起来。 付明珠心下舒缓了些,开口道:“就这么开心?” 阮晴被吓了一跳,黑卡掉在地上。 她见付明珠过来,从飘窗上下来,一脚把卡踩在脚下。 “妈,你要是没收,我还会找小叔要的!” 付明珠脸色一沉,“你这成什么样子!哪有一点千金名媛的样子?” “对啊,我现在是万金女王!” 阮晴捡起黑卡,开始收拾自己东西,“我准备回舞院练舞了。” 付明珠突然上前拉住她,阮晴被吓了一跳,猛然抽回手,赶忙道: “我好好准备比赛,才能跟着小叔见傅老。” 付明珠听此,知道不好留人,直言道:“我想把你婚期提前,让你尽快和邵东结婚。” 阮晴刚要拒绝,想到刚才拐角处付明珠的怀疑,肯定借此在试探她,话到嘴边转了方向: “这个不都是一直听你们安排吗?随便。” “好,那下个月妈给你举办生日宴,请梁家长辈过来商量。” “生日宴,规格真高,以前我连生日蛋糕都要自己买。” “这些年是妈疏忽你了。”付明珠停顿片刻又道,“婚前别乱搞,梁家注重这个,婚前会让你做全面婚检。” 阮晴握包的手不自觉收紧。 “知道了。”阮晴不想和付明珠过多谈论,拿起包往外走。 她想到婚期提前,又道:“婚前多久检查啊?” “这个不太清楚。”付明珠目含审视,“你还是吧?” “是什么?”阮晴没入耳,径直出了门。 付明珠从后拉住她,“妈是想问你,还是处女吗?” 阮晴抬头,正好看到从书房出来的沈雁玺。 付明珠语气突然急切:“怎么不讲话,不是了?” “妈,你当着我小叔面问这个合适吗?” 第一卷 第66章 告别吻 付明珠看到沈雁玺,一时尴尬。 阮晴反而表现自如,她迈步上前,轻拍了沈雁玺肩膀一下。 “小叔,你是去京州国际机场吧?搭你个顺风车,走了!” 说罢,快步下了楼梯。 沈雁玺瞧着她轻快的背影,眸光微动。 随即几步下了楼,跟上她。 车子一路开出别墅,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上了大道,沈雁玺开了口:“去哪?” 阮晴看着无限延伸的长路,不禁脱口而出: “你帮我安排可靠的人脉,我要修复处女膜。” “不行!”沈雁玺当即否定,脸色沉下来。 “沈雁玺,这个你都受不了,那以后我嫁人呢?即使不嫁梁邵东,也会有别人。” 阮晴说完就后悔了——她这是做什么呢! 沈雁玺在路边停了车,抬臂点烟,按下车窗。 长指车窗内外来回数次,他最终开口:“阮晴,你吃亏吗?” “什么?”阮晴一时没反应过来,侧眸看过去。 沈雁玺即使开车也坐姿端正,宽肩,窄腰,长腿,因为衣服稍稍紧绷而线条愈发明显。 此刻烟雾尚未散尽,锋利的五官柔和几分,如亲昵情动之时看她的眉眼。 阮晴猛然反应过来,脑海中闪过某些画面,迅速别开视线。 随即故作轻松笑了一声,“吃什么亏,我是占便宜。” 两人不约而同侧目相对,又同时避开。 气氛有些微妙的暧昧。 沈雁玺抬臂掐灭了烟,不禁咳了一声,缓声道: “所以,别入他们的局,更不要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地位。” 阮晴一怔,随即恢复平日的娇俏,“当然!刚才的话,我撤回。” “好……小叔相信你。” 沈雁玺抬臂松制动,阮晴突然握住他的手。 她倾身上前,沈雁玺躲开了,喊她名字: “阮晴。”温和却带着警告。 阮晴顺势靠在他肩膀上,“沈雁玺,这样,总可以吧?” 沈雁玺知道,阮晴经历尚浅,断崖切割于她是残忍的,所以只能慢慢来。 最终还是心软了,没再躲开。 阮晴见此,往前靠了靠,让两个人都更舒服一点。 沈雁玺对她的好,是她放下自尊厚着脸皮交换赚来的。 即使如此,她也贪恋这人生里为数不多的好。 可她也明白,继续涉入,也许受伤的,只有她一个人。 “沈雁玺,一支烟的时间,我们结束。” 沈雁玺拿烟的动作微顿,垂眸点烟时,看着女孩化浓妆未能掩饰的脸肿,欲言又止。 冬日阳光明媚,透过车窗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让人留恋。 寒风偶尔从车窗吹过,带着忽高忽低的车声人声,惬意却也让人清醒。 烟雾散尽,低哑磁性的嗓音随着胸膛起伏漫出来,“阮晴。” “沈雁玺,以后别这么喊人名字,小婶婶除外。” 说话间,阮晴起了身,又突然凑上去,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沈雁玺,告别吻……唔!” 阮晴猝不及防,被沈雁玺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一吻。 她的睫毛颤了颤,垂落又猛然掀起。 阮晴突然想看着沈雁玺吻自己,看着京圈不可一世的男人为自己情动。 哪怕只是一时,她也做到了。 沈雁玺看着女孩眸光几经变化,从惊喜到情动再到清醒,甚至还有几分他看不透的内容。 本已经退开,又突然缠绕,更重的加深了这个吻。 阮晴甚至看到车窗上两人缠吻的模样。 她才反应过来,沈雁玺已经完全反客为主,把她压在了副驾驶上。 在他准备结束的时候,阮晴先一步拉开距离。 然后迅速推门下车,透过车窗明媚一笑,“一路平安。” “我要去拿你无限卡happy了!”她摆手,媚眼轻眨,“小叔,再见!” 阳光铺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芒。 有些晃眼,沈雁玺甚至没看出她真实的情绪。 阮晴转身,笑容逐渐消失,眼底泛起潮湿。 一定是风太大眯眼了。 阮晴抬臂擦干眼睛,快步上前。 然而走到路的拐角处,身后隐隐传来车门重重关上的声响。 随之而来的不是引擎声,是脚步声——沉稳、急促,在靠近! 阮晴脚步一顿,欣然转身,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 沈雁玺就站在不远处,身姿笔挺,周身被冬日阳光镀上一层金芒,如临神祇。 他稍稍停步,又继续朝她走来。 寒风拂面,阮晴感觉到嘴角在发烫,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沈雁玺他,是后悔了吗…… 第一卷 第67章 带马鞭 沈雁玺挺拔的身影遮挡了刺目的阳光。 阮晴心跳乱了节奏,摇头仰望他深邃的眉眼。 “沈雁玺,你是……” “你的包。” 阮晴提起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谢谢……小叔。” 她垂眸拿包,敛起情绪。 重新抬头时,脸上绽开靓丽的笑容,声音轻飘又倔强: “小叔,你该走了,再晚,赶不上飞机了。” 说罢,阮晴转身而去。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过来,她拦车,先他离开。 “去哪?”司机问她。 “你先随便开。” “……” 阮晴联系程筱,正好她今天休假在家,她低落的心情好了几分。 “你家在哪?我过去接你,今天吃喝玩乐我包了!” 阮晴一时没听到回复,看了眼手机还亮着,玩笑道: “你和江总不会在家「运动」吧?” “你不会被沈总包养了吧?” 程筱表面上以牙还牙,其实是有些担心—— 阮晴年纪尚轻容易动情,而沈雁玺那样的男人,身上背负的太多,可以为了很多目的随时抽身。 “哈哈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程医生!” 阮晴肆无忌惮地大笑,压下心底冒头的情绪,无所谓道: “我只不过借他的势,爱他的钱。” “就是,你这么贵,他包不起!” 程筱明明平常是个清冷淡漠的性子,可面对阮晴总会莫名放松。 “哈哈哈!以后谁再说你无趣,我撕烂谁的嘴!” 此刻,司机得了阮晴去的地方,调转车头往回开。 正好沈雁玺的车开过去。 他看到阮晴笑得前仰后合,模样与刚才判若两人。 落在方向盘上的手略收,随即又松开——这样挺好。 阮晴刚与程筱结束通话,听到司机师傅突然提高声音说了句: “靠!这车真特么带劲儿,一看就是大佬的车!” 阮晴抬眸,看到沈雁玺的车过去,冒出一个想法——本人更带劲儿! 她是睡过沈雁玺的人了,有什么好难过的! 去海拼,去蹦迪,去享受有钱人的世界! 她约程筱去了京州最烧钱的黑金时代,一顿海拼。 阮晴见程晓看着一身高定男装发呆,那样子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就带回家好好回忆吧! 阮晴走到收银台,偷偷让服务员和自己的衣服一起打包结账。 一顿消费,直接干成VIP了,奢侈品店提供“帅哥配送”服务,帮两人把衣服提到停车场。 阮晴摇头感慨,“哎,还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有钱人的世界太爽了!” 程筱面露担忧,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这么挥霍沈雁玺的钱,不担心他再把你当金丝雀囚起来圈养?” 阮晴一怔,随即笑道:“不会,他需要我发展和傅老的关系。” 她一把拉住程筱,“哎呀,像你这种学霸,就是有爱动脑子的病根。 脑子肯定累了,走,带你去京圈最贵的云阙台吃饭,补补脑子!” “……” 程筱最终还是被阮晴带去了云阙台。 包厢需要预定,两人只好在开放大厅里用餐。 “咱们不谈事,大厅更好,还可以看表演。” 阮晴一边讲一边点单,见程筱没应声,她抬头问:“怎么了?” “我去趟洗手间。”程筱起身走出一段,往回望去—— 阮晴放下菜单,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褪去了所有的热闹与忙碌。 她没看错,阮晴在强颜欢笑。 但作为朋友,能做的,就是陪着她。 程筱再回来,远远见桌前多了个年轻的帅哥,快步走过去。 “美女,您需要服务吗?”帅哥十分谦和乖巧。 阮晴之前大多时间一直在舞院跳舞,又被阮明山和梁邵东管制,基本没来过这种地方。 她以为是像送衣服一样的服务,见帅哥帮她开了酒瓶,扫码付钱,“谢谢你啊,弟弟,这是小费。” 阮晴有几分醉意,付款时多按了个零。 帅哥一看,立刻坐下,“姐姐,您需要什么服务,或者特殊喜好,都可以具体告诉我。” “她需要打人的服务,几天前刚打残七八个。” “……”对方一愣,赶紧起身,找了借口离开。 “哈哈哈——”阮晴看到江亦驰,大笑起来,“江总真幽默。” “还笑,竟敢出来点男模,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正好沈雁玺的电话打过来,他接电话时,阮晴声音陡然提高: “就算是沈雁玺的地盘,我也不怕!” “花他的钱出来happy才爽,哈哈哈——” 沈雁玺在电话那头听了个清清楚楚。 江亦驰:“……”胆真肥!他还没见过敢这么挑衅沈雁玺的人。 他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劝了,生怕惹火上身。 沈雁玺沉缓的声音透过电波压迫而来: “把人给我带来!” “记得你们今天去马场了,带条马鞭。” !!! 第一卷 第68章 硬刚他 “老沈,不至于吧……” 江亦驰话到一半,看到程筱过来,话锋一转: “出来点男模,确实该打!” 他挂了电话,扯了扯领带,讽笑道:“江太太都出来点男模了,我这个老公还真是失职呢!” 程筱欲言又止,本来想解释。 但想到江亦驰玩弄自己感情,玩完就扔,一走两年去找初恋程玥,不禁脱口而出: “比起江先生,班门弄斧。” “奉劝江先生及时止损,马上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江亦驰俯身逼近程筱,居高临下瞧着她,唇边勾起一抹痞意: “江太太,这程烬还没醒呢,就想着恢复单身等他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基业是用你的身体保住的,你说,他会作何感想?” “你——”程筱扬起的手被江亦驰拦在半空,语气带了几分危险: “又想动手?程筱,我是太惯着你了,是吗?” “放开!”程筱往回抽手。 江亦驰没放开,但也没用力,指腹故意划过她手腕敏感处,就像以前他们亲密之时那样。 程筱一颤,“江亦驰,你混蛋!” “那你就是混蛋的人,记住了,江太太……” “呃——” 阮晴突然站起来,拿包砸在江亦驰头上: “江教官,不许你欺负程筱!” “你可以和程玥搞暧昧,程筱怎么不能点男模!” 江亦驰咬牙,“行,一会儿见了沈雁玺,有你哭的!” 阮晴一怔,随即哼道:“少拿他压我,他已经飞去国外了,鞭长莫及。” “一会儿他的鞭子就会打到你身上!” “少吹牛,他的鞭子还能跨越太平洋不成!” “行,你等着!” 江亦驰把两人带到了云阙台会客区。 但到底担心沈雁玺真动鞭子,他先一步进去,劝道: “老沈,去马场谁拿马鞭啊!吓唬吓唬得了,还真动鞭子……” 话到一半,见沈雁玺沙发边上真放着一条马鞭,惊道:“动真格的啊!” “这是谁惹他了?”程玥推门进来落座,“我刚从马场过来,就被他把御用马鞭抢走了。” “呀!看来,我们来得不巧了。” 阮晴和程筱一起进来,拉着她直接落座: “好厉害的三角形组合,跨越太平洋,从M国到京州了!” 她喝了酒加之见沈雁玺,两种兴奋被眼前“和谐”的画面一刺激,说话大胆许多。 江亦驰默默喝了口茶——这丫头当面叫板沈雁玺,真是无法无天了! 程玥见江亦驰的表情明白了,有些看戏的兴致盎然。 不自觉看了眼阮晴,正美美地品茶,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她抬臂点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有意思。” “沈雁玺,果然陈年普洱不一样?”阮晴兴高采烈地分享,完全不知危险的临近。 “哎,你能在M国喝下我泡的速冲普洱,还真是难为你了呢!” 程玥附和笑道:“这么说,沈雁玺还挺宠你的,10年以下的普洱他可从来不喝的。” “那是!”阮晴一脸傲娇。 江亦驰借着取茶,压低声音提醒程玥:“你快别逗她了,一会儿老沈真动手该哭了,这丫头一看就要面。” 程玥愉快地喷吐烟雾,“就想看老沈生气,比西洋景还好看。” “……” 程筱见两人互动,眼神中划过一抹黯然。 她侧开视线,不经意看到了沈雁玺手边的鞭子。 再联想刚才江亦驰的话,心下一震,偷偷去拉阮晴,“沈雁玺应该误会你点男模了。” “什么?他是吃醋了吗?”酒后真言不经意出口。 “……” 程筱再次提醒未及,沈雁玺突然开口: “茶既然品完了,说说你点男模的事情。” 阮晴见程玥和江亦驰互动惹程筱不高兴,正和程玥暗自较劲儿。 而沈雁玺一副审问学生的模样,让她太跌面了。 她未及思考,加上酒意未退,不禁脱口而出: “我就点男模了!我们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沈雁玺? 沈雁玺:“我是你小叔。” 完了,忘了! 阮晴强装镇定,理直气壮怼他:“男女平等,你们这些男人可以玩女人,我们女人凭什么不能找个男模陪?” 沈雁玺:“我没玩。” “……” 阮晴反应了一会儿,酒意上头,哼道:“呵!你没玩我吗?” 众人:!!! 第一卷 第69章 见修罗 沈雁玺抬手把烟按进烟灰里,“行,承认了是吧?” 他不疾不徐挽起袖口,抬手拿起鞭子,沉缓的语气自带威严: “你主动过来,少吃点苦。” 阮晴脸蹭地红了。 她陡然想起军艺时,那些在外鬼混的男生被沈雁玺打哭的模样,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程筱见沈雁玺面色很沉,赶紧解释: “沈总,我们没点男模,只是出来吃饭,你误会了。” “再说,阮晴经历尚浅,哪里懂这些……” 沈雁玺打断她的话,直言道:“她不懂,程医生不是懂吗?再说,现场教学不是程医生的特长?” “……”程筱一时语塞。 她和江亦驰刚结婚那段时间,和沈雁玺有过接触。 基本就是传言的禁欲冷情,可他身为江洲人自带的温雅气质,恰好中和了这份冷冽。 反倒显得他克己复礼、光风霁月,正是旁人口中所说的「佛面」。 她真没想到沈雁玺会当面说这样过分的话。 江亦驰见程筱脸都红了,借着打圆场抒发醋意: “老沈,你这样不地道了,程医生都给你买新衣服穿,我都没这规格。” 阮晴也意识到沈雁玺这是真要抽她,急中生智跟着转移话题: “谁说没有这规格,程筱今天才给你买了高定西装,规格相当高!” “真的?!”江亦驰面露惊喜,看向程筱。 她虽不想承认,但阮晴要是真被沈雁玺打了,还这么多人知道,太难堪了。 毕竟,阮晴不只是侄女,某种程度上可是他女人! 一番思量过后,她点头默认,随即起身道:“阮晴,我记得你一起打包的,你和我下去一起拿。” “哦,对,对!”阮晴会意,赶紧跟上。 江亦驰唇角不禁上扬,也跟上。 “回来!”沈雁玺沉甸甸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在偌大会议室里却分外清晰,“你们两个去。” 程筱对江亦驰递眼色,江亦驰硬着头皮开口:“老沈,要没真发生点什么,吓唬吓唬得了。” “要不你管不住程医生,哪天程烬醒了别找我哭。”沈雁玺无差别攻击。 “……” 沈雁玺看向阮晴:“过来,别让我再废话。” 阮晴心跳加速,但看到程玥那副悠闲看戏的模样,好胜心与为朋友抱不平的义气,击退部分忐忑。 她一边慢吞吞往里挪,一边回头对门口两人道: “程筱,江教官,你们取新衣服去过二人世界吧!” 这个时候,他们哪敢走。 江亦驰看得出来,沈雁玺是真动了气,可他再冷硬,也不至于对阮晴半点情分都没有。 江亦驰不想他事后后悔,他这个人背负的太多了。 阮晴眼看自己和沈雁玺距离越来越近,害怕,委屈,难堪。 “老沈,要不算了,看把孩子吓的。”程玥终于开了口。 孩子?!这明显看不上她! 还有,她笑得那么开心,是故意拱火的吧! “你还真把自己当阿姨了?”沈雁玺的攻击一个都没放过。 看吧,连沈雁玺都看出来了! 阮晴因为好胜心壮了胆子,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 “沈雁玺你和他们一样,根本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对不对?” 沈雁玺拿着鞭子站起身来,一边逼近她,一边沉缓开口: “信任需要条件、资本、经营。要么,你是规则制定者——阮晴,你有哪一样?你目前的行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程筱眼神中闪过一抹了然—— 沈雁玺刚给了阮晴无限卡,要不从源头上给她把原则立好了,担心她禁不住诱惑走错路,等到真发生点什么反而晚了。 想及自己的疏忽,心内愧疚。 她赶忙几步上前护住阮晴,“沈总,这事说起来我也有责任,阮晴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不一定非要使用这种方法。” 阮晴躲在程筱怀里瑟瑟发抖。 沈雁玺电话突然响了,他回身接电话,留了一丝空隙。 阮晴突然发现程筱一脸镇定,甚至因为这份镇定而愈发有清冷美人那味儿。 江亦驰视线都移不开了。 还有程玥,在那悠哉悠哉地喷云吐雾。 阮晴瞬间觉得自己是一圈大佬中间的小卡拉米。 强烈的挫败感激起了好胜心。 “程筱,打到你江教官会心疼的。” 她见沈雁玺讲完电话过来,主动上前,“你打吧,我才不怕你!” 沈雁玺拿起鞭子的那一刻,她立刻又怂了: “小叔,我,我错了,我根本没想过点男模,以为就是开酒服务。” 眼看沈雁玺逼近,她连连后退,慌乱害怕让她口不择言: “沈雁玺,你想想,我都睡过你,哪里看得上男模呀!” 沈雁玺脸更沉了:“你把我和男模相提并论?!” 沈雁玺鞭子起扬,带过一阵风声。 “啪——” “啊——” 第一卷 第70章 你变态 阮晴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原本落在身上的鞭子落在了脸上。 她连忙抬臂护住自己的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沈总……”程筱再次挡在了前面。 江亦驰也上前拦着,“老沈,你这何苦……” “小叔,别打我脸,我要跳舞……”她声音已经发颤,但眼泪强忍着没掉。 “都躲开。”沈雁玺声音不大,但气场太强,莫名让人服从—— 若不让开,只会被扫地出门,更帮不了她。 程筱和江亦驰躲开时,宋特助带人进来: “沈总,已经把那个男模带过来了。” “一分钟。” “是,沈总。” 沈雁玺的鞭子在阮晴肩头轻轻一点就收住,没用力,更像警告。 他声音又沉又哑:“记住这次,下次再敢胡闹,不会这么轻。” “我,我记住了。”阮晴眼泪终于强忍不住落下来。 沈雁玺眸底波动,声音却极稳:“起来吧。” 程筱赶紧上前扶起阮晴,“那我带阮晴先走……” “坐到沙发上。” 程筱不明用意,但也只好照做。 “给她处理下,不许留疤。” 很快宋特助拿来药膏递给程筱。 这是心疼了? 程筱忍不住怼了一句:“那要看沈总是不是手太重了,我又不是神医。” “我看你是,程烬快醒了吧?” “……” 江亦驰气得喝了一大口茶,压气。 “哈哈哈——”程玥忍不住笑起来,“程筱,你说你惹他干嘛?” “别笑了,难听。” “……” 程玥直白戳他:“老沈,你把人打了心疼了,开始无差别扫射泄愤了?” “想象力真丰富。” 宋特助带人进来,见大佬们互怼,默默降低存在感。 “在那石化了,还不把人带进来。” “……” 宋特助赶紧让人把那男模带进来。 “啪!”沈雁玺把鞭子扔过去,“打!” “啪——”鞭子落下来,那男模直接跪在地上。 沈雁玺哼了一声:“就这体力?” 众人:“……” 男模赶紧跪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为姐姐只是顾客,不知道是沈总的女人。” 沈雁玺一边洗茶一边慢条斯理开口:“是谁给你的胆子,乱讲话的?” “你的手是冻住了吗?” 他抬眸,保镖被吓得一抖,开始连续挥鞭子。 “啪——啪——啪——” 阮晴被吓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求情,但被程筱拦住,压低声音告诉她:“你去拦,会打得更狠。” 她看着沈雁玺,觉得他越来越模糊—— 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床笫之间,温声喊她“阮阮”,告诉她“不要怕”的人。 男模在地上开始鬼哭狼嚎,他爬起来看向阮晴: “姐姐,我真的没想冒犯您。” “我也是家中困难被逼无奈才走到这一步,如果我死了,家里就没人管了……” “姐姐,帮帮我……” 沈雁玺淡声开口:“打到他不能讲话为止。” 阮晴终于忍不住了。 她看向沈雁玺,哭道:“沈雁玺,我是犯了多大的错,值得你这样伤及无辜来杀鸡儆猴。” 沈雁玺根本没回应,直接品茶。 仿佛客厅里的鞭子声响以及惨叫声只是赏心悦目的音乐。 程玥美眸微眯——这男模,身份估计不一般。 程筱与江亦驰两年之内第一次「暗送秋波」,似乎明白了沈雁玺的用意—— 沈雁玺即将远赴M国,没法时时护着阮晴。 阮晴行事基本都是头脑一热的决定。 尤其动不动就把两个人的关系讲出来——而一旦捅破关系,被牺牲的永远是弱者。 但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 阮晴猛地冲到沈雁玺身边,抬臂抹泪,却又努力扯出一抹笑: “沈雁玺,真以为我多喜欢你啊!我爱的是你的权,你的钱,你的身体!” 然后回身指了指地上浑身是血的男模: “你除了运气好出身高,与他没有任何区别!” “不,人家起码温柔有礼,服务周到,你简直变态!” 话音落下,空气死寂。 第一卷 第71章 敲诈啊 沈雁玺落在茶杯上的手指微收,随即缓缓品了一口。 抬眸看向阮晴时,眸底一闪而过的光亮被墨色替代。 他低笑一声,“阮晴,你说的这些,我一直会有。” 阮晴不经意与他目光相撞,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脑子一空,强烈的求生欲逼得她慌忙改口: “那、那我一直喜欢你!” “……”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变幻莫测——这俩人,搁这儿花式表白呢? “阮晴!” 沈雁玺骤然从沙发上起身,几人皆是一惊。 再回神,沈雁玺已经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冲,声线沉紧,“找医生!” “……” 程筱连忙从后跟过去:“沈总,医生在这。” “……” 程玥低头,辛苦忍笑—— 老沈原本估计是想在阮晴面前展露几分狠厉,帮她斩断不必要的牵扯与情丝。 也想借着这份威慑,压一压她小女生的虚荣心,免得她总把两人关系宣之于口,招致祸端。 可阮晴出其不意的反应,他分明是意外了。 啧啧,怕不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她拍了拍沈雁玺的肩膀,半是看戏半是安抚: “老沈,安啦,估计就是情绪过激,一时晕过去了,按理说,这种情况你应该有经验啊……” “闭嘴!” “……” 沈雁玺看向程筱,“她怎么样。” 程筱掌心忽然被阮晴轻挠一下,心头一跳,脸上瞬间泛起薄红,忙顺着圆场:“堂姐说得对,就是气急攻心。” “咳咳!”程玥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堂姐”呛了一下,打趣道: “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喊我姐了?回头姐姐给你买糖吃哈!” 江亦驰见程筱脸红,伸手轻轻杵了程玥一下。 程玥将他扒拉开,一副“别耽误我吃瓜”的架势。 说话间,沈雁玺已经把目光从怀中收回,神色恢复如常,淡淡开口: “程筱,老江,阮晴交给你们,我送她上车。” 程玥抬手拍了他一下,用口型道:【真打算断情绝爱啊?】 沈雁玺回她一个口型:【滚。】 程玥挑眉,继续无声挑衅:【你早晚陷进去,赌吗?】 沈雁玺没再理会,只留给她一个高冷挺拔的背影。 但他没想到江亦驰见色忘义,出了门,带着程筱跑路了。 晚风一吹,程筱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轻声道: “沈雁玺是真想断了她的念头……或许,他是对的。” 江亦驰沉默片刻,忽然低低开口,“感情这种事,哪能说断就断。” 他侧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自嘲,“就像我对你,明知道不该纠缠,不也一样没放开。” 程筱垂眸,转移话题:“阮晴买的衣服,还在我车里。” “衣服明天再送吧。 哎!老沈打她估计自己更疼,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可能。 今天就让他亲自送吧。” 沈雁玺确实亲自送的,但阮晴怕了他,一路上都在“晕”。 沈雁玺没有拆穿她,直到车停在京州舞院宿舍,才开口: “有时间学个表演吧。” “……” 阮晴装不下去了,只能醒了,“谢谢小叔送我回来。” 她规规矩矩垂着头,声音带着晚辈的顺从与疏离。 沈雁玺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沉沉“嗯”了一声。 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让她不再随便宣之于口,不再动不动就亲过来,可他却莫名烦躁。 他抬手刚要摸烟点火,阮晴猛然拉开车门,带起的风直扑过来,差点燎到他的额发。 “哈哈哈——” 阮晴没忍住笑出声,压了一整晚的害怕与委屈,好似在这一瞬找到了出口,眉眼都弯了起来。 沈雁玺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心头的憋闷竟也散了几分。 他挑眉看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报复我?” 阮晴笑声戛然而止,“小、小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雁玺眸色微动,语气不自觉软了许多,“什么事?” “这个还给小叔。”阮晴小心翼翼将那张无限卡放在车座上。 沈雁玺垂眸瞥了一眼,深吸一口烟,“可以,把花出去的一并还回来。” 阮晴猛地抬头,满眼警惕:“多少?” “520万。” 阮晴美眸圆睁,脸颊微鼓,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你敲诈啊!” 第一卷 第72章 要追她 “零头我已经抹了。” “口说无凭,我才不信!”阮晴坚决捍卫自己的小金库。 沈雁玺把手机里的电子账单递到她面前:“有凭有据。” 阮晴小口微张,石化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竟然花了520多万! 她自己二十年攒下的钱,没有一个下午挥霍的多! 她心跳不安分的七上八下,然后迅速拿起车座上的无限卡。 “沈雁玺,是不是一直不还卡,就能一直不还钱?” “有条件。” 轰—— 阮晴突然想起程筱的话:「你这么挥霍沈雁玺的钱,不担心他再把你当金丝雀囚起来圈养?」 所以才让她见识到他有多狠,如果她不从…… 沈雁玺见她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问她,“想什么呢?” 阮晴默默退后一步,“沈雁玺,你不会想包养我吧?” “……” 沈雁玺抬臂按了按眉心,无奈叹气,“这打白挨了,是吗?” 阮晴灵机一动,“对,你打我了!我以后可是非遗传承人,非遗无价,我这伤医药费也无价!” “……” “阮晴,咱俩谁敲诈,嗯?” “当然是你!” 阮晴把卡重新放下,“咱俩两清了哈,那个,我买的衣服都在程筱那,你去退了换钱吧!” 说完,转身就跑。 “……” 她没想到,第二天她刚结束舞蹈训练出来,就看到程筱的宝马飞驰开过来。 她偷偷躲在舞院门口石柱旁,等程筱开门下车,从后拍她肩膀,变换声调: “喂,美女你开车的模样好酷!” 程筱被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是阮晴,会心一笑: “酷girl眼里都是酷酷的。” “哈哈哈——” 程筱把她买的所有东西送来了,还有沈雁玺的无限卡。 “程筱,我一夜都没睡好,梦到沈雁玺给我关在笼子里,他不会真想要圈养我吧?” 阮晴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程筱看着昨天瑟瑟发抖的阮晴此刻绘声绘色,有点想笑——沈雁玺的用心良苦貌似跑偏了。 也许,这正是沈雁玺会喜欢阮晴的原因。 习惯于掌控的男人,有时反而需要点失控感来寻求刺激。 他的世界大抵是孤寂的,需要一些调剂。 可也正是因为是调剂,有需求但也可舍弃。 而对于此刻的阮晴,沈雁玺是很难拒绝的诱惑。 “程筱,你怎么不说话?我是猜对了吗?” “没有,他大概是想让你断了念想。”程筱选择了实话实说。 她吃够了爱情的苦,希望能尽量让她规避伤害。 而这些意思,也是沈雁玺想让她传达的吧。 “那这卡……” “补偿吧,而且只要你愿意规规矩矩做她侄女,且用在正途上,可以一直享受。” “太好了!”阮晴“啪”的一声拍在车顶,吓了程筱一跳! “我才不会喜欢一个变态!但变态的钱却很香! 再说,女人可以换!侄女可不好换!” “……” 阮晴买了不少东西,两个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东西都搬回宿舍。 “走,带你去尝尝我们京州舞院附近的林竹苑老火锅。” 两人到林竹苑,刚点好餐没吃几口,程筱医院来电话叫她回去。 “阮晴,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工作……” 程筱有些不好意思,以前的朋友因为这个逐渐疏远她。 “你赶紧带上这个甜点和果汁路上吃,听着情况这么紧急,去了可能都没时间吃饭。” 阮晴递给她一个打包袋。 程筱一怔,没想到阮晴小小年纪考虑这么周到。 她接过来,情不自禁抱了阮晴,“改天请你吃。” “哎呀,肉麻,快去吧,耽误白衣天使的工作很罪过的。”两人说笑着快速往外走。 阮晴再回来坐在位置上,看着咕嘟嘟冒着热气的火锅,心里却有点凉凉的。 但很快就重新绽开笑容,拿起筷子,一副作战的状态:“开吃!” “阮老师,介意我和你一起吃午餐吗?”一道温润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阮晴抬头,看到了傅知珩,忍不住笑了,“什么阮老师,叫我阮晴,坐吧。” 傅知珩担心被拒绝的心落下,会心一笑,“谢谢阮晴。” “哈哈,傅知珩,有没有人说过你好乖?” “有,刚刚。” “哈哈,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傅知珩落座,看到阮晴侧脸上若隐若现的伤痕,眸光一震——肯定是他未婚夫的手笔! 他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 他不再犹豫了,一定要追她!这么好的女孩子应该被温柔以待。 第一卷 第73章 心机girl 傅知珩在二楼约着舞院领导吃饭,目睹了全过程。 看到了阮晴照顾朋友的体贴热闹,看到她一个人的失落孤寂又强行乐观。 “吃啊,发什呆?”阮晴拿了一副新碗筷到他跟前,“你怎么来这边吃饭?大佬不是都隐居深山吗?” 傅知珩不禁笑了,“来和你们领导了解关于非遗舞蹈传承。” 阮晴眼神一亮,“傅爷爷讲的非遗传承项目,是和我小叔一起做吗?” 傅知珩点头,“是的,沈总这边的舞蹈艺术策划听说是你整体负责的。” 整体负责? 阮晴一怔,她没想到沈雁玺会让她做负责人。 随即点头笑道:“是啊!傅少要做一线吗?” 傅知珩点头:“嗯,我需要各个业务了解一些再做管理,正好对这一块感兴趣。” “那以后请多多指教。” 阮晴见傅知珩没怎么吃,笑道:“你要吃过就别硬填了,我吃你看着就行。” 傅知珩不禁笑了,“你先吃,吃完再聊。” “吃完要回舞院排舞,聊吧,不耽误。”阮晴担心和傅知珩待久了,被梁邵东知道惹麻烦。 她与梁邵东,阮唯依的纠葛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不能被当猴子耍,要以牙还牙! 但这样的事业机会她也不想错过,于是趁着吃饭的时间讲重点。 傅知珩原本以为阮晴这样漂亮的女孩跳跳舞,唱唱歌,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没想到她这么专业。 傅知珩与阮晴分别后,忍不住拍了一张林竹苑的照片发朋友圈: 【遇到一个美好的女孩子,配得上世间所有美好。】 沈雁玺看到这条朋友圈时,手指微顿。 “宋特助,问阮晴小姐有没有吃午饭,给她打包之前发过你的菜单。” 宋特助本想提醒,已经两点多了,应该是吃了。 他欲言又止,默默应下——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算了,不用了。” 话落,沈雁玺接了阮晴的电话,“什么事?” “我想问问小叔,非遗舞蹈艺术策划负责人是给我了吗?” 阮晴没收到邮件,心里不踏实,但她真的很想做这个工作。 “在考虑。” “我愿意为小叔事业搭建桥梁,鞍前马后,像你昨天一样狠心用我吧,别舍不得。” “……”沈雁玺手指挠了挠眉心,哼道:“记仇呢?” “哎呦,疼!”阮晴突然嗔了一句。 沈雁玺不禁皱眉,“你和谁在一起呢?” “我同学,问我脸怎么了,打趣我是不是梁邵东有什么特殊喜好,都怪你非打我脸……” 话到一半,阮晴突然噤声,尔后弱弱道:“小叔,对不起,我好像说错话了……” 沈雁玺心头一紧,随机道:“没有。” “我脸都这样了,上不了近期演出,把这个工作给我吧,小叔。”阮晴几分可怜的撒娇。 突然一道清丽的女声传过来:“阮晴怎么一个人躲在这,给你未婚夫说悄悄话呢?” 沈雁玺挑了挑眉,被气笑。 昨天怕成那样,今天又开始作妖。 这几年没见,还真是「浑身是胆」。 “我错了,我真的是太想要了,给我吧。” “给你。” 话落,两个人都沉默了,空气有些微妙。 沈雁玺见会议时间到了,正准备挂电话。 突然听到那边传来梁邵东的声音,“阮晴你能耐了哈!” “昨晚劳斯莱斯,早上宝马飞驰,中午宾利慕尚,晚上是不是还得约我,你够忙的!我都甘拜下风,称你一声海王!” “什么乱七八糟的!喂,你干什么……” “还有,你这脸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弄的?” 阮晴连退几步,对着电话道:“沈雁玺,我能说吗?” 她一看,电话竟然挂了! 完了,不会以为她在演戏吧! 第一卷 第74章 很不爽 梁邵东眉心一皱,提醒的语气带着警告:“阮晴,你怎么能找小舅直呼其名!” 坏了,喊习惯了! 阮晴掩饰一时不自然,佯装气愤:“我的脸就是他打的!” “什么?”梁邵东一脸震惊。 阮晴汲气,委屈道:“都是为了给你揽生意,冲撞了他,可他也太狠了。” 阮晴刚开始是演,但想到昨天被沈雁玺抽鞭子的难堪,眼泪冒出来。 “真的假的?”梁邵东半信半疑。 “当然!昨天我在沈家吃饭,听他和朋友谈生意,我说为什么不给自家人?还说就算给我们结婚的贺礼了。” 这事倒像是阮晴做出来的! 梁邵东先是一喜,随即想到沈雁玺动手打她,又沉脸道:“你可别得罪了小舅,帮倒忙!” 话落,梁邵东的电话响了。 他一看是沈雁玺,赶紧接起电话来,小心翼翼开口: “小舅,对不起,刚才阮晴闹我,没听见……” 舞院里正好播放音乐,后面的话,阮晴听不清了。 她不禁心跳加速,可别露馅了! 阮晴赶紧拿出手机给沈雁玺发消息。 正编辑呢,梁邵东突然凑过来,笑嘻嘻道:“给谁发消息呢?” 阮晴手一抖,不小心发了条消息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把“让”字误打成了“上”,“生意”误打成了“生一个”。 结果发出去就成了:【我挨打是因为想上你给梁邵东生一个】 阮晴连忙收起手机,见梁邵东喜笑颜开,片刻怔愣——她和沈雁玺这么默契的吗? 她立刻道:“当然是给小舅发,谢谢他给你机会呀!” “你怎么知道给我了?” “看你高兴的样子就知道了啊!” “变聪明了哈!”梁邵东抬臂捏她脸,阮晴躲开了。 “呦,姐姐好矜持呀,邵东哥摸下脸都会躲。”阮唯依的声音从旁传来。 阮晴捂脸垂眸,抽气道:“要是长疤了,估计邵东哥该嫌弃我了,虽然是为了你施展的苦肉计。” 梁邵东眸光波动,随即柔声道:“宝贝帮我这么大忙,要是嫌弃你,不成忘恩负义了吗?喜欢你还来不及。” 阮唯依一脸震惊。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短短几分钟梁邵东对阮晴如此殷勤? 阮唯依一副好妹妹信任姐姐的模样:“看来,关于姐姐「女海王」的传闻是假的啦,真不知道谁造谣的,真可恶。” 梁邵东沉脸,质问阮晴:“造谣也得有机会,劳斯莱斯,宝马飞驰和宾利慕尚怎么回事?” “昨晚的劳斯莱斯是小舅,因为打了我不好意思吧,送我回来。” “早上的宝马飞驰是程筱,也就是江教官的太太。” “中午在林竹苑吃饭偶遇傅知珩……” 阮唯依赶忙插话进来,“听说傅知珩喜欢姐姐?你们这是约会去了?” “对啊,他是喜欢我……” 梁邵东脸立刻沉下来,“阮晴!” “哎呦,姐姐这是脚踏两只船?”阮唯依幸灾乐祸。 阮晴话锋一转,神秘一笑,“喜欢我才可以利用他啊,可以利用他给邵东哥链接傅家资源。” 梁邵东觉得傅知珩那样的,根本拿捏不了阮晴,面露喜色: “阮晴,你是开窍了吗?哈哈,有妻如你,夫复何求哈!” 阮唯依听这话,脸色都白了。 阮晴看着他们的情绪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起伏——好像体验到了沈雁玺掌控别人的快乐,爽极了! 而另一边,刚开完会的沈雁玺看到阮晴的消息,一脸不爽。 虽然他猜到是误发的,但太受挑衅了! 更不爽的是,京州舞院APP上同时推了热搜: 【心机校花阮晴玩转大佬,只为未婚夫铺路,感动啊! 配图:他的劳斯莱斯!】 更更不爽的是: 阮晴与梁邵东同步发了条朋友圈:【婚期将至。】 这是在故意挑衅他? 第一卷 第75章 被官宣 “沈总?” 宋特助见会议休息时间到了,试探出声提醒。 “会议推迟到明天上午,我有别的安排。” 说罢,起身便走。 宋特助只觉一阵风过去。 再反应过来,沈雁玺已经出了会议室。 他一路小跑才追上,小心请示:“沈总,您有什么新安排?” “安排京州舞院的活动。” 宋特助正要开口询问具体事项,沈雁玺接通了M国会议电话。 大佬的时间太宝贵了,他只能凭着专业精神自行领悟。 宋特助打开京州舞院APP时,看到论坛区连续翻动的热帖和议论,瞳孔地震—— 【心机校花阮晴玩转大佬只为未婚夫铺路,感动啊! 配图:他的劳斯莱斯!】 【开这种顶级限量款豪车的肯定是老男人!】 【难为咱们校花了呀!】 【好绿啊,梁少能接受?】 【男人为了利益牺牲女人呗!把女人当登云梯,没准以后还得便宜卖乖呢!】 【也许咱们校花心甘情愿呢,毕竟是大佬呀!】 【听说不只一个,一天三四个大佬!】 【妈耶,咱们校花看着挺单纯呀!私底下玩这么开吗?】…… 宋特助惊出一身冷汗。 他大脑飞速运动,灵光一闪——赶紧联系京州舞院领导,安排非遗舞蹈讨论活动。 这样,阮晴小姐也可以到场。 宋特助安排完活动,再次战战兢兢打开论坛,眼神一亮—— 阮晴实名制发帖:【你们说的老男人是我小叔,帅到闪瞎你们的狗眼!】 立刻有人跟帖: 【口说无凭,上图。】 【不会是拿不出手的塑料帅吧!】 【这样我也会说,他是我爸爸,帅到你们流鼻血!】…… 宋特助拿消息给沈雁玺看时,阮晴的电话打过来: “沈雁玺,我可以在我们舞院论坛发你照片嘛!” “不可以。” “哦。” 沈雁玺往窗外望了一眼,“十分钟到。” “啊——嘶~” “你在做什么?” “太高兴,从床上滚下去了,呜呜……” “……” “有没有碰到脸上的伤?” “有,有,好疼。” “别装了。” “……” 阮晴见沈雁玺挂了电话,顾不上起身,迅速发了条热帖出去: 【小叔男神,十分钟到达战场,欢迎围观。】 阮晴起身出门,意识到什么,又赶紧回去补发了一条帖子。 发完神秘一笑,快步出来。 因为阮晴发帖耽误几分钟,出来时沈雁玺已经被围观了,周围都是“哇塞”声。 但因为沈雁玺气场太强,所有人只敢远观。 他见阮晴出来,单手插兜,迈步上前。 众人后退,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阮晴眼前,众人缓缓退开,沈雁玺缓步朝她走来。 她一时晃神,莫名想到婚礼现场。 沈雁玺见阮晴突然停住,眸光微变——还在害怕昨天的事情? 他迈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临到近前,阮晴突然回神,猛然往前一迈。 “砰——”两人撞个满怀。 “哇——”众人一片惊呼。 宋特助知道沈雁玺时间宝贵,既然来了,就不只是处理绯闻,顺便推进非遗项目。 所以,此刻舞院领导也迎上来。 很快,便转场会议室,进行非遗舞蹈项目推进。 阮晴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或拍照记录—— 沈雁玺提的几点有链接商业价值,是她之前没想到的。 她正拍照,沈雁玺突然抬头,两人不经意目光相对。 沈雁玺坐姿太正,人长得又高,挡了她要拍的内容。 “沈总,调整一下姿势,我拍个照。” 众人:“……” 沈雁玺不禁咳了一声,“开会拍什么照片。” “记录PPT内容啊!” 众人默默低头:“……” 沈雁玺咬牙,正要开口。 阮晴抬手往下压了压,“沈总这坐姿太完美了,就不能躺平一点给别人留点活路吗?” 沈雁玺无奈叹气,往椅背上靠了靠,坐低一些。 众人默默抬眸,暗自腹诽:谁说大佬都是扑克脸,明显表情丰富接地气。 舞院领导见沈雁玺心情好了些,战战兢兢试探开口: “沈总,我们一定加强本院论坛管控,不会再让这类事件发生,影响您和阮晴小姐的声誉,我们马上做处理。” 阮晴突然举手发言:“我认为可以热度覆盖,利用绯闻热度,推广非遗舞蹈。” 沈雁玺挺意外,他打开论坛去看,阮晴发了一条非遗舞蹈贴子: 【沈总此次前来是助推非遗舞蹈传承,大家可踊跃传送自己的非遗舞蹈视频,抓住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后面已经跟了不少非遗舞蹈视频。 再往下,看到她接热度的帖子:【小叔霸总与校花的婚礼现场! 视频:刚才舞院门口他下车走向阮晴被AI剪辑处理后,成了婚礼视频。】 沈雁玺唇角刚勾起的笑意骤然沉冷: “阮晴,你是无法无天了,是吗?!” 第一卷 第76章 小疯批 阮晴的手机因为拍照记录会议内容,没电了。 她并没看到刚发出的婚礼视频,以为是借的刚才“老男人”帖子的热度,问了句: “小叔,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吗?” 沈雁玺瞧着她,真觉得自己小瞧了她! “阮晴,有你哭的时候!” 阮晴有些受伤,没躲开他沉甸甸的目光,问他: “我又怎么了?昨天还不够吗,沈雁玺?” 沈雁玺起身而去,吩咐跟过来的宋特助:“下架京州舞院APP,调查起诉上传不实言论及视频者。” “是,是,沈总。”宋特助一边擦汗,一边试探问道:“阮晴小姐这边……” “让她吃点教训!” 真吃了教训又要心疼了吧? 宋特助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也不敢擅自做主采取额外行动。 阮晴从会议室出来,被师姐拉去排舞。 休息间隙,众人突然齐刷刷看向她。 有知道阮唯依和梁邵东苟且之事的同学,凑到她耳边玩笑道:“阮学姐,你姓什么阮,姓硬得了!硬刚的硬!” 阮晴疑惑,“什么?” 大家一起拿手机给她看。 阮晴瞳孔地震!!! 所以刚才沈雁玺才那么生气。 天啊,这次他不会抽死自己吧! “要死了,我不能排舞了!” 阮晴起身往外跑,在拐角处被阮唯依带保镖挡住去路: “姐姐去哪?爸爸要带你去沈家,据说梁家也去了,这是要集体制裁你呀!估计你会被打死的,好可怜哦。” 这该死的好胜心,她竟然不害怕了! 阮晴平复呼吸,借着身高优势,俯身在她耳侧,粉唇开合,不疾不徐开口: “我的好妹妹,你睡梁邵东算什么本事?等我做了他小舅妈,你说,我是不是也得喊一声,你说,我会怎么玩你们?” 阮唯依一脸震惊之后露出嘲讽:“姐姐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沈雁玺那样的人会看上你这样的?” “哎,就看上了,你说气不气人!” 阮晴把无限卡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个认识吧?” “无限黑金卡!” “信了吗?” 阮晴说罢,推开上前的保镖,“注意你们的身份,我才是阮家大小姐,跟上!” 阮晴走得飞快,保镖紧跟在身后,助长了气势。 阮唯依反而跟在后面跑。 “啧啧,我们校花一看就是妥妥的大小姐范儿!小三的女儿再嘚瑟也是个跟班样儿!”有和阮晴要好的同学看不过去,在旁边戏谑。 阮唯依气得不轻,但又舍不得错过阮晴被打骂的好戏,只好忍气跟上去。 阮晴到门口,阮明山正坐在车里悠哉悠哉地抽烟,继母方曼罗趴在他身上腻歪。 呵!让阮唯依带保镖带人捉她,他俩在这臭不要脸! 她阮晴,在亲生父母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爸爸,方姨,这是知道大祸临头了,所以在这生死别离呢?” 话一出口,阮晴脑海中突然闪现一个冲动的想法—— 沈雁玺,无论是你侄女,还是你女人我都不想放手了怎么办,你这把刀我借定了! 方曼罗不屑一笑,“阮晴,你闯祸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阮晴抬眸见一辆熟悉的车远远过来。 她微微一笑,抱臂环胸瞧着他们,慢条斯理开口: “我爸爸和方姨特别有进取心,亲生唯一的女儿阮唯依献身勾住梁少,同时也不想浪费我这个「福利」女儿,密谋给我下药,让我勾引沈雁玺……” 阮晴双手摊开,耸了耸肩,“这样,大祸不就来了?哈哈~” 阮明山和方曼罗同时一僵。 方曼罗没了刚才的淡然不屑,声音陡然提高:“你,你陷害我们?” “很难说,没本事翻盘,就是真的喽,这不是方姨的言传身教吗?” “你敢!”阮明山拿了手里的文玩核桃猛砸过来,“混账,我先把你结果在这!” “啊——” 第一卷 第77章 轻耳语 阮晴灵活闪身,文玩核桃正好砸在阮唯依头上。 “呀!流血了!”方曼罗又哭又喊的下了车,还不忘陷害她,“明山不怪你,阮晴指定是故意的!” 阮明山推门下车,大步朝她逼近,“阮晴你也别去沈家了!我现在就结果了你!” 阮晴蹲下身,“爸爸,我错了,别打我!” “晚了!”阮明山咬牙切齿。 阮晴突然起身,从阮明山身下跑过去,顺势上了付明珠的车。 结果她刚上车,付明珠的手就扇过来。 阮晴借着身骨软的优势,丝滑到车座下。 “啪!”付明珠的手打在前排车座上,“嘶~” 付明珠握住发疼发麻的手腕,怒道:“我真不该生你,简直祸害!” 阮晴明媚冷笑,“完全同意!但这是你的错误,不是我的。” “你……”阮晴握住她又打过来的另一只手,笑着提醒她: “妈,你还是省点力气,看看怎么扭转局面。沈雁玺毕竟是我继父的至交兄弟,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付明珠微怔,眼神中不自觉闪过一抹意外。 阮晴多年练就的求生欲,此刻显露无疑。 她迅速起身,拿了司机的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阮晴打给沈雁玺,没接。 她正想给他发消息,但略做思量,删掉了消息。 这件事,最后撑不住了,再去找他,也许更能引起他对自己的兴趣。 又或者,更好的是…… 阮晴勾唇自嘲,随即美眸微眯——敢想才有可能! 她思量片刻打给程筱,“程筱,你若有空,帮我查一下视频谁发的,我想你看到了。” “在查了,刚才打你电话不通,我就先查了。” 阮晴突然觉得鼻尖发酸——她的所谓亲人,竟然不如认识一个月的朋友。 “阮晴,你还好吧?”程筱语含担忧。 阮晴故意假哭掩饰哽咽,“呜呜,有你这样的神队友,感动坏了。” “我先查,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好。”阮晴压着喉间涩意应声。 “程筱?”付明珠有些意外,突然开口问她,“难道是江太太?” “是啊,怎么了?妈也认识她?” “知道她,不太熟……”程筱那人比较高冷淡漠,不怎么和圈子里人交往。 但她是京州很权威的妇科医生,所以圈子里很多豪门夫人也认识她。 “她和你关系很好吗?” “是啊。” 付明珠没再讲话。 阮晴看向她,“妈,你只顾着找我兴师问罪,有没有去查谁传的视频?还是第一反应是我作妖?” 付明珠脸色微微泛红,“有和你妈这样讲话的吗?” 阮晴冷笑一声,侧头看向窗外,没再开口。 从这次开始,她不再接受安排。 她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车子开进沈家停车场,阮晴眼神一亮——她在沈家停车场看到了沈雁玺的车。 “我小叔回来了?” “你沈爷爷叫他回来的,再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阮晴,你最好安分点!如果事情闹大了,你小叔保不齐牺牲你,到时候妈也难救你。” “妈尽管放心,这么多年我都自救,习惯了。” 说着,阮晴转身,哭着跑掉了。 当然哭是装的,她得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单独见沈雁玺一面。 可能风水真转了——她恰好看见沈雁玺在别墅侧门打电话。 阮晴轻轻过去,还是被发现了。 但沈雁玺只当没看到她,绕过她,径直向前走。 擦肩而过时,阮晴踮起脚,贴着他耳畔轻语: “沈雁玺,我早就不是十几岁的小女生了,挨打的次数多了,分得清挨打的性质,你打我是为我好。所以,不管我,真舍得吗?” 第一卷 第78章 怼式撩 沈雁玺侧眸瞧着她,一副踮着脚「趾高气扬」的模样,眸底波动。 这是又要作妖? 阮晴被沈雁玺看得发麻,身形不禁晃了一下。 沈雁玺却八风不动。 阮晴的好胜心不允许她败下阵来。 静默,对峙,眼神交锋。 “啊——” 阮晴终于站不住了,往前一倾,扑到沈雁玺身上。 沈雁玺猝不及防,但肌肉记忆让他行动精准及时,接住了人。 否则又被她亲了! 阮晴睫毛颤了颤,无辜的看着他,弱弱道: “沈雁玺,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觉得呢?”沈雁玺抬臂推开她,“你不吃点教训,看来是记不住。” “昨天你不是打过了?” “还是轻。” “我不信,你都不敢回答我的问题,分明舍不得。” “舍得。”沈雁玺干脆利落地回答了她,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阮晴这次连追也追不上了。 阮晴到客厅时,除了阮家,梁邵东和她妈妈邵美云也来了。 就连阮唯依都负伤过来了——可见看戏的动力有多大。 付明珠坐在沙发主位,阮梁两家各分坐两侧。 沈雁玺坐在沙发席位之外,落地窗边的休闲椅上。 他不似以往端坐,一双长腿自然伸直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松弛,如置身事外的看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沈雁玺能亲自出现在这种场合,是对她继父顾北征的重视,把付明珠摆在沈家大嫂的位置。 阮晴眼神中有一闪而过落寞,她收回视线看到了沙发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藤条——是沈家家法。 呵!昨天刚挨鞭子,今天又是藤条! 莫名的,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反而生出一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阮晴扫了眼满厅的人,轻笑一声,“人好齐啊,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来看我的盛世演出呢。” 沈雁玺抬眸淡淡瞥她,声线淡淡不辨喜怒:“现在也是,好好演。” “……”阮晴一怔,随即冒出一个想法——这是在点她? 阮晴刚冒头的忐忑好像又下去了。 她收回的视线重新落回到沈雁玺的方向,一本正经开口: “小叔,既然也是当事人,怎么不来和我站在一起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付明珠拿藤条拍了下桌子,“阮晴,你的规矩呢!” 阮晴强壮镇定,“我是在讲规矩,才让小叔和我站在一起。” “阮晴,你是想挨打吗?”付明珠站起身来。 阮晴本能退后一步,心跳加速。 “大嫂,我昨天才打过她,看来动手没用。” 沈雁玺突然开口,付明珠只好放下藤条,重新坐回去。 沈雁玺瞧着她,她本能要躲,却又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目光相接,沈雁玺神色微敛,语气沉缓,字字清晰: “阮晴,等你有资本上我的谈判桌,你提的条件才会奏效。” 阮晴大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让沈雁玺成为自己的裙下臣!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大胆想法吓了她自己一跳。 但转念一想,这好像是最快的方式…… 沈雁玺这么厉害,都二十八才到这个位置。 不,以她目前的处境,可能活不到八年就被咔嚓了。 阮晴一时陷入沉思,没接沈雁玺的话。 沈雁玺见她神色几经变化,猜她心里开始作妖了。 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她会说出什么虎狼之来。 沈雁玺干脆享受这满室乌烟瘴气之中的片刻宁静。 室内一时陷入沉寂,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面面相觑,坐立不安,一时尴尬——仿佛从审判者变成了背景板。 付明珠见众人目光开始落在自己身上。 她身份摆在这,只好打破沉默开了口: “阮晴,小叔和你讲话呢!你不应声像什么话!” 阮晴回神,迟疑片刻她开口道:“我会谨遵小叔教诲。” 话落,阮晴绕过沙发区,径直走到落地窗旁,沈雁玺对面的另一张休闲椅上。 她细白的长指落在两张休闲椅中间的矮几上,轻敲,压着狂跳的心跳故作淡然,勾唇浅笑: “小叔,我现在坐在了你的谈判桌前,可以有个公平申辩的机会了吧?” 众人:!!! 第一卷 第79章 对弈撩 沈雁玺心弦似被轻轻拨弄了一下,但极致的理性又让那抹细碎的波澜很快归于平静。 他没开口,只静静瞧着阮晴。 阮晴感觉到沈雁玺沉甸甸的注视—— 长睫上下扇动,有些发颤;指尖也开始发凉,不自觉蜷起。 她想逃,然后认错。 但看到满屋等着看她笑话、不怀好意的目光—— 阮晴起身的动作变成了更为松弛的坐姿。 然后强迫自己抬头,迎上沈雁玺的目光,努力牵起沉重的唇瓣,尽量语气自然: “小叔,你昨天才打了我,觉得我会做这样的视频吗?我生气还来不及呢!” 一句话,既撇清了两人关系,又争取了一个很好的自证机会。 沈雁玺握着茶杯的长指微收,细品了一口,带着薄笑的语气意味深长: “我没说是你做的视频,你还没有那么蠢。” 阮晴一怔,随即恍然,想和他解释热度她也没蹭。 但正要开口,沈雁玺突然侧开视线,看向落地窗外。 阮晴欲言又止,不自觉循着他的视线,跟着看过去。 彼时窗外人工湖内,一群贵妃鸭正朝着岸边喂食物的园艺人蜂拥而去。 阮晴突然觉得,屋内众人就如这群趋之若鹜的鸭子。 她不再向沈雁玺解释,而是回身看向众人: “听到了吗?小叔都说了,视频不是我传的。” 众人一愣,一起看向沈雁玺。 他并无开口,只细细品茶赏景,似乎窗外的景色太过引人入胜。 阮明山被方曼罗拉了一下,他正气愤,开口道: “阮晴,就算视频不是你传的,但你行事不端,给了别人机会。 这样既对沈总造成不良影响,也对你和邵东都婚约影响不好。” 邵美云也跟着附和:“是啊,阮晴,你也是有婚约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注意分寸。” 阮晴看到自己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她猛然想到舞院非遗会议上沈雁玺讲的一个策略:「让强者变成你的利益相关者。」 她立刻怼道:“爸爸和邵姨的意思是,我小叔和我不注意分寸了?” 阮晴突然把沈雁玺拉进来,对方一时不敢随便讲话,想着措辞。 阮晴趁着这个间隙,吩咐佣人打开电视机,然后把程筱查到的证据投屏在电视屏幕上。 “既然大家今日为此事前来,那么,我就给大家一个交代。” 电视屏幕上锁定了当时拍视频的人,然后追锁了他们的手机IP地址,以及后续联系方式,最终上传视频的人是阮唯依。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阮唯依身上。 阮晴对付明珠递眼色。 沈雁玺眼尾余光瞧着她学以致用的模样,品茶的兴致似乎高了些。 付明珠见阮晴对自己递眼色,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趁机开口: “唯依,你这条视频对沈家和梁家产生多大的影响知道吗? 沈总已经起诉了,会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 阮明山和方曼罗一听,脸瞬间白了。 阮明山急切道:“唯依,肯定是误会,你赶紧解释清楚。” 证据链太过充分,辩无可辩…… 方曼罗眼神变换,赶忙道:“唯依,你肯定有苦衷的对吧?” “呜呜呜——”阮唯依突然哭起来,然后缓缓起身,看向阮晴:“姐姐,不是你让我拍的吗?” 第一卷 第80章 坦白局 呵!有意思。 阮晴瞧着阮唯依眼神里的得意之色,无谓的笑笑: “好吧,我认了,我就传了,谁让沈雁玺打我,给他制造点麻烦。” 然后转向沈雁玺:“沈总,你把我俩送去警局吧。” “不用了,现场来吧。” 沈雁玺抬臂一挥,立刻有警务人员进来,连审讯设备都带来了。 “小叔,本来只想给你惹点小麻烦,但没想到你名气太大,事情搞这么大,侄女给您赔罪了。” 阮晴拎起桌上的茶壶倒茶。 趁着客厅里安排现场审讯布局杂乱,她压低声音道: “连警务人员都备着,看来早就准备给我撑腰了吧?” 沈雁玺心底被压下去的那点小波澜,好像又起来了。 “想多了。”沈雁玺接了她的茶,细细品着。 阮晴起身去临时审讯区。 警方介入自然需要证据,阮晴有阮唯依作案的完整证据链。 而阮唯依呢,口说无凭。 最终,阮唯依被警务人员带走。 两人擦肩而过时,阮晴在她耳边道: “我的好妹妹,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很高明呢?呵呵~” 阮唯依快气疯了,无奈只能忍下。 阮明山和方曼罗想求情,沈雁玺没给机会,直接上了楼。 付明珠也觉得出了口恶气,直接把阮明山和方曼罗请走了。 她思量之后,决定把阮晴的婚约定下来。 于是,留了梁邵东和邵美云吃晚饭。 饭后闲茶时间,付明珠对邵美云道:“美云,咱们也算亲上加亲,我想把阮晴和邵东的婚事提前。” 邵美云今天来沈家,可不是为了寻视频真假。 沈雁玺这样天尖上的男人怎么看得上阮晴,她只是想看看付明珠与阮晴在沈家的地位如何。 她看到了,付明珠这个并无血缘关系的沈家大嫂竟然能得到沈雁玺的尊重,比她这个表姐还受重视。 就连阮晴这个名义继侄女,似乎也很受宠,她自然愿意。 “明珠,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研究良辰吉时。 付明珠见梁邵东坐在一边有些烦躁,开口道: “邵东,你在这待着也无聊,看看阮晴衣服换好没?你们小情侣在一起有话聊,不用在这陪我们。” “好,”梁邵东起身,“付姨,妈,那你们先聊着。” 梁邵东看着阮明山与方曼罗找他捞阮唯依的消息,请求外加威胁,有些烦躁。 中途,他去了洗手间,想先稳住他们。 阮晴换好衣服出来没下楼,她站在二楼廊厅听着他们的谈话,以及动向。 正巧沈雁玺从书房出来,她笑,“小叔,好巧。” 沈雁玺靠直白戳穿,“你不是在等我?” 阮晴有些意外,干脆也直言开口,“沈雁玺,确定可以看着我嫁人?没有舍不得吗?” 沈雁玺靠在墙壁上,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坦言道: “阮晴,讲实话,我是有舍不得。” 阮晴心底震惊,面露喜色,乘胜追击又以退为进: “沈雁玺,我可以不要名分,你结婚我退出。就当我们谈了一场恋爱,不可以吗?” “阮晴,现在及时止损,我们还是叔侄。我若真是不给你名分的霸着你,成了什么?” 阮晴有些出乎意料,没想到沈雁玺会以男女关系的身份平等与她对话。 但她也感觉到沈雁玺某种决绝的态度。 她感觉心底什么落下去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 “沈雁玺,你今天明明在护着我,给我撑腰。” “阮晴,我是你小叔。” “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我,今天你有动心。” “当然……”沈雁玺缓缓吐出烟雾。 阮晴眼神里有一丝的希冀,“那……” 沈雁玺语气决绝,“阮晴,以后只会有长辈的喜欢。” 他既承认了喜欢,又把话讲得如此直白…… 阮晴眼圈发胀,别过头去。 正好梁邵东上楼来寻她,“阮晴,换好衣服怎么不下来?” “正好碰到小舅,讲了两句话。” “小舅呢?” 阮晴回身,沈雁玺已经走了。 “可能有工作要处理吧。” 阮晴见梁邵东欲言又止,佯装体贴问他:“有什么事?” 梁邵东试探开口,“可以去屋里谈吗?” 阮晴扫了眼自己卧室隔壁书房的方向,眸光微动,“好。” 梁邵东随着阮晴进卧室,开口道:“阮晴,你爸爸和方姨找我给阮唯依求情,你可以帮忙找找小舅吗?” “现在不太好说,过两天吧。”阮晴没想放过阮唯依,只是她出来还有作用。 梁邵东则满脸意外,语气都缓下来,“晴宝,你怎么这么好呢?” 梁邵东从身后抱她,她顺势拿拖鞋给他躲开了。 “进来喝杯茶吧,小舅的陈年普洱。” “小舅的茶啊,那我得尝尝。” 阮晴正煮茶呢,两人的手机都响了。 阮晴是付明珠打来的,“阮晴,山庄不远处发生了泥石流,今晚有雨,邵东在你房间住,一会儿让人送邵东的衣物用品上去。” 梁邵东接的邵美云电话,电话内容差不多,不过压低声音提醒他:“婚期提前到下个月,怀孕也没关系。” 他挂了电话,见阮晴沏茶时身体曼妙的线条,眸色暗涌。 再想及这里是如今京圈如日中天的沈家,更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他迈步过去,语气多了些轻佻: “晴宝,今晚在你沈家闺房同房吧,万一怀孕了,让小舅「赐名」,沾沾小舅的鸿运。” 第一卷 第81章 好薄情 沈雁玺半夜结束工作回卧室。 听到阮晴屋内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暧昧声。 他加快脚步上前,又倏然停住。 手背冒起的青筋一点点散去,又继续向前走去。 阮晴从猫眼里看着他淡然地走过去,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毯上。 眼泪倏然滑落,小腹处传来痛经的坠痛。 沈雁玺真的不在乎了,不在乎她属于别的男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那点喜欢无非是他一时兴起的男欢女爱罢了。 何况,是自己主动送上门,又对他有所求。 他该给的都给了,结束得心安理得。 阮晴抹掉眼泪,从地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沙发上躺下,猛然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睡觉! 她不吃亏,睡了他的人,花了他的钱,还得了他的势! 如今再把他甩了,简直不要太爽! 阮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是被爽到了,所以才兴奋难以入睡。 第二天早晨。 梁邵东见阮晴睡到沙发上,想到她昨天讲的话: “邵东哥,我痛经是要折腾的,别耽误你睡觉,知道你最近新拿了小舅的项目,挺累的。” 再想起每次阮唯依或别的女人总是因为男女那点事,趁着这几天指使他。 可真到了床上,她们比他还享受,还搞得吃多大亏一样。 或许长辈的决定没错,娶妻,当是阮晴这样的。 这般想着,梁邵东心头竟莫名愉悦。 他起身踱步到阳台,点了支烟。 沈家别墅居于京州轴心高地,远眺望去—— 京圈古城自然风光与远处若隐若现的现代摩登巧妙融合,尽收眼底,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男人做到这个位置,想想都爽。 梁邵东想high了,不自觉眯起眼睛,徐徐喷吐烟雾。 沈雁玺站在隔壁卧室窗前打电话,看到梁邵东斜靠在阳台上抽烟,神色充满享受之色。 他眼皮猛跳了一下——事后烟? 昨晚明明是阮晴装出来的——他真正体验过她情动的模样,自然能分辨出来。 可她若是被刺激狠了,一时冲动……以她的性子,不是做不出来。 沈雁抬臂拉开玻璃门,走到阳台。 “哎呦,好痛——”忽听到隔壁卧室传来阮晴的声音。 “怎么了,宝贝?”梁邵东快步走了进去。 沈雁玺也迅速进了屋子,径直穿过卧室,拉开房门。 听到邵美云和梁邵东站在不远处讲话。 邵美云压低声音问梁邵东:“昨天那啥没?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在这里怀孕吉利。” 梁邵东遗憾道:“没,阮晴昨晚赶上月经期,痛得厉害。” 邵美云叹了口气:“哎,可惜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来沈家。” 这就好…… 沈雁玺缓缓关上了门。 即使作为小叔,也不希望看着她所嫁非人。 沈雁玺从楼梯上下来时,传来阮晴的吴侬软语: “邵东哥,尝尝这个,大厨的新作,好喝。” 付明珠和邵美云看着两人和和美美的小夫妻模样,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沈雁玺下楼到餐厅,见阮晴站在餐桌前忙碌。 一身剪裁利落的改良旗袍衬得身姿窈窕。 发间松松盘了半髻,余下一缕青丝垂落肩头,随动作轻轻拂过锁骨,温婉灵动,但稍显刻意。 他微微挑眉,今天这是要演贤妻良母? 他落座时,阮晴也盛了一碗汤给他。 沈雁玺些许意外,随即了然,抬臂去接汤碗,瞧着她,淡淡开口:“有事?” “小叔文化深,可以「提前预订」我和邵东哥宝宝的名字吗?” 沈雁玺淡应了一声,“好。” 邵美云没想到阮晴这么大面子,赶紧对梁邵东递眼色。 梁邵东反应过来,赶紧开口道:“谢谢小舅,能得小舅赐名是莫大荣光,我以后有的嘚瑟了。” 沈雁玺见阮晴低着头喝粥,眼尾泛红,沉声道:“吃饭。” 瞬间,整个餐桌开启“食不言”模式。 饭后,梁邵东接到公司电话,和邵美云先行告辞。 他们本想带上阮晴,阮晴说接到了非遗项目的电话,不顺路。 她要和沈雁玺顺路。 昨晚想放弃,但早上起来,她改变主意了。 阮晴抢先一步坐进副驾:“小叔不介意我搭个顺风车吧?” 沈雁玺启动车子,开门见山:“有话对我讲?” 阮晴侧身,目光落在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上,欲言又止。 车子驶出沈家别墅,阳光漫进车窗,他冷硬的线条柔和几分。 阮晴终于开口,“沈雁玺,你真的不在乎了吗?” “小叔希望你幸福。”沈雁玺一副长辈的姿态,“你要玩,小叔给你兜底。” “好一个热情的小叔,好一个薄情的男人!” “阮晴!”沈雁玺出声警告。 “你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阮晴心里堵得慌,忍不住呛声。 “……” 阮晴抬眸,眼眶泛着红,强压着喉间的涩意,一字一句告诉他: “沈雁玺,我只是需要比你多一点点的时间放下而已,你别太得意!” 第一卷 第82章 真闷骚 “优秀。” “……” 阮晴被激起的好胜心,击退了些许难过的心情。 正好傅知珩给她发消息,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碰一下非遗项目对接的事。 阮晴今天是第一天上任,又是全新的工作,本来是有点没底的。 正犹豫呢,但突然想到沈雁玺刚才那句「你要玩,小叔给你兜底」。 她情绪积压多了,反而笑了出来,语气里染上几分挑衅: “沈雁玺,你说的兜底包括事业吗?” “一切。”沈雁玺云淡风轻。 “行,那我觉得做你侄女更爽!”阮晴咬牙切齿。 “我和你一起去公司,我约了傅知珩谈项目。” 沈雁玺有意无意提了一句,“你穿这身去?” “你有意见?” “没有。” “那不就得了!” “公司章程有意见。” “……” 阮晴悄悄侧目瞧他,那张波澜不惊的扑克脸—— 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意自己穿旗袍上班被别人看,还是对工作要求高。 气人! 车子快到京州曜京国际大厦门口,阮晴开口: “你把我放到服装店,我去买衣服。” “曜京里有。” 沈雁玺带着阮晴进了曜京国际,一点不避讳和她同框。 “昨天才出了绯闻,今天没关系吗?”阮晴这句是有点担心影响他事业名声。 “光明正大才是最好的证明。”沈雁玺如实回答,也是想把他们关系一步步带入正轨—— 他没想到自己鞭子都用了,还是未能让她死心。 所以推迟了回M国的时间,尽量给她一个缓冲。 “切!就你聪明!” “……” “既然不用避讳,小叔,你陪我去买衣服吧。” “有会。” “不知道真有,还是假有!” “……” 沈雁玺见宋特助过来,微抬下巴,“你告诉她有没有?” 宋特助老实回答,“阮晴小姐,沈总今天真有会。” “他说有,你敢说没有吗?” “……”宋特助想笑但又不敢,默默低头。 没想到不可一世的沈总会向阮晴小姐自证。 “你最好去开会,我去买衣服,回来去看你有没有好好工作!” 沈雁玺语气沉下来,“阮晴,给你点阳光就灿烂,嗯?” 阮晴没想到沈雁玺变脸这么快,一紧张脱口而出: “今天阳光真灿烂,好适合购物!” 阮晴转身跑开了。 沈雁玺看了眼宋特助,不禁咳了一声,“哄小孩子而已。” “嗯嗯。”宋特助连连点头——感觉沈总突然变可爱了。 阮晴觉得自己心情好点了,挑了一身职业装—— 白色铅笔裤,红色露脐西装小坎儿。 “女士您再买一件,可以赠男士领带。” 阮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黑金卡,貌似是该给沈雁玺带点东西。 “好吧,那就再挑一双鞋。” 阮晴拎着购物袋回来,微卷长发盘成利落丸子头。 上身一件红色短款露脐小西装,下身搭白色修身牛仔裤。 脚踩一双短筒小马靴,清爽,职业又干练。 她颜值高,又有跳舞养成的好身材,走在公司里,回头率超高。 沈雁玺从会议室出来,见众人偶有驻足。 他目光淡淡扫过,看到了阮晴,语气听不出情绪:“去换掉。” “为什么?”阮晴微抬下巴,“来不及了,还要去见傅知珩谈项目。” 她小腹其实还坠着痛经的疼,却故意硬撑,就想看看他会不会吃醋,会不会失态。 沈雁玺喉间微紧,只道:“你痛经,着凉更难受。” 阮晴立刻呛回去:“我什么时候痛经了?沈雁玺,不想我穿就直说,别找借口。” 他沉默一瞬,不再跟她争辩,随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过去。 “穿上。” “不要。” 沈雁玺看着她倔强又带着小挑衅的模样,眸色微深,淡淡抛出一句: “我的衣服,就是曜京国际的通行证,你确定不穿?”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风光霁月的沈总,竟有闷骚特质。 “行吧。”阮晴穿衣服时,购物袋不小心掉在地上,小票随着衣服掉出来。 六十万! “妈耶!就一身行头六十万!他们怎么不去抢!”阮晴应激性要去退货。 沈雁玺拉住她,按了按眉心:“学会花钱,是一种本事,你确定丢个本事?” 众人:“……”妈耶,沈总这不是有点闷骚可以形容的吧? “哎呀,我就是那么一说,520万我都花了……” 话到一半,阮晴接到傅知珩电话,张扬的语气柔和几分: “傅少,再有十分钟哈,稍微等一会儿……哈哈哈,弟弟你好可爱,等十天咱们项目不得黄了?” 阮晴挂了电话,为了平衡挥霍沈雁玺钱财的愧疚,把那条赠送的领带递过去:“小叔,送你的,显年轻。” “我很老吗?”沈雁玺语气明显不悦。 第一卷 第83章 撞领带 阮晴狡黠一笑,“小叔,我不小心丢了个字,显得更年轻。” 沈雁玺扫了一眼,语气淡淡,“不是我的风格。” “你是谁,可是京圈大名鼎鼎的沈雁玺,你戴什么,什么就是京州新风尚!”阮晴信誓旦旦。 “呵呵,这样的侄女也给我来一沓。”旁人羡慕打趣。 阮晴上前一步,“我给小叔戴上。” 沈雁玺拉开距离,眸色微沉,“你经常给人打领带?” “刚楼下现学的,第一次给你,要吗?” 这话讲的,两人动作一顿。 沈雁玺不禁咳了一声,抬臂拦住她,“不行。” 阮晴脸上的笑意一下淡了。 “好吧,衣服放你那,我去找傅知珩谈项目。” 看着她蔫蔫的背影,沈雁玺指尖在身侧轻叩了两下。 那条领带,被他不动声色地从购物袋收进了口袋。 中午,江亦驰和程玥过来,趁着午饭时间,和他商量M国那边的事情。 两人见他系了条格外扎眼、完全不符他平日风格的领带,面面相觑。 程玥打趣他:“沈总今天风格很特别,不像你会选的款式,恋爱啦?” 江亦驰勺子“啪”的掉在碗里,“我去!老沈,不会真陷进去了吧?这也太快了吧!” “要不你俩移个桌,我不和恋爱脑吃饭。” 他指尖微理领带,神色淡然,慢条斯理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异样: “中和一下气场,最近太强,需要缓和。” “……” “……” “哈哈哈哈哈哈!” 程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来了: “老沈,没看出来啊,你可真特么闷骚!” 沈雁玺长眸微掀,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程玥得寸进尺,掏出手机:“必须拍一张,沈总难得这么不一样……” 话到一半,程玥动作倏然停住,侧头一瞥: “呦!还真有人和沈总一样!沈总,恭喜您,撞领带了。” 沈雁玺侧身,看到阮晴和傅知珩从门口说笑着进来。 傅知珩打着和沈雁玺一样的领带。 阮晴腰间系着男士西服外套,却不是他那件——却和傅知珩领带属于同一风格。 程玥忍不住笑,“哎呦,人家领带和阮晴腰间西服还是情侣装呢!” 沈雁玺握筷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眉眼淡淡,语气平稳无波:“言归正传,咱们谈事。” 程玥却看热闹不嫌事大,抬臂招呼:“阮晴,过来和你小叔拼个桌!” 阮晴回身征求傅知珩意见,“你想……” “砰!”傅知珩猝不及防,两人撞在一起。 隔着距离看,就像抱了一下。 再加之傅知珩紧张,一脸关切问阮晴: “阮晴,刚才有没有撞疼?抱歉,我没有照顾女孩的经验,要撞疼了你就告诉我……” 最怕老实人说实话——整个餐厅的人,齐刷刷看了过去,满脸八卦。 程玥笑了声:“这丫头挺有种,没想到这么快就另觅新欢了!” 江亦驰满脸震惊:“我记得阮晴和梁邵东还有婚约呢!” 程玥长指敲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 然后兴致盎然给予评价:“钓沈雁玺,攻心渣男,玩着纯纯的恋爱,哈哈,这丫头,我可太喜欢了!” 她徐徐喷出烟雾,瞧着沈雁玺面无表情却紧绷的扑克脸,挑眉笑道: “老沈,你侄女带他小男友过来了。” 第一卷 第84章 钓大佬 “别乱讲话,她还有婚约。”沈雁玺一本正经,长辈模样很足。 “哦~”程玥红唇缓缓吐出烟雾,倾身往前靠近,压低声音调侃他: “沈总,你这京圈大佬,还做了外甥的男小三呢!” 沈雁玺也不怒,好看的长指握着茶壶,缓缓倒茶,慢条斯理的语气和着茶汤声潺潺而出: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咳咳咳——”江亦驰差点被呛死。 “啊噗——”程玥直接喷了。 沈雁玺动作及时,利落躲开。 茶水喷了傅知珩一身。 程玥:“……”她向来标准美艳的脸上,显露一丝不和谐的尴尬。 靠!沈雁玺真特么黑! “程总,你这欢迎仪式够特别的。” 阮晴语气自然轻松,冲淡了一时尴尬的气氛。 随即又转身看向有些局促的傅知珩,语气颇为认真: “傅少,程总这是给你洗尘祈福,代表欢迎,祝你吉祥。” 傅知珩脸上局促散了些,彬彬有礼开口:“谢谢程总的祝福。” 程玥蛮意外,目光不自觉扫过阮晴,顺着台阶下:“别客气了,赶紧坐吧。” “等等,你要擦一下,不能带水入座,否则祝福散了。”阮晴说的煞有介事。 她俯身去拿桌上的纸巾。 因为距离有些远,她身子又压低了些,虚靠在沈雁玺背上。 江亦驰见她不方便,正要帮忙,程玥抬臂给他加菜,挡了他“多余”的手。 她在桌下踢了江亦驰一脚,低声道: “没看出这丫头故意勾老沈吗?真是好久没觉得生活这么有意思了,你别捣乱!” 江亦驰:“……” 但他很快站队程玥——确实,这一天天的,确实无聊! 两人表面无视,认真吃饭——实则心理已经搬出小马扎,嗑着香瓜子,等着吃瓜了。 沈雁玺久居商场,身边的女人多数也是程玥这种当男人相处的。 唯一的男女关系就是与阮晴那段意外的冲动。 男女之事,作为成熟男人他自然懂。 但对小女生这些小心思,或者恋爱方面的情趣,则是空白的。 主要是他平时一副禁欲的冰山模样,加之气场又太强,虽然想扑倒他的女人前赴后继,但真敢勾引他的除了面前这个,一个也没有。 这点,阮晴也意外——其实她也是即兴而起,刚开始还担心沈雁玺直接推开她呢! 阮晴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心地转了好几个圈—— 虽然沈雁玺那方面强悍到她几乎招架不住,却原来这么纯情! 怎么办,她更喜欢了!更舍不得放手了! 沈雁玺感觉到阮晴身上清甜的气息,握着茶杯的长指微收。 他坐直身子拉开距离,抬臂帮她去拿。 阮晴身子往前一挪,手迅速落在纸巾盒原来的位置。 一回一伸。 “砰!”阮晴直接趴在了沈雁玺身上,软硬紧紧相贴。 似有电流穿过,两人俱是一僵。 “小叔,你干什么,撞疼我了!”阮声音里隐隐有哭腔。 她担心被沈雁玺看穿,偷偷拧了自己一把。 沈雁玺赶忙转身,“撞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还能哪里,你自己不知道吗?”阮晴半嗔半怒。 沈雁玺见她秀眉微蹙,沉声道:“到底哪里?” “好了,我没那么娇气。” 阮晴气呼呼地拉开距离,抽出纸巾,转身帮傅知珩擦去身上的水渍。 沈雁玺被晾在身后,被无视。 程玥与江亦驰低头憋笑,互递眼色——天啊!有生之年终于吃到老沈的瓜了! 沈雁玺回身端坐,依然是那副老神在在的云淡风轻模样。 但看着两人却格外不顺眼,哼道:“你俩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吃瓜。”程玥起身,夹了一口京雕西瓜盅放入口中,啧啧称赞:“好吃!老沈的品位,果然不凡。” 江亦驰也陪了一个,附和道:“你的瓜天下第一。” 沈雁玺把那道菜轻轻一推,“行,那你们吃完它,否则,项目我不投资。” “……” “……” 阮晴拉着傅知珩入座,笑道:“大佬们讲话好高深,孩子表示听不懂。” 程玥不禁失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玻璃杯,眼尾轻扫阮晴,满是兴致盎然。 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字字戳破: “你不懂谁懂?难道你不是在钓大佬?” 第一卷 第85章 巧接招 阮晴不自觉看向沈雁玺,除了品茶的兴致挺好,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一副被点到的恍然大悟模样: “谢谢程总提点,还真是,这满桌大佬,如果都被我钓了,我直接开挂,走上人生巅峰。” 傅知珩目光落在阮晴身上,瞧着她活色生香的生动模样,不禁脱口而出:“阮晴,我不用你钓。” “哈哈哈——” “哈哈哈——” 阮晴和程玥不约而同大笑起来——回荡在餐厅里,恣意又鲜活。 沈雁玺静静瞧着她们,端起茶杯细细品尝,冷硬的唇线不自觉柔和几分。 江亦驰见傅知珩脸红到耳根,递了酒杯给他:“别理她们。” 傅知珩腼腆地笑笑:“没关系,能让阮晴开心,我很高兴。” 江亦驰:“……” 程玥抬手拍江亦驰肩膀,“你说你多管什么闲事,人家傅少是「愿者上钩」。” 程玥敛笑,又看向傅知珩,打趣道:“啧啧,我们阮大小姐,一条领带就把你钓得死死的。” 然后瞟了眼沈雁玺那条一模一样的领带,看热闹不嫌事大拉仇恨: “沈雁玺,看来你也没有多特别,也是一条领带的事,连款式都没换。” 阮晴把买一赠一的另一条,放到程玥面前:“来,程总别嫉妒,你也有。” 程玥看向旁边的江亦驰,笑道:“阮晴,怎么江总没有?说起来,江总还是你教官呢!” 江亦驰收到程玥暗示,本也想逗逗阮晴,但想到她和程筱走得近,选择了沉默。 “哎呦,你这一副深沉的模样,是沈雁玺化了吗?” 阮晴开口接话:“我不能破坏江教官已婚男士的觉悟。” 然后话锋一转看向程玥:“程总,你要注意分寸,毕竟,江总是已婚人士。” 程玥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刚。 她看向正品茶看戏,悠哉悠哉的沈雁玺:“老沈,管管你家侄女不?” 沈雁玺直截了当:“管不了。” “……”程玥笑了声:“一会儿我要把她弄哭了,你可别急。” 沈雁玺摩挲着茶杯,眼眉余光扫过阮晴,低笑一声:“还指不定谁哭呢。” “……” “行!”程玥咬牙,敛笑看向阮晴,“呦,我记得你也有婚约吧?” 说话间瞟了眼沈雁玺,和她身旁的傅知珩,继续道:“和妹妹你比,我是小巫见大巫。” 阮晴不接话茬儿,“我不懂程总在讲什么。” 程玥虽然爱闹,但该注意的她都会收着——阮晴与沈雁玺这段关系不能放到台面上。 她只道:“阮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傅少喜欢你?” 阮晴垂眸搅着杯中茶汤,笑意浅淡,半点不接茬儿。 沈雁玺指尖轻叩杯沿,淡淡扫过程玥:“程玥,玩笑适可而止。” 傅知珩连忙解释:“程总,我跟阮晴就是朋友,领带也是因为我借了西服外套给阮晴的谢礼。”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再说下去,老沈又该拿项目「制裁」我了。” 程玥挑眉笑笑,目光落在阮晴身上,话却是对沈雁玺讲的: “沈雁玺,阮晴这副油盐不进、沉默是金的策略是你教的吧?” “不只小叔,程总,江总,以后你们都是我的老师。” 阮晴拿起酒杯,依依和沈雁玺,程玥,江亦驰,傅知珩碰杯:“各位大佬,多多指教。” “阮晴,你太谦虚了……”傅知珩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雁玺蛮惊喜阮晴的反应,举杯,缓缓入喉。 “你这小丫头,嘴真甜,要不你小叔喜欢。”江亦驰讲完,举杯饮酒。 阮晴抿了抿唇,脑海中突然闪现沈雁玺近乎「巧取豪夺」的吻。 之前她以为他太强势、太习惯掌控,而现在才明白,他是根本不会吻。 沈雁玺瞧着阮晴双颊泛红的模样,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有过亲密关系的男女,终归是比旁人更能看透对方的心思。 阮晴感觉到注视,猛然抬眸,目光相接。 或许是「作战」状态回落的一时情伤,又或者是酒意上头,她心里的话不禁脱口而出: “小叔,我们来日方长。” 第一卷 第86章 识破了 “阮晴。”沈雁玺喊她名字,声音发沉。 阮晴意识到自己失言,心跳加速。 她正想怎么找补,程玥忽然开了口: “阮晴,你刚刚可是集体拜师,现在怎么只和你小叔一个来日方长?” 阮晴眼神中闪过一抹明显的意外,她起立,抱拳而谢: “程总讲的是,各位老师,来日方长,请多多指教。” 然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我出去一下……” 沈雁玺起身又缓缓坐下。 “追啊,怎么又坐下了!”程玥气得在桌子底下踢他,“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真想孤独终老啊!” “程玥!”沈雁玺出声警告。 江亦驰拉程玥,低声劝道:“这事不比国外,在京州确实有点麻烦。若不能长久,长痛不如短痛。” 程玥冷哼:“你们这些男人,就会自以为是。” 沈雁玺掀眸看向傅知珩,“你去看看。” “嗯。”傅知珩本是担心长辈在这,他去追给阮晴带来不好的影响。 听沈雁玺这样一讲,反而放心了,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呵!老沈你可真大度。”程玥嗤了一声,“以后有你哭的。” 程玥抬头,正好看到阮晴带服务员从门口进来。 而他们来的方向,从沈雁玺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 “呵,原来早就看到了,送你个英文单词——strong「死装」。” “strong小叔,你们起来一下,我让人收拾一下,换个饭局。” “……” 沈雁玺淡淡扫了一眼,会意点头。 程玥和江亦驰疑惑:“这是?” 阮晴语气认真了几分:“程总,上次在M国你冒险送我,说来京州要请你吃京州火锅和烤鸭。我看你们也没怎么吃,正好加个餐。” 程玥有些受宠若惊,向来都是她张罗照顾别人多,很少有人记着她的话。 “你这丫头,一句玩笑话你还记得。” “救命之恩,怎么能忘?” 程玥半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会讨厌我。” 阮晴故作认真:“讨厌归讨厌,请客归请客,各论各的。” “哈哈哈——”程玥笑起来,随即看向沈雁玺: “这丫头你不收,我可收了!这么多年对男人没兴趣,没准喜欢女孩子。” 沈雁玺轻嗤:“她看不上你。” “呵!”程玥看向阮晴,“你说,看得上吗?” “来日方长。” “哈哈哈——” 阮晴见桌子已经安排好,举起酒杯,“小叔,程总,江总,干杯,敬来日方长。” 几人落座。 程玥提了一嘴,“哎,那个小弟弟呢?” “他去帮我买雪芽露了,曜京这个暖气太足了,穿春夏装都冒汗。”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可猜出是阮晴这个年纪会喜欢的饮品,没再多问。 “阮小姐,您要的餐具。” 阮晴接过来,一边安排一边道:“傅少很快就到了,我们等他一会儿吧。” 程玥眸色微动——这丫头小看她了,不会借着漂亮使唤人找备胎,蛮尊重人。 沈雁玺瞧阮晴把傅知珩的餐具按照顺序摆好,突然开口: “阮晴,考虑一下知珩,也许他会是个好的选择。” 阮晴握着餐具的手微顿,随即抬头看向他,故意笑得开心,“好啊,已经在考虑了。” “阮晴,你要的雪芽露。”傅知珩把冷饮放在她跟前。 “谢谢傅少,大家都等你了,既然你来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傅知珩受宠若惊,连忙坐下。 热气腾腾的火锅一上桌,蒸腾的白雾漫在桌前,人间烟火气一下子就浓了。 程玥吃high了,“果然这火锅比刚才老沈的「斋饭」好多了。” 江亦驰附和,“看来以前吃了个假火锅!” 沈雁玺唇线不自觉起了微末的弧度。 程玥瞟他一眼,“要没夸你,你美什么?” “夸我家小孩,我自然开心。”沈雁玺没有避讳为此开心,只是再次划清界限。 阮晴突然觉得有些燥,放下筷子去拿雪芽露,被沈雁玺拦住: “这是冰的,你不能喝。” “没事。” “不行,昨天谁痛的死去活来的,嗯?” 阮晴抬眸,眼神里闪过一抹希冀: “所以,你知道昨天我和梁邵东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卷 第87章 零经验 阮晴一双水眸弯起灵动狡黠的弧度: “我听小叔的,不喝了。” 她并不需要沈雁玺的回答——行动才是最好的答案。 沈雁玺面上若无其事,心头却似有轻风而过—— 原来从露脐装开始,这丫头就在「请君入瓮」。 阮晴握在冰饮上的细白长指攀上沈雁玺腕骨上的格拉苏蒂腕表—— 若有似无的肌肤接触,不给他立刻拒绝的借口。 她拉着他的手臂外移,对准桌下的废物收纳篮: “小叔怎么不放手?舍不得了吗?” 沈雁玺松手的瞬间,阮晴及时握住,转身递给傅知珩: “傅少,抱歉,你辛苦买来的我不该扔。 你尝尝,多尝试新的东西,你才知道真正适合自己的。” 程玥啧声道:“呦,这一语双关玩得溜溜的!” 傅知珩立刻拿起来,喝了一口,笑得阳光灿烂,“真好喝!谢谢阮晴。” “弟弟,估计阮晴给你毒药喝,你都觉得美味吧!”程玥打趣他。 “程总说笑了,阮晴怎么会给我毒药喝。”傅知珩一脸认真。 程玥瞟了眼沈雁玺,笑道:“也是,阮大小姐自己比较喜欢毒药。” 程玥抬臂杵江亦驰,“江总,有没有觉得今天的饭格外好吃。” 江亦驰嘴里还塞着半口菜,含糊不清地笑,连连点头,一本正经调侃: “那可不,吃大餐,看大戏,双倍过瘾。” 沈雁玺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我看还是差点,没把你们嘴堵上。” 程玥被怼得更兴奋了,“哈哈!沈总,你这是输给自家侄女,气急败坏了吗?” 阮晴脸上带着点小傲娇,出言却以退为进: “小叔怎么会输?他是舍不得我难过。” 阮晴起身,拎起座位上沈雁玺的西装外套,半开玩笑请辞: “各位大佬抱歉了,我和傅少约了人,得先走了。” 傅知珩跟着起身告辞,“阮晴,还好你记着,我差点忘了时间。” 沈雁玺目光不自觉落在阮晴腰间系着的西服外套,淡淡开口: “既然有傅少的衣服,把外套给我吧。” “那不行,有小叔的外套,才知道我是被谁罩着的,办事效率才高。” 沈雁玺薄唇微不可觉地勾起一抹别样意味: “傅少罩你,一样的。” 傅知珩想到阮晴刚才把衣服弄脏的尴尬,而沈雁玺的外套太大,阮晴腰太细,根本挂不住。 再说,沈雁玺的外套确实好用,能规避很多低效率的人际纠缠。 他一脸认真地对沈雁玺解释,“沈总,咱们各罩各的。” “噗——”程玥直接破防,“哈哈哈,傅少你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沈雁玺脸色沉了几分,“傅知珩,就你这样,还想和阮晴谈恋爱?” 傅知珩心事被戳穿,脸红到耳根,但第一次对女孩动心,又带着一副「大无畏」的莽撞和勇敢。 他一时冲动,脱口而出:“沈总,那怎样才能和阮晴谈恋爱?” 沈雁玺:“……” “哈哈哈——”程玥笑得前仰后合拍大腿,“我真是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 假装闷头干饭忍笑的江亦驰,终于忍不住了: “老沈,需要经验的话,我可以教你。” “滚!” 阮晴见傅知珩一脸局促,笑道:“傅少别紧张,我小叔和你一样,完全零经验,很纯情的。” 说罢,阮晴带着傅知珩告辞离席,“走了,傅少,你想学,我教你。” “阮晴,你还有婚约。”沈雁玺一副长辈的口吻开口。 “小叔放心,不耽误。”阮晴弯唇扬头,自信张扬。 第一卷 第88章 绷不住 “程总,江总,你们别总被我小叔拉着谈生意,你们也拉着他、教教他恋爱。 他这么帅气又多金,被人骗了可怎么办呢?” “哈哈哈——”程玥瞧着沈雁玺咬牙又无奈的模样,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江亦驰抬手比OK,憋笑道:“欧拉!交给我!” 长期被沈雁玺「压迫」的两人,深觉畅快。 “阮晴,找抽呢!”沈雁玺终于忍不住了。 阮晴被吓了一跳,立刻噤声。 但除了求生欲,她格外「识时务」——这个场合不可能罚她的! 于是她眨眨眼,摸着脸委屈巴巴的可怜,"小叔又凶我?” 沈雁玺瞧着她脸上那道尚未消退的鞭痕,终是心软了。 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强行平复。 程玥笑道:“阮晴别怕,下次我给他换个鞭子,打不疼的那种。” 阮晴了然一笑,脸上不自觉染了红晕,压着心跳故作淡然,“谢谢程总。” 江亦驰跟着帮腔:“你们这么聊,老沈,他懂吗?” “都滚!”沈雁玺气闷出声。 “哈哈哈——”大家一起笑。 沈雁玺从来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过,还是被这丫头一次次踩在底线试探。 他盯着阮晴狡黠又无辜的模样,喉间莫名发紧,心底憋着股又恼又痒的躁意—— 恨不得当场把人拽到身下,狠狠教训。 阮晴敏锐觉察到他眸底沉涌的墨色,心知再待下去准没好事,趁机溜了。 “小叔,再见!” 转身的瞬间,她唇瓣扬起一抹狡黠又好看的弧度。 傅知珩看不清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 “阮晴,我之前都在学校里,接触人少,可能会不小心说错话,如果……” “哪里说错话?明明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阮晴抬臂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认真道: “傅知珩,你可是京北大学的高材生,社会上这点东西,对你都是小儿科,自信点嘛!” “没有,要学的还有很多。” “哈哈,咱们互相学习,走吧,我们去淘非遗手工品,拿着这个找人谈判才有胜算。” 曜京里的非遗手工品多数是为了提升店面的底蕴和品位陈列的,因此是分散放置的,也是非卖品。 但曜京是沈雁玺的地盘,阮晴披着他的外套,再加上自身出色的谈判力,管理人员大多都同意借用。 傅知珩惊叹于阮晴强大的「搜索」能力,赞叹道: “阮晴,这么多散落的非遗,甚至有的并不名贵,你是怎么找到的?” “简单啦,逛街的时候分散点注意力就好了! 倒是傅少你,每个非遗都能追溯到那么久远的历史渊源,我太佩服了!” 阮晴拿出手机给傅知珩发了几张照片: “这几个历史渊源内容太多,我记不住,麻烦傅少帮我整理一下吧……” 话到一半,阮晴灵机一动,猛然抬头,建议道: “傅少,今天你所梳理的非遗渊源及传承,或许可以整理出书。 还可以和之后的活动做成系列专题,你要是能做,我们的项目格调立刻能提升好几个level!” 傅知珩一怔,震惊过后满脸兴奋:“太好了!我毕业论文终于找到方向了!” “傅少有才,这可是一举两得!”阮晴抬手比赞。 “阮晴,我论文思路已经卡了两个多月了!太谢谢你了!” 傅知珩情绪激动,情不自禁上前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阮晴能感觉到这是个纯粹又礼貌的拥抱,便没有拒绝。 “呦,人家两人进展挺快啊!” 程玥拉着楼上的沈雁玺往下看,挑眉继续道: “老沈,看来你侄女是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沈雁玺唇线紧抿,目光偏移,微动。 随即他拿出手机,沉眸拨了电话出去。 江亦驰凑过去,添油加醋打趣,“老沈,还真绷不住了哈!” 第一卷 第89章 小狐狸 沈雁玺轻嗤一声,“工作电话,真不想和你们两个恋爱脑共事。” 说罢,转身而去。 江亦驰哈哈大笑:“老沈害羞了。” 话到一半,见程玥瞧着手机坏笑,抬臂推她:“笑什么呢?” “笑老沈strong「死装」啊!” 程玥晃了晃手机,“阮晴问我晚上能不能参加非遗项目的宴请。” 江亦驰笑道:“欲擒故纵,摆明了是让你把老沈带过去……” 话到一半,江亦驰的手机也震了下。 程玥笑道:“没猜错的话,也是阮晴那丫头。” 江亦驰弯唇点头,“猜对了。” 程玥瞥了他一眼,“看你笑的像朵花一样,是不是她邀请程筱也去?” “是啊,这丫头,老沈真不一定扛得住。” “别说老沈,就这头小狐狸,若不是老沈侄女,我先收了她。” “我去,你真不会喜欢女的吧?” “姐姐我男女通吃。” “……” 两人再跟上去,沈雁玺已经上了电梯。 下电梯后,他看着被阮晴挂断的电话,眉心微拧。 指尖落于屏幕,没再打电话,给阮晴发了条消息出去: 【刚才方曼罗在你不远处,拍了你和傅知珩在一起的照片。】 阮晴这次回了,但只有一个字:【嗯。】 沈雁玺:“……” 他瞧着消息——这是他第一次收到这么敷衍的回复! 正瞧着,程玥和江亦驰接连发消息给他—— 程玥:【老沈,恋爱脑被你骂觉醒了,我要去约会,晚上会议不去了哈。】 江亦驰:【老沈,晚上我要和程筱约会,会议你盯下哈。】 沈雁玺拒绝回复,抬臂扔掉手机。扯了扯领带,接通内线: “宋特助,查一下今晚程总和江总的动向。” 他心底冷嗤一声,休想全都推给他一个人。 晚上开完会,宋特助及时查到消息,“沈总,程总和江总都去了天阙湾会所。” 沈雁玺到天阙湾,项目活动主题恰好刚刚落定:「舞承非遗·京州文化传承启动宴会」。 他瞧着宴会厅大屏幕上逐渐亮起的红字,眸光微震—— 这丫头,将舞蹈大赛与非遗文化联合,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这背后必定有人推波助澜…… 她如此动用傅家的力量,难道和傅知珩是认真的? 这不像阮晴的风格…… 沈雁玺心底有些莫名的情绪起来。 “好巧啊,沈总,你也来了。”程玥的声音从一旁飘来。 江亦驰压低声音笑,“你这招确实好用,真把他引来了。” 沈雁玺瞧着两人狼狈为奸得逞的模样,冷哼道: “程总和江总临时翘班,分成扣点。” “不是,沈雁玺你没翘班吗?”程玥不服。 江亦驰附和:“你和我们一起扣。” 沈雁玺淡淡扫他们一眼,“非遗项目我有投资,我是来工作的,你们是来消遣的,当然只有你们扣。” 江亦驰:“……”大意了! 程玥:“……”真特么黑! “沈雁玺,我抗议,你这属于拿我们的钱公费恋爱……” 程玥话到一半,沈雁玺直接转身走了。 她循着视线望过去,发现梁邵东急匆匆跑进了会所。 江亦驰上前一步道:“咱们过去看看吧,阮晴和傅知珩好像在一起聊得挺好,要真打起来,老沈出手不太好。” 程玥点头,“嗯,走吧。” 万万没想到的是—— 梁邵东到了以后,与傅知珩热情握手,相谈甚欢。 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佩服呀!” “老沈呢?”江亦驰疑惑。 程玥暗笑,“估计在哪偷窥呢。” 然后她见阮晴偷偷抬手,往斜上方向指了指。 程玥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二楼绿植后面,品茶的沈雁玺。 程玥一脸兴致盎然,“这叔侄俩,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江亦驰暗自感慨,“高级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的。” “这次,我同意你,不过,现在谁是……”程玥话到一半,见江亦驰不动,问他,“有事?” 江亦驰往外指了指,“程筱要来了,我去接她。” “去吧!”程玥拍了拍江亦驰肩膀,半开玩笑道: “程烬估计快醒了,实在不想离婚,不行怀个孕。” “哎,程筱的性子外柔内刚,这样硬来怕不行。” “你这太苦情了,还是老沈那喜庆,我还是去找老沈吃瓜吧,拜~” “……” 程玥上了二楼,发现沈雁玺不见了。 四周打量一圈,见沈雁玺正站在二楼宴会厅的阳台上,吸烟。 她正要过去,见楼下阮晴正打着手势问她:我小叔呢? 程玥会意,停步指了指二楼阳台。 然后她坐在沈雁玺的位置,准备现场吃瓜。 阮晴不负所望,十几分钟,便上了二楼阳台。 “小叔,也来躲清净啊,好巧……唔!” 阮晴一个转身,被沈雁玺扭转方向,靠在阳台上。 她美眸圆睁,一脸不可置信,看着面前俯身垂眸,逐渐靠近自己的沈雁玺…… 第一卷 第90章 要婚纱 温热的呼吸喷薄而下。 阮晴长睫颤了颤,撞上沈雁玺示意的眼神,她点了点头。 沈雁玺手从她唇上移开,但身体依然保持着接吻的姿势。 虽然他们亲密过多次,但其实这样距离暧昧又什么都不做,很少。 冬夜沁凉,呼吸愈发烫人,交缠愈发明显。 阮晴悄悄抬眸望向沈雁玺,他唇线紧抿,眼神冷锐,似乎在观察楼下动向。 他垂落的视线收了几分,示意她心安,但不要出声。 然后她听到楼下隐隐传来程筱的声音:“大哥,是你吗?” 大哥? 难道是他们一直提到的程烬,程筱的初恋? 眼神相接,沈雁玺对她点了点头。 阮晴水眸一闪,晕出意外之色,心跳加速—— 她莫名生出一种和沈雁玺并肩作战的感觉。 原来,刚才她突然出声,沈雁玺担心被发现,用她遮挡—— 程烬看到他不会出现? 或沈雁玺不想程烬知道自己知道他醒了? 阮晴正暗自揣测,楼下已传来一道温厚男音—— “筱筱,你受委屈了。” 车门打开声之后,传来程筱的声音,“大哥醒了就好。” “筱筱,怎么竟和大哥生分了?” “大哥,我已经结婚了。” “筱筱还在怪我吗?一个形同虚设的婚姻,也要拿来当疏远大哥的借口吗?” “大哥,我老公来了……” 然后传来江亦驰的声音,“程筱,你怎么不进去?” “我接了个医院的电话。” “又要回去吗……”江亦驰叹了口气,“哎,算了,我送你吧,你还能休息会儿。” 程筱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谢谢老公,作为奖励,和你一起进去吧。” “咳咳咳……”江亦驰被这声久违又亲昵的老公呛到了。 楼上阮晴也差点呛到—— 她怎么也没想到,清冷如程筱,撒起娇来,一点不输她。 “程筱应该是做给程烬看的,没想跟他纠缠。程烬是她的过去,但她不是藕断丝连的人。和江总离婚,不像你们认为的是因为程烬。” 阮晴听到程筱撒娇之后,再见她如今的清冷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儿,为她抱不平。 沈雁玺无心就此争执,他转移话题:“不管是不是,你江教官应该是high了。” 程玥见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下楼,想起刚才两人阳台拥吻的模样,迎上来打趣: “你们这角色切换够快的啊!不会那样时也叔侄相称……” “程玥!”沈雁玺沉了脸,“别再开这种玩笑!阮晴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我们不可能!” 沈雁玺快步下楼而去。 或许是才有过默契而亲密的接触,阮晴心忽地沉下去。 程玥见阮晴的眼圈都红了,拍拍她的肩膀,出声安慰: “阮晴,他是「佛心」已动,担心自己克制不住,才急于否定的。” “程总,我没事。” 阮晴压下心头涩意,快步下楼追上去,伸手亲昵地揽住他的胳膊。 沈雁玺要抽回手臂,却被她搂得死死的。 一楼宾客满至,若是幅度太大,反而起疑。 阮晴抬眸瞧着她,眼尾挂红,但眼神却透亮狡黠。 沈雁玺最终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没再动,只无奈开口:“阮晴,这样没用。” “小叔说什么没用?”阮晴小脸上现出几分疑惑,转而开口道: “小叔,我和邵东下个月结婚,想定制一身M国大师的婚纱,您可以帮忙吗?我们自己,时间怕是约不上了。” 沈雁玺不自觉收拳,一时未置可否。 “小叔,我就当你默认了哈!” 话落,阮晴松了手,径直朝着上楼来的梁邵东而去。 第一卷 第91章 抱过去 阮晴的话梁邵东都听到了。 “阮晴,小舅答应给你订制婚纱了吗?”梁邵东有希冀也有担心。 沈雁玺给阮晴定制婚纱,也就是变相给梁家面子。 但也担心阮晴太莽撞,惹了沈雁玺不开心反而牵累梁家。 阮晴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转过身直接问他:“小舅,你答应了吗?” 沈雁玺瞥她一眼,声音不辨喜怒:“小叔答应了,小舅没有。” “……” 梁邵东听此,笑道:“阮晴,小叔这是摆明了给你撑腰,不要我欺负你呢。” “哦。”阮晴笑笑,“他也挺疼你的,已经给你订了一顶限量款帽子。” “什么?”梁邵东疑惑,又带着期待看向沈雁玺,“小舅,什么帽子?” “……” “咳~”程玥差点没忍住笑喷,赶紧下楼走了。 沈雁玺又生出那种想把她按在身下教训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压下火气,淡淡开口:“和婚纱一起给你们。” 梁邵东喜出望外,越来越期待与阮晴的婚礼。 他站在楼上畅想的片刻,发现阮晴已经把江亦驰和江太太拉到他们的位置入座。 江亦驰自从听了程筱那句软糯的“老公”就与她形影不离。 此刻听着阮晴和程筱讲非遗项目,也是兴致盎然。 阮晴半开玩笑道:“江总听得这么认真,是想投资吗?” 江亦驰一想,自己若是投资了阮晴的项目,可以制造与程筱的话题。 于是立刻道:“投资,必须投。” 程玥正好也过来,自然落座,“我也跟一个。” 阮晴有些意外,起身帮她倒茶,笑得开心,“谢谢程总支持。” “小丫头,你是不是早有此意?” 阮晴没否认,压低声音道:“是,但没想到这么顺利。” 程玥接了阮晴的茶,坦言道:“别客气,我是不想被你腹黑的小叔分成扣点。” 程玥回身拉住沈雁玺,“去哪?过来见证。” 沈雁玺也被拉着坐下来。 梁邵东过来,见一桌大佬都在这,连忙打招呼落座。 刚开始,他收到方曼罗那张照片,打电话质问阮晴与傅知珩怎么回事。 结果,阮晴理直气壮反过来责难他,一心为他事业铺路还遭怀疑。 他来之前,是存了几分怀疑的。 可现在看着满桌大佬,他完全没有怀疑了,甚至有些没有底气问阮晴: “晴宝,我刚才谈的投资没问题吧?” “当然,你什么身份啊!我可是项目负责人!”阮晴语气肯定,给他吃定心丸。 沈雁玺瞧着她的模样,惊讶于她进步神速。 但视线越过她,瞧着大屏幕上项目启动的红字,若有所思。 他突然起身:“阮晴,你随我来一下,我和你谈谈项目的事情。” “啊?”阮晴微怔,随即道:“好。” 阮晴起身时,程玥意味深长的笑——估计不装了。 沈雁玺带着她去了顶楼的阳台。 阮晴刚开始没抱什么希望,但沈雁玺一直没开口,她半开玩笑道: “小叔,不会是带我来看京州夜景的吧?” “站在高处看风景如何?” “……” 阮晴眺望远处—— 此刻,京州华灯璀璨,广袤的古建筑群熠熠生辉,与摩登建筑的霓虹交相辉映,一城繁华尽收眼底,宏大而壮阔。 京州城车水马龙,喧嚣热闹。 可风掠过肩头时,凉意湛湛,万丈灯火之上,整座城又是孤寂的。 “还别说,高处看风景就是不一样。” “高处不胜寒。” 沈雁玺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风大,别着凉。” 阮晴抬眸望向她,眼神里带了光亮,“沈雁玺,我们……” “沈总,程总要我给你们送点酒水进来。” “嗯,放这吧。”沈雁玺拉开距离落坐。 阮晴庆幸来人打断了自己的话。 沈雁玺示意她坐下来,语气认真道:“阮晴,你和我讲讲舞蹈大赛与非遗项目联合的事情。” “啊?”阮晴一时没跟上沈雁玺的思路。 “没有怀疑你能力的意思,”沈雁玺解释,随即不吝夸奖道:“阮晴,你的工作能力,十分让我意外。” 阮晴走过来,坐在他对面,有些担心地问:“项目这么顺利,是不是有问题?” 沈雁玺拎茶壶的手微顿,缓缓勾唇,“孺子可教。” 阮晴得了鼓励,试探道:“是和程烬有关吗?” “只是怀疑。”沈雁玺端起茶杯品着,“但任何怀疑都是查证的开始,你把舞蹈大赛与项目结合推进中重要的细节和我讲一讲。” “好,我想想……”阮晴抬臂去拿茶杯,被沈雁玺拦住,“这茶寒凉,一会儿有人送别的来。” “好。”阮晴点头,开始和沈雁玺讲关键细节以及接触的人,事,物。 期间,有人送了热汤过来。 阮晴讲得口干,喝了几口,推给沈雁玺:“小叔,你也喝这个……啊——” 沈雁玺突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抱过去,放到自己腿上。 阮晴感觉到他全身的温度,猛然想起他们开始的那个夜晚。 “沈雁玺你……唔!” 阮晴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一卷 第92章 还给你 “阮晴,这就是我们的开始,不是你的错,是小叔牵累你……” 沈雁玺说出的每个字都烫人,阮晴大脑嗡嗡的。 “快,快走……”沈雁玺极力忍耐推开了她,“去,去叫程筱过来。” “老沈!”程玥和江亦驰赶过来,也把程筱带过来。 江亦驰赶忙上前,语气急切,“程筱,你快过来帮老沈看看。” 程筱摸到脉,心下一恐——这是被管制过的程家支脉曾配过的药! 她立刻吩咐人去拿来自己医药箱,注射缓解药物,“只能缓解半小时,快送医院。” 阮晴看着沈雁玺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想起那个晚上的煎熬—— 好像全身放在火上烤,全身血液都沸腾了,像是在油锅里煎一样。 “阮晴……”沈雁玺出去时不受控制喊了她的名字,如床笫般缱绻。 她一冲动跟了上去,见顶楼已经清场,再次从后面抱住他。 “沈雁玺,我还给你……” “阮晴,老沈会生气。”程玥把她拉开。 阮晴被挡在外面,因为此刻的沈雁玺并不拒绝她。 “阮晴小姐,我们送您回去。”身后保镖的声音让她回神。 她瞧着地上洒了一路的汗滴,泪流满面。 阮晴恍然大悟——这样的煎熬,她的身体是受不了的,可能根本等不到医生就不行了。 所以,沈雁玺当初…… 他根本就不是克制不住,而是为了救她! 阮晴猛然追上去拉住程筱,“程筱,你告诉我实话,这个药就算去医院,是不是也很痛苦。” 程筱欲言又止,眼圈已经红了—— 她已经猜出阮晴当初应该是同样的情况,而这,和程家有关。 阮晴认真道:“程筱,我把你当亲姐妹儿,其他人与咱们无关,你和讲实话。” 程筱点头,“只能部分缓解。” “是我姐妹,帮我说服江总和程总。” 阮晴没再犹豫,跑了过去抱住他,哭道: “沈雁玺,你这是做什么?比起爱我,宁愿惩罚你自己吗,呜呜呜,我都还给你,不再纠缠你了……” 江亦驰和程玥也察觉到不同寻常了。 没有再拦着,更加严格封锁现场,把他们送进了休息室。 这个时候的沈雁玺已经不会拒绝阮晴了。 他心底所有的渴望被全部释放,抱住阮晴,忘情亲吻她。 天旋地转,跌跌转转,两人一起跌落柔软。 休息室床前的灯摇摇晃晃,明明灭灭,将两人身影放大又交叠。 只是这一次,她清醒,他沉陷。 最后,一起沉沦。 阮晴醒醒睡睡,眼泪不停地流。 最后醒来时,如她所料,床侧已经空了。 她抬臂挡住有些刺眼的光线,眼泪濡湿了枕巾,“呜呜呜——” “不许再哭了,再哭长城都倒了。” 光线变得明亮,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碰。 “闭上眼睛,必须抹点消肿药了,否则不能见人了。” 阮晴破涕为笑,眼泪又流出来了。 隔着纸巾的温热触碰,沈雁玺扶起她,有些无奈道: “先吃东西,我担心你一会儿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这是在拐着弯夸你自己……” 阮晴意识到自己失言,垂眸拿起的筷子“啪嗒”一声掉了一根。 “……” “看来这是事实。”沈雁玺反而接了她认为失言的话,拿起筷子来,“想吃什么?我喂你。” 阮晴猛然抬头,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换了问法:“你什么时候走?” 第一卷 第93章 审美点 “先吃饭再说。”沈雁玺夹了喜欢的菜给她。 “哦。”那就是还要走。 阮晴垂眸掩盖失落,喜欢的菜喂到了唇边。 莫名的,不想接。 她别过头去,沈雁玺却先一步强喂了她:“喔!” “和你学的。” “……” 阮晴突然笑了,气呼呼瞪着他,“你怎么这么记仇!” “不知道是谁先挑衅的。” “……” 两个人一斗嘴,气氛轻松许多。 阮晴见他电话响了,抬手去接筷子,“我自己吃吧,你先忙。” “不耽误。”沈雁玺一手接电话一手喂她。 “沈雁玺,你这样我会继续纠缠你的!”阮晴含混不清又咬牙切齿。 “嗯,好。” 阮晴一愣,猛然抬头,却发现他是在讲电话。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吧。”沈雁玺对着电话讲了句,挂了电话。 江亦驰推门进来,兴奋道:“老沈,大恩不言谢啊!程筱认识到程烬真面目了,应该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阮晴看向沈雁玺,惊讶道:“你昨天是为这个才……” “不止,我比较喜欢挑战,想亲自体验一下。” 阮晴:“……” 江亦驰:“……” “阮晴,你说你昨天那么苦情干什么?”江亦驰说话间努努下巴朝向沈雁玺,“忘了他是个冷情之人吗?” 阮晴心里好受多了,虽然猜到有部分原因是为了不让她难受才故意解释给她听。 “老沈,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程家的?” “从一开始。” “不是一直没查到吗?”江亦驰半信半疑。 阮晴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肯定小叔短时间内没查到,就知道答案了。” 沈雁玺端起汤碗,拿起勺子喂汤给她,“猜对了,奖励你。” “咳!”江亦驰见沈雁玺这毫不避讳的宠溺模样,忍不住呛了一声。 阮晴脸上染了红晕,默默低头喝汤。 她明白,沈雁玺是在补偿她——他已然划清叔侄界限,可昨天却要了她一夜。 虽然是她主动,可他向来是看结果的人。 何况,他对自己也有喜欢之情,只是没有喜欢到为她跨越禁忌。 听他们谈起程烬,阮晴想到舞蹈大赛与非遗项目联合的事情。 “小叔,既然舞蹈大赛与非遗项目有程烬推波助澜,那我还做吗?” “不影响,安心做。” 阮晴面露疑惑,沈雁玺睨了一眼江亦驰:“你江教官这不是有程筱做「压寨夫人」呢?” 江亦驰徐徐吐出烟雾,“程烬这会儿估计只想杀了我,这是谢你这两年照顾程筱。” 阮晴笑道:“小叔照顾程筱还不是因为江教官,原来我是拐着弯沾了你和程筱的光。 而且这是程烬的一厢情愿,我看程筱早就爱上了江教官,要不她不会嫁给你,做名副其实的江太太。” 江亦驰手里的烟不小烫到了手指,连忙甩了甩,笑道:“你这丫头,难怪你小叔疼你。” “来,我也来疼疼你。” 程玥提着好几个购物袋,推门进来,“阮晴,快起来,穿给我看看。” 阮晴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沈雁玺的衬衫,而里面——完全是真空状态! 虽然用餐的小桌板挡了她胸前,但锁口处的暧昧痕迹…… 她猛然抬头看向沈雁玺,“你……” “嗯,我和你江教官出去。” “……”不是,这个时候才出去吗? 程玥瞧着阮晴脸红到耳根的模样,笑起来。 “你这丫头,都能生扑沈雁玺车震,怎么现在反而害羞了呢?” “这,这是两回事……” 话落,阮晴的手机响了,是梁邵东的电话—— 说一会儿过来接她商量结婚的事情。 阮晴想到自己脖子里的痕迹,赶紧下床收拾。 “啊——”脚一着地,差点摔倒。 程玥扶起她,咒道:“沈雁玺简直禽兽。” “那你可狭隘了。” 阮晴脱了沈雁玺的衬衣,挑了程玥买来的一身新衣服,走到镜子前。 程玥见阮晴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错落着深浅不一的暧昧红痕。 淡粉与绯红交织夹杂着淤青,从颈侧蜿蜒至肩腰、腿侧,像是在素白宣纸晕开的胭脂色,又像是古代瓷器绝佳的撞色。 斑斑驳驳缠在莹白肌肤上,色彩对比鲜明,在黄金比例的少女身上,如充满古韵的艺术品。 “我天啊!”程玥惊叹。 “程总,是不是觉得自己孤陋寡闻了?” “嗯嗯。”程玥美眸微眯,“阮晴,你这种破碎美太戳我了!要不你跟我吧?” “啊?!”阮晴连忙抬臂护住自己。 “哈哈哈——”程玥大笑起来,随即又认真几分,神秘一笑: “阮晴,你完全戳在沈雁玺审美点上,信我,他迟早沦陷。” 第一卷 第94章 试探他 “那我借程总吉言。” 阮晴眸中光亮一闪,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如果只是见色起意,那以沈雁玺的克制力,很难沦陷的。 即使沦陷了,也不会长久的吧…… 程玥注意到阮晴的情绪变化,抬臂点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笑道: “阮晴,姐姐交给你一个法则—— 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不用太注重过程,因为结果可以为手段辩护。 你最看不上的,也许是效率最高的捷径。 沈雁玺是什么人?他可是人人口中禁欲冷情的「佛面修罗」。 这些年我可没见过他为哪个女人浪费哪怕半分半秒的注意力。 还有,人嘴上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 阮晴先是一怔,认真的话藏在玩笑里:“谢谢程总点拨,听君一席话,三观已重建。” 程玥啧了声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丫头,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感谢。”阮晴躬身作揖,语气真诚,“谢谢程总。” “你别把她给我教坏了。”沈雁玺推门进来。 程玥嗤道:“呵!有你在前面,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程玥掐灭烟,站起身来。 阮晴注意到沈雁玺也换了偏正式的衣服,开始收自己的东西。 阮晴猜他们有事要办,主动开口:“小叔,程总,江总,你们如果有事就先走。” 沈雁玺靠在桌前,“不用,你慢慢收拾,和我们一起下去。” 阮晴有些意外,抬眸看向沈雁玺。 “看什么,收拾东西。” “哦。” “哈哈哈,你小叔这是刚恋爱,被你看害羞了。” “程玥!”沈雁玺沉声警告。 程玥摆摆手,“好,好,我多嘴。” 阮晴和他们一起到楼下,梁邵东的车正好开过来。 他见阮晴和沈雁玺一行人一起,心中充满了对大好前途的畅想。 梁邵东上前接阮晴,态度格外殷勤。 阮晴猜到了沈雁玺的用意——给她撑腰。 若不是对沈雁玺有“贼心”,此刻她应该是高兴,甚至嘚瑟的吧! 她该就此放弃吗? 心沉下去的那一刻,她突然想起程玥那番话——其实那也是她内心隐隐出现的想法。 既然贼心已起…… 她见梁邵东过来,开口试探:“邵东哥,婚礼请柬带了吗,如果带了,给小叔,程总和江总。” 梁邵东看着面前京圈不可一世的人物,懊悔自己考虑不周,而对阮晴的欣赏喜爱又多了几分。 他反应一会儿,急中生智道:“晴宝,咱们得正式送,怎么能这么草率?” “还是你考虑周到。”阮晴温声软语夸他。 梁邵东眼神不自觉落在她身上,比以往浓厚许多。 沈雁玺自是看出来了,他目光不自觉落在阮晴身上,又深又沉。 “小叔,再见。”阮晴故作轻松,随着梁邵东离开。 “阮晴,我们今天先去医院做婚检,然后再去商量……” 话到一半,梁邵东转了话锋:“小舅?” “程总给你买的衣服忘了带。”沈雁玺把衣服递过来。 刚才的话沈雁玺应该都听到了。 阮晴抬手接衣服,想看出点他的在意,可她什么都看不出来。 阮晴最终只说了一句,“谢谢小叔。” “嗯。”沈雁玺转身,阮晴突然上前一步拽住他,“小叔……” 梁邵东一脸震惊,从后拉住她,“阮晴,你这是做什么!” 第一卷 第95章 很记仇 阮晴意识到自己失态,心跳加速。 沈雁玺转身垂眸,瞧着她上下煽动的睫毛,淡漠的声音不自觉柔和,引导她: “既然你快结婚了,不触及原则的事情都依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不用吞吞吐吐的。” 阮晴猛然想起一件事来,立刻道: “小叔,把阮唯依放出来吧。我马上要结婚了,毕竟一家人还是和睦的好,否则落人笑话。” “嗯。”沈雁玺直接当面拨电话出去,“宋特助,阮唯依的事情解决一下。” 梁邵东喜出望外,本来这事他一直被阮明山和方曼罗找麻烦,一直想和阮晴提但又不敢—— 他没想到沈雁玺把付明珠当亲大嫂,把阮晴当亲侄女,担心自己出轨阮唯依露馅了,丢了这么好的亲事。 他见沈雁玺上车离开,忍不住上前抱起阮晴,原地转了个圈,“晴宝,我太爱你了!” 程玥瞧着沈雁玺眼神都快收不回来了,笑他:“你可真能忍,都快成「忍者神龟」了。” “聒噪。”沈雁玺拨了个电话出去,“阮晴小姐做婚检的地方看着点,不能让她受委屈。” 这边,阮晴在去医院的路上开始想办法说服梁邵东: “邵东哥,婚检我不想做,难道你真想让那些冰冷的仪器先于你吗……” 阮晴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垂眸敛目,娇中带羞,又暗含着几分委屈。 梁邵东思量着—— 如今以阮晴在沈雁玺那的位置,谁敢动她? 而前几年他看得紧,她除了待在家中和舞院,就和自己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 再说,如今哪怕阮晴不是个雏,他也要娶。 因为她如今是沈雁玺的侄女,若不是婚约早已定下,不知道多少人想与其联姻。 “好,我怎么舍得晴宝受委屈。” 梁邵东直接拨了电话出去:“妈,阮晴的婚检别做了,破坏新婚氛围。” 阮晴先是有些意外,随后恍然大悟——沈雁玺早已经给她铺路了。 其实,做他侄女真的挺好的。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晴宝,你脖子这里怎么了?怎么红了好几块?” 完了! 车里暖气太足,她一出汗,肯定是那些被遮盖的痕迹露出来了! “昨晚嘴馋,喝了小叔好几种酒,程医生说是过敏了。”阮晴急中生智,嘴比脑子快。 梁邵东收回视线,以往命令的语气变成了嘱咐:“咱们马上结婚要宝宝了,最近别沾酒了。” “知道了。”阮晴压着心跳应声,看上去比素日温顺许多。 正好赶上红灯,梁邵东瞧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目光灼热许多。 “晴宝,婚检我今天亲自给你做。” “什么?” “反正咱们要结婚了,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阮晴抬眸,撞上梁邵东发灼的眼神,心跳加速。 大白天的他发什么情! 阮晴立刻道:“我约了江太太逛街的,下次吧” “那咱们快点,你也疼疼我,我已经好多天……” 梁邵东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转而道: “有哪几个订婚了不碰身子的?晴宝,你也二十了,没有需求吗?” 曾经他也以为梁邵东是珍视自己,所以想过就这样结婚,经营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小家的——因为她一直没有家。 可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阮晴瞧着梁邵东伪善的嘴脸,想直接说:“刚被你小舅喂的饱饱的。” 她压下心底情绪,劝道:“你忍了这么久不就是想要一个别样的新婚夜吗?就不到一个月了,要前功尽弃吗?” 梁邵东正犹豫,他电话响了。 阮晴听出是工作电话,舒了口气。 应该是沈雁玺安排的吧,所以表面不管,但一直暗中帮她…… “晴宝,看来是命中注定。我有个医院的合作要谈,一起去吧。小舅有做AI大健康,我也想做一点。” 阮晴看出他的心思,笑道:“嗯,如果有机会,我会帮你找小叔多走门路。” “我的晴宝太好了!”梁邵东满脸愉悦,和爱慕。 阮晴瞧着他动心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蛮记仇的—— 就是要他爱上自己,又永远高不可攀,把他卖了还为自己数钱。 一切才刚刚开始。 “晴宝,下车吧。” 阮晴随着梁邵东下车,一起进了京麓人民医院。 进电梯前,梁邵东电话响了。 他去一旁接电话,阮晴在休息区等他。 “阮晴吗?” 阮晴闻声回头,被捂住口鼻,很快没了意识。 第一卷 第96章 别出声 阮晴意识回笼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检查床上。 手腕被软质束带固定,头顶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她偏头,看到一旁的仪器——骨穿针,负压吸引器,还有那些她做梦都会惊醒的金属器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十五岁那年,付明珠按着她的腿,三个护士压着她的胳膊。 骨穿针扎进髂骨的那一刻,她疼得整个人弹起来,却被死死按住。 “别动!再动就重来!” 没人问她疼不疼。 没人问她愿不愿意。 她这个女儿,只是付明珠救另一个女儿的工具,一个骨髓库。 阮晴的身体开始发抖,侧头偏向一侧,映入眼帘的是妇科检查器具! 她眸光一震,体内迎来更深的战栗—— 窥器在不锈钢托盘里泛着冷光,鸭嘴状的金属叶片半张着。 扩张棒整齐排列,粗细递增,每一根都细长而僵直,顶端凝着消毒水未干的水渍。 她下意识并拢双腿,脚踝却被另一副软质束带绊住。 碘伏和乳胶手套的气味显得愈发浓烈。 混杂着器械托盘被碰动时细碎的叮当声——每一声都让她脊椎发紧。 这些器具不知被多少双手摸过,插进过多少具身体。 此刻它们等待着她的身体再一次被打开、被取样、被记录。 就像十五岁那年骨穿针扎进骨头时一样…… 她脑海中猛然想起付明珠那句话:“你还是处女吗?” 那是刻进骨头里的恐惧,跟意志无关,跟理智无关。 她眼眶泛红,死死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小狐狸的伪装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无助,绝望,无处可逃。 门开了。 阮晴猛地抬头,以为是医生。 程烬!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闲庭信步般走进来,仿佛这里不是医院的检查室,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阮晴小姐,别怕。”程烬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阮晴盯着他,声音不自觉发颤:“你,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想和沈雁玺在一起吗?”程烬笑了笑,“我是在帮你。” 阮晴怔了一瞬,随即理智慢慢回温。 程烬和沈雁玺是对立的,他会帮她? 不可能。 这只是一种利用,利用她来对付沈雁玺。 阮晴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许多:“为什么?” 程烬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的笑意忽然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算计的冷意,而是带着几分真实的温度。 “筱筱的电话。”程烬抬眸看向阮晴,笑着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阮晴小姐,请别出声。” 他说这话时,语气甚至温柔,像在嘱咐一个老朋友。 程烬接起电话,语气温柔而宠溺,“筱筱。” 那头程筱的声音传过来,阮晴听得清楚:“哥,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什么,一些生意上的事。”程烬靠在椅背上,声音松弛,“你呢?江亦驰对你好不好?” “我们很好。” 程筱语气带着质疑,“大哥,你别转移话题,不管你们男人之间是什么恩怨,你别动我身边的人。” 程烬低笑一声:“在你眼里,大哥就只会干坏事?” 阮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讲电话的时候,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宠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在和妹妹聊家常。 她身体被束带固定,但嘴巴完全自由。 程烬离她很近,不到半米。 只要她喊一声,程筱就能听见。 阮晴犹豫了。 而且程烬并没有躲开的意思,甚至俯身拉近距离,拿起手边的检查器具随意摆弄。 被擦拭蹭亮的器具反射出晃眼的光斑,落在她身上。 阮晴头皮一阵发麻,差一点就喊出来。 但对上程烬那双试探考量的眼神,她压住下唇,压制了冲动。 电话那头,程筱还在说话,但程烬起身拉远距离,听不到程筱在讲什么了。 然后他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后背发凉。 “筱筱,当初是大哥太贪心,江山美人都想要,最后失去了你。”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现在沈雁玺和他侄女,貌似走了我们同样的路。” 程筱那头沉默了。 程烬没等她回答,继续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他们?” 第一卷 第97章 打个赌 “哥——” 程烬挂断了电话,利落,干脆。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阮晴,笑容不变: “阮晴小姐,明明得救近在咫尺,为什么不喊呢?” 阮晴看着他,没有躲闪。 “我不想程筱夹在我们中间为难。” 程烬挑眉。 “也想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阮晴的声音平静下来: “当然,你刚才或许没有说谎,是为了让我和沈雁玺在一起,但目的似乎没你讲的那么单纯。” 程烬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在空旷的检查室里回荡。 “阮晴小姐,不愧是沈雁玺看中的人。” 阮晴没动:“程总大费周章,不是绑来夸我的吧?” 程烬收了笑,倾身向前,双臂撑在膝盖上,直视她的眼睛: “也没多复杂,想让你们预演一下我和程筱的另一种可能。” 阮晴内心低咒:疯子! 程烬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又笑了:“骂我没关系,之后你会谢我的。” 他站起来,走到仪器旁,手指轻轻拨弄着骨穿针的针尖。 阮晴的呼吸不自觉地收紧。 “但我和阮晴小姐打个赌。”程烬转过身来,背对着无影灯,面容一半明一半暗,“沈雁玺这次,要定你了。” 阮晴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你刚才挣扎可怜的样子,他内心的骄傲受不了。” 程烬把骨穿针放回托盘,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何况这件事又是因为我,间接因为他。”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姿态闲适。 “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的女人如此被对待,他的骄傲不允许。” 程烬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他会低头,但至于多久,就看阮晴小姐自己的能耐了。” “程总。”阮晴抬眸,声音很轻,“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告诉沈雁玺?” 程烬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愉悦: “不用你讲,他也知道。如今沈雁玺对你的态度,没人敢动你。” 阮晴眸光微转,试探开口,“你是说,也包括你?” “哈哈哈——猜对了。其实我原本也是不会动你的,因为这种手段不是我的作风。 可为什么大家都吃爱情的苦,唯有他沈雁玺自由快活,看着实在不顺眼。” “……”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阮晴小姐,好好休息,一会儿会有人来给你做检查。” 阮晴心脏一紧:“什么检查?” 程烬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当然是……你希望沈雁玺看到的检查。” “你变态,你才不希望!” “阮晴小姐,结果是你想要的就行了。” 阮晴片刻怔愣,突然响起程玥说的那句话—— “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不用太注重过程,因为结果可以为手段辩护。 你最看不上的,也许是效率最高的捷径。” 阮晴心下一恐,声音陡然提高,“不!这不是我要的!” 程烬不以为意,“阮晴小姐,这些年很辛苦吧,真的不希望沈雁玺看到你的水深火热,疼疼你吗?” 阮晴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我不要以这样的方式。” 程烬的语气甚至语重心长,“那沈雁玺会为了很多理由放弃你的,比如,自以为是的为你好,不想你跟着他以身犯险。” 阮晴怔住——所以沈雁玺不和她在一起,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护她? “不,那我也不要以这样的方式……” “砰!”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男一女。 女医生走到她身边,语气公事公办:“阮晴小姐,请配合我们做检查。” 阮晴看着她们手里的器械,身体又开始发抖。 她闭上眼,咬着唇,看着那些冰冷的器械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身体…… 第一卷 第98章 一根刺 门关上的那一刻,阮晴以为自己完了。 那些冰冷的器械贴上来的时候,她闭着眼,咬着唇,一声不吭。 在无处可逃的时候,至少她还能决定自己怎么面对。 有时候人的成长,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如今,她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少女了。 莫名的,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她,是沈雁玺的人。 女医生的手刚碰到她的小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夹杂着闷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阮晴猛地睁开眼。 门被一脚踹开,力道大到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沈雁玺站在门口,黑色大衣上溅着血。 他的目光扫过检查室,扫过那些器械,扫过她被束带固定的手腕脚踝,最后落在她脸上。 那是阮晴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除却心疼,除却愤怒,是某种更沉更重的东西,把所有的情绪都碾碎了,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女医生手里的窥器直接掉在了地上,叮当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两个医生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沈雁玺走到她身边,没急着解束带,而是先脱下大衣,盖在她身上。 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很暖。 他这才低头解束带,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无比仔细、认真,好像逼着自己记住这一刻。 阮晴的手腕上是勒出的红痕,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但沈雁玺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阮晴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 她没接。 “我自己能走。” 阮晴撑着检查台坐起来,腿有点软,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沈雁玺没说话,只是把手臂微微抬起,留在她身侧半寸的位置,没碰到她,但随时能接住。 阮晴看到了,但假装没看到。 她裹着他的大衣往外走,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都在呻吟,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出了医院大门,冷风灌进来。 阮晴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才终于从那种战栗中缓过来。 “上车。”沈雁玺打开车门。 阮晴没动,她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是……” “程烬。”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腕,再移回她的眼睛。 “上车,先回去。” 沈雁玺开车,车速不快,很稳。 阮晴坐在副驾驶,裹着他的大衣,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一点往后退。 回到沈雁玺的住处,阮晴洗了澡,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沈雁玺已经坐在客厅了。 茶几上摆着医药箱,碘伏,棉签。 他抬头看她:“手给我。” 阮晴走过去,坐在沙发另一端,把手伸过去。 沈雁玺握住她的手腕,翻过来,露出那些红痕。 他蘸了碘伏,一点一点涂上去,动作很轻,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的东西。 沈雁玺没抬头:“梁家的婚约,我会处理。” 阮晴的手微微一动,“不用。” 沈雁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阮晴迎着他的目光:“我自己来。” “原本是想让你现在自己来,现在不用了。” 沉默。 沈雁玺松开她的手腕,把碘伏的盖子拧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阮晴垂下眼。 程烬的话在耳边响起来:他会低头,但至于多久,就看阮晴小姐自己的能耐了。 “你要做什么?”阮晴问。 “我说了,梁家的事我来处理。” “你知道不是梁家做的。” “他们想这样做过。” 阮晴抬起头,“你现在在和程烬博弈,你动梁家,就是在内部树敌。” 沈雁玺没说话。 “你一直都知道,以前为什么不管?” 阮晴的声音微微发紧,她停了一下,“因为内疚?” 沈雁玺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眸底沉得厉害。 “不是内疚。”他说。 “那是什么?” 沈雁玺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今天进那间检查室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很低,“看到那些器械,看到你躺在那里,被绑着。” 他停了一下。 “我想到的不是你十五岁,不是骨穿针,不是检查器。” 他看着阮晴的眼睛。 “我想的是,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会怎么样。” 阮晴的呼吸一滞。 “你会在那间检查室里,被那些东西碰,然后出来,自己打车回去,自己处理伤口,自己扛着,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雁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细,很轻,但阮晴听到了。 “你不是扛得住,你是没有觉得有人会来接你。” 阮晴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所以你是因为心疼?”她问,“还是因为你的骄傲受不了?” 沈雁玺看着她。 “你觉得有区别?” “有。” 阮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程烬说,你会因为骄傲受损所以低头。他说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女人被这样对待,你的骄傲不允许。” 沈雁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他倒是了解我。” 阮晴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程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会低头,但至于多久,就看阮晴小姐自己的能耐了。 如果他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她的处境,因为愧疚,因为心疼,因为骄傲受损—— 那她算什么? 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 一个触发他保护欲的开关? 还是程烬棋局里的一颗棋子,被摆到某个位置,然后他就会按照剧本走? “沈雁玺。”阮晴擦了眼泪,抬起头,“我不要你帮我解婚约。” 沈雁玺皱眉,“阮晴,我说了,我来。” “我自己来。”阮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 “如果是因为心疼,那你心疼得过来吗?这世界上比我惨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是因为内疚,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如果是因为骄傲,那更不必了——你的骄傲从来不需要用我来证明。” 沈雁玺沉默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阮晴笑了一下,很淡,“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对吗?” 第一卷 第99章 大小姐 沈雁玺突然笑了,抬臂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 阮晴整个愣住,她抬眸看向沈雁玺。 他的眼神依然深邃平静,看不出这个摸头杀的意味。 “阮晴,程烬是操纵人心的高手,你已经中计了。” “你不也是?” 话落,沈雁玺的电话响了,听上去是工作电话,挺急的感觉。 阮晴这才想起来,沈雁玺原本是要和程玥,江亦驰一起出发去办事的。 三个人都去,肯定不是小事。 阮晴没继续揪着问,帮他拿了外套过来。 沈雁玺接过外套,“你先体验一下。” “体验什么?” “给你撑腰的感觉。” “那你还说没中计。” “兼收并蓄。” “沈雁玺,你能不能把话讲得明白点,我没那么多脑细胞” “路上讲。” 阮晴惊讶,“你要带着我?” “送你去舞院,顺路。”沈雁玺拿起羊绒大衣帮她穿好,“你该练舞了,阮首席。” 比起让她在家胡思乱想,他觉得去舞院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哦,对!”阮晴立刻跟着她出了门。 等上了车才发现被沈雁玺转移了话题。 她瞧着沈雁玺,“你刚才回避了我的问题。” 沈雁玺叹了口气,思量片刻道: “阮晴,我之前的经验是,自己报仇是最爽的,所以我没直接管婚约的事情。 不管程烬的目的如何,我只根据情况调整,只管去达到我的目的。 不能因为一条正确的路被对手预测了,就不走了。 我们都体验一下,如果觉得不好,再调整。” 沈雁玺早年失去双亲,刚成年就接管沈家,他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亲手报仇最快人心。 但今天看到程烬发的视频,那一瞬心脏如被重锤击中。 原来预想与亲眼所见是两回事。 阮晴半信半疑,在与沈雁玺四目相对时,觉得自己好像被说服了,但那根刺还是隐隐存在。 但一到舞院,这些胡思乱想就不翼而飞了。 阮晴进舞院的时候,阮唯依刚好被警局的人带出来。 她少了些之前的戾气,“阮晴,你不是同意放我了吗?现在又把我带进去,逗我玩呢!” 阮晴这才想起刚才有让沈雁玺放了她,而现在,估计是沈雁玺说的另一种体验——他来帮她报仇。 阮晴双臂环胸瞧着她,“嗯,就逗你玩,如何?” “你……” “你先别说话,等姐姐心情好了没准又把你放出来。” 阮唯依敢怒不敢言,只瞪着她。 “再见,祝你此行愉快。” 阮晴如一只骄傲的孔雀,挺直脊背走进舞院。 别说,体验还不错。 进了舞院才意识到,最近事情太多,她真的有点不用功了。 而舞蹈大赛第三次比赛已经不远了。 阮晴从早上跳到了晚上,把今天糟糕的经历抛之脑后。 本来想在舞院住下,但沈雁玺打了电话给她。 阮晴有些意外,她接起来,语含试探,“小叔有事?” “我派人接你回家。”沈雁玺语气如常,并无异样。 “我还是住在舞院宿舍吧。” “不回阮家,也不回沈家。”沈雁玺看穿了她的心思。 “那是……”阮晴试探。 “养猫的家。” “……” 这是间接确认关系吗? 哼!沈雁玺,你不直接表白,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转而想到程烬的话,又有点失落。 哎!人有时候好矫情啊! 电话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大小姐,我们在舞院门口等你。” 大小姐?! 阮晴狐疑着出去,在大厅发现舞院门口停了一水的黑色豪车,车前都站着气场两米八的保镖! 这是哪个剧组搁这拍短剧呢? 接她的车都过不来了吧! 阮晴出门,正准备下台阶绕过去找接自己的车,阮明山和方曼罗从舞院冲出来。 方曼罗一边哭一边道:“阮晴,你究竟要把你妹妹怎么样?你亲妈不管你丢给我,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哦,是啊,天天绞尽脑汁打骂我很辛苦吧?” 阮明山横眉冷目过来,“走,跟我们回去,你不把你妹妹放出来,你也别想出家门!” 阮晴正要跑,就见门口那一众保镖迅速涌上前来,把自己护在身后,齐刷刷出声:“大小姐!” 阮晴四周看了看,好像除了自己也没别人。 她抬臂指着自己,惊讶道:“大小姐是喊我?” “是!”保镖齐刷刷点头应是。 不是,沈雁玺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过,好上头!好爽!哈哈哈! 阮晴强压着唇角,抬臂往下压,“低,低调点。” “大小姐,这俩人怎么处理?” “路障自然是清除,别挡道啦!” 阮晴看着阮明山和方曼罗精彩的脸色,爽值翻倍。 “阮晴,你可还有婚约呢,这是又找了什么人?”方曼罗茶里茶气。 “你阴阳怪气做什么?没听他们喊我大小姐吗?” “你的意思是沈雁玺要解除你和梁家的婚约,把你嫁给傅家?” 她讲这话时,震惊又嫉妒,还时不时看向阮明山。 阮明山沉默片刻,声音隐忍,“阮晴你如今得了势,就别和你妹妹计较了吧。” 阮晴不禁皱眉—— 不会是她太乐观了吧?或者被程烬误导了? 沈雁玺根本没想和她在一起,只是想给她另觅良缘? 第一卷 第100章 不爱他 阮晴上车给沈雁玺发消息,没回,打电话关机了。 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倒是程烬一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给她:【怎么样,是不是得偿所愿了,阮大小姐?】 阮晴本来不想搭理他,但又有些气闷和焦躁,发消息怼他:【你这个大佬这么闲的吗?】 【你病这么久了,早就不是沈雁玺的对手了!】 当然,程烬不会回她,一个大佬不会和她打嘴仗。 万一沈雁玺与程烬斗争的好胜心起来了,偏偏按照程烬相反的思路行事呢? 虽然沈雁玺有解释说不会规避走对手设计的路。 可阮晴担心这反而是一种掩饰。 因为她可以感受到沈雁玺提到程烬时有一种棋逢对手对决的兴奋感,程烬也是。 就好像人无敌了太寂寞,有这样的对手会更有意思。 她越想越急,只好打给程玥和江亦驰,发现都关机了。 但程筱的电话打过来,她声音透着些许担心,“阮晴,最近还好吗?” 阮晴故作轻松,“我没事,怎么你听着有气无力的,不会是江总醋性大发把你折腾的吧?” 程筱默了一会儿才道:“没有,刚下手术有点累,所以……” 阮晴突然笑了,“程筱下次撒谎记得别解释。” 程筱也笑了,“其实我一般撒谎别人都会信。” “我想,是因为你把我当自己人吧。” “阮晴,谢谢你相信我。” “当然,我们可是「一见钟情」!” 程筱不禁笑了,“呵呵~” “我打小叔他们三个电话不通,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应该在飞机上,他们去海城办事了。” “哦,江教官给你报备了?” “算是吧。” 阮晴下意识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沈雁玺的消息,眼神中划过一抹失落。 她又和程筱聊了几句,其中宋特助的电话过来,她担心有事,结束了与程筱的通话。 宋特助说傅家明天有家宴,傅老爷子喜欢她,希望她能去。 阮晴知道这是沈雁玺的意思。 那个与傅家联姻的猜测又起来了。 因为这个,阮晴失眠了。 想到第二天要参加傅家家宴,她吃了安神药睡下。 她舞蹈大赛还没结束,傅老爷子为了支持傅知珩做非遗项目,估计还会来,也会推进项目,与傅家搞好关系对她事业有帮助。 阮晴反应过来,上次舞蹈大赛虽然邀请她的是傅知珩,但有意推进这层关系的却是沈雁玺。 当时他有吃醋,但很快就要和她结束关系。 阮晴一时不知道有没有让她联姻这个意思。 她有些苦恼,苦恼看不穿沈雁玺的意思。 可这一天的经历太多了,再加上药物作用,她后半夜终于睡着了。 天快亮的时候,半梦半醒中,阮晴感觉到脚腕和手腕处一丝丝冰凉的触感,随即有一丝清冽侵袭的气息。 她昏沉沉的迷蒙中好像看到了沈雁玺,短发遮住了他深邃的眉眼,但依然能看出他表情认真。 “你回来了啊?”阮晴问了这么一句。 或许是太过自然平常,反而带着点特别的意味——如家中盼归的问候。 沈雁玺动作微顿,浅应了一声,“嗯”。 随即继续手上的动作,在她手腕与脚腕的红痕处,一点点涂抹药膏。 “阮晴,我去趟M国,”沈雁玺见阮晴呼吸已经均匀,没继续往下讲。 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良久。 眼前浮现的是她挣扎被绑的样子。 直到阮晴嘤咛一声,沈雁玺才回神。 阮晴翻了身,没再保持练舞的姿势,而是蜷缩在一起。 沈雁玺站起身,帮她调整了更舒服的睡姿。 骨节分明的长指拨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缓缓俯身…… 阮晴睡到快中午才醒来,她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她梦到沈雁玺好像要亲自己,但最终还是停下了。 阮晴觉得这个梦不好,沈雁玺还是跨越不了那个身份。 突然觉得有些累。 她坐起身,但却没下床。 头靠在自己并拢的双膝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鸟鸣声。 京隐山阁虽然坐落在京州城中,但园林建设堪称一绝。 红花绿树,亭台楼阁,从古建筑群自然过渡到现代摩天大楼。 独具匠心的设计,让这个过度衔接的地带自身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承担了城市天然氧吧的作用。 这样的地界,以前只配路过,只出现在他们的闲谈之中。 而如今,她就住在里面。 阮晴裹了毯子起身,走到阳台,便将京州城收于眼底。 舞蹈大赛,非遗项目,天价别墅,还有沈雁玺的资源…… 刚开始只是走投无路,希望不抽骨髓,获得独立,不再受制于人。 而如今,所得到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如果不爱他,格局打开,也许会更开心吧…… 阮晴这样想着,身上的毯子不自觉滑落一些,半露出薄削有型的肩背,乌黑的发丝被风吹起。 阮晴拢了拢身上的毯子,斜靠在高大松柏掩映之下的栏杆之上,竟如一幅古韵美人图。 沈雁玺的车开出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眸光曜动。 他拨了电话出去,“宋特助,京隐山阁过户给阮晴小姐。” 宋特助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这个地界都不是天价形容的,是权贵的象征。 “你耳朵丢了?” “耳朵在,在,沈总,马上办。” 阮晴以为沈雁玺还在海城办事,认为那辆车只是他部下开出去办事的。 京隐山阁有整整一层地下车库,那里有很多辆车,满足沈雁玺不同场合的需要。 她才知道,沈雁玺都不用亲自到场,只要开着他的车出去,事情就已经成了一半。 一定要做他的女人吗? 做他侄女试试吧? 或者你可以从做侄女,做到成为他? 如此,就可以和程玥一样,平等坐在他的谈判桌上,不会因为他的一句拒绝或默认而心情起伏。 还可以一部手机调动“千军万马”…… 这才是那个最初不想被安排,自己做主的人的人生目标呀! 阮晴,迷途知返吧。 程筱曾说,如果可以重来,她不会去爱程烬。 那么,你不爱沈雁玺,试试呢? 微风阵阵袭来,凉丝丝的,却不冷。 春天要来了。 屋内电话突然响起,是傅知珩打来的。 “阮晴,我下午过去接你吧,你几点方便。”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去” 阮晴决定开沈雁玺的车去参加傅家家宴。 “好,那你快到了发消息给我……”傅知珩停顿了片刻,随即道:“大小姐,我去门口接你。” “哈哈哈——”阮晴突然笑起来,“几日不见,喝了幽默多吗?” 看来,沈雁玺是已经明着护她宠她了。 如此高调,又安排她去傅家家宴……看来真是要联姻了。 傅知珩在电话那端笑了,是那种害羞的,腼腆的笑,即使隔着电话,阮晴也可以听出来。 “阮晴,听说你快解除婚约了?” 和傅知珩在一起,她会是那个主导者,可以看穿他的一言一行。 他的家教,修养,学识都会让她成为一个好老公。 “嗯。”阮晴应了一声,“到了发消息给你。” 或许,她是该试试另一种可能。 第一卷 第101章 联姻吗 傅家别墅私宅,与沈雁玺的别墅不同,是在隐于闹市的京州郊区。 眼看着已经到了,但车开进去还有很远的路,是那种隐于名胜古迹与山水之间的别墅。 若不是知情,任谁也想不到,这方清幽绝尘的山水间,竟住着曾在京圈只手遮天、底蕴深厚的老牌世家。 宅邸的不同风格,彰显着京圈老钱与京圈新贵的区别。 近来,沈雁玺与傅老的交好,彰显着新贵势力与老牌家族的强强联合,是彼此各取所需的利益绑定。 看来,大小姐的身份是为了匹配傅家的身份地位。 联姻之事,十之八九。 阮晴眼神里不自觉划过一抹黯然,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却原来,她在沈雁玺这,也是一颗棋子。 不过,各取所需也好。 她也不愿意一直无端接受馈赠。 若非动了心,这段关系,于她而言,从来都不吃亏。 短短几个月,她眼界大开。 从前她接触过的那些所谓富贵人家,整日纸醉金迷、张扬浮夸,不过是流于表面的低端奢靡,徒有其表,内里空乏。 而真正的顶级豪门,从不是靠喧嚣与排场彰显地位。 是沈雁玺这般,身居高位却极致克制自律,周身气场内敛却自带威慑。 是傅家这般,历经百年沉淀,刻在骨血里的学识、涵养与底蕴,低调到隐于山水,却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这才是顶级圈层的模样,也是她从前,从未触及过的世界。 阮晴这样想着,车子已经开进别墅大门。 在别墅安保人员引导下开进停车场。 阮晴停车拿包,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 她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给发了条消息出去:【程总,你输了。】 没想到程烬这次回了她:【且看吧。】 阮晴心头微动,随即勾起一抹自嘲。 “咚咚咚——”突然常来敲窗声。 阮晴回神,见傅知珩站在车外。 她下车,傅知珩腼腆一笑,“阮晴,我带你进去。” 阮晴见傅知珩鼻尖都冻红了。 冬末春初,天气已经转暖,可见他等得时间不短。 阮晴有些无奈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不要你等,到了给你打电话吗?” “阿嚏——”傅知珩打了个喷嚏,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学校里很多同学都是这样等……女孩子的。” “我不是你们学校里的女孩子,不需要这样哈。”阮晴认真的话藏在玩笑里。 她去后备箱取礼品时,傅知珩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要感冒了,我可成罪人了。” 阮晴虽是玩笑话,但确实有隐隐的担心—— 傅知珩在这里等着,宾客满至,车来车往,估计很多人都看到了。 傅知珩这样尊贵的身份,多少世家小姐盯着呢。 而她的身份,是沈雁玺硬抬的。 简而言之,他们身份尚不对等。 如此,太容易招致流言蜚语。 “若不是你要我等的,你都说了要自己进去,你别想太多。” “好……”但愿她想多了,也但愿这里和她之前的世界不一样。 傅知珩过来接她手里的东西。 阮晴犹豫片刻,没拒绝。 “阿嚏,阿嚏——”傅知珩脸红到耳根,连连道,“阮晴,真是不好意思。” 阮晴秀眉微蹙,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见宋特助准备的礼品中有沈雁玺之前驱寒甚好的热茶,而且有给她预留一份。 “这个你让厨房给你煮了喝吧,要不真的感冒发烧就不好了。” “没事,哪有那么娇气……阿,阿嚏!” 话落,阮晴看到程筱从不远处下车。 她眸光一亮,心里不觉放松几分,抬臂招手,“程筱,过来帮傅少看看。” “我过去合适吗?”程筱意味深长的笑笑。 虽然这样讲着,她已经迈步过来了。 “阮晴,真没事。”傅知珩心里暖暖的。 阮晴压低声音,“程筱,没想到你也打趣我。” 程筱见阮晴情绪不太好,抬臂轻抚她的背,“我错了。” 阮晴不禁笑了,但又很快敛笑,“你快帮傅少看看吧。” 程筱了然,没再开玩笑,赶紧帮傅知珩摸脉。 “傅少确实受了寒,你手里这个热茶加上姜末,一个小时之内喝了,否则可能会发烧。” “有这么严重?” 阮晴催促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傅少赶紧去吧,我担心你病了,我会被扫地出门。” 傅知珩有些不想去,但见阮晴有些不开心,只好先去,“嗯,那我一会儿去找你。” 阮晴见傅知珩走了,松了口气。 “真想试试吗?”程筱问她,几分担忧。 刚才她在远处看着,觉得两人蛮般配的,甚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过来见他们相处,又有些担心—— 阮晴看上去大咧咧的,其实内心敏感,缺乏安全感,刚才她的忧虑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可能。 可傅知珩完全沉浸在另一个频道,认为阮晴只是关心自己,看不到她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嗯,”阮晴没有否认,“这也是沈雁玺希望的吧。” “阮晴,沈雁玺那样的人,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去联姻。” “我明白,算是给我个好的选择吧,傅知珩心思单纯,出身和修养都好,他会是个好老公,我不会吃亏。” “阮晴,作为朋友,我支持你的任何选择,但是,感情不是理性考虑出来的,尤其你才二十岁。” “那你后悔和程烬……”阮晴话一出口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转而道:“你怎么来了?” “江亦驰有打电话给我,但应该是沈雁玺的安排,担心你孤单。” “他考虑得可真周到!” “所以,无论他是不是接受你们的关系,都是关心你的,你没必要委曲求全,可以试试,但要把自己的感受摆在第一位。” “嗯,谢谢你,程筱。” 两人边走边聊,阮晴心里安定许多。 走至门口,程筱突然拉住她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阮晴,站到现在,我可能后悔与程烬的开始,但回到当初,也许是当时那个我,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再退后一步讲,没有当初,也就没有今日的我。很多事情,后悔比什么都不做强。” 阮晴片刻怔愣,最终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问: “程筱,你是说我可以不放弃,可以继续争取,甚至纠缠他?” 第一卷 第102章 错位宠 “阮晴,问你自己。” 程筱手指点了点她心口的位置,笑道:“没有人可以给你答案。” 阮晴不自觉叹了口气,“其实不爱他,就什么问题都没了,傅7知珩比梁邵东好多了,如今又是沈雁玺的侄女,多好啊!” “那你为什么唉声叹气?” “可能需要适应吧。” 阮晴确实需要适应,她一进屋,傅老爷子就派人过来请。 傅知珩也过来了,一起带着她和程筱去主厅。 以前,阮晴在这种场合都是被忽略的存在。 如今,众星捧月,周围浩浩荡荡围着一群人,都是恭维之声。 更让阮晴没有想到的是,付明珠也来了。 付明珠正与几位同年龄的豪门太太坐在一起闲聊。 瞧见阮晴和程筱手拉手被众人簇拥着进主厅来,她面露喜色,主动起身过来迎接。 她目光不自觉落在程筱身上—— 原来这位低调的江太太还与京州老牌世家程家有如此深的渊源,而且备受程烬重视。 江家是京州新贵,程家是老牌世家。 她也才知道,原来程筱这些场合说不来就不来的底气在哪? 付明珠视线落在阮晴挎在程筱臂弯的胳膊上,连看阮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抬臂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柔和许多,“小晴,你带江太太过来这边坐会儿。” 阮晴活了二十年,都没被亲妈付明珠如此温柔待过。 虽然心里有怨有恨,但孩子天生渴求被爱的需求从未被满足的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她差点脱口而出,就答应了。 但最终还是身体本能阻止了她,她回身问程筱,“要过去吗?” 阮晴知道程筱不喜欢这种场合。 程筱点头,“走吧,小晴。” “……” 阮晴见她清冷的面容几分坏笑,也忍不住开玩笑,“谢谢江姨给我面子。” “咳~”向来清冷矜持的程筱差点破防。 付明珠见两人亲密无间开玩笑的模样,抬臂去拉阮晴。 阮晴本能一闪,往后退了一步,明显是躲避挨打的模样。 付明珠手停留在半空,几分尴尬。 程筱眸色变了,脸也突然冷了,她握紧阮晴的手,径直越过付明珠往前走去。 付明珠收回手,跟上两人。 傅知珩见此,有些惊讶,他停留片刻跟上去。 她过去时,见阮晴已经和周围人说说笑笑,看上去和付明珠聊得也可以。 因为阮晴第一次感受到付明珠对自己的重视。 哪怕是借着沈雁玺,借着程筱的势,她也开心—— 难过也有,但不多了。 这一刻她也才意识到,对于亲情已经心如死灰。 正因为不再渴望父母的爱,所以才能享受这种借势被重视的爽。 付明珠当着众人在夸她的舞蹈成就,这是第一次被亲生母亲看见的感觉。 她偷偷对程筱道:“这种感觉太「沈雁玺」了,让人有点飘,哈哈~” 程筱见她一会儿忧一会而喜的模样,不禁笑道:“小心这是糖衣炮弹。” 阮晴拍了拍她肩膀,“筱筱,别扫兴,让我享受一会儿。” “……”程筱瞧着阮晴脸上那副小傲娇小嘚瑟的模样,竟有几分未泯的孩子心性,缓缓勾唇,随即又有些担心—— 难道这也是沈雁玺的一种试探? 宴会开席时,阮晴也被邀请去了主桌。 付明珠很是惊讶。 程筱反而有些莫名的担心。 主桌一般坐的都是傅家本家人。 傅老年纪大了话不多,大多都是听着满桌小辈说些平常家事。 他偶尔开口,都是问她和傅知珩的非遗项目。 这让有些看不惯阮晴坐在这里的人不敢阴阳怪气。 阮晴自是看出来这些人的眼神,或鄙夷,或不屑,或嫉妒。 可她才不在乎。 尤其几杯酒下吐,更享受这种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感觉。 明明很爽,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却堵着一口气,不太舒服。 席间快结束时,傅老爷子放行了,让年轻人去玩。 阮晴多喝了几杯,她想到阳台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点。 傅知珩要跟上,她摆摆手,语气冷下来,“你刚着凉,跟着来我会急!” 傅知珩见阮晴绷脸,没继续跟上去。 程筱在院子里躲清净,见不少富家子弟频频回头往楼上望去。 她循着众人视线望去—— 阮晴一身鹅黄古典旗袍,衬得细腻如瓷的肌肤如雪,熠熠生辉。 旗袍包裹出窈窕玲珑的曲线,肩背,腰身,还有镂空古朴栏杆中若隐若现的长腿,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完美的。 旗袍上珍珠丝线秀出的蝴蝶,在光影之下栩栩如生,仙气范儿十足。 那件纯白Suri小羊驼绒短披肩缓缓滑落,微风卷起她垂落的发丝飘起,多了慵懒与妩媚,同时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与忧愁。 程筱被自己姐妹美到了—— 沈雁玺还真是不知好歹!她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肯定沦陷了。 见色起意虽浅薄,可阮晴内外兼修好吗? 程筱微醺中开始护短,在心里蛐蛐沈雁玺,希望他后悔莫及,和小说里一样追妻火葬场! 程筱看出阮晴不开心,上楼去找她。 “阮晴你想自己待会,还是我在外面等你……” “筱筱,我想要你陪。” 阮晴声音因为醉酒显露委屈而软糯糯的。 程筱听得心头发颤,走过去抱住她,拍拍她的背。 “筱筱,明明是走上人生巅峰的安排,为什么我这么难过哈,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如果之前只是猜测,那么坐在傅家主厅主席的安排,让她连仅存的幻想都没了。 程筱自然也看出来了,心里也有些不平,加上也喝了几杯,忍不住道: “你要的又不是身份地位,只是一个人的偏爱,一点安全感而已。” “呜呜呜!”情绪终于压垮了理性,阮晴趴在程筱肩膀哭出来。 “阮晴,咱们进屋,这里风凉,而且楼下有人。” “嗯嗯。” 两人刚进屋到休息区就听到身边人的议论: “哎呀,一个出身低微的丫头得了沈雁玺的势,还对傅少摆脸色!” “就是,对傅少呼来喝去,还让傅少巴巴在停车场等她,脸皮真厚!还没成正牌女友呢,就耍脾气,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就是!没有沈雁玺抬举,她算老几!” “……” 程筱拉着她起身,“走了,咱们换个地。” “不用,要走也是他们走。”阮晴拉着程筱坐下,故意提高声音道: “这种酸话我从小到大就听,诋毁等于仰望,让他们羡慕嫉妒去吧! 哎,我就是出身不如他们好,还混的比她们好,你说气不气人呢~” 那些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默默起身离开,但突然其中有人停步,甚至兴奋道: “你们快看哈,我们群里有人发的,梁家太太,也就是这位阮晴小姐原来的准婆婆,正呼吁一众沈家亲戚要去曜京跪求沈总恢复婚约呢!哎呀,原来都没解除婚约……” 话到一半,被突然压过来的阮晴拿走。 “你,你干什么!” 对方变了脸,连退几步,她嘴上功夫可以,但来真格的,还真不敢惹沈雁玺的人。 阮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慌什么,看看你讲的是不是真的。” 阮晴把手机扔回去,轻笑了一声: “沈雁玺办事能力也一般吗,还得我去给他擦屁股!” 众人:!!! 这边,沈雁玺刚落地M国,就连着打喷嚏。 程玥打趣他,“沈总,这是恋爱过敏症吗?” 沈雁玺没理她,看向江亦驰,“你当初怎么追程医生的?” 程玥一脸激动,“我去!你真准备追阮晴了?” 第一卷 第103章 抢婚吗 沈雁玺抬腕看表,眸光淡敛,语气沉下来:“时间不早了,走吧。” 程玥当即嗤了一声,“Strong「死装」!” 江亦驰指尖夹着烟,眉头微蹙,忍不住低声追问: “怎么突然动身?该不会此行真和程烬有关系吧?” 程玥抬手轻轻怼了他一下,刻意压低声音,眼底藏不住的兴奋: “好不容易能吃到沈雁玺恋爱的瓜,你可别给我半路破坏了!” 江亦驰正低头要点火,被程玥猛地一推,打火机的火苗险些燎到额前的碎发,他没好气地看向程玥: “程玥,我怎么忽然觉得,你这性子越来越和程烬那家伙如出一辙了!”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正拌嘴争执,不远处引擎骤然轰鸣。 下一瞬,车身一个利落的漂移,绝尘而去。 “我去,沈雁玺也太黑了!”程玥望着那消失在路口的车影,咬牙切齿。 江亦驰连忙掐灭手中的香烟,快步拉开车门: “别吐槽了,赶紧跟上,看这架势,怕是要去找程烬单挑。” 程玥脸色骤然一白,心头骤然升起一丝不安: “怪不得这两人一前一后赶来M国,该不会是要枪战对峙?” 江亦驰脚下油门一踩,车子紧随前方残影而去,嘴上还强装镇定: “之前不是说只为M国这边的生意吗?你可别自己吓自己……” “也是,满心想着谈恋爱的人,总不至于拼个你死我活。”程玥安抚江亦驰,也安慰自己。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误,一路紧追不舍。 可沈雁玺的车速极快,路线又刻意刁钻,不过片刻功夫,便彻底跟丢了踪迹。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试着联系身在M国的顾北征。 顾北征对此一无所知,压根不知道沈雁玺已经悄然抵达M国。 程玥心头焦灼,又试着拨通了国内阮晴的电话,无人接听。 阮晴这边和傅老辞行后匆匆赶往停车场,没听到手机。 行至车前,才想起自己喝了酒,不能开车。 她有些急躁,不自觉抓了抓头发。 程筱赶上来,见她焦躁却又可爱的小动作,不禁笑了,本来跟着担心的心情也平稳许多。 她上前安慰,“阮晴,我想这事沈雁玺应自有安排,你别太着急。而且,这些人不敢得罪沈雁玺。” 阮晴轻轻摇了摇头,“梁家一众虽说算是沈家的远亲,可若不是我,这些年沈雁玺与他们毫无交集。 这些人,个个都是整日吃喝玩乐、败尽家业的纨绔之辈,骨子里早已烂到了泥里。 他们的确不敢明目张胆去招惹沈雁玺,可在他们狭隘认知里,此番结伴前往曜京登门恳求,并不算得罪。 反而是借着这个机会,为当年沈家遭遇大变时,他们袖手旁观、冷眼置之的行为低头致歉。” 程筱片刻怔愣,面露诧色。 阮晴抬臂搂过她,笑道:“就是俗话讲的——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程筱真切感受到阮晴的通透与敏锐,重重点头,“懂。” 这次轮到阮晴诧异了,玩笑道:“清冷的乖乖女竟然阅尽人间无数,小妹佩服。” 程筱笑着拍她,一向清冷的人反而有点小傲娇,“我可是医生。” 阮晴一脸认真地赞同,“对,白衣天使观人生百态,拯救世人于人间水火。” 程筱忍不住笑。 阮晴把车钥匙给她,“帮我开车。” “我也喝酒了。” “哎,我忘了。” 阮晴又开始焦躁,傅家的人她不太想用。 “大小姐是要离开吗?”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阮晴回身望去,看到是去舞院接自己的保镖。 “你怎么在这?” “我们一直跟着大小姐的。” 阮晴眸色微动,拉开车门上车,“那你快点带我去梁家。” 程筱有些担心,“阮晴,我和你一起吧。” “不用,但如果需要,我会找你。”阮晴果断干脆。 “嗯,好。” “我让保镖送你回去。” 程筱突然觉得阮晴临到事前,竟然有几分沈雁玺的行事风格。 她放心许多,“好。” 阮晴到梁家时,正好邵美云送着一众人出来,商议着明天一起去曜京恳求恢复婚约的计划: “明日一早便一同动身前往曜京,此番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向沈总好好解释一番当年我们袖手旁观的苦衷。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我们态度诚恳,沈总未必不会原谅我们过往的过错……” 果然,一切都被她猜中了! 阮晴推开车门,朝着人群走去。 邵美云此刻正被一众族人簇拥在中央,满心筹划着明日的行程,一时并未留意到阮晴。 阮晴微微侧首,看向身侧随行的保镖,“方才一路跟在我们身后的那几辆车,都是我的人,对吗?” 保镖心中暗自震惊阮晴的敏锐观察力,短暂怔愣过后,立刻躬身应声:“没错,大小姐。” 阮晴敛声道:“传令下去,让他们立刻过来,将现场未曾离开的人尽数疏散,打算动身离开的拦下来,一个都不要放走。” “是,属下遵命!” 保镖领命退下,迅速去安排人手执行命令。 人群很快被有序疏散开来,原本簇拥在中间的邵美云,看到了阮晴。 她先是心头一惊,随即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慌乱,脸上堆起笑意,快步小跑着上前迎了上来。 阮晴望着眼前这一幕,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往昔的画面。 从前她尚且隐忍卑微,跟着梁邵东一同前来梁家拜访时,邵美云永远是那副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婆婆姿态—— 端足了架子,耳提面命地对着她灌输所谓的三从四德,字字句句皆是刁难与轻视。 可如今,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却要对着她低声讨好、刻意逢迎。 一股酣畅淋漓的爽感,瞬间席卷了阮晴的心头。 是沈雁玺,改变了她的世界。 只要放下对沈雁玺的贪恋,从前那些遥不可及、被视作奢望的生活,如今通通都能如愿成真。 放手吧! 邵美云快步走到阮晴面前,拉着她的手臂,一副亲热模样。 “阮晴啊,你和邵东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啊! 当初你父亲有意联姻,想要撮合你妹妹阮唯依和邵东,我可是第一个坚决不同意的。 我打从一开始就看中了你这个儿媳妇,一心想着让邵东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往后好好疼惜你……” “噗——哈哈哈!” 阮晴再也忍不住,当场笑出声,眼底满是嘲讽。 “邵姨,您讲笑话的本事,可真是越发高明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您收了我父亲不少好处,是极力撮合梁邵东与阮唯依联姻的人。 只可惜,梁家老一辈眼界颇高,看不上我那位身为小三之女的妹妹,这才作罢。 后来您每次见到我,便会想起从我父亲那里得不到的好处,觉得到嘴的鸭子凭空飞了,心中不甘,所以才次次处处针对我,对吗?” 邵美云万万没有想到,一向温顺隐忍的阮晴,今日竟当众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至极,一时语塞。 周围一众与梁家联手的亲友,表面上同气连枝,实则个个心怀鬼胎,私下里无不嫉妒梁家能够借着联姻攀附上沈雁玺这棵参天大树。 此刻眼见邵美云当众难堪,众人皆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静静观望,无人上前解围。 阮晴的目光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卑微渺小的自己。 从前的她,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时刻在意着周遭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异样、轻视、嘲讽的视线,如同一道道冰冷的束缚带,将她紧紧一圈圈禁锢,无论她如何拼命挣扎,都始终无法挣脱半分。 而如今,风水轮流转。 她静静站在这里,冷眼俯瞰着这群人,所有人的神色、心思,皆被她一言一行所左右。 她不开口,就没人敢出声。 阮晴又一次体会到了成为沈雁玺的感觉,也深切体会到亲手报仇的痛快。 沈雁玺原先让她决定自己报仇是对的,把她完全保护起来没有成长,又怎能与他并肩? 无论是什么关系,只有依附不会长久,欣赏才会。 沈雁玺,从现在起,我不再追着你跑了! 阮晴最终开口,“但那都是过去了,邵姨,毕竟是一家人,磕磕绊绊很正常。” 邵美云喜出望外,试探问她,“阮晴你的意思是,不解除婚约了?” “对啊,毕竟我和邵东这么多年感情了。” “那你小叔……同意了?” “他本是为了我们好,以为我们不合适,只要我们好好过日子,自然会同意的。” 然后又对周围众人开口,“今天在场的亲朋好友,都来参加婚礼,没准到时候我小叔也会来。 我想,在婚礼上站着,总比去曜京跪求体面许多,不是吗?” 众人一听,皆露喜色。 甚至有人还不放心的确认,“阮晴小姐,我们真的能参加婚礼吗?” “阮晴都这样讲了,还有假的吗?” 梁邵东从一旁下车,快步走过来,一脸欣喜,出声甚至是激动的: “阮晴,你能回来太好了,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阮晴笑笑,“你做结婚请柬吧,做好给我小叔,江总和程总寄到M国。” 沈雁玺收到结婚请柬时,正与程烬坐在谈判桌上。 沈雁玺白色的衬衫上血迹斑斑,而程烬身上鲜血汩汩。 “沈雁玺,我又没真对你女人做什么,就是助攻一下你们,怎么下死手?我死了,你不觉得无聊吗?” “当然不会,只有你这种孤家寡人才会无聊。” “呦,这么讲的话,我在这个助攻赌局上还真赢了,哈哈哈!” “沈总,”宋特助战战兢兢打开了结婚请柬递过去,“您看……” 沈雁玺眸色一滞,随即笑了,“你该让程总看看,他有没有赢?” 宋特助:“……”刚刚明明脸色都变了,还在这争输赢呢? 几乎没受伤的情况,对方已经中枪欲亡,还不算赢吗? 宋特助怔愣片刻,沈雁玺已经把结婚请柬沿着桌面扫了出去,稳稳落在程烬面前。 程烬眼神中划过一抹明显的诧色,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沈雁玺,你不也是孤家寡人吗?这个局无论是什么,你都有输面。” “程总,还挺会自我PUA。” 沈雁玺说着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首先,程总没有预料到我们的行为,其次,我也不是孤家寡人。” 程烬不以为意地笑笑,“怎么讲?” 沈雁玺慢条斯理道:“我现在回去抢婚。” 程烬:“……” 宋特助&刚冲击来的江亦驰和程玥:“!!!” 程玥又急又气,“你俩不去医院还在这装逼,不要命啦!” 沈雁玺慢条斯理地放下沾满血迹的袖子,甚是随意的动作给人一种袖口微脏的感觉。 江亦驰秒懂,侧身对程玥道:“老沈没受伤,身上估计是程烬的血。” 程玥撇撇嘴,“看出来了,看把他装的!” “……” 程烬移开了捂住出血的部位,让自己坐姿更松弛,以“匹配”沈雁玺的闲适,显得他更像运筹帷幄的操盘者。 “沈雁玺,承认吧,你抢婚还不是按照我预测设定好的路线走的。” 沈雁玺轻笑了声,“我不放手不是因为你的刺激,是因为我和沈太太之间的小情趣。” 话落,他正好走到程烬的位置,缓缓俯身: “程总,在M国好好养伤吧,等你回去,欢迎来公司任职。” “你,你……” “真以为程筱联姻能保住程氏吗?我是故意等你醒来,亲眼看着程氏到我手里!” “你……”程烬脸上血色都已经没了。 程玥上前压低声音道:“沈雁玺,差不多得了,一会儿他真被你气死了可怎么办?” 程烬并不领情,“程玥,别再这灭程家人志气!” 程玥:“……”都快死了就别逞强了吧。 程烬输人不输阵,强撑着道:“程家眼下这个烂摊子我也不想管,正好借沈总的手替我收拾,哈哈哈……” “省点力气,别一会而断了气。” “有你在,我怎么舍得断气。” “我太太会吃醋的,程总。” 其他几人听着他们一来一回,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幼稚,另外还担心程烬一口气上不来真死了。 这哪是吵架,分明是在玩心跳! 房门关闭的一瞬。 屋内程烬倒地。 屋外,沈雁玺迅速拨通阮晴电话。 电话打不通,他立刻对宋特助道:“马上安排专机飞京州!” 话落没得到回应。 沈雁玺回身一看,宋特助跑者过来,“沈总,抱歉,您走太快了,我没跟上,您有什么吩咐?” “安排专机,立刻回京州!” “刚才顾总有打电话问你……” “回复大哥说有急事先回去了。” 宋特助偷偷看了眼沈雁玺:沈总这架势,不会真去抢婚吧? 第一卷 第104章 付代价 京州,梁家婚礼现场。 梁家的婚宴,因阮晴得沈雁玺重视的大小姐身份,排场彻底变了。 沈家一众远房亲戚悉数到场,想借机攀附沈雁玺。 平日里轻易不出席私人婚宴的京圈顶尖世家,也有人携礼前来。 宾客满座,豪车排满了整条街,场面气派得远超梁家所有预想。 梁家全家上下喜出望外,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从前对阮晴百般挑剔、冷眼相待的梁家人,如今个个换了副嘴脸。 围着阮晴团团转,嘴里的恭维话一句接着一句。 “阮晴啊,你可真是我们梁家的福星!” “是啊,有你在,咱们梁家也算踏进京圈顶层了!” “我就知道,我们邵东眼光最好,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是梁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往后家里的事全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都不能委屈了你!” 所有人都围着她讨好,全然忘了当初是如何轻视她、刁难她。 而人群中,一道身影格外惹眼。 是付明珠。 往日里,付明珠对这个女儿向来冷淡,甚少过问她的死活。 可今日,她却亲自到场,穿着精致的高定礼服,忙前忙后。 脸上挂着温柔得体的笑意,殷勤地招待着各路宾客。 卖力扮演着一个疼爱女儿的好母亲形象。 她没想到阮晴能得沈雁玺如此重视,最近她在豪门太太圈的地位都不同了。 她正得意,两道不速之客匆匆赶来。 是阮晴的亲生父亲阮明山,带着她的继母方曼罗。 两人神色局促,眼底满是忐忑与讨好。 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很快找到了被众人簇拥的阮晴。 阮唯依设计陷害阮晴,被沈雁玺直接扣押,至今没能出来。 阮明山和方曼罗走投无路,思来想去,只能借着这场婚礼,前来求情,想让阮晴高抬贵手,放了阮唯依。 阮晴冷眼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眼前虚伪讨好的梁家人,看着扮演慈母的付明珠,看着满心算计前来求情的生父继母,心底只觉得无比讽刺。 这些人,全都是利益至上的利己主义者。 从前她掏心掏肺,想和他们讲亲情、讲感情,换来的却是无尽的利用、背叛与伤害。 如今她得沈雁玺重视,所有人便立刻换了副面孔,围上来百般讨好。 阮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转头看向身边忙前忙后的付明珠。 她声音不大,好听的吴侬软语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 “妈,我爸和方阿姨来了,他们好像有事找我,你帮我去应付一下吧。” 付明珠一愣,随即明白了阮晴的意思。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方曼罗这个小三。 当年方曼罗插足她的婚姻,抢走阮明山,让她受尽屈辱,这笔仇她记了这么多年。 如今有机会当着这么多上流人士的面,打脸方曼罗,她求之不得。 付明珠立刻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扬起高傲的笑意,径直朝着阮明山和方曼罗走去。 有付明珠出面,阮晴直接置身事外。 她既不用自己面对生父继母的纠缠,又能让付明珠出一口恶气而更加重视她这个女儿,还能彻底撇清自己的麻烦,一举三得。 果不其然,付明珠一上前,便字字珠玑,句句戳中方曼罗的痛处,丝毫不给两人留面子。 方曼罗被怼得脸色惨白,哑口无言,阮明山也颜面尽失,却不敢发作。 周围宾客纷纷侧目,看热闹的同时,也没人敢上前插手。 谁都知道,阮晴如今得沈雁玺重视,付明珠这个沈家大嫂地位愈发稳固,在清算旧账。 阮明山和方曼罗在付明珠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求情不成,反而丢尽了脸面。 两人心里又气又急,转而把主意打到了梁邵东身上。 两人趁着没人注意,把梁邵东拉到角落。 “梁邵东,唯依的事,你必须管!” “当初你和唯依在一起,她才会一时糊涂做了错事,现在阮晴不肯放人,你就去求她!” “我告诉你,要是你不把唯依放出来,我们就把你出轨唯依的事情,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抖出来!” “到时候,你们梁家的脸面,还有这场婚礼,全都别想好过!” 梁邵东瞬间慌了神。 除却他对阮晴越来越动心之外,这场婚礼对他、对梁家至关重要。 要是真被爆出这种丑闻,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梁家也会沦为京圈的笑柄。 他不敢耽搁,连忙整理好情绪,小心翼翼地走到阮晴面前,满脸堆笑。 “阮晴,你看,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一家人就该和和气气的,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梁邵东语气讨好,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唯依年纪小,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你就大人有大量,放了她吧?” 阮晴抬眸,眼底一片清冷,看着他,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肯放人,这件事,是小叔的意思。” “唯依陷害我,他亲自下令扣押,我根本做不了主。” 梁邵东脸色一白,听到沈雁玺的名字,心里更是打怵,可担心被捅出来误了婚礼,继续劝道: “阮晴,你现在在小叔面前那么有分量,你说一句话,他肯定会听的……” 阮晴沉默片刻,像是经过了艰难的挣扎,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罢了,看在今天是我们婚礼的份上,我就替你求一次。” 她拿出手机,当着梁邵东的面,直接拨通了手下的电话,语气清冷,带着沈家大小姐的威严。 “放人,把阮唯依放出来。” 梁邵东小心仔细听着,对方似乎并不想放人。 他瞧着阮明山与方曼罗发来的威胁消息,心怦怦的跳。 恨自己当初出轨阮唯依,更恨他们的纠缠不休。 然后他听到阮晴讲:“你们只管放人,出了任何事,我担着,沈总那边,我会去说。” 简单几句话,干脆利落。 梁邵东站在一旁,听得满心感激,看向阮晴的眼神,也渐渐变了。 从最初的利益联姻,到如今阮晴一次次为他解决麻烦,为梁家撑起场面。 他心里真的生出了爱意,看向阮晴的目光,也多了真切的温柔。 “阿晴,谢谢你,谢谢你……”他上前抱阮晴。 “别把我妆造弄乱了。”阮晴借机躲开,柔声道: “谢什么,我们快要结婚了,本就是一家人。” 梁邵东连连电头,“是,是,能取到晴宝,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知道就好。”阮晴半嗔半娇。 梁邵东不经意被勾了一下,再次上前,阮晴整理妆发自然躲开,并乘机支开他: “阮唯依的事,你来和我爸、方阿姨说清楚。” 阮唯依,可还有大用处呢! 阮晴垂眸敛去情绪,看向屋里的众人,“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安静待一会儿。” 众人纷纷退出了休息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偌大的休息室,瞬间只剩下阮晴一个人。 她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看向楼下—— 红毯从大门一路铺至正厅,两侧摆满了京圈名流随的贺礼。 平日里梁家挤破头都攀不上的人物,此刻齐聚一堂。 整条街都停满了豪车,黑色宾利、白色劳斯莱斯、哑光绿玛莎拉蒂依次排开,把梁家门前的柏油马路塞得满满当当。 梁家二老站在正厅门口,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 阮晴收回实线,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玉石棋子。 这是之前她在沈雁玺书房里,无意间捡到的,是他下棋时掉落的。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冰凉的表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盘棋,她终于布好了。 当初这些人给她的,她都会悉数奉还。 而且,还要让这些人怀着感激之情,悔恨之意,不会再像苍蝇一样烦扰沈雁玺。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依附别人、卑微隐忍、被安排的阮晴。 她要做主自己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 阮晴转身走到衣柜前,拿出准备好的婚纱,准备换上。 可婚纱背后的拉链,设计得太过繁琐。 她试了好几次,指节都酸了,那拉链却像卡住了似的,怎么都拉不上去。 “咔哒”一声。 伴随门锁落下的声音,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我帮你。” 阮晴的脊背几乎是本能地绷紧。 她攥紧了手中的婚纱面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谢谢小叔来参加我的婚礼。”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上。 每一步像与她的心跳合拍一样。 “我来帮你换婚纱。” 话音落下的同时,略带粗粝的指节,带着下滑的拉链,划过她的脊骨。 从颈后,一路向下。 缓慢的,刻意的。 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阮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拉开距离。 “我,我自己来就好!” 慌乱的,颤抖的,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求饶意味。 她用力过猛,转身的动作太急—— 原本就只穿着内衬的婚纱,从肩头无声滑落。 顺着她的身体曲线,一路褪了下去,堆在脚边。 阮晴脸色骤红。 从脸颊,到耳根,到锁骨,到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的白。 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惊慌失措地抬头—— 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像夜里的海面,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此刻正紧紧锁住她,不闪不避。 “沈雁玺,你,你要干什么?” 她睫毛颤着,不自觉咬唇,从小狐狸变成了小兔子。 沈雁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下移,扫过她裸露的肩颈,精致的锁骨,以及她慌乱中遮不住的那片春光。 眼神幽深了几分,喉结微微滚动。 然后,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阮晴这才注意到—— 不知何时,门口多了一个精致的实木衣架。 衣架上,挂着一件全新的婚纱。 仅仅是静静挂在那里,便美得如同一件绝世艺术品。 鱼尾瓷瓶款高定婚纱,完美贴合人体工学,精准卡在腰臀最纤细的位置。 裙身铺满了手工缝制的碎钻与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又璀璨的光芒,却丝毫不显浮夸,反而透着极致的温柔与高级。 拖尾轻薄如蝉翼,绣着若隐若现的暗纹茉莉。 裙摆剪裁利落,鱼尾设计恰到好处,既凸显出纤细笔直的长腿,又不失端庄大气。 每一处细节都堪称完美,完全是按照她的身材比例量身定做。 阮晴看着那件婚纱,心底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特意送来婚纱。 是真的要看着她嫁人吗? 阮晴攥紧了双手,抬眸看向沈雁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雁玺,那,那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沈雁玺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逆着光,轮廓深邃而冷峻。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青筋虬起。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不闪不避。 半晌,他迈步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 阮晴本能地后退,后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无处可退。 沈雁玺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正落在她的额头上。 “就当着我面换。”语气低沉而强势。 “沈雁玺,你,你什么意思!” 阮晴又惊又怒,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他—— 手掌刚贴上他的胸膛,被利落扣住。 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转,直接将她的身子翻了过去。 阮晴整个人被抵在墙上,背对着他。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沉稳的,有力的,一下一下,像鼓点。 而她的心,正杂乱无章地跳着。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尽数落在她的耳畔、颈间。 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气息,又裹着灼人的温度。 阮晴浑身发软,腿几乎站不稳。 沈雁玺低头,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 若即若离的距离,比直接触碰更让人心痒难耐。 她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而来—— “大小姐,借刀杀人,不得付出点代价,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危险的慵懒。 第一卷 第105章 掌中晴 吻,隔着薄薄的衣料,从她脖间一路到后腰。 阮晴有些受不住,本能想躲——前面是墙壁,无路可退。 想侧身挣脱——他的手臂不知何时撑在她身侧,结结实实将她圈在逼仄的空间里。 “沈雁玺……”阮晴心乱如麻,声音发紧,带着自己都嫌丢人的颤意,“你,你放开……” “不是你布的局,「姜太公」小姐?” 低沉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薄笑,贴着耳廓响起。 阮晴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沈雁玺另一只手适时扣住她的腰,有力的掌心隔着内衬的薄纱贴上她腰侧。 没用什么力气,却稳稳将人固定在他和墙壁之间。 阮晴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唇并没有真正落下,可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比直接吻上来更磨人。 阮晴也笑,出声挑衅,“沈总,你这钓鱼执法,是不是也太刻意了?” 安静的几秒。 身后的男人低低笑了。 笑声不大,胸腔的震动却隔着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 “大小姐,我是成全你。” 阮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从墙上拽起来,翻了个面。 他的手臂从她腰间绕过,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 阮晴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能看清他薄唇微抿时嘴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下的一小片阴影。 她的心砰砰跳着,快得不像话。 沈雁玺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那双惯常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滚烫的,隐忍的,别有深意的。 阮晴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扣住后脑。 “别动。” 指腹粗糙的触感磨过她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更强烈的悸动。 沈雁玺的唇覆下来的那一刻,阮晴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沈……沈雁玺……”她趁间隙唤了声,声音软得连自己陌生。 他嗯了一声,鼻息扫过她的唇,然后又覆了上来,将她未说完的话尽数吞没。 阮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原本攥着他衬衫的指节慢慢松开,变成虚虚搭在他肩头,想推开,却不自觉拉近。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阮晴小姐,婚礼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梁先生让我来问问您准备好了没有?” 阮晴猛地惊醒,用力推了推沈雁玺的胸膛。 他没动。 唇还贴着她的,呼吸灼热而紊乱,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沈雁玺!”阮晴急了,偏头躲开他的唇,压低声音,“有人——” “让他们等。”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阮晴:“……”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朝着门外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好。” 脚步声匆匆离开。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暧昧的空气却没散尽。 阮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对。 沈雁玺今天的行为完全不对—— 他没有如以往保持距离,要真想撇清关系,刚才那个吻就不会发生。 他明明可以直接派人送婚纱过来—— 不,等等。 送婚纱本身就是借口。 他亲自来,就是为了…… 阮晴心尖一颤,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 阮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试探地开口:“小叔这是……舍不得了?” 问出口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怕。 怕他否认,怕他说“你想多了”,怕他拿出一贯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把刚才的一切归咎于一时冲动。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雁玺看着她,薄唇微动,“嗯。” 就一个字。 低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阮晴怔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回答,唯独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利落。 没有犹豫,没有遮掩,甚至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嗯”。 承认他舍不得,承认他不想让她嫁人,承认他今天来这一趟,就是故意的。 阮晴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垂下眼,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晚了。” 沈雁玺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那依你,带你出去。” 阮晴:“……” 她抬眼看他,一时分不清他的用意。 阮晴心里突然就酸涩了一下。 难道只是一时冲动? 阮晴心底那点刚泛起的涟漪,慢慢冷了下去。 刚才那个吻,大概只是……只是男人那点可笑的好胜心在作祟。 阮晴垂下眼,敛去眼底的情绪,弯了弯嘴角:“好啊,那就请小叔带我出去吧。” 语气疏离又客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雁玺微微眯了眯眼,看了她几秒。 然后拉着她转身,走到那件高定婚纱前,取下,“伸手。” 阮晴一愣。 “……你出去。” “穿上。” “沈雁玺!” 阮晴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抬起了手臂。 “好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阮晴低头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 鱼尾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碎钻和珍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每一处剪裁都精准地贴合她的身体曲线,肩线、腰围、臀围,分毫不差。 像是裁缝亲手量过她的尺寸…… 阮晴心头一跳,抬眼看向镜子里站在她身后的沈雁玺。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满意。 “走了。”沈雁玺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大小姐,磨蹭什么?” 阮晴收敛心神,提起裙摆跟上。 打开门的瞬间,她下意识看了沈雁玺一眼——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没有放缓脚步等她。 真就这么直接走出去? 外面全是人! 阮晴脚步一顿,犹豫着要不要拦住他,先想个说辞。 “愣着干什么?”沈雁玺头也没回,“跟上。” 阮晴咬了咬唇,心里忽然就冒出一股倔劲儿。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上很多人。 他们看到了跟在沈雁玺身后的阮晴。 穿着那件美得不真实的婚纱,妆容精致,气场从容,一步一步跟在沈雁玺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就那么淡然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沈总怎么从休息室出来?” “阮晴不是在里面换婚纱吗?孤男寡女的……”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阮晴耳尖地听到了只言片语,脊背微僵。 她下意识看向沈雁玺—— 他走在她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步伐从容,脊背挺拔,黑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冷峻而矜贵。 听到那些议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人议论的不是他。 阮晴绷紧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在京圈,沈雁玺就是规矩本身。 他说一不二,他无所顾忌,他做任何事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慌张解释反而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阮晴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视前方,步伐和沈雁玺保持了同样的节奏。 不紧不慢,不卑不亢。 经过那些亲戚身边时,她甚至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时碰见了不相干的人。 那几分从容,和沈雁玺如出一辙。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走廊,朝婚礼正厅走去。 一路上碰见的人越来越多,探究的、好奇的、意味深长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阮晴跟在沈雁玺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沈雁玺在正厅入口处停下脚步,侧身,微微抬手。 阮晴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侧,两个人的距离恰到好处。 不远不近,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恰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声音从正厅那边传来—— “阮晴在那!” 阮晴抬眸,正对上一双充满审视的眼睛。 是梁邵东的母亲,邵美云。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珍珠项链,浑身上下透着暴发户式的喜庆。 此刻她的目光正滴溜溜地在阮晴和沈雁玺之间打转,眼底藏着精明的打量。 邵美云脸上堆起笑,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雁玺,您百忙之中还亲自来参加婚礼,我们梁家真是蓬荜生辉啊!” 沈雁玺淡淡扫了她一眼,没接话。 一旁的梁邵东也快步走过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谦卑的笑。 他在沈雁玺面前站定,微微躬身,姿态极尽恭敬:“小叔,谢谢您百忙之中亲自给阮晴送婚纱,真是太麻烦您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阮晴身上那件婚纱上,眼底闪过惊艳。 邵美云眼珠一转,小心试探:“那个……雁玺啊,你看这阮晴她爸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到现在都没见人影。” 她搓了搓手,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婚礼马上开始了,你看能不能麻烦你,带阮晴入场啊?”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梁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沈雁玺亲自带着新娘子入场,那是多大的面子! 今天来的宾客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跟沈雁玺搭上一句话,要是让他们看到沈雁玺亲自送新娘入场,那以后梁家的地位…… “对对对!”梁邵东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小叔,您要是愿意带阮晴入场,那可真是我们梁家天大的福气!” 他声音里压抑着激动,几乎要掩饰不住,“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对待阮晴,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心意!” 沈雁玺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淡淡的,像是根本没听到梁家母子的话。 邵美云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不死心地看向阮晴,使了个眼色:“阮晴,你倒是说句话呀!” 四周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落在阮晴身上。 阮晴弯了弯嘴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小叔,带我入场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梁家人都愣住了——阮晴怎么敢这么跟沈雁玺说话? 更让他们愣住的是—— 沈雁玺伸出手臂。 阮晴自然而然地挎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默契。 邵美云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快!快!去通知司仪,婚礼开始!” 梁邵东也松了一口气,殷勤地在前头引路,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沈雁玺带着阮晴入场的那一刻,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了。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舞台,两侧坐满了宾客。 京圈世家代表、商界名流、各路权贵,此刻全都齐刷刷地看向入口处。 沈雁玺走在红毯上,步伐沉稳,目光平视前方,气场强大到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压了下来。 阮晴挽着他的手臂,走在他身侧。 婚纱的鱼尾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碎钻和珍珠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她整个人既高贵又清冷。 “沈总亲自带新娘入场?” “不是说梁家只是沈家的远亲吗?怎么沈总这么重视?” “看来这个阮晴在沈总心里分量不轻啊……”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沈雁玺充耳不闻,继续带着阮晴往前走。 走到红毯中段时,阮晴微微侧头,余光扫过两侧的宾客—— 梁家的人坐在最前排,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眼神里全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 付明珠坐在亲友席上,姿态优雅,笑容得体,正享受着周围太太们投来的艳羡目光。 阮明山和方曼罗缩在角落里,神色焦躁,四处张望。 阮晴收回视线,唇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快了。 好戏就要开场了。 红毯走到三分之二的地方。 正厅侧门突然被推开,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冲了进来。 “梁邵东!” 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正厅的安静,所有宾客齐刷刷转头。 阮唯依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衣裙,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她的眼睛红肿,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刚从警局出来就直奔酒吧,把自己灌了个半醉。 “梁邵东,你说过你爱的是我!” 阮唯依指着红毯尽头的梁邵东,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说过你会娶我的!你说过阮晴不过是你的垫脚石,等你利用完她就会甩了她的!” 全场哗然。 梁邵东的脸瞬间煞白,慌忙看向沈雁玺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从来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 正厅正前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原本循环播放的婚纱照被一段视频取代。 画面清晰得可怕—— 酒店走廊里,梁邵东搂着阮唯依,两个人拥吻着撞开房门。 然后是房间内的画面,两个人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不堪入目。 “关掉!快关掉!”梁邵东疯了似的冲向控制室。 可已经晚了。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全场死寂。 阮晴站在红毯中央,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的手从沈雁玺臂弯里抽出来,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眼泪无声地从她眼眶里滑落,沿着脸颊滚下来,砸在婚纱的碎钻上。 沈雁玺转头看她,眸色藏笑——演技突飞猛进。 他配合得伸出手,将颤抖的阮晴揽进怀里。 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按在自己肩头。 梁邵东从控制室跑回来,脸色灰白, “小叔,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那视频是假的,是有人陷害——” 沈雁玺缓缓抬眸,梁邵东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沈雁玺眼底翻涌着的,是足以碾碎一切的怒意。 “解释?”沈雁玺的声音不轻不重,“你配?” 梁邵东浑身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邵美云冲上来,扑通一声跪在沈雁玺面前:“雁玺,你听我说,邵东他是一时糊涂啊!是那个阮唯依勾引他的!你大人有大量,给邵东一个机会吧!” 沈雁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阮晴。 她看了梁邵东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脸重新埋进沈雁玺怀里。 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梁家。”他吐出两个字,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以后不用在京圈出现了。” 梁邵东彻底瘫倒在地。 邵美云哭天抢地,却没人敢上前扶她一把。 在场的宾客们迅速交换着眼神——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阮晴。 沈雁玺揽着阮晴转身,朝正厅外走去。 经过梁邵东身边时,阮晴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梁邵东瘫坐在地上,目送着那抹身影渐行渐远,懊悔万分。 沈雁玺带着阮晴走出正厅,穿过走廊,来到梁家大门外。 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沈雁玺先上了车,然后伸出手。 阮晴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搭上他的手,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阮晴靠在座椅上,抬手擦掉脸上残存的泪痕,狡黠一笑:“怎么样,演技还行吧?” “一般。”沈雁玺淡淡道,“哭得太假。” 阮晴:“……” “我明明哭得很真!”她不服气地瞪他,“你没看到那些眼泪吗?” “看到了。”沈雁玺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哭花的眼妆上,嘴角微微上扬,“但你没发现你哭的时候从来不流鼻涕吗?真的伤心哭法不一样。” “……”阮晴无言以对,半晌才憋出一句,“沈雁玺,你是研究这个的?” “我研究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陈述事实。 阮晴的脸又红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努力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车子平稳地驶出梁家的街道,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雁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电话。 “傅老。” 阮晴的神经瞬间绷紧。 阮晴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听筒里传出的声音。 “……记得把阮丫头带过来……” 阮晴听得不太真切,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傅老的声音时断时续。 “雁玺……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跟她说清楚……” 阮晴心里咯噔一下。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猜测——不会是联姻那件事吧? 沈雁玺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她,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她会不会是一厢情愿? 第一卷 第106章 单选她 沈雁玺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她脸上,“傅老请我们过去坐坐。” “哦。” “把衣服换了吧。” 话落,司机按下隔板。 阮晴接过衣服,脸有些烫,“你闭眼。” 沈雁玺低笑了一声,“你哪里我没看过?” “沈雁玺,你……” “好。” 沈雁玺依了她,靠回座椅,闭目养神。 阮晴换好衣服,他呼吸已经趋于均匀。 她才反应过来,他刚到M国就赶回来—— 看来与傅家的合作是很重要的。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掠国,如她停不下来的思绪。 车子驶入一片老北京四合院群落,在巷口停下。 沈雁玺睁开眼,下车,朝她伸出手。 阮晴犹豫片刻,还是搭了上去。 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握实。 带她穿过一条青砖灰瓦的窄巷,朱红色的大门前,两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恭敬行礼。 “沈总,傅老在正厅等您。” 沈雁玺微微颔首,牵着阮晴走了进去。 这次来的是傅家市区私宅。 院子里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 抄手游廊、雕花窗棂、庭院中央那棵据说三百年的古槐。 傅老穿着藏青色对襟衫,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 见他们进来,核桃往桌上一搁,笑着站起来。 “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他上下打量阮晴,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阮晴礼貌地笑笑,“傅爷爷好。” “好好好!”傅老连连点头,又转头看沈雁玺。 沈雁玺在主位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傅老看了阮晴一眼,欲言又止。 阮晴恭敬起身,“傅爷爷,我去院子里转转。” “不用。”沈雁玺放下茶杯,“她不用回避。” 阮晴一怔。 傅老也是一怔,随即呵呵笑了两声,“行,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正色道: “雁玺,傅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知珩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软了。” 傅老叹了口气,核桃在掌心转了两圈。 “傅家现在内忧外患,那几个旁支虎视眈眈,知珩撑不起来,我需要一个人帮他。” 他看向阮晴,“阮丫头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局布得漂亮。” 傅老眼里闪过赞赏,“一举多得,干净利落。” 阮晴垂下眼,“傅爷爷过奖了。” “我说的是实话。”傅老摆摆手,又看向沈雁玺,“所以我有个提议——”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联姻。” “让知珩和阮丫头在一起。知珩需要一个聪明、有手腕、能撑得住场面的人在他身边。阮丫头需要一个世家做靠山。两家联姻,各取所需。” 阮晴心里咯噔一声,她又何尝不懂,傅老真正要的是沈雁玺的能力和资源。 傅老说完,看着沈雁玺,等他表态。 正厅里安静了几秒。 阮晴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尖掐进掌心。 她不敢看沈雁玺,怕看到他点头,怕听到他说“好”。 怕自己真的只是一枚被推来推去的棋子。 “我赞同。” 沈雁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晴的心猛地一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砸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傅老松了口气,笑了起来,“那就这么定了?我让知珩过来,你们见见——” “知珩,出来吧。”傅老朝侧厅喊了一声,“躲在那里听多久了?” 侧厅的门被推开。 傅知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目清隽,气质温润。 他走进来的步伐不快不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落在阮晴身上,有几分少年的羞赧。 “阮晴,又见面了。” 阮晴抬眸看了他一眼,礼貌地点点头,“傅少。” 傅知珩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道,“叫我知珩就好。” 阮晴垂眸掩饰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接话。 傅知珩也不在意,继续道:“刚才爷爷的话我都听到了,阮晴,我很高兴。” 他不自觉看着阮晴,语气诚恳。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的事,梁家那个局,布得聪明,破得漂亮,阮晴,我一直欣赏你。” 阮晴想开口说点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你听我说完。”傅知珩笑了笑,“我第一次见你是在舞蹈大赛,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可真灵动。” 傅知珩顿了顿,目光灼热起来。 “阮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联姻,不是因为利益,就是因为你这个人,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古槐枝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穿过此刻安静的正厅。 傅老端着茶杯,老神在在地喝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面露喜色。 沈雁玺坐在主位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傅知珩,只是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的茶杯。 阮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一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她抬眸看向傅知珩,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傅少,我可能没有权利拒绝。” 傅知珩一愣。 “因为我的自由,甚至大小姐的身份,都是沈总给我的。” 她说着,目光缓缓转向主位上的沈雁玺。 “你问我,不如问他。” 正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傅老放下茶杯,核桃也不盘了,目光在沈雁玺和阮晴之间来回打量。 傅知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转头看向沈雁玺。 “你当然有权利拒绝。”沈雁玺开口了。 他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阮晴。 那双惯常冷淡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确切地说,我已经帮你拒绝了。” 阮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傅老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核桃,声音沉下来,“沈雁玺,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雁玺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阮晴身上。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垂眸瞧着她。 居高临下的角度,眼神却被放得很柔。 “阮晴,我不会用你去联姻。”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 阮晴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 “大小姐。” 沈雁玺说完这三个字,伸出手,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阮晴看着那只手,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指收拢,将她握紧。 “沈雁玺!” 傅老站了起来,声音没了之前的随和,带着老派世家掌舵人被拂了面子的怒意。 “你给我一个理由。” 沈雁玺转身,面朝傅老,将阮晴半挡在身后。 “我做事不需要理由。” 傅老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沈雁玺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 “你就不怕我联合程家?” “不怕。” 他说完,牵着阮晴的手,转身朝外走。 “沈雁玺!” 傅老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会后悔的。” “这是我做过的最好的决定,但傅老若是后悔了——” 他在游廊拐角处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我只有一个条件可以谈判,而且这个条件,会让我们的合作更加稳固。” 傅老站在正厅门口,气得胡子都在抖。 “我不会后悔!” 沈雁玺笑了笑,没再回头。 他牵着阮晴,穿过朱红色的大门,走出傅家的院落。 巷子里很安静。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阮晴被他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为什么拒绝? 傅老说的合作是什么? 那个“条件”又是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问。 阮晴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走出巷口,迈巴赫还停在原处。 司机打开车门,沈雁玺先上了车,然后照例伸出手。 阮晴搭上他的手,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雁玺。” “嗯。” “你为什么拒绝?” 沈雁玺侧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我说过了。” “什么?” “你是我的大小姐。” 话落,沈雁玺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阮晴听不太清,只隐约听到几个词: “……承欢……状态不好……找不到……” 沈雁玺的表情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阮晴捕捉到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湖面被石子击中,涟漪荡开又迅速恢复平静。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对司机说:“掉头,去医院。” 阮晴的心一沉——看来承欢一直没找到匹配的骨髓。 她不是不想救,是舞蹈大赛终赛在即,且关联非遗项目的推广,是她事业起步的关键。 阮晴咬了咬唇,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车子拐上了去医院的路,她的心越来越沉。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距离医院越来越近。 阮晴终于忍不住了。 “沈雁玺。” “嗯。” “你说过,你不会让自己做这种选择。” 她转过头看他,声音控制得还算平稳,但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还是说,你已经做了选择?” 沈雁玺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已经做了选择。”说得云淡风轻。 阮晴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没再说话,转过头看向窗外,眼眶发酸,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果然。 在沈雁玺心里,她依然不是最重要的。 她以为从婚礼到今天,他对她的种种特殊对待,意味着什么。 原来什么都没有。 该被牺牲的时候,她依然是被牺牲的那个。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沈雁玺下了车,照例朝她伸出手。 她的手指有些凉。 沈雁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几分。 医院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阮晴跟在他身后,走过长长的走廊,上电梯,出电梯,走到VIP病房区。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了付明珠的声音。 “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承欢她……呜呜呜……” 沈雁玺脚步未停,走到病房门口,推门进去。 承欢还在检查室,付明珠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顾北征还没到。 付明珠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沈雁玺,落在他身后的阮晴身上。 付明珠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 “雁玺,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承欢的!”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后她伸手去拉阮晴,“快,快去给你妹妹捐骨髓——” 沈雁玺一步上前,将阮晴挡在身后。 动作不快,但很坚决。 付明珠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庆幸变成了错愕。 “雁玺?” “大嫂,我想你误会了。” 沈雁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阮晴不能给承欢捐骨髓。” 付明珠愣住了。 “她几天后还要参加舞蹈大赛。” 付明珠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沈雁玺,又看看被他挡在身后的阮晴,眼眶里的泪水打了几转,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那……那舞蹈大赛之后呢?” 她的声音带着卑微的祈求。 “等大赛结束了,再给承欢捐,行不行……” “大嫂。” 沈雁玺打断了她,“我的意思是,阮晴不会为承欢捐骨髓,不论任何时间。”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付明珠的情绪失控,“就为了她的舞蹈,就对承欢见死不救吗……” “大嫂。” 沈雁玺的声音不大但自带威慑,付明珠的话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冷,冷到付明珠后背一阵发凉。 “我不会见死不救。” 沈雁玺说得很慢。 “我会一直帮承欢寻找匹配的骨髓源以及合适的捐献者。”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阮晴一眼。 阮晴站在他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眶泛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她看起来平静,但沈雁玺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还有——” 沈雁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付明珠。 “阮晴的体质我有了解,她如果捐了骨髓,就不能再跳舞。” 付明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舞蹈是她的第二次生命。” “不是大嫂所讲的‘就为了个舞蹈’。”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如果没有舞蹈,以您和阮明山对待她的方式,再加上一个梁家,她早就撑不住了。” 付明珠的脸色白了几分。 “还有。” 沈雁玺继续说,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 “她的舞蹈承载着国家非遗文化。捐骨髓意味着破坏国家传承。” “大嫂觉得,这个责任谁来负?” 付明珠浑身都在发抖。 她看着沈雁玺,又看看阮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眼泪无声地从她脸上滑落。 她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走……”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走……” “等你大哥回来,给我们收尸吧!”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 阮晴心一紧,正要开口,被沈雁玺拦住,带着她朝病房外走去。 两人走出一段路,沈雁玺突然停下脚步。 阮晴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被他伸手扶住。 他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阮晴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阮晴抬眸,撞进沈雁玺的眼睛里。 那双她以为永远清冷疏离的眼睛。 此刻,清冷隐去了。 眸底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柔和。 像是冬日里突然化开的冰面,露出底下温热的流水。 沈雁玺的眼睛很好看。 清冷的、疏离的、深不见底的、让人不敢直视的。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柔和,像是为她一个人打开的结界—— 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阮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止不住的那种。 像是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咬着唇,肩膀在抖,呼吸在颤。 沈雁玺什么都没说。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肩头。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晴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 她的眼泪浸湿了他衬衫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温柔。 阮晴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 声音不大,闷在他肩窝里,断断续续的。 像是在外面逞强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卸下所有伪装的地方。 她哭自己这些年的委屈。 被阮明山和方曼罗算计,被梁邵东背叛,被付明珠当成骨髓库,被所有人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原来人被爱的时候,才会柔软。 阮晴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还是更久。 她只知道,沈雁玺一直抱着她。 没有催促,没有不耐烦,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力道不轻不重,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阮晴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从小声啜泣变成偶尔抽噎,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阮晴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 “我……我去个洗手间。” 阮晴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眼睛哭得红肿,睫毛膏晕开了一圈黑色的痕迹,鼻尖红红的,嘴唇有些干裂,整个人狼狈极了。 她打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 她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水滴从脸上滴落,在白色陶瓷台面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沈雁玺的怀抱还残留着温度。 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拍着她后背的力道。 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唇角缓缓上扬,从包里拿出纸巾,仔细擦干脸上的水渍,又拿出气垫补了补妆。 不能让沈雁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要美美的! 她收拾好自己,正准备出去,手机震动了。 阮晴低头一看,是付明珠发来的,沈雁玺搂着她的照片,还有一条消息: 【你个死丫头,真的勾引你小叔!你要见死不救,我就发出去,谁也别好过!】 第一卷 第107章 表白她 “放心,她不敢发。”沈雁玺的声音自头顶响起。 阮晴吓了一跳,随即笑道,“沈雁玺,你就这么大摆地进了女洗手间?” “不然怎么进?” “……” 沈雁玺说得理所当然,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擦擦。” “你先出去。” “嗯。”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沈雁玺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听到动静,他把手机收起来,朝她伸出手。 与他十指相握。 “不回家了。” 沈雁玺牵着她往外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是很平常的一句话,但阮晴心底似有春风而过。 “我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窗外的街景从医院周边的肃穆冷清,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把夜色染成五彩斑斓的颜色。 阮晴看着窗外掠过的摩天轮轮廓,愣了一下。 “游乐场?” “嗯。” “现在?” “嗯。” 车子在游乐场门口停下。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晚上,人不算多。 沈雁玺下了车,照例朝她伸出手。 阮晴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往门口走去。 “门票——” “买好了。” 沈雁玺刷电子票,带她进游乐场。 阮晴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沈雁玺,什么时候会做这种事? 多少有点违和。 “沈雁玺你是第一次来吗?” “嗯。” “哦。” 阮晴不自觉扬起唇角——第一次是陪她来的。 进了游乐场,阮晴先看到了旋转木马。 彩色的灯光,悠扬的音乐,一匹匹木马上下起伏。 她想起小时候,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想去?” 沈雁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阮晴摇摇头,“太幼稚了。” “去吧。” 沈雁玺说着,已经牵着她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了。 “你真的要陪我坐?” “嗯。” 沈雁玺拿过她的包背上,走到检票口,刷票。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像电影明星一样,有点移不开视线,愣了一会儿才带他们进去。 阮晴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刚准备坐上去,发现沈雁玺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你不坐?” “看着你坐。” “……”她就知道。 旋转木马转起来的时候,阮晴回头看了一眼。 沈雁玺站在围栏外面,拿着手机给她拍照。 阮晴对着镜头笑得明媚。 但转过去时湿了眼眶——这是她儿时畅想过,只会在梦里出现的画面。 因为阮明山只会给阮唯依拍照,付明珠只会给顾承欢拍照,甚至带她来已经是了不得的恩赐。 阮晴从木马下来时,见沈雁玺正拨弄她包上的小熊挂件。 那画面—— 一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拎着一个女款包,还在研究上面的挂件。 阮晴忍不住笑了,笑完又觉得眼眶有点发胀,心底如融化的冰淇淋。 旋转木马旁边是过山车。 沈雁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想玩?” 阮晴摇摇头,“太高了。” “我陪你,走吧。” 过山车启动的那一刻,阮晴没忍住,尖叫出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去看沈雁玺—— 他闭着眼睛。 睫毛微微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表情镇定,但阮晴看到了他攥紧安全杠的手指,骨节泛白。 过山车停下来的时候,阮晴注意到,他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沈雁玺。” “嗯。” “你还好吗?” “很好。” 他说着,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阮晴把手放进他掌心,发现他的手指有些凉。 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怕高,因为她多看了两眼过山车,就陪她坐了。 从过山车下来,阮晴看到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 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棉花糖,在灯光下蓬松柔软,像一朵朵彩色的云。 “要哪个颜色?”沈雁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阮晴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道:“不用了,太甜了。” “粉色的。”沈雁玺已经朝小摊老板说了。 老板动作麻利,三两下卷出一个粉色的棉花糖,递过来。 沈雁玺付了钱,接过棉花糖,递给她。 阮晴看着那团粉色的云朵,犹豫了一下,接过来。 咬了一口,入口即化,甜丝丝的,甜到心里。 她眯了眯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沈雁玺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被棉花糖染粉的唇角。 他抬起手,指腹在她唇角轻轻擦了一下。 “沾到了。” 阮晴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咬着棉花糖,白皙的面颊铺了一层红晕。 “我看看刚才的照片。”她开口,打破有些厚重的空气。 “嗯。”沈雁玺打开手机递给她看。 构图完美,光线刚好,连她裙摆被风吹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你学过摄影?” “没有。” “那怎么拍得这么好?” 沈雁玺看了她一眼,“看角度和光线,和做投资决策没什么区别。” 阮晴:“……” 把拍照和投资相提并论,也就沈雁玺能干得出来。 “再拍几张。” 阮晴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跑到另一个位置。 沈雁玺接过手机,一张一张地拍。 没有不耐烦,没有催促,甚至连姿势都没换过。 阮晴每拍完一张就跑过来看,满意了就点点头,不满意就让他重拍。 沈雁玺全都照做。 阮晴翻着相册里的照片,忽然停下来。 她抬头看沈雁玺。 他正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她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眉眼清隽。 “沈雁玺。”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雁玺抬眸看她。 “今天是什么日子?” 阮晴问出了心里一直在想的问题。 她从傅家出来就在想,从医院出来也在想,从进游乐场到现在一直在想。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她的生日?不是。 沈雁玺的生日?也不是。 他们意外发生的纪念日?她说不上来。 总不会是情人节吧?她翻了翻手机日历,也不是。 沈雁玺看着她,没说话。 阮晴见他沉默,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不是我生日,不是你生日,不是情人节,不是七夕,不是——” “阮晴。” “嗯?” “没有特殊日子。” 阮晴一愣。 “那为什么——” “一定要有日子,才能对你好吗?” 阮晴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雁玺看着她,眼神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阮晴心里泛起一阵悸动。 “你不需要理由就对我好?” “不需要。” 阮晴低下头,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今天经历的这一切—— 从傅家的联姻,到医院的争执,到游乐场的陪伴。 那些她以为会发生的坏的事情,一件都没发生。 那些她不敢奢望会发生的好的事情,一件件地来了。 她应该高兴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却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沈雁玺见她的表情从兴奋到沉思,又从沉思到低落,微微蹙眉。 “在想什么?” 阮晴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他。 “沈雁玺。” “嗯。” “你不欠我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没必要做一个完美的小叔。” 走廊里的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游乐场的音乐声从远处传来,悠扬又遥远。 沈雁玺看着她,目光停了几秒。 “小叔?”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阮晴从未听过的意味。 然后他笑了。 “阮晴,你没看出来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靠近她。 “我在追你。” 游乐场的灯光在身后亮成一片。 摩天轮缓缓转动,远处有人在放烟花,声音闷闷的,像心跳。 阮晴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沈雁玺。 沈家掌舵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个人。 他刚刚说—— “什么?” 阮晴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说什么?” 沈雁玺看着她的表情,眸色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贴掌心,十指慢慢收拢。 “阮晴,我不是你的小叔。” 他说着,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定。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姿态,像是在某个正式场合做自我介绍。 “阮晴小姐,你好,我是沈雁玺。” “沈氏集团董事长,年龄二十八,身高一九零,体重七十五公斤。” “未婚,无恋爱史,无不良嗜好。” “会做饭,会赚钱,会打架,会哄人。” 他顿了顿。 “虽然哄得不太好,但可以学。” 阮晴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做自我介绍的沈雁玺,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断掉了。 这真的是沈雁玺? 那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一句话能让整个京城抖三抖的沈雁玺? “财产状况——” 沈雁玺继续说,表情依然一本正经。 “不动产若干,流动资产若干,股权若干。” “具体数字记不太清,但养你应该够了。” “兴趣爱好——” 他想了想。 “以前是工作。” “现在是——” 他看着她。 “追你。” 阮晴彻底石化了。 摩天轮的灯光在她身后转了一圈又一圈。 烟花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她站在原地,看着沈雁玺,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 “阮晴,我喜欢你。”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说一个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情。 “你被梁邵东背叛的时候,我想帮你。” “你在婚礼上哭的时候,我想带你走。” “你在医院里忍着不哭的时候,我想抱你。” “你笑起来的时候,我想——”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唇上。 “吻你。” 阮晴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眼泪先于声音落了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沈雁玺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怎么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阮晴咬着唇,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眼泪却越掉越凶。 “沈雁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 “明明这是我一直想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肩膀在抖。 “可就这样答应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会觉得有点难过……” 她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突然被放在面前。 不敢伸手去接。 怕接住了,会醒来。 怕接不住,会后悔。 沈雁玺看着她,眸色深了几分。 他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一只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阮晴的脸贴着他的胸膛。 隔着衬衫,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比平时快了一些。 “对不起,阮晴。”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温柔。 “那就等你的难过全没了,再答应。” 阮晴愣了愣,从他怀里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这可是你说的。”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 “而且我不一定会答应你的!” 沈雁玺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双惯常清冷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她的倒影。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声音也轻,“好。” 清冷的嗓音被放得很柔很柔,像是冬日里的第一缕春风。 阮晴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她看着沈雁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不行—— 再这样下去,她就要沦陷了。 “哼!” 她一把推开他,转身往前走。 “什么好。” 嘴上在逞强,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阮晴加快脚步,想离他远一点。 不然她会忍不住回头,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忍不住说—— “好,我答应你。” 没走出几步。 沈雁玺从身后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 “我会追到你答应为止,不管多久。” 阮晴猛然抬眸,撞进沈雁玺的眼睛里,不敢相信这话是他讲出来的。 夜晚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 游乐场的灯光落在女孩脸上。 从惊到喜,从喜到佯装的傲,从傲到娇,最后—— 她垂下眼眸,咬着唇,忍住笑意。 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沈雁玺站在原地,看着她。 看她脸上那些细微的、不断变换的表情—— 惊慌、不可置信、欣喜、傲娇、羞涩、心动。 每一种都好看。 每一种都让他移不开眼。 他的眸色几经变换,从清冷到柔和,从柔和到深沉,从深沉到—— 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烧了起来。 他抬起手。 长指托起她的下巴,微微上抬。 阮晴被迫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脸越来越近。 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雪松木香,扑在她脸上。 阮晴的呼吸停了一拍,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唇瓣相贴。 阮晴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 她美眸圆睁,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牙齿合拢,咬他 沈雁玺微微后仰,垂眸看她,唇角被她咬过的地方微微泛红。 阮晴看着他,有些得意。 “沈雁玺,我还没答应你呢!” “提前预支。” 话音刚落,他扣住她的后脑,再次俯身—— “再来。” “……唔!” 阮晴的话被他吞进了唇齿之间。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克制。 沈雁玺的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辗转厮磨,舌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阮晴想退,后脑被他扣住,退不开。 想咬,他像是早有预料,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牙齿。 阮晴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 推不动。 沈雁玺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吻从唇瓣移到唇角,从唇角移到脸颊,从脸颊移到耳垂。 呼吸落在她耳畔,温热,潮湿。 “沈雁玺……” 阮晴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 沈雁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退开一点距离,垂眸看着她。 阮晴的脸红透了,眼睛湿润润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胸口起伏不定。 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沈雁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被亲红的唇。 “阮晴。”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哑。 “你知不知道,你叫我名字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我在忍。” 阮晴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某种情绪。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流氓。” 沈雁玺唇角弯了一下,没反驳。 两个人从游乐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阮晴坐在车上,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夜景。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雁玺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车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舒服的安静,像是两个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用语言来填补。 车子驶入京隐山阁,在别墅门口停下。 沈雁玺下了车,照例朝她伸出手,被他牵着走进去。 “今天累了,你早点休息。” 沈雁玺在楼梯口松开她的手。 “嗯。” 阮晴点点头,上了两级台阶,又回头看他。 沈雁玺站在楼梯下面,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她。 “怎么了?” 阮晴摇摇头,“没什么。”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沈雁玺还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 阮晴冲他挥了挥手,快步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阮晴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一天之内—— 准备了婚礼,解除了婚约,去了傅家,拒绝了联姻,去了医院,被威胁,被保护,去了游乐场,坐了旋转木马,坐了过山车,吃了棉花糖,拍了照片。 然后—— 被表白了。 阮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想起他说“我在追你”时的表情。 想起他说“阮晴小姐,你好,我是沈雁玺”时一本正经的语气。 想起他说“我会追到你答应为止,不管多久”时认真的眼神。 想起他吻她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阮晴又在床上翻了个身。 心跳还是快的。 她听到门外隐约传来沈雁玺讲电话的声音,声音不大,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种低沉沉稳的声线,隔着天花板传上来,莫名让人安心。 阮晴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 她今天太累了。 身体累,心也累。 从早上的紧张,到中午的决绝,到下午的忐忑,到晚上的惊喜。 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 她迷迷糊糊地想,等沈雁玺上来,跟他说句晚安再睡。 等啊等。 等来的却是越来越沉的意识。 她睡着了。 沈雁玺挂了电话,上楼。 走到阮晴房间门口,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抬手轻轻推开门。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女孩脸上。 阮晴侧躺着,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均匀。 怀里抱着枕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睡颜安静又乖顺。 沈雁玺站在门口看了几秒,走进去,轻轻把她怀里的枕头抽出来。 阮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沈雁玺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伸手,关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 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沈雁玺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阮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 空的,凉的。 沈雁玺不在。 心底有小小的失落。 阮晴拿起手机看时间。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沈雁玺发的: 【阮晴,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情。我让厨房准备了江洲菜,你醒了下楼先吃,我可能比较晚回来】 这是在和她报备吗?沈雁玺在和她报备? 阮晴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进被子里,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啊啊啊啊——”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两声。 兴奋得像个刚拿到糖的小孩。 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之后,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抗议。 咕噜噜—— 她起身换了件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 阮晴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到了玄关门开合的声音。 沈雁玺回来了? 她脚步顿了顿,飞快往下走。 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玄关处的人已经进来了。 顾北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楼梯上的阮晴。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阮晴的心跳猛地加速—— 顾北征从国外回来,应该会先去医院,应该不会来沈雁玺的私宅。 他应该是听付明珠说了什么,怀疑了,来这里求证的吗? 还是为了承欢,来带她去医院抽骨髓的? 阮晴在楼梯上站定,没继续下楼。 她的手紧紧扶着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面上强装镇定。 她思量片刻,没有解释自己住在这里的原因。 先开口,先露怯。 她试探开口,“顾叔叔,来找小叔吗?他去公司了。” 顾北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阮晴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脸上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几秒钟后,顾北征移开了目光。 “嗯,我过来取点资料。” 他说完,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阮晴看着他走进书房的背影,心跳依然很快。 等了一会儿,确认顾北征没有出来,才快步跑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阮晴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 她用手扇了扇发烫的脸,走到镜子前—— 愣住了。 镜子里,她的嘴唇红红的,微微肿着。 那是昨天沈雁玺吻的。 还有,白皙的脖颈上,有明显暧昧过的痕迹! 所以刚才顾北征才那样打量她! 阮晴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脏停了一拍。 第一卷 第108章 恋味道 阮晴发现自己还没恋爱脑子已经不转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后打电话给沈雁玺。 “怎么了?” 沈雁玺的声音低沉平稳,背景里隐约有人汇报工作的声音。 阮晴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那,那个,顾叔叔刚才过来了。” “嗯。” “他应该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阮晴脸有些热,“就是……我脖子上那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沈雁玺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别的意味,阮晴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你还笑!” “好,不笑。” 沈雁玺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别怕,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她还是担心。 “告诉你就没悬念了。”他玩笑化解。 “……可是——” “阮晴。” 沈雁玺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我说了,我来解决。” 阮晴欲言又止,听着电话那头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的慌乱像被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一些。 “好。” 她挂了电话,走到窗前。 三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气息。 她推开一点窗户,冷风扑在脸上,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楼下的院子里,阳光正好,花圃里的玉兰开了几朵,白白粉粉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大概过了十分钟。 阮晴听到楼下车库的方向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 她从窗户往下看—— 顾北征的车已经开出别墅,驶上车道,融入了山脚下的车流里。 阮晴松了口气,但心还是悬着的。 顾北征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在意的人之一。 是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是从泥泞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 现在,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这道口子不知道要怎么撕开。 阮晴攥紧了手机,想了想,给程筱发了条消息:【筱筱,你在哪?】 消息回得很快:【在家,怎么了?】 【我去找你。】 【好。】 阮晴换了件高领的针织衫,把脖子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又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拿起包下楼。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去江公馆。” 阮晴上车,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街景发呆。 三月的京城,阳光很好,路两旁的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嫩绿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但阮晴的心情好不起来。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楼梯上那一幕—— 顾北征抬头看她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一个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被摆在面前,不得不承认。 那种眼神,比愤怒更让人难受。 车子在江公馆门口停下。 阮晴刚下车,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筱。 程筱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松弛。 和阮晴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个清冷疏离的程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爱情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快进来。” 程筱拉着阮晴的手往里走,“怎么了?电话里也不说清楚。” 阮晴被她牵着穿过院子,走进客厅。 佣人端上茶和点心,退了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阮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继父知道了。” 程筱愣了一下,“知道什么了?” “就是……”阮晴抿了抿唇,“知道我和沈雁玺的事了。” 程筱放下茶杯,看着阮晴,语气认真起来:“阮晴,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决定在一起,这一关必须过。” 她停顿片刻,轻拍她肩膀,“沈雁玺既然决定迈出这一步,他一定已经想好了所有的后果。” 阮晴看着她,没说话。 “你以为他是那种冲动的人吗?”程筱笑了,“沈雁玺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planB,甚至planC、D、E。” “他既然在傅家当着傅老的面牵着你走了,既然在医院为了你和付明珠撕破脸,既然在游乐场跟你表白了,你觉得,他会没有想过顾北征这一关怎么过吗?” 阮晴沉默了片刻,“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继父对他来说不一样。” 阮晴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是过命的交情。” “那又怎样?” 程筱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安慰人,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过命的交情,不代表他要为你继父的人生负责,兄弟与爱人,他怎么选都是他要解决的问题。” “强大如沈雁玺,你尽管交给他。” 阮晴听着这些话,心里那些缠绕的结,像是被一根根地解开了。 程筱看着她表情变化,笑了。 “阮晴,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拜倒在他西装裤之下吗?” 阮晴一愣,“什么?” “就是——” 程筱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她,“他不光聪明、强势、有手段,而且他在意你的时候,那种‘老子什么都可以不管就要你’的劲——”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多让人心动啊。” 说话间程筱的目光落在阮晴的脖子上,意味深长地笑,“你脖子怎么了?” 阮晴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脖子,“没、没什么。” “哦——” 程筱拉长了语调,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没什么啊?” 阮晴被她说得脸更红了,干脆不装了,把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些痕迹。 “看吧看吧,满意了吧?” 程筱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坐回去,端起茶杯,表情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雁玺挺厉害啊。” “程筱!” 阮晴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朝她扔过去。 程筱接住抱枕,笑得更欢了,笑够了才说: “我是说,他挺会挑地方的,都在能被遮住的位置,还挺细心。” “你还说!” “昨晚这个吻得二十分钟以上吧?” 阮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程筱!” “嗯?” “你的清冷人设呢?” 阮晴瞪大眼睛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程筱嘴里说出来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程筱笑了,眉眼弯弯的,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程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哪有什么人设。”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都是在外面装的。” 阮晴被她逗笑了,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她上下打量了程筱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程筱,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是不是越是表面清冷的人,破戒之后,越是重欲?” “我怎么觉得——” 她托着下巴,目光在阮晴脸上转了一圈。 “你不是在说我,而是在炫耀某人呢?” 这回轮到阮晴噎住了。 程筱看着她可爱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端起茶壶给阮晴续了杯茶,“看你这一脸纠结的,说说吧,除了顾北征的事,还有什么?” 阮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筱筱,你和江亦驰……是怎么在一起的?” 程筱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是联姻,但后来……” 阮晴斟酌着措辞,“你是怎么爱上他的?” 程筱端着茶杯,沉默了几秒,她笑了,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回忆往事的怅然和温柔。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有时间。” 阮晴靠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我想听听,其实我没什么恋爱经验。” 程筱知道她此刻心绪不宁,决定说说自己的心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也确实想倾诉一下。 程筱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抽新芽的银杏树上。 “你知道我和程烬的事吧?” 阮晴点头。 “他是程家最有野心的继承人,我是程家养女,我们是名义上的堂兄妹。” “他很优秀,对我也很好,那种好,不是江亦驰那种浓烈的、让你无处可逃的好,而是——” 程筱想了想,“温温的,像一杯刚好入口的热茶,不烫嘴,但暖胃。”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像一片叶子从树上飘落。 “直到他决定称霸京圈,直到他的计划被沈雁玺打乱,直到他知道,如果吞并计划失败,他需要保住程家基业——” 她停了一下。 “需要用我和沈雁玺的势力联姻。” 阮晴的心一紧。 “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了。” 程筱转过头,看着阮晴,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无论多痛,这段感情,该放下了。” “你恨他吗?”阮晴问。 程筱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于情于理,他一直是个好大哥。我理解他。” “但因为我们曾经相恋过,所以会有怨。” “理解是理智层面的,怨是感情层面的。” 她苦笑了一下,“两回事。” 阮晴看着她,突然觉得程筱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得多。 那种强大不是外露的,不是强势的,而是—— 在裂开的时候,不喊疼,自己一片一片地把碎片捡起来,粘好,然后继续往前走。 “后来呢?” “后来就和江亦驰联姻了,我告诉自己,既然联姻了,就做好江太太该做的事。” “出席宴会,维持体面,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做适当的事。”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也包括尽妻子的义务。” 阮晴的心疼了一下,想像不出来那是怎样一种感受。 “他没有勉强我。”程筱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跟我说,等联姻需求各自满足之后,如果我没有爱上他,他可以解除婚约。” 阮晴愣了一下。 “他还说,在那之前,他会追我。” 程筱的唇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淡,但很真。 “他说他不会勉强我,但他会让我爱上他。” “我当时觉得他疯了。” “后来呢?” 程筱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手指。 “后来他就真的开始追了,那种追,不是送花送包那种,是——” 她又想了想。 “是渗透式的。” “我习惯一个人待着,他就每天准时出现在我面前,不多待,就说几句话,走了。” “我喜欢看书写字,他就开始练字,写得难看也不嫌丢人,拿给我看,让我教他。”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就把约会的地方安排在书房、茶室、画展。” “我不喜欢说话,他就自己说,说他在江洲的事,说他小时候打架的事,说他为什么去读军医大学……” 程筱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一场很远的梦。 “他说——” 她停了一下。 “他说他在江洲军医大学的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阮晴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了,“什么意思?暗恋?” 程筱点头。 “他说他那种从小打架的痞子,不敢觊觎清冷白月光。” “但他现在有机会了,他一定会抓住。” 程筱说到这儿,眼眶有点红。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我封闭的心,打开了。” “一点一点地,把我捂热了。” “一点一点地,把我融化了。” 阮晴听着,眼眶也跟着红了。 她不是一个容易共情的人,但程筱的故事,让她想起了自己—— 都是不被命运善待的人,都在等一个人把自己从冰窖里捞出来。 “后来呢?” 阮晴吸了吸鼻子,“你们就在一起了?” 程筱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色。 “在一起了,但幸福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什么?” “有人偷了沈雁玺的投资计划,沈家、江家、程玥那边差点全军覆没。” 程筱的语气变得沉重。 “就在这个时候,江亦驰发现我在医治程烬。”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我。” “他知道了我过去和程烬的关系。” “误会,一层一层地叠加,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我们之间的信任,在那段时间里,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阮晴握紧了她的手。 “他说——”程筱的眼神暗了暗,“他说我只是程玥的替身,根本不爱我。” “是气话?”阮晴问。 “嗯,是赌气,他是痞但也傲,只是那个时候我不明白。” 程筱深吸了一口气,“我当时太疼了,就跟他说,离婚。” “他说——”程筱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他说他偏不,他就要这样霸着我。” 阮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握紧了程筱的手。 “不开心的全过去了,误会已经解除了,不是吗?” 程筱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笑了。 “还要谢谢你。” “谢我?” 阮晴一愣。 “谢谢你,阮晴。” 程筱反握住她的手,目光真诚。 “看到你在爱情里那么勇敢地争取,刚开始以为你是脑回路奇特,后来才知道,那是你坚强的方式。 看到你的勇敢,我才有勇气先往前迈一步,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阮晴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说——”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说:“爱情里要长嘴。” 正说着,程筱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谁啊?”阮晴问。 “程烬。” 程筱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程烬的声音,比阮晴记忆中虚弱了很多。 “筱筱。” “怎么了?” “我受伤了。” 程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忍着疼。 “伤得很重,可能……快死了。” 程筱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程烬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卑微的祈求。 “筱筱,你能不能来M国看看我?” 程筱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阮晴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了判断。 她伸手,拿过程筱手里的手机: “程总,要是真为了程筱好,就不该再打扰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程烬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阮大小姐,我是被沈雁玺打伤的。” 他的语气变了,从虚弱变成了一种带着威胁的冷静。 “已经快死了,然在M国不比国内,但也是可以诉诸法律的。” 阮晴的心蓦地一沉。 第一卷 第109章 我爱你 阮晴不自觉握紧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顾北征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交代,如果程烬再横插一脚…… 程烬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慵懒,“我只是想见筱筱一面,仅此而已。” 程筱先于阮晴开口,“行,我过去。”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阮晴,“送我去机场吧。” “好。”阮晴没有矫情,站起来拿包,但又想起什么,“等等,我先打个电话。” 她拨了沈雁玺的号码,转到语音信箱。 又找到程玥的号码拨过去,无人接听。 阮晴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程筱笑了笑:“走吧,先送你到机场再说。” 程筱也在打电话。 “江亦驰的手机关机了。” 她放下手机,眉头微蹙,“他平时不会关机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 阮晴开车,载着程筱往机场方向去。 三月的京城,天色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的样子。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路两旁的杨树光秃秃的,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萧索。 到了机场,阮晴把车停好,陪程筱往航站楼里走。 程筱去办值机时,阮晴看到了江亦驰。 他站在值机柜台不远处的柱子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手里捏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阮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拉了拉程筱的袖子。 程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江亦驰抬起头,目光和程筱撞在一起。 程筱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从M国回来。” 江亦驰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她手里的登机牌上,“你要去哪儿?” 程筱没躲他的目光:“M国。” “去看程烬?”江亦驰的语气很平,但阮晴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程筱点头:“是。” 江亦驰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阮晴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她太了解那种感觉了—— 明明想说的话有一万句,但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晴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江教官,程筱过去是担心连累沈雁玺,不是因为程烬。” 江亦驰的目光转向她。 阮晴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以她的性格,如果没有爱上你,你觉得会交付自己吗?” 江亦驰看向程筱,目光里有不确定,有期待,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程筱看着江亦驰,想到两个人从联姻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想到他说“我会追你”时的认真。 想到他每天准时出现在她面前,不多待,就几句话。 想到他把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拿给她看,笑着说“程医生,教教我”。 想到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说“我偏不,我就要这样霸着你”。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转,转得她眼眶发酸。 她点了点头,“是,我的心很窄,从来只住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很大原因是为了沈总,并不是因为程烬。” 阮晴唇边染笑,对着手机道:“程总,刚才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程烬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阮大小姐,你怎么忘恩负义呢?” 阮晴皱眉:“什么意思?” “别忘了你和沈雁玺在一起,我有很大的功劳。” 阮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阮晴冷笑了一声:“你不说我还忘了呢。” 她的声音冷了下去:“绑架我抽骨髓,做那种不堪的检查。如果你足够重视程筱,怎么会这么对待她的朋友,你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 程筱眼神中划过一抹黯然,拿过阮晴手机,深吸一口气,“大哥,沈雁玺是为阮晴报仇,你活该!”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航站楼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提示音。 程筱握着手机,低着头站了几秒,然后上前一步,抱住了阮晴,“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在阮晴的肩窝里,带着鼻音。 阮晴拍了拍她的背:“哎呀,什么都没发生,我是为了怼他的。” 她顿了顿,笑了:“其实他也没讲错,确实如果不是他,沈雁玺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你是这么认为的?”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阮晴浑身一僵,她猛地抬头—— 沈雁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黑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从容。 但那双眼睛盯着她,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你怎么来了?”阮晴结巴了。 沈雁玺垂眸睨她,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呢?” 阮晴第一反应是看手机,翻了翻消息记录,并没有未读消息。 “没有错过你的消息哈!”她举起手机,像举证据似的。 沈雁玺弯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不是都有过婚约吗?恋爱不会吗?” 阮晴捂着额头,反应了两秒——原来是惊喜哈! 她压着嘴角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哼了一声:“切,幼稚——” 话没说完,“唔”的一声被堵了回去。 沈雁玺低头吻住了她。 就在航站楼里,人来人往的航站楼。 她猛地回过神,脸一下子红透了,抬臂推沈雁玺的胸口,“沈雁玺,我还没答应你呢!” 阮晴大脑宕机了一瞬,然后听到旁边传来江亦驰的声音:“呦,老沈,原来还没追上呢!” 旁边程筱推了江亦驰一把:“你当初不也是……唔!” 江亦驰学得有模有样,低头吻住了程筱。 沈雁玺揽过阮晴的腰,下巴朝那边抬了抬:“你看,被别人抢先了吧?” “……” “唔!”阮晴又被吻住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 两个人还在这儿不服输地比上了! 阮晴和程筱同时挣脱出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羞恼。 “跑!” 阮晴喊了一声,两个人拉着手就往航站楼外面跑。 身后传来两个男人的笑声。 阮晴跑到门口,推开玻璃门——漫天飞雪!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铺天盖地的。 三月的春雪。 阮晴站在门口,仰头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眼睛亮了起来。 程筱也愣住了:“这个季节下这么大的雪?” 阮晴转头看她,两个人都笑了。 “还真是天公不作美!”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沈雁玺低沉的声音:“这不是天公让做美吗?” 阮晴回头,看着沈雁玺从门里走出来,雪花落在他深灰色的大衣肩上,衬得他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沈雁玺脱下大衣,披在她身上。 江亦驰跟在后面,伸手帮程筱拢了拢围巾,“老沈说程烬那边已经让程玥在处理了,不用你去。” “嗯,好。” 雪越下越大,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沈雁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雪太大,高速封了,走不了。” 四个人站在航站楼门口,看着铺天盖地的雪,不自觉十指相扣。 最后还是江亦驰开口:“走吧,机场酒店,先住下来再说。” 机场酒店的大堂暖气很足,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阮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雪,眼睛亮晶晶的。 她来京州好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还是春雪。 三月的雪,厚厚的,白白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住了。 “好想堆雪人啊!”阮晴转过身,对着沈雁玺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春雪存不住。” “你确定?” 沈雁玺从背后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弄个造雪机过来,还有堆雪人的工具。” “啊!你太伟大了!”阮晴猛地转过来,撞上他的下巴。 “呃!”沈雁玺捂着下巴,眉头皱了一下。 她赶紧凑过去,踮起脚尖,抬手去看他的下巴。 “沈雁玺你没事吧?我看看——” 话没说完。 沈雁玺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大片大片的雪花贴在玻璃上,然后慢慢融化,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看着满天飞舞的落雪,看着他一点点吻自己—— 说是吻,更像是品尝。 从眉心到鼻尖,从唇角到下颌,每一寸都不放过。 “阮晴,把眼睛闭上。”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不。”阮晴看着他,倔强地摇头。 “我要看着你为我心动,沉沦。” 沈雁玺的眸光暗了暗,笑了一下,“那不堆雪人了。” 略带粗粝的手指划过雪一样的肌肤,“先研究雪人。” “嗯?”阮晴怔愣了片刻,只觉身上一凉—— 毛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推了上去。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研究雪人”是什么意思。 阮晴立刻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 “沈雁玺你不是说——” 沈雁玺笑了一声:“晚了。” “……哎,不对,我还没答应你……唔!” “预支。” “……”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背一路向下,带着某种蓄谋已久的耐心。 阮晴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但还是含混地哼了一声:“确定不会透支吗?” 沈雁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看着阮晴,眼里带着一种危险的兴味。 “挑衅我?” “……唔!” 这是沈雁玺表白后他们的第一次。 阮晴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之前他吻她、抱她、要她的时候,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那层东西叫“顾北征”,叫“叔侄”,叫“道德的枷锁”。 他强势,他占有,他带着一种几乎要把她揉碎的力量,但那种力量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我只是被欲望驱使的,我没有动心。 而今天不一样。 他依然强势,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主导,但那种强势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极尽耐心,极尽温柔。 像是一个学者在研究他最感兴趣的课题,一寸一寸地探索,一笔一笔地描摹。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轮廓慢慢游走,像是在记住她的每一个弧度,每一寸温度。 他的吻从她的锁骨一路向下,在每一处停留,像是在盖章—— “这里是我的。” “这里也是我的。” 阮晴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沈雁玺……”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变了调。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在她的胸口,带着一种让她心悸的低沉。 “你……你……”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雁玺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犹疑和克制,取而代之的,是珍视。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阮晴。”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我爱你。” 阮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的爱—— 是那种让他愿意背负“忘恩负义”骂名的爱。 是那种让他愿意和生死之交撕破脸的爱。 是那种让他愿意把半生基业押上去的爱。 “沈雁玺——”阮晴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窗外的雪还在下。 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玻璃上,化成一滴一滴的水珠,缓缓滑落。 窗玻璃上渐渐蒙上一层雾气,一切都变得模糊,梦幻。 阮晴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春雪里。 铺天盖地的,无处可逃的,让人心甘情愿沉沦的。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窗外的雪还在下。 阮晴靠在沈雁玺怀里,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看着外面的雪,觉得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是柔软的。 事后。 沈雁玺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抽身离开。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指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拍,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阮晴闭着眼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 这就是她等了那么久的东西。 不是权势,不是庇护,不是他能帮她挡掉多少麻烦。 而是一个可以让她安心的怀抱。 过了很久,阮晴闷闷地开口:“沈雁玺。” “嗯。” “你不是说要堆雪人吗?” 沈雁玺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现在?” “嗯。”阮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期待。 “雪还在下,再不堆就化了。” 沈雁玺想说有造雪机,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浮上一层柔软的光,“好。” 他们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酒店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座小雪包—— 造雪机还在轰轰地工作着,把雪花喷得到处都是。 江亦驰和程筱已经在了。 程筱蹲在地上,正在认真地团一个雪球,脸上带着一种阮晴从来没见过的专注和快乐。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鼻尖冻得通红,头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和平时那个清冷疏离的程医生,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江亦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铲子,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程医生,雪人是圆的,不是方的。” “我就要做个方的。”程筱头都没抬。 江亦驰:“……” 阮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雁玺从后面走上来,把手里的手套递给阮晴:“戴上。” 江亦驰上下打量了沈雁玺一眼,意味深长地笑,“老沈,没想到你还挺纯情。” 沈雁玺淡然一笑:“满足之后自然纯情,不像某人欲求不满被迫纯情。” 江亦驰的脸黑了一瞬,反击道:“你这持久力不行哈。” 沈雁玺语气不变:“我这是收放自如。” 阮晴:“……” 程筱:“……”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这么幼稚? 还有更幼稚的。 江亦驰弯腰抓了一把雪,团成球,朝沈雁玺扔了过去。 沈雁玺侧身一躲,雪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 沈雁玺挑了挑眉,弯腰也抓了一把雪。 “江亦驰,你是不是忘了,在江洲军医大学的时候,打雪仗你没赢过我。” “那是因为你耍赖。” “兵不厌诈。” 话音刚落,沈雁玺手里的雪球已经飞了出去,精准地砸在江亦驰的胸口上。 雪沫子溅了他一身。 江亦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衣上的雪,然后抬头,兴奋道:“沈雁玺,看招!”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扔起了雪球,开始还带着点成年人的体面,到后来完全就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在雪地里疯。 阮晴看着沈雁玺,他脸上的笑容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从容笑,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笃定笑,而是一种—— 纯粹的、没有负担的、像个大男孩一样的笑。 她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沈雁玺也不过二十多岁。 他扛了太多东西,所以,即使动心,也带着惯性地克制。 阮晴弯腰抓了一把雪,团成球,瞄准沈雁玺的后背——“啪!” 沈雁玺转过身,看着她。 阮晴冲他做了个鬼脸:“兵不厌诈,你说的!” 沈雁玺笑了,弯腰抓雪。 阮晴尖叫着跑开,躲到程筱身后。 “筱筱救我!” 话音刚落,江亦驰从侧面一个雪球飞过来,沈雁玺侧身一躲,砸到了程筱身上。 “老沈,你也太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四个人在雪地里笑成一团,打成一团,闹成一团。 雪花还在不停地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 阮晴看着眼前这一幕—— 沈雁玺和江亦驰在雪地里追逐,程筱蹲在地上认真地堆她的方形雪人,漫天飞雪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她突然觉得,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回到那些还没有被生活碾压过的、最干净的日子里。 也许所有的历经波折,都是为了今天的幸福。 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雪仗打累了,四个人去酒店餐厅吃火锅。 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来,红油翻滚,白汤咕嘟,整个包间里弥漫着牛油和香料混合的香气。 沈雁玺坐在阮晴旁边,很自然地把涮好的羊肉夹到她碗里。 阮晴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雁玺表情淡定,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亦驰在旁边看着,嗤了一声:“老沈,你这追人的方式也太老土了。” 沈雁玺把涮好的毛肚夹到阮晴碗里,看都没看江亦驰:“比你强。” “我怎么了?” “你追程医生追了多久?” 江亦驰噎了一下。 程筱在旁边笑出了声,但很快又收住,恢复了清冷的表情。 江亦驰不服气:“我那是讲究策略。” 程筱夹了一片藕,慢悠悠地说:“沈总,比这个没什么好骄傲的吧?” 沈雁玺看向她。 程筱面色不改:“毕竟起点不一样,你和阮晴第一次见面就不清白,我们家江亦驰走的是纯爱路线。” 这次轮到沈雁玺噎住了。 阮晴脸一下子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程筱一脚。 程筱面不改色地吃藕。 江亦驰在旁边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老沈,你也有今天!” 沈雁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但阮晴注意到他耳根有点红。 她低下头,抿着嘴笑了。 原来沈雁玺也会不好意思。 这顿饭吃得很慢,从傍晚吃到了晚上。 铜锅加了三次汤,肉点了五盘,蔬菜拼盘两盘,毛肚三盘,鸭肠两份。 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他们聊了很多。 聊在江洲军医大学的日子,聊沈雁玺和顾北征一起打天下的那些年,聊江亦驰第一次见到程筱时的场景…… 江亦驰喝了酒,话多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程筱。 “觉得什么?”程筱问。 “觉得这女的肯定不好追。” 程筱笑了。 “后来呢?” “后来证明,确实不好追。” 江亦驰叹了口气,然后又笑了,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但值得。” 程筱低下头,耳朵红了。 阮晴看着他们,心里暖洋洋的,像喝了热汤一样。 她转头看沈雁玺,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剥虾。 剥好了,放到她碗里。 阮晴看着碗里的虾,突然很想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感动什么。 可能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她。 没有人会记得她爱吃什么,没有人会帮她剥虾,没有人会在她冷的时候把手套给她,没有人会在雪天说“我来解决”。 她从小就不被偏爱。 在父亲家,她是多余的。 在母亲家,她是“别人家的孩子”。 只有在这里,在沈雁玺身边,她觉得自己是被放在心尖上的。 “怎么了?”沈雁玺注意到她红了的眼眶。 “没什么。”阮晴吸了吸鼻子,夹起虾咬了一口,“辣的。” 沈雁玺看了她一眼,没戳穿她,只是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吃完火锅,四个人都有些微醺。 回到房间,阮晴先去洗了澡。 热水冲在身上,她才感觉到今天一天有多累—— 机场、程烬的电话、大雪、堆雪人、打雪仗、火锅…… 所有的事情挤在一起,像一场闹哄哄的梦。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雁玺正站在窗前打工作电话。 “……明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照常进行,资料我今晚会看。” 他的声音沉稳,和刚才在雪地里打闹的样子判若两人。 阮晴擦着头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沈雁玺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她穿着浴袍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滴着水。 他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把她按到梳妆台前坐下。 “头发不吹干会头疼。” 他拿起吹风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阮晴透过镜子看着他,他很专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隔壁房间的动静,隐隐传来。 阮晴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她住过很多次酒店,但从来没有住过隔音这么差的。 隔壁的床在响,很有节奏地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阮晴听到隔壁传来江亦驰的声音,低低的,含混的,然后是程筱的一声—— “江亦驰你轻点!” 阮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沈雁玺挑了挑眉,把吹风机放下,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阮晴瞪大了眼睛:“你幼不幼稚!” 沈雁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种让人发软的笑意。 阮晴捂住了脸。 她不知道男人在这种事情上为什么会有胜负欲,但她知道今晚她别想睡了。 果然。 隔壁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了。 这边也不甘示弱。 像是在打一场无声的仗,战场就是他们的身体。 阮晴不知道这场仗打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而沈雁玺—— 他甚至还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工作消息。 阮晴闭上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第二天中午。 阮晴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机场酒店,是京隐山阁,他们的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阮晴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组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睡衣换过了,身上是干净的,头发也被吹干了。 沈雁玺帮她洗的?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她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手机屏幕上堆满了消息提示,她先点开了“曜京工作群”。 消息99+! 阮晴愣了一下,这个群平时除了工作交接,基本没人说话,怎么突然这么多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往上划了划,然后—— 整个人僵住了。 “哎,你们有没有看到,沈总脖子里有吻痕哎!” “嗯嗯嗯,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不只有吻痕,我看沈总下巴那好像有女人的牙印。” “我盲猜沈总是故意秀的嘿嘿。” “故意的+1,以沈总的细心程度,如果不想让人看到,怎么可能遮不住。”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糖,我嗑到了!” “沈总下巴上那个牙印也很明显,被咬得挺深的,看来小女朋友挺野啊。” “野点好,我们沈总就吃这一套。” “楼上你怎么知道沈总吃哪一套?” “我猜的,但我觉得我猜对了。” “所以沈总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啊???我好急!!!” “不知道,但能让沈总这么高调秀恩爱的,肯定不简单。” 阮晴握着手机,她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牙—— 她昨晚好像确实咬了他,而且不止一次。 脑海突然闪现昨晚情动失控的画面—— 她整个人挂在沈雁玺身上,被他抵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漫天飞雪,窗内是满室旖旎。 她记得自己咬住了他的肩膀,咬得很用力,沈雁玺闷哼了一声,但没有躲,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然后她换了地方,咬在了他的下巴上。 阮晴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羞,又想笑。 羞的是,全公司都看到了她干的“好事”。 笑的是,沈雁玺居然没处理,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带着吻痕和牙印去参加新闻发布会了。 阮晴的心跳加速,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点开了公司新闻发布会的直播。 画面里,沈雁玺坐在主席台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 领口微敞,那个吻痕—— 就在喉结下方,很明显,完全是故意露出来的。 下巴上的牙印也很清晰,虽然用了遮瑕,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阮晴看着画面里的沈雁玺,他表情淡然,语气沉稳,回答记者提问滴水不漏,完全不受脖子上那些痕迹的影响。 弹幕疯了。 “沈总今天好欲啊!!!” “那个吻痕谁干的???站出来!!!” “我宣布,沈总有主了,我的青春结束了。” “只有我注意到沈总今天心情很好吗?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对对对!以前他的眼神是那种‘别废话快问’的不耐烦,今天居然是温和的!” “爱情的魔力。” 阮晴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退出直播,又回到群里,消息还在不断翻动—— “你们说,沈总的女朋友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 “应该不是吧,没看出来沈总对谁特殊啊。”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出来不代表没有。” “我觉得可能是圈外的,沈总一向把私生活藏得很深。” “不管是谁,能让沈总这么高调,肯定很厉害。” “沈总下巴上那个牙印,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咬得真狠啊。” “小野猫无疑了。” 阮晴看到“小野猫”三个字,脸更红了。 她正准备退出群聊,群里突然又蹦出一条消息—— “啊啊啊啊啊你们快看直播!!!有记者问沈总联姻的事了!!!” 阮晴的手指一顿,立刻切回了直播画面。 画面里,一个女记者举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沈总,听说您目前有联姻的打算,请问方便透露一下具体情况吗?” 镜头切到沈雁玺。 他坐在那里,姿态松弛,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 听到这个问题,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的,有在考虑。” 阮晴瞪大了眼睛。 什么??? 有在考虑??? 他考虑和谁联姻?!!! 第一卷 第110章 心慌了 阮晴正想打电话给沈雁玺,他的消息先过来了:【只会是你。】 所以,沈雁玺在憋什么大招啊! 难道是和程玥假结婚联姻? 这样不但可以拿下程烬势力,还可以给顾北征交代,而且还可以以婚姻作掩护和自己偷偷在一起! 可谓一举三得。 可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阮晴翻身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拿起手机,想直接和沈雁玺说。 微信编辑,删,编辑,删…… 然后手机突然亮了,沈雁玺发了信息给她:【别胡思乱想,未来的沈太太。】 沈太太! 就是说不是地下关系,是还光明正大的夫妻关系! 阮晴唇角不自觉上扬,又猛然起身,环顾四周—— 沈雁玺这料事如神的能力不得不让她质疑哈! 她回复消息:【沈雁玺,你不会在家里安装摄像头监控我吧!】 沈雁玺:【嗯,是个好主意。】 “……” 可是,既要联姻?又要她做沈太太? 到底怎么做到哈? 但她知道,沈雁玺不说,她就问不出来。 何况,联姻一般都会关联公司利益,没有落定的事情向外讲,是对公司不负责任。 阮晴这样一想,放弃追问。 但她又实在好奇,打电话问程筱。 程筱听完她的讲述,打趣她,“讲真,你还挺有沈太太的觉悟,是不是早就偷偷练习了?” 阮晴被她说的不好意思,“程筱,你怎么越来越像江教官啦!” “嗯,可能是夫妻相吧。” “……” 阮晴哼道:“呵!你秀我一脸。” “哈哈,不逗你了,我赞同你的想法,沈雁玺估计憋什么大招呢,但没做成之间不太好说……” 程筱顿了一下,那边有人在喊“程医生”。 “你赶紧去忙,我就是闲聊。” “是关于你的,我们医院正在播放你的舞蹈大赛,终赛据说市领导会去,有同事想找我走后门留票。” “啊?我怎么不知道?” “曜京那边刚出的,沈雁玺已经开始了,你这个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哎呀,你赶紧去忙吧,程医生。” 程筱不禁笑了一声,“你之前没这么害羞呀?” “你之前还,还没这么「江亦驰」呢!” 两人闹了一阵,结束了通话。 阮晴正犹豫要不要给沈雁玺打电话,他的电话先过来了。 阮晴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亮,故作公事公办口吻:“沈总,谢谢你的加持。” 沈雁玺配合她的口吻,一本正经地道:“阮领舞,你要用功了,投资亏了的话,晚上的体力劳动要加倍的。” “……”阮晴被他说红温了,哼道:“资本家的本性暴露了,只会榨干劳动人民的汗水!” “嗯,资本亏了一定榨干你,去练舞吧,否则,有你哭的。” “……” 一本正经地说出羞羞的话,他是怎么做到的! 阮晴听出他那边有工作汇报声音,“我去练舞了,拜!” “晚上去接你,女朋友。” “沈雁玺,我可没说做你女朋友。” “嗯,明白,沈太太。” “……” 他不是没谈过吗?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阮晴双腿乱蹬了几下,从床上起来。 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去舞院,一边哼着歌。 她一路出了院子,自己驱车前往舞院。 一路上,觉得天空好蓝,白云好美,微风好暖,阳光好亮。 舞蹈学院的更衣室里也是,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心里开了花。 阮晴刚换下练功服,套上日常的针织衫,领口不经意间往下滑了几分。 脖颈处淡粉的吻痕,恰好被旁边收拾东西的同学撞见。 “哇哦——” 同学促狭地凑过来,眼神在她脖颈间打转,笑得一脸八卦:“阮晴,藏得够深啊!” 阮晴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耳尖瞬间泛红,往后缩了缩:“什么啊,别乱说。” “还乱说?”同学挑了挑眉,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这痕迹,明眼人都看出来好不好!” 另一个室友也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阮晴,满眼惊叹: “咱们阮晴现在可是京圈正儿八经的大小姐,身边帅哥是不是一抓一大把啊?” “快说说,是哪个帅哥拿下我们阮大美女了?” 阮晴被她们闹得脸颊发烫,连连摆手否认: “没有的事,别瞎猜,就是不小心碰到的。” 她这话刚说出口,最先打趣她的同学直接掏出手机,把屏幕递到她面前。 “阮晴你也太低调了!都这时候了还瞒着我们!” 阮晴疑惑地凑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整个人直接懵在原地。 屏幕上是京圈本地的八卦帖子,配图是京隐山阁的全景图,雕梁画栋,隐在山林之间,极尽奢华。 配文更是炸眼:【京圈隐形大佬阮大小姐,坐拥京隐山阁顶层院落,这地界,用天价都形容不了,放在古代,那就是妥妥的皇室别院!】 下面的评论清一色的羡慕: 【京隐山阁?那不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地方吗?据说只归顶级大佬掌控】 【阮晴竟然是京隐山阁的主人,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之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看来,我们才是可怜人】 阮晴看着还在继续翻滚的评论,掐了自己一下。 京隐山阁是她的?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阮晴感觉自己晕乎乎的,有一种被钱砸晕的感觉。 她心里小鹿乱撞都快要起飞了,赶紧拨通沈雁玺的电话询问, 电话响了许久,却无人接听。 此刻的沈雁玺,正在舞蹈学院的办公楼里。 他刚处理完公司的事来接阮晴,恰好碰到了她的舞蹈老师。 舞蹈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温和女人,看着沈雁玺,神色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老师斟酌着措辞,语气满是担忧: “沈先生,今天冒昧找您,是有件事想跟您说。” 沈雁玺身姿挺拔,神色温和了几分,颔首道:“老师请讲。” “是这样的,最近有学生私下议论,说阮晴身上有不太合适的痕迹。 她年纪还小,又是舞蹈苗子,马上要参加大赛了,我担心她在学校被流言影响,也怕她遇人不淑,吃亏受伤。” 老师说得极为委婉,却把担忧表达得明明白白。 她是真的看重阮晴的舞蹈天赋,怕感情的事耽误了孩子,也怕担上责任。 沈雁玺闻言,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老师说的痕迹,是什么。 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长辈的沉稳,甚至还配合地皱起眉头,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多谢老师告知,是我没看管到位。” 阮晴这边还在给沈雁玺打电话,就被老师带进办公室。 阮晴惊道:“沈……小叔,你怎么在这?” 沈雁玺眼底藏着笑意,嘴上却故作严肃,没说话。 沈雁玺微微侧身,摆出一副长辈问责的模样,目光落在阮晴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刻意的盘问: “阮晴,老师跟我说了你的事,老实交代,是不是在外面交男朋友了?” 阮晴直接懵了。 男朋友? 那不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她看着沈雁玺一本正经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阮晴抬起头,眼神清澈,一脸无辜,“小叔在讲什么,我不清楚。” 沈雁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喉结微动,压下眼底的笑意,继续板着脸: “没有?那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别想瞒着我。” “练功的时候不小心磕碰到的,” 阮晴面不改色,语气坦荡,“练舞难免会有磕碰,小叔也太大惊小怪了。倒是小叔,天天忙着工作,要不要我帮你留意合适的人啊?” “阮晴。”沈雁玺的语气无奈又宠溺,眼神表扬——演技不错,很自然。 老师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一来一回,看着阮晴一脸坦荡,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大半。 连忙打圆场:“沈先生,看来是误会,阮晴这孩子练舞很刻苦,磕碰也是常有的事。” 沈雁玺顺势作罢,对着老师微微颔首:“是我多虑了,麻烦老师多照看她。” 走出办公楼,晚风轻轻吹过。 阮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踮起脚尖凑到沈雁玺身边: “沈雁玺,刚才问责的样子,还挺像家长,挺有那么回事啊。” 沈雁玺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满是宠溺,“嗯,在预习。” “什么?”阮晴疑惑。 沈雁玺淡笑道:“嗯,你还小,要跳舞,依你也行。” 阮晴这才反应过来了,脸一热,就要跑。 “回来,有车。”沈雁玺把她拎回来。 她看到不远处的同学在看沈雁玺,笑她被叫家长,也羡慕她有这么帅的小叔。 “阮晴,你小叔好帅呀!” “帅吗?我怎么不觉得呢?” 她抬头看向沈雁玺,一度疑惑审视的表情。 沈雁玺配合她的打量,拉开距离,单手插兜,站直身姿。 “哇哇哇!小叔太帅了!” “就是,这样还不帅,阮晴你该去挂个眼科。” 阮晴:“……” 眼看沈雁玺就要引起围观,阮晴拉着沈雁玺上车。 她系安全带时,歪头瞧着沈雁玺,摇头感叹,“哎,真是蓝颜祸水呀!” 沈雁玺从容踩下油门,一本正经,“谢谢夸奖。” 阮晴:“……” 车子开上大路,看到京州城内的名胜古迹,阮晴想到京隐山阁的事情。 “对了,京隐山阁是怎么回事?网上都炸了,说那是我的地方。” “嗯,送你的礼物。” “!!!” 阮晴一脸震惊——沈雁玺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送了一朵小红花给她一样,京隐山阁可堪比皇宫圣殿啊! 她心里一暖,却还是觉得太过贵重,认真的话藏在玩笑里: “沈雁玺,你这样拿钱砸我,是担心自己追不到我吗?” 她歪着头,眉眼弯弯,故意逗他。 沈雁玺停下脚步,转身握住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又认真: “相反。” “我很自信,你迟早会成为沈太太。” “所以这不是我送你的,是我拿你的东西送你,反正早晚都是你的,不用感动,也不用拒绝。” “……”阮晴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发烫,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雁玺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一时沉默。 屏幕上跳动着“顾北征”三个字。 他眼神微动,接起电话,语气略沉但十足恭敬,“大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雁玺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头微微蹙起。 “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阮晴,眼底带着几分歉意:“阮晴,我要去见大哥,电影看不成了。” 阮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抬手帮他理了理衣领: “没事,你先去找顾叔叔,正事要紧。电影什么时候都能看,回来咱们在家里的地下影院看不是更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再三叮嘱: “自己回家乖乖待着,别乱跑,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尽快回来。” “知道啦。”阮晴佯装一副不耐烦,“怎么真和我家长一样。” 沈雁玺弯起手指敲她额头,“阮同学,可以有。” 阮晴一怔,随即心底似有一股暖流淌过—— 她何尝不知,沈雁玺有意弥补她过去生命中的缺憾。 沈雁玺先把阮晴送回京隐山阁,看着她走进院子,才驱车前往和顾北征约定的地点。 阮晴看着他的车子离开,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沈雁玺,抱歉,让你面对两难选择。 可是,我真的很爱你……我这一生,其实除了舞蹈没有人在身边,我舍不得放手。 不过,我还是真诚祈祷,你和顾叔叔的关系不受影响。 但天往往不遂人愿—— 一夜之间,沈雁玺与顾北征关系彻底决裂的消息,席卷了整个京圈。 坊间传闻满天飞。 有人说,两人为了争夺京圈掌控权,彻底撕破脸,多年的生死兄弟情,彻底化为乌有。 有人说,沈雁玺野心太大,想要吞并顾北征的产业,顾北征忍无可忍,正式与他对立。 整个京圈的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观望这场顶级大佬的决裂大戏。 沈雁玺处理完应急预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第一时间离开,赶往家中。 他怕这些传闻传到阮晴耳朵里,让她胡思乱想,担心害怕。 他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看手机——并没有阮晴的消息。 他上车时直接给阮晴打电话。 可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 “嘟——嘟——嘟——” 连续的忙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沈雁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阮晴很少不接他电话,哪怕是睡着了,也会把手机放在身边。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他不再犹豫,立刻让司机驱车,赶回京隐山阁。 车子一路疾驰,冲进山林,停在院落门口。 沈雁玺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屋里,客厅的灯还亮着,却空无一人。 “阮晴?”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快步走上楼梯,直奔卧室。 卧室的门被推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沈雁玺伸手按下床头灯,暖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整间卧室。 床铺平整,没有丝毫躺过的痕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阮晴根本没有在这里睡觉。 房间里,没有她的任何气息。 沈雁玺站在卧室中央,周身的气压瞬间低至冰点。 深夜,阮晴不在家,电话不接,踪迹全无。 而外面,全是他和顾北征决裂的漫天传闻。 种种迹象,让他的心,彻底揪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涌上心头。 阮晴,到底去了哪里? 第一卷 第111章 以余生 “叮——”手机里发送的电影评价提示消息打破了静寂。 以前这种信息沈雁玺是不会看的。 他现在却下意识点开消息—— 刚才应该陪她去看电影……看电影? 沈雁玺大步向外走去,前往京隐山阁地下家庭影院。 他推开影院的隔音门,看见阮晴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提着的心终于落定。 文艺片的光影如水般流动,落在女人身上,像是匿于海底的水妖。 她怀里抱着个靠枕,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酡红。 茶几上摆着一瓶年份已久的罗曼尼康帝,已经见了底。 沈雁玺眉头微皱——那是他收藏里最贵的一瓶,原本打算给她庆生的。 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巴黎的雨中拥吻。 黑白画面,法语对白,晦涩难懂。 她怎么会看这种电影? 沈雁玺挪步过去,俯身弯腰想抱起她。 但他发现有点困难——阮晴整个人缩在沙发最里面,紧紧抱着扶手。 他关掉投影,屏幕变成一片深蓝。 “嗯……”阮晴迷迷糊糊发出一声呓语,眼帘颤动了几下,又沉沉睡去。 原来是用电影催眠的。 沈雁玺不自觉叹了口气,坐在沙发边缘,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不经意触到她的脸颊。 阮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翻过身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整个身体靠了过来,脸埋进他的掌心—— “沈雁玺……” 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酒意和鼻音,像是在梦里和他说话。 沈雁玺心头一软,俯身想把靠枕从她怀里抽出来,抱她去卧室睡。 阮晴却在他靠近的瞬间,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迷蒙湿润,映着头顶暖黄的壁灯,像是碎了一池星光。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抓到你了。” 然后双臂一勾,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沈雁玺被她拉得重心不稳,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她半笼在身下。 雪松清冽的气息裹着酒香,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 “沈雁玺……” 阮晴望着他,眼神迷离得像是隔了一层雾,手指抚上他的脸颊,“这里怎么了?” “光照的。”沈雁玺握住她乱动的手腕,拇指摩挲她腕间细嫩的皮肤,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喝酒了。” 阮晴嘟起嘴,委屈巴巴地反驳:“就喝了一点点。” 沈雁玺无奈地看了一眼,作势要起身。 阮晴死死拽住他,不撒手。 “别走……”声音突然染上哭腔,“你又要推开我对不对?” 沈雁玺喉结微动,想说什么,但阮晴没给他机会。 她借着酒劲,双臂用力往下一拉—— 沈雁玺整个人被拽得俯下身来,面对面,鼻尖几乎相触。 阮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目光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沈雁玺,我想要你。” 文艺片的背景音还在继续,巴黎的雨声淅淅沥沥。 沈雁玺呼吸一滞,随即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在她腰下。 “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喝酒。”语气带着轻微的警告,以及更隐蔽的纵容。 阮晴被打得哼了一声,反而搂得更紧,整个人攀附上来,嘴唇凑到他耳边,借着酒醉得寸进尺,“和你做。” 沈雁玺眸光一暗,俯身去抱她,想把她整个人提起来送回卧室。 但阮晴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纠缠之间,两人重心不稳,一起跌进宽大的沙发里。 温厚的酒香和雪松的气息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沈雁玺撑在她上方,额头低着她的,呼吸微乱,眼底是隐忍到极致的克制,“来真的?” 阮晴斩钉截铁:“当然!” 说完还重重地点了下头,认真得像个做保证的小学生。 沈雁玺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哑然失笑,目光却更深了。 他伸手去摸西装内袋,“没带小雨伞。” 阮晴眨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她说:“不戴。” 声音还挺大,说完又觉得不够郑重,补了一句:“对,不只这次,以后都不要戴了。” 她眼神认真地望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我们要孩子吧,沈雁玺。” 沈雁玺浑身一震。 “我不想你孤单。” 阮晴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一颗一颗,沿着脸颊滑进鬓角的发丝里。 “呜呜呜……我让你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断断续续,却拼命想说清楚—— “其实你和我一样,那么小就没父母了……顾北征于你而言,是最亲的人了……对不起,对不起沈雁玺……” “可我……”她哽咽了一下,“可我真的好孤单啊。” “从小到大,没有人爱过我。”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在沈雁玺心上。 阮晴哭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死死搂着他的脖子,像是怕下一秒就会被推开—— “呜呜呜……对不起,我知道我自私……可我、我真的不能离开你……以前你总是推开我,我真的好难过……” “我根本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坚强……最难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该出生……干脆死了算了……” “阮晴。”沈雁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阮晴摇着头,不让他说话,自顾自地继续—— “原谅我的自私……你来过再走,我受不了……其实我今天已经走了,但我又回来了……” 她眨着泪眼,眼底满是心有余悸的后怕—— “我舍不得。” “我要你。” “我会以余生,弥补你的一切。” 最后一个字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望着他,目光既勇敢又脆弱,像在等待宣判。 文艺片的碟片播完了,投影仪自动待机,整个空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阮晴轻微的抽噎声。 沈雁玺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滚烫的呼吸交缠,“阮阮。” 他的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过—— “你也是我的家人。” 阮晴的眼泪瞬间决堤。 “以后,我们还会有越来越多的家人。” 沈雁玺拇指擦过她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阮阮,你很好。” “你的出生,也许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我也努力,以余生弥补你的缺憾,我们彼此多指教。” 阮晴望着他,泪光里绽开一个笑,又哭又笑。 “沈雁玺……你犯规……” 她话没说完,嘴唇就被堵住了。 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温柔,而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深吻,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阮晴被吻得七荤八素,手指插进他的短发里,用力回应。 两个人从沙发纠缠到地毯上,又从地毯滚到影厅后排的宽大座椅上。 不知谁碰了遥控,文艺片又开始播放,这回是另一部电影的开场,激昂的交响乐响彻整个空间。 阮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雁玺怀里缩。 沈雁玺低笑一声,摸到遥控器关掉,“专心。” 整个空间重新陷入黑暗,只有壁灯昏黄的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阮晴在黑暗中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了句什么。 沈雁玺没听清,低头凑近。 “我说——”阮晴声音闷闷的,带着残留的鼻音和让人心痒的羞赧,“沈雁玺,你这个资本家!” “嗯,”沈雁玺应得理直气壮,“老实点,否则榨干。” 阮晴:“……” 后来的事情,阮晴记得不太清了。 只记得沈雁玺的气息笼罩了一切,像一场温柔而绵长的海啸,将她彻底淹没。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沈雁玺在她耳边说—— “阮阮,睡吧。” “好梦。” 阮晴是被光线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大脑重启一样,昨晚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涌进来。 文艺片,红酒,她抱着沈雁玺哭得稀里哗啦…… 说了一大堆丢人的话…… 还要给他生孩子…… “…………” 阮晴猛地拉高被子,盖住整张脸。 救命。 她能不能原地去世? “醒了的反应就是装鸵鸟?” 沈雁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刚起床的沙哑和餍足的慵懒。 阮晴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瞪他—— “你怎么还在?” “这是我的床。”沈雁玺侧躺着,手肘撑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阮晴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从地下影院转移到了卧室。 她身上穿着沈雁玺的衬衫,宽大的衣领滑到肩膀,露出大片皮肤。 目光触及锁骨以下那些斑驳的痕迹,她倒吸一口凉气—— 青的,紫的,红的,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沈雁玺!”她控诉,“你属狗的吗!” 沈雁玺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痕迹,眼底浮起笑意。 “嗯,毕竟某些人昨晚太热情,我也没办法。” “我没有!”阮晴嘴硬。 “没有?”沈雁玺挑眉,“那我帮你回忆一下,谁说‘当然’的?谁说‘不戴’的?谁说‘要孩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战略性转移话题。 目光不经意落在他脸上,一片青紫格外明显。 他挨打了……为了自己…… 第一卷 第112章 酸酸甜 阮晴心头一紧,能让沈雁玺受伤的只有顾北征和沈老。 瞬间湿了眼眶。 她别过头去,故作轻松,“多大人了,还打架。” 沈雁玺配合她转移话题,“看来你是答应我了?” 阮晴一愣:“什么?” “你不是都已经行使沈太太的权利了吗?”沈雁玺说得一本正经。 她深吸一口气,“我预支。” “预支?”沈雁玺眼睛微眯。 “对,”阮晴硬着头皮,“预支沈太太的权利,正式任命你还没通过呢。” 沈雁玺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浅,眼底却漾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预支。”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那就请阮小姐,多预支一点。” “哎,沈雁玺,你,你……别,别……你嗑药了啊!” “本来是逗你,但你挑衅我……” “……没有,真没有,呜呜……你不是禁欲吗……” “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 阮晴再次醒来,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侧,床是空的——沈雁玺这什么体力! 另一只手迷迷糊糊摸到床头柜寻手机,是程筱的视频电话。 “喂~”话一出口,阮晴直接愣住了,声音哑的自己都陌生了。 程筱也明显愣了一秒,随即传来压不住的笑意,“哟,嗓子哑成这样,看来昨晚不是一般地激烈。” 阮晴当即反击:“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在机场酒店你和江总的声音不是一样大!” 程筱笑意更深,“声音不足为奇,你身上的痕迹会不会太重?疼不疼?” 阮晴一愣,下意识低头——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腰际,大片皮肤暴露在晨光里。 瓷白的肌肤上,青红交错的痕迹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腹。 阮晴:“…………” “哎呀!”她赶紧拉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沈雁玺好讨厌,怎么不给我穿衣服!” 话一出口,她捂嘴已经晚了。 果然。 “哈哈哈!”程筱笑得毫不掩饰,“你美成这样,他要是再穿衣服,你今天估计起不来了。” “哼!”阮晴又羞又恼,“你竟然偏向沈雁玺!” “实事求是。”程筱收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如果你不疼,只是皮肤敏感就还好,或者说,那是你的「武器」。” “什么?” “你自己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程筱那边传来翻病历的声音,“我这边要上手术了,不聊了。” “好,拜~”阮晴正要挂电话,想到程筱肯定是看到沈雁玺与顾北征决裂的消息来关心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筱筱,谢谢,有你真好。”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护士喊“程医生”的声音,程筱应了一声,匆忙说了句什么,挂断了。 几秒后,微信提示音响起,程筱发来消息:【米兔「me,too」。】 阮晴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上扬。 她翻了个身,想起程筱的话,下意识望向床头的穿衣镜,怔住了。 那些青紫痕迹错落有致,像是用画笔精心描绘过,从颈侧蜿蜒而下,宛如一件上等的瓷器开片。 像一幅画。 不,比画更美。 阮晴突然想起程玥之前说过的话,说她完全踩在沈雁玺的审美点上,说他迟早会沦陷。 当时她还以为程玥借着开玩笑安慰自己。 现在看来……她心头一动。 之前那次,身上的痕迹只是让她觉得羞赧。 但这次,不知是因为心境不同,还是沈雁玺真的刻意为之,这些青紫显得格外有艺术感,像经过精心设计的纹样。 阮晴盯着镜子看了几秒,脑子里灵光一闪——舞蹈大赛的服装! 她一直觉得差点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是层次,是那种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生命力,是伤痕与美的共生。 她兴奋地跑到床头,拿起手机就要拍下来做参考。 “吱呀”一声,门开了。 阮晴举着手机,和推门进来的沈雁玺四目相对。 沈雁玺手里端着餐盘,她喜欢的松饼气息弥漫开来。 他的目光从她举着手机的姿势,缓缓下移,又落到自己的「杰作」之上,手里的餐盘差点没拿稳。 他目光发灼,哑然失笑,“怎么,看我给你送饭,投桃报李?” 阮晴沉浸在自己的灵感里,完全没意识到危险。 她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查看拍摄角度。 “想得美!” “沈雁玺,你来帮我拍。” 沈雁玺把餐盘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你确定?” 阮晴抬眸,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雁玺已经拿过她的手机,打开了相机。 “来,沈太太,我帮你拍。” 语气一本正经,动作却一点都不正经。 他把她带到落地窗前,晨光透过白纱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碎金。 “站好,别动。” 阮晴站在光里,因为沈雁玺摆出的pose全身都红温了。 她表示抗议:“沈雁玺,我是认真的,我真的要找灵感——” “我也是认真的。”手机设置的快门声接连响起。 “这张姿势不错。” “这张构图也好。” “嗯,光影到位。” 阮晴:“…………” 她严重怀疑他趁机作祟。 但沈雁玺的拍照技术确实很好,每一张都把她拍得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好了。” 沈雁玺把手机还给她,嗓音微哑,“够你找灵感了。” 阮晴低头翻看照片,每一张都完美记录了她想要的那种层次感和生命力,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谢谢沈总。”她心情很好,赏了他一个笑容。 沈雁玺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刚才她站在晨光里的模样——如上等瓷器珍贵,也易碎。 昨晚那些话又浮上心头—— “我根本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坚强……最难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该出生……死了算了……” 他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阮晴一愣,开始在他怀里挣扎,“你,你再要我没办法跳舞了……” 沈雁玺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就是想抱抱你,前提是你别乱动了,我也是人。” “……” 阮晴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慢慢翘起来。 “沈雁玺。” “嗯?” “就是想喊你的名字。” “阮晴。” “不想答应你。” “以前对不起,让你受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阮晴笑着闭上眼,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但沈雁玺的下一个动作让她瞬间清醒—— 他弯腰,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沈雁玺!你干什么!” “帮你找灵感。” “找到了!已经找到了!” “不够。” “沈雁玺!!!” “逗你的,睡吧。” “……” “哗——”阮晴迷迷糊糊中听到浴室里的水声。 原来,沈雁玺是担心她不能跳舞。 心里有点甜。 阮晴弯起唇角,打了个哈欠。 最后的记忆,是松饼的香气和窗外的阳光。 以及沈雁玺在她耳边说的—— “结婚前别胡思乱想了,沈太太,再睡会儿。” 阮晴这次是被傅知珩的电话吵醒的。 “阮晴,你有时间吗?咱们商量一下项目的事情,我现在就在舞院,上边领导也在。” 傅知珩的声音温润如常,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阮晴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腰间的酸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沈雁玺这个资本家,真的是要榨干她。 “好,我这就过去。” 挂掉电话,她一边换衣服一边想,傅知珩倒是提醒她了—— 体力不行的时候,可以用脑力。 舞蹈大赛的编舞她其实已经有了完整的构思,只是一直没机会系统呈现。 今天正好领导在,借机做一个内部展示对推进非遗项目很有好处。 阮晴换好衣服出门,驱车前往舞院。 一路上,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编舞的全流程,确认每个细节都准备充分,这才稍稍安心。 到达舞院时,校领导正带市文化局领导参观考察。 “阮晴?”她的导师看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请假了吗?” 阮晴笑了笑,“老师,我的新编舞已经排好了,想请您和领导们指点一下。” “你小叔请假说你腿疼,真的可以吗?” 沈雁玺可真行,就不能说她肚子疼吗? “没事,就是磕了一下,他大惊小怪,老师你帮我提就行。” “说实话,刚才领导已经委婉提过了,但你不在,所以在拖延时间找合适的人。” 两人谈话间,校领导已经带着市领导过来。 阮晴走到音乐控制台前,和工作人员沟通了几句。 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阮晴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黑色练功服,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没有任何装饰,却美得惊人。 第一个动作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力量感—— 不是柔美的,不是飘逸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伤痕和韧性的生命力。 每一个伸展,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关于破碎,关于重生。 关于一个女孩,在废墟里开出了花。 舞台侧幕,傅知珩站在那里,望着台上的阮晴,目光温柔而专注。 他见过她很多次,跳舞的、不跳舞的,笑的、不笑的。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心动—— 以前看她跳舞,整个人都在发光,而这次,她本身就是光。 最后的音符落下,阮晴以一个极慢的、近乎静止的姿态收尾。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微微喘息着。 全场寂静之后掌声雷动。 市领导率先站起来,连连点头,“好!太好了!这才是我们京州文化的未来!” 校领导也激动得不行,拉着阮晴的手,“阮晴,你这个作品,必须上这次大赛!不,不只大赛,我要推到全国去!” 阮晴被围在人群中间,礼貌地点头致意。 市领导又和她聊了几句,无非是鼓励和期待的话,阮晴一一应下,表现得体大方。 直到领导们离开,她才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阮晴!” 傅知珩一个箭步冲上来,稳稳接住她。 阮晴靠在他怀里,意识模糊了几秒,才慢慢缓过来。 “没事……”她想站直,腿却还在发软。 傅知珩扶着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眉头紧皱,“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低血糖,吃块巧克力就好。” 傅知珩让人送来巧克力。 阮晴接过来,咬了一口,冲他笑了笑,“谢谢。” 他们的互动被不远处的同学拍了下来。 镜头里,阮晴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傅知珩蹲在她面前,满眼关切,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 照片很快被发到朋友圈—— 【看来,我们校花阮大小姐和傅少的好事将近了。】 评论区瞬间沸腾: 【阮领舞绝对不是这个体力,很明显生米煮成熟饭了,顶楼上!】 【+1,你们看阮晴脖子上那是什么?别告诉我是蚊子咬的!】 【啊啊啊啊傅少真的好温柔,磕到了磕到了!】 帖子越传越广,最后竟然上了京圈本地热搜—— #阮晴傅知珩好事将近# 同一时间,沈雁玺正在曜京总部刚散会。 程玥从M国回来,风风火火地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沈雁玺!晚上一起吃饭,把阮晴也叫上,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 沈雁玺头都没抬,“阮晴还在睡觉,别叫她了。” 程玥挑眉,眼神里闪过促狭的笑意,“哟,沈总还挺疼人啊?” 她见沈雁玺没忙完,拿出手机,随手翻着。 下一秒,她大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 “沈雁玺,你可低估阮晴了!”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沈雁玺面前—— “不但没睡觉,还去找纯情小男友了!哈哈哈!” 沈雁玺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张照片里,阮晴靠在傅知珩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很近。 程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就说阮晴是我的菜,好喜欢她不把你当回事的样子!” 她看了眼沈雁玺的表情,笑意更深—— “哟,沈总这是吃醋了?” 沈雁玺面无表情地拿过她的手机,把照片放大。 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她脸色不好。” 程玥一愣。 沈雁玺把手机还给她,已经拿起桌上的座机拨号,“备车。” 程玥看着他这副明明着急却强装淡定的样子,终于不笑了。 她靠在办公桌边上,双手环胸,“沈雁玺,你完了。” 沈雁玺拿起外套,经过她身边时,淡淡丢下一句,“我好得不得了。” “……” 沈雁玺驱车直奔舞院,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张照片——傅知珩稳稳抱着发软的阮晴,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是信她的。 他清楚阮晴的性子,更明白傅知珩只是单纯温润。 更何况,昨晚她还窝在他怀里,软糯地喊着他的名字。 可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却压不住。 尤其是想到她晕倒在别的男人怀里,烦躁就一点点往上窜。 与此同时。 阮晴坐在舞院休息室,缓过低血糖的晕眩,看着手机里愈演愈烈的热搜,嘴角抽了抽。 她不过是低血糖晕倒,被傅知珩扶了一把,怎么就传得这么离谱。 想起沈雁玺,她心里泛起甜意,又有点莫名的忐忑。 他看到热搜,会不会生气? 毕竟昨晚他才把她宠得不像话,口口声声喊着沈太太。 阮晴拿出手机,想给沈雁玺发个消息解释,又觉得太过刻意,索性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传来,阮晴愣了愣。 这个点,他应该在公司处理工作,怎么会占线? 她没多想,挂了电话,打算直接去曜京集团找他,当面说清楚,顺便也跟他说说舞蹈编舞的事。 而另一边。 沈雁玺刚把车停在舞院门口,就拿出手机给阮晴打电话,得到的也是同样的占线提示。 他眉头微蹙,推门下车,径直往舞院里面走。 刚走到排练厅外的走廊,就听到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刚才阮晴学姐和傅少在休息室,靠得好近啊,傅少还一直照顾她,太甜了!” “可不是嘛,傅老一直想让阮学姐嫁进傅家,这次看来是板上钉钉了,京圈又要多一桩天作之合的联姻了,最受不了年轻轻轻的千金小姐嫁老男人那种了!” 字字句句,钻进沈雁玺耳朵里。 他脚步顿住,周身的寒气更重,握着手机的手又紧了几分。 再次拨打阮晴的电话,依旧是占线。 而此时的阮晴,已经驱车到了曜京集团楼下。 阮晴走到电梯口,按下高层专属电梯,同时再次拨打沈雁玺的电话,还是占线。 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刚才在车里,她打了三遍,全是占线。 难道他真的在忙? 还是……看到了热搜,不想理她? 阮晴靠在电梯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她想起之前,沈雁玺曾因为顾北征的情义,理性拒绝她,也曾考虑过她和傅知珩的联姻。 即便现在两人关系近了一步,可他身边,从来不乏优秀的女人。 比如程玥。 那个和他并肩作战、合作多年、默契十足的女人。 电梯门打开,阮晴走出电梯,迎面就听到秘书处的几个小姑娘在小声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程总刚从M国回来,直接去了沈总办公室,两人关着门聊了好久呢!” “程总和沈总可是过命的交情,一起打拼出来的,这么多年,多少人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之前沈总一直不近女色,大家都猜,沈总最终的联姻对象,肯定是程总!毕竟两人势均力敌,家族生意也互补。” “对啊,程总又美又飒,能力还强,和沈总简直绝配,比那些靠家世的大小姐强多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阮晴心上。 她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他电话占线,是在和程玥独处。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程玥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之前的笃定,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 她不是不信任他,只是外界的流言,加上他过往的态度,像一层薄雾,蒙在心头。 阮晴深吸一口气,走到沈雁玺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却又顿住。 里面会不会有不该听到的对话? 她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转身走到休息区坐下。 拨打沈雁玺的电话,依旧是占线。 而此时。 沈雁玺在舞院找了一圈,问了舞院的老师,才知道阮晴早就离开了,说是去了曜京集团。 他心里一急,立马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疯狂拨打阮晴的电话,可每一次,都是占线。 两人就像被命运捉弄,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完美错过。 电话两头,始终是忙碌的忙音,谁也打不通谁。 沈雁玺坐在车里,指尖敲着方向盘,心里的醋意,从最初的一点点,慢慢发酵,蔓延至整个胸腔。 他不信她会和傅知珩有什么,可一次次占线,加上那些闲言碎语,终究是让他失了冷静。 他想立刻见到她,想把她搂在怀里,想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沈太太,谁也碰不得。 而曜京集团休息区的阮晴,握着手机,看着黑屏的屏幕,心里的酸涩也一点点加重。 她相信沈雁玺的为人,可那些关于他和程玥的八卦,还有他曾经对联姻的态度,让她忍不住多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雁玺终于驱车赶回曜京集团,快步走进大堂,直奔高层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休息区的阮晴。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身形纤细,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阮晴听到脚步声,抬眸望去,正好对上沈雁玺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两人却都没说话。 一个因为傅知珩的绯闻,憋着一股醋意。 一个因为程玥的流言,藏着一丝委屈。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一卷 第113章 日常甜 “我说你们俩,干嘛呢?演偶像剧呢?一个跑去舞院找人,一个跑来公司等人,电话还偏偏一直占线,笑死我了。”程玥的声音从旁传来。 阮晴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一直互相拨打,所以才会一直占线,根本不是和别人通话。 她脸颊微微一热,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尴尬。 沈雁玺也回过神,嘴角抽了抽,合着刚才自己心里翻江倒海的醋意,居然是这么个乌龙。 他迈步走到阮晴身边,不由分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去舞院,到处都在说你和傅知珩的事。” 阮晴一听,顿时明白他在吃醋,心里泛起甜意,嘴上却不服软: “那是我低血糖晕倒,傅知珩只是扶了我一下,都是谣言!倒是你……” 阮晴目光在他和程玥之间扫过,“大家都在说,程玥才是你的最佳联姻人选。” 程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抱着胳膊打趣: “行了行了,别互相试探了,不就是都吃醋了吗?我可冤死了,我和他要是能成,早就成了,还用等到现在?” 江亦驰也走了过来,看着这剑拔弩张又暗藏情愫的场面,忍不住笑: “可以啊老沈,终于肯承认自己吃醋了?我还以为你要装到底。” 阮晴脸颊更红,想抽回手,却被沈雁玺握得更紧。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一字一句道: “我和程玥,从来只有兄弟情,无关爱情,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阮晴心头一暖,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彻底烟消云散。 程玥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我酸了。” “阮晴,终于追上你了。”傅知哼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沈雁玺脸色一沉,“傅少,你京北高材生的学历是走后门来的吗?” 傅知珩一愣,随即一脸认真解释:“沈总,我完全是凭实力考上的,您尽管去调查。” “哈哈哈——”程玥没绷住,笑道:“果然,腹黑还得单纯克,哈哈哈!” 江亦驰握拳忍笑,抬臂怼她,“行了,一会儿老沈又扣你分成。” 程玥变本加厉,“扣吧扣吧,如果天天让我笑,我愿意付费,申请VIP也行。” “程总,总笑容易找皱纹。”阮晴直切要害。 程玥当即不笑了。 沈雁玺眉眼柔和下来,阴转晴。 程玥抬臂搭在她肩膀,“阮晴,你这小没良心的!可你护短的模样我也爱……哎——” 沈雁玺直接把程玥撇开。 程玥一愣,咒道:“我靠,沈雁玺你连我的醋都吃?” 沈雁玺理直气壮:“你是有什么特别吗?” 程玥:“……” 阮晴趁机道:“程总,江总,傅少都投资了非遗舞蹈项目,既然现在都在,不如直接开个会,把项目细节敲定一下? 正好我把我新编的舞蹈视频带来了,可以给大家看看,一起提提意见。” 话音录下,沈雁玺已经安排好会议室。 一行人走进会议室,相关项目负责人也陆续到场。 阮晴坐在沈雁玺身边,心里满是踏实。 刚才的错位寻找,看似是误会,却让两人都看清了彼此的心意。 那些藏在心底的在意,再也无需隐藏。 会议开始。 阮晴先是简单介绍了非遗舞蹈项目的核心思路,随后拿出平板,播放自己新编的舞蹈视频。 “这是我今天在舞院刚表演完的编舞,融合了传统非遗舞蹈的元素,也加入了现代的情感表达,大家可以看看,给点建议。” 说着,她连接好会议室的投影仪,视频缓缓播放。 屏幕上,阮晴身着黑色练功服,在聚光灯下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极具张力,破碎又坚韧,美得惊心动魄。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眼神直直地落在屏幕上,满眼惊艳。 沈雁玺看着盯着阮晴的眼神,直勾勾的,实在讨厌。 没等视频播放完,直接伸手,按掉了投影仪。 屏幕瞬间变黑。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沈雁玺。 阮晴也一脸疑惑,转头看着他:“怎么了?还没放完呢。” 沈雁玺一脸认真,“舞蹈大赛之前原创舞蹈视频具有保密性,不宜公开播放。” 阮晴更不解了,微微歪头:“公司项目内部,都是自己人,也不可以吗?” 沈雁玺面色不改,语气严肃,没有丝毫犹豫:“对。” 全场寂静。 程玥最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椅背上,看着沈雁玺,满眼揶揄: “沈总这规定,该不会是你刚临时加的吧?” 沈雁玺面无表情,目光坦荡,甚至没有一丝闪躲:“嗯,刚加的。” 众人:“……” 江亦驰忍不住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沈雁玺,眼神里满是调侃—— 老沈,你这占有欲也太明显了,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沈雁玺直接无视,感受到身旁阮晴疑惑的目光,语气不自觉柔和下来,放低声音,耐心解释: “关于编舞,在场都是外行人,他们的建议未必专业,反而容易打乱你的创作思路。” 沈雁玺的气场和语气太有信服力,阮晴点头,“原来这样。” 他看向众人,继续道:“大家只需要针对项目的商业属性、推广方案提意见就行,不用纠结舞蹈本身,这样也能提高会议效率,争取按点下班,不耽误大家时间。” 众人一听能按时下班,立马转移注意力,纷纷点头附和:“沈总说得对!咱们重点讨论项目方案!” 只有傅知珩,后知后觉,没听懂众人的潜台词,一脸认真地提高声音,对着沈雁玺说道: “沈总说的有道理!原创舞蹈确实需要保密,我赞同!” 沈雁玺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又客气:“谢谢。” 傅知珩一脸单纯,乖乖点头:“不客气。” “哈哈哈——”程玥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再也绷不住,纷纷低头,憋笑憋得肩膀颤抖。 整个会议室瞬间充满了欢乐的氛围。 沈雁玺目光落在程玥方向,慢悠悠开口: “傅少小心点,有些人,可是想老牛吃嫩草,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程玥。 程玥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错愕地看着沈雁玺,瞬间炸毛: “沈雁玺!你也太黑了吧!居然污蔑我!” 傅知珩本来就单纯,一听这话,吓得立马往旁边侧身,狠狠拉开和程玥的距离,一脸认真又慌张地摆手: “程总,我、我不喜欢比我大太多的!” 程玥:“……” 她这辈子,从没这么无语过! “沈雁玺,你给我等着!”程玥咬牙切齿。 沈雁玺却云淡风轻,甚至还淡淡补了一句:“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傅少人好,家世好。” “哈哈哈——”江亦驰彻底没忍住,放声大笑。 会议室里再次爆发出阵阵笑声,气氛热闹到了极点。 阮晴坐在沈雁玺身边,看着他这副腹黑又占有欲十足的模样,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悄悄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一下沈雁玺的手背。 沈雁玺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 这场会议,堪称曜京集团有史以来,最欢乐、最不严肃的一场会议。 没有以往的紧绷和高压,全程充满了打趣和互怼,项目方案却也在欢声笑语中,顺利敲定。 会议结束,众人离去,只剩阮晴和沈雁玺一行人。 江亦驰接到程筱电话,“亦驰,我晚到一会儿。” 江亦驰面露惊喜,“今天不是有手术吗?” 程筱清冷的声音染上一层薄笑,“盲猜沈总的钞能力解决了吧。” 江亦驰抬眸看向沈雁玺,他声音提高几分,“江总想见老婆,别拿做挡箭牌。” 程筱挺此,话锋一转,声音软了几分,“原来是江总的功劳,是我愚钝了。” 江亦驰不自觉挺直脊背,有点小嘚瑟,“筱筱,你是愚钝了,喊老公。” 程筱没绷着,“老公,一会儿见。” 阮晴忍不住笑。 沈雁玺垂眸瞧她,“你是不是预习一下?” “什么……”阮晴话一出口反应过来,脸一热,傲娇道:“我还没答应你呢?” “哦,是要让孩子见证吗?” “……” “我说,你们可行了吧!”程玥打断他们,哼道:“这样下去,还吃什么饭,狗粮都赛饱了。” “把你的小男友也叫上一起。”沈雁玺说的一脸认真。 江亦驰一脸八卦看向程玥,“什么小男友?” “听他瞎说!我哪有什么小男友!” 程玥见沈雁玺勾唇坏笑,反应过来,目光落在阮晴身上,“我不可能有男友,我喜欢女人。” “傅少蛮有女人相的,可以考虑。” “……” 话落,傅知珩推门而入,“抱歉,我的手表好像丢这了。” “程总,我手表在你脚下,可,可以让一下吗?” “哦。” 程玥起身,傅知珩上前,但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呃!”程玥眼疾手快,扶住他,又立刻松手。 “砰!”两人撞个满怀。 “哈哈哈——”这次都笑了,只有程玥没笑。 沈雁玺偏偏不放过她,“傅少既然来了,一起吃个饭吧。” 程玥瞪他,他直接无视,带人往外走,“走了。” 曜京顶层的高端私房菜包厢,环境雅致,安静私密。 入座后,程筱也匆匆赶来。 众人落座,菜品陆续上桌。 沈雁玺坐在阮晴身边,全程细心地给她夹菜。 “我想给阮晴办一场生日宴,把圈子里的人都请来。” 阮晴抬眸,目光相接,沈雁玺握住她的手,“阮晴,以后你的每个生日,都会被很多人记住。” 傅知珩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真心祝福: “阮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不管是舞蹈大赛,还是别的,都能得偿所愿。” 就在气氛温馨又热闹的时候,傅知珩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是傅老打来的。 傅知珩起身,走到包厢角落,接通了电话。 起初他还神色平静,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来越凝重,握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收紧。 包厢里的欢声笑语,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傅知珩,察觉到了不对劲。 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傅知珩的脸色,从凝重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又染上一丝愤怒。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回餐桌前,周身的温润,被一股冲动的戾气取代。 他直直看向沈雁玺,眼神里带着质问,声音微微提高,打破了包厢的安静。 “沈总,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针对傅家?”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程玥先是一惊,随即眼神变得神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向沈雁玺,轻声调侃: “呦,沈雁玺,你这是背着我们,做什么大事了?公报私仇了?” 江亦驰和程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疑惑,看向沈雁玺。 阮晴坐在沈雁玺身边,心里一紧,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语气坚定地护着沈雁玺。 “傅少,你冷静一点,这件事肯定不是我小叔做的。如果他真的想针对傅家,就不会安安心心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吃饭,更不会邀请你过来。” 沈雁玺没想到,阮晴会如此信任他,甚至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替他说话。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傅知珩看着阮晴,又看向沈雁玺,年轻的脸上,满是冲动和不解: “我爷爷刚才打电话,让我立刻动身去M国,说傅家在M国的产业,遭到了恶意打压,对方来势汹汹,爷爷查到,是有人联合了程烬,要吞并傅家在M国的所有产业!”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程烬? 沈雁玺神色微沉,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不是我做的。” “顾叔叔?”阮晴一脸震惊,猛地抬头看向沈雁玺。 沈雁玺点头,语气凝重,“大哥和程烬联手,势力不容小觑,傅家本就处于夕阳阶段,不出多久,傅家在M国的产业,就会彻底被蚕食。” 傅知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从小在温室里长大,从未接触过这么残酷的商战,更不知道,家族产业会在一夜之间面临覆灭的风险。 “那、那我们傅家,该怎么办?”他看着沈雁玺,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助。 沈雁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出手,帮傅家稳住M国的局势,击退顾北征和程烬的联手打压,保住傅家的产业。” 傅知珩眼前一亮,立马开口:“沈总,只要你肯帮忙,傅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只有一个条件。”沈雁玺看向傅知珩,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傅家公开认阮晴为傅家大小姐,给予她傅家大小姐的所有身份和权利,从今往后,阮晴是傅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 傅知珩的话音落下,包厢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雁玺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沈雁玺却神色淡然,甚至还有心思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傅家面临危机的消息,而是今天天气不错。 “傅少,坐下说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安定感。 傅知珩站在原地,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安和焦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他看了一眼阮晴,又看了一眼沈雁玺,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坐回了原位。 沈雁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可以出手,帮傅家稳住M国的局势,击退我大哥顾北征和程烬的联手打压,保住傅家的产业。” 这话一出,傅知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子前倾,急切道: “沈总,只要你肯帮忙,傅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雁玺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我有一个条件。” 傅知珩连连点头:“您说!” 沈雁玺却微微摇头,语气依旧从容: “这个条件,不便当众说,我要和傅老私下谈,需要傅老亲自来办。” 傅知珩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程玥在旁打趣道:“呦,沈总这是要谈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还得背着我们?” 沈雁玺淡淡瞥了她一眼:“程总要是感兴趣,可以旁听,不过我怕你听完后悔。” 程玥立刻摆手:“那算了,你这人一肚子坏水,我还是离远点。” 江亦驰在旁轻笑一声,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 “老沈,你这是要趁火打劫?” 沈雁玺神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放心,我沈雁玺做事,从不趁火打劫,向来明码标价。” 傅知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我这就给爷爷打电话,安排见面。” 沈雁玺点点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不急,先吃饭,菜凉了。” 他说着,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阮晴爱吃的糖醋小排,放进她碗里,声音温柔: “多吃点,最近瘦了。” 程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说沈总,人家傅家都快出事了,你还惦记着给老婆夹菜?” 沈雁玺抬眸看她,语气平淡: “急有用吗?该吃的饭还是要吃,该做的事一样不会少。” 他帮阮晴递过纸巾,继续道: “傅家的事,在我意料之中,我既然说了能解决,就不会有问题。”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都松了下来。 江亦驰举起酒杯,笑道:“行,老沈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来,喝酒。” 程筱也举杯,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沈总做事向来有分寸,傅少不必过于忧虑。” 程玥拍了拍傅知珩的肩膀: “听见没?小傅总,沈雁玺这人虽然腹黑,但从不吹牛,他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傅知珩被程玥这一拍,浑身僵硬,想起刚才沈雁玺调侃程玥“老牛吃嫩草”的事,吓得立马往旁边躲,一脸慌张: “程、程总,你别靠我这么近!” 程玥一看他这反应,气得牙痒痒,转头瞪向沈雁玺: “都怪你!瞎说什么!看把孩子吓的!” 沈雁玺却云淡风轻地端起酒杯,慢悠悠道: “我这是在帮你制造机会,不领情就算了。” “我谢你全家!”程玥咬牙切齿。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欢声笑语。 傅知珩看着这群人,前一秒还在为家族产业忧心忡忡,这一秒却被逗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焦虑和不安,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他看向沈雁玺,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有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少年第一次有了强烈都挫败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不自觉看了看阮晴,似乎更美了。 她侧头看着沈雁玺,在笑—— 沈雁玺终于从小叔成为了她的男人,他嘴上说着“我不是你能利用的人”,却在她需要的时候,一次次挡在她身前。 她悄悄伸手,在桌下握紧了沈雁玺的手。 沈雁玺感受到她的动作,反手扣住,十指相缠。 一顿饭,在热闹又松弛的氛围中结束。 夜深了,街道上灯火阑珊。 司机开车送两人回家,阮晴靠在沈雁玺肩上,沉默了一路。 她能感觉到,今晚沈雁玺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傅家的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回到家,刚关上门,阮晴就忍不住开口: “小叔,顾叔叔和程烬针对傅家的事应该也是针对你的吧……你真的有把握吗?” 沈雁玺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看她,眼神温柔,“怎么,不信我?” 阮晴摇头,“不是不信你,我是怕……你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沈雁玺走到她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 “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傅家的事,我早就料到了。” 阮晴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早就料到了?” 沈雁玺点头,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才缓缓开口: “程烬醒来以后,一直没闲着,他和顾北征联手,第一个要对付的,不是曜京,而是傅家。” 阮晴不解:“为什么是傅家?” 沈雁玺看她一眼,耐心解释: “傅家虽然日薄西山,但根基深厚,在M国盘踞多年,如果能吞掉傅家的产业,就等于在海外有了立足之地。”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盘棋局: “而且,傅家一旦倒下,京圈的格局就会重新洗牌,程烬和大哥,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阮晴听得心惊,她虽然知道商战残酷,却没想到会这么凶险。 “那你能赢吗?”她问。 沈雁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程烬是我手下败将,以前是,现在也是,而且我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阮晴被他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逗笑,心里的担忧却没散去—— 可是……顾北征呢…… 第一卷 第114章 破禁忌 沈雁玺似乎看穿她的担忧,伸手揽过她的腰,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 阮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莫名觉得安心。 “那你要去M国吗?”她问。 “嗯,过两天就走,傅家的事,必须我亲自去处理。” 阮晴心里一紧,双手搂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去多久?” 沈雁玺低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 “最多半个月,我保证,在你舞蹈大赛之前赶回来。” 阮晴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沈雁玺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 “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 说完,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走去。 阮晴一惊,搂住他的脖子,脸瞬间红了,“你干嘛?” 沈雁玺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帮你放松一下,省得你总想些有的没的。” 阮晴脸颊更烫,把脸埋进他胸口,“冠冕堂皇。” 沈雁玺低声笑了,抱着她走进卧室,用脚带上了门。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阮晴被沈雁玺放在床上,刚想翻身坐起来,他已经跟着躺下,长臂一伸,将她整个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圈住。 衣料微微松垮,他低头,在她发间颈侧轻轻落了几枚「专属印章」。 "别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带着点慵懒的沙哑,"让我抱一会儿。" 阮晴浑身一颤,等待着…… 沈雁玺低笑一声,“阮阮,你还在期待什么吗?” “沈,沈雁玺,你,你……”阮晴抗议他突然刹车。 “担心影响你练舞,但你别再动了。” 阮晴心头一暖,不再动了。 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令人心安,她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沈雁玺的手掌覆在她的眼睛上,掌心温热,遮住了所有光线。 "闭上眼睛。"他说,"我数到一百,你要是还没睡着,我就……" "就什么?" "就给你讲我小时候的事。" 他低笑,"很无聊的那种,保证你五分钟之内睡着。" 阮晴被他逗笑了,轻轻掐了一下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他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是哄孩子,"一、二、三……" 他的声音真的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每一个数字之间都隔着漫长的呼吸。 阮晴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心想他要是敢数到一半自己睡着了,明天一定要嘲笑他。 可他的气息太近了,心跳太稳了,数数字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自己做了噩梦,回到小时候被阮明山和方曼罗关小黑屋。 她靠墙无助哭泣时,温暖的怀抱包裹了她,熟悉的声线低语,"阮阮,别怕,我在。" 第二天早晨,阮晴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撑起身子,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沈雁玺的字迹,刚劲有力: 【阮晴,我去M国处理傅家的事,会在你舞蹈大赛之前赶回来。】 【生日宴我们过阳历生日。】 阮晴拿着纸条,看了好几遍,嘴角不自觉翘起。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想了想,又放下。 算了,他肯定在飞机上。 阮晴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程玥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一脸精神。 “醒了?沈雁玺怕你一个人不好好吃早饭,特意让我来盯着你。” 程玥说着,大摇大摆走进来,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阮晴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他怎么不让你给我做午饭晚饭?” 程玥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我能来给你送顿早饭就不错了,别得寸进尺啊。” 两人坐下来吃早餐,程玥一边吃一边说: “傅知珩今天一早跟着沈雁玺飞M国了,傅老也在那边等着。” 阮晴一愣:“傅知珩也去了?” 程玥点头:“那小子虽然单纯,但也不傻,知道自己要扛起傅家,主动要求跟去学习的。” 她顿了顿,看向阮晴,语气难得正经: “阮晴,沈雁玺这次帮傅家,条件肯定不简单,他要的东西,傅家未必愿意给。” 阮晴握紧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 程玥见她这样,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不过你放心,沈雁玺那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也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说能搞定,就一定能搞定。” 阮晴笑了:“你怎么也学会说这种话了?” 程玥耸肩:“跟他混久了,难免被他洗脑。” 两人吃完早餐,程玥赶着去公司,临走前叮嘱阮晴: “好好练舞,别辜负了沈雁玺的一番苦心。” 阮晴点头,送走程玥后,直接去了舞院。 接下来的日子,她把自己泡在练功房里,一遍遍打磨舞蹈动作,用汗水冲淡思念。 沈雁玺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 有时是M国的夜景; 有时是傅知珩涨红脸谈判的照片; 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早点休息”; 还有一次视频,电视里正播放腹肌教练的视频,沈雁玺竟然发了自己的腹肌照片给她,让她小脸一红。 阮晴每次想他,这些信息,都让她心安,不自觉弯起唇角。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阮晴突然觉得自己变矫情了,脑子里都是——想他,想他,想他。 距离舞蹈大赛越来越近。 阮晴的状态也越来越好,编舞老师都夸她进步神速。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舞蹈大赛前一天。 阮晴从早上就开始给沈雁玺发消息,想确认他能不能赶回来看她的比赛。 可是消息发出去,迟迟没有回复。 她又打了电话,关机。 阮晴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又给程玥打电话。 “程姐,你有沈雁玺的消息吗?我联系不上他了。” 电话那头,程玥的声音也有些凝重: “我也联系不上,江亦驰那边也一样,你别急,我再打听打听。” 挂了电话,阮晴坐在床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沈雁玺说过,会在她舞蹈大赛之前赶回来。 他从来不会食言,除非……出了什么事。 阮晴不敢往下想,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手机,看到沈雁玺最后发来的消息,是三天前的M国夜景,配文:【快了,等我。】 阮晴盯着这条消息,眼眶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告诉自己: 他一定会来的,他说过会来,就一定会来。 第二天,舞蹈大赛如期举行。 阮晴一大早就到了剧院后台,化妆、热身、调整状态。 程玥、江亦驰、程筱都来了,就连傅知珩也专程从M国赶了回来,只是脸色有些凝重。 阮晴看到傅知珩,心里一紧,问道: “傅少,我小叔呢?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傅知珩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沈总本来昨天就能回来,但M国那边临时出了状况,顾北征和程烬突然加大攻势,他走不开。”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说,他会尽快处理完,争取赶过来。” 阮晴听完,心里虽然失落,但也理解。 她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做准备。 程玥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阮晴扯出一抹笑:“我知道。” 比赛还没开始,后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阮晴正在做最后的热身,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后台门口,付明珠。 阮晴眉头微皱,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付明珠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阮晴。” 阮晴看着她,语气平静:“你来干什么?” 付明珠笑得比往日温柔,“当然是来看你比赛啊。” 阮晴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付明珠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果然,付明珠话锋一转,“阮晴,妈妈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小叔在M国出了点状况,他让人传话,说想见你,妈妈带你过去吧。” 阮晴心里一沉,盯着付明珠的眼睛,“他让人传话?谁传的?怎么不直接联系我?” 付明珠面色不改,“你小叔那边不方便,电话打不通,所以才托人找到我,让我带你过去。” 阮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沈雁玺就算再不方便,也不会通过付明珠来联系她。 更何况,沈雁玺邀请了市领导、校领导,还有很多官方人员一起来推进舞蹈大赛非遗项目,这些人的行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沈雁玺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她离开。 阮晴心里迅速做了判断,语气变得坚定,“我不去。” 付明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温柔,“阮晴,你别任性,你小叔是真的想见你。” 阮晴看着她,直白开口:“如果他真的想见我,他会自己来,或者让江亦驰、程玥来通知我,绝不会通过你。” 付明珠眼神闪了闪,声音依旧温和,“你怎么这么不信任妈妈?” 阮晴不想再跟她废话,转身要走。 付明珠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她一把抓住阮晴的手腕,声音冰冷: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阮晴被眉头一皱,却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放手。” 付明珠不仅没放手,反而握得更紧,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进来,把人带走。” 话音刚落,剧院后门突然涌进来四五个黑衣壮汉,径直朝阮晴走来。 程玥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推开付明珠,挡在阮晴身前: “付明珠,你疯了?这是阮晴的比赛现场,你敢动手?” 付明珠被推得踉跄两步,稳住身形,脸色铁青: “程玥,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少管。” 程玥冷笑一声:“你们家的事?阮晴现在是沈雁玺的人,你说我该不该管?” 付明珠眼神一厉,看向那几个黑衣壮汉,“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 几个壮汉对视一眼,朝阮晴围过来。 江亦驰和程筱也站了出来,挡在阮晴身前。 江亦驰面色冷峻,语气低沉,“付女士,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程筱更是直接掏出手机,语气清冷,“我已经报警了,如果付女士执意要闹,我不介意让警察来处理。” 付明珠看着挡在阮晴面前的几个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沈雁玺的人,不好惹。 但她今天既然来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付明珠冷笑一声,看向那几个壮汉,“动手!” 几个壮汉不再犹豫,直接冲了上来。 江亦驰身形一动,挡在最前面,一拳撂倒一个。 程玥也不含糊,一把揪住另一个壮汉的衣领,膝盖猛顶他的腹部。 后台瞬间乱成一团。 阮晴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急又气。 她掏出手机,再次拨打沈雁玺的号码,依旧是关机。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住手!” 所有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门口。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保镖——傅老。 傅老虽然年迈,但气场依旧强大,他走到付明珠面前,目光如炬,“付明珠,你不能带走阮晴。” 付明珠皱眉:“傅老,这是我们的家事,您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傅老冷哼一声,声音掷地有声: “家事?阮晴现在是我傅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你动她,就是动我傅家!” 全场震惊。 阮晴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她看向傅老,又看向程玥、江亦驰、程筱,发现他们也是一脸震惊。 傅知珩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付明珠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傅老,您在开玩笑吧?阮晴什么时候成了傅家的大小姐?” 傅老面色不改,语气不容置疑,“阮晴的生父不是阮明山,付女士不是最清楚?” 付明珠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精致妆容都险些绷不住。 整个人怔在原地,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当年那个莫名消失、欺骗她感情的神秘男人,竟然会是傅家的人? 傅老转身看向阮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和蔼: “丫头,别怕,有傅家在,没人能动你。” 阮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向付明珠,付明珠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 “傅老,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付明珠说完,转身带着人离开。 后台安静下来。 阮晴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老叹了口气,语气平静: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沈雁玺回来,让他亲口告诉你吧。” 他顿了顿,看向阮晴,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丫头,沈雁玺为你做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阮晴听到这话,眼眶一热,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沈雁玺那天在饭桌上说的“条件”。 想起他说“不便当众说,要和傅老私下谈”。 想起他为了帮傅家,不惜远赴M国。 原来,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阮晴攥紧拳头,拼命忍住眼泪。 她还有比赛,不能辜负他的苦心。 “傅老,谢谢您。” 阮晴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舞台。 身后,傅老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傅知珩,声音低沉: “这孩子,或许配得上沈雁玺做的一切。” 傅知珩点了点头,目光复杂,“不是或许,是一定。” 程玥看着阮晴的背影,眼眶也有些发红。 她拍了拍江亦驰的肩膀,声音发哑: “沈雁玺那混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江亦驰摇头,面色凝重: “不知道,M国那边,情况不太乐观。” 程玥深吸一口气,看向舞台。 聚光灯亮起。 阮晴站在舞台中央,身姿挺拔。 音乐响起,她翩翩起舞。 每一个动作,都倾注了她全部的情感。 破碎,坚韧,不屈,决绝。 美得惊心动魄。 全场掌声雷动。 阮晴在掌声中谢幕,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小叔,你看到了吗? 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 可是……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舞蹈大赛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阮晴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从头顶倾泻而下,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台下掌声如雷。 她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胸口剧烈起伏,脚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体力透支,而是因为心里那个空了一整天的地方,在这一刻突然扩大了。 他说过会来的。 他说过,在她舞蹈大赛之前,一定会赶回来。 可直到谢幕,直到掌声响起,直到她三次鞠躬起身,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晴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转身走向后台。 刚走进侧幕,程玥就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她,眼眶通红: “跳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江亦驰站在一旁,鼓掌鼓得手掌都红了。 程筱也跟着点头,眼眶也湿湿的。 傅知珩走上前来,温润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阮晴,祝贺你。” 阮晴说了声谢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他的肩膀,往后台门口看去。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程玥注意到了她的眼神,心里一酸,嘴上却不饶人: “别看了,那混蛋要是敢不回来,我明天就飞M国把他揪回来。” 话音刚落,后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说什么,有人在让路,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阮晴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抬头望去,后台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风尘仆仆。 黑色大衣上还带着夜色的凉意,领口微敞,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了起来。 沈雁玺。 他真的回来了。 沈雁玺大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后台所有人自动让出一条路,目光追随着他,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阮晴仰起脸,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想发现有些词穷。 沈雁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皱了皱眉,抬起手,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声音低沉: “哭什么?跳得那么好。” 阮晴终于没忍住,眼泪哗地掉了下来。 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泪水根本止不住——还以为他遇到危险了。 沈雁玺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得像是在哄孩子: “我说过会来的,什么时候骗过你?” 阮晴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手机关机了。” 沈雁玺低声笑了,“在飞机上,刚落地就赶过来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他说着,稍稍退开一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说了要送你花的。” 阮晴低头一看,小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胸针,白玫瑰造型,花瓣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 “这是……” “M国一个老工匠的作品,手工做的,全世界就这一枚。” 沈雁玺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顺手买了个小玩意儿,“配你今天的裙子。” 后台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程玥第一个反应过来,啧啧摇头: “沈总,你也太会了吧?又是花又是胸针的,你这是要抢头条啊?” 江亦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 “某人不是说‘我不是她能利用的人’吗?这又是抱又是送的,打脸来得这么快?” 沈雁玺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语气却带着杀意: “你是不是又想出差了?” 江亦驰立刻闭嘴,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阮晴捧着那个小盒子,看着里面的胸针,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涨。 她抬头看向沈雁玺,想说谢谢,嘴张开,却变成了另一句话: “你吃了吗?” 沈雁玺一愣,随即笑了,笑得眉眼舒展: “还没。” 阮晴皱眉:“你怎么又不吃饭?” “赶时间。”沈雁玺说得理所当然,“怕来不及看你跳舞。” 四周的人听到这话,表情各异—— 程玥夸张地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被甜到受不了的表情; 江亦驰翻了个白眼,无声地说了句“完了完了”; 程筱抿着嘴笑,眼神温柔; 傅知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悄悄退后了两步。 他手里还攥着另一束花,是他自己准备的粉色康乃馨。 但他没有送出去。 因为阮晴眼里,从始至终,只有沈雁玺一个人。 傅老站在后台角落里,拄着拐杖,看着这一切,苍老的脸上表情复杂。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助理,声音低沉: “沈雁玺这小子,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助理低声问:“那联姻的事……” 傅老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再看吧。” 后台的热闹还在继续。 沈雁玺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记者们闻风而动,举着相机涌了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阮晴下意识往沈雁玺身边靠了靠,沈雁玺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身侧。 有记者大声问: “沈总,请问您和阮晴小姐是什么关系?”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舞蹈大赛现场?” “您送的花和胸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沈雁玺面对镜头,面色如常,语气平静: “阮晴是女朋友,她的比赛,我当然要来。” “女朋友!!!”众人一片哗然。 沈雁玺垂眸看向阮晴,目光相接,他深邃的眸光如漩涡一般包裹她,全世界好像只有心跳声:“怦,怦,怦!” 超越心跳声的是沈雁玺低磁有力的嗓音: “哦,更确切的讲,是未来的沈太太。” “沈太太!!!!!!” 第一卷 第115章 谋晴局 沈雁玺的保镖上前拦住还想继续追问的记者们。 旁边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期待已久的就这样来到,阮晴有种无法安放自己的莫名感。 阮晴垂眸,沈雁玺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怎么越来越害羞了?” 阮晴被他看得浑身发软,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吻堵了回去。 不是浅尝辄止,是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深吻。 直到阮晴喘不过气,沈雁玺才放开她,拇指摩挲着她的唇角,声音低哑: “抱歉,让你担心了。” 阮晴脸颊通红,推开他: “你还没吃饭呢,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说着就要往外跑,被沈雁玺一把拉住手腕拽回来: “别忙了,我不饿。” “你刚才还说没吃饭。” “看到你就不饿了,或许……”沈雁玺目光灼灼,“也可以吃点别的。” 阮晴瞪他一眼:“流氓!” 沈雁玺笑了,松开手,揉了揉眉心: “行,那你去找点吃的,我在这儿等你。” 阮晴开门出去,沈雁玺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门开了又关,脚步声靠近。 “傅少有事?” 沈雁玺睁开眼,看到傅知珩站在面前,手里还攥着一束粉色康乃馨。 傅知珩犹豫了一下,把康乃馨放在桌上: “这花……本来想送给阮晴的,但我觉得她不会想要了。” 沈雁玺看了一眼那束花,没说话。 傅知珩深吸一口气,直视沈雁玺: “沈总,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是不是早就开始谋划阮晴的身份了?” 沈雁玺目光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傅知珩继续说道: “你去M国帮傅家处理那些烂摊子,提出的条件是不便当众说的,要和爷爷私下谈——其实你的条件,就是阮晴的身份吧?” 沈雁玺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声音平静: “傅少,你想说什么?” 傅知珩握紧拳头,声音微微发颤: “我想说,如果你对阮晴只是利用,只是把她当成你和顾北征博弈的棋子,那我不会放弃的。” 沈雁玺看着他,淡笑: “傅少一定会是个好弟弟。” 傅知珩摇头: “你知道,我并不想当她的弟弟。” 沈雁玺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傅知珩面前,比傅知珩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傅少,结局已定,想不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能力只能当沈太太的弟弟。” 傅知珩愣住了。 沈雁玺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束康乃馨,我替阮晴收下了。” 傅知珩低头看着桌上那束粉色康乃馨,苦笑了一下。 “谢谢。”少年握紧双拳,眼神里有了以前从没有过的沉色,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沈雁玺瞧着他的背影,拍了张照给傅老发过去: 【傅老,年轻的你回来了,你该怎么谢我?】 舞蹈大赛结束后,阮晴的名字一夜之间上了热搜。 网友们扒出了她的背景—— 阮明山的女儿,付明珠的女儿,顾北征的继女,傅家的千金大小姐? 沈雁玺的女朋友VS沈太太VS沈雁玺用来制衡顾北征的棋子? 阮晴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表情平静。 程玥坐在旁边,气得不行: “这些人有病吧?你跳舞跳得那么好,他们不关注你的舞蹈,专门盯着这些破事?” 阮晴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习惯了。” 程玥看着她,心疼道: “你真的不在乎?” 阮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在乎有什么用?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管不了。” 程玥叹了口气:“你就嘴硬吧。” 阮晴笑了笑,没说话。 她确实已经习惯了。 从小就被说“阮家大小姐就是个摆设”“不被爱的女儿”“早晚被嫁出去联姻”,这些话听多了,也就麻木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评论里还有人提到—— “听说付明珠根本不喜欢这个女儿,从小就偏心顾承欢。” “可不是嘛,阮晴在家就是个外人,连佣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可怜啊,亲妈都不疼,难怪要找沈雁玺当靠山。”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可看到“亲妈都不疼”这五个字的时候,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 程玥看到了,伸手揽住她的肩: “别看了,都是些无聊的人。” 阮晴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我没哭。” “行,你没哭,是我看错了。”程玥顺着她说,给她倒了杯水,“喝点水,明天还要去傅家吃饭呢。” 明天傅老要公布她傅家大小姐的身份。 这几天她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傅老说她的生父不是阮明山,是傅家走丢的一个儿子。 那她是谁? 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她活了二十年,突然被告知,她一直以为的父亲不是她的父亲,她一直以为的家庭不是她的家庭。 这种感觉,像是脚下踩了二十年的大地突然裂开,她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阮晴?”程玥叫她,“你还好吗?” 阮晴回过神,扯出一抹笑:“我没事。” “你每次说‘我没事’的时候,就是有事。”程玥一针见血,“别装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阮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程总,你说……我到底是谁啊?” 程玥被她这句话问得心里一酸,握住她的手: “你是阮晴,你永远都是阮晴,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你。” 阮晴看着程玥认真的眼神,终于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 “谢谢你,程姐。” “谢什么谢,肉麻死了。”程玥松开手,站起身,“走,带你去吃火锅,心情不好就得吃火锅。” 两人出门的时候,在电梯口遇到了沈雁玺。 沈雁玺看到她们,目光落在阮晴微微泛红的眼睛上,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阮晴摇头:“没事,睫毛进眼睛了。” 沈雁玺没追问,只是说: “去哪儿?我送你们。” 阮晴压下情绪故作轻松: “吃火锅,你请客?” 沈雁玺眸底含笑,声音宠溺:“当然。” 程玥立刻眉开眼笑:“那敢情好,走吧走吧。” 三人上了车,程玥坐在后座,沈雁玺开车,阮晴坐在副驾驶。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沈雁玺突然开口: “明天去傅家,我陪你。” 阮晴侧头看他:“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陪你去。”沈雁玺说得平淡,语气却不容拒绝。 程玥在后座,看着两人,嘴角翘得老高,哼道: “告诉你们哈,我还想吃火锅呢,别再给我赛狗粮!” 第二天,傅家老宅。 阮晴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深吸了一口气。 沈雁玺站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紧张?” 阮晴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我在。” 沈雁玺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走进院子,傅老已经等在正厅,傅知珩站在旁边,看到阮晴,点了点头。 “来了?”傅老笑呵呵地招呼,“坐吧,坐下说。” 众人落座,傅老开门见山: “丫头,我今天叫你来,是要跟你说明白一件事。” 阮晴坐直身体:“您说。” 傅老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递给阮晴: “这是你的基因鉴定报告,你的生父,确实是我傅家走丢的儿子,傅明远。” 阮晴接过文件袋,手微微发抖。 她没有打开,而是看着傅老: “傅明远……他现在在哪里?” 傅老眼神一黯: “明远他……二十多年前就走丢了,我们找了他很多年,一直没有找到,直到最近,才确认他已经……不在了。” 阮晴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生父,但听到“不在了”这三个字,心里还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他走丢之前,跟付明珠在一起过,后来他失踪了,付明珠就下嫁给了阮明山。” 傅老继续说道,“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你的存在。” 阮晴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阮明山……他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吗?” 傅老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当初追求付明珠,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付家的家世。” 阮晴不自觉握拳,“所以他……从小到大对我……” “他从来没有把你当女儿。”傅老直接说穿了: “一个男人,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孩子,还要对外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他心里能好受吗? 他不是对你有意见,他是对这段婚姻、对你母亲、对他自己选择的人生都有意见,只是发泄在了你身上。” 阮晴垂下眼,一滴泪砸在手背上。 沈雁玺坐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覆上她攥紧的拳头。 傅老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一些: “丫头,这些话虽然难听,但我必须告诉你,因为你有权利知道真相。” 阮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眼神却很坚定: “那付明珠呢?她知道我不是阮明山的女儿,但她知道我是傅家的女儿吗?” 傅老摇头:“她不知道。当年骗她感情的那个人,就是傅明远,但傅明远用的是假名,付明珠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阮晴苦笑,脑海里浮现出从小到大那些画面—— 付明珠看她的眼神,永远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付明珠对顾承欢的温柔,从来不会分给她半分; 付明珠为了让她给顾承欢捐骨髓,不惜用尽各种手段,甚至在她舞蹈大赛前一天要强行把她带走。 现在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付明珠不喜欢她,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因为看到她就会想到那个欺骗自己感情的男人。 而阮明山不喜欢她,更简单——她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替别人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心里能舒服才怪。 两个都不喜欢她的人,组成了一个家庭,而她就是这个家庭里,最多余的那个人。 阮晴睁开眼睛,声音平静: “所以,我从小到大的所有痛苦,都只是因为——我不是他们想要的孩子。” 话出口、再入心,曾经不被爱的执念似乎已无,问题有了答案,更容易达成和解。 傅老点了点头,不经意看了眼沈雁玺,心底暗自感叹——后生可畏啊! 傅知珩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沈雁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阮晴转头看向沈雁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雁玺沉默了一瞬,点头:“是。”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你会拿到舞蹈大赛的金奖。” 沈雁玺的声音低沉,“这件事一旦公开,你的人生会被彻底打乱,我不希望你的舞蹈受到任何影响。” 沈雁玺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这句话,他之前说过很多次。 但阮晴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它的分量。 他说的“没人能动你”,不只是指付明珠、阮明山、梁邵东这些人。 他说的“没人能动你”,是包括命运本身。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也不允许任何事干扰她。 阮晴擦干眼泪,看向傅老: “傅老,您今天叫我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傅老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丫头聪明。我今天正式公开宣布——你,阮晴,是我傅家的孙女,傅明远的亲生女儿。” 他顿了顿,看向沈雁玺: “同时,傅家与沈家,正式联姻。” 全场寂静。 阮晴猛地转头看向沈雁玺。 沈雁玺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句话。 傅老继续说道: “联姻的事,是我和沈雁玺之前在M国谈好的条件。” 阮晴愣住了。 她想起程玥之前说的话——沈雁玺帮傅家,条件肯定不简单。 原来条件就是她。 程玥看向沈雁玺,笑得意味深长: “所以沈雁玺你去M国帮傅家,是让阮晴嫁给你?!” 沈雁玺看了她一眼: “有问题?” “沈雁玺,你也太深了吧?!” 程玥静静望着沈雁玺,心底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沈雁玺这般布局,何止是为了破除两人的叔侄关系。 他先是替阮晴解开了从小到大不被父母偏爱的心结,给了她与过往人生和解的答案; 又悄悄为她铺好了傅家这条路,让她能心安理得以傅家孙女的身份立足,拥有大小姐的底气。 既成全了阮晴,也顺势托住了没落的傅家,让她的才干能尽数施展,帮傅知珩撑起整个傅家。 他思虑向来长远,估计早已把往后都盘算妥当: 待到日后阮晴真正站稳脚跟,与傅老结下深厚祖孙情分,和傅知珩也有了割舍不下的姐弟羁绊,又为傅家立下实打实的功绩,早已坐稳沈太太的身份。 如此一来,即使日后她得知身世的真相,情分、地位、底气皆已俱全,也伤不到半分安稳了。 江亦驰坐在角落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傅老看着沈雁玺,以爷爷的口吻开口: “沈雁玺,老夫答应你的条件,是因为我相信你会对阮晴好,但如果你让我失望,傅家虽然现在势弱,也不会善罢甘休。” 沈雁玺站起身,面对傅老,语气郑重: “傅老放心,我沈雁玺这辈子,只娶阮晴一个人。” 阮晴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嗡嗡的。 她看着沈雁玺的背影,想起这一路走来—— 那个荒唐开始的夜晚; 她鼓起勇气纠缠他,说想借他的势; 他说“我不是你能利用的人”,却一次又一次帮她; 他说“等我回来”,就连夜飞了十几个小时,赶在她舞蹈大赛之前出现在后台; 他说“你值得被真心对待”,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切。 阮晴站起身,走到沈雁玺身边,面对傅老: “傅老,我愿意。” 傅老笑道:“孩子,该改口了。” 阮晴一愣,脸有些热,但还是大方开口:“爷爷,我愿意。” “好,那我就放心了。”傅老递给她一只翡翠玉佩,“丫头,戴上,傅家祖传的,你和知珩一人一个。” “好。”阮晴鼻尖发酸,认真戴好:“谢谢爷爷,我很喜欢……” 她又不自觉看了眼傅知珩,他笑得温润亲和,淡淡喊了声:“姐姐。” 然后语气笃定道:“以后,咱们一起撑起傅家,如果沈总欺负你,你就回家不要他了。” “嗯嗯。”阮晴垂眸,红了眼眶——以后她也有温暖的家人了。 傅老见傅知珩一夜长大的模样,被沈雁拿捏的怨气似乎散了不少,连连点头: “好,好,好。”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傅家认回孙女,傅家孙女与沈雁玺联姻#——这条新闻,炸翻了整个圈子。 社交媒体上,评论炸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阮晴竟然是傅家的孙女?!” “之前不是说她只是阮明山的女儿吗?怎么一夜之间变成傅家孙女了?” “等等,那前几天沈总送花送胸针,不就是公开表白吗?” “细思极恐啊——沈总是不是早就知道阮晴的身份了?” “肯定啊!你想想,沈总之前突然宣布要联姻,根本就是在等傅家认回阮晴!” “所以沈总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趁别人还不知道阮晴身份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什么叫‘趁别人还不知道’?沈总根本就是帮着傅家认回阮晴的那个人!这叫什么?这叫既当裁判又当运动员,赢了比赛还娶了冠军!” “高,实在是高,沈总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人——顾北征?顾北征可是阮晴的继父,沈总跟顾北征是兄弟,这下好了,兄弟变成女婿了?” “楼上的,你这话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消化一下……” “你们格局也太小了!沈总这招直接把阮千金变成自己人,否则,顾北征要是以阮千金继父身份与傅家结交,你们想想这场商战结局会如何?” “赞同+1!沈总从顾北征手里把人抢走了,你们说顾北征现在什么心情?” “什么抢不抢的?阮晴本来就跟付明珠关系不好,跟顾北征也没什么感情,沈雁玺这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我看是步步为营。你去查查时间线——沈雁玺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阮晴的?什么时候开始帮傅家的?什么时候宣布联姻的?每一步都卡得死死的,这哪是顺势而为,这明明是布局已久。” “所以沈总之前说要联姻,根本就是在试水?先放出风声,看看各方反应,等时机成熟了再亮底牌?” “不然你以为呢?沈总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那现在呢?联姻成了,傅家认回了孙女,沈雁玺娶了阮晴——顾北征那边,恐怕要坐不住了。” “坐不住又怎样?顾北征现在在M国和程烬联手,以为可以更胜一筹,而沈雁玺呢,早已经稳稳拿下傅家了。” “所以沈雁玺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阮晴去的,是冲着顾北征去的?” “这话我不好说,你自己品吧。” 这些话,传到了沈雁玺耳朵里。 他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随便他们怎么说。” 江亦驰坐在他对面,喝了口酒: “你不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沈雁玺放下酒杯,“我跟大哥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江亦驰看着他: “那阮晴呢?她怎么想?” 沈雁玺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不是因为利益才接受她的,是因为决定在一起,下了一盘棋……”阮阮,以后你会知道,这盘棋比你想的还精彩。 江亦驰挑眉:“你这么确定?” 沈雁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因为她也不是因为要借我的势才留在我身边的。” 江亦驰笑了:“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阮晴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看到那些评论,心情复杂。 沈雁玺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到她盯着手机发呆,走过去: “又在看那些无聊的评论?” 阮晴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们说你是为了跟顾北征夺权才娶我的。还说你是男狐狸精,以男色诱惑懵懂少女达到自己的目的。” 沈雁玺挑了挑眉,低笑:“挺新鲜的评论。”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信吗?” 阮晴摇头又点头,翻身坐起来,双臂撑着自己靠近他: “用事实说话,沈雁玺,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并准备接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