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50开始》 第1章 前世今生 “小爱同学,开灯!”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苏阳揉着胀痛的脑袋喊道。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他三十岁的声音浑厚深沉,而刚刚的声音却稚嫩清脆。 “小爱同学!”他心里有点慌,赶紧又喊了一声。 黑暗中并没有往常那声“我在”的回应,倒是过了片刻,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谁呀?还睡不睡了?起来解手不能动静小点吗?” “就是,难不成还想找人帮你把着?” “再闹腾我揍你了!” 几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听着似乎都是一些半大孩子。 苏阳有些发懵。 不对! 自己不是在打游戏吗? 而且刚刚还是白天,现在怎么黑咕隆咚的? 他忍不住拍了几下自己的头,顿时感觉脑海里“嗡”的一声,好像被大铁锤砸了一记。 “好痛!”苏阳抱着在头开始打滚。 “咦?苏阳你怎么了?” “快拉灯!” “他好像生病了,赶快去喊王干事!” 周遭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苏阳却已经疼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苏阳再次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穿越了,跟平行世界的自己合二为一,晕过去这段时间就是在融合记忆。 2025年的苏阳,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青年,普普通通地长大,上了个普普通通的大专,毕业后当了几年普普通通的牛马。 后面双亲先后染病去世,他的好日子却突然来了。 政府修铁路征用了他家的房子和地,一次性给了300万的赔偿款。 苏阳毫不犹豫地辞掉了那份月薪4000的牛马工作,回老家小县城买了个几十万的房子开始躺平。 他本就是容易知足的人,余下200多万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苏阳也确实过了两年半的舒服日子。 每天窝在家里吃饭、睡觉、打魔兽。 除了时不时要应付亲戚介绍相亲对象,没有任何烦恼。 今天他照常在自己的电竞房里吹着空调、喝着冰阔落、打着魔兽。 没想到就这么突兀的穿越了。 而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苏阳就要惨的多。 小苏阳出生于1938年,四岁时跟着父母逃荒,父母饿死在了半路,他自己差点就成了别人的口粮。 他被人带到了四九城,救他的人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看他模样俊俏,将他卖到八大胡同换钱。 八大胡同不光会买来小女孩从小培养“姐儿”,也有专门培养“小倌”的南风馆。 苏阳就是被百顺胡同一家叫“醉玉轩”的清吟小班买下的。 从5岁到11岁这几年,他倒也过得不算太差。 虽然平时粗活没少干,但毕竟未来是要出阁赚钱的,平时醉玉轩供着他吃饱穿暖,甚至还教他读书识字。 本来等到明年满12岁苏阳就要开始给醉玉轩创造价值了。 哪曾想,今年春天红旗进城了! 跟着没过多久,八大胡同这样的历史垃圾就被一扫而清。 老板、领家以及手上沾染罪恶的龟奴打手,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进号子的进号子。 剩下一些值得拯救的姑娘和杂役,则是被收拢进教养院改造。 教养院就设在原先的百顺胡同内,一共有十几个院子,根据年龄和罪责被分开安置。 苏阳所在的这个院子全是十来岁的少男少女。 ...... “可惜了我卡里那没花完的拆迁款。” 苏阳叹了口气,不再想前世的的事,掀开身上棉被坐起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屋子,样式他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 身下是一个大通铺,除了他身下的,还有七个铺位,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并没有其他人在屋里。 苏阳拿起放在一边的棉衣棉裤,衣服布料很粗糙,是土黄色的,不过摸起来还算厚实。 他穿好衣服鞋子从通铺上下来,瞥见房门边的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快步走过去。 “呼.......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样,只是瘦了点。” 苏阳松了一口气,推门出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哎呦喂!小阳子醒了,身体好一些了么?” 一名三十五六岁的妇女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注意到苏阳,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一脸关心地迎上来。 苏阳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认出了这妇女。 阮素梅,年轻时也是八大胡同里红极一时的“花魁”,只是不小心后来惹恼了一位贵客,被那贵客用刀子在脸上划了几道。 没了容貌资本,又因为喝太多避子汤丧失生育能力,导致她想嫁个贩夫走卒都没人要,直接沦落为醉玉轩里负责给姑娘们洗衣服的杂役。 阮素梅命虽然苦,心地却善良,平时对苏阳这些小孩子很照顾。 也正因为如此,来到教养院经过军管会调查后,只对她进行了半个月的思想教育就还了她自由。 不过阮素梅无亲无故没处去,就留下当了帮工,负责给这一个院子四十多个孩子洗衣做饭。 “梅姨,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许是受了原来的小苏阳影响,下意识叫出的这声“梅姨”很是顺口。 “没事就好,昨夜你可吓死人了,王干事让大夫过来看也瞧不出毛病,喊你却又怎么都喊不醒......”阮素梅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其他人呢?” 苏阳不想在这个事上多说,赶紧转移话题。 “都去义务劳动了,今儿应该是去马路上擦栏杆。”阮素梅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笑着回应了一句,突然又一拍大腿。 “窝窝头刚蒸好了,趁其他人没回来,我去给你拿一个。” 不等苏阳说话,她就跑进边上的厨房,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灰色窝窝头。 她把窝窝头揣苏阳手里,嘴里催促着,“老规矩,躲二楼吃,别让人看见喽。” 苏阳下意识接过,等反应过来,脚已经上了几阶楼梯。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原身残留的习惯,阮素梅每次偷偷给他吃的,都是藏二楼吃。 拾阶而上,苏阳来到二楼。 这处院子不小,楼上楼下一共二十多间房,以前这二楼是姑娘们接客住的,如今屋里家具全被搬走,里面空荡荡的。 苏阳随便推开一间进去,几口将窝窝头吃完。 这种前世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粮食物,如今下肚竟然感觉味道还行。 吃完窝窝头,苏阳没有着急下楼,而是静下心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前世他虽然他是农村人,但从小到大却也从没挨过饿。 但这个年代可不一样,是真会饿死人的。 想在这个年代生存下去可不容易。 “咦?这是啥?” 苏阳突然发现自己左眼似乎看到一个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还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好像是存在于他的眼睛里。 这个黑点很小,如果不专门去寻,几乎看不到。 第2章 游戏面板 苏阳集中精神捕捉住视野中的那个小黑点,看了大概十秒钟。 “唰!” 一个透明界面在苏阳眼前展开。 “这是......金手指!” 苏阳大喜,心说果然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点娘诚不欺我。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级) 【属性】:力量4、敏捷5、耐力4 【经验值】:0/100 “这是.....游戏里的猎人角色面板!” 苏阳心中狂喜,他对这个简直熟得不能再熟,这不就是他天天躺平玩的那款游戏里角色1级的数据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随着他召唤出面板,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四肢更加有力了。 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似乎没那么冷了,有着冻疮的脚也不再又疼又痒,似乎是瞬间被治愈! 游戏面板将他的身体强化了! “这科学吗?游戏里的面板竟然出现在现实里了?” “不对!我都穿越了还讲什么科学?” 他很快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看向面板。 “打开背包!” “打开技能书!” “打开专业!” “打开地图!” “.......” 没有任何动静,视野里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角色面板。 苏阳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他可是玩了这个游戏十几年,主职业也是猎人,对于游戏内的各种功能早就烂熟于胸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只有角色面板能打开,自己这个金手指还是阉割版的? “小阳子,你跑哪玩了?快出来!”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楼下传来呼唤声。 “来了来了!”苏阳按下心中疑惑,应了一声。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个界面又“唰”的一声消失,变回了小黑点。 等苏阳下了楼,院里已经多了四五十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孩。 他们人人拿着铝制饭盒和筷子,已经在厨房门口排好了队,男孩一队女孩一队。 两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女解放军正监督着孩子们排队领饭。 “小阳子,听说你身体好了?”其中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军人笑道。 “嗯,王干事,我没啥大事。”苏阳笑着点头,这女军人叫王翠,是这个教养院的管事。 “切,叫我说他肯定是装的,想逃避劳动。”男孩队伍里一个最高的小子开口道,他声音如同破锣鼓一般,应该是正处于变声期。 “何大壮,给我闭嘴!好好排你的队!” 王翠出声呵斥,这何大壮是这个院里最难管教的孩子,总爱拉帮结伙欺负别人,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苏阳这种平时安静乖巧,长相又俊俏的小孩。 何大壮对于王翠还是很怵的,讪笑几声乖乖闭了嘴。 王翠又对苏阳道:“身体好了就行,快回屋拿你的饭盒来排队打饭。” “是!” 苏阳应了一声,快步跑回宿舍,拿到饭盒又回来排到队伍末尾。 教养院一天只吃两顿饭,这在这个年代属于常事。 就算是种地的农民,在非农忙季节也是只吃两顿。 伙食是每人两勺棒子面糊糊和一个红薯面小窝窝头。 这对于十来岁的孩子们来说,显然是不够吃的。 大家打到饭后,都是找个角落一蹲,狼吞虎咽地开吃,生怕吃慢了被别人抢。 事实上,如果没有王翠在一边盯着,何大壮那样的孩子还真有可能抢别人的。 “苏阳,我今儿不太饿,分你半个窝窝头。”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正埋头干饭的苏阳抬起头。 他面前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将白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摊开的手掌手心朝上,上面是半个窝窝头。 这小姑娘跟大家一样穿着土黄色军装改的棉衣棉裤,却有一种凤凰落进土鸡群的感觉。 她身段高挑,乌檀似的长发用红绳松松束在脑后。 鹅蛋脸樱桃嘴,鼻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弧度,如初绽的花苞。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桃花瓣似的轮廓,瞳仁却澄澈似山涧,湿漉漉映着天光,眼尾天然晕开一抹薄红,有种稚气与清媚交织的感觉。 “新雪姐你自己吃吧,我今儿没什么胃口。” 苏阳饭前已经吃了一个窝窝头,加上刚刚领的,也确实够吃饱肚子。 “好吧。”武新雪有些失望地转身。 “新雪妹妹,苏阳不吃我吃呀,你给我呗!”何大壮笑嘻嘻的道。 武新雪瞥了他一眼没接腔,自顾自回到女孩堆里。 见武新雪理都不理自己,何大壮脸色有些不好看,狠狠瞪了苏阳一眼。 苏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少男少女虽然都是十来岁,可因为从小长在八大胡同,一个个的都早熟。 原身在男孩里不受待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武新雪。 武新雪也是从小被卖进八大胡同的,还被当作未来花魁培养。 相比小倌只需要相貌俊俏,花魁可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武新雪虽然才13岁,但是苏阳觉得,论才艺哪怕是后世那些女团成员,也给她提鞋都不配。 兴许是因为苏阳长得是同龄男孩里最俊俏的,武新雪有事没事总喜欢往他身边凑。 ...... “咦?下雪了!” “下雪喽!” 刚吃完饭,鹅毛般的雪片就从天空飘落。 孩子们齐声欢呼。 教养院可不是白养着这些孩子的,平时都会组织他们去各单位或者大街上,干些力所能及的小活。 而下了雪,下午就不用出去参加劳动了。 “下午所有人老老实实呆在院里,谁都不准出去。”王翠笑着摇了摇头,对孩子们喊道。 “好耶!” 不少孩子开始撒丫子往屋里跑。 王翠跟阮素梅嘱咐了几句,和另一名女干事一起离开。 苏阳正打算回屋躺着,顺便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却见阮素梅冲他招手。 “小阳子,还有新雪丫头,你俩过来!” 苏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阮素梅进了厨房。 因为今儿没有太阳的缘故,厨房里点着油灯,教养院虽然通了电灯,但是四九城居民区白天是不供电的。 苏阳看到案板上有一大块猪肉,灶边竹笼里还关着两只鸡。 “哎呀!梅姨,咱们这是要改善生活?”武新雪惊喜地喊出声。 哪怕刚吃完饭,看到猪肉,她嘴里的口水又开始分泌。 苏阳却皱起了眉头,如今虽然进了腊月,可离过年还早,教养院不可能这么铺张浪费。 他正思索着,却见阮素梅将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搂着武新雪。 她脸上带着不舍,眼睛有些红彤彤的。 “晚上咱们吃饺子、喝鸡汤,明儿......明儿就要送你们走了!”阮素梅眼泪最终是没忍住,抹着眼泪抽泣道。 “什么?” “送我们走?” 苏阳和武新雪齐声惊呼。 第3章 经验+5 厨房里弥漫着水汽和柴火味儿,阮素梅抹着眼泪继续说。 “王干事刚刚跟我说,你们这些没亲人认领的大孩子,明儿会送出四九城....” 她突然哽住,下意识假装干活掩饰情绪,她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瞅了一眼,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疤,“新雪不怕,你识字会算账,到时年龄报大三岁,兴许能当个文书.....小阳子,你......” 她看着苏阳清瘦的身板,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阳愣在当场。 他们这些从八大胡同出来的孩子对自己的未来早有预料。 如今他们已经在教养院呆了两个月,期间军管会一直号召社会各界人士收养这些苦命的孩子。 男孩里年龄小的早就被四九城老百姓收养走了,只余苏阳他们这些十岁以上的没人愿意要。 虽说半大小子养几年就是家里的劳力,但是他们性格都已经定型,还是从八大胡同那样复杂的地方出来,很多人家怕领回去不好教,说不定还是祸害。 倒是女孩有不少人家愿意养,比如武新雪,这两个月有十几户人家来问过,都想带走武新雪。 但是经过王翠她们调查,这些人收养女孩的目的都不太单纯,大多都是想找个童养媳。 这种几乎是买卖人口的事,教养院可不会做。 于是武新雪这些女孩也和男孩一样没了着落。 这些天王翠几乎天天去军管会参与会议,就是研究这些孩子去向的问题。 就地安排在四九城肯定是不行的,这些孩子出身八大胡同,以后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到时风言风语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没好处。 把他们送到远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梅姨,我想不走。”武新雪扑进阮素梅怀里呜咽起来。 “好孩子......”阮素梅拍着她肩头边哭边柔声安慰。 窗外风雪愈烈,木窗棂被刮得哐当作响,却压不住屋内两个女人的哭泣声。 苏阳叹了口气,他也不太愿意去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只是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只能选择认命。 两个女人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变得沉默不语。 “梅姨,王干事有没有说明天我们会被送去哪?”苏阳出声打破了沉默。 阮素梅叹了一口气道:“东北,沈州!” 闻言,苏阳却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沈州人口能排进全国前五,被称为“东方鲁尔”,不论是经济水平还是工业实力,沈州甚至都要强于四九城。 这似乎.......比被发配到偏远农村或者草原要好得多? 阮素梅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王干事说那边新建了好多厂子,正缺人手。你们这些半大孩子过去学个技术,将来当工人,那可是正经出路!” “工人......”武新雪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却亮起一丝亮光。 在八大胡同长大的她,见过太多倚门卖笑、身不由己的悲凉。 工人,靠劳动吃饭,对于她们这些女孩来说,可是个顶好的出路。 “可是梅姨,我们.....”武新雪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苏阳,又低下头。 她担心的不是要去沈州,而是和阮素梅、苏阳分开。 如今看来,离开阮素梅已经注定,但教养院里四十多个孩子,她只喜欢和苏阳一起玩。 不仅仅是因为苏阳长得最好看,更因为他不像其他男孩那样粗鄙,说话斯文,眼神干净,像极了以前教她读书的落魄先生,却又比那些先生多了少年气。 莫名的她就想和他一起,如果注定要和阮素梅分离,那至少得和苏阳一起吧? “傻丫头,”阮素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小阳子,还有院里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王干事说了,尽量安排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她会给带你们的人打招呼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们更要互相扶持......” 她看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担忧,这俩孩子长得太惹眼,性子又不像何大壮那般粗蛮,她怕他们去了陌生的地方受人欺负。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别杵在这儿了。”阮素梅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晚上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还有鸡汤!梅姨给你们做顿好的,算是.....送行饭。” 她转身去剁肉馅,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苏阳和武新雪没再言语,主动上前帮忙。 这两个月偶有改善伙食,阮素梅都是喊他俩来干活,等临出锅时,会偷偷给他俩补充点油水。 武新雪打开面缸,往盆里挖一些面粉,开始和面。 苏阳来到鸡笼处,从里面抓出一只鸡,又从柴垛旁抄起柴刀,开始杀鸡。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确实变大了一些。 很轻松就将鸡按在板凳边缘,下面放好一个接鸡血的碗,不顾它的挣扎,苏阳手起刀落。 “咯咯!”大公鸡发出鸡生最后的悲鸣。 “玩家获得经验值5!” 一串淡淡的字符在苏阳眼前飘过,两三秒后消失不见。 “!!!” 杀怪给经验! 苏阳手上一抖,“咣当”一声,柴刀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武新雪和阮素梅齐齐看过来。 “没事没事,不小心脱手了。”苏阳赶紧摆摆手。 见两人重新各自忙活,苏阳压下心里的激动。 再试试! 他把这只公鸡放完血丢到一边,又从笼子里提溜出另一只鸡。 随着他再次手起刀落。 “玩家获得经验值5!” 他后知后觉想起属性面板,赶紧召出来查看,只见其他各项不变,只有经验值那一栏已经变成了10/100! “我要无敌了!” 苏阳大喜,能打怪升级那我还怕什么? 假如升个几十级,自己是不是能像游戏里那么猛? 他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两个画面。 我不吃牛肉! 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阳子,傻愣着做什么?水烧开了,快给鸡拔毛。” “哦哦!来了!” ...... 晚饭时分,教养院里弥漫着久违的肉香。 白菜猪肉馅饺子,油汪汪的鸡汤里飘着金黄的油星。 每人分到的饺子并不多,只有10个,鸡肉也只是一人几小块,再加上一小碗汤,但是破天荒的一人给了一个白面馒头。 孩子们的眼睛都绿了,个个埋头猛吃,连何大壮都顾不上挑衅苏阳,只顾着往嘴里塞饺子,噎得直翻白眼。 王翠和另一位女干事看着,脸上带着欣慰,眼底却藏着沉重。 她们知道,这顿丰盛的晚餐过后,明天这群孩子的命运将驶向未知的远方。 苏阳吃着饺子,味道自然无法和他前世记忆中的相比,面粉不够白,肉馅也不算多,鸡汤兑水多了太淡。 但在油水稀缺的年代,这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注意到武新雪只吃了几个饺子,喝了一碗汤,就把剩下的饺子小心地包在手帕里。 察觉到苏阳的目光,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道:“留着......路上吃。” 第4章 风雪北行路 大雪下了一夜,清晨,整个四九城银装素裹。 珠市口西大街停着两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军用卡车。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四五十个半大孩子排队站在路边,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茫然。 昨天他们还欢天喜地的吃着饺子喝着鸡汤,没想到饭后就被通知今儿要被送走。 不少人患得患失一晚上都没睡好,苏阳半夜都听到同屋几个孩子在梦里哭出声。 不过他们都是在八大胡同摸爬滚打过的,经过一夜的无措后,今儿也认命了,并没有人再哭闹, 王翠和几位干事拿着名单大声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孩子,一个个背着小小的带补丁包袱,在干事们的帮助下爬上卡车车厢。 阮素梅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地看着这群她照顾了两个月的孩子。 “苏阳!武新雪!”王翠喊道。 苏阳深吸一口气,背起那个装着几件破旧衣服和几个冷窝窝头的小包袱。 他目光掠过阮素梅那张带着疤痕却写满慈爱的脸。 他走过去,低声说:“梅姨,您保重身体,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武新雪却只是呜呜地哭,鼻子、脸颊都冻得通红,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阮素梅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她用力抱了抱苏阳,又抱了抱旁边的武新雪,声音嘶哑:“好孩子.....好孩子……去了那边,好好的!听干部的话!吃饱穿暖......”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推了他们一把,“上车!快上车!” 说完,她趁武新雪不注意,往她兜里塞了一个手绢抱着的小布包。 苏阳看的分明,心知里面是阮素梅这两个月省吃俭用存下的钱,昨晚她就想给自己和武新雪,只是两人都不愿意收。 他没有出声拒绝,只是心里堵得难受,拉起武新雪冰凉的手,低声道:“走吧,新雪姐,别让梅姨更难受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卡车,片刻后就被新上来的人挤着往里走,寒风倒是被挡住了,只是看不到阮素梅,心里更加的酸涩。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干草,能稍微隔绝一点车板的冰冷。 苏阳和武新雪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坐下。 很快,车厢里就挤满了年龄相仿的二十几个孩子,随着最后一名干事跳上车,拉紧帆布帘子,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缓缓启动。 …… 前门火车站的站台淹没在一片灰蒙蒙的雪雾中,空气里弥漫着煤烟、蒸汽和冰冷水汽混合的独特气味。 两辆卡车停稳,车厢尾部的帆布帘子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引得车厢里挤成一团的孩子们发出一阵瑟缩的惊呼。 “下车!都下车!排好队跟着我,别乱跑!”一名二十四五岁,面色严肃的军人裹紧了身上的军用棉大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又有两名军人分别来到两卡车后,指挥着孩子们鱼贯而下。 武新雪脚下一滑,赶紧扶住苏阳,苏阳搀着她一起排进队伍里。 “47个正好。” 喊话的军人点了两遍人数,又大声对孩子们说: “我叫李维新,是这次带大家去沈州的领队,一路上大家可要听我指挥,不然我可不会对你们客气!现在大家排队上旁边这辆火车,上车后自己找空位置坐,不要争抢。” 他话说完,另外两名军人开始引导大家上火车。 孩子们由干事们带领着,如同迁徙的幼鸟,在弥漫的煤烟蒸汽中,上了那喷吐着滚滚白烟的蒸汽机车牵引绿皮火车。 “呜——!” 火车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开始发力。 在哐当响声里,苏阳和武新雪放好了行李,两人坐在了双人木质硬座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随着他们这群人上车,座位几乎已经坐满。 孩子们以前都没有坐过火车,上车后都是东瞧西看的,还都伸手抚摸桌子、椅子、窗户等设施,甚至三三两两的小声交谈起来,倒是冲淡了不少之前悲伤的气氛。 不少乘客都好奇地站起来打量着他们这些半大孩子。 “同志,你们带的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有好奇的人冲李维新三人打听。 “不是。” 李维新摇摇头,惜字如金,既不跟别人闲聊也不去制止孩子们的谈笑,自顾自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其他乘客见他不说,也按下好奇心不再多问。 “苏阳,沈州有多远?”武新雪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虽然大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是在新环境里没有安全感,就想和苏阳说说话。 “三千多里。” 坐在对面的何大壮抢着回答。 苏阳撇了他一眼,这小子一上车就将本来坐在自己对面位置的两个女孩赶走,还一直盯着武新雪看。 武新雪如同以前一样,没有接何大壮的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还下意识的往苏阳这边又靠了靠。 苏阳思索了片刻,笑道:“不到两千里吧。” 武新雪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要坐多长时间火车。” “三天三夜。”又是何大壮。 苏阳心里默默计算了下,含糊道:“可能30个小时左右。” “苏阳你懂个屁!”何大壮嗤笑出声。 武新雪终于看向了他,不过却是杏眼瞪圆,“何大壮你才是啥也不懂,咱们这么多人,每次考试你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啧啧,新雪妹妹,你这么护着他干嘛?他又不是你男人!”何大壮的话引得周围的男孩一阵哄笑。 武新雪气得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种粗鄙的话,只能咬着嘴唇瞪着何大壮。 苏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大壮,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何大壮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怵,那眼神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 “咱俩找个地方练练?”苏阳冷声道。 “你还跟我练?老子......”何大壮刚想发作,一个随行干事的声音传来:“吵什么吵!都安静点!坐好!谁敢闹事就去车厢连接处站着!” 何大壮悻悻地闭了嘴,狠狠剜了苏阳一眼,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他们这边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车轮与铁轨单调重复的“哐当”声和远处乘客的闲聊发出的各种杂音。 时间在寒冷、摇晃和憋闷中缓慢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那几盏煤油灯显得更加昏黄,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外面的雪已停,但风似乎更大了,气温骤降,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像漏风的筛子,寒风嗖嗖地钻进来。 即使穿着厚棉衣,寒意也像小虫子一样,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许多人开始跺脚、搓手取暖。 武新雪是靠窗坐的,脸色有些发白,正抱着膝盖努力缩成一团。 苏阳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感觉跟冰渣子一样凉,他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把你的手和脚放我怀里给你暖暖。” 武新雪正冷的发颤,被苏阳热气喷到耳朵上,耳朵瞬间红了,跟着是脸也开始发热。 “这不太好吧。”她低着头,声如蚊蚋。 “没事,又没人看见。” 苏阳没想太多,直接拉过她的小手揣进怀里,隔着里衣都冰了他一个激灵。 “还有脚,把鞋脱了。” “别.....这样就够了。”昏暗中,武新雪抬起头,眸里泛着水光。 苏阳没再勉强她,就这么给她暖了一会儿,直到对面的何大壮被冻醒,嘟囔了几声,武新雪这才如遭电击,快速缩回了手。 第5章 车上匪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车厢摇晃,不少人都东倒西歪的打着盹,有些半大小子索性直接躺在过道和座位下缩着身子睡觉。 距离从四九城上车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期间大家吃了自带的干粮。 新奇过后,只剩下枯燥。 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如今已是半夜,车厢里很安静。 武新雪不知何时已经迷迷糊糊的靠在苏阳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的搂住苏阳的胳膊,嘴巴还不时吧嗒几下。 苏阳从包袱里找出几件破衣裳盖在两人身上。 不知为何,他虽然也感觉到冷,但是身体却并没有多少麻木的感受,似乎还由内向外散发着热量。 他时不时地就召出角色面板看一眼,心里猜测应该是金手指的缘故。 “查票了,都醒醒,查票了!” 洪亮的声音响起,两个拿着手电筒的列车员从车厢尽头走来。 “真是的,睡得正香呢,查什么票。” 不少人被吵醒,都在嘟囔着埋怨,列车员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装作没听见。 苏阳这47个孩子的票是统一买的,由李维新给列车员出示。 列车员简单看了看李维新给的车票就还给他,还笑着打趣道:“同志,带着这四五十个半大孩子出差,也是难为你们这些大家长了。” 李维新笑了笑正要答话,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座位上的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啪”的一声,一把手枪掉到他脚边。 那男人愣了一秒,赶紧弯腰捡起来重新揣回腰间。 男人座位附近的几个乘客看他有枪,都脸色一变起身远离。 这年头带枪出门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公家单位的干部都有配枪。 甚至不少普通老百姓家里都有枪。 不过几个月前,上面开始号召民间枪支上交。 普通人在公共场合持枪,被发现也只会让强制上交,但并不会有其他处罚。 四九城坊间还有个说法,说是走在大街上,每十个人就有一个是带枪的。 不过大街上这些带枪的人是什么身份可就不好说了。 列车员也发现了那个男人的动作,一人上前例行询问道:“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工作证。” 片刻后,见没得到回应,他又解释道:“我也是为了乘客们的安全,如果您是具有持枪资格的干部,就请配合一下工作。” 男人依旧低着头。 另一名列车员感觉不对,已经悄悄掏出了自己的枪。 男人沉默片刻,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列车员看了一眼工作证,神情立马松懈了下来,他笑道:“原来是四九城第十五区军管会的同志,感谢配合。” 说完,他就将工作证还给了男人。 李维新一直关注着他们,听到列车员的话他立马皱起了眉。 红旗进城后,四九城实施军管,全城被划成若干个区分区管辖,如今接近一年,经过合并,共有二十个区。 而李维新三人,就是十五区军管会的人。 但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并没有见过。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男人是冒充的,证件也是伪造的。 李维新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给另外两名干事使了眼色。 三人心有灵犀,假装看向别处,却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那个男人。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在车厢里引起太大波澜。 过了一会儿,一名干事对李维新道:“班长,我去抽支烟。” 李维新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 那干事自顾自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苏阳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刚才看列车员查了那个男人的工作证后就没了动静,他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唔”的一声。 他笑道:“醒了?” 武新雪慌忙从他肩膀上起来,手也放开了他的胳膊。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个火炉子睡觉,真的好暖和。 “你怎么不叫醒我,你肩膀麻不麻?”她红着脸小声道。 苏阳摆摆手,活动了下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武新雪从座位上站起来,跺了跺脚,心里有些奇怪。 这么冷的天,她睡了这么久,身体竟然不感到麻木。 “我想去解手。”她轻声道。 苏阳点点头,挪动双腿让开道路。 武新雪走出去,犹豫了片刻,又低声说:“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怕黑。” “行!”苏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武新雪嫣然一笑,昏暗的车厢似乎都亮堂了不少。 两人小心躲避着过道上纵横交错的脚,来到车厢连接处。 车厢连接处比车厢里更冷,不过这年代火车上的厕所跟后世区别却不大。 苏阳看着武新雪进厕所,在门口等候。 他有些疑惑的四处看了几眼,刚刚那个同行的干事不是说来抽烟吗?怎么看不到人? 武新雪很快就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苏阳笑道:“你等我一下,我也上个厕所。” 说罢,他走进厕所关上门,解开棉裤开始放水。 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他系上裤腰带正要拉开厕所门出去,突然听到外面一声爆喝:“不许动!” “砰!”紧跟着就是一声枪响。 苏阳脸色一变,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救命啊!” “有坏人!” “娘!” 外面各种尖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苏阳心里一紧。 武新雪呢? 她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放下武器,不要伤害老百姓,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苏阳听出是李维新。 “少他妈废话!老子犯的事老子知道,你们现在就停下火车,然后让老子下车,不然这小丫头的小脑瓜就要开花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陪我一起死,也不亏了!”这声音气急败坏,还带着丝丝疯狂。 “呜呜!”是压抑的哭声,苏阳听出是武新雪。 外面还在对峙放狠话,苏阳的脑袋已经乱成了浆糊。 他一个刚从和平年代来的宅男哪见过这阵仗? 狠狠掐了大腿一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阳在厕所里四下打量着,他瞥见厕所门下面是那种透气的斜格子,也顾不得厕所地上的脏污,跪地趴下往门外看。 他透过缝隙只看到四条腿,在厕所外偏左一些。 最左边是穿着灰布棉裤的武新雪,她后面穿着黑色劳动布棉裤的,应该就是挟持她的人。 那劫匪挟持着武新雪,面向车厢,而厕所,就在两人左后方。 苏阳握紧双拳,心里开始纠结。 他如果打开门出去,那就是出现在劫匪身后,如果他能吸引劫匪注意力,不知道车厢里的李维新等人能不能借机制服劫匪。 可是,对方有枪! 苏阳手放在厕所门把手上数次,又都缩了回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火车停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劫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外面冰天雪地,还是荒郊野外,你下车也活不下去,我劝你......” “砰!” 劝解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枪响。 “呜呜!别杀我!” 是武新雪带着哭腔的声音。 厕所里,苏阳再也忍不住,一股热血没来由地往头上涌,他用力拉开厕所门,大步跨出去。 第6章 杀人经验+60 “谁?” 开门声引起了劫匪的注意,苏阳出去后也瞬间看清了局势。 对面车厢里,乘客缩在座位间藏着,李维新等三人,还有几个列车员正举枪指向这边。 而那名劫匪,正一手掐着武新雪的脖子,一手握着手枪抵在她太阳穴处。 因为他是成年人,身板比武新雪大得多,只能半蹲着以有些怪异的姿势缩在武新雪身后,尽量不暴露要害。 他听到厕所开门的声音,赶紧回头,猛然看到苏阳,愣了半秒。 下意识就想转身,又想起不能把要害暴露出去,索性也不转身,右手拿着枪从自己脖子下绕到左边肩膀上往后瞄,打算就这么开枪打死苏阳。 苏阳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直接冲过去握住他拿枪的那只手。 因为姿势别扭,那劫匪使不上力,竟然直接就被苏阳夺了枪。 不过他反应很快,没了枪,他用力挣脱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苏阳手枪入手的瞬间,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手枪似乎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看到劫匪拿出匕首,他下意识就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砰!”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这番变故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李维新等人看到这边乱成一团,疾步冲过来。 等他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冲过去制服劫匪,却看到那劫匪眉心已经开了一个血洞,两只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死不瞑目。 “啊!” 武新雪尖叫一声,冲过来抱住苏阳。 “苏阳,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 苏阳呆呆地任由她抱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撇了一眼地上那劫匪头上的血洞,瞬间胃里开始翻腾。 “呕!” 他推开武新雪,趴在一边昏天黑地开始呕吐。 武新雪这才反应过来苏阳打死了人,她没忍住看了一眼,跟着似乎被苏阳传染了一般,也跟着一起吐。 好半晌,苏阳才缓过来,擦了擦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小子,把枪给我。”李维新已经将面前的尸体搜了一遍,抬眼看着苏阳,眼里带着笑意。 苏阳下意识地举枪递给他。 “嘿!傻小子!枪口可别对着人!”李维新见苏阳将枪口对准他递过来,笑骂一句,偏过身子接过枪。 苏阳干笑两声,神色定下来几分,看武新雪还在一旁干呕,忍不住过去轻拍她的背部。 “好家伙!这一枪打的可真准。”一名列车员感慨道。 其他人也点头赞同,这一枪如果是让他们来,这么近距离打中眉心的确是轻轻松松。 可苏阳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慌乱之下敢夺枪开枪,还一枪毙命,这可就难得了。 也就部队里那些“红小鬼”能办到。 “行了,今儿这事谢谢李同志和这位小同志了,尸体交给我们收拾吧。”一名似乎是负责人的列车工作人员跟李维新几人握手,又拍了拍苏阳肩膀笑道。 李维新点点头,又对苏阳笑道,“你小子很不错,咱们回去坐着吧。” 兵荒马乱的岁月刚过去没多久,列车员们显然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将尸体拖走的同时就有列车员去安抚乘客。 “坏分子已经被击毙,大家各自坐回座位吧!” 乘客们也都是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不少还是出差的干部,对于打死坏分子这件事也没啥心理阴影,不少人甚至还鼓起了掌。 “小同志真是好样的!” “尝尝我媳妇儿烙的饼子。” “这是我带的熟鸡蛋。” “我这有桃酥。” 这年头能坐火车出行的,经济条件大多不差。 苏阳十来岁年纪能击毙劫匪,长得还俊俏,显然很符合这年代人心目中对于“少年英雄”的想象。 刚坐回座位,同车厢的乘客就热情地送上自带的吃食,每人给的倒是不多,这个给个馒头,那个给个鸡蛋。 可架不住车厢人多,没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个满满当当。 苏阳还有些懵,武新雪却欢天喜地的将这些东西收进两人包袱。 “苏阳,你尝尝这个鸡蛋。”她剥开那个别人送的鸡蛋递到苏阳嘴边,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刚刚她看到死人没忍住吐了,但是从小在八大胡同长大,对于这种事情也有不少抵抗力。 如今回过神,想起刚刚苏阳救了自己,忍不住红了脸。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以前看的小说话本里的词,又仔细打量着苏阳有些苍白的脸,越看越喜欢。 以前她就喜欢跟苏阳一起玩,她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就是想。 现在好像又多了个理由,而且更加坚定了。 苏阳看着白花花的蛋清,莫名就想到了脑浆子,胃里又有些不舒服,赶紧摆手道:“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武新雪想了想,取出饭盒将剥开的鸡蛋放进去,道:“那留着明儿吃。” 对面的何大壮看了一眼桌上鼓囊囊的包袱,还有装着鸡蛋的饭盒。 放以前,他高低要调笑武新雪几句,说苏阳不吃给我吃。 可现在他喉咙好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不敢跟苏阳对视。 他何大壮在这批孩子里年纪最大,有14岁,个头也最高。 平时没少偷偷摸摸欺负其他孩子。 女孩他不能欺负,男孩里除了苏阳,全被他欺负了一遍。 苏阳在他看来,也就是被阮素梅护着,不然早就被他收拾服帖了。 本来他想着去了沈州苏阳没有靠山,以后他可以随便收拾苏阳,到时武新雪就会对他另眼相看,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开枪杀人。 想到这里何大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也不管车厢墙壁冰冷,赶紧往角落缩了缩,生怕苏阳注意到他。 ...... 对于何大壮的心思苏阳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无非就是青春期男孩的虚荣心罢了。 刚杀了人的他,现在感觉有些累,不是身体累,是精神上的疲惫。 毕竟前世从小到大,他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现在刚穿越没两天,却亲手杀人,虽然对方大概率是死有余辜。 他靠在座位上,查看起了角色面板。 【经验值】:70/100 打死那劫匪的一瞬间,竟然直接加了加了60经验。 也就是杀一个人等于杀12只大公鸡? 还有30点就能升级了,也不知道升级后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些要等到了沈州以后才能验证。 他又想到刚刚握着枪时,心里那种人枪合一的感觉。 这个苏阳倒是有些猜测,在他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里,猎人这个职业用的武器里就包含了枪,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他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7章 铁西三号收容所 翌日。 火车又行进了一个白天,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苏阳一行。 人一少,车厢里气温就开始骤降,不少人都冷得直哆嗦,李维新招呼孩子们围在一起。 苏阳见武新雪靠着自己肩膀睡的正香,就没有一起过去。 只是看大家带的干粮已经吃完,就将之前同车厢乘客送他的吃食拿出来,让李维新分给大家。 李维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抱团取暖,不少孩子都是蔫蔫的,直到天擦黑,火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入沈州。 “哐当!” 车身剧烈一晃,苏阳坐直了身子,经过一天的缓和,昨夜杀人带来的眩晕感已然褪去。 察觉到列车速度逐渐降下,他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只见外面月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昏黄的站灯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戴狗皮帽的工人、裹军大衣的干部、扛麻袋的农民...... 相比四九城火车站,这里反而要更热闹一些。 “新雪姐。” 苏阳轻轻推了推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武新雪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攥紧苏阳的袖子。 “到地方了?”武新雪不舍地将手从苏阳臂弯里抽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都准备下车!各自检查一下,随身的东西别忘带,在过道排好队!”李维新站在过道里高声吆喝。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了起来,“哎呦”声不断,是孩子们的腿脚冻麻了。 李维新见状也不催促,等着他们缓慢慢调整。 四五十号人折腾了二十来分钟,才排好队开始下车。 苏阳和武新雪走在队伍最后面。 “好冷!” “这里比四九城冷多了!” 下车的孩子们纷纷惊呼。 苏阳走出火车门的一瞬间也感觉到鼻子一酸,似乎鼻毛都瞬间被冻住了,他扶着武新雪下来,已经有人跟带队的李维新搭上了话。 来人一共有四个,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身材臃肿,头上都戴着厚厚的毡帽,只露出眼睛。 领头人冲李维新敬了个礼,又递上工作证,操着一口东北话:“是李同志吧,我们是铁西分区来接你们的,太冷了,要不咱们赶紧出站上车?” 李维新看了几眼他们证件递还回去,紧了紧领口,看不少孩子都开始牙关打颤,点头道:“你们安排吧。” “大家跟我来!小心滑倒。”那同志冲孩子们挥挥手,大声说。 队伍开始跟着他走。 站台上的雪已经被踩瓷实,硬的跟冰一样。 好在上面洒了一层煤渣,人走在上面只要小心一点倒不至于滑倒。 苏阳跟着队伍,武新雪拉着苏阳棉衣后摆,一行人出站上了两辆卡车。 这边接车的人显然早有准备,车厢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不说,还放着几条破烂被褥。 苏阳一上车,也不嫌弃被褥难闻,直接拉过一条,跟武新雪一起围上。 “这里好冷。” 武新雪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往苏阳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异于常人的温热。 “嗯。”苏阳点点头。 沈州这边是真的冷,就从下火车到上卡车这短短的一段路,苏阳鼻子里似乎都有冰碴子了。 他感觉这里的气温怕是有零下二十多度。 ...... 两辆卡车篷布绑着,众人也看不到外面景象,只听到发动机声和车轮碾过积雪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约莫半个小时后。 “嘎吱——!” 卡车猛地刹住,惯性让车厢里的人撞作一团。 何大壮正想顺势往武新雪身上倒,苏阳看得分明,一脚踹了过去,他壮硕的身体撞到车栏,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敢偷偷地瞪了苏阳一眼。 “到了!都下车,动作快点!”车外传来接车干部的吆喝声。 帆布帘子被掀开,比四九城猛烈数倍的寒流瞬间灌入,仿佛无数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孩子们哆嗦着,互相搀扶着爬下车。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厂房,只有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开阔荒地,边缘处稀稀拉拉立着几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屋顶的烟囱冒着稀薄的黑烟,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渺小而脆弱。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嘶鸣。 远处,几根粗大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大长枪刺破天际,喷吐着滚滚浓烟,给这片荒凉更添一种粗粝的压迫感。 “这.....这就是沈州?”武新雪的声音带着颤音,不知是冻的还是失望的。 她下意识地往苏阳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攥紧了他的棉衣袖口。 周围的孩子们茫然地看着这片冰天雪地中的简陋住所,与四九城百顺胡同那雕梁画栋的院子相比,落差如同云泥。 他们来时王翠可是说了,沈州比四九城生活好。 大家瞬间有了一种被骗的感觉。 接车的几名铁西区干部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人赶下车就直接离开。 “看啥看?这就是你们的新家,铁西分区三号收容所!我姓赵,叫赵老锄,是这里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脸颊冻得通红、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 他裹着臃肿的棉大衣,狗皮帽子上结满了霜。 “赶紧的,排好队,跟我去宿舍安顿!冻掉耳朵可没人管!” 所有人在他的指引下鱼贯进入宿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宿舍是一排长长的平房,苏阳一去就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味和劣质煤烟味的浑浊暖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是大通铺,两排长长的土炕占满了空间,炕上铺着苇席。 墙壁糊着旧报纸,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粗糙的泥墙。 窗户很小,糊着厚厚的牛皮纸防寒,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悬在中央。 “男左女右!自己找铺位!行李放炕上!”赵老锄大声指挥着,又指了指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炉子,“炉子记得自己烧,煤在门口棚子里,省着点用!晚上会熄灯,不许吵闹!明天开始分配劳动!” 孩子们麻木地执行着,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苏阳带着武新雪,一人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两人的铺位相对,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 何大壮故意挑了个离苏阳最远的角落,闷头整理自己单薄的行李。 苏阳默默走到自己的铺位前,铺盖补丁摞补丁,但是没什么味,应该是新拆洗的,被子也很厚实,摸了摸苇席,竟然是热的,看来下面是烧着火。 不少孩子也发现了这些,都惊喜地叫了起来。 初来乍到的惶恐瞬间被冲淡了一些,这里看着条件艰苦,但至少睡觉这一项比四九城教养院还强。 第8章 关照 等到晚饭时节,所有人更惊喜了。 众人被带到一个虽然简陋却很大的食堂,伙食水准比四九城略强,玉米面窝窝头就土豆炖粉条。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分到的份量是四九城的两倍还多! 食堂里闹哄哄的,几十个半大孩子加上一些穿着臃肿的大人挤在一起。 苏阳和武新雪一起打了饭,因为凳子不足,两人索性随便找个角落蹲着吃。 “苏阳,窝窝头你多吃一个。”武新雪笑吟吟的分给苏阳一个窝窝头。 苏阳翻了个白眼,“我哪能吃得下三个?你自己吃吧。” 武新雪没再说话,只是将那个窝窝头揣进兜里。 苏阳看得直摇头,这姑娘也太喜欢藏食了。 苏阳敏锐地注意到,除了他们这批新来的,其他人全是妇女,模样还都是中等以上的。 那些妇女看到他们这些半大孩子也有些好奇,都频频往他们身上看。 苏阳偷听她们闲聊的口音,又根据她们聊天的内容判断,这些女人怕是跟他们一样的身份,都是出身于烟花地。 只是来自魔都,也只比他们早来半天。 一顿饭吃下来,不少人都打起了饱嗝。 有的孩子甚至哭了起来,说是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吃饱饭原来是这种感觉。 吃完饭,大家各自涮了饭盒就被放回宿舍。 一帮半大小子吃饱喝足也不嫌冷了,又组团溜到院子里打雪仗。 刚来时对大家很严肃的管事的同志并没有训斥他们,而是和李维新三人站在门口一起抽着烟,笑吟吟的闲聊。 苏阳和武新雪没有加入打雪仗队伍,只是一起站在宿舍门口。 “苏阳,过来!”李维新突然冲他招手。 苏阳不明所以,快步走过去。 李维新拍了拍苏阳肩膀,又对赵老锄笑道:“赵哥,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说下,苏阳这小子可不得了,来的路上他.......” 他将火车上苏阳夺枪杀坏分子的事说了一遍。 “呦呵!看来你小子还是个人才!”赵老锄抽着旱烟,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阳,嘴里啧啧有声“长得跟姑娘家一般俊,真是人不可貌相。” “您抬举了。”苏阳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李维新又道:“苏阳你那个一起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苏阳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李维新这是要关照自己两人,应该是王翠跟他打过招呼,赶紧回答:“她叫武新雪。” 李维新点点头,对赵老锄笑道:“老哥,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您能不能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一下?” “嗐!这都不叫事!”赵老锄大手一挥。 “那就谢谢老哥了。”李维新道。 苏阳也赶紧道谢:“谢谢您!” ...... 李维新等人没有在收容所多待,吃完饭没多久就去火车站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苏阳这批47个半大孩子,就算彻底被交接给了铁西分区三号收容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尖锐的哨子声就划破了宿舍区的寂静。 “起床!集合!都起来扫雪!” 大家从睡梦中惊醒,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昨夜饭后,就有人送来了更厚的棉衣、棉鞋、棉帽。 晚上甚至有专人值班给大家睡的大炕里加柴火,坐了两天火车大家都累坏了,一晚上睡得舒舒服服,一点没有认床现象。 等大家都穿的圆滚滚在院子排好队,赵老锄板着脸道:“起个床你们竟然花了整整一刻钟!如果是在战场上,早就被老子枪毙了!”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驳。 不少人都使劲紧着棉衣领口,四九城虽然跟沈州一样同处北方,但论寒冷程度,那是远远不及。 魔都来的那些妇女,更是一个个用火车头帽子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以后记得动作快一些,”赵老锄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指着他身边的一堆工具道:“今天饭前的任务,把咱们院里和门口到大路的雪清理干净,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吃饭!” “现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起来。 苏阳拿来一把扫帚递给武新雪,自己又拿起一柄铁锹。 铁锹一入手他就有了感觉,跟在火车上拿到枪的感觉差不多。 他心里嘀咕着,“游戏里猎人可以使用的武器是弓、弩、枪、斧、匕首、拳套、剑、法杖还有长柄武器。难不成这铁锹也算长柄武器?” 苏阳心里思索着,手上却不停,铁锹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他一下快过一下地铲着雪,不一会儿就铲出了一个雪堆。 “好小子,干活是一把好手。”当监工的赵老锄笑着赞叹。 清理完院子,男孩们拿着铁锹横成一排从门口开始往大路铲,女孩和妇女们则是用扫帚在后面扫。 收容所的院子并不大,门口到大路也不远,只需要清理出一条三米宽的道路就行。 苏阳一骑绝尘,很快就将其他人甩在身后。 半大小子们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见状心里都不服气,没人磨洋工,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追上苏阳。 虽然到最后都没能追上,但是却大大加快了工作进度。 最后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半大小子们喘着粗气,后背棉衣甚至都湿了,反观苏阳,只是微微喘息,甚至铲完雪后,还有余力帮助武新雪一帮女孩清扫。 “不赖不赖,干得真快。”等扫完收工,赵老锄先是给了苏阳一个赞赏的眼神,又对众人吆喝道:“都去食堂吃饭吧!” 众人来到食堂排队打饭,伙食跟昨晚一样。 苏阳和武新雪刚打完饭,就见赵老锄端着饭盒冲他俩招手: “苏阳、武新雪,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闻言跟着他进屋。 赵老锄的办公室里陈设很简单,一套办公桌椅子、两条板凳、一个暖炕。 “你俩先坐,饭该吃吃,别一会儿凉了。” 赵老锄冲两人摆摆手,就坐到办公桌后,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本子。 苏阳和武新雪对了个眼神,一起坐到板凳上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 赵老锄哗啦啦地翻找了一会儿,从李维新昨晚给他的交接本上找到了两人的基本信息,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武新雪,你满16岁了?还有苏阳,你是14岁?” 第9章 去留问题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点头齐声道:“是的。” 他们教养院这批孩子年龄被统一改大了3岁,出发前王翠特别交代过,说不管谁问起来,都按改大后的年龄报。 赵老锄瞥了瞥他们,这俩孩子的模样看着根本不像16和14。 不过改年龄这事,在如今这个年代很普遍。 各单位招工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要多少岁,但是大家默认的就是16。 老百姓想让家里孩子早点出来挣钱,新国家百废待兴需要大量劳动力。 改年龄这个潜规则就成了大家的默契,心照不宣。 “认识多少字?你俩有啥特长吗?”赵老锄咽下一口饭,问道。 两人思考片刻,最后武新雪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应该认识几千个字吧,至于特长,唱歌、跳舞算不算?” “几千个字?”赵老锄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几眼。 如今可是文盲遍地走,他赵老锄虽然是军人退伍,可参军前也是文盲。 退伍前才在部队扫盲班进修了几个月,如今也就勉强认识一两千个字。 对于苏阳这些小孩子,以及魔都送来的那些妇女的身份,他是知晓的。 也知道他们来之前经过了简单的扫盲培训。 不过根据四九城和魔都交接的那些同志所说,他们的扫盲培训也只是教他们能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再能看懂一些生活常用字而已。 基本上还是等于半文盲。 他拿起桌上一份报纸递给武新雪,“照着念!” 武新雪愣了一下,跟着明白过来,她接过报纸,看向那头版,用清脆的嗓音朗读起来: “沈州国营工厂产能全线恢复,工人奋战‘开门红’!” “【本报讯】截至本月15日,沈州市406家国营工厂复工率达98%,铁西区37家重点企业超额完成今年首月生产任务......” 她洋洋洒洒念了几分钟,声音带着一些四九城口音,但是字字清晰。 赵老锄笑着挥手,示意她停下来。 “倒是个播音员的好苗子。”他夸了一句,又拿出钢笔和一张白纸道:“你把你刚刚念的写下来。” 武新雪点头,接过钢笔开始书写,办公室里只剩下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阳忍不住凑近看,这姑娘的字写的娟秀雅致,显然是练过书法的。 几分钟后,武新雪在赵老锄的示意下停笔。 “好字!我拍马都赶不上!”赵老锄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武新雪闻言小脸微微一红,眼睛里泛起了些许被夸奖后的骄傲。 “苏阳你呢?”赵老锄又问道。 苏阳斟酌了一下,如果算上前世,那他大可以说自己认识90%的汉字。 可如今用的还是繁体字,很多字他看了也许能猜出来,但是让他写,那可就写不出来了。 他脑海里融合的原身记忆,也就仅限于在醉玉轩被先生顺带教的几百字,以及在教养院这两个月,老师教的一些常用字。 “我.....认识千把个字吧,会写......大概五六百个字。” “千把个?那也很不错了。”赵老锄示意武新雪把报纸给苏阳。 武新雪将报纸递过来,还给了苏阳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阳接过报纸,上面的字是竖着写的,他深吸一口气,找到第二版,开始念。 “全市开展冬季民生保障行动。” “针对严寒天气,市政府调拨棉衣500套、煤炭800吨发放困难群众。铁西、和平等分区设立24小时取暖点,外来困难人员可凭身份证明领取三日口粮.....” 相比武新雪,他念得有些磕巴,遇上有些繁体字他要停下来根据前后文推测。 “好好好!” 赵老锄笑着鼓了几下掌,没有让苏阳跟武新雪一样写字,毕竟他的纸和墨水可宝贝着呢。 李维新拜托他照顾这两个小家伙,本来他还有些小纠结。 沈州作为第一批解放的城市,很多工业和民生相关的工厂、店铺早早就被收公。 那么多单位,待遇有好有差,工钱也有高有低。 他作为收容所负责人,那些工厂来拉人时,他确实有权力决定人员的具体去向。 但是作为老军人,他可不能徇私,哪怕答应了李维新,如果这两个小家伙太废柴,他也不能昧着良心给他们送去那些好单位。 可两个人都认识这么多字,那就不一样了,各单位可都缺识字的工人。 对于两人报大年龄的事,他心知肚明, 他看了看两人身高。 武新雪大约一米五上下,小脸虽然看着跟十二三一样,但是女孩子嘛,硬说16岁倒也说得过去。 苏阳就不一样了,身高看着还没有一米四,整个人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小孩子模样。 就算他昧着良心说苏阳满16了,那些公家单位估计也不愿意要。 按照工作流程,被送来收容所的人不会在这边多留,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16岁以上的人会被各单位领走,16岁以下的则是要送去孤儿院,或者找个沈州本地的家庭收养。 可是他又答应了李维新,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作为一名老军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了就要办好。 两人被赵老锄来回打量,心里有些发毛。 苏阳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您喊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赵老锄沉吟片刻,对武新雪道:“利民面粉厂下午会来要人,那可是顶好的单位,我打算把你的名字报上,至于苏阳,估计还得在这边多呆几天。” 武新雪闻言茫然了几秒,这才想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一脸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我要和苏阳分开?” 赵老锄点点头,笑道:“面粉厂可以是好去处,而且你认识字,还会唱歌跳舞,到了那边说不定.......” “我不去面粉厂!我要跟苏阳一块儿!”赵老锄话未说完就被武新雪打断。 她小脸上带着焦急,甚至伸手想来拉苏阳的手。 在赵老锄的眼皮底下,苏阳要被她拉住手,传出去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苏阳不动声色地躲开,给了武新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对赵老锄笑着问:“还有其他去处吗?我跟新雪姐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姐弟一样,在沈州又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想一起互相照应。” 赵老锄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去处的问题,是你年龄的问题。你应该也就十一二吧?就算你资料上写着14岁,咱们公家单位可不是旧社会黑工厂,不满16就是不行!” 他刚说完,又突然心里一动,“倒是还有个办法,只是......” “什么办法?”武新雪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各单位不接收16岁以下的人,但是如果是随行家属的话,就可以。”赵老锄皱着眉说。“只是这样的,小姑娘你就要做工养两个人,利民面粉厂学徒期的工钱并不高。” “家属?”两人喃喃道。 “可以!” 武新雪咬了咬牙,跟着小脸一红,飞速瞄了苏阳一眼,埋下头低声道:“到时就说.....就说苏阳是我丈夫。” “!!!” “什么?” “啥玩意?” 不光苏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赵老锄也跟见了鬼一般,跟着他笑了,是气的。 “你这小姑娘想啥呢?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真实年龄是多少岁是吧?哪怕按照民国的规定,男子结婚也得满18岁,你这样犯法了你知道吗?” 第10章 选中 武新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说让苏阳当自己丈夫。 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发烫的脸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 苏阳看着她这副快哭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好笑,赶紧出声帮她解围,“赵主任,您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赵老锄有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他也是过来人,少年少女之间的懵懂情愫他也是体验过的。 他撇了一眼不敢看自己的武新雪,清了清嗓子道: “到时就跟面粉厂的人说你俩是养姐弟关系就行。” “养姐弟?”武新雪终于抬起了头。 “就这么简单?”苏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赵老锄笑吟吟道:“你们也可以编个故事,比如你俩都是孤儿,被他同一个人收养.......然后一起生活了几年。反正去年之前一直都处于战乱,没人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他嘴上说的不紧不慢,心里也是一样想的。 如今刚建国,民国的保甲制度已经被废除。 上面一直鼓励因战乱流落四处的老百姓回乡参与建设。 所以现在全国范围,对人员流动没有任何限制。 户籍管理制度也还在讨论中,目前对于老百姓个人和家庭也是以登记为主,并没有什么强制措施。 一般都是各单位和各行政片区,自己负责统计自己的人。 总得来说,宽松的很。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欣喜。 “好!我们听您的。” “行!那就回去吧,吃完饭都把脸和手洗干净点,面粉厂毕竟是食品厂,别到时嫌你们脏不要你们。” “谢谢您的提醒。” ...... 苏阳和武新雪脸上带着笑意,联袂回了食堂。 不少精明的妇女都过来探听消息,不过两人守口如瓶,只说是两人的信息登记有误,赵老锄喊两人过去只是重新登记了一番。 这边收容所跟四九城教养院一样,也是一天两顿饭。 不过还没到后半晌吃第二顿饭时,一辆卡车就驶进了收容所。 “所有人出来排队!” 随着一声吆喝,早就听到动静的众人争先恐后从两个宿舍涌出。 虽然赵老锄守口如瓶,但是有人早就从做饭厨子和打杂工作人员嘴里套了话。 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有卡车进来,要么是送人进来,要么是各单位来挑人。 如今让所有人去排队,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七八十号人排成整齐的四队,苏阳等半大孩子站前面,魔都来的女人们站后面。 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前方赵老锄身边的两个人,他们穿着厚大衣,从领口能看到内里穿着中山装。 “老赵,这不对吧?怎么除了妇女就是孩子?”一名男子解开火车头毡帽,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他扫视了队伍几眼,眉头皱起。 “怎么着?小刘你看不起妇女?你这觉悟可有待提高啊。”赵老锄吧嗒着旱烟,慢条斯理道。 “少扯淡!” 刘满沧回敬了他一个白眼,面无表情道:“我们利民面粉厂平时劳动强度可不低,当然是要老爷们儿最好!” 赵老锄指了指站在第一排的苏阳等人,笑道:“呐,这些半大小子十六七岁的也有好几个呢,过两年就都是壮劳力。” 刘满沧一脸无语。 他打眼一瞧,根据个头判断,这些半大小子就没有真实年龄超过15的。 他心里有些挫败,暗道今儿就不该来。 只听说四九城和魔都昨个送来了不少人,他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甚至找厂里运输科借了卡车,想多挑些身强力壮的回去。 赵老锄看刘满沧一直瞪着自己,没好气地说:“小刘我跟你说,这次你可是捞着了,这里面所有人都识字!” “识字?如果是扫盲班初级水平就算了。”刘满沧摆摆手毫不在意。 扫盲班初级水平就是只会写自己名字,算10以内加减乘除,再连蒙带猜认识几百个字,这在他看来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武新雪,你出来!”赵老锄冲队伍里招手。 随着武新雪走出队伍,刘满沧一看她精致地长相眼睛就亮了,心里下意识的就决定带她回厂里。 他们利民面粉厂可不光缺工人,宣传科也缺人。 而宣传科的科长,就是他媳妇儿。 如今刚建国,宣传工作大于天,他媳妇因为宣传科的事情,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么俊俏的小姑娘,哪怕是个文盲,回厂里找人慢慢教就行,年纪小接受能力肯定强,以后说不定能培养成厂里宣传口的门面。 能将武新雪带回去,这一趟他就算没白来! “小姑娘你叫武新雪?你上过学吗?”刘满沧脸上堆满了笑容,话语间十分热络。 武新雪被他这副变脸模样搞得一呆,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没上过去,我的文化知识是先生教的。” “先生教的?” 刘满沧愣了下,接着拉起赵老锄胳膊走到一边,小声道:“这小姑娘别是什么地主家的小姐吧?” 赵老锄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他,在他耳边小声将苏阳和武新雪这帮半大孩子的来历告诉他。 说完还嘱咐道:“工作纪律你也清楚,四九城那边大老远送他们过来,就是想让他们能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生活,你可别到处乱说。” 刘满沧听完倒是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是穷苦人就好,他笑道:“放心,不会的。” 他说罢,快步又走到队伍前对武新雪笑道:“武小同志,你以后就是我们利民面粉厂的人了!” “真的?” 武新雪本来看他和赵老锄在一旁小声嘀咕,还以为生了什么变故。 听这话,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一半,又赶紧问:“那个.....领导,我还有个弟弟,叫苏阳,可以一起带走吗?” 苏阳闻言从队伍里走出来。 刘满沧扫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家属当然可以带上!” “谢谢您!”苏阳和武新雪一起道谢。 刘满沧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队伍里,挑了几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男孩,以及几个身板壮实的女人。 “你,还有你!都满16了吗?.......满了就出来登记!” 被点到名字的人大喜。 “谢谢领导!” 苏阳循声望去,是何大壮,他也在被选中的几个人之中。 第11章 利民国营面粉厂 最终,刘满沧一共选了10个人,办完交接手续后带他们上了卡车。 当然,苏阳不在这10人之内,他是作为武新雪的家属一起跟随的。 10个人在车厢里并不显得拥挤,卡车不急不缓地离开了收容所。 何大壮从被选上开始,嘴巴咧得就没合拢过。 “苏阳,我要开始赚钱了,你呢?只会拖累新雪妹子。” 他没忍住,又如同以前一样开口嘲讽苏阳。 几乎就是他话音刚落,武新雪就回怼道:“苏阳才不是拖累,而且,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 何大壮看武新雪说着话又朝苏阳贴近了几分,他眼里冒起嫉妒的神色。 “砰!” “哎呦!” 苏阳直接就是一脚踹过来,何大壮身体随着那力道往后一仰,脑袋“咣当”一声撞在车厢上。 他疼得呲牙咧嘴,“苏阳,你敢动手打我,信不信我告诉.....” 苏阳眉毛一挑,冷声道:“你要告诉谁?” 何大壮顿时愣住。 是了,现在不是在四九城教养院,也不是在第三收容所。 以后没人会管他。 又想起苏阳在火车上可是杀过人的,一股冷风从卡车篷布吹进来,他身子忍不住一抖。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何大壮声音软了下来,身体往远离苏阳的地方挪了挪。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发笑,都没有出声劝阻。 能从战乱年代活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智慧,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闲事别管。 ...... 卡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行驶,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下。 “刘科长回来了?” “是呀,这一趟可冻死我了,这辆车的驾驶室漏风,我腿都冻麻了。” “嘿!刚刚在车上让你喝酒你不喝,该!” “喝酒误事,我这还公干着呢。” “我一司机都不怕喝酒误事你怕个球!” 在一片嘈杂的嬉笑怒骂声中,后车厢的篷布被打开。 刘满沧站在车尾笑道:“都下车吧,配合保卫科登记检查,完事了我带你们去办报道。” 众人闻言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腿,拿着各自的包袱下车。 下车后大家不由自主地就想排队,刘满沧笑道:“放松,都放松一些,以后大家都是工人阶级的兄弟姐妹。”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变化,几个女同志都红了眼眶。 苏阳下车后就开始观察起了周围。 现在他们在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厂区门口,门口一侧是个老旧门楼。 门楼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沈州市国营利民面粉厂”几个大字。 门外是一条还算宽阔的水泥路,面粉厂两边似乎并没有邻居,对面也是野地,地里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两扇大铁门开了一边,看不大清里面情况,但是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还能听到低沉的机器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麦香和粉尘的浓郁味道。 一男一女两名保卫员上前,对一行人进行了简单的搜身,又检查了众人的包裹,大家才得以入厂区。 进门后刘满沧对大家解释道:“如今外面坏分子敌特众多,咱们面粉厂是保障民生的重点单位,以后进出厂大家都要配合搜身。” 说罢,他又多嘱咐了几句,“如果被保卫科的人刁难,只要他们不过分,你们就不要反抗,保卫科不归咱们厂里管,闹大了厂里也帮你们说不上话。” 众人齐齐点头,苏阳瞥见武新雪竟然拿笔将刘满沧的话记在小本子上,笑了笑也没阻止。 厂区内道路宽阔,积雪被清理到两旁,露出黑色的煤渣路面。 一栋栋或高或矮的砖混结构厂房排列整齐。 偶有穿着深蓝色或白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工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一切都充满了苏阳记忆中老电影里那种国营大厂特有的落后工业气息,只是更加粗粝、更加真实。 众人在一栋三层高的崭新红砖办公楼前停下。 “大家别拥挤,跟我上二楼!”刘满沧招呼道。 二楼房间很多,刘满沧把他们带到办公楼一楼一间挂着“人事科”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生着炉子,非常暖和。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正在伏案写东西。 “张大姐,人带来了,这是名单。”刘满沧把名单递给女同志,“除了这个叫武新雪的,其他的都安排进生产车间,具体岗位你根据空缺看着来。” “我明白了,刘科长。” 被称作张大姐的女同志扶了扶眼镜,仔细浏览了一遍名单,又抬眼打量武新雪和苏阳。 武新雪的容貌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苏阳的年龄让她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不过她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孩十有八九是家属。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她对其他人道。 “武新雪,带着你弟弟跟我走!”刘满沧对武新雪摆手示意。 武新雪看向苏阳,苏阳笑着点头。 三人出了人事科,直接上了三楼,停在了一间挂着“宣传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 刘满沧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咧了咧嘴,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一些,这才敲响了房门。 “进!” 屋里人回应了一声,刘满沧推门而入,武新雪和苏阳紧随其后。 “媳妇儿,上班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办公室内一共4个人,全是女同志,刘满沧一进去就来到那张单独办公桌前,对着一名30岁上下,带着眼镜的女同志献殷勤。 办公室里其他女同志都捂住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苏阳忍不住心里暗笑。 这刘满沧在外面一副干练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婆奴。 徐红艳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满脸无奈地看着刘满沧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上班的时候要称职务。” “好的,徐科长。” “扑哧!”一名女同志没忍住,笑出了声,跟着其他两名女同志也被她传染,三人放声大笑起来。 徐红艳被笑得白净的脸颊有些泛红,忍不住不轻不重地打了丈夫一下,又对其他人嗔怒道:“笑什么笑?工作不做了?” 第12章 武新雪进宣传科 “哎呦!这俩孩子长得可真俊!” 其他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苏阳和武新雪身上。 刘满沧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对徐红艳笑嘻嘻地说:“媳妇儿,你不是一直头疼宣传科缺个撑门面的吗?瞅瞅!我给你送来了!” 他指向有些局促不安的武新雪。 徐红艳两眼放光地从椅子上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勾勾盯着武新雪道:“小妹妹,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瞧瞧?” 武新雪犹豫了一下,将头上的火车头帽摘下,乌黑的秀发如同黑色瀑布一般披散而下。 “好!模样周正!” “身段也好!” “要是再长几岁肯定迷死人!” 几个女人围着武新雪开始评头论足,小姑娘吓得就想往苏阳身后躲。 苏阳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放心。 “来来来,念一段。”徐红艳递上报纸。 武新雪接过报纸念道:“沈州冶炼厂工人王学文带领班组创单日炼铁新纪录,获“市工业先锋”称号。他在表彰大会上呼吁:“咱工人多流汗,新国家早富强!” “好!声音条件也好!”徐红艳赞了一声,“虽然还有些四九城口音,但矫正一下,问题不大。” “老刘!你可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呀,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她笑眯眯的看向丈夫。 “奖励?”刘满沧精神一振,“那你晚上回去给我......” “死鬼!闭嘴!你怎么啥话都说?”徐红艳跳过来伸手就要捂丈夫的嘴,一张脸血红血红的。 “哎呦!科长您让刘科长说完呗?”三个宣传科的女同志笑成一片。 “咳咳!”刘满沧一本正经道:“我是说让你们科长晚上回去给我打洗脚水,你们想哪去了。” 苏阳在一边看得心里感慨。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的? 这明明挺开放的嘛。 “小妹妹你叫武新雪?我亲自带你去办手续!”说罢,徐红艳拉着武新雪就往外走。 武新雪却挣脱她的手,一脸为难地看向苏阳。 苏阳笑着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包袱,道:“去吧。” 武新雪这才跟着徐红艳离去。 刘满沧见状对苏阳笑道:“小兄弟你先在这等着,等武同志办完手续就能给你们分住的地方了。” 见苏阳点头,他这才快步出去追徐红艳。 “小美男子,你跟刚刚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领导出门,剩余的三个女同志围着苏阳开始问东问西。 苏阳也装作正常的十来岁小孩模样应付着,并悄悄从三人嘴里套话。 他渐渐对于这个利民国营面粉厂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面粉厂建于十几年前,去年红旗进城后被收公,招牌上也加了“国营”两个字。 公家入驻后,对整个面粉厂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大部分管事人员都换成了公家人,还一直在招工,如今全厂职工拢共六百来人。 其中生产部门四百多人,其他技术、行政、后勤部门也都搭建齐全。 刘满沧就是人事科科长,因为厂子不大,就没有单独分出劳资科,目前不管干部还是工人,都归人事科管。 徐红艳是宣传科科长,手底下却只管着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不管是外形还是语言能力都不行,每逢厂里需要主持什么活动,都需要徐红艳顶上。 堂堂科长一直干主持人的活也确实不像话,更何况厂里新增加了广播设备,却一直没找到能拿得出手的广播员。 苏阳听几个女同志说完,心里不由得替武新雪感到高兴。 宣传科以后可是干部编制,比下车间有前途多了。 他跟女同志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小时,武新雪终于跟着徐红艳一起回来。 她面上神采飞扬的,怀里还抱着一堆东西,一进来就献宝似的嚷嚷:“苏阳,赶紧帮我拿东西!” 苏阳见状迎了上去,只见那些东西林林总总的可真不少,有: 一条雪白的毛巾、两块金贵的猪胰子皂、两套厚实的靛蓝色工装、一副线织的劳保手套。 最上面反压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盆,盆底印着红彤彤的“沈州市国营利民面粉厂”字样。 见苏阳将所有东西都接过,武新雪又得意地掏出了一小沓纸币,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苏阳,我有钱了!” 苏阳接过那一沓仔细瞧了瞧,全是崭新崭新的,又数了一遍。 26张印着军舰的10000面额,4张图案是拖拉机耕地的1000面额。 “26万4000?” 现在的钞票面额偏大,主要还是光头的锅,那玩意把经济搞崩溃,物价膨胀的厉害。 如今国家新印的第一代币听着面额挺大,其实购买力并不强,买一斤米面都要1000多块! 不过几年后,二代币发行,面额会降下来,跟一代币的兑换比会是1比10000。 苏阳对于货币的价值是知道的,只是愣了片刻,喃喃道:“现在不是实行供给制吗?” 他想起在教养院时,王翠就是供给制工资。 “呦呵!你一个小孩懂得还不少!” 徐红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许是心情好,也不嫌弃苏阳一个小孩,耐心跟他解释道: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反正在我们沈州,供给制只针对之前的老军人和老干部,新招的职工实行的是‘工资分’制度。” 她拍了拍武新雪肩膀,笑道:“我给小新雪争取到了新职工的最高工资分,每月88分!” “按照规定,新职工进厂,先发一个月工资用来安顿生活,根据这五天沈州的物价,每个工资分价值3000元,所以小新雪领了26万4000块!” 苏阳这才了然,心里也有些激动。 这沈州真的来对了,工资竟然这么高。 之前在教养院,阮素梅在教养院当帮工,管吃管住,一个月也才30000的补贴。 哪怕是王翠,享受着供给制的制度,每个月津贴也绝不会超过8万块。 “乐傻了吧?” 徐红艳看苏阳发呆,笑着打趣了一句,又将手里的工作证、一张条子、以及一把钥匙递给武新雪. “证件你拿好,以后进出厂子都需要这玩意,家属院的方向刚刚我已经指给你,现在钱你们也有了,缺啥抓紧添置。明儿你们姐弟休息安顿一天,后天早点来上班!” “嗯嗯,谢谢徐科长!”武新雪感激地点着头。 “叫啥科长?喊我徐姐!” “好的,徐姐。” ...... “苏阳,你掐我一下。”从办公楼下来,没走几步,武新雪突然说。 苏阳有些好笑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哎呀!我让你掐我手,你掐我脸做什么?不行!我要掐回来!” “嘿嘿!你追上我再说!” “别跑!让我掐回来!” 第13章 安家落户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最后武新雪如愿以偿地在苏阳脸上掐了一把才收手。 面粉厂的家属院在工厂后方,要出了厂大门绕一圈才能过去。 路上武新雪将报道时听到的住宿规定说给苏阳。 厂区内宿舍只针对单身职工,六人间,免费住。 家属院房子则是只有带家属的职工才能申请,而且要收租金。 武新雪申请了职工家属房,下个月开始,每月会从她工资分里扣6分。 家属院门口并没有保卫员,只有个五十多岁的看门大爷,得知武新雪是面粉厂的新职工,大爷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院里房子是一排排崭新的二层小楼,一看就是学习北边老大哥的建筑风格,结构类似以后的筒子楼。 苏阳数了一下,一共有10栋,每栋有18户,上下各9户。 “3栋209......”武新雪看了一眼徐红艳给她的钥匙号牌,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苏阳道:“咱们赶紧找到家门看看!” “别慌。”苏阳拉住她,拿着那张徐红艳给的条子道:“先去领铺盖,不然还得跑下来。” “对对对!差点把这个忘了。”武新雪吐了吐舌头道。 两人根据条子上写的地址,来到一栋101房。 房门外挂着厚厚的毡布帘子,一边墙上钉着个木牌——利民国营面粉厂消费服务社,屋里还亮着灯。 两人掀开门帘进去,只见屋里摆着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毛衣的中年妇女,她身后是占据整面墙的货架,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全是日用品和副食。 一边墙上还开着一个小门,连通着隔壁102房。 “呦!新职工!要点啥?” 售货员一看两人拿的东西就猜出两人是新报道的,笑吟吟地在柜台后站起身。 苏阳将手里条子递过去,笑道:“同志,我们先领铺盖,其他的等铺盖拿回去再买。” 售货员点点头,接过条子看了一眼,又抬眼打量起两人,道:“两床铺盖?你俩为什么不领一床?两床值120万呢,每月还5万,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她看条子上写的武新雪和苏阳是姐弟,忍不住提出建议。 沈州经常有外地职工调任过来,因为这边天气严寒,本地人盖的铺盖一床都在10斤往上。 这年头棉布贵,棉花更贵,公家采购的厚实铺盖,哪怕只收成本价,也要60万。 新职工如果没有铺盖,不管是住宿舍还是住家属楼,都可以在厂里开的消费服务社赊账买铺盖,后面每月从工资里扣钱慢慢还。 武新雪闻言看了苏阳一眼,小脸有些红,正要说那就一床算了。 苏阳却摆摆手道:“我俩年龄大了,睡一起不合适,就两床。” “那倒也是。”售货员点点头,跟着从柜台里出来,道:“等着哈,我去隔壁仓库给你们拿。” “您受累。” 苏阳看着售货员进了旁边小门,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柜台和货架上的商品。 这个消费社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油盐酱醋到白菜豆腐,再到日用工具,几乎应有尽有,柜台上还贴着几张纸,上面写着: 每日限量供应乙级大肉3斤、豆油2斤,数量有限,先到先买。 代售胡家澡堂澡票。 代售木柴、煤。 打酒请先出示酒票。 离柜概不退换。 不多时,售货员抱着两床铺盖从小门挤进来。 见她整个人都被铺盖埋住,苏阳两人赶紧上前帮忙。 将铺盖放到凳子上,两人确认了一遍。 被子、褥子、床单、枕头,枕头套一应俱全。 说实话,这样厚实的铺盖,如果是在外面私人商店,一床至少都得卖七八十万。 确认两床铺盖没有问题,武新雪在条子上签字按手印后留给售货员,两人一人背着一床铺盖出了消费合作社。 “1......2......3。” 武新雪数着楼栋,两人停在一栋楼前。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楼前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堆着一排麻袋。 麻袋上写着名字,根据打开的麻袋可以看到,这里堆放着的是各家的煤。 两人顺着楼梯上二楼,楼道几乎被杂物占了一半,各家门口两边都堆放着自家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直走到头,最里面一间就是209,武新雪抱着铺盖,别扭地用钥匙开门,几下没捅进钥匙孔。 “咦?你们是新搬来的?” 隔壁208的听到动静,出来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 “来来来,我帮你们。” 妇女显然是热心肠,看武新雪拿着铺盖开门难受,赶紧上来帮忙,嘴里还念叨着: “之前住这屋的老孙带着一家人调去春城了,我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有新邻居搬进来呢,没想到这才三天,你们就来了。” “我姓马,我家那口子姓牛,他是咱们这一栋楼的联络员,平时负责收咱们这栋的电费,你俩刚过来,有啥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妇女很健谈,等武新雪打开房门,她帮忙将铺盖拿进去后,却直接退了出来。 “你俩先收拾着,有事只管说话。” 说罢,她直接退出了房间,从头到尾都没给苏阳和武新雪说话的机会。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刚刚他们还以为这妇女是个厚脸皮的,没想到还挺有边界感。 苏阳关上房门,打量起这间属于他们的新家。 屋内面积不大,约莫十五六平米。 家具陈设极其简单:进门右手边靠墙是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双人床,左手边是一个同样材质的简易衣柜,正对着门的是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糊着厚厚的牛皮纸防寒,窗下放着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 两个墙角,一边放着一个带烟囱的铁皮炉子,炉子旁边放着小半袋煤核。 另一边墙角则是放着一个单人床。 “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武新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将怀里抱着的新搪瓷盆、毛巾肥皂和工装一股脑放在书桌上,然后像只轻盈的鸟儿,在小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床板、衣柜门板。 “快铺上被子!我要试试新被子暖不暖和!” 她说着就接过苏阳怀里的另一床被子开始铺床,苏阳见状笑了笑,也不去帮她忙,只是拉过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看着她忙活。 如今住的地方解决了。 武新雪虽然工资不低,但是每个月要扣房租加铺盖钱就得7万。 加上两人初安家,很多东西都得添置,如果全靠武新雪一个人,未来两年怕是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苏阳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不是来吃苦的。 他真实年龄11,对外年龄14,在这个年代,想通过正常渠道赚钱难度太大。 好在他有金手指,等这两天安顿好,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 第14章 有老鼠 铺好床,武新雪就要脱下棉衣棉裤上小床钻被窝。 苏阳拦住了她。 “新雪姐,你去睡大床。” “不用,我睡小床就行。” “你别忘了,我可是靠你养的,怎么能让你睡小床呢?再说了,你个头可比我高,怎么算也该你睡大床才对。”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最终武新雪拗不过苏阳,只能老老实实的钻进大床的被窝。 “哇!真的好暖和,苏阳你也试试!” 苏阳见状也没扫她的兴,脱掉棉衣只穿秋衣钻进被窝。 当然,他进的是自己的小床被窝。 新被子确实暖和,两人各自躺了一会儿,随着被窝里的暖气聚集起来,都有些不想起。 一直到天擦黑,武新雪拉亮了屋里的电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围着被子开始数自己的家底。 “26万4,加上梅姨给的4万,咱们一共有30万出头!”武新雪抬起头,看向苏阳的目光,似乎比屋里的20瓦灯泡还亮。 苏阳忍不住打击她。 “先别高兴太早,你看着咱这屋,说一句家徒四壁都毫不为过。要做饭总得买锅吧?粮食和菜也得有吧?还有碗筷、勺子、油盐酱醋,这冬天还没过一半呢,煤起码得买个一千斤吧?其他的家具啥的我就不提了.....” 武新雪一开始还笑吟吟地听着,结果越听眼泪光芒越暗淡,最后赌气似的将所有钱用小手绢一包,赌气似的丢到苏阳床上,娇嗔道:“你就不能等明儿再说,让我先高兴一晚?” 苏阳正打算哄武新雪几句,却听敲门声响起,他鼻子耸了耸,闻到一股淡淡的饭香味儿。 “来了!” 他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麻溜地穿好衣服鞋子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在的的那个热心的马大娘,她两手端着两碗东西,是粉条炖白菜。 “您这是?”苏阳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受宠若惊地问。 “我瞅着你俩刚搬来,火都开不了,就顺便多做了两碗饭给你俩送来。”她笑眯眯地说。 “哎呦!这怎么使得。”苏阳下意识就想回绝。 马大娘佯装生气道:“我端都端来了,还让我再端回去不成?赶紧接着吧,你们趁热吃,我家里也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苏阳无奈,只能接过两个碗,心里暖洋洋的,笑道:“谢谢您了。” 马大娘摆摆手,干脆利落地回了自己家。 “那大娘送来的啥东西?好香呀?”武新雪裹着被子探头探脑的。 “赶紧起来吃,吃完我把碗给人家送回去。”苏阳将两碗白菜炖粉条放到桌子上道,从包裹里找出两人的筷子。 “我马上穿衣服!” ...... 东北这边人吃饭,碗大份量也足。 两碗白菜炖粉条两人吃了个肚滚圆。 吃完饭,苏阳带着空碗敲响隔壁房门,开门的还是马大娘。 “对不住,我家刚来没水,这碗没刷就给您送回来了。”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马大娘说。 “多大点事!快进来!”马大娘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将苏阳拉进屋。 苏阳本不想打扰,但架不住马大娘热情,只能顺着她进了屋。 马大娘家跟自家一样大,但家具却摆满了,显得很拥挤。 一样一大一小两张床,还有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一个做饭的桌案、两个柜子。 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正和一个比苏阳大几岁的少年对坐在八仙桌两头。 桌上摆着一局象棋,看来是两人饭后无事在下棋。 那中年人和少年看到苏阳进来都丢下棋子起身迎接。 “你就是今天新搬来的小同志,也是面粉厂的?进了哪个车间?”中年人问道。 苏阳心想这应该就是马大娘说的,她丈夫牛同志了。 他笑着回答道:“我没进面粉厂,我年龄不够,进厂的是我姐,她在宣传科。” “宣传科?” 牛义群有些惊讶,那个少年也忍不住多打量了苏阳几眼。 他们父子俩都在面粉厂车间上班,当然清楚宣传科是什么地方。 相比起生产部门,行政部门工作体面,工资又高,晋升空间还大。 “对,后天上班。” “那可真不错,你姐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上干部。” “承您吉言。” 苏阳跟牛义群一家聊了一会儿,问清了家属院水井和公厕的位置,就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武新雪已经又钻回了被窝。 她眼珠一转,对进来的苏阳娇声道:“苏阳,咱们没升火,我一人睡觉太冷了,咱俩挤一挤呗。” 苏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新雪姐,你可是女同志,怎么一点都不限害臊?” “切!你一个小孩子,我怕什么?”武新雪撇撇嘴道。 她倒也不是想别的,而是在火车上挨着苏阳睡,跟抱着个小火炉一般,舒服的很。 这么冷的天,如果有苏阳帮忙暖被窝,那可就太美妙了。 “自己睡自己的!”苏阳理都不理她,插好房门,自顾自地脱掉衣服上了自己的小床。 屋里确实冷飕飕的,好在被子足够厚,蒙着头睡觉还算暖和。 只是武新雪半夜起床上厕所,一个人害怕非要让苏阳陪着,有些折腾人。 等陪武新雪上完厕所,苏阳却再也睡不着了。 估摸着天也快该亮了,他躺在被窝里开始想东想西。 “吱吱吱!” 几声细碎的响动在黑暗中十分明显,跟着是武新雪的尖叫声。 “啊!这是啥?有老鼠!好大的老鼠!”她手忙脚乱地拉亮电灯,连滚带爬地从大床上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跳到苏阳床上。 苏阳被她一脚踩在肚子上,虽然隔着被子,却依旧闷哼了一声。 “新雪姐,别慌。” 武新雪一直都很怕老鼠,这事苏阳是知道的,他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上的武新雪安慰道:“你先进我被窝,别着凉了,我起来把老鼠赶出去。” 武新雪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苏阳一边穿衣服一边用目光搜寻着老鼠。 不知为何,他虽然没看见老鼠,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老鼠就在大床下面挨着墙的两根床腿之间。 他穿戴整齐,先是过去把房门打开,然后走到大床旁拍着手发出声音驱赶。 突然,一团黑影从他脚边经过,他下意识就是一脚踏出。 “吱吱吱!” 苏阳感觉脚下软乎乎的,他加大力量,脚底用力碾着。 片刻后。 “玩家获得经验值2!” 第15章 赚钱路子 察觉到脚下的老鼠不再挣扎,苏阳心里一动。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刷经验的好办法。 “苏阳,老鼠赶出去了没?”武新雪的声音闷闷的,脑袋还是埋在被子里不敢露出来。 “我把它踩死给你报仇了,你要不要看一眼?”苏阳笑道。 “啊!我不看!你快把那脏东西丢出去!” ...... 翌日。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苏阳去家属院的水井打了一盆冷水,两人凑合着洗了一把脸,一起下了楼。 今天是个晴天,还没风,太阳也不错。雪虽然还没融化,不上班的妇女们却迫不及待地揣着手聚集在楼前空地处,晒着太阳闲聊。 看苏阳两人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主要是看武新雪,妇女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马大娘用鼻孔看向邻居们,傲然道:“瞅瞅!我有没有吹牛?这姑娘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一样?” 邻居们点着头,窃窃私语。 苏阳听她们说的大多都是这姑娘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对象没有,如果没有能不能跟自己儿子/亲戚说一下云云。 不等她们上来纠缠,苏阳就亮了亮手里用草绳绑着的老鼠道:“马大娘,咱们这的垃圾堆在哪?我把这死老鼠丢了。” “死老鼠?”马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说昨夜你家怎么闹嚷嚷的,原来是打老鼠呀。” 她话锋一转又提醒道:“这老鼠可别丢,是好东西呢。” 武新雪想了想,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说难道东北这边人还吃老鼠不成? 这也太恶心了吧? 却听马大姐继续说:“方圆十里就咱们面粉厂老鼠多,咱家属院和厂区就隔着一道墙,老鼠经常两边跑。厂里为了整治老鼠可是下足了力气,可惜用老鼠药怕这玩意死粮食里,用老鼠夹子吧,这东西又聪明的很,老鼠夹只要沾一次老鼠血,就再也没老鼠上当了。” 苏阳听得有些懵,心思您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大姐终于进入了正题,“所以呀,咱们面粉厂对于打死老鼠的人都有奖励,一只老鼠800块呢!” “800块!” 苏阳大吃一惊,跟着心里就激动了起来。 “那这老鼠应该拿去哪里换钱?”苏阳赶紧追问。 “家属院抓到的去看门谢老头那换票,然后再去消费合作社领钱,因为消费合作社里都是吃的,不能直接带老鼠过去。不过要是厂里抓到的,就可以直接去厂保卫科换钱。” “谢谢您了,马大娘!”苏阳对马大娘道了一声谢,和武新雪联袂离去。 “瞅瞅!这孩子多懂礼貌。” 马大娘跟四邻赞叹道。 武新雪本来还嫌弃苏阳手里提着那只灰黑肥硕的死老鼠,从出门开始就离他远远的。 但听到800块的赏金时,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真能换钱?”武新雪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小声确认。 “马大娘说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阳心中已然活络开,打老鼠既能换钱又能获得经验,简直一举两得! 两人快步走向家属院门口的传达室。 看门的谢老头正裹着厚重的棉大衣,抱着个搪瓷缸子烤火,炉子上还煨着一小壶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大爷,听说咱们厂打老鼠有赏钱?”苏阳把草绳提溜着的死老鼠往前一递。 谢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只肥硕的老鼠,又看了看眼前这对俊俏得不像话的少男少女,慢悠悠地点点头:“嗯,有这回事。厂里定的规矩,家属院抓到的,到我这儿登记兑钱。” 他放下搪瓷缸子,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柜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和一叠小票。 “一只,800元整。”谢老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下日期和“鼠一只”,然后撕下一张小票递给苏阳。 那票子比邮票稍大点,上面印着“利民面粉厂除害奖励券捌佰圆”,盖着一个模糊的红章。 “拿着这个,去一号楼的消费服务社就能换钱。”谢老头指了指方向,又补充道,“小伙子身手不错嘛,这老鼠个头不小。” “谢谢大爷!”苏阳接过奖励券,心里踏实了。 武新雪也凑过来看了看,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 离开传达室,两人直奔消费服务社。 售货员大姐对奖励券显然很熟悉,二话没说,数了八张崭新的100元纸币递给苏阳,还笑着夸了一句:“哟,小伙子挺能干啊,你们刚搬来就能回钱,开门红呀!” 见真换到了钱,武新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昨夜被老鼠惊吓的阴霾一扫而空。 “新雪姐,咱们今天要大采购!” 苏阳豪气地一挥手,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 要买什么昨晚两人已经商量过了。 首先是要买一口带盖子的铁锅,这是开火的必需品。 苏阳选了个中号的,花了3万块,沉甸甸地。 最便宜的菜刀要8000块。 两个大粗碗、两双筷子、两个勺子,花了5000块。虽然两人都有饭盒,但居家过日子,碗还是必要的,如果不是钱不趁手,还得多买几个。 一包粗盐、一小瓶酱油、一小罐豆油,这些玩意限购,幸好武新雪是新职工有配给,花了约1万块。 一小袋玉米碴子、一小袋高粱作为主食,花了1万块。 十几个土豆、一棵白菜、一小捆粉条,花了5000块。 一小捆引火的木柴、两包火柴、又预定了半吨煤,这是过冬的底气,花了3万6000块。 一把扫帚、一个簸箕,一个薄木桶,花了5000块。 最贵的是竹壳暖水瓶,足足花了48000块! 林林总总下来,刚捂热的26万多块,加上阮素梅给的4万,瞬间缩水一半。 算完账,一开始武新雪还有点心疼。 但看着手里提着的、肩上扛着的这些家当,两人心里却无比满足。 回到209房,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布置他们的小家。 苏阳负责生火,这事在教养院他经常做,没一会儿,铁皮炉子里升起了跳跃的火焰。 炉火带来的暖意迅速驱散了屋里的寒气,也照亮了两人洋溢着笑容的脸。 武新雪则忙着归置物品。 锅碗瓢盆放进空荡荡的角落,粮食袋子小心地堆在床下防潮,油盐酱醋整整齐齐摆在窗台上。新买的扫帚簸箕放在门后,两块肥皂和新毛巾一起放在书桌一角。 当苏阳用新买的铁锅,就着炉火,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时,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家”的烟火气。 “开饭啦!”苏阳盛了两碗粥,递给武新雪一碗。 两人捧着烫手的粗瓷碗,坐在床边,呼呼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味道很粗糙,但两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第16章 灭鼠初战(求追读) 第二天,武新雪正式去面粉厂宣传科报道上班。 她换上了崭新的靛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利落。 “苏阳,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我请假陪你一天?”她站在门口,小脸皱成一团。 “哎呀,新雪姐,你快去吧!我一个大.....咳,我都11了,能照顾好自己。”苏阳把她往外推。 他知道,武新雪是第一天上班心里忐忑,这种情况只能让她自己克服。 武新雪深呼吸几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苏阳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武新雪出去上班赚钱养家,他也不能拖后腿。 他决定主动出击。 但是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更容易地消灭老鼠,他必须先搞一把好武器。 打老鼠用什么武器最好?那必须得是弹弓。 但是很可惜,这年头橡胶珍贵,市面上能买到的橡胶相关物品,只有自行车气门芯气管和自行车内外胎。 可这玩意如今贵得要死,还不好买。 所以苏阳打算自己做一把。 苏阳先是在堆满杂物的楼道里寻找,看有没用的上的东西。 断裂的扁担、豁口的陶罐、笔直坚韧的杨木棍....... 他找了半晌,也没找到合适的材料,正琢磨着是不是去野地里碰碰运气。 “小苏,扒拉垃圾堆干啥呢?”马大娘端着簸箕出来倒煤灰。 “想做个弹老鼠的玩意儿。”苏阳晃了晃手里用不上的木棍,皱着眉头。 马大娘一拍大腿:“早说啊!我家有!” 说罢,她顾不上倒煤灰,又跑回家中。 片刻后,她拿着一张简易的反曲弓出来,撇了撇嘴道:“这是我家老牛前些年买的,花了整整一块大洋呢。说是没事去打猎改善一家生活,可这十几年来也没见他打到一只兔子。” 苏阳看着她手里的弓,眼睛一亮。 “我能上手看看吗?” “给。” 苏阳接过弓,上手抚摸着。 这张弓带着岁月摩挲的温润光泽。 深棕色的硬木弓臂微微反曲,两端嵌着磨得发亮的牛角梢,弓弦是几股细麻绳绞合而成,还有一股食用油味,显然是有人不久前才精心保养过。 苏阳一入手,掌心立刻传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东西生来就该属于他。 弓长一米左右,苏阳试了试,弓力应该连三分之一石都没有。 说实话,这弓只能算一般。 但那是对于“弓”本身的作用来说,这弓不管是打猎还是杀人都不合格。 不过用来打老鼠,那可就再合适不过了。 尤其苏阳还是个小孩子的情况下。 “马大娘,这弓配的有箭吗?” “之前倒是有,上个月我俩吵架,我把那些箭头一股脑卖废铁了。”马大娘黑着脸道。 自家丈夫玩弓她一直都没在意,毕竟谁还没个爱好呢? 可直到上个月,她看到丈夫偷偷摸摸拿家里的豆油往弓弦上抹,她这才爆发了。 这年头,人吃油都吃不起,丈夫还拿这么贵的油浪费到一件没用的死物上? 苏阳有些无语,心里大概也能想象出牛大叔有多生气。 不过没箭问题也不大,小小老鼠用铁箭头射,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随便削几支木箭就足够了。 “那个.....马大娘,我今儿借你家的弓打老鼠,卖了钱分你们一些。”苏阳对马大娘说。 “不用!你拿着玩就行!”马大姐一脸不在意地大手一挥。 苏阳告别马大娘,先是跑到消费合作社花600块买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又去面粉厂对面野地里捡了一些相对直溜的树枝。 回到家属院,他用铅笔刀将树枝修直,削尖,最后成型十几只木箭。 又从二楼杂物堆里找到一个小破背篓充当箭袋。 他背着弓箭走出家属院时,谢老头看见他有些好奇地问:“小家伙,你这是干嘛呢?去打猎?” “打老鼠!” “打老鼠?”谢老头哑然失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拿弓箭打老鼠的。 “打老鼠,还得用弹弓。”谢老头提醒道。 苏阳撇撇嘴,我要有弹弓还用你说? 他正打算跟谢老头告别,突然耳朵一动,跟着他毫不犹豫,从背篓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上,几乎不用瞄准,凭着感觉就是一箭射出。 “嗖!” “吱吱吱!” 不远处,面粉厂后围墙下,一只硕大的老鼠被木箭射了个对穿。 因为这一箭只是射在老鼠肚子上,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疼痛下拼命挣扎,身上带着木箭,却也跑不快。黑乎乎的一团,在雪地里很是显眼。 “真射到老鼠了?” 谢老头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苏阳没空搭理谢老头,快步走到围墙边,踩着老鼠拔出了那只木箭,看老鼠还在挣扎,又捡起旁边一块石头砸过去。 “玩家获得经验值2!” “你小子是蒙的吧?”谢老头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苏阳。 苏阳淡淡一笑,“您老说是就是吧。” 说罢,他踢了踢地上的死老鼠道:“这老鼠您收不收?” “收!当然收!”谢老头按下心中疑虑,给他开了一张奖励票。 苏阳随手将奖励票揣进兜里,想了想,又问道:“谢大爷,您知道哪里老鼠多吗?” 谢老头看了他一眼,心说难不成你还想用弓继续射老鼠? 不过他可不会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于是指了指面粉厂的围墙,比划了个圈。 “要说老鼠多,那肯定是面粉厂里面多,可你作为家属不能随便进厂区。你可以围着厂围墙找,围墙外野地里老鼠也有不少。” 苏阳点点头,“谢谢您了。” 说罢,他背着弓箭顺着面粉厂围墙慢悠悠地朝野地方向走去。 “这小子,透着一股邪门儿!”谢老头看着苏阳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 苏阳顺着围墙走了一段,并没有发现老鼠。 他也不急,老鼠这种生物是夜间活动比较多,而且现在大地还被积雪覆盖,老鼠出来活动的并不多。 估计也就是面粉厂有稳定口粮,刚刚那只老鼠正要去面粉厂吃午饭,这才在雪地里经过。 苏阳将刚刚沾了老鼠血的木尖在雪地里蹭了蹭,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索性直接将那支箭丢弃。 老鼠可是浑身带着病菌,还是小心为妙。 雪地里并不好走,苏阳花了几分钟,又走了百来米,他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心里一动。 他一边弯弓搭箭,一边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第17章 战绩轰动家属院 两只老鼠结伴溜着砖墙的墙基突起走,那上面没有雪,它们走走停停,似乎是想找个缝隙钻进面粉厂内。 苏阳皱了皱眉,他现在把箭射出去,几乎有百分百把握命中一只,但是另一只估计也要被吓跑。 想了想,他决定遵循内心的感觉,松下弓弦,又拿出一支箭,将两支箭一起搭在弓上拉了个半满。 “嗖!”两声轻响混成一声。 两只老鼠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应声跌落在雪地里,身体下意识地进行着最后的抽搐。 “玩家获得经验值4!” 苏阳这回是瞄准它们脑袋射的,倒是让它们不用经历刚刚那只老鼠的痛苦。 “果然!老子就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苏阳得意一笑,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他不用手碰触老鼠尸体,而是扯过墙根野草打了两个松紧扣,套在老鼠腿上一拉,将两只老鼠提溜起来。 苏阳提着两只沉甸甸的老鼠,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继续往前。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心里一片火热。 这两只老鼠,就是1600块! 加上早上那只,今天已经进账2400块了。 更重要的是,他面板上的经验值已经到达了78,再打11只老鼠就能升级了! 他数了数剩余的木箭,还剩14只。 苏阳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 “汪汪!” 家属院门口,谢老头一刀剁下老鼠尾巴,将老鼠尸体丢给一边正拼命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今年秋天,面粉厂老鼠泛滥,上面将灭鼠任务交给保卫科。 三十几号在战场上杀人都不手软的军人,却被小小老鼠难住了。 因为是面粉厂,为了食品安全,耗子药肯定是不能用了。 一开始有人想过用猫来对付老鼠,可后来大家才发现这个事行不通。 猫这种生物虽然抓老鼠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是玩心也重。 尤其是成群结队的猫,闹腾起来造成的破坏不比老鼠小。 老鼠夹子也没用,只要夹死一次老鼠,不管洗的再干净,其他老鼠也不会再上当了。 而且因为背靠面粉厂,这边老鼠不缺吃的,普通诱饵根本吸引不到那些畜牲。 保卫科被逼急了,一帮枪法好的开始拿着枪打老鼠。 最后老鼠没打几只,东西却被打坏不少,偶尔子弹把老鼠打成稀巴烂后,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麻烦不说,还容易传染疾病。 这才有了号召全体职工以及家属打老鼠的悬赏。 而这只大黄狗,则是面粉厂保卫科夜里协助守夜的,负责训狗的那位保卫科干事也住在这个家属院。 谢老头偶尔收到老鼠,都是砍了尾巴拿去交差,老鼠尸体大多都进了大黄狗的肚子。 “我说二虎怎么大老远就往这跑呢,原来是闻到了肉味,大黄也算改善生活了,连着两天都吃肉。”一名三十岁不到,身穿土黄色军装的男人笑吟吟地走到大门口。 “小于下班了?”谢老头打了个招呼。 于峰在家属院住了半年多,保卫科的交接班时间跟普通工人上下班时间不同,他每天下班回来都是半晌,因为谢老头经常给二虎喂老鼠肉的缘故,两人熟络得很。 “说起来,昨天和今天喂二虎的老鼠肉都是同一个小孩弄来的呢。” 谢老头忍不住跟于峰分享心中的疑惑:“你根本想不到那小子是用什么打老鼠的。” 于峰看他卖关子,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用啥?难不成是用枪打的?” 谢老头神秘一笑,“用弓箭!” “啥玩意?” 于峰顿时有些不信。 “我跟你说啊,刚才......” 谢老头正要跟于峰解释一番,瞥见围墙那边走来一个矮小身影。 他往那边指了指,“呐!那小子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咦?他提的那一串是啥?” 于峰顺着谢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远处走来,因为积雪的缘故,脚步有些蹒跚。 他左手拎着一根临时搓的草绳,绳上赫然吊着几只肥硕的死老鼠,随着步伐晃荡着。 右手握着旧弓,一起提溜的绳子同样有一串死老鼠,打眼一瞧,比左手的还多。 “我滴妈呀!” 谢老头惊呼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他却顾不得捡茶缸,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双眼不停在苏阳左右手提着的死老鼠上来回扫动。 “你去了这么一会儿就打了这么多老鼠?快数数,一共多少只?” 他张大嘴,下巴上的山羊胡都在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两串战利品,仿佛见了鬼。 “我早数过了,一共16只!”苏阳红光满面地说。 大冬天在雪地里打老鼠可不是闹着玩的,饶是他的身体被角色面板增强过,他刚刚顺着围墙快走到头时,也被折腾得又冷又累。 还好,他那时升级了,浑身疲惫一扫而空不说,身体素质也增强了几分。 “16只.....” 旁边的于峰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他是保卫科的小队长,枪法在科里也算排得上号。 可眼前这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看着顶多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用一张简陋的木弓,不到半天功夫在野地里射杀了十六只老鼠! “谢大爷,”苏阳走到近前,把沉甸甸的战利品往前一递,“都在这儿了,麻烦您开票。” “这真是你用弓箭射的?”于峰有些怀疑。 苏阳看了看于峰身上的军装,将两串老鼠往前一递,道:“您可以检查一下。” 于峰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将老鼠尸体丢在地上,又进旁边房里拿出来一把火勾子,开始扒拉。 他这一检查不打紧,心里更震惊了。 这些老鼠都是头部被贯穿,有几只老鼠的伤口里还残留着木刺。 根据伤口形状来看,是一次性贯穿造成的。 如果是老鼠死后才有人用东西刺穿老鼠脑袋,那伤口就不会这么规整。 这一切证据都表明,这老鼠还真是被木箭射死的。 于峰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着苏阳。 这孩子白白净净的,五官也俊秀的过分,可以预见,长大后肯定是个美男子。 这让他实在没办法把他跟神箭手联系起来。 家属院门口不时有人进出,大多数是出去买菜的妇女。 越来越多的妇女被门口动静吸引,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啧啧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老鼠!” “16只,一只800,那岂不是1万2800?这比我家当家的上一天班工资都高了?” “这都是这娃儿打的?他是山里的猎户投胎的吧?” “瞧那弓!老牛家压箱底那破玩意儿,我见过很多次。还跟老牛一起去城外打过兔子,在他手里成神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阳身上,有惊骇,有佩服,更有赤裸裸的羡慕。 谢老头手抖得厉害,数了三遍老鼠,才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鼠拾陆”,撕下16张面额八百的奖励券递给苏阳。 苏阳喜滋滋的接过奖励券,跟之前的那张一起揣进口袋,心说也不知道消费社还有没有肉,今儿开门红,高低要买些肉庆祝庆祝。 于峰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苏阳,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小家伙,跟谁学的射箭?这准头,练了多少年?” 第18章 改善生活 苏阳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和一点茫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弓,语气带着点“这很难吗”的无辜:“没人教啊,就......凭感觉。看见它们在那儿,手自己就照着射了。嗯,还有这弓挺趁手的。” 他避重就轻,把一切推给虚无缥缈的感觉。 金手指和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泄露半分。 “感觉?” 这话听着玄乎,于峰却是信了,他是军人出身,部队里神枪手无数,但那些神枪手也教不出和他们一样的徒弟。 很多人问那些神枪手为什么枪法那么好,大部分人说的也是感觉。 说白了,就是天赋。 他深深看了苏阳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小子!有点意思!这种‘感觉’你可要保持住喽,以后绝对前途广阔!” 苏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多谢您的夸奖。” 说罢,他揣着奖励券,背着木弓,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挤出人群,快步走向消费合作社。 售货员大姐也是看热闹的一员,给苏阳将17张奖励券兑换成钱后,感慨道:“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苏阳笑笑也没接茬。 他踮起脚往柜台上看,“阿姨,还有大肉吗?” “有,只是.....”售货员掀起柜台上一个小竹筐上盖着的白布。 “只剩丙级肉了。” 苏阳瞥了一眼,只见竹筐里只剩一块儿纯瘦肉。 这年头,老百姓饮食缺油水,买肉更喜欢买肥的,买回去炼成油做饭更香。 而猪肉分级就是以肥膘厚度算的。 肥膘三指以上的,以及三层五花,毫无疑问的就是甲级肉。 臀尖以及后世人人嫌弃的猪脖子肉,属于乙级肉。 而后腿、肘子、里脊则是丙级。 至于精瘦肉,那是人人嫌弃的丁级肉。 “这里脊虽然没油水,但是肉质嫩,而且价格便宜,一斤只要4600。”售货员大姐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就这块儿了!您给我称吧!”苏阳笑道。 “啥玩意?这么大一块儿肉你全要?” 售货员忍不住再次确认,平日各家买肉,都是几两半斤的买,少有一次买这么多的。 “怎么?不给卖?” “卖!卖!” 售货员麻溜的将那一刀瘦肉挂上秤。 “两斤差点,要不要我给你切下来一些。” “不用!就这么着吧!” 苏阳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售货员帮他把那刀肉用草绳穿着绑好,她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苏阳隐约听到,她说的是“真是个败家子”。 装作没听到售货员的碎碎念,苏阳掏出一张1万的大票递过去。 这票子还是售货员刚刚给他的,如今又被她亲手收回。 她劈里啪啦地打了几下算盘。 “这肉算你1斤15两高一些,再把零头给你去掉,一共8910,找你.....” 苏阳又瞥见柜台上有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糖果,他指着玻璃罐子笑道:“甭找钱了,剩下的钱给我买成糖。” 售货员叹了一口气,从玻璃罐里又数了22颗糖递给苏阳,对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们姐弟俩在这也没什么亲戚帮衬,有了钱还是得省着点花。” “谢谢您的提醒,回头见!”苏阳冲他咧嘴一笑,拿起柜台上的猪肉和糖果,掀开帘子出去。 今儿一共打到17只老鼠,换来的赏钱足有13600! 在苏阳看来,花掉一万用来改善生活并不过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升级了! 如今他的角色面板是: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2级) 【属性】:力量5、敏捷6、耐力5 【经验值】:6/120 力量、敏捷、耐力都各自增加了1点,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比之前更强了。 升级经验多了20,跟游戏里一样,每升一级,需要的经验比上一级多20%。 这种实实在在的提升让苏阳有些上瘾。 今天准备还是不充足,箭做得太少了。 接下来他要加大力度。 今儿射死的老鼠一个比一个肥,显然是背靠面粉厂,让这些老鼠不缺吃食。 现在外面野地里还那么厚的雪,这都能收获17只老鼠。 等到雪化气温回暖,苏阳简直不敢想象有多少老鼠可以打。 他美滋滋地回到家。 算算时间,快到晌午饭点了,昨晚跟武新雪说好了,让她晌午回家吃饭。 苏阳不再耽搁,开始提水洗菜,切肉做饭。 ....... 武新雪嘴角挂着笑,胳膊夹着一本《播音员基础训练手册》,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属院。 “大爷您吃了吗?”她笑吟吟地跟门口的谢老头打招呼。 谢老头摆手道:“马上回去吃,对了!你们家今儿可是好饭。” 好饭? 武新雪有些纳闷。 她按下心里疑惑,加快步伐朝3号楼走去。 今儿早上她心情忐忑地去上班,生怕自己工作做不好拖其他人后腿。 没想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很照顾她。 徐红艳更是手把手教她学习使用播音设备。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她拒绝了徐红艳一起去食堂吃的邀请,只想回来跟苏阳分享喜悦。 “咦?好香的味道!”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武新雪裹着寒气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苏阳!这什么味儿?香死人了!”她扑到炉边,盯着满满一锅那油亮喷香的猪肉白菜炖粉条直咽口水,“你买肉了?还这么多!” 她这才知道刚刚谢老头让她赶紧回家是什么意思。 “先洗手吃饭,今儿咱们改善生活,庆祝小武同志正式上岗!” 苏阳提起暖水瓶,给墙角的洗脸盆里倒了些热水。 武新雪洗完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对桃花眼看看锅,又看看苏阳,欲言又止。 她有心想劝苏阳别大手大脚花钱,却又怕苏阳生气,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苏阳敏锐地察觉了她的想法,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子上道:“数数。” 昨晚两人商量好了,武新雪上班,暂时由苏阳管钱以及负责做饭。 是以武新雪兜里只揣了块把钱应急,其他钱都是苏阳拿着。 武新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苏阳脸色,这才开始数了一遍钱。 “咦?这钱怎么比之前还多几千?”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数错了,赶紧又数了一遍,发现钱确实多了。 “当然是我赚的啦.....” 苏阳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将今儿他打老鼠赚钱的事说了一遍。 第19章 嘱咐 “哇!苏阳你可真棒!” 武新雪一副要扑上去抱苏阳的架势。 苏阳眉心一跳,赶紧转移话题,“你一会儿还得上班呢,赶紧吃吧。” 他拿出昨天买的那两个大粗碗,盛了两碗猪肉炖粉条,对武新雪道:“前儿马大娘给咱们端了两碗饭,今儿我给她回礼,咱俩先用饭盒凑合着吃。” 说罢,他端着碗,出了屋子。 来到隔壁门口,他正要敲门,就听见屋里传出马大娘的数落声,“......看看人家小苏,今儿一上午打老鼠赚了一万多,你呢?这么多年打猎打了个啥?” 苏阳听得有些尴尬,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小满去开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是马大娘的儿子牛小满。 “你这是......”牛小满正要说话,目光就被眼前的两碗饭吸引。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几下,冲身后喊道:“爹、娘,苏阳给咱们送吃的了。” “啥?” 马大娘风风火火地过来,看到两碗猪肉炖粉条,脸上笑得皱纹都深了几分。 家属院里没有秘密。 今天苏阳用老鼠换钱时,她买菜没回来,没看成热闹。 但是等她回来后就听别的妇女说了。 这也是牛义群被她数落的原因。 “哎呦!这么多肉?小苏你给我们端来这么多,你俩还有吗?”马大娘搓搓手,笑道。 “有呢,我们那还有半锅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大娘不是矫情的人,没过多客套就接过两碗饭,还直接进去将碗里东西腾空,当场将空碗还给苏阳。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就回去。” “今儿我们一家可是沾了小苏的光。” “甭客气!” ....... 苏阳拿着空碗回到家中,武新雪抱着饭盒吃得正香。 “苏阳,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武新雪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苏阳轻笑一声,自顾自地也盛了饭开吃。 并不是他手艺好,而是带肉的饭都好吃。 “对了!今儿我们科长还表扬我呢,我唱了一首歌,当场就把他们震住了!” 武新雪饭吃一半,突然想起今儿上午的事,忍不住就跟苏阳炫耀了起来。 “是吗?那你真厉害。” 苏阳如她意夸了一句,又突然心里一动。 他赶紧问道:“你唱的什么歌?” “《四季歌》呀,怎么了?”武新雪见他神色变得郑重,不明所以地说。 苏阳松了一口气。 《四季歌》还好,他可是知道,武新雪在八大胡同可是学了不少靡靡之音的。 “以后你别随便唱歌,尤其是你以前在醉玉轩学的歌,比如《玫瑰玫瑰我爱你》、《夜上海》、《天涯歌女》这些......”苏阳一脸郑重地说。 武新雪闻言白了他一眼,娇声道:“放心,我又不傻,大不了.....大不了我只在家里唱。” “家里也不准唱!”苏阳瞪眼道。 “知道啦,苏管家!”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用筷子尖戳了戳饭盒里的肉片,又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唱《咱们工人有力量》,行了吧?宣传科早上还组织我们学唱呢,可带劲儿了!” 苏阳这才露出笑容,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饭盒里:“这还差不多。快吃,吃完歇会儿去上班。” 饭后,武新雪抢着洗了饭盒,又对着桌上那面模糊的小圆镜理了理头发。 镜子是昨天消费社买锅碗时,售货员大姐看他们买得多,顺手从柜台下翻出来当添头的旧货,镜面有些发乌,但武新雪依旧照得认真。 “我走啦!”她拿着书册,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阳,“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讲讲厂里广播站什么样!”语气里充满了对新工作的憧憬和分享的欲望。 “好,等你。”苏阳笑着点头,目送她轻快地消失在楼道口。 苏阳在家休息了会儿,站起来伸个懒腰,打开门出去。 冬日正午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家属院里,三三两两的妇女还在楼下空地晒着太阳闲聊。 她们目光偶尔会瞟向3号楼209的方向。 苏阳知道,他上午那一出“神射手”的戏码,已经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家属院里小有名气了。 出名往往意味着关注,也意味着麻烦。 晌午他炖肉的味道估计也有不少人闻到了。 好在这个家属院住的全是家里有人在面粉厂上班的,各家羡慕归羡慕,倒也不至于闹出上门打秋风的糟心事。 上午初尝甜头,苏阳决定把灭鼠大业继续下去。 不过用弓箭确实太不方便了,木箭还都是一次性的,射出去不是沾了老鼠血就是箭头穿过老鼠后在墙上、地上折断。 还是得正经弄个弹弓,苏阳琢磨着。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找人问问比较好,于是下楼直奔家属院传达室。 “谢大爷。”苏阳探头进去打招呼。 谢老头正就着炉子烤窝头片,见他又来,眼睛一亮:“咋?小子,还想去打老鼠?精神头够足的啊!” “嗯,闲着也是闲着。”苏阳笑笑,他注意到老头缸子里是寡淡的白水,顺手从兜里摸出两颗糖放在桌上,“天冷,您甜甜嘴。 谢老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两颗花糖块,又看看苏阳那张带着真诚笑意的脸,点了点头。 这小子,年纪小归小,但是懂礼貌,会来事。 “哎呦,这......这多不好意思。”他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把糖收进了口袋,“去吧去吧,小心点,野地雪厚,别崴了脚。” “哎呀!我是有事请教您老,您知道哪里有卖洋车或者修洋车的吗?”苏阳说。 “洋车?那玩意可稀罕,怎么着?你还想买洋车不成?”谢老头疑惑道。 “我可买不起洋车,我是想买.......” 苏阳将自己打算买自行车内胎或者气门芯橡胶管做弹弓的事说了一遍。 谢老头听完先是有些茫然,似乎是在思考苏阳说的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突然一拍大腿! “小苏,你想岔了呀,谁说做弹弓必须要这些的?” 这下轮到苏阳茫然了。 谢老头看他的模样,得意地笑了。 “要不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没见识呢?我说的弹弓可不是那种小孩子的玩意,而是真正能杀人的弹弓!” 他说完又比划了一下,“跟你上午拿的弓差不多的那种。” 第20章 制作传统弹弓 “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经过谢老头提醒,苏阳也明白过了味,忍不住一拍脑袋。 谢老头说的弹弓不是Y型弹弓,而是古代传统弹弓。 《西游记》里的二郎神就是用的那种弹弓,书中对二郎神的描写是: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传统弹弓跟射箭的弓外形相似,只是在弓弦上多了一个弹兜,发射的也不是箭矢,而是弹丸。 弹丸可以是泥丸、铜丸,铁丸。 只是相比弓箭,弹弓需要专门训练,所以逐渐沦为了玩乐工具。 “谢谢您,我先走了!等我再打到老鼠还给您送来!” 心中难题豁然开朗,苏阳再没心思多留,对谢老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嘿!这小子,真是急性子。” 谢老头见苏阳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 “就3万块!您一定得拿着!您这弓已经帮我大忙了,我可不能让您亏。” 3号楼,208门口,苏阳拿着三张票子跟马大娘来回推让。 他被谢老头几句话点醒,决定买下马大娘借他的弓,再把这张弓在原来的基础上改造成弹弓。 之前马大娘说过,这弓是牛义群很多年前买的,那时花了1块大洋。 按照购买力换算,当时的一块大洋大概相当于现在的3万块钱。 苏阳直接找到马大娘,表示想买下这张弓。 只是在价格上,两人产生了分歧。 “哎呦喂!你这孩子,你知道3万块钱是多少钱吗?买棒子面够一人吃一个月了!再说了,我家老牛这弓都用这么多年了,你给一万块意思下得了。” 马大娘将苏阳拿着钱的手推回去,一脸的固执。 说实话,她看到这张弓就烦,如果不是怕老牛回来跟她吵架,她甚至想把这弓白送给苏阳。 “那咱们就各让一步,2万块。您也知道我打老鼠的本事,这点钱我很容易就赚回来了。”苏阳一脸无奈,主动让步,免得无休止地扯皮下去。 “这......好吧,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那就这么着,钱您拿好,这弓归我了,我还有事,有空咱们再聊!” 苏阳拿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弓,一阵风似的又跑了,留下马大娘一人又感激又羡慕。 他先是去供销社割了一根麻绳,又在二楼杂物堆里翻出一片巴掌大的破牛皮。 回到家就开始对弓进行了改造。 改造弹弓并不难,弓身完全不用动,只是多加了一根弓弦。 将两根弓弦拧成麻花状并在一起重新绑在弓身上后,再把弓弦中间分开,将裁剪好的牛皮弹兜固定好就完成了。 弹弓完成,接下来就是弹丸。 弹丸必须是圆形的,不然会影响准头。 瓷丸、铜丸、铁丸不用想,苏阳可用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泥丸。 苏阳挖了一些土回家,开始加水搓弹丸。 于是,等武新雪兴高采烈地下班,刚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屋里的炉子烧的很旺,苏阳席地坐在炉子旁边,正聚精会神地将手里的泥团搓圆。 而他周围的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花生米大小的泥丸。 “吓!苏阳你怎么玩起泥巴了?不会是用尿和的吧?” 武新雪看到屋里情景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打趣,还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 “少作怪!这是我当弹弓丸弹打老鼠用的,你再阴阳怪气,我赚了钱买肉不给你吃!”苏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四九城有许多八旗子弟后裔,那些人啥都玩,弹弓也不例外。 武新雪好歹是接受过琴棋书画和吃喝玩乐培养的预备花魁,听苏阳一解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来帮你一起搓吧。”她挽起袖子就要加入。 “别!我这没剩多少了,你别沾手。” ........ 晨光微熹。 武新雪去上班,苏阳稍稍赖床一会儿,再也按捺不住,穿戴整齐来到炉子旁。 昨晚做完晚饭,他将搓好的泥丸全部摆在炉子附近,一晚上还专门加了几次煤。 随便挑了几个弹丸感受了下,又往地上一丢。 “啪啪......” 弹丸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有一个摔出了裂纹。 那是离炉子比较远的弹丸,应该是还没干透。 这倒也在苏阳的预料之中。 他昨天可是搓了200多个弹丸,炉子就近根本摆不下。 快速洗漱完毕,然后挑了五六十枚干透的弹丸,装进昨晚武新雪给他缝的小布袋里,背着弹弓出了门。 “小苏又出去打老鼠?” “嗯,昨儿做了弹弓,今儿去试试手。” 家属院门口,苏阳跟谢老头简单打了个招呼,正要离开,却被老爷子拦住。 “我能跟着你一块儿吗?”谢老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阳有些诧异,摇摇头道:“野地里雪可还没化呢,您老遭得住么?再说了,您不得看大门啊?” “切!”谢老头梗着脖子道:“瞧不起谁呢,我才50多岁,可还没老呢。至于看大门?这个传达室是厂里可怜我一个孤寡老人,专门设立给我混口饭吃的,其实留不留人的不重要。” 苏阳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道:“成!那您远远看着就行。” “没问题!” ....... 昨天上午苏阳走完了面粉厂西边的围墙,今儿就从东边开始。 他先是从弹药袋里掏出一粒弹丸,用手捏在弹兜上拉了个满月。 昨天上午他还是1级的时候,拉满弓很吃力,现在却轻松自如。 这就是等级提升的好处。 “弹兜要扭一下,不然会打到弓身和你的手。”谢老头赶紧提醒。 “我知道。” 苏阳弹弓入手就知道该怎么用,毕竟弹弓也是弓,在猎人职业的武器精通范围内。 他瞄准围墙的一块砖松下了弓弦。 “嗖!” “啪!” 弹丸分毫不差地打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炸了一个粉碎。 “这弓还行。”谢老头给出评价。 “您老就去那小路上看着吧。” 苏阳指了指几十米开外,面粉厂为方便职工回宿舍修的土路说。 谢老头本想嘴硬跟着,可一想到自己的老寒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21章 惊动保卫科 这边野地也不会有人经过,苏阳却看到雪层上长长的痕迹。 很显然,那是老鼠们在冻土与厂房间穿梭的“粮道”。 胆小如鼠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老鼠基因里的本能就是每次觅食都要走固定路线。 苏阳走了短短几十米,就看到了十几条粮道。 可见一个面粉厂,养活了周边多少只老鼠。 “簌簌!” 升到2级后,苏阳的听觉也灵敏了不少,很轻易地就根据轻响发现了目标。 嚯!真不少! 苏阳心里一喜,锐利的目光看过去。 在他前方十多米的雪地里,一共有5只老鼠在朝面粉厂围墙行进。 因为雪层已经冻硬,那几只老鼠并没有陷下去。 如果苏阳还是拿的弓箭,甚至可以挑战下一发五箭。 可惜他如今用的是弹弓。 遗憾的念头一闪而过,苏阳手伸进弹药袋,再抽出来手里就已经多了五颗泥丸。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颗泥丸捏进弹兜,拉弓、松开,跟着继续下一发...... “嗖!嗖!嗖!” 弹丸连发如疾雨。 “可惜了.....” 雪沫纷飞间,那一家五口反应很快,苏阳第二发拉弓时,剩下的四只老鼠就开始逃窜。 他拼尽全力,也就打中了三只,跑了两只。 “小苏你打中了吗?”远处土路上的谢老头一直跟着苏阳的身影,保持跟他平衡,见他射了几发,马上高喊着询问。 “打中了三只,您老还是别说话了,一会儿老鼠全被你吓跑了!” 苏阳朗声回应一句,走过去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将老鼠尸体提溜起来。 “2400块到手!6经验值到手!” 他嘴角勾出弧度,提着老鼠尸体继续往前走。 兴许老鼠们饭点到了,接下来就跟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苏阳每走几十米,就能找到一只或数只老鼠。 他也不客气,弯弓上弹,百发百中。 谢老头在隔着野地的土路上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隐约看到苏阳手里提着的那一团东西越来越大,急得他抓耳挠腮。 终于,苏阳走到了头,谢老头也跟他碰了面。 两人现在站的位置是利民国营面粉厂的正大门东边一两百米的位置。 “多少只!打了多少只了!”一见面谢老头就赶紧问道。 “19只!” 苏阳撇了撇嘴,“感觉有点少呀。” “这还少?” 处于震惊状态的谢老头忍不住反驳他,“就这不到一小时,你都赚一万五了,还不满足?” “你这本事够进民兵队当教员了!”他赞叹道。 “可我弹药还多着呢。” 苏阳拍了拍腰间布袋,他除了一开始试射浪费的那一粒泥丸,后面用了几粒就是打了几只老鼠。 如今弹丸还剩三四十颗! “要不,咱们再往回走一遍?”苏阳说。 “别!你刚刚打死的老鼠肯定不少都流血了,其他老鼠闻到味儿就不会出来了。” 谢老头对于老鼠的习性很了解,“粮道”一旦沾了同类的血,老鼠就会龟缩在洞里,等确定没危险后再开辟其他的粮道。 “那.....去东边围墙?”苏阳接着说。 “东边你昨天用箭射,老鼠流的血怕是更多。”谢老头再次摇头。 “那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苏阳有些泄气,其他地方的老鼠肯定不如面粉厂这边多。 总不能现在打道回府吧? 他昨天攒劲到今天,还想大干一场呢。 “小苏,跟我去趟保卫科。”谢老头想了想,对苏阳笑眯眯地说。 苏阳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 ....... 利民国营面粉厂保卫科办公室门口。 保卫科长张振国指着地上堆成小山的鼠尸,一脸不可置信。 “这些都是这位叫苏阳的小同志打的?” “是!”谢老头笑道。 “只花了一个小时?还是用弹弓打的?”张振国瞪大了眼睛继续问。 “没错!” “昨天上交的那17根老鼠尾巴也是他的?” “这事我可以作证,我当时在场。” 说话的是于峰,他是面粉厂保卫科的三个小队长之一。 刚刚他正要交班回家,没想到谢老头带着苏阳找到他,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小苏同志,咱们进办公室再说。”张振国拉着苏阳的胳膊将他拽进办公室,于峰和谢老头也跟了进去。 外面保卫科看热闹的人瞬间炸了锅。 “我今早上班就听说昨天家属院那边有人打到17只老鼠的事,没想到竟然是个半大孩子。” “今天他竟然又打了19只,这么算下来他已经赚了快三万块了!” “甭羡慕,这孩子是有真本事的,以后说不准就是个神枪手!” “对对对!你们忘了秋天时咱们打老鼠,打坏车间机器还被上级通报批评的事了?要是咱们有这手段,那就能露大脸了。” ...... 办公室外讨论得热火朝天,办公室内却异常安静,只剩下张振国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 苏阳有些纳闷,拉自己进来,又不说话,到底是搞什么? 于峰和谢老头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自从我转业来到咱们利华面粉厂,没有一天不因为老鼠心焦。”张振国先是感慨了一句,又用锐利眼神看向苏阳道:“你要真能解决这事——” 他猛地拉开抽屉,拍出厚厚一沓钞票,“奖金绝对少不了你的!” 苏阳瞥了一眼那摞钞票,应该全是1万的大面额,目测起码有200张。 他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赶紧拍着胸脯道:“只要老鼠出现在我眼前,就只有被我打死一条路!” “好!张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笑道:“现在是9点52,我亲自带你去厂里老鼠最多的地方。我们厂是12点整吃晌午饭,在这之前,你只要能打到20只老鼠,我不光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赏金,还会让你当我们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 苏阳闻言心跳如鼓。 编外除害员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但是只要给赏金。 不就是打老鼠吗? 干了! “一言为定!”苏阳一脸坚定地对着张振国竖起了手掌。 张振国失笑出声,然后伸出大手跟他来了个击掌为誓。 “啪!” 第22章 仓库大屠杀 面粉厂仓库。 何大壮将一袋50斤的面粉码放到指定位置,忍不住捶了捶腰。 他现在有些后悔。 在教养院时,为了让他们这些孤儿能提前赚钱生存,他们的年龄统一改大了3岁。 何大壮进厂的资料上写的是17岁,其实才14岁。 当时人事科的人让他从制面工和搬运工两个岗位中间选。 他也不懂,只是问哪个工种工钱最高。 那人说搬运工最高。 他想多挣钱,毫不犹豫地选了搬运工。 根据厂里说,搬运工前三年工资是75工资分,按照现在的物价折合成钱就是22万5000元,三年后转正,工资分还能涨到85。 报道完领了第一个月工资,他花钱花的确实爽,也庆幸自己选了搬运工。 可干了两天他才发现,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天天不是搬面袋子就是搬小麦袋子,晚上回宿舍躺床上浑身都是疼的。 他听说武新雪进了宣传科,成了人人羡慕的播音员,今天上班的精神播报还是她在广播里念的。 也不知道苏阳怎么样? 想到苏阳,何大壮突然就感到身上的疲惫也轻了几分。 自己已经在拿工资了,苏阳还在靠女人养。 这么想着,心里有着优越感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何大壮正躲在角落偷懒,突然瞥见一只大耗子从自己脚边跑过。 如果放昨天刚上班时,他肯定会试着踩上一脚。 可他已经是第二天上班了,对于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其他老搬运工看见老鼠更是麻木,因为他们每天工作中都能遇到几十次这种场景,有时老鼠还会往他们身上撞,去抓去踩都是白费力气。 何大壮突然看到搬运队队长进了仓库,他赶紧装作自己刚卸下一袋面粉的样子,拍了拍肩头,朝门口走去。 “大家都停一下,今儿上午就干到这里了,大家提前休息。”搬运队长张大山拍了拍手喊道。 “提前休息?这么好!” 搬运工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何大壮听到提前休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有些忐忑地问道:“队长,咱们休息了,月底发工资会不会扣工资?” “扑哧!”所有人都笑了。 “说啥呢!”张大山白了何大壮一眼,“你小子偷懒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扣工资?你给我把心放心肚子里,咱们厂是国营厂,咱们更不是旧社会老财的长工,国家还差你这点钱?”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壮红着脸拍着胸口道。 “队长,好好的为啥要提前收工?我看转运区那还有很多袋成品没入库呢?”一位老搬运工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说是保卫科的人要进来抓老鼠。”张大山笑道。 “又抓老鼠?”不少人也跟着笑。 利民面粉厂老鼠成灾的事情由来已久,最早能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时利民面粉厂还在私人资本家手里。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面粉厂也有想办法应对,就是新产出的面粉不在仓库过夜,从车间封包后就直接拉到仓库堆着,然后夜班时前半夜就会有粮食公司的车直接拉走。 这种办法能将损耗降到最低。 ...... “这个是咱们的面粉厂的成品仓库。” 张振国带着苏阳,于峰和谢老头也跟着看热闹,四人来到仓库门口。 “苏阳?你怎么在这?” 一群搬运工正往外面走,两拨人打照面的时候,何大壮一眼就看到了苏阳。 他心里很惊讶,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跟苏阳一起的那两个穿军装的,是面粉厂保卫科的人,好像还是领导。 “张队长,赶紧带你的人出去,我们时间有限。”张振国摆摆手道。 “好的,张科长!”张大山催促自己的手下离开,“大家抓紧离开仓库!” 何大壮本来还想看看苏阳为什么在这,见这情况也没机会问,心里的疑惑不由得更深了。 “嚯!” 苏阳刚一进仓库,就看到一只肥老鼠顺着摞了十几层的面粉袋子爬了上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要装弹拉弓,那老鼠已经不见。 好在不等他懊恼,离他五六米远的空地上,又有一只老鼠在不紧不慢地往一垛面粉袋跑去。 “嗖!” 这回苏阳没有犹豫,一粒弹丸飞过去。 那老鼠头部中弹,直接被惯性打了一个前空翻,落地后四肢不停地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准头!”张振国赞道。 如果之前他对于苏阳的实力全是从谢老头和于峰嘴里听说,那么如今眼见为实,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苏阳照例拿着草绳要去将那老鼠绑上,不等他弯腰,听一个方向又传来“吱吱”声。 他下意识地掏弹、上弹、拉弓、发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他都没瞄准,转身的一瞬间弹丸就飞了出去。 “吧唧!” 刚在面粉垛爬了一半的老鼠跌落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又中了!”谢老头忍不住鼓了几下掌。 张振国和于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震惊。 刚刚他们看得分明,苏阳这一发连瞄都没瞄,虽然那只老鼠离得不远,但是全凭感觉就打中,这天赋,真的好离谱! 两只老鼠进账后,苏阳开始往仓库深处走。 随着他们深入,他感觉到四周细微的沙沙声更多了。 这里的老鼠显然早已经不怎么怕人了,察觉到四人过来,它们也只是跑远一些,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北边!” “嗖!” “东边!” “嗖!” “后边!” ....... 苏阳几乎每一分钟都至少收获一只老鼠。 随着他的再次摸向弹药袋,却摸了个空。 谢老头弯着腰从面垛缝隙里划拉出一只老鼠,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好家伙,小苏你想累死老头子我呀?” 苏阳冲三人扬了扬轻飘飘的布袋,笑道:“没弹了。” 张振国和于峰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嘴巴几乎一直是张开状态,如果有老鼠冲他们脸上,应该正好能钻进去躲避苏阳的屠杀。 “快!快数数!一共多少只!”于峰凑到谢老头身边催促道。 张振国也看了一眼手表,跟着瞳孔一缩。 “好家伙,距离进仓库,刚刚过去42分钟!” 第23章 老鼠的恐怖破坏力 “36.....37......38.....39只!” 谢老头和于峰一人数了两遍,得出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数字。 “这仓库果然比外面老鼠多,而且这些老鼠傻乎乎的,挺好打。”苏阳轻笑一声说道。 “苏阳!我推荐你去当兵吧!”张振国突然双手扶住苏阳的肩膀,脸上布满了亢奋地红晕。 “你这射击天赋,妥妥的神枪手呀!” 苏阳笑而不语,他刚刚又升级了,现在身体暖洋洋的,舒服的不得了。 今天野地加仓库,他一共打死58只老鼠,获得了116点经验。 如今他的属性是: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3级) 【属性】:力量6、敏捷7、耐力6 【经验值】:2/144 “科长,小苏才多大?况且如今全国几乎都已经太平,只剩下一些不成气候的土匪,他这个年纪,部队不收的。”于峰笑着提醒。 “也对,是我太着急了。”张振国晒然一笑,“况且,咱们厂老鼠的事还得靠小苏呢,当兵的事,过几年再说。” “走!我带咱们的除害员吃小灶去!”他亲密地揽住苏阳肩膀笑道。 于峰见状喊了一声,“科长,我下班了啊?” “走吧走吧!”张振国对着身后摆摆手。 谢老头也不好跟着蹭吃蹭喝,只能笑着跟于峰说:“那咱俩一道回去。” ...... 面粉厂毕竟有600来号人,食堂还是要有的。 而且因为厂区内有单身职工宿舍,食堂一天三顿都开火。 张振国带着苏阳进入食堂时,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老李!”他找了张桌子拉着苏阳坐下,对后面吆喝一声。 一个四十岁上下,脑袋圆圆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是张科长呀,不到饭点儿呢,您得再等等。” “少废话,我是找你做小灶的!”张振国掏出两张大票拍在桌子上。 一听是做小灶,张本事赶紧从后厨走出来。 苏阳看了一眼,这人的身板挺符合他对厨子的刻板印象。 脑袋大脖子粗,在这个年代都能吃的脑满肠肥,也就厨子能做到了。 “这是您家亲戚?”李大本事好奇地打量着苏阳。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给我说说,后厨有啥好东西没?”张振国撇了撇嘴道。 供给制下,什么人,什么级别,吃什么伙食标准,被严格限定。 像面粉厂的普通工人,就只能吃大灶,主食是粗粮为主细粮为辅,菜一天一斤,肉几钱。 中灶是按大灶的2.5倍计算,其实也就是细粮多点,肉多点。 至于小灶,利民面粉厂没有人够级别吃小灶。 但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毕竟和其他单位工作上的接触少不了人情世故。 厂里就默认了可以开小灶。 不过小灶花费不能由厂里出钱,一般是同桌的人平摊,或者谁请客谁出钱。 为了不落人口食,但凡在食堂开小灶,消耗会被算得很清楚。 不光食材,连用了多少食用油、调料甚至木柴都会计算清楚。 “嘿!张科长你算是来着了,早上刚送来的新鲜猪肉,比计划内多了几斤,还有昨天咱们厂有家属去浑河砸冰窟窿钓鱼,钓到一条三斤多的红毛鲤,被咱们食堂收了。” 李大本事笑得很灿烂,领导们开小灶,他也能跟着混点油水。 “那鱼我买了!再来个一荤一素,总共仨菜,赶紧去做吧!”张振国一脸豪爽地说。 “得嘞!”李大本事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回了后厨。 张振国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阳,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苏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道:“您有啥事直说就行,您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张振国先是哈哈一笑,紧跟着神色一正,道:“苏阳,你知道咱们面粉厂因为老鼠,每年要损失多少粮食吗?” 苏阳摇摇头。 张振国叹了一口气,用恨恨的语气沉声道:“今年秋天时,有上面来的专家粗略计算过,面粉厂一个月被老鼠吃掉的粮食,够10户人吃半年!” “什么?这么多!” 苏阳大吃一惊,就算每户4口人,10户也足有40人。 往少了算,哪怕这40人孩子居多,平均每人每月吃20斤粮食,一个月就是800斤,半年就是4800斤! 利华面粉厂周边的老鼠一个月就能吃掉4800斤粮食,一年那就是......57600斤,整整28吨多! 张振国忍不住握拳捶了一下桌子。 “有句老话叫,老鼠偷粮,吃一斤毁十斤。这些老鼠连吃带糟蹋,加上老鼠尿、老鼠屎污染的粮食........” 苏阳脑子里都快成浆糊了,呆呆地看着张振国,他从没想过,老鼠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破坏。 张振国说完又苦笑一声,“我刚上任那时把事情想简单了,在上级领导面前夸下海口,现在.....我都没脸去上级部门开会。” 苏阳深呼吸几口,定了定神,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有没有人算过,咱们面粉厂周围大概有多少只老鼠?” 张振国回忆了一下之前专家给他说的数据,道:“老鼠一年能生六七胎,一胎生5到10只,咱们面粉厂厂区内加上周边的老鼠.....起码上万只!” 他这话还是保守说的,因为怕把苏阳吓到。 秋天来的专家原话是: 面粉厂有充足的食物,老鼠会饱和式地生,理论上一只母老鼠,一年能衍生出数百只后代。 因为幼鼠出生两三个月就能成熟,只要食物充足,老鼠的繁殖能形成几何级数增长。 “怎么?你怕了?” 张振国察觉到苏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忍不住问道。 “怕?” 苏阳摇摇头,脸上带着红晕。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 上万只老鼠! 这哪是老鼠呀?明明是小钱钱!明明是经验值! “领导!您不是说让我当咱们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吗?我什么时候能上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苏阳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体站得笔直。 “好!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儿!不过你先坐下,等吃完饭再说。”张振国笑道。 苏阳干笑两声,重新坐回去,他一想到小钱钱和经验值在朝自己招手,就有些上头。 “鲤鱼焙面来喽!” 第24章 上任保卫科除害员 菜被端上桌,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也让苏阳压下激动的心情,暂时冷静下来。 李大本事的手艺确实配得上他的名字,一道鲤鱼焙面,鱼肉雪白紧实,炸面酥脆醇香。 吃完饭,苏阳看着李大本事回找张振国几张零钱。 这顿两荤一素的小灶,花了张振国足足1万4,不过他这钱花的很开心。 保卫科的人事关系跟面粉厂互不干扰,而且苏阳又是编外人员,所以不需要走面粉厂的流程。 吃完饭张振国就带着苏阳直接回了保卫科。 保卫科是24小时三班倒工作制,每班十来个人。 将苏阳介绍给在班的小队长和保卫科干事们后,张振国带着他直接来到保卫科的武器仓库。 一进门苏阳就被吓了一跳,因为一架带轮子的大炮正对门口。 利民面粉厂保卫科虽然只有三十几号人,加上厂里职工兼职的民兵队,一起也不超过百人,但这个小仓库里武器可不少。 整个武器库弥漫着枪油和铁锈混合的气息,苏阳将视线从那门黑洞洞的平射炮上已移开,看向靠墙的一排木柜和几张桌子。 柜子格子里摆着几十把驳壳枪和一个个小纸盒,根据上面写的字可以判断出,纸盒里全是子弹。 桌子上摆着一杆杆三八式步枪和两挺歪把子机枪。 那放在角落的木箱子没有打开,苏阳猜测应该是手榴弹。 苏阳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哪个男孩能抗拒真枪的诱惑?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摇摇头:“科长,这些玩意儿我打老鼠也用不上呀。” 张振国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些武器苏阳用不上,就算能用上,这些东西也不能给他一个编外人员。 他就是单纯跟苏阳炫耀一下,让这个小家伙对他们保卫科有点归属感。 “走!跟我去办公室,我跟你说说你的待遇。”他大手一挥道。 苏阳眼睛一亮,他知道,正戏来了! 两人来到办公室坐定。 张振国掷地有声地进入正题,“咱们厂保卫科特聘的‘编外除害员’!专门对付这些啃国家粮食的老鼠!”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阳,“不用你天天坐班,也不用跟工人一样卡点。任务就一个:在厂区范围内,尽可能多地消灭老鼠!保卫科给你开条子,厂区、仓库、甚至生产车间,只要不干扰生产,你随便进!仓库里麻袋、废牛皮,你看上啥材料也能申请点。还有就是.......赏金照旧!一只老鼠八百块,月底结算,一分不少!” 这条件简直是为苏阳量身定做。 行动自由、赏金保障,还给了他一个官方认证的身份。 苏阳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这......能行吗?我就是个家属,不是厂里职工。” “我说行就行!”张振国大手一挥,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厂里被老鼠祸害的粮食,折算成钱,比你那点赏金多多了!这账,领导们会算。” 他翻开小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苏阳,“喏,临时出入证和条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保卫科的人了!每月......嗯,先给你定个八万块的‘基本津贴’,算是对你这身本事的认可,赏金另算!你看咋样?” 八万基本津贴!加上杀老鼠的赏金......苏阳的心脏咚咚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纸条,用力点头:“谢谢科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保卫科丢脸!” “好小子!痛快!”见他答应,张振国这才露出爽朗的笑容。 “以后你打到的老鼠只留尾巴就行,尸体你自行处理掉。你今天打的那些老鼠我现在就给你发赏金,一共58只......这是钱,你点点!” 张振国干脆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钱,数了46400递给苏阳。 “谢谢科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努力,多消灭老鼠就行。” ....... “这是怎么回事......回.....事儿.....事!” 利民面粉厂宣传科旁边的小办公室,如今已经改成了厂播音室。 武新雪正在播音室里照着《播音员基础训练手册》练习普通话。 四九城方言跟普通话相近,但说话喜欢带是“儿”音,她这两天一直在重点练习矫正。 “新雪,你看看这是谁!” 徐红艳进来后,笑吟吟地指着身后。 “苏阳?你怎么来厂区了?” 武新雪揉了揉眼睛,练习普通话练的头昏脑胀,她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然是因为工作呀!”苏阳一脸得意地冲武新雪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条子。 “工作?” 武新雪小脸一呆,转头看向徐红艳。 徐红艳笑道:“小苏同志现在可不得了,是咱们厂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 “编外除害员?”武新雪越听越迷茫了,绞尽脑汁开始思索这是个什么岗位。 “算了,小苏也不是外人,一会儿你俩对下稿子,新雪你照着广播就行,我那还一堆事呢,先走了!” 说罢,徐红艳转身离去。 武新雪用迷茫的眼神看向苏阳。 苏阳看着她这一副呆萌的模样,忍住了想rua她脸蛋的冲动,笑着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啊!” 武新雪听完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跟着冲上来抱住苏阳。 苏阳被武新雪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差点喘不过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百雀羚”牌雪花膏和面粉厂里特有的麦粉气息混合的味道。 两人贴的近,得益于升级后增强的五感,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衣,苏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因激动而“砰砰”狂跳。 “新雪姐......喘......喘不上气了!”苏阳挣扎着闷声抗议。 武新雪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他,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比炉火映照下更显娇艳。 她后退半步,看向苏阳的眼神亮得惊人,混杂着惊喜和骄傲。 “八万块基本津贴?还有赏金.....天啊!58只老鼠,四万六千多块!我们......我们是不是发财了?”她掰着手指头,越算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小屋里堆满了粮食和肉。 苏阳揉着被勒疼的脖子,看着她这副财迷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喏,这是张科长开的条子和出入证,这是今天的赏金。” 他把那张盖着保卫科红章的纸条和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播音台上。 “还有,你得在广播里对全厂广播一下,从今儿开始,我就要在面粉厂各个区域打老鼠了,让职工们配合一下。” “太好了!苏阳!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又忍不住想扑上来,但看到苏阳警惕地后退半步,才悻悻然地收住脚,转而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家苏阳是最棒的!以后咱俩一起上班,一起赚钱!” 苏阳心里也暖洋洋的,不需要吃软饭的感觉真的很好,这让他充满了干劲。 “嗯!以后我负责打老鼠赚钱,你负责......嗯,好好播你的音。”他本想说“负责貌美如花”,但觉得这话太油滑,不符合自己现在十一岁的人设,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25章 大杀特杀!(求月票)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播送保卫科重要通知: 为彻底解决厂区鼠患,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经保卫科研究决定: 特聘苏阳同志担任“编外除害员”,即日起全面开展灭鼠行动! 苏阳同志将进入生产车间、成品仓库、原料库区及厂区外围执行灭鼠任务。 在各区域见到苏阳同志工作时,请暂停走动,避免干扰或误伤。 发现鼠群踪迹或藏匿点,请立即向保卫科或除害员苏阳同志反映。 特别提醒: 苏阳同志使用传统弹弓灭鼠,无需化学药剂,绝不污染粮食品质。 消灭鼠害就是守护国家财产,就是为增产节约运动贡献力量! 望各位职工积极配合! 利民面粉厂保卫科宣。”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武新雪和苏阳沟通好广播稿后,她连续广播了三遍。 等三遍广播过完,苏阳冲武新雪竖起了大拇指。 “字正腔圆,不愧是咱们武广播!” “贫嘴。” 武新雪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随着广播在全厂响起,面粉厂的职工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过不少老职工对于苏阳这个除害员却不置可否。 利民面粉厂成立十几年,从民国到新社会,自打厂里有了第一袋粮食,鼠患就没停止过,反而因为产能提高而越来越严重。 不光是利民面粉厂,任何食品相关的工厂都对鼠患束手无策。 他们不觉得一个小小的除害员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只当是保卫科病急乱投医的招数。 食堂里。 因为仓库提前收工,何大壮正因为今儿打到第一批热菜感到窃喜。 喇叭里的广播骤然响起,里面的内容更是将他手上的窝窝头震得掉落在桌上。 “咦?这苏阳不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坐车来面粉厂的那小孩吗?” 一名妇女忍不住跟旁边人问道。 “没错!那小子命好,武新雪愿意带他,他如今算是武新雪的家属。” 一个半大小子咽下一口酸辣白菜,酸溜溜地说。 “不会是重名吧?大壮哥,你说呢?”他看向旁边桌子的何大壮。 何大壮想起刚刚苏阳去仓库的情景,记起他身上还背着弓,以及零星听到昨天家属院有个小子用弓箭射杀17只老鼠,赚了一万多块钱的传闻。 如今一切都对上了! 结合刚刚的广播,虽然他不知道除害员是什么岗位,工资分又有多少,但是能让厂里专门广播通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嘴上却不会承认,只是悻悻道:“肯定是重名。” 说罢,他不再多说,低头默默吃饭。 只是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呢。 ...... 武新雪广播的余波还在面粉厂发散,苏阳已经回家取了剩余的弹丸,背着着弹弓回到面粉厂,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与几十年后相比,这个年代的面粉生产工艺更粗糙。 利民面粉厂的生产流程只有原麦清理、润麦、研磨与筛分、包装四个步骤。 苏阳第一站就是利民面粉厂的核心区域——生产车间。 如果说车间外,保卫科还能时不时地用枪、火攻之类的手段清理一些老鼠,那生产车间内就是毫无办法。 因为面粉遇火可能发生爆炸。 生产车间的灭鼠工作还是以人工打杀和驱赶为主,平时工人们打老鼠甚至连铁器都不能用。 车间主任赵三元早已接到通知,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机器高的半大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虽说他苦老鼠久矣,可他实在难以相信保卫科搞的什么“除害员”能在这地方派上用场。 碍于张振国的面子,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粗声粗气地叮嘱:“小鬼头,机灵点!别碍着工人干活,更别碰机器!磕着碰着,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阳点点头,没多言语。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粉尘的空气有些呛人,但他敏锐的感官已在轰鸣声中捕捉到了更多细碎的声响——那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刺啦声,是啮齿啃咬木板的咯吱声,是老鼠在阴暗角落和机器缝隙间快速窜动的沙沙声。 它们无处不在,像幽灵般依附在这座巨大的粮仓里。 苏阳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沿着车间的墙边缓慢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巨大的面粉袋堆垛底部、传送带支架的阴影里、通风管道的入口处、甚至是机器底部油污覆盖的缝隙。 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也用各式各样的目光看向苏阳,有怀疑、惊讶、不屑、戏谑等。 苏阳没在意工人们的眼神,他在车间内快速走了一遍,勘察完地形。 很快,他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在一台轰鸣的磨粉机侧面,紧贴着温热机身的阴影里,三只肥硕的老鼠正贪婪地舔舐着从机器结合部渗漏出来的、混合了油脂和面粉的糊状物。 机器的震动和噪音完美掩盖了它们的动静,若非苏阳超乎常人的感知,几乎难以发现。 苏阳动作快如闪电。 泥丸瞬间夹在指间,手指捻动间已嵌入弹兜。 他侧身、沉腰、拧腕、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声破空轻响几乎被机器轰鸣吞没。 或许是机器轰鸣声掩盖,又或是三只老鼠沉溺于享受大餐反应迟钝。 两秒不到的时间,他们先后被精准爆头,肥硕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跌到地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旁边一个正在给磨盘轴承加注机油的老工人刚察觉到苏阳有所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 因为害怕苏阳打坏机器,他黑着脸快步过去蹲下查看。 等看清后,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三只大老鼠,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收弓而立、神情平静的半大孩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老天爷......”老工人喃喃自语,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 苏阳朝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腼腆笑容,几步上前,麻利地将那三具老鼠尸体系好。 他没有跟那呆呆站着的老工人搭话,踱步朝别处走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寻找目标,高效猎杀。 车间里的老鼠比起仓库少一些,但是论胆量,反而要在仓库同类之上。 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机器的噪音和人类的脚步,胆子极大。 苏阳的身影在庞大的机器间灵活穿梭。 他时而驻足在面粉袋堆旁,弹丸精准命中正啃咬麻袋的老鼠;时而伏低身子在传送带下方,将试图爬上输送带偷吃麦粒的“窃贼”凌空击落;甚至有一次,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连开五弓将一排嚣张地沿着暖气管奔跑的老鼠打翻在地。 他的动作快、准、稳,每一次拉弓都带着一种律感,弹无虚发。 渐渐地,车间的轰鸣声似乎小了一些。 越来越多的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在粉尘中矫健移动的少年吸引。 窃窃私语声响起: “瞧见没?又一只!神了!” “我的乖乖,这娃儿是二郎神下凡吧?指哪打哪!” “快看柱子后面那只!中了!又中了!” “保卫科从哪找来的这小神仙?比以前停产两天拿枪崩可强多了,干净利索还不怕打着机器!”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车间主任老赵脸上的不耐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着苏阳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内,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除了至少二三十只老鼠!效率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车间里那些顽固的鼠辈,在这个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26章 过肥年 “坑挖深一些,这么多老鼠呢,浅了要传染疫病。” 利民面粉厂对面野地。 张振国亲手砍下一只只老鼠的尾巴,一边数着尾巴数量,一边指挥着两名保卫科的人挖坑,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我滴妈!166只!166只啊!”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有什么?要不是弹药不够,我还能杀更多!”苏阳得意地昂着头。 今儿一下午,他在生产车间蹲守整整四个小时,期间大发神威,半途有工人通知了保卫科。 张振国亲自带人帮他运老鼠尸体,因为数量太多,二虎一只狗也吃不了,为了防止疫病,他这才带人来挖坑将老鼠尸体掩埋。 “科长,我弹药用完了,我想早点下班回去搓一些,不然明天没得用。”苏阳看了看天色道。 “好好好!我早说了,你不用坐班不用点卯,你想去哪去哪,没人会管你!” 张振国笑着看着苏阳,心说老子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真是个宝贝! “那科长明儿见。” “明天见!”张振国摆摆手,喜滋滋地看着地上的老鼠尾巴。 这加上上午的,已经220多根了,要不去找上级领导汇报下工作进展? 想到这里,他果断站起来,对两名保卫员道:“把这些老鼠尾巴装起来给我,你俩继续挖坑,记得挖深一些再埋!” ....... 夕阳的余晖给利民面粉厂家属院的红砖小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烟火气。 苏阳和武新雪腊月初来到沈州,如今已经是小年。 这短短二十天时间,两人都过得很充实。 武新雪成功矫正了口音,如今普通话说得堪比收音机里的专业播音员,还比播音员严肃的声音多了几分甜美。 平时厂里有什么活动,也是她当主持人,加上偶尔上台给工人们唱首歌、跳支舞,如今已经是利民面粉厂名副其实的门面担当。 而苏阳就更不得了,成为面粉厂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后,每日奔波于面粉厂各个区域。 他上午打老鼠下午回家休息顺便搓弹丸。 初时每天能打死300只老鼠,后来便渐渐地减少为200只、100只。 这几天苏阳每天的收获已经在五六十只的数量徘徊了。 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生物天生懂得趋利避害,有苏阳这个“老鼠克星”在面粉厂坐镇,周边的老鼠渐渐开始少了起来。 不过苏阳的第一桶金算是赚到了,昨天面粉厂提前给全厂职工发这个月工资。 苏阳的灭鼠悬赏金也提前发给了他。 截止昨天,他一共消灭了3561只老鼠,加上津贴,足足领了292万8800元! 这可是比面粉厂厂长的工资都高! 因为苏阳的缘故,面粉厂打了一个翻身仗,为了刺激全厂职工更积极的灭鼠,他领到一大笔赏金的事被厂里大肆宣扬,铁西分区的一些食品相关的兄弟单位也跟着添油加醋。 如今苏阳的名字已经在整个铁西分区的兄弟单位之间开始流传了。 拿到了奖金,当然要大肆消费一番。 家里该添置的物件终于有钱添置了。 考虑到空间狭小,家里除了添置一个五斗柜、一张梳妆台以外,只加了几把椅子。 倒是小物件添置了不少。 比如之前没舍得买的痰盂和夜壶,有了这些晚上终于不用半夜起来受冻了。 还有就是武新雪终于能用上三个洗脸盆了。 其余鞋子、内衣啥的,两人也多买了两套换洗。 ......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映红了武新雪和苏阳两张喜气洋洋的脸。 小小的方桌上,前所未有地丰盛:一大海碗油汪汪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堆成小山,酱色的汤汁浓稠诱人;旁边是一盘金黄酥脆的炸带鱼段,裹着薄薄的面衣;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透亮;还有一小碟切得极细的咸菜丝点缀其间。 灶台上,还有一个瓦罐里正咕嘟着喷香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打着旋儿。 今儿小年,各家都或多或少炖了肉,苏阳和武新雪也终于不用藏着掖着,忙活一下午,折腾出这么一桌大餐。 “开饭啦!”武新雪解下围裙,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她把两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放到桌上,米饭的清香混合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阳看着眼前的一切,胸腔里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情绪填满。 二十天前,他还在四九城教养院为了以后的生活发愁。 而现在,桌上摆着的,是他凭本事实实在在赚回来的“肥年”! 苏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幸福得他眯起了眼睛。“香!真香!新雪姐,你这手艺绝了!” 武新雪也夹了一块肉,小口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还不是肉好?以前在.....以前哪有这么好的肉可做,调料也不敢用.....” 她及时打住,不想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说那些不好的回忆” 主要是咱们小苏同志功劳大呀!看看这钱!”她放下筷子,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正是昨个帮苏阳领的赏金。 苏阳咽下嘴里的肉,看着武新雪亮晶晶的眼睛和桌上那堆钱,心里也涌动着巨大的成就感。 “这才刚开始呢!”苏阳豪气地一挥筷子,“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上肉!” 武新雪被他的豪情感染,咯咯笑起来,也学着苏阳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不过现在,先过好咱们这个肥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 腊月二十八,年味儿越来越浓。 今天是面粉厂最后一天班,全厂职工进行着放假前的收尾工作。 活不多,晌午后没多久各部门就干完了,之后就是所有人心里跟猫抓似的盼着下班。 广播喇叭突然响了: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送一则光荣表彰通知: 我厂保卫科编外除害员——苏阳同志,自担任灭鼠工作以来,以非凡的射击技艺和忘我的奉献精神,为消除厂区鼠患作出重大贡献! 截至昨日,苏阳同志累计消灭老鼠3561只,有效遏制了粮食损耗,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 为表彰其卓越功绩,经上级部门特批: 授予苏阳同志“灭鼠先锋“荣誉称号,并奖励“永久牌自行车“购买资格一个! 苏阳同志用行动证明: 平凡岗位创造非凡价值! 赤子之心守护国家粮仓! 号召全厂职工学习他精益求精的精神和攻坚克难的担当意识! 利民面粉厂党委、保卫科联合发布。”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武新雪清脆又带着自豪的声音透过高音喇叭,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了三遍才停歇。 第一遍广播喊完,第二遍刚起头,整个利民面粉厂就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本就闲着等下班的工人们纷纷扎堆讨论起来: “啥?3561只老鼠?!我的老天爷,这苏阳是耗子精转世来清理门户的吧?”一个老工人刚拧紧机器上最后一颗螺丝,惊得扳手差点砸脚面上。 “听见没?永久牌自行车!那可是‘永久’啊!有钱都买不着的神仙车!”年轻些的工友眼睛都红了,羡慕得直搓手。 这年头,因为国内自行车厂刚起步,产能有限,自行车购买需要单位的介绍信。 购买指标甚至比自行车本身还金贵,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苏阳一个编外人员,竟然得了这泼天的荣誉! 一个女工道:“上回在车间,我可是亲眼看他弹弓耍得跟神仙似的,啪啪几下就倒一片耗子!当时就觉得他不一般,没想到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保卫科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张科长怕不是睡觉都要笑醒!” “学习他?咱怎么学?谁有他那手百发百中的本事?”有人酸溜溜地说。 “就是!这号召听听就得了,反正打死我也干不了那活儿。”旁边的人附和道,看着自己磨出老茧的手,又想想苏阳那厚厚一沓的赏金和崭新的自行车票,心里头五味杂陈。 如今的工人代表着先进生产力,也是素质最高的那一拨人,他们羡慕是真羡慕,但更多的是服气,知道人家那是真本事。 何大壮刚帮着清扫完仓库的犄角旮旯,听着广播里“苏阳”、“3561只”、“永久牌自行车”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心上,脸上火辣辣的。 他默默低着头,他想起自己每天吭哧吭哧扛面袋子的辛苦,一个月累死累活才22万5,人家苏阳轻轻松松就赚了他十倍不止,还有那想都不敢想的自行车......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攥住了他。 ...... 此时的苏阳却不在厂里。 那自行车购买证明早上时张振国就给他了。 不过买自行车要排队,听说现在都是一个月起排,等排到他,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阳躺在家中的床上,脑袋枕着手臂。 屋里暖融融的,弥漫着一股新家具的木料清香和淡淡的雪花膏味道。 他现在的心情却不太美好。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5级) 【属性】:力量8、敏捷9、耐力8 【经验值】:1/208 他这段时间一共打死3561只老鼠,按道理说应该获得7122经验才对,这些经验足够他升十几级。 但自从他升到5级后,杀老鼠就不再有经验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慌。 游戏里就是这样,高级角色打低级怪就是没经验。 现在重要的是,他怎么继续获得经验? 前几天他买了只活鸡,杀了后也是没有涨一丝一毫的经验。 他现在没条件再用其他动物尝试。 “难不成要杀人?” 苏阳想到在火车上杀的那个劫匪,一次给了60经验。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 他摇摇头,将这些烦恼时抛掷脑后,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 ...... 除夕夜终于来了。 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 209室内,炉火烧得通红,温暖如春。 苏阳和武新雪换上了最干净整洁的衣服——武新雪围着崭新的红围巾,苏阳戴着厚实的棉帽。 这是两人互相送的新年礼物,武新雪还蛮横地要求今晚两人谁都不许摘下,要戴着礼物一起守夜。 那张小方桌再次被摆得满满当当,比前几天更加丰盛,都是他们亲手准备的年菜: 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白菜猪肉饺子: 红烧肉、酱猪头肉、蒜泥白肉拼成一大盘; 金黄酥脆的炸丸子、炸带鱼; 凉拌猪耳朵、猪肝; 晶莹剔透的皮冻; 瓦罐里是奶白浓郁的鱼汤; 最显眼的是那盘码放整齐的槽子糕和一小堆花花绿绿的糖果。 两人坐定。 “过年好!”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跟着都笑了起来,举起盛着橘子味汽水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苏阳,快吃饺子!看谁能吃到包了钱的!”武新雪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 她特意在一个饺子里包了洗干净的铜钱,讨个“招财进宝”的彩头。 苏阳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蘸了点醋和蒜泥,一口咬下去。面皮筋道,馅料鲜美多汁。 突然,牙齿“咯噔”一下。 “唔!我吃到了!”他吐出一枚亮晶晶的一分硬币,得意地举起来。 “哇!第一口酒吃到!好兆头!你明年肯定能赚更多钱!”武新雪桃花眼笑弯成月牙,没有说这是她特意做了记号挑给他的。 两人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平时不敢放开吃的肉,今天可以尽情享用。 饭桌上,他们兴奋地计划着新年的目标。 苏阳说年后要更加努力地打老鼠,心底偷偷加上要找到重新获取经验的办法,升到更高等级。 武新雪则是说要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提高工资分,争取重新回到她养着苏阳的状态。 “铛......铛.......”远处隐约传来辞旧迎新的钟声。 “苏阳,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啦!”武新雪揉了揉微鼓的肚子,想伸手去揉苏阳的头发。 苏阳灵巧地躲开了,挺直了腰板,“新雪姐,新年快乐!明年,我会让你过得更好!”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差点忘了,咱们也买了鞭炮呢。苏阳你快和我一起出去放!” 武新雪突然一拍脑袋,拉着苏阳的手,将他拽起来,拿过柜子上的鞭炮就往外跑。 屋内的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满桌没吃完的丰盛年夜饭。 片刻后,外面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汇成一片,宣告着一个崭新年代的到来。 第27章 两个半月后 冬去春来,转眼间到了5月。 辽沈大地的风,褪去了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暖意与蓬勃的生机,卷过利民面粉厂的红砖厂房。 “吱!” 一声清脆的刹车声响起,苏阳骑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以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厂部办公楼前。 这几个月,因为营养充足,他个头窜的很猛,如今身高已达一米五,站在那儿,已经能和武新雪差不多平视了。 “小苏!” 他正在锁车,一楼管后勤的吴姐从办公室探出头,脸上堆满笑,“我娘家弟弟下礼拜五办事儿,新娘子那头点名要辆‘永久’撑场面......你看?” “成,吴姐你提前一天来推就成。”苏阳爽快应下,手指划过崭新锃亮的车把。 这辆宝贝疙瘩上个月才到手,足足花了他162万的巨款,几乎是普通工大半年的工资总和。 它不仅是一辆代步工具,更是身份的象征,如今已是厂里最抢手、最有面子的“婚车”担当。 “敞亮!”吴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满面,“放心,到时我让我弟弟单独给你的洋车封个大红包!” 他摆摆手,转身几步就迈上了办公楼的水泥台阶。 整个面粉厂,只有十几辆自行车,其中一多半还是公家的。 东北人骨子里好面子,结婚这种人生头等大事,谁不想风风光光? 用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当“头车”,驮着穿红袄的新娘子招摇过市,在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面前挣足了脸面,那份得意,可比吃几顿大鱼大肉都实在。 苏阳没有像厂里某些人那样,买了辆自行车就真当成了祖宗供起来,生怕磕了碰了,下雨天宁愿自己淋着也要给车披上油布,骑一圈回来就得仔仔细细擦半天灰。 在他看来,物件就是物件,造出来就是为人服务的,要发挥它的作用。 如果买一辆自行车回来,天天得小心翼翼伺候着它,那不就本末倒置,成了另类的车奴了吗? 这车,该骑就骑,该借就借,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况且,苏阳心里也有一本明白账。 虽然如今面粉厂的老鼠被他这个“捕鼠能手”剿杀得十不存一,活动踪迹大幅减少,但他每个月凭借那份远超常人的“捕鼠奖金”,依然能稳定入账四十到五十万。 而面粉厂的工人们每个月工资分折合成钱,大部分都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这收入的差距,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 大家当面都夸他能干、运气好,但私下里,难免有那么几个心眼小的,生出羡慕嫉妒,甚至生出些许阴暗的心思,在背后嚼舌根、说酸话的,也不是没有。 苏阳深知,在这大工厂里讨生活,技术本领重要,人情世故这根弦也松不得。 树大招风,该低调处要低调,该与人方便时就得大方。 是以,但凡有人开口问他借自行车,只要理由正当——比如家里老人急病送医、赶着去车站接重要亲戚、或者像吴姐弟弟这样结婚急需撑门面——他一律点头应允,从不刁难,顶多叮嘱一句小心点骑。 几个月下来,这“慷慨大方”、“不摆架子”的名声,反倒让他在利华面粉厂积累了不少隐形的人缘。 大家提起“小苏捕鼠员”,除了佩服他的手艺,也多了一份“这小子会做人”的评价。 苏阳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 广播室门虚掩着,武新雪正伏案疾书。 阳光透过玻璃窗,慷慨地倾泻进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连她鬓角细细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绺乌黑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颊边,随着笔尖的移动轻轻晃动。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只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阳,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唇角自然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又低下头,重新沉浸到文字的世界里。 没有去打扰她的思绪,苏阳倒了杯茶坐下,目光扫过只有自己能见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5级) 【属性】:力量8、敏捷9、耐力8 【经验值】:7/208 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等级还是5级。 年后这三个月,苏阳也尝试杀过麻雀之类的鸟类、蚂蚁、蟑螂、壁虎、鱼类等,都没有经验值。 多增加的6点经验是上个月的事。 当时一条野狗在厂门口跟二虎咬架,保卫科很多人都在场,张振国直接下令众人开枪。 苏阳从于峰手里抢过手枪,抬手一枪就结果了那只野狗。 最后一帮人吃了一顿狗肉,苏阳的面板也多了6点经验。 “喂喂喂!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紧急传达上级重要指示: 近期,部分单位及个人,存在讲排场、比阔气、铺张浪费的不良风气,严重违背‘增产节约、反对浪费’的号召。值此国家建设百废待兴......” 苏阳被武新雪轻柔好听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这种广播最近每天都要播几遍。 利民面粉厂的书记、厂长以及两名副厂长,上个星期被通报全厂批评,人也消失不见。 至于去了哪里,苏阳不知道,也没打听。 无非是少了几个管事的,面粉厂的生产却没有耽误多少,工人们该干嘛干嘛,苏阳也是每天照常打老鼠。 时不时再去支援下兄弟单位,过去讲一讲除害的心得,也还算悠闲自在。 “苏阳,你来了。”武新雪播完三遍广播,笑吟吟地喊了苏阳一声。 苏阳收回思绪,笑道:“今儿要不要请假一起去看电影?新上映的《光荣人家》听说不错。” 武新雪意动了几秒,又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红艳姐说,新书记和新厂长这几天随时可能来上任,谁都不准请假。” “好吧,那就改天再看。”苏阳叹了一口气,又从衣兜里献宝似的掏出个小玩意。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啥?” 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武新雪眼前。 “口红!”武新雪水润润的大眼睛倏地亮了,像盛进碎星子。 “嗯,‘孔凤春’的,供销社大姐说全铁西就进了三支。”苏阳笑吟吟地说。 这年代崇尚朴素,大多数女人都是从不化妆。 不过武新雪作为面粉厂的唯一广播员兼主持人,有些场合还是要简单涂些口红的。 “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武新雪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支口红,奖励苏阳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说定了啊。” ...... 离开广播室,苏阳又在厂区里巡视了一圈。 仓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面粉袋子堆叠的巨大阴影和淡淡的麦粉气息。 老鼠的踪迹越发稀少,让他这个“捕鼠能手”一时间竟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看看离正常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回家也确实没什么娱乐,他便决定骑车在外面溜达溜达。 骑上那辆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苏阳沿着厂区外的马路随意骑行。 沈州这座城市的气质,与四九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皇城根的雍容和胡同巷陌的烟火慢调,它更像一个筋骨强健、血脉贲张的劳动者,街道宽阔但略显粗粝,空气中似乎常年飘散着煤烟和钢铁混合的气息。 工业底子雄厚无比,但商业氛围却相对薄弱,能供普通老百姓消遣玩耍的地方屈指可数。 而利华面粉厂所在的铁西区,更是这座城市最核心、也最典型的工业心脏地带。 放眼望去,除了齐整但略显灰暗的工厂厂房、一排排火柴盒般的工人新村筒子楼,便是纵横交错的铁轨和冒着蒸汽的火车头。 路上行人的打扮倒是跟四九城老百姓没二样,都是灰黑两色的带补丁衣服。 只是相比四九城胡同里的散漫不同,这里的人走路要快一些,好似有什么在身后追着。 苏阳一路往东南方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浑河边,他不由放慢了车速,慢悠悠地顺着河边道路骑行。 浑河,沈州的母亲河。 它与大多数河流流向不同,是自东向西流淌的。 经历了漫长封冻的冬季,此刻的浑河焕发出勃勃生机。 冰层早已消融殆尽,河水明显比冬天时丰沛了许多,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和春天的活力,哗啦啦地流淌着,流速也快了一些。 岸边,新发的柳枝抽出嫩绿柔软的枝条,长长的柳条低垂着,随风轻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和人群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河边的宁静! “轰隆——哗啦!!!” 第28章 周正 (27章小黑屋,稍等再看。) 苏阳猛地捏紧刹车,停了下来。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座横跨在浑河上的简易木桥,中间一段桥面竟整个塌陷了下去! “桥塌了!快救人啊!” “有车掉水里了!救命!” “快来人帮忙!” 桥上的几个路人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苏阳狠蹬了几下自行车来到桥边,他看向断桥下面,赫然是一辆绿色吉普车陷在里面。 浑河很长,足有二三百里,整个穿过沈州城,河面也很宽,最宽的地方超过一里,而这边算是比较窄的,但也足有三百米左右。 整条河正经的桥只有三座,两座铁路桥、一座行人和车辆的老桥。 至于眼前这座桥,则是前两年打仗临时搭建的。 解放后,上面看挺方便老百姓出行,就没有拆除。 不过这桥是明文禁止车辆经过的,这辆吉普车是怎么回事? 在这紧要关头,苏阳没有想太多,将自行车往桥上一丢,赶紧过去帮忙救人。 水下有两人,两人显然水性都不错,也幸好桥断的地方已经离北岸不远,水并不深。 两人身手很敏捷,从车里出来后,没几下就爬到了车顶,可惜,桥面离他们还有两三米的高度,两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上去。 桥上热心人也有十来个,但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却没招。 “大家把衣服脱下来,绑在一起当成绳,把下面人拉上来。”苏阳看下面的吉普车在水流的冲刷下,已经开始往淤泥里歪斜,随时都有可能侧翻,灵机一动冲大家喊道。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大家赶紧把衣服脱了绑起来!” 围观的热心群众经苏阳提醒也反应过来,当场就有十几个人脱了衣服,七手八脚结成两条简易绳子。 “一二三!一二三......” 大家分成两队,喊着号子,竟然将两人同时拉了上来。 “谢谢!谢谢各位老乡!” 被拉上桥的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不忘连连道谢。 年长那位约莫四十不到,国字脸,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年轻些的二十五六岁。 “你们怎么开着车走这桥了?这里只走人,车走老浑河桥才对。”一位大爷忍不住开口数落。 他们平时都是从这边桥走的,如今被开车压塌了,这桥修好前,过河就要绕好远。 “咳咳!我们是外地人,不太清楚。”中年人老脸一红,尴尬地说。 他总不能说他确实知道老浑河桥在哪,只是想抄近路才走的这吧? 当年他也参与了建设这座桥,那时卡车都照样走。 如今他回来,想顺便回忆当年,重新走一遍当年自己亲手修的桥,没想到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们的车怎么办?”又有人问道。 中年人想了想,道:“我是调来沈州工作的,有没有路熟的,能不能帮我送个信。”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桥上有辆自行车,顿时眼睛一亮,“那自行车是谁的?能不能帮我们去铁西区的利民国营面粉厂报个信,我给1万块感谢费!” 听到一万块,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意动的神色,可惜,他们没有自行车,这里离利民面粉厂20里远,靠走肯定不行。 听到“利民面粉厂”,苏阳心里一动,开口道:“那自行车是我的,而且我就是利民面粉厂的,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闻言一喜,伸手就想拿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摸遍浑身兜,却摸了个空。 他一拍脑袋,神色尴尬,“我的介绍信和证件落车里了。” 说罢,他有些狐疑地打量了苏阳几眼,“小兄弟,你是利民面粉厂职工的家属?” 苏阳直接从兜里掏出面粉厂保卫科的工作证,给他展示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先说你们是什么身份吧。” 中年人瞥了一眼,看那证件不像假的。 但是苏阳看起来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那证件上没有照片,他只以为苏阳是偷拿家里大人的证件。 他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往苏阳身边凑了几步,小声道:“我是利民面粉厂新上任的厂长......我......我叫周正。” 他说完,脸又红了,是臊的。 今儿这事太丢人了,要让部队那些老战友以及手下的兵知道,他的老脸可没地儿放。 “周正。” 苏阳念了一遍名字,关于对方是新上任厂长这事,他已经信了五六分。 先说对方气质,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大概率还是军人转业,这在这个年代太普遍了。 而且他们开着吉普车,显然不大可能是骗子。 他只是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巧,随便逛逛就能遇上面粉厂来上任的新厂长。 “我现在就骑车回去报信,你们要不要来个人和我一起?”苏阳问道。 “政......领导,要不我跟着去吧?”那年轻人小声问道。 “我可不想在这被人看猴戏,李岩你留下看车,我跟这小兄弟一起!” 说罢,周正笑眯眯地来到已经扶起自行车的苏阳身边,“小兄弟,我们走吧!” 苏阳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向大路走去,周正跟在他身后。 留下李岩欲哭无泪,他说自己跟去,是怕周正遇到危险。 可按照周正的说法,您不想被看猴戏,我就想被看猴戏了? 来到大路上,苏阳先跨上自行车,对周正道:“上来吧。” 周正本想说自己一个大人怎么能让小孩带,可是他不会骑自行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后座。 ...... 车轮碾过尚未完全硬化的土路,扬起细碎的烟尘。 回程的路上有一段小上坡,苏阳弓着腰,奋力蹬着自行车。 周正双手紧紧抓着后座边沿,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微微摇晃,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 他看苏阳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有心夸赞几句,却也不想在上坡时打乱苏阳节奏。 直到过了上坡路段,来到一个大下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苏阳额角的几滴汗珠,他惬意地伸直了腰,周正的声音才从身后响起。 第29章 新厂长上任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保卫科具体做什么工作?”周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默。 “苏阳。”苏阳言简意赅,脚下蹬车的节奏没变,“保卫科编外除害员,专门打老鼠的。” “除害员?打老鼠?”周正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兴趣和惊讶,“用什么打?” “嗯,弹弓。”苏阳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闲聊上,只想快点把这湿漉漉的“疑似厂长”送回厂里交差。 周正显然感受到了苏阳的冷淡,但他并未在意,反而对这个半大孩子的沉稳和除害员的工作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略显荒凉的景象和远处工厂林立的轮廓,眼神开始飘忽,似是在回忆。 二十多里的路程,在苏阳卖力的蹬踏下,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当利民面粉厂那熟悉的红砖围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 厂区门口,于峰正和两个队员闲聊。 “于队!”苏阳在门口刹住车,单脚点地。 “哟,小苏,难得下午能看到你,这是......” 于峰先是打趣了苏阳一句,接着看向浑身湿透的周正。 对方身上有种自己熟悉的气质。 “这位是周正同志,说是咱们厂新来的厂长,车掉浑河里了,我把他带回来。”苏阳语速很快,指了指周正,“于队您先招呼下厂长,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明儿的弹药还没搓呢。”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调转车头,把周正留在原地,又风风火火地朝家属院方向蹬去,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厂门口。 于峰愣在原地,看了看周正,又看看苏阳远去的背影,一时有点懵。 “这小同志挺有意思。”周正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少年办事干脆利落,颇对他的脾气。 “于队长,麻烦通报厂办,就说周正来了。另外,方便的话,能否借身干衣服?这身实在......” “哎!哎!您里面请,快请进!”于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周正让进传达室,又招呼人翻找保卫科备用的干净旧工装。 保卫科虽然不归工厂管,但是这位新厂长一看就是部队转业的军官,按照面粉厂的配置,他在部队十有八九是团级。 要知道连他们科长张振国,别看职务是保卫科长,其实级别也才副科。 面粉厂这些科长,大多也是跟张振国一个级别。 至于于峰,只是一个小队长而已,对上周正这位大佬,不由得想起在部队里见到主官的感觉。 ...... 周正到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面粉厂激起了层层波澜。 尤其是人事科长刘满沧,接到于峰的消息后,几乎是跑着冲向传达室。 就在厂里各部门为迎接新厂长忙成一团时,苏阳已经回到家属院。 他一向害怕麻烦,人已经送到,这厂长不论真假都跟他没关系,自有保卫科的人处理。 他花了十几分钟,搓完30个泥丸子,放在楼道晾晒。 等洗干净手,武新雪正好下班。 “苏阳!”武新雪一进屋就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我听说你把新厂长送回来了?还掉河里了?你没事吧?”她围着苏阳转了一圈。 “我可没掉河里,掉河里的是厂长。”苏阳笑着把下午的惊险一幕简单说了下。 武新雪听他描述周正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听说新厂长是从大部队下来的,很厉害!这下咱们厂要变天了?办公楼今天下午都传遍了,说新厂长特别强调纪律和效率。” “变不变天不知道,我就知道今晚你答应了给我做饭吃,想好做什么了吗?”苏阳轻笑一声。 “你想吃啥?要不我下面给你吃?”武新雪挽起袖子,开始洗手。 苏阳脸色一僵,有着后世灵魂的他下意识地想歪,没忍住上下打量了武新雪一番,最后对向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下面给你吃不行?” “......行。” ...... 翌日,苏阳睡到日上三竿才去面粉厂上班。 对于他这种散漫的态度,厂里上上下下没人敢多说什么,至少表面上没人说过。 毕竟苏阳当除害员之前,厂里的鼠灾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短短几个月,厂里再也看不到成群结队的老鼠大军了,很多住宿舍的职工再也不用担心铺盖衣服被咬坏,车间工人也不用每天清理老鼠屎、老鼠尿了。 这些都是苏阳给他们带来的。 苏阳在保卫科露了一面,正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巡视”,就被昨天跟在周正身边的那个叫李岩的拦住。 “苏阳同志!周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李岩看向苏阳的眼神里带着好奇。 苏阳点点头,跟着李岩走向厂部办公楼。 一路上,他明显感觉到厂区气氛与往日不同。 工人们脚步更快了,闲聊的少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也更有节奏感。 办公楼里更是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严肃。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 周正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狼狈。 他正伏案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阳,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意。 “苏阳同志来了?快请进!”周正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招呼苏阳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昨天真是多亏你了!你走得快,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厂长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苏阳接过水杯,不卑不亢。 “对你来说是应该,对我来说可是大恩。”周正摆摆手,坐回自己的椅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阳,“张科长跟我详细介绍了你。编外除害员,靠一把弹弓,几个月时间几乎扫清了困扰面粉厂十几年的鼠患,为国家挽回巨额粮食损失!了不起!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昨天只以为苏阳是利华面粉厂的家属,在厂里随便找人问了下。 哪曾想,得到的信息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百发百中神射手。 几个月灭鼠数千只! 以一人之力每月减少面粉厂至少5000斤粮食损失! 他听得更像天书一样。 要不是厂办的人拿出详细数据,以及上级部门的嘉奖文件,他还以为面粉厂这帮人联合起来骗他呢。 第30章 灭鼠培训班 苏阳挠了挠头:“我就是.....手熟。” 周正哈哈一笑:“好一个‘手熟’!这可不是一般的手熟。张科长极力推荐,说你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好苗子,厂办也说你有责任心,厂里人缘也好。你那辆永久,听说都快成咱们面粉厂结婚的公车了?” 苏阳笑了笑,没接话。 周正看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笑吟吟道:“你是保卫科的人,原则上我这个厂长也管不到你。不过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只要不违反原则,我没二话。” 苏阳对上周正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心里一震。 他知道,周正这话不是客套,而是一名老军人的承诺。 “那我就谢谢您了。”苏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起身道:“您刚接手工作,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嘿!这孩子怎么像个大人一样。”周正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文件。 周正上任后的利民面粉厂,像一台被重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这位军人出身的厂长,将部队的作风带入了工厂管理。 首先被整顿的是劳动纪律。 以往上班时间聚众闲聊、磨洋工的现象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车间里节奏加快的机器轰鸣和工人们专注忙碌的身影。 厂区卫生也焕然一新,犄角旮旯的陈年垃圾被彻底清理。 周正亲自带着各科室负责人下车间检查,雷厉风行,不走过场。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连最油滑的老工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其次是对“增产节约、反对浪费”号召的严格贯彻。 食堂的小灶被明令禁止,连带着吃中灶的干部们想多打几片肉也变得小心翼翼。 仓库管理更加精细,原料损耗被严格记录追踪。 周正甚至在一次全厂大会上,拿着苏阳灭鼠的事迹做了引申:“苏阳同志消灭一只老鼠,就是为国家挽回一份损失!我们每个人节约一寸布、一颗螺丝钉,积少成多,就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贡献!” 不过周正虽然嘴上夸了苏阳,行为上却多少有点“恩将仇报”。 许是看苏阳天天无所事事,他以“推广先进除害经验”为借口,在利民面粉厂办起了“灭鼠培训班”。 苏阳被迫上岗当老师,而学生则是各兄弟单位送来的工人。 这天,被迫上岗的“苏老师”在面粉厂保卫科的靶场照常开启教学。 “想练好弹弓,没有捷径,只有苦练!眼要毒,手要稳,心要静!你们能做到吗?”苏阳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一排,普遍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 “能!”十个手持弹弓的小伙子齐声吼道,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好!”苏阳点点头,拿起自己那把多次改装过传统弹弓,高高举起,“先认识我们的‘枪’!” 训练开始了。 苏阳先从最基础的讲起:弹弓的构造原理,不同材质弹兜的优劣,如何选择合适尺寸和弹力的弹弓。 他讲得很细,结合突击查资料看的理论以及这几个月自己的实践,侃侃而谈。 接着是弹丸。 他展示了烘干的泥丸,强调了圆度和硬度的重要性,甚至现场演示了如何快速而均匀地搓制。他特意提醒:“别小看这泥丸,打准了,不比石子差,关键是取用方便,成本低!” 然后是最核心的射击技术。 苏阳没有急着让他们上手,而是先讲姿势。 他分解动作:双脚如何站立才能稳住重心,持弓手的手型如何固定弓身,拉弦时手如何捻弹、捏兜、发力,遇到躲在犄角旮旯的老鼠应该怎么拉弓。 他一遍遍示范,要求每个人都摆出标准姿势,他一个个去纠正。 “手腕要这样翻!看到没?弹兜要稍微扭转一个角度,这样撒放时弹丸才不会打到弓身或你的手背!”苏阳捏着一个学员的手腕,用力调整着角度。 那学员龇牙咧嘴,但眼神认真。 “拉弓不是靠蛮力!是靠腰背和肩膀的协调!感觉力量的传递!像射箭一样!” “就这样,射!” “啪!” 一粒泥弹靳准命中人形靶子额头红点。 “好了,该教的我已经教完了,你们慢慢练吧。” 只发了一弹的苏阳摆摆手,朝靶场边的周正和张振国走去。 “我们小苏老师教的很好嘛!”周正笑着跟张振国说。 “没错,咱们这个灭鼠培训班办的也好。” 张振国不着痕迹地拍了周正一个马屁。 周正已经上任面粉厂厂长半个月,他的来历背景也被很多厂干部通过各自的渠道知晓。 这位新厂长是团政委转业,所属部队还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那支。 今年,周正所在的部队一路打到了琼州。 打下琼州短暂休整后,周正认为,该打的仗已经打完。 正好他旧伤复发,就主动要求转业地方,这才机缘巧合被分配到了利民国营面粉厂。 对于这种战斗英雄,全厂职工心里都怀着敬意,所以周正才能短短半个月就将利民面粉厂打造的铁板一块、上下一心。 而如今面粉厂的书记和副厂长迟迟未到位,全厂说是周正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我先回家了,明儿的泥弹还没搓呢。”苏阳说完就开溜。 “嘿!这小子。”周正看着苏阳的背影失笑。 ...... 苏阳蹬着自行车回家属院,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随着天气转暖,这里已经成为了“情报站”。 家属妇女们天天聚在这里,聊着厂里、家属院、甚至整个铁西区的事。 苏阳本想快速通过,却被眼尖的谢老头拦住。 “谢大爷,您有啥事?” 他有些无奈,这小老头最近混在妇女堆里有些乐不思蜀,也染上了爱家长里短的毛病。 “小苏,咱们厂要实行‘八级工资制’的事,你听说了吗?”谢老头神神秘秘的问。 “听说了,怎么了?”苏阳看着他。 “那小苏你就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急性子的马大娘抢着问道。 苏阳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内部消息?我就一个打老鼠的编外人员,这事你们得问厂长!” 第31章 八级工资制 “我可不敢去问,周厂长看我一眼我浑身都不过血了。” “没错,那新厂长凶得很。” “小苏,你跟厂长还有人事科、保卫科、后勤科关系都好,新雪又是宣传科的。你们肯定知道详细消息,就跟大家伙透露一些呗。” “就是,说说呗!” 一群妇女围着苏阳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见苏阳一直不开口,有人上来拉他胳膊,甚至不知道是谁,借机摸了他屁股一把。 苏阳一阵恶寒,大吼一声: “停!” 见众人被他短暂震住,他想了想,朗声道:“具体怎么个章程,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八级工制度的工资,只会比以前高!” 说罢,他趁众人还在思索,挤开人群,撒丫子就跑。 这帮老娘们儿,是真的烦人。 他这话倒不是骗大家,而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得知。 前世他喜欢看小说,对于这个八级工制度也了解过一鳞半爪。 只是没想到,这才50年,沈州就开始实行了。 ...... 这年头政策的实施比苏阳预想的要迅速。 从厂里传起风言风语开始,不到一个月,八级工资制就落实了。 一张张《关于调整公营产业工人、技术人员工薪及改行八级工资制的指示》告示,一夜间贴满了沈州的大街小巷。 新工资制度将原来的39级的工资制进行改革,改为8级工资制。 工人发工资以40%的工薪分和60%的现金为比例发放。 工种不同工资高低也不一样,而且也不是所有工种都有8级。 面粉厂属于轻工业,工资不如重工业高,工级也只有7级。 1级制面工最低,每月发17万4000块现金加38工资分。 7级制面工最高,每月发45万2400块现金加100工资分。 而现在1工资分的价值,大概在3000元上下浮动。 与上级文件一同贴出的还有全厂车间工人的工级评定。 技术人员的等级需要上级部门评定,车间操作工则是由厂内直接评定。 车间内所有工人都被定到了1至5级。 工人们找到自己被评定的工级,又对照了一下工级工资,顿时就炸了锅。 所有人的工资都涨了一到四成! 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激动、欣喜、不可置信的情绪在其中翻腾。 “嘿!老刘头,你瞅瞅!你是三级工!每月现金加工薪分快四十万了!比之前多了十多万!” “我看看,我看看!我滴妈!真三级了?好家伙,这下冬天能给家里添件新棉袄了!” “张麻子,你定成二级了?行啊!” “李寡妇,你也是二级!这下松快多了!” 大多数工人都笑逐颜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凭什么?!”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在人群边缘炸开,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仓库的搬运工许二麻。 “老子在面粉厂干了快二十年!从民国那会儿就在这推磨盘!后来有了机器,老子天天扛大包,凭什么老子没有等级?工资只涨了一丢丢,连一成都不到?” 许二麻的话像捅了马蜂窝,立刻引发了一部分搬运工和杂工的共鸣。 “就是!老许说得对!这评级咋评的?凭啥我们这些老家伙跟才来没几年的小年轻一个等级?” “对啊,胡图图那小子,才进厂三年,老子八年,凭啥他工资比我高了那么大一截?” “找厂长去!让厂长评评理!”许二麻猛地一跺脚,把手里刚打的两个窝窝头和一勺白菜连饭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油汤溅了一地。 “不给我们这些老工人一个公道说法,这活儿没法干了!” “对!找厂长!” “评的不公平!要重评!” 群情激奋,几十个工人,以许二麻为首,呼啦啦就朝着厂部办公楼涌去。 原本喜悦的气氛荡然无存。 余下工人面面相觑。 苏阳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看完了全程。 他忍不住摇头,任何制度的改革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刚刚那些搬运工在告示上的定级他也看到了,被定为了“杂工”。 杂工没有等级,只有工龄。 那些工龄十年的杂工,比一级制面工的工资还低一万多块。 不怪他们心里不平衡。 “苏阳!等着急了吧?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武新雪穿着白色长裙,像一只白蝴蝶一般,一路小跑到苏阳身边站定,笑靥如花。 “没事,我们去食堂吃饭。” 他没有将刚刚的事说给武新雪听。 这次定级,跟武新雪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武新雪是宣传科的,属于行政岗,虽然现在还是学徒,但未来肯定是干部编。 而苏阳,一个保卫科的编外人员,如果以后转正了,也是跟武新雪一样的干部编。 这次工资改革只针对工人和技术人员。 “嗯,我们走!” 武新雪背着双手走在苏阳身旁,忍不住跟他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对了!咱们没还完的棉被钱,厂里给我免60万!” “是吗?那可真是好消息。” “不止呢,我跟你说,我这次虽然没涨工资,但是......” 武新雪叽叽喳喳的说着,苏阳含笑听着,不时点点头询问一句。 干部们这次没跟着一起涨工资,但是供给物资数量提高了一大截,也算变相涨了工资。 比如武新雪,以前她的供给是没有棉被的。 但是从今以后,每4年就能领到一床棉被,新参加工作的干部,则是直接发一条棉被。 这就是厂里给她免了60万进厂时赊欠棉被钱的原因。 而别的方面供给也增加了不少,比如单衣由一年1套增加为一年2套。 还有鞋子、袜子、蚊帐、毛巾、肥皂甚至每年的澡票、理发票也增加了供给。 除此之外,他们住的房子,租金从这个月开始就取消了。 可以享受的公费待遇也增加了许多,现在包含老年优待费、家属招待费、病号伙食补贴、回家旅费、生育费、保育费、保姆费、儿童医药费、子女入学学杂费等。 每逢新年、春节、国庆节武新雪都能领到肉一斤。 而且作为女同志,她每月能领到妇联发放的小麻纸30张,可谓是十分周到。 如果她以后结婚怀孕,生产后还可以领红糖2斤,鸡2只,鸡蛋60个,麻纸200张,棉花4斤,白洋布80尺,并且孕育期间可以吃食堂的中灶。 第32章 升到10级 解锁烹饪功能 面粉厂搬运工的抗议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时代的车轮滚滚前行,不会因为少部分人的不满而停下或改向一丝。 针这件事,周正给出的的解释是: 八级工资制,是国家为了鼓励技术钻研、提升生产效率、体现“按劳分配”原则制定的新政策!它奖励的是技术、是能力、是对生产的贡献!不是比谁力气大,更不是论资排辈!搬运工也可以学习技术,可以申请调岗! 周正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许二麻等人哑口无言。 99%的人满意的情况下,剩下的那1%显然就不重要了,这个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涨工资让工人的干劲更足了,对于工作也更加上心。 不少五级工更是憋着劲儿,以后考上六级甚至七级,不光是工资更多,更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面粉厂的机器在更严格的纪律约束下,轰鸣得更加规律有力。 日子也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 ...... 时间来到7月份。 南塔街某屠宰场内。 苏阳穿着连体防水衣服和胶鞋,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他手腕一转,对着案台上一头花猪脖子就是一刀。 “嗷!” 被五花大绑的猪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哀嚎,身体拼命挣扎。 苏阳死死按住它的头,让鲜血从它的脖子伤口处稳稳流入下方大盆。 随着猪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他视野里适时出现提示。 “玩家获得经验值20!” “玩家等级提升至10!” 苏阳松了一口气,浑身被升级的暖流冲的暖洋洋的,比冬天洗热水澡还舒服。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3、敏捷14、耐力13 【经验值】:8/518 【专业】:未选择 “!!!” 苏阳精神一振,金手指出现新功能了! “小苏老师,该下一头了!” 旁边和苏阳一样穿着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苏阳关掉面板,对他笑道:“朱班长,我出去透透气。” “好好好!您请便!” 朱班长笑着点头,示意其他职工来接替苏阳的岗位,并把杀好的猪抬到下一道流程。 苏阳迈着急切的步伐出了屠宰车间,随便找了个墙根一蹲,再度召出面板。 他这半个月每天都会来这家屠宰场。 之前他的面板等级卡在5级,除了杀野狗那次,尝试其他任何办法都无法获得经验。 按照他玩的那款游戏设定,怪也是有等级的,角色领先怪物级别过高,杀怪将不会获得经验。 苏阳猜测,现实中的怪物等级应该是根据体型算的。 半个多月前南塔屠宰场鼠灾严重,还好巧不巧的,上级领导来视察时被老鼠撞到腿上,摔了个大跟头。 领导虽然没说什么,但南塔屠宰场的负责人却觉得在领导面前丢了脸,当场立下军令状,一定解决屠宰场的鼠灾问题。 可夸下海口容易,办成事却难。 全屠宰场上下努力几天收效甚微,最后求到了利华面粉厂保卫科,想请苏阳这个灭鼠小能手出马。 苏阳一听他们是屠宰场的,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还没试过杀猪,也许杀猪能获得经验呢? 来到屠宰场后,他直接表示想体验下杀猪,屠宰场领导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亲手杀了一头猪后,苏阳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一头猪有20经验! 于是他每天上午在面粉厂打老鼠,下午骑着自行车来屠宰场。 南塔屠宰场每天送来的猪不多,一般不超过二十头,苏阳又只能下午来,一天杀不上几头。 苏阳这半个月一边打老鼠一边杀猪,不光遏制住了屠宰场的鼠患,在今天终于杀了七八十头猪后,成功升到了10级。 ...... 苏阳看着面板上那【专业】和未选择的字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思索片刻,他学着召唤面板的方式,盯着“未选择”三个字看了10秒。 “唰!” 面板变换,出现了“烹饪”、“钓鱼”、“考古”三个选项。 “???” 苏阳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就这三个选项。 他的脸顿时黑了。 锻造呢? 制皮呢? 裁缝呢? 工程呢? 炼金呢? 附魔呢? 铭文呢? 珠宝呢? 合着你就给我三个通用专业呗? 还让我三选一? 苏阳觉得自己被这垃圾金手指气的肝有些疼。 刚刚看到专业选项出现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哪怕不给他附魔、炼金、铭文这些带着超凡性质的专业,给自己个工程也行呀? 凭借工程里的各种地精和侏儒科技,他高低能在这个年代混个技术大牛当当。 “算了算了!就不该对这玩意抱有幻想。” 苏阳深呼吸几遍,开始自我安慰。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是研究一下这三个专业在现实里是什么情况,来个优中选优。” 他先是盯着“烹饪”看了10秒。 “玩家成功学习烹饪!” “???” 得!不用选了! 苏阳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累了,毁灭吧..... 苏阳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决定认命。 再次看向烹饪面板,界面再次变换。 【八宝饭、珍珠奶茶、白灼金针菇、花生烤鸡串、豆沙包、速食面、人参茶、虾饺、迷雾汤、锦绣鱼、泡蕉朗姆酒......】 密密麻麻看的苏阳眼花缭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八宝饭。 【糯米洗净后冷水浸泡2-12小时,沥干水分,平铺蒸笼布上。隔水大火蒸20-30分钟至熟透,趁热加入猪油和白糖。准备配料:红枣去核、葡萄干、莲子、核桃仁、枸杞、蜜枣、桂圆干、瓜子仁........】 “好家伙!” “对不起长官,我刚刚声音太大了。” 苏阳这才知道,这个烹饪专业,直接提供了各种菜品详细的配方和操作细则。 他也是在游戏里玩过烹饪的,他能看出这些配方只是游戏里熊猫人版本的。 苏阳有些遗憾,如果其他版本的配方也有就好了。 他仔细数了下,烹饪面板一共给了自己67个配方。 那款游戏里熊猫人的设定本就是以华夏人为蓝本,烹饪分为烧烤、烹炒、炖煮、蒸烧、烘焙、酿造六大体系。 所以这些配方不光包含了食谱,还有珍珠奶茶这样的饮品,更有泡蕉朗姆酒、四德酒、青玉老巫婆酒这样的酒类。 第33章 山雨欲来 苏阳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金手指的规则,就是自己只有升到一定级数,才能解锁更多的功能。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迈着大步,重新回到车间杀猪台前。 “我来!”他从宰杀员手里抢过刀,对着一头刚被绑上案子的黑猪就是一刀。 这个年代的猪因为品种和缺乏饲料的原因,个头都不大,单手轻松镇压挣扎的猪,直到这头猪的鲜血流尽,苏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获取经验。 “再来一只。” 苏阳抱起案上一百多斤的猪几步送到下一工序,招呼上一工序的工人再上一头猪。 等猪被固定好,又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 依然没有获得经验。 他叹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看来杀猪只能支持他升到10级。 他有点遗憾,却没有太失落,丢下杀猪刀对不远处指导工人干活的朱班长喊道:“老朱,我有事要走了。” “得嘞!今儿小苏老师倒是少杀了三头,那明天我给你多留几头?”朱班长笑着说。 苏阳在屠宰场的地位很特殊,本来是他们厂长请来灭鼠的,但是酷爱杀猪。 一开始苏阳跟他说时他是反对的,毕竟苏阳只是个十一二的半大小子。 他打老鼠是一绝没错,可那是拿着弹弓解决的。 杀猪却不一样,没一把子力气可不行。 为了不浪费猪血,猪被放血挣扎时,起码需要两个人按住才行。 哪曾想,他老朱竟然看走眼了。 这位小苏老师上手第一天,就不输于厂里杀了十几年猪的老屠夫。 后来越来越熟练,放血时更是一个人就能按住猪。 一百多斤的猪是抱起来就走。 活脱脱一个天生神力。 “我明儿不来了。”苏阳说。 “那后天?”朱班长呆了一下,又接着问。 “以后可能都不来了,要回归我本职工作了。一会儿换完衣服,我会直接去跟赵厂长说。”苏阳叹息道。 “好吧,真是可惜。” 朱班长有些舍不得苏阳,这小苏老师解决了厂里的鼠患问题不说,这半个月义务帮杀猪,让他们也轻松不少。 “以后有机会再见。”苏阳摆摆手,出了屠宰车间。 ...... 苏阳离开车间后,直接去场长办公室跟赵场长说明了情况,拒绝了赵场长的再三挽留,他简单洗了一下手和脸,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屠宰场。 “大家靠边站,让部队先通过!” 苏阳来到胜利街十字路口时,整条南北主干道都被隔开,行人全被赶到道路两边,他停下自行车靠边。 几分钟后,卡车的轰鸣声响起。 不是一辆,也不是几辆,而是由卡车组成的长龙。 卡车上不是站着满当当的士兵,就是拉着满车枪支弹药和迫击炮。 直到十几分钟后,车队最后一辆卡车驶过路口。 等公安放开了交通管制,行人开始议论纷纷。 “好的兵!也有好多炮!” “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不能吧?是不是又去剿匪?” “剿匪需要这么多人?” 车轮碾过沈州七月燥热的空气,苏阳蹬着自行车,心头却沉甸甸的。 胜利大街上那钢铁长龙的轰鸣声犹在耳畔,满载士兵与武器的卡车,像一条沉默而凶猛的巨龙。 他前世课本上那场被称作“立国之战”的宏大叙事,此刻正化作冰冷的钢铁洪流,碾过现实的土地,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而战场,就在离这里五百里开外那条江的另一边。 “真要来了.......”他低声自语,脚下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 因为知道战争不可避免,苏阳一路都想着这个事情,回到家属院,连门口谢老头喊他都没心情回应。 回到家中他躺倒在床上,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咦?苏阳你今儿回来的挺早呀。” 是武新雪下班回来,她手里还提着一刀猪肉和一些蔬菜。 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几步来到苏阳床边,耸着鼻子嗅了一阵,娇嗔道:“又没洗澡就上床是吧?一身的血腥味,快起来洗洗!我今儿做炸酱面给你吃。” 苏阳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床穿鞋。 武新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洗了手,开始去门口楼道里升炉子。 夏天气温升高,家属院各家都将炉子搬进了楼道里,苏阳又把屋里腾出的地方用草席简单围下,买了水缸和大木盆,就成了简单的洗澡间。 他和武新雪每天都会在里面擦洗身子,只是提水进来和倒水下楼麻烦些。 不过随着苏阳等级提升,身体素质已经堪比壮年男子,这点小活对于他来说手拿把掐。 “苏阳,家里的蒜放哪了?”草席突然被掀开一角,武新雪的脑袋探了进来。 “咣当!” 正在往身上浇水的苏阳手里葫芦瓢失手掉落,他下意识在木盆里蹲下,双手捂着下半身。 “武新雪!你问话就问话,在外面说就行,脑袋伸进来像什么话?快出去!” 苏阳缩成一团,脸皮涨得发红。 武新雪一脸好奇地从上到下扫视着苏阳光溜溜的身体。 “你还看?信不信下次你洗澡我也看你?给我出去!”苏阳瞪着她,大声说。 “又没不让你看......” 武新雪嘀咕着将脑袋缩了回去。 苏阳松了一口气,为了防止武新雪再出什么幺蛾子,他草草洗完澡,穿上衣服来到门口。 武新雪正聚精会神地抄着酱料,整个家属院,也就他们家会这样吃,炸酱面油和肉都得有,不然没那个味儿。 她拿起窗台上的醋瓶正要往锅里倒,苏阳突然出声制止: “先别倒醋,还不到时候。” 武新雪愣了一下,她可不记得苏阳还会做炸酱面。 苏阳也愣了,他只是下意识觉得醋晚点放更好。 “现在开始倒醋,少倒一些,就一点点,对.....就这样。” 武新雪没有多问,按照苏阳的指示加入了一丢丢的醋。 酱炒好,就是煮面条。 苏阳看着武新雪将从消费社买的挂面下入沸水中,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时间。 “6分30秒!” “啥?”武新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着表,6分30秒面条出锅。”苏阳说。 “哦哦!”武新雪下意识盯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 这手表是前几天苏阳解决南塔屠宰场鼠患问题时,那边送给苏阳的,苏阳又送给了武新雪。 如今国内还不具备自主生产手表的能力,市面上寥寥无几的手表全是进口的,属于比自行车还金贵的玩意。 她对这块手表宝贝得很,睡觉都不舍得摘。 虽然不知道苏阳今天发什么疯,武新雪还是按照苏阳的指示,6分30秒将面条捞出来过凉水。 “唔!今儿的炸酱面确实比往常味儿地道,没想到苏阳你还懂炸酱面!” 两人一人一碗面吃着,武新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苏阳这会儿也彻底确定,估计是面板上烹饪技能的功劳。 第34章 战争的阴影 翌日。 苏阳上班先到办公楼,准备跟周正汇报下以后不再去南塔屠宰场的事。 他刚上二楼,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各办公室的人是探头探脑的却不敢出来。 周正的秘书李岩则是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站得笔直,他身边正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军人,俩人互相挤眉弄眼的,但谁都没说话。 而那争吵声,就是从厂长办公室传出的。 “老洛!我之前主动申请转业是因为我觉得仗已经打完,以后建设地方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可现在,随时可能再打起来,我必须归队!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给上边打申请报告!”是周正的声音。 “谁跟你说随时会打起来了?”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少来,老子29年就加入队伍了,比你还早一年呢,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那也不行,你的腰伤不能适应高强度的作战,之前在琼州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要不好好养养,早晚有一天走路都走不成。” “少废话!老子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腰伤早养好了。你是团长我是政委,打仗的事你做主,其他的事得听我的!” “老周,后勤任务一样重要!” 苏阳默默听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周正是部队的团政委转业这事他是知道的,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之前跟周正搭班子的团长。 这位洛团长的部队已经来到了沈州,只等休整一番就会赶往安东。 他也趁空来看望一下老战友,周正却在知道老部队下一步的打算后,非要归队。 两人这才吵了起来。 苏阳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时严肃刻板的周正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吵起架一口一个“老子”。 周正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魁梧、脸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笔挺的旧军装,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铁血气势却扑面而来,压得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干部们瞬间缩回了脖子。 洛团长脸色铁青,走到门口又猛地顿住,回头对着门内低吼:“老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的报告,我一个字都不会往上递!老老实实给我在面粉厂待着,把后方给我稳住了!这就是你现在的战斗任务!”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一股狂风般的怒气,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砸出沉重的回响。 苏阳站在楼梯口附近,看着洛团长带着警卫员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这才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轻轻敲了敲。 “进来!”周正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丝疲惫。 苏阳进去,周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厂长。”苏阳出声。 周正身体微震,缓缓转过身。 他眼中有血丝,但当他看清是苏阳时,那股属于军人的刚硬线条柔和了些许。 “小苏啊,有事?” “嗯,跟您汇报一下,南塔屠宰场的鼠患基本解决了,我以后就不过去了。”苏阳简洁地说。 “好,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屠宰场那边赵场长没少夸你,说你不但灭鼠厉害,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周正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显然还在刚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论上。 苏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厂长,刚才那位.....是您老部队的团长?是要......打仗了?” 周正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小苏,”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厂长,那您......要回部队了?”苏阳看着周正,忍不住又问道。 “我?”周正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奈,“老洛说得对,我这把老骨头,腰伤还在,上不了前线了,上面也不会批准。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保障生产,稳定后方。面粉厂要开足马力!一旦打起来,咱们多生产一袋面粉,前线的战士就能多吃一口饱饭!”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阳身上:“小苏,你的本事,我清楚。灭鼠,也是在为粮食安全做贡献。现在形势严峻,厂里的生产任务会更重,保粮食、保供应,就是保胜利!你这‘除害员’的担子,只会更重!有没有信心?” “有!”苏阳挺直了腰板,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周正重重一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去忙吧。记住,嘴巴严实点,别在厂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苏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每天报纸上的措辞日益严厉。 8月份开始,利民面粉厂突然宣布增设夜班,很多赋闲在家的职工家属也被招进厂里成为工人。 厂里的民兵训练也骤然加强,工人们被强制要求每星期到保卫科靶场打几发实弹。 苏阳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而忙碌。 他如今全身心投入在面粉厂的灭鼠工作内,以前老鼠少时他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他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做了调整。 老鼠是夜行生物,晚上出没的会比白天多一些,于是他主动要求上了夜班。 每天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就是他的上班时间。 武新雪有些心疼,多次埋怨他一个小孩为什么非要上夜班。 苏阳每次都是笑笑不说话。 他如今升到10级,身体素质强的很。 他偷偷测试过自己的力量,50斤一袋的面粉他能扛起4包,还是没到极限的那种。 只是为了不至于惊世骇俗,他一直在隐藏罢了。 有面板加持,上夜班对于苏阳来说只是小意思,并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像奔驰的野驴,呼啸而过,转眼就只能看到尾巴。 日子来到十月底。 报纸依旧是各自谴责的报道。 沈州街头,军车、成群结队的军人络绎不绝。 全市老百姓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苏阳却知道,第一批先行者此时依旧秘密进入战场。 周正变得更忙碌了,几乎住在了办公室,日夜不停地开会、部署。 第35章 故人相见 这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阳结束了又一个夜班,正推着自行车朝厂外走。 来到厂门口时,却见门外停着两辆绿卡车。 后车厢陆陆续续的有人下来。 苏阳大概猜到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如今整个沈州沈州的工厂几乎都增加了夜班,很多厂子还在紧急扩产扩招。 比如利民面粉厂,厂区左右的荒地已经开始打地基扩建厂房了。 扩产就需要更多的工人,沈州本地显然没有这么多劳动力,就只能从外地增调。 看这两车人大包小包跟搬家一样,明显就是外地支援沈州的。 苏阳瞥了几眼,跟门口站岗的保卫员打了个招呼,正要骑上车回家属院。 突然,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后,他赶紧丢下自行车跑了过去。 “梅姨!王干事!” 正在整理行李的阮素梅和王翠听到一人喊她们,齐齐看过来,待看清是苏阳正朝她们跑来后,两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 “苏阳!是苏阳!”阮素梅下意识丢掉手里的包袱,握住了苏阳想要帮她拿包袱的手。 “苏阳......你这是?你是利民面粉厂的?”王翠打量着苏阳那合身的中山装和他刚刚丢下的自行车,脑袋有些懵。 她知道国营工厂是不会招16岁以下童工的,而苏阳就算改了年龄,虚岁也才15。 而看苏阳的这副打扮和精气神,显然是来沈州后过得非常不错。 “你是被利民面粉厂的职工收养了吧?我就说你这么好的孩子,在四九城竟然没人愿意带你离开教养院,还是东北这边的同志有眼光。”王翠自动脑补出了苏阳来到沈州后的事情。 “苏阳你被收养了?那新雪呢?”阮素梅先是一喜,接着赶紧问道。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我可没被收养,现在我和新雪住在面粉厂的家属院。她在宣传科上班,我在保卫科,不过我是夜班她是白班。” “保卫科?” 阮素梅和王翠面面相觑,武新雪进宣传科她们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能理解。 毕竟那丫头改完年龄是16岁,还能歌善舞的。 可苏阳是怎么进保卫科的? “算了,先不说这些。”苏阳没继续解释,而是笑道:“面粉厂的厂办要9点才上班,你们还得等三个小时,不如跟我回家歇歇脚吃点东西,我和新雪姐住的家属院就在厂区后面。” “好!好!”阮素梅连连点头。 王翠却笑着摇头,“我还是在这等吧。” 苏阳看了看她们一起来的这两车人,还有几个跟王翠一样穿军装的。 王翠应该是带队干部一员,确实不太好脱离队伍。 他也没勉强,笑道:“也行,反正你们来都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先带梅姨回去认认门儿。” 苏阳过去将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拍了拍后座对阮素梅挑眉笑道:“梅姨,上车!” 其他四九城来的人看阮素梅坐上了自行车,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是羡慕她可以坐洋车,而是羡慕她在这边有人接,不像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前路茫茫。 “王干事,回见!” ...... 武新雪六点准时起床。 她是9点钟的班,本不用起这么早,只是自从苏阳上夜班后,为了让苏阳下班后有口热饭吃,她这才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 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倒痰盂。 她打着哈欠刚下楼梯,迎面就遇上推着自行车的苏阳,车座上放着一个大包袱,旁边还跟着一个妇女,那妇女脸上带着激动之色看着她。 “看看谁来......” “咣当!” “哎呀!新雪姐你搞什么?” 苏阳黑着脸,他本给武新雪一个惊喜,没想到武新雪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武新雪手里的痰盂掉在地上,不明液体洒了一地。 “梅姨!” “新雪丫头!” 两个女人四目相望,都是红了双眼。 苏阳翻了个白眼,扎好自行车,将后座的包袱塞给武新雪,“你先带梅姨回家,我把这地上清理一下,免得邻居们骂街。” “好!好!梅姨您跟我回家!小心楼梯。” 武新雪挽着阮素梅离开,只留苏阳一人清理地上的脏东西。 ..... “梅姨,快进来!您坐这儿!”进屋后,武新雪把阮素梅按到椅子上,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倒水。 阮素梅同样心潮澎湃,她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虽然空间局促,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新打的五斗柜、梳妆台,炉子上咕嘟冒着热气的开水壶,窗台上的几盆绿油油的小葱蒜苗,无不透着一股精心经营的生活气息。 这和她当初送走两个孩子时,心里最坏的设想截然不同。 阮素梅接过武新雪递来的水杯,却没有喝,而是一只手用力握住武新雪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感慨。 “新雪,看着你们俩在这边过得这么好,我这心啊,总算是落地了!听说你进了宣传科?苏阳那小子.....刚才在厂门口,可把我惊着了!那精气神儿,那辆永久车.......他说他在保卫科?还是上夜班?”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武新雪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梅姨,苏阳他可厉害了!他是我们厂的‘灭鼠先锋’!”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苏阳这几个月的神奇经历:百发百中的弹弓、几千只老鼠的战绩、轰动全厂的表彰、永久牌自行车、在厂里和兄弟单位的人缘.....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般。 阮素梅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在教养院里沉默寡言、总喜欢找个角落安静待着的苏阳? 还是那个她担心会被人欺负的孩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正说着,苏阳拎着清理干净的簸箕和扫帚回来了,顺手放在门外。 他走进屋,看着眼眶都红红的两人,挠了挠头:“收拾干净了,梅姨您喝口水先歇会儿,我做饭。” “哎,好孩子!”阮素梅应了一声,就这么笑眯眯的,一会儿看看武新雪,一会儿看看苏阳。 武新雪比之前个头似乎窜高了一些,脸颊也丰润了些,不再是教养院时那种带着点营养不良的清瘦,哪怕刚起床没来得及梳洗,也掩盖不了她那明媚清丽的容貌。 苏阳则是比一年前足足高了半头,身板壮实了一圈不止,最关键的是眼神,沉稳明亮,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早饭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加上一盘这个月刚做好的腊肉。 阮素梅大口大口地喝着混着自己热泪的粥,不时喃喃自语:“真好,真好!” 第36章 前方的后方,后方的前方! 饭后,三人叙起旧,苏阳和武新雪这才知道阮素梅为什么会来沈州。 去年他们离开四九城后,百顺胡同十几个教养院里的一千多号人就陆陆续续被送走。 不过相比苏阳这些孩子,其他人要么是去西南,要么去大草原。 直到今年秋天,送走最后一批妇女后,教养院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听说四九城政府接下来是打算把那里改造成正常居住的胡同。 正好随着边境开始屯兵,沈州作为大后方,人力变得捉襟见肘。 四九城那边就把王翠、阮素梅这些等待安置的原教养院工作人员,送来了沈州支援。 了解完前因后果,三人都有些感慨。 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度相聚。 休息差不多,苏阳和武新雪一起带着阮素梅去厂里。 本来两人都是想让阮素梅和他们一起住,奈何阮素梅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态度坚决地选择住宿舍。 两人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安排完阮素梅后,苏阳也从李岩那里打听到了厂里对这批人的安排。 利民面粉厂左右的野地,将盖起新车间用以生产军粮,新招的职工就是未来新车间的工人。 而王翠等几个新来的原四九城干事,就是未来新车间的管理人员。 他们这批人,在车间落成前,还得客串一把建筑工人。 苏阳有时会去新车间工地溜达,单看着就感觉苦。 沈州这边进入11月后气温骤降,冬天本来是不适合盖房子的,但是前方战事不等人,后方再苦再累,硬着头皮也要上。 在大家玩命的追赶中,新车间终于在第一场雪落下来前完工。 北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街头的尘土,也卷来了远方战火的气息。 报纸上不再是单纯的谴责,开始频繁出现“抗M援C,保家卫国”、“一切为了前线”的激昂字眼。 加上一车车的伤员被拉进沈州各大医院,人们这才知道,真的打起来了。 街上也出现了不少各单位发起的给前线捐钱捐物的号召,老百姓应者如云。 利民面粉厂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而紧张。 沈州作为东北重镇和连接前线的咽喉,已然成为最重要的后勤基地。 而利民面粉厂,这个与粮息息相关的单位,毫无悬念地被纳入了支前保障的最前线。 厂区里,“打倒MD野心狼!”、“多产面粉,支援前线!”的标语贴满了墙壁。 机器的轰鸣声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空气中除了熟悉的面粉粉尘味,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 全厂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将一袋袋雪白的面粉生产出来。 面粉却没被粮食公司拉走,而是直接拉入新车间,转化为前线急需的物资——炒面。 十口特制的大铁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炉火熊熊,映红了工人们流着汗的脸庞。 空气中热浪滚滚,混合着小麦、大豆、玉米粉被高温烘炒后散发出的独特谷物焦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快!这锅好了!出锅降温!”刚上任的车间主任王翠嗓子早已喊哑,挥舞着铁锹般的大铲子,指挥着工人将炒得金黄喷香的混合面粉铲到巨大的苇席上摊开冷却。 “快!接着炒。”所有人像被拧紧的发条一般,一刻不敢放松。 女工们则围坐在成堆的炒面旁,在王翠的带领下,手脚麻利地进行着最后的封装。 袋子是成人拳头粗细的长条布袋,每个布袋装10斤炒面,是一名战士一周的干粮。 “.......全厂职工同志们!我们多炒一斤面,前线的战士就多一分力量!他们是在替我们流血牺牲。而我们就是全国人民的前方,也是前线战士的后方.......” “,.....紧急通知!支前委员会号召全市妇女,为前线战士缝制棉衣、棉被、棉手套!所需棉花、布料由厂工会统一登记领取.........” “......光荣榜:一车间刘桂兰小组,昨日超额完成炒面封装任务120%!” 广播声不分昼夜回荡在厂区上空,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着沙哑,像无形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武新雪最近也是直接睡在广播室,24小时待命。 上级部门送来的稿子如同雪片一般,她播完稿子,常常顾不上喝口水,就要看下一封。 苏阳也很多天没回家了。 炒熟的面粉香气重,更容易吸引老鼠,但凡被老鼠吃一口,前方战士就要少吃一口。 他每天在厂里巡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5小时,要不是有面板撑着,怕是他早就倒下了。 这天傍晚,苏阳刚从车间帮忙搬运封装好的炒面出来,正拍打着满身的面粉,就见周正厂长陪着几位穿着军装、风尘仆仆的干部快步走来,张振国和于峰也一脸严肃地跟在后面。 为首的军人神色凝重,带着一股战场硝烟未散的肃杀之气。 “周厂长,时间紧迫!后勤线刚建立,千头万绪,运力严重不足!你们厂负责的这批炒面是‘特供’给先头尖刀部队的,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十万斤的加急生产、检验和装箱!火车后天晚七点准时从沈州出发!”军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将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塞到周正手里。 周正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时间太紧了! “请放心!利民面粉厂保证完成任务!”周正一个字都没提困难,“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保证道。 几个军人回敬完军礼,快步上了一辆吉普车离开。 他随即转向身后的张振国和于峰,语速快如连珠炮:“张科长!立刻通知所有车间主任、班组长,五分钟内到会议室!启动一级应急生产预案!于队长!保卫科全员上岗,从现在起的48小时内,全厂928名职工,谁都不准离开!” 苏阳在一旁听得分明,心里默默算着帐。 利民面粉厂两个车间一共有20口大锅。 就算检验、装箱不耽搁,48小时内想炒出10万斤炒面,是不可能完成的。 五分钟后。 利民面粉厂会议室,班组长以上的干部全部到场。 苏阳也跟了进去,作为厂里的除害员,他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汗水的混合气息,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正站在长桌尽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与会者。 第37章 48小时的任务(求月票) 周正将那份盖着鲜红“绝密·急”印章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情况都知道了?十万斤!四十八小时!各部门都有没有问题?”周正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保卫科没问题!所有人都下车间帮忙!”张振国第一个表态。 “我们车间也没问题,仓库里存的面粉离10万斤还差些,但是我们有信心在24小时内生产达标,不会耽误炒面车间!”赵三元沉声道。 “搬运队也没问题。”搬运队长张大山跟着说。 “我们炒面车间保证20口锅一秒钟不停,我们没问题!”王翠和炒面二车间的主任齐声道。 阮素梅是包装组组长,主要负责带着女工们将炒熟的炒面装进粮袋。 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有些发怵,在王翠鼓励的眼神下,赶紧举手道:“我们也没问题。” 周正满意地点头,视线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他正色道:“我刚刚听安东后勤方面的人说,江那边下大雪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可能就靠这一口炒面活命!这次的10万斤炒面是必须完成的!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如果完不成,我会主动要求上面对我军法处置!各位!前方战士的命和我这颗脑袋,就靠你们了!” 众人闻言热血都在往脑袋里涌,齐刷刷地站起来,正打算齐喊“保证完成任务。” “慢来!慢来!我有问题!” 苏阳没有一起站起来,甚至直接打断了众人马上喊出口的口号。 “苏阳!”他身旁的王翠脸色一变,小声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阮素梅也一脸急切,生怕他惹麻烦。 “哦?你有什么问题?”周正有些意外地看着苏阳。 他倒没生气,他了解苏阳,知道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性格沉稳,不会无的放矢。 苏阳起身离开座位,走到主位的周正身边,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拿起粉笔。 周正身后有个小黑板,上面写着每天各部门完成的任务。 他擦掉上面的字,问周正:“厂长,上级让我们48小时炒10万斤炒面是吧?” 周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没错。” 苏阳在黑板上写了个100000,又写了个48小时(2880分钟)。 他又问王翠和二车间主任,“你们两个车间加起来有20口锅是吧?” 两人点头,苏阳又在黑板上写了个20。 他追问道:“一锅炒面有多少斤?炒一次需要多长时间,我的意思是倒面粉和出锅时间也算在内。” 在场所有人对于这个都烂熟于胸,二车间主任脱口而出:“炒一次25斤,每锅炒20分钟出头,加上耽误的时间.....一共二十四五分钟吧。” 听到这里,周正和王翠都是脸色突然一变,他们好像明白了一点头绪。 “25分钟炒一锅,一锅25斤,就是一口锅一分钟能炒1斤炒面!48小时一口锅一分钟不停地情况下,能炒2880斤......” 苏阳没再问别人,而是在黑板上写起了数学题。 2880×20=57600 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 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小学生数学题。 刚刚被情绪裹挟着,所有人竟然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接着又是庆幸,庆幸苏阳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然等明天再察觉,那后果....... 周正神色复杂地看了苏阳一眼,心里也有些懊悔。 在战场上都能冷静自如的他,怎么做个后勤工作还能情绪上头。 “咳咳!我作为厂长,我先做出检讨,我的工作出现了失职。但是.....” 周正话锋一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完成这10万斤的任务,大家先各抒己见!” “能不能......再增加锅?”有人小声提议。 “不行!”后勤科长直接否决,“时间来不及!” “那加大火候,缩减每锅的时间?或者每锅多炒一些?”又有人说。 “不行!火候大炒糊了整锅废掉。25斤是我们试验出最合适的量,再多了会半生不熟,前线战士吃了拉肚子更麻烦。”王翠立刻否决。 一条条路被堵死,绝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蔓延。 周正的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情,可前线的命令就是天! 完不成任务,就是罪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有些跃跃欲试的苏阳身上。 “苏阳,你也是利民面粉厂的一份子,你脑瓜灵活,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周正点了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阳身上。 一个半大孩子,在关乎全厂命运的决策会议上被点名?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疑惑甚至不以为然。 但在利民面粉厂,没人敢小看这个“灭鼠小神仙”。 苏阳等的就是周正的点名,他确实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风险很大。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众人打预防针,“让我说可以,我说完你们要是觉得可行,也可以照我说的办,但是出了事也别怨我。” 周正眼睛一亮,心说没想到你小子真有办法? 他拍着胸脯道:“你尽管说,咱们先讨论一下可行性,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苏阳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最后定格在周正脸上,“周厂长,各位领导,师傅们。靠厂里这二十口大锅,四十八小时,十万斤,神仙也做不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一些人心里冰凉。 但苏阳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但是,十万斤炒面,不一定非得在这二十口锅里生出来!” “什么意思?”会议室里一片愕然。 苏阳深吸一口气,“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发动群众!” “把厂里调配好的,可以直接炒制的生面粉混合料,分装成小份,比如......十斤一份!敞开供应,让沈州市民来领!领回家去,用他们自家的小锅小灶,按照我们提供的简易流程炒制!炒熟、晾凉后,再送回厂里统一检验、装袋!” “轰——!”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这想法太疯狂,太匪夷所思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赵三元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炒面是军粮!是给前线将士救命的东西!让老百姓拿回家炒?他们拿回家不送回来怎么办!” “是啊!苏阳,这想法太......太冒险了!”刘满沧也连连摇头,“老百姓哪有那技术?万一炒得半生不熟,战士吃了拉肚子,在战场上可是要命的!” “时间!分发、收回,这得耽误多少时间?四十八小时根本不够来回折腾!”张振国也提出了现实的难题。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法子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第38章 全民炒面! 周正紧锁着眉头,没有立刻表态,他死死盯着苏阳:“苏阳!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可行?怎么保证质量和效率?”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怎么保证发出去的面粉能被市民炒好后再送回来。 苏阳面对汹涌的质疑,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灼灼: “理由一:炒面的技术核心是什么?就是均匀加热,炒到焦黄酥脆,不生不糊!我们厂调好的混合料比例是固定的。老百姓在家用小锅小灶,火候反而更容易掌握。我们只需要把炒作流程和可能遇到的问题,掰开揉碎跟他们讲清楚,就不会出现大纰漏。” “理由二:我知道大家最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怕有人领了面粉回去不还回来。我不能假设群众里面没有坏人,但是这段时间外面报纸广播轮番上阵,我们要相信宣传部门的工作能力,大不了咱们多准备几千斤面粉备用。” 苏阳停顿了一下,又加重语气: “各位领导,你们可别忘了,这段时间千千万万的沈州老百姓做了什么?他们缝棉衣、做军鞋、捐钱捐物,哪一次不是倾尽全力?把炒面的任务交给他们,就是把信任交给他们!我们的子弟兵就来自老百姓,我相信,为了前线的战士,老百姓会比我们更用心!一个母亲为孩子做饭会糊弄吗?会克扣孩子口粮吗?不会!他们为前线的‘孩子’做饭,更不会!” 苏阳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 会议室里陷入了另一种沉默,众人的神色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深思和权衡。 不少人心里琢磨片刻后,都觉得苏阳的办法虽然冒险,但也不是不可行。 可是并没有人开口赞同,当然了,也没人反对。 大家只是偷偷观察着厂长的脸色。 周正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其他人,眼中那锐利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当兵打仗,知道人民的力量是汪洋大海!今天,就用这大海,来完成这十万斤的任务!” 他转向众人,斩钉截铁,“就这么干!出了问题,我周正顶着!掉脑袋也认了!现在,立刻分头行动!” “张振国、于峰!带保卫科全体,准备分装场地!通知民兵预备队集合待命!” “刘满沧!立刻联系铁西区工会!把我们的方案和要求发出去!请求全力支援!告诉他们,这是支前任务,十万火急!” “王翠!带所有炒制老师傅,立刻制定最简单炒面流程图!油印也好,手写也罢,越多越好!” “徐红艳!”周正看向宣传科长,“你们宣传科马上写个稿子!到时念给老百姓听,要让他们明白这次参与的意义!” 周正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利民面粉厂,这个已经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瞬间爆发出更加惊人的能量! 所有人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开始行动起来! 两个车间的20口大锅依然没停,只是留下足够的人手后,其他人都开始分装面粉。 一袋袋雪白的面粉、玉米粉、大豆粉被迅速搬运到分装区域。 五斤、十斤、二十斤....... 各种规格的袋子被装满后,马上就被装车运走。 ...... 铁西广场,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台子。 不少老百姓还以为是哪个单位的宣传部门来表演节目,纷纷驻足观看。 却见几个身穿军装拿着枪的人护送一辆卡车过来,然后就开始往台子旁的空地堆放一个个大小布袋。 “这是面?” “难不成是发粮食?”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围观群众瞬间骚动起来。 要不是有持枪的军人在旁,怕是有人都要开始上手抢了。 武新雪拿着一个扩音喇叭上台,用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响彻在铁西广场上: “沈州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们是利民国营面粉厂的!十万火急!我们的战士,正在冰天雪地的前线,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浴血奋战!他们缺衣少食,急需一口救命粮!我们厂里产能有限,十万斤炒面任务,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下方本来以为是免费发粮食的老百姓为之一震,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直直看着武新雪。 “我们恳请全城人民伸出援手!请有条件的家庭,在这里免费领取五斤配制好的生面粉!带回家中,用自家锅灶,按照我们提供的简易方法炒熟!炒熟晾凉后,在明天中午前送回这里!每一份合格的炒面,都是射向敌人的子弹!都是保住我们战士生命的希望!行动起来!为了前线!为了胜利!” 现场静了片刻,跟着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 但老百姓们并不是去抢面粉,而是上来询问细节。 宣传科的同志顺势打开了仓促制作、有些简陋的横幅。 “领五斤生面,炒十分热忱!送前线将士,保家国安宁!” 等在在分发台旁的同志,开始拿着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家庭炒面简易流程图》给众人讲解。 随着大部分人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负责分发的王翠等人面前瞬间挤满了人。 “给我来一袋五斤的!我家锅小,但保证炒好!” “同志!我家五口人,都能上手,给我两袋行不行?” “我是前街的联络员,我们组织了二十户,能跟我多发一些吗?” “我是我们学校的红领巾小组组长!我们想帮爷爷奶奶领,让他们炒!” ...... 不远处,苏阳、周正、张振国站在一起。 看一卡车面粉不到半小时就被一抢而空,张振国苦笑道:“希望我们的决定没有错。” 周正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拿到面粉就小跑着离开的人们。 “我觉得,咱们应该放出去6万斤!”苏阳突然道。 “什么?你疯了?咱们厂自己就能炒5万斤出头呢!”张振国惊声道。 苏阳一脸认真地跟他解释:“等老百姓炒完面送回来,咱们还要检验,有不合格的还得返工,要预留下一点时间。” 周正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知道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他摆摆手道:“振国你回去催催,就按苏阳说的办!” ....... 天渐渐黑了下来。 铁西广场的灯火,在寒冷的冬夜里倔强地亮着,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 人们自发排起了队,一直延伸到黑夜里,也不知有多长。 利民面粉厂的卡车只要一到,一袋袋按比例调配好的生面粉被马上抢完。 保卫科的民兵和闻讯赶来的区工会干部、街道积极分子们组成了临时的队伍,本来是要维持秩序,发现无用武之地后,又给排队群众送起了热水。 武新雪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炒面的要领和归还的时间要求。 寒风吹在人们冻得通红的脸上,却扑不灭那从心底涌出的热流。 第39章 106727斤炒面! “大娘,您慢点,拿好这流程图!炒的时候小火,勤翻动,千万别糊了!”王翠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旧耐心细致地将一份油印的《家庭炒面简易流程图》塞进一位白发老太太手里,又将一个五斤装的布袋递过去。 “晓得咯,姑娘你放心!老婆子我做饭一辈子,这点事还办得好。给我家小孙子也领一份,他爹娘都去厂里上夜班了,我们俩在家炒!”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布袋,眼神里满是坚定。 “同志!给我来两袋!我家锅大!”一个壮实的汉子排到前面。 “我家开小饭馆的,三个炉灶呢,给我三袋20的!”后面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嫂急忙补充。 “我们是旁边中学的,老师让我们来帮忙领!”一群系着红领巾的半大孩子踮着脚,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 分发点前人头攒动,拿到面粉的人,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或匆匆塞进带来的篮子,然后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汇入沈州沉沉的夜色中,奔向各自亮着灯火的家。 一直到午夜,随着最后一袋生面粉被交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利民面粉厂准备的6万斤面粉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武新雪和宣传科的人好说歹说,才让剩下的老百姓散去,一行人踏上归程。 苏阳坐在后车厢,武新雪已经累得靠在他身上睡着。 “也不知道明儿能收回来多少?”王翠突然感慨道。 车厢里的众人或闭目养神,或趁机补觉。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或者说,没有人能确定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夜,整个铁西,仿佛都被这六万斤生面粉点燃了。 千家万户的厨房,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飘散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独特焦香。 ...... 翌日。 一辆卡车慢吞吞地开到铁西广场。 苏阳、周正、王翠、张振国以及十几名保卫科的干事从后车厢鱼贯而出。 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得人脸生疼,众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集体陷入了沉默,心也一下子沉入谷底。 “我就说......” 张振国双目通红,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远处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终于来收炒面了,我们可是等你们好久!” 面粉厂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广场马路对面的裁缝铺木门被打开,接着一个、两个、三个,眨眼间就出来十几个人。 他们人人都拿着一个两个布袋,赫然就是昨天利民面粉厂发的。 “这雪下的真不是时候,我们怕给炒面淋湿了,就去对面铺子躲雪。”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笑着说。 说完他又冲马路对面喊道:“都出来吧,利民面粉厂收炒面的人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地,马路对面的十几家铺子几乎同时打开了门,跟着是拿着大包小包的人从里面出来朝广场走来,眨眼间将马路占了个严实。 “你们赶紧收呀,收完快些装车,一会儿被雪淋了起潮!”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吹着胡子道。 “来来来!大家检查一下口袋封紧,然后直接往车上丢就行!”苏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招呼大家行动。 许多更远处躲雪的人看见这边开始朝广场聚集,知道面粉厂的人来了。 慢慢地,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里都紧紧攥着一个布袋。 “快!快帮忙!”周正声音里带着颤抖,不是冷的而是激动。 剩余人如梦初醒,赶紧开始维持秩序。 卡车很快装满,排队的人却依旧看不到头。 老天爷很给面子,雪竟然在此时停了。 周正嘱咐司机回去快点卸货,再让另外两辆车也跟来。 卡车离开后,他快步向台子走去,因为走得急,脚下还打了个踉跄。 他站上高台,哽咽着声音对大家道:“谢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对前线战士的帮助......” 看着雪地里乌压压的人群,他昨晚想了一夜的话这会儿竟然忘词了。 好在并没有人嘲笑他。 排队的群众此起彼伏地回应着: “我这可不是支持你们,我儿子也上了战场,说不定他还能吃到他老子我炒的面呢,哈哈!” “我也是,我对象也去了!” “我亲戚也是军人,不知道去没去江对面,不过这都不耽误我给前线战士炒面。” 本来是周正要讲话,结果群众们竟然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将他晾在了台上。 周正也没生气,笑了笑,慢吞吞地走下台。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可以由群众自发将炒面袋丢上车,截至中午饭点,面粉厂的卡车来回拉了十几车。 终于不再有群众来送还炒面,周正心急知道回收的总数,留下两名保卫科的干事继续等待,其他人随着最后半卡车炒面回到面粉厂。 因为下雪的缘故,面粉厂组织的检查和清点工作是在仓库内进行的。 除了还在炒面装面的两个车间工人,其他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苏阳和周正等人一回到厂区仓库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后勤科和财务科的几个统计人员围在一起,都皱着眉头。 “怎么了?是不是收回来的炒面少了?具体少了多少?”周正脸色一变,赶紧问道。 “不是.....不是少了,是多了!”赵三元神色复杂。 “什么!”周正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多了多少?”苏阳问道。 “不算你们带回来的这半车,多了4925斤!” “???” “.......” “是不是老百姓往炒面里掺粗粮了?这细粮比例少了可不行!后勤那边会问责的!”王翠追问道。 “那个.....王主任,”阮素梅接腔道:“我们一袋一袋都有检查,大部分还是咱们昨天发的原样炒熟。至于多的,我们看了,是白面比例多了,比如原来5斤的袋子,送回来变成6斤、7斤。”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百姓拿回去后,又往里添了白面一起炒,所以才会多这么多! 不少人眼圈渐渐红了。 “有没有不合格的?”周正问道。 “有,但是很少,占比不到1%,而且都不是炒糊的,只是火候不到没炒熟,我们车间一会儿再加工下就行。”二车间主任回答。 周正仰起头,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沙哑道:“暂时别管这些,大家先把最后这半车也清点一下,统计个总数。我去炒面车间看看,群众的6万斤都已经炒完了,咱们的4万斤怎么还没完事?” “啪!” 周正刚离开,车间就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是赵三元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真他妈的混蛋,昨天我竟然还怀疑老百姓拿了面粉会不还回来。” 张振国苦笑着接腔:“我也一样,今儿一早我去广场,下车没看到人,我还以为他们都拿了面粉不还呢,谁知道......” 不少人都露出羞愧的神色,昨天到今天,跟他俩一个想法的不在少数。 苏阳看着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慢慢点数,有老鼠来了记得去广播室喊我。” 说罢,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仓库。 ....... 苏阳来到广播室时,武新雪正和衣躺在地铺上睡觉,关门时她听到动静,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有稿子要念吗?”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进来的是苏阳,身体才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送吃的来了!”苏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哇!包子!哪来的?” 武新雪闻到香味肚子立马开始咕咕叫,打开油纸包发现是两个包子,忍不住直接咬了一大口。 包子是苏阳在铁西广场时偷偷去旁边早餐铺子买的,一直被他捂在怀里。 武新雪吃完包子,也没了继续睡的打算,起来用湿毛巾擦了脸,继续开始看每日要宣导的稿子。 苏阳百无聊赖地躺到地铺上闭目养神。 这两天事太多,身体上虽然遭得住,但是心累。 约莫两小时后。 “新雪,马上打广播,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还超额完成了,如今106727斤炒面已经清点完毕,预计下午四点前就能完成装箱!”徐红艳推门进来,脸上喜滋滋的。 “啊?106727斤?怎么多6737斤?” 第40章 难得假期 广播里,武新雪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颤音,将106727斤炒面提前超额完成的消息传遍了利民面粉厂的每一个角落。 厂区先是一阵沉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疲惫不堪的工人们互相握手、拥抱,许多人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面粉簌簌落下。 晚上七点,利民面粉厂的10万零6727斤炒面准时装上火车。 装车地点是利民面粉厂几里外的一个轧铁厂, 这些炒面正好装满一节火车皮。 周正、张振国等厂领导,陪着一位上校军衔的军官站在火车旁。 苏阳也跟着过来了,他的任务是检查车厢里是否钻进了老鼠。 上校向周正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周厂长,利民面粉厂全体职工,辛苦了!我代表前线的将士,感谢你们!这十万......不,十万六千多斤救命粮,我们一定安全送到!” 十万多斤炒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够一万士兵吃一个星期。 但是现在江上的大桥被敌人炸断,后勤补给线更是被对方重点打击,蔬菜、肉类等正经伙食补给送过去目标太大。 也就炒面体积小,好携带,后勤队伍用人力背,平均一人背上三四十斤,都能保证一个排一天的供给。 周正挺直腰板,回以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请转告前线的同志们,后方就是他们的家!家里有粮!让他们安心杀敌,保家卫国!” 苏阳此时已经将十几节车厢检查一遍,打死了老鼠20多只。 这趟列车拉的全是炒面,目的地是安东,车上的炒面是整个沈州各单位两天的努力成果。 他跳下车厢,走到站台人群身边,朗声道:“报告!所有车厢的老鼠已经清缴完毕!” 周正点点头。 那名上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苏阳一眼,他之前也看到苏阳是怎么清缴车厢里老鼠的。 这小子只要在车厢里走一圈,就能精确指出哪个角落藏着老鼠。 这是神了! 难不成他是猫精投胎转世? “通知车头,准备发出!”上校吩咐道。 “铛铛铛!” “呜!” 列车车开始缓缓启动。 “敬礼——!”随着张振国一声有力的口令,铁轨两旁所有的干部、保卫科干事、以及能腾出手的工人,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即将奔赴前线的车队致敬。 ...... “苏阳,你赶紧起床!” 翌日,天刚蒙蒙亮,武新雪就来喊苏阳。 “再让我睡一会儿。” 苏阳用被子蒙住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武新雪笑嘻嘻地说。 苏阳两只手从被窝里探出,死死抓住被子。 “你不准碰我被子,我.....我现在光溜溜的没穿衣服。” 武新雪眼珠转了转,小脸带着红晕道:“那我亲你一口,你起床好不好?” “别!我现在就起!” 苏阳一个翻身就坐起来,顺手掀开了身上被子,他身上并不是光溜溜,而是穿着秋衣秋裤。 “德行!”武新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赶紧起来洗漱,今儿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我昨个跟梅姨说好了,今儿和她一起去街上添置东西。” 苏阳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你们添置东西就添置,喊我干嘛?我今儿还有重要事呢。” 昨晚的炒面装车后,鉴于利民面粉厂全员都连轴转了48小时以上,周正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主要原因是这十万斤炒面已经将整个面粉厂的存货清空,如今整个沈州甚至东北地区的原粮供应都处于吃紧状态,新粮调入还需要时间。 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下,才能更好应对后面的战斗。 “你有什么重要事?不如跟着我和梅姨一起,帮我们拿拿东西。”武新雪疑惑道。 “别!你俩去就行,自行车你可以骑走!” 苏阳赶紧摇头,他不是没陪武新雪逛过街,那感觉,比他上夜班打老鼠都累。 “我这几天琢磨了一下,打算试着能不能改进一下炒面配方。” “那好吧,这个确实是正事。” 武新雪无奈点头同意。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对于苏阳能改进炒面配方的事肯定持怀疑态度。 可最近苏阳不知道怎么回事,厨艺大涨,做饭比她这个在八大胡同跟大厨学过的还好吃。 ...... 武新雪出门后,苏阳在家属院里溜达起来。 整个家属院静得出奇,显然大部分人都在睡懒觉。 自从战事起,面粉厂开夜班、扩建车间,全体家属除了老弱病残,几乎都被招进面粉厂上班。 这两天为了突击十万斤任务,各户更是被强制分配了炒面任务,连小孩都没有例外,所有人都被累得够呛,估计很多人得睡到中午才会起。 “咕咕咕!” 苏阳一栋楼一栋楼的巡视着各家鸡窝。 面粉厂家属院10栋楼,住了一百七十几户,以前至少一百户都养了一两只鸡,而现在只剩下十几户。 按照常理说,这年代人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家家养鸡? 这还是得从老鼠说起。 之前因为面粉厂老鼠泛滥,每天都有不少粮食被老鼠尿、屎污染。所以很多工人就养了鸡,然后以极低的价格从厂里买被污染的粮食喂鸡。 可惜苏阳到来后,老鼠被灭杀了九成九! 各家的鸡没了廉价食物来源,就变得少了。 如今苏阳每天只能打到一二十只老鼠,本来这些老鼠是要埋掉的,后来有人试着用老鼠肉喂鸡,家属院这才保留了一些鸡,平时吃老鼠肉为主,各家小孩再去野地搜罗点杂草虫子,倒也勉强维持。 “嗨!小zei!偷鸡是不是?” 苏阳来到十栋,正趴在一个鸡笼子旁看,听到一声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 “于哥,怎么不多睡会儿?” 106房出来一个披着大衣的男人,正是于峰。 他摆摆手笑道:“每天都是这个点儿醒,根本睡不着。倒是你,一大早就来我家鸡笼干嘛?” 苏阳捻着下巴,盯着笼子里的两只老母鸡和一颗鸡蛋道:“我琢磨着能不能把炒面改进得更有营养。” “好想法,我支持你!”于峰竖起大拇指,语气随意地笑着说。 他没把苏阳的话当回事,炒面的配方是上级派发的,所有单位都要按照统一标准配制,岂是苏阳一个半大小子能改的? 不过跟苏阳认识快一年,他对这小子很了解。 这小子有平时懒得出奇,遇事又喜欢钻研。 还别说,光打老鼠和十万斤任务这两件事,都离不开他的钻研劲儿。 “那你慢慢研究,我回去把锅添上。” 于峰冲苏阳摆摆手,打着哈欠又回了家。 第41章 改进炒面配方 对于炒面配方这个事,苏阳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前世他在看过官方拍摄的关于这场战争的纪录片,里面详细介绍了炒面的数次配方更迭。 如今上面给各单位的配方只是初代版本,比例是: 面粉69.5%、大豆/玉米/高粱等粗粮30%、盐0.5%。 在第一版推出后没多久就,上面就研究出了第二版,比例调整为: 面粉65%、米粉25%、大豆或豌豆粉7.5%、盐增加到了2.5%。 其实不管是第一版还是第二版,几乎都只有饱腹作用。 高温炒至使面粉里的营养大量流失,前线战士们吃了,患上嘴角溃烂、胃病、夜盲症的不知道有多少。 直到1952年,配方才再次更改,这次是最后一版,比例为: 面粉45%、米粉40%、大豆或豌豆粉5%、鸡蛋粉5%、盐2.5%。 鸡蛋的加入,终于让炒面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营养。 不过那时用处已经不大了,五次战役早就打完,最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我方已经长期在战场上保持优势。 北边老大哥各项支持也开始加大,后勤补给压力比起开战初期,几乎是天差地别。 可惜,这些来的都有些晚了,是上百万战士用生命一次次冲锋,最后以十数万人客死他乡为代价换来的。 ...... 至于苏阳为什么对炒面的配方版本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世他在小破站看炒面的科普视频时,没少评论区围观键盘侠们吵架。 不得不说,21世纪的网民是真的暴躁,也是真的人才辈出。 评论区对于炒面加入什么能提高营养,并治疗战士们的夜盲症吵得不可开交。 网友们各抒己见,为了证明自己是权威,有人晒出高级厨师证、营养师证,甚至科学研究所工作证的都有。 当时苏阳看得是津津有味。 像那些提出在炒面里加糖、奶粉、肉碎的,一开口就被键盘侠们喷得族谱消失。 而某个据说是高级研究员的大佬,依据科学和50年代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提出了自己改进的炒面配方,获得了不少专业人士的认可。 他的配方是: 面粉40%、米粉25%、黄豆粉20%、胡萝卜干5%、鸡蛋壳2.5%、松针5%、盐2.5%。 他初提出这个配方时,有不少键盘侠追着他骂。 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都回帖,表示这位大佬的配方是合理并可行的。 那位大佬最后更是贴出了他专门为此写的研究论文。 文中引经据典,从古代中医引申到现代医学、生物学、营养学。 胡萝卜干就不用说了,老百姓的日常蔬菜,稍微了解深入一点的人也会知道,胡萝卜富含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及膳食纤维,能均衡补充人体所需。 医疗上,还能护眼明目、增强免疫、护心降脂、通便防癌、强骨抗衰,且对贫血、痛风、糖尿病有辅助疗效。 这里的护眼明目,就包括了防治夜盲症。 而蛋壳,在《名医别录》、《本草纲目》、《随息居饮食谱》等古籍中均有记载。 蛋壳又名“凤凰衣”,碾碎外敷可治疗疮疡,内服可治小儿软骨和寒邪客胃。 用现代医学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蛋壳能消炎、补钙、治胃痛。 至于松针,则是基本结合了胡萝卜和蛋壳的功效,属于在这个年代遍地可见,随手可摘的东西。 ...... 不过苏阳可不会就这么傻不愣登的跟所有人说:按照我的炒面配方来吧,我的方法既好吃又能治病。 俗话说,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是疯子。 苏阳不想被当作疯子,所以他要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是找人背书。 如今关于中医是“落后迷信”的论调刚刚兴起,只是在上层学术圈里兴起波澜,民间老百姓对中医还是比较信服的。 ...... 基于这些原因,苏阳离开了家属院。 来到大路上他就后悔将自行车给武新雪骑走了。 昨天虽然下了雪,可如今的沈州是运兵、运物资的后方重镇,清洁工早就连夜将马路上的积雪清理干净。 苏阳打算先去市图书馆找找。 图书馆位于沈河区,距离利华面粉厂足足二十多里路。 好在沈州有轨道电车,今年夏天,更是开通了几路公交车。 苏阳要到目的地得倒一趟车,中间还要步行二里多路。 他倒是不怕步行,只是这年头公交车趟数是真的少,等车的功夫要是骑自行车,可能早就到了。 ...... 朝阳路131号。 曾经是满铁奉天公所,外敌被赶走后,给改成了沈州市立图书馆。 两层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跟周边的其他低矮房子显得个格格不入。 等苏阳出示完工作证,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却说: “小同志,你来晚了,你要是早来半个月,你要的那些书咱们这都有,可是半个月前,卫生部门来把中医相关的书全都拉走了!” 工作人员一脸的无奈,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书很多还都是一百多年传下来的孤本,怎么就成了那些人嘴里的“FJ遗毒”了? 得!白跑一趟! “麻烦您了。” 苏阳一脸失望,转身就欲离开,工作人员突然道:“你可以去药铺子看看。” “对呀!”苏阳恍然,脚步一顿,又加快了几分。 “谢谢啊!” 要说沈州最大的药铺,那肯定要属广生堂了。 巧的是,广生堂离图书馆只有几百米,苏阳腿儿着几分钟就到。 广生堂始创于明朝万历年间,距今已经400多年历史。 其所在胡同因药铺得名“广生堂胡同”。 苏阳刚踏进门,就听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刺鼻的草药味。 “哎呦!” “忍着点儿啊,实在不行就叫出来,别硬咬牙,小心把舌头咬断。” 药铺大厅里摆满了床榻,上面躺着的赫然全是身穿军装的伤员。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按着一个伤员赤裸的胸膛,那伤员嘴里咬着自己的帽子,一头的冷汗。 “三......二......!”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伤员瘫软在病床上。 “好了,你的肋骨我已经给你复位,接下来你只要静养,呼吸别太用力,很快就能痊愈。” 那老大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着说。 他处理完伤员,察觉苏阳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皱起眉道:“你是哪家的小孩,这里伤员多,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苏阳愣了一下,笑道:“我就不能是来看病的?” “看病?”老大夫哼了一声,“我打眼一瞧就知道你没病,还壮得跟牛一样!” 第42章 万鹰之神(求票票) 苏阳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接着他也不废话,先是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又将他想借医书用以证明新炒面配方能改善夜盲症的事说了一遍。 老大夫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接着捻着胡须点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看过《本草纲目》和《名医别录》?” “蛋壳和松针的药效,不光你说的这两本,《千金方》里说,‘松叶令人不老,生毛发.......治中风,治风湿’;《神农本草经》也说,‘松含松针为上品者,久服轻身益气,延年’,还有.......” “咳咳!那个老先生,我今儿就一天得闲.....” 见这老先生开始长篇大论,苏阳忍不住打断他。 “嘿!你看我,徒弟们都走一个多月了,我这喜欢教学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老先生先是自嘲了一句,又对苏阳道: “你这改善的炒面方子我看行,你等着,我给你拿书去!” 说罢,他就往里屋走。 苏阳赶忙拦住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听说胡大夫您是沈州有名的神医,要是您能出面说这配方有用,说不定......” “说不定你这事就黄了。”胡大夫苦笑着接腔,感慨道:“老头子我今年60了,12岁就开始学医,整整48年!不说活人无数,最起码也是积了不少功德。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被人说成‘骗子’!” 苏阳沉默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是中医被上层学者围攻的事,连图书馆里的医书都被收走,这位名震沈州的老神医,怕是早被当做“靶子”打过了。 他不懂医学,这种理念之争的事他也插不上手,只能干巴巴安慰道:“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东西,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您别太伤心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大夫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眉毛一挑,“嘿!老头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面都多,还轮不到你这小娃娃来宽慰我。等着!我给你拿书去!” 苏阳看着他的背影失笑出声。 这小老头还挺倔。 不多时,胡大夫抱着一摞书出来,他有些不舍地摩挲了一会儿,才将它们递给苏阳。 苏阳翻了翻,不光有他指名要的《本草纲目》、《名医别录》、《随息居饮食谱》、《千金方》、《神农本草经》,还有《药性赋》、《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 这些书都是线装的,算不得新,但是保存得很好。 “您老别不舍得,我就拿回去给领导们看一眼,然后原封不动给您送回来。” 胡大夫却摆摆手,长叹一声道:“不用还了,你小子好好爱惜这些书,没事多学学就行。放我手里......” “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上门收走了。” 苏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来!我给你写一下书里关于蛋壳和松针的记载都在第几页。” 胡大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钢笔就开始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开药方。 于是他工工整整地用楷书将那几本提到蛋壳和松针的医书,分别是在第几页,列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都没翻书,显然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胸。 写完后,他小心地吹干了墨迹,对苏阳笑道:“小子,让你们面粉厂的人炒面时用点心。我儿子和几个徒弟都在江那边当卫生员,说不定你们厂炒的面他们正好吃上。” 苏阳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又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他只是重重点了几下头。 “好了!拿到东西就快走吧!老头子我忙得很!” ...... 苏阳回到家属院已经快中午了。 走到三栋楼不远处,他看到楼前空地围了不少人。 等他走近,只见谢老头被众人围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侃侃而谈。 “这玩意叫‘海东青’,又叫鹘鹰,不过它最响亮的是另一个名字,叫‘万鹰之神’!” “哇!” “我滴妈!” 邻居们很配合地发出惊呼,其中以小孩为最。 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老头手指向的方向。 那是推着自行车的武新雪,自行车一边把手上挂着一刀猪肉、一捆粉条,还有几个油纸包裹的小包,一看就是吃的。 但众人此时却不馋这些吃的,而是看向把手另一边的一团白色东西。 “什么万鹰之神?”苏阳挤进人群。 “苏阳你回来了!”武新雪一脸得意地跟他解释:“我跟梅姨买完东西回来,路上捡到一只鹰!” “对!这玩意凶得很,翅膀都废了一只,我们抓它时还差点被它啄到。”阮素梅笑着接腔:“不过这玩意儿闹腾了一路,也流了一路的血,现在已经没动静了。我估摸着这鹰有三四斤,小阳你手艺好,做出来肯定好吃。” “可惜了!真是可惜啊!” 谢老头摇头叹气,一脸的肉痛。 “谢叔,您可惜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你们看,”谢老头指着车把上被绑着双爪倒吊,垂着头的海东青跟邻居们解释:“这只海东青通体雪白,连爪子都是白的,只有喙是青黑色。这可是十万只都不一定出一只的极品‘玉爪’啊!” “玉爪又是怎么回事?”苏阳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咳咳!”谢老头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道:“海东青按照品相,分秋黄、波黄、三年龙和玉爪.....” “民国时,最次的秋黄都能卖三四十块大洋!” “哇!” “好家伙!” 众人的惊叹让谢老头很受用,他红光满面地继续说:“而玉爪,就是海东青里最贵的!民国时一只玉爪能换一套三进四合院!” “什么?” “这扁毛畜牲这么值钱?”邻居们看向海东青的眼神更加火热。 “对了!我想起来了!” 武新雪眼睛一亮,“我在书上看过,说清朝时,献上一只玉爪可免死罪,无罪可封官!” “这么金贵?”阮素梅听完连忙往车头那边站了站,生怕其他人来抢,她对苏阳说:“这东西活着金贵,死了肯定也值钱,要不咱们别吃了,去问问有没有人收这玩意的。” 苏阳前世只听过海东青的名字,却没有仔细了解过,如今经过谢老头的科普,他心里对于这“万鹰之神”很好奇,忍不住伸手摸上去。 “小心!”谢老头一直盯着这只海东青,看苏阳将要摸到它的瞬间,它垂下去的脑袋突然勾了起来,锋利的喙啄向苏阳的手。 第43章 驯服宠物 如果是健康的海东青,苏阳没准还真会被偷袭得手,可惜这只海东青流了太多血,它的动作在苏阳眼里就显得有些缓慢了。 苏阳右手快如闪电,先是一缩躲开这一啄,跟着反手欺上去,五指将它的头连同喙一起握住。 “敢偷袭我?今儿不管你多值钱,我都要吃了你!”他笑道:“梅姨、新雪,走!回家我把这小玩意炖了咱们分着吃!” 说罢,他将绑在车把上的绳子解下来,把海东青抱进怀里,防止它继续挣扎。 许是刚刚海东青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如今软软地被苏阳抱着,一下都没挣扎。 “唉!这只玉爪看起来四斤左右的样子,根据海东青公母之间的差距,母的会比公的重。这只十有八九是母的,要是没死,以后下的蛋孵出小海东青,肯定值钱。”谢老头看着苏阳几人上楼,有些意兴阑珊地跟舍不得散去的邻居说。 ...... “驯服野兽成功!” “当前宠物:未命名(隼科)。” “获得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 刚上去楼走到过道的苏阳停下了脚步,瞪大双眼看着视野里飘起的三串字符。 “走呀!苏阳你停下来做什么?” 两个女人提着买的东西,见苏阳停下,武新雪疑惑地问。 “没事。” 三串字符很快消失,苏阳感觉到怀里的海东青颤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只是他似乎能感受到了怀里有一颗小心脏正在缓慢复苏,越来越有力。 苏阳一手抱着海东青,一手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进屋后,他对武新雪说:“新雪姐,这只海东青先不吃,我想试试把她救活。还有,一会儿你做饭,我有事要忙。” 武新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阳,你可真懒!” “我做吧!”阮素梅笑道。 “那我跟梅姨一起做!” 两个女人收拾着做饭,苏阳抱着海东青,拉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开始研究。 他先是召出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3、敏捷14、耐力13 【经验值】:8/518 【专业】:烹饪 【宠物】:未命名(隼科),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苏阳最关注的就是这个被动技能,他盯着面板上的字看。 “灵魂链接:伟大的兽王总能和自己的伙伴心意相通,宠物在身边时,猎人和宠物会缓慢恢复生命值。” “......” 跟游戏里差不多。 苏阳记得游戏里猎人的灵魂链接是:每10秒猎人和宠物都会回复2%的生命值。也不知道现实是什么表现。 至于心意相通,他已经感受到了。 他能感受到怀中海东青现在的情绪,那是惶恐、疼痛,还有求救。 苏阳忍不住放开了怀里的海东青,将它放在自己床上,把绑在它脚上的绳子解开,开始检查它的伤势。 它只有一处伤口,是伤在左翼,但是很严重,翅膀被完全洞穿。 雪白的羽毛被染红了一片,还有焦糊痕迹,苏阳瞬间判断出这是被子弹打的。 不对! 这伤口似乎在愈合! 苏阳察觉到,就他盯着的这么一会儿,那个被子弹贯穿的洞似乎缩小了一丝。 他赶紧将脸贴近,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了几分钟,他确定了,伤口确实在愈合,只是很缓慢。 苏阳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灵魂链接的能力。 咦?不对! 按照技能介绍,灵魂链接是宠物在身边,主人受伤也能缓慢恢复! 那岂不......自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苏阳看着面板上宠物栏后面“未命名”那三个字,他轻声道:“以后你就叫小玉!”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变换。 【宠物】:未命名(隼科),变成了【宠物】:小玉(隼科)。 苏阳一阵无语。 这垃圾金手指,也不给个说明书,一切全靠自己摸索。 之前他根据游戏里的经验判断,猎人在现实肯定也能驯服宠物。 这大半年,他隔三岔五就在保卫科的二虎身上试验,可试了无数次,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起刚刚看到“驯服野兽成功”的字样,心里忍不住吐槽,难不成是只能驯服野生的,家养的不行? “咕!” 一声轻柔地如同婴儿撒娇般的声音响起,苏阳低下头,对上了一个白毛小脑袋。 脑袋左右两只金黄色的眼睛睁开看向苏阳。 苏阳竟然从那瞳孔里看出依恋之色。 “啥声音?” 武新雪也听到了叫声,几步走过来,跟着惊叫出声:“哇!这鸟真的醒了?苏阳,你怎么把它解开了!快!赶紧把它绑起来,小心它啄你!” 苏阳轻笑一声,将手伸到小家伙喙前。 “哎呀!你干嘛!” 武新雪上来就想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惊掉了下巴。 只见海小玉不仅没攻击苏阳,还用毛茸茸的脑袋在苏阳手背上蹭了蹭。 “哎呦喂!这鸟是认主了呀!” 一旁看着的阮素梅一拍大腿,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八大胡同时,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公子哥熬鹰。 可他们都是几天几夜不睡觉,甚至失败很多次才侥幸成功的。 苏阳是怎么回事?从他抱着这鸟上来,到现在有20分钟吗? 怎么就认主了呢? “真认主了?” 武新雪忍不住学着苏阳将手伸过去。 只见小玉直接用尖锐的喙在武新雪手上啄了一记。 “哎呦!” 武新雪连忙缩手,查看后却发现手上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苏阳从小玉的情绪里感受到它的想法。 小玉这是报复武新雪将她绑起来,还吊在自行车把手的仇。 不过它也知道,如果不是武新雪带它回来,它估计已经死了。 所以它只是吓唬武新雪一下,算是恩怨一笔勾销。 “真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苏阳轻弹了小玉脑袋一下,小玉又是“嘎”了一声,算是回应。 武新雪看得眼馋,忍不住哀求道:“苏阳,你给我抱一下,我小时候在四九城就特羡慕那些玩鸟的,我也要玩鸟!” 苏阳一把推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没好气道:“没轻没重的,别忘了小玉可还受着伤呢,等养好了再让它陪你玩!” “小玉?这是苏阳你给它起的名字吗?不怎么好听呀,我觉得不如叫柳如烟,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赶紧做饭去!再把你买的生肉切下来些,给小玉吃!” 第44章 一夜痊愈! 因为小玉,苏阳将炒面配方的事都暂时搁置了。 整个下午到晚上,他都在盯着小玉的伤势。 小玉翅膀上的那个子弹孔,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到他午夜入睡前,伤口已经完全闭合,只留下一小片粉红色的痂。 翌日。 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阳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小玉。 只见小玉正站在床头,见他醒来,喉间发出似幼鸟般细弱的“咕噜”声。 苏阳冲它招手,小玉轻扇着翅膀,隔着被子落在苏阳身上。 似是知道苏阳的想法,它主动伸展开左翼让他查看。 苏阳盘腿坐在被窝里,指尖轻抚小玉的左翼,仔细检查。 羽毛整齐,毛下没有一点伤疤,除了翅膀上还残留些许血迹外,哪还有昨日的模样? “灵魂链接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强......”苏阳眯起了眼睛,这个效果这么逆天,要是被人发现,那后果...... 他心里顿时打定主意,谁都不能说,武新雪也不行! “哎呦,吓死我了!” 是大床上的武新雪醒来,她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先往苏阳这边看一眼。 因为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看见小玉站在苏阳被子上,给她吓了一大跳。 被吓得睡意全消才想起,家里从此多了一个成员。 “这扁毛畜生怎么好得这么快?竟然都站起来了?”她表情诧异。 其实昨天傍晚小玉就能站起来了,只是苏阳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一直让它伪装。 “嘎!”小玉冲她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很,显然对她那句“扁毛畜生”很不满。 苏阳代为翻译道:“它叫小玉。” “好好好!我的错。小玉行了吧?昨个流了那么多血,今儿竟然活蹦乱跳的,野生动物恢复能力这么强吗?” 武新雪嘟嘟囔囔的起床穿戴整齐。 也就是她昨天看小玉血淋淋的没仔细检查,不然要是昨天还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弹孔,今儿却消失无踪,怕是要吓出个好歹来。 ...... 晨雾未散,苏阳和武新雪骑着自行车来到面粉厂,相比往日,苏阳今儿背了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不说,自行车把手上还立着一只通体雪白,威风凛凛的矛隼。 昨天3号楼前发生的事,一个下午已经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从家属院到厂区,这短短一段路,小玉立在前面,立马引起了不少上班工人的注目。 “我滴乖!这是.......海东青!” “这鸟不是昨天被小苏杀了吃肉了么?” “真是奇了怪,当时一副快咽气的模样,今天这就活了?” “你看它翅膀还带血,说不定是回光返照。” “不对,你看这精气神,真活了呀!小苏这是要发呀!我听谢老头说,这叫什么玉爪,值一套四合院呢!” “我滴妈!真的假的? 苏阳为了避免惊世骇俗,特意不让小玉清理翅膀上的血迹,如今见人越围越多,心中一动,对小玉下了命令。 “扑棱!” “飞走了!飞走了!它飞走了!” “小苏快追!” “一套四合院没了.....” “小苏你应该把它拴住的。” 工人们见小玉扇动翅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顿时都傻眼了。 不少人都捶胸顿足,替苏阳心疼。 “苏阳,小玉还会回来吗?”武新雪带着疑惑问道。 从昨天到今天,苏阳和小玉的相处她一直看在眼里,她下意识认为小玉不会就这么离开。 苏阳轻笑一声,对她点点头。 “新雪姐,排到我们了,快进去吧,一会儿迟到了。” ...... 休息了一天,厂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调配的粮食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运过来。 工人们慢悠悠地聊着天打扫卫生,话题大多还是早上苏阳在厂门口损失了一套四合院的事。 连周正都听说了,还专门找到苏阳打算安慰他。 苏阳也没跟他解释。 因为“灵魂链接”技能的关系,他能明显感觉到小玉就在铁西区上空翱翔。 他打算让小玉在外面躲几天,到时候再让它回来,这样勉强能掩盖住小玉一夜痊愈的事。 “厂长,咱们还是聊聊工作上的事吧。” 苏阳主动岔开话题,他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 有那几本记载着鸡蛋壳和松针药效的书;昨天下午让武新雪从家属院各家邻居买来的十几个鸡蛋,如今煮完剥下来的鸡蛋壳;一小包从野地松树上拔下来的松针。 “你这是......” 周正看得一头雾水。 苏阳将一张纸递过去,笑道:“您看看这个。” “你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咦?这鸡蛋壳......跟炒面有什么关系?还有这松树叶子?” 周正带着困惑接过苏阳递来的配方,结果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又随手拿起一本《本草纲目》,翻了几页,又看看鸡蛋壳和松针,最后目光落在苏阳脸上,“你小子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别废话,直接说!” 苏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周正不是迂腐的人,但这个年代我国各项科学研究都处于起步阶段,而且重心都是工业和民生相关的,怕是根本没有科学家研究蛋壳和松针有什么营养价值。 他拿起胡大夫写的那张纸条,指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厂长,您看,这配方可不是我瞎琢磨的。胡幸远老大夫您听说过吧?广生堂的胡神医。” “胡幸远?”周正眼神一凝,“当然知道,沈州有名的杏林圣手,当年我们打下沈州,很多伤员都是他带着徒弟救治的。 苏阳将昨天去图书馆碰壁,又去广生堂求教,以及胡大夫赠书并写下这些注解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大夫说,蛋壳里面那层膜在古医书上叫‘凤凰衣’,能消炎、补钙、治胃痛。松针更是好东西,《千金方》、《神农本草经》里都夸它,能治风湿、补气血,最重要的是,富含多种......嗯,就是能让人在夜里看清东西、少得烂嘴角病的玩意。” “能治鸡盲?”周正追问道。 苏阳愣了一下,笑道:“没错,就是鸡盲,不过学名应该叫‘夜盲症’。” 周正听得心头震动。 他不是医者,但部队战士们因为营养不良常患的病他再清楚不过了。 烂嘴角在战士们看来根本就不算病,而胃病几乎人人或轻或重全都有,会极大削弱战斗力。 尤其我军善于夜战,而夜盲症在夜间行军作战就是致命的。 第45章 炒面被毁 周正拿起一小块蛋壳碎片,在指尖捻了捻:“这玩意儿硬邦邦的,掺进炒面里,战士怎么吃?不把嗓子划破了?” 苏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磨成粉吃呀!” 蛋壳的主要功效在于里面那一层膜,但外面的壳也不是全无作用。 毕竟哪怕是在自然界,很多卵生生物幼崽,破蛋出世后也会吃掉蛋壳。 “咳咳!” 周正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又拿起那几本有蛋壳和松针记载的医书,根据纸上写出的提示翻到对应书页。 看了一遍后,见确如苏阳所说,上面真的记载了蛋壳和松针的功效。 他放下书,神色严肃了起来。 “苏阳,你有想法是好的,我也支持你。但是,这事太大,我只是个小小厂长,只能向上面提出意见,至于上面会不会采纳,我没有把握。 “厂长,我也没说直接按这个来呀。”苏阳坦诚道,“我们先按照这个方子的思路,少量做些成品出来,然后争取让上面给前线送去验证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想想,假如这方子有用,哪怕只能让一个战士晚上多看清几步路,少疼一分,那也是好的!再说了,蛋壳都是老百姓不要的,松针郊外满山都是,又不会增加炒面的成本。” 苏阳越说周正眼睛越亮,渐渐的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忍不住一拍大腿,“好!苏阳,这事我批了!你全权负责这个小规模试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各部门配合,我给你批条!”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阳嘿嘿一笑,挺直腰板。 ...... 事情敲定,苏阳迅速展开行动。 周正大手一挥,特批了100万的试验经费。 苏阳先是组织了家属院如今闲下来的孩子,任务很简单:在整个铁西区走街串巷收鸡蛋壳,按重量计价,1钱10元,孩子们收满一斤他就奖励500元作为辛苦费。 整个家属院孩子们都行动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后悔,早知道该把以前的鸡蛋壳存下来的。 在家翻了一遍没找到后,孩子们都摩拳擦掌地投入了收鸡蛋壳的工作。 其实鸡蛋壳很轻,差不多七八十个鸡蛋的壳才能凑一斤,所以这些孩子想赚到足够多的辛苦钱,也没那么容易。 胡萝卜干则是直接去菜市场买就行。 松针更是直接去野外找,一会儿就能薅一大包。 原料收集回来还要进行初加工,要清洗,松针要烤干,胡萝卜干要也要先切碎再烤干剩余水分,最后再将所有原料磨成粉。 所谓知道容易上手难,等苏阳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并亲手炒出10斤炒面,已经是开工后的第三天了。 ...... 炒面一车间。 “来来来!都尝尝!”苏阳将热腾腾的炒面倒入一个大盆里,对众人笑道。 这几天他的忙碌全厂都看在眼里,知道今儿新面出成品,全厂所有中高层干部都来凑热闹,想看看苏阳这次能不能折腾出名堂。 张振国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他也不嫌烫,伸手从盆里抓了一小把塞进口中。 “唔!味道还不错!”他眼睛一亮,端着早就准备好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将面粉顺下去后笑着说。 第二个是王翠,她只用手指抓了一小把,放进嘴里后咀嚼了一会儿,赞叹道:“确实比之前的炒面味道好,而且没那么噎。” 苏阳心知能把炒面炒得味道好,十有八九是面板上烹饪专业的功劳,要是让其他人炒,可就不一定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炒面能入口就行,主要是营养问题。” 周正也吃了一小口,嘴吧嗒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却见秘书李岩脸色凝重,急匆匆地进来。 所有干部看到都是心里一突。 “厂长,安东那边管后勤的岳副处长来了!” “走!”周正脸色微变,快步往外走,李岩赶紧跟上。 其他干部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阳也皱起了眉。 李秘书说的岳副处长就是前几天来过面粉厂的那个军官。 之前他说过,利民面粉厂完成那10万斤炒面任务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生产状态,未来一个月不会再分配紧急任务。 可才过五天,这位竟然又来了,别又有什么紧急任务吧? “我科里还有事,先走了。” “我得回去盯着车间生产。” 众干部一时没了心思琢磨新炒面,纷纷离开。 苏阳忐忑之余却有了个想法。 这位岳副处长就是搞后勤的,没准可以让他在部队里小范围推广一下新炒面。 想到这里,苏阳快步走出车间,向办公楼走去, ..... “王八蛋!” 刚来到办公楼下,就听到上面周正的咆哮声。 苏阳脸色一变,周正这是跟岳副处长发生冲突了? 他加快上楼的脚步,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名年轻军人,是上次苏阳见过的。 “我们首长在跟周厂长谈事情,你晚点再进去。”军人对苏阳说。 苏阳点头,跟他一起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办公室内,两人似乎并不是闹矛盾。 岳金龙坐在会客椅子上,正皱着眉头抽烟,而周正则是不停地来回踱步。 “老周,这事你知道就行,咱们这边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让外交口的人到国际上质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前线的粮食缺口越来越大了,你们这些后勤单位还是得继续辛苦一下。”岳金龙正色道。 周正咬着牙握着拳,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正常,“请放心,我们利民面粉厂一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后勤方面的首长们失望,更不会让前线的战士们失望!” 岳金龙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件事,就是志司那边认为,对方还会继续轰炸我方的补给线。如果继续用火车运输,没准.....没准对方会将沈州附近的铁路也列入轰炸范围。加上这次对方炸毁了我们数百辆卡车,所以.....” “志司建议,以后沈州各单位的炒面由各单位自行运输到安东,化整为零,防止目标太大被对方再次一锅端。” “我明白!”周正重重点头。 “一切保重,为了胜利!”岳金龙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为了胜利!”周正回敬了一个。 两人不再多说,岳金龙大步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门口的苏阳,还对他点头,显然上次对他印象深刻。 “首长再见!”苏阳见状也打了个招呼。 岳金龙摆摆手,带着那站岗的军人快步离去。 “李岩!让武新雪打广播!通知全厂干部,10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周正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对隔壁屋子喊道。 第46章 前往安东 会议室内,所有干部到场,苏阳照例进来凑热闹。 看到周正脸色难看,众人猜测应该是跟岳金龙带来的消息有关。 所有人正襟危坐,看向主位。 “同志们!MD亡我之心不死!就在刚刚,我得到消息。几天前,敌人的飞机,对安东郊外的铁路实施了轰炸,一辆载满炒面的火车被炸毁。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周正双目赤红,咬着牙对众人说。 “几天前?难道......”王翠第一个猜了出来。 “没错!整整126万斤的炒面,其中就包括我们厂装车的那十万六千多斤,最后只被抢救出几万斤!”周正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 “这群没卵子的玩意!不就是有飞机吗?有本事下来打!” 在场众人纷纷破口大骂。 苏阳深吸一口气,胸口也跟被压上一块大石头一般,沉闷的很。 那48小时的争分夺秒还历历在目,如今全白忙活了! 让干部们发泄了一通后,周正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那一批炒面没送达,前线的粮食补给更困难,所以,我们又要拼命了!同志们,你们愿意再拼一次吗?”周正扫视全场,低吼道。 “愿意!” “不就是再来一次吗?拼了!” 众人愣了几秒,跟着就立马回应。 “好!” 周正坐回座位,看向赵三元,“老赵,现在咱们厂还有多少存货,把原料仓没磨的也算上。” 赵三元闻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着笔默默算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厂长,因为之前说咱们厂可以正常生产,这几天粮食公司一直有送粮食过来。如今.....原粮加上仓库没拉走的成品面粉,应该能凑出10万斤面粉来!” “好!没了10万斤,咱们就再干出10万斤来!”周正眼神坚定。 “那再去通知工会和街道,让他们通知老百姓?”刘满沧开口道。 周正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上次是情况紧急,这次岳副处长那边并没有给咱们规定时间,只说尽快。而且.....” 他叹了一口气道:“上次老百姓就偷偷给咱们炒面里加白面,那可是他们自己的口粮啊。他们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帮咱们完成任务,让前线战士吃饱。可咱们不能再这样了,用老百姓挨饿换来的口粮,相信前线战士知道了也不会吃的。” “这次咱们自己来。”周正视线掠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四天,十万斤,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整齐地怒吼几乎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更充裕的时间,利民面粉厂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不过却更加有条不紊。 武新雪再次住在了播音室,每小时广播一次给工人们加油鼓劲。 苏阳除了频繁地搜寻老鼠外,也趁机会炒更多的新配方炒面。 因为上面要化整为零,由面粉厂自行配送,加上铁路已被炸毁,这次的10万斤炒面生产出来一些就要及时拉走,用卡车运输。 厂里找兄弟单位协调了足够的车辆,但是为了防止目标太大,在路上被敌方侦察机注意到,只能一辆一辆错开时间走。 苏阳就在第三辆出发的卡车上,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的。 后车厢的5000斤炒面里,有400斤是用他提供的新配方炒的。 岳金龙同意了他试验炒面的想法,但是要他这个发明人随车去安东,方便更高级的领导提出问题能找到人解答。 苏阳同意了,毕竟又不是上战场,安东也在国境线内。 至于新炒面为什么只有四百斤,主要是家属院的孩子们小打小闹,加上这年头没多少家庭会经常吃鸡蛋的缘故。 最后苏阳只用了十几斤鸡蛋壳,配着其他原料炒出了这么一点点。 不过要是以后新版本炒面能由上面组织推广,那鸡蛋壳就不成问题了。 饭店、食堂、糕点铺子、食品厂,都有源源不断的蛋壳供应。 ...... 卡车刚驶出沈州市区,司机李师傅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 浓重的酒精味儿瞬间飘满了整个驾驶室。 苏阳对于这个年代一边开车一边喝酒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没有酒驾一说,司机都喜欢开车时来两口提神。 更何况现在是隆冬,如今车里可没有空调,冷风从门缝里嗖嗖地灌,司机不喝酒暖暖身子,手脚冻麻木开车反而更危险。 “李师傅,咱们大概要在路上走多长时间?”苏阳问道。 “时间长着呢,主要看路况和车况。”李师傅打了个酒嗝笑着回答,“今儿天好,路上也没雪,车不出毛病的话,10小时出头吧,正好天黑前到!” 苏阳点点头。 沈州距离安东只有五百来里路,但是这个时代野外路况太差了,出了城就全是土路。 而且他们现在坐的卡车也是战场上缴获的,看着就很容易坏。 好在这个时代的卡车司机都会修车,倒也不用多担心。 “前面到了危险区,小苏你把枪准备好!”李师傅突然提醒。 拉着一卡车吃的出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大股土匪已经几乎绝迹了,但是剩下的小杂鱼可不少。 公家单位的人出差经过野外,枪都是标配。 他们要经过的这段路两边林子很密,是土匪设伏的完美地形。 苏阳从座位后面掏出一把崭新的50式冲锋枪,并打开了保险。 他其实很想说不用紧张,因为小玉一直在他们头顶上空跟着他们飞。 海东青拥有超远视距和变态的高速动态捕捉能力,能看到数公里外的猎物。 小玉早就通过“灵魂链接”给苏阳传递了信息,这段路安全的。 李师傅将油门踩到底,直到驶出这段距离才松了一口气。 前方道路笔直平坦,他也终于得空跟苏阳聊聊天,“小苏,我听说你今年光打老鼠都挣上千万块了?” 李师傅是铁西轧铁厂的,自然也听过灭鼠先锋的鼎鼎大名。 “没那么多。”苏阳谦虚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的弹弓从来没空过,是不是真的?我儿子也喜欢玩弹弓,要是他能像你一样出息就好了。”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老天爷和这辆卡车都很给面子,他们一路无惊无险地来到安东。 如今的安东是辽东省省会。 一进入安东苏阳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前线城市。 苏阳数了一下,从进入安东范围开始,一路一共经过了十六个关卡。 每个关卡都至少有十几名士兵守护,机枪、掩体、火炮,让苏阳有种已经身处战场的感觉。 第47章 江边安营 在经过最后一处也是守卫检查最为严格的关卡后,李师傅神神秘秘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不高的山对苏阳说: “那里是镇江山,据说就是指挥大本营所在。”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苏阳往那镇江山的方向看了几眼,黑咕隆咚的,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卡车一路向东,约莫又行了三四里,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营地。 “快!新到的把车停到那边,排好队!” “动作都快点!一会儿路铺好就该出发了!” 刚到营地口,苏阳这辆卡车就被前方车辆堵住,前面闹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师傅,我下去看看。” 苏阳打开车门跳下车。 “干嘛呢?!”两名挎着冲锋枪的士兵向苏阳走来。 正在苏阳不知所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同志,他跟我一个单位的,我们是一起来的。” 是于峰,他快步走过来跟两名士兵解释了几句,那两名士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巡逻。 苏阳也得空扫了几眼营地里的情况。 这个营地依着江而建,不过只是用木头简单围成。 营地里挤了数十辆卡车,看着似乎跟苏阳坐的那辆一样,也是来送物资的。 于峰笑道:“你们挺快呀,比我晚出发得有一个半钟头吧?我刚到10分钟你们就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阳看着营地里不停穿梭的士兵,问于峰。 于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刚问清楚。” 他指向营地另一边道:“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国界那条江也就几十米。前几天洋鬼子把大桥炸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冬天,江面已经结冰,工兵队伍晚上会连夜在冰面铺设枕木和砂土袋,让卡车能过去。” “晚上铺路?不能白天铺吗?” 苏阳问完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 工兵们趁晚上铺路,肯定是因为白天会被敌方飞机轰炸。 “还有一个坏消息,”于峰道:“江那边的运输车这几天被飞机炸报废不少,这次咱们这些来送货的卡车要被征用一半。” 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排成两队的卡车。 一队全部打开车厢,士兵们正热火朝天地卸货。 另一队卡车则是排列整齐,车上的物资分毫未动,显然这一队卡车就是被征用的。 这些全都是沈州各单位送物资的车辆。 对于卡车被征用这事,苏阳一脸无所谓。 这些车都是公家的,这边只要开具证明让大家回去交差,再留下几辆等把自己这些人送回沈州就行。 “对了!刚刚岳副处长还问你呢。” 于峰突然一拍大腿,“你跟我来!” 苏阳跟着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穿梭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大帐篷外。 两人被站在外面的两名哨兵拦住了脚步。 “小岳,这次你做得不错,值得表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帐篷外两人耳中。 “首长,我可不敢贪功,都是沈州的各单位同志配合。” 苏阳听得出来,这声音是岳金龙。 “唉!希望这批物资能顺利运过去吧,前线要粮的电报都在我案头堆满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前线的战士们能撑多久。” “首长,咱们该走了,今晚总部那边还有两个会要开呢。”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唉,差点忘了正事。小岳啊,刚刚你给我的那加了蛋壳、松针和胡萝卜干的新版炒面,我觉得很不错嘛!我过来本来是想见见那位改进配方的同志,现在看来算是见不着喽!” 听到这里,帐篷外的苏阳并没有说话,于峰却没忍住。 “报告!” 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进!” 里面的首长发话,门口的卫兵示意苏阳两人入内。 苏阳深吸一口气,和于峰一前一后走进去。 帐篷内有三个人,岳金龙、一个30岁左右的军官、一名穿着朴素军装的中年人。 帐篷里唯一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饭盒,里面的粉末正是岳金龙从利民面粉厂带来的改进版炒面。 岳金龙看到苏阳,脸上一喜,赶紧对中年人道:“首长,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改进了炒面配方的同志苏阳。” 他又跟苏阳介绍道:“苏阳,这位是蓝首长。” “蓝首长好!” 苏阳和于峰一起,身姿笔挺地敬了个礼。 蓝首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阳,脸上带着惊奇。 “小鬼,你多大了?” “报告首长,我今年12了!” “12!”蓝首长赞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呀!你搞出的那个新炒面我刚刚尝了,味道很不错!”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疑惑呀,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我看小岳给我的那个纸上写着.....” 他问了几个问题,苏阳早有准备,从背着的包里掏出医书,一个个地回答蓝首长的疑惑。 甚至还拿出一张表格,上面是他提前调查好的沈州各食品厂、饭店、糕点铺子每天消耗的鸡蛋大概数量,用以证明按新配方来,蛋壳完全能供应上。 蓝首长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提出疑问,苏阳总是能立马解答。 直到蓝首长身旁的军官再次催促,“首长,再不走会议真要迟到了。” 蓝首长这才止住话头,他拍了拍苏阳的肩膀,笑道:“你这改良的方子我今晚会拿到会议上讨论,让那些科学家研究研究。还有你带来的那几百斤样品,明早也会启程送到前线,毕竟这东西是给将士们吃的,总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嘛!” “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证实你这改良的配方有用,等这场仗胜利后,我亲自给你请功。” 说罢,他再次拍了拍苏阳肩膀,大步流星走出帐篷。 蓝首长离开后,岳金龙有些羡慕地跟苏阳说:“能让首长记住你,你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感慨了一番后,笑道:“今夜你们就在这休息吧,明儿一早再跟车回去。” 苏阳和于峰一起点头。 岳金龙闲来无聊,跟两人聊了一会,苏阳也得知了一些江对岸的情况。 如今被后世称作“第一场战役”的阶段已经打完。 敌方因为对我方兵力的误判,吃了大亏。 所以才恼羞成怒,开始频频派飞机轰炸我方补给线。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苏阳就被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 昨夜他被营地里的声音吵到后半夜,只睡了短短两三个小时。 不光是营地里的嘈杂声,还有帐篷里的呼噜声。 他瞥了一眼还没醒来的于峰和其他单位的几个司机,小心翼翼地解开帐篷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第48章 敌机来袭,小玉救主! 苏阳抬头看了灰蒙蒙的天空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他知道,小玉就在自己上方,刚刚察觉到自己醒来,小玉还向他传递了一个念头,问他要不要吃早餐。 这种事情苏阳早就习以为常。 这几天小玉抓到老鼠、兔子、野鸡时都会问他,哪怕每次都被拒绝,下次也还是会问。 又一次拒绝了小玉的好意,苏阳在营地里踱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营地里的卡车已经少了一大半。 那些被征用的车辆昨夜已经过江,只是夜里行车危险,一过江就在对岸隐藏了起来,只能一会儿天完全亮开,就化整为零出发。 而要返回的车,物资也在昨夜被全部卸下,人工运输队已经用背篓一人背几十斤,于后半夜离开。 苏阳找了个偏僻角落放了水,本想去江北洗个脸,又反应过来江面已经冻瓷实。 在外面溜达一圈,身体也热络了起来。 等他返回帐篷时,于峰还有几名不认识的司机已经醒来,正各人拿出干粮吃着。 此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于峰见苏阳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饼子递给他,笑道:“苏阳你吃点垫吧垫吧,回到沈州要天黑呢。” 苏阳正要接过饼子,突然脸色一变! 小玉给他示警了! “不好!大家快出去!有敌机!” 苏阳抄起背包就往外跑,于峰和其他几名司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开始手忙脚乱拿东西往外冲。 虽然他们并没有听到异常声音,但这种事情,宁信其有。 “大家快出来!敌人的飞机来了!” 苏阳在营地里狂奔,扯着嗓子大喊。 站岗的士兵率先反应过来,也没问苏阳是怎么判断出有敌机的,直接冲进各个帐篷里叫人。 不到一分钟,营地里的人开始朝四面八方分散。 至于营地里余下的卡车,幸好因为等会儿要返回,已经早早启动预热了车辆。 司机们迅速上车,将卡车开出营地,出去后分散开来,又用早就准备好的伪装物掩盖。 短短几分钟,所有人看似手忙脚乱,其实乱中有序。 “苏阳,真的有敌机?你怎么知道的?” 岳金龙跑过来,他衣服穿得凌乱,扣子还扣错了,显然是仓促起床。 不等苏阳回答,他脸色剧变,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破空声。 “是战斗机!大家加快速度!” 敌人的战斗机飞行速度很快,每小时能达到上千里,人能听到声音,就说明飞机已经在10里内了。 而10里,对于战斗机来说,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哒哒哒!” 两架飞机从江对岸而来,快到江边时开始降低速度低空扫射。 冰面被子弹打得破裂,昨夜工兵队伍刚修好的路立马被打成稀巴烂。 扫射完冰路,两架飞机又向营地这边俯冲。 “哒哒哒!” 营地里已经有战士架起了重机枪,红着眼朝天空中的两架战斗机对射。 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撤出去,物资也所剩无几。 但是! 土地还在这! 作为军人,守护每一寸土地是他们的使命。 他们不会也不能像老百姓一样逃跑。 “哒哒哒!哒哒!” 营地外,藏在伪装掩体下的苏阳看着天上地下的火舌对喷。 用重机枪打下飞机并不是不可能。 飞机只要飞入低空,且重机枪刚好打到油箱、驾驶室这些关键位置,就能办到。 但是战斗机速度太快了,瞄准是个大问题。 很多时候,重机枪想打下飞机,运气更重要。 显然,这次运气并没有到来。 两架战斗机将营地帐篷几乎扫成筛子。 “他妈的!这帮狗日的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岳金龙脸色铁青。 敌人从不夜战,所以我方运兵过境、运输物资、修路,都是选择夜间进行。 而这次,敌方却一反常态,天不亮就从南边起飞,打了我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昨夜物资车已经去了对岸,看这情形,敌机并没有发现我们对岸的伪装。”岳金龙有些庆幸。 “哒哒哒.....” 岳金龙话刚说完,敌机经过他们上方时,其中一架突然对他们藏身的不远处扫射。 “轰——” 一辆卡车被打中油箱发生爆炸,火光吞噬了一名躲在卡车旁的司机,他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该死!点儿真背!” 岳金龙目眦欲裂。 他瞬间判断出敌机并不是发现了他们,只是随意扫射,刚好蒙对罢了。 但是等对方飞回来,一定会发现异常。 不过现在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他推了一把苏阳,又对众人喊道:“快跑!这里已经被敌人发现,不能藏了,都散开,去其他地方!” 所有人一窝蜂地涌出伪装掩体,随着人群逃跑的苏阳频频回头看。 两架战斗机在天空中划过弧度,似乎要返回南边。 苏阳面上露出苦笑。 这下完蛋了! 人怎么能跑过战斗机? 穿越不到一年,刚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还没大展身手呢,这就要死了? 自己死了,武新雪怎么办?梅姨怎么办? 还有小玉,不知道它会不会伤心。 这短短的时间,苏阳想了很多。 天上两架战斗机已飞回,苏阳随便找了个小土堆当掩体,祈祷着一会儿子弹躲着自己一点。 ....... 其中一架F-80“流星”战斗机内。 乔治往下看了一眼那冒出的火光,在通讯频道里笑道:“詹姆斯,我抓到老鼠了!” “谢特!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伙计,这次咱们一起开火,把那一片区域全部清扫一遍!”詹姆斯懊恼地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 “OK!刚刚那机枪阵地已经被咱们打成一滩烂泥,不如这次咱们下降到500米高度怎么样?说不定咱们还能看到那些猴子临死时挣扎的表情。”乔治应了一声,提出了一个建议。 “哦!伙计!你可真是个天才!”詹姆斯赞叹道。 两人说干就干,随着高度降低,乔治已经能看到下方那些四散奔逃的小人。 他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手指按在发射按钮上,正要开火。 “砰!” 一道白色影子突然撞在他前方的战斗机玻璃上。 “沃特发!什么鬼!等等!oh!mygod.......” 乔治看到自己面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呼叫......” 不等他求救,“砰”的一声,挡风玻璃炸成碎片,刺骨的寒风如同到刀子一般开始往他身上割。 “乔治!乔治你怎么了!快拉升!快拉升!”詹姆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却被凌厉的寒风瞬间吹散。 ....... 第49章 打飞机 “嗡!” “轰——” 两架战斗机从众人头顶掠过,却都没有开火。 其中一架更是朝着江对岸滑翔而去,片刻后,直直撞到了一个小山包上,发生剧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 “它们没开枪!” “我们还活着!” “咦!那一架飞机怎么坠毁了?” 相比众人的劫后余生,苏阳没来由的感到心慌意乱。 刚刚他逃跑时,小玉给他传来了一道情绪。 那时他只顾着逃跑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道情绪蕴含着担心、依恋、不舍,还有.....决绝! “小玉!” 苏阳捂着胸口,心中发动灵魂链接的能力呼唤着。 嗯? 小玉那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似有似无,几乎感受不到。 它在向苏阳求救,它在呼唤苏阳,它很痛!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苏阳瞬间明白。 刚刚那一架战斗机坠毁,是小玉做的! 小玉见他遇到了危险,毅然用它那不足5斤的身体,和另一个不管是体型还是重量,都是它不知道多少倍的庞然大物硬碰硬! 前世他也听说过鸟类撞击飞机会导致飞机坠毁的事情。 那时他只感慨那么大的飞机竟然会被小小一只鸟弄毁。 可现在这种事就真实发生在他眼前。 苏阳双目瞬间被血色覆盖。 他同猎豹一样,逆着人流往营地那边冲去。 “苏阳!你干什么!敌机还没走呢!”岳金龙被他的行为搞懵了。 于峰冲出去想拉他,追了一段路却怎么都追不上,眼见苏阳已经跑回营地,听到前方上空飞机折返的轰鸣声,他无奈,只能就近找个掩体躲藏。 苏阳跑回营地时,看到原先留下的十几名士兵,只剩七人活着,还人人带伤。 他本想越过营地冲到江边,想办法过江去寻找小玉。 但是看到一名被打烂一条腿的战士,还挣扎着想去操作那一挺重机枪,苏阳犹豫几秒,停下了脚步。 嗡鸣声越来越近,苏阳叹了一口气,上前先一步抢过那挺重机枪。 “哒哒哒......” 损失了一架战斗机,剩下的那一架似乎有些疯狂了,这次返回飞得更低,目测只有300米高度。 因为同伴飞机坠毁,这架飞机驾驶员满含怒气,子弹从江上就开始扫射,将冰面打得稀巴烂后,直直朝我方临时营地扫来。 苏阳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住迎面飞来的敌机,眼睛闪过决然。 “哒哒哒!哒哒.....” 在战斗机倾泻而下的子弹雨到达营地围栏时,苏阳抓住机会,扣动了扳机! 几秒后,子弹雨在苏阳身前十几米的地方戛然而止,这架F-80流星战机尾翼开始冒起黑烟, 似乎是害怕跟同伴一样坠毁,这架战机再也顾不得继续给同伴报仇,一个紧急拉升从苏阳头顶飞过。 提升高度后又在空中转了个弯,拖着长长的黑烟往南方返回。 ..... 见敌机一毁一逃,躲避的人们这才纷纷从伪装掩体出来。 “苏阳!苏阳!你在哪?” 于峰嘶哑的声音传来。 苏阳看他身边的短腿战士已经没了动静,却不敢碰他,生怕加重他伤势。 “于哥,我在这里!”苏阳心急如焚,他想赶紧去找小玉,但身边的伤员却也不能视而不见,只能用尽力气喊道。 于峰循声跑了过来,岳金龙也带着幸存的人们回到营地。 “苏阳,你没事吧?”于峰快步跑来。 “卫生员!先叫卫生员过来!”苏阳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 卫生员属于非战斗人员,刚刚也随着其他人撤出了营地,如今敌机威胁已经消失,他第一时间背上急救箱回来救治伤员。 “所有人,帮忙救治伤员,都小心一些!” 岳金龙冲众人高声命令。 不管是司机还是搬运工,都没有犹豫,全部服从命令动了起来。 苏阳身边的战士被从机枪掩体里抬了出来。 卫生员一边给那士兵包扎断腿,一边回应道:“失血过多,一会儿送去镇江山那边的战地医院救治,应该问题不大。” 于峰见苏阳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伤员,安慰道:“放心吧苏阳,在战场上这种伤很常见。虽然他断了一条腿,后背还被爆炸残片插了一下,看着很严重,其实都不在要害。” 苏阳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心里拼命呼喊着小玉。 岳金龙对通讯员道:“马上给总部去电。今早7点14分,敌方两架战斗机袭击我方位于江边的临时营地。初步统计,我方一共16人在此次袭击中丧生,其中士兵9人,其他非战斗人员7人。敌方一架飞机坠毁,原因不明;一架是被我方重机枪击中冒烟,具体损伤情况未知.....” 他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伤亡了16人。 他这么高兴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可是飞机呀! 多年戎马生涯让他早就看淡了生死,以16人伤亡换取敌人一架飞机坠毁,另一架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回去,说不定半路也会坠毁。 这是大胜! “报告!对岸的运输卡车并没有被敌机发觉,现已开始出发!”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岳金龙身边。 “好!”岳金龙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对岸的物资没有被波及,又是一个好消息! “对了!这飞机是谁打的!”岳金龙问营地里还活着的几名战士。 “报告首长,是这位小同志!”一名排长一只手正在被卫生员绑绷带,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向苏阳。 “什么?” 岳金龙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错!就是这位小同志。” “我就躲在离他十米的掩体后,我看得很清楚,他用重机枪把飞机打冒烟了!” 剩下的几名战士纷纷出声证明。 岳金龙看着苏阳,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苏阳!你可真牛!”于峰兴奋地重重拍在苏阳肩上:“打老鼠是一把好手,打飞机也不差!” “M帝不就是老鼠嘛!”苏阳咬着牙道。 他频频看向江对岸,只恨自己不知道飞机油箱在什么位置,或者刚刚多打几发子弹,把那一架飞机也留下。 “好!说得好!苏阳同志,我一定给你请功!”岳金龙鼓着掌说。 说罢,他拍了拍苏阳肩膀,继续去指挥处理伤员问题。 刚刚因为苏阳的提醒,卡车只损失了一辆。 剩余司机已经开着卡车回来,返程的人开始帮忙抬着被卫生员简单处理过的伤员上车,准备回去时顺便给送去安东的战地医院。 苏阳突然猛一跺脚,下定了决心,他对于峰道:“于哥,我暂时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于峰一脸疑惑:“苏阳,你在说什么?” 苏阳深吸一口气,看向对岸,“我的小玉丢了,我得去把它找回来。” “什么小玉?”于峰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这一路小玉一直在他们头顶飞。 苏阳还待解释几句,突然脸色一变,他感受到小玉在移动! 他突然有些心慌,小玉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会移动位置? 这时候不应该是等着他去救它吗? 难道是被什么人发现带走了? 苏阳再也等不了,拔腿朝营地外跑去。 “唉!苏阳,你干嘛?怎么又跑了!” 第50章 过江! 苏阳对于峰的喊声充耳不闻,出了营地就开始全速狂奔,没一会儿,就听不见于峰的声音。 想要过江很简单。 营地边上水上冰层被打碎,他就往下游跑。 冬季属于枯水期,这条位于两国边界的江并不宽,只有200米左右。 苏阳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踩着冰层几分钟就来到了对岸。 他在对岸走到跟营地相对的地方,这里遍布着踩踏和车轮痕迹。 昨晚过江的卡车就是在这里伪装等待天亮的,刚刚敌机坠毁后,物资车已经趁机出发。 想到这里苏阳心里一动。 难道小玉是被我方运输物资的人员捡到的? 小玉不会被烤了吃掉吧? 苏阳心脏猛地一抽,不敢再停留,凭借着对小玉的感应,朝南狂奔而去。 ...... 凛冽寒风风卷起冰碴,苏阳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下雪。 “他妈的!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山?” 距离他跨江而来已经过去三小时,他还在山里打转。 要不是能感受到小玉的气息越来越近,他还以为自己迷路了呢。 如今这边都是我军占领区域,没有敌机轰炸的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一路上时不时还能遇到路过的军车。 许是他穿着中山装不像本地人,不少军人都会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搭车。 苏阳全部婉拒,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不过他也从过路军人口中得知,自己跟着小玉走的方向是温井,那里如今是四十军在镇守。 他这一路感受到小玉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丝,这也让他放心不少。 但是因为离得远,“灵魂链接”的恢复能力被大大削弱,但也能勉强维持着小玉的生机。 山路也是有好处的。 在山里汽车走不快,要是在平原地区,他拿头去追车轮子! 又行进了半个小时,苏阳感受到气温突然回升了些许。 这是下雪的前兆,他又加快了行进速度。 终于,在他感受到小玉就在前方不远处时,鹅毛大雪开始飘下,短短十几分钟,地上便白了一片。 苏阳不愁反喜,不管是谁带走了小玉,下大雪,对方都要停下来。 他顶着风雪又走了一里多路。 “啪!” 一声枪响,苏阳身前三米的位置薄雪中炸开。 苏阳赶紧止住脚步,他察觉到,小玉已经近在咫尺。 “报上身份,再说说你为什么跟着我们!”前方一颗大树后面露出小半边脑袋和一杆三八大盖。 看对方露出的衣服是熟悉的土黄色,苏阳心里一松。 “别开枪!自己人!” 苏阳举起双手,大声道:“我的.....伙伴丢了,我是追过来找的。” 树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的伙伴是谁?” “是......是一只海东青!”苏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你耍我?老实交代!不然我真的开枪了!”树后的人有些恼怒。 “我没骗你,真的是一只海东青。”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开枪,场面一时僵持住。 “站在那里别动!手举高!” 又一道声音从山路拐角的山坳响起,苏阳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慢慢走过来。” 苏阳将手举过头顶,慢慢朝前方走去,藏在山坳后面的人也举着枪走了出来,树后的同伴见状也一起出来。 “你是.....李干事!”苏阳走近,终于看清两人长相。 树后面出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而山坳里端着枪指着他的却是当初送苏阳一行人去沈州的李维新。 “你是?”李维新见苏阳喊出了他的姓,枪口稍稍偏移了一些。 苏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着急赶路,头发、眉毛上都是雪。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几下,笑道:“李干事,我是苏阳啊!” “苏阳!你小子自己出现在这里。” 李维新瞪大了眼珠,一脸的不可置信。 拿小战士见李副排长放下了枪,还跟这人认识,也悄悄将枪收起来。 “嗐!说来话长。” 苏阳正想着怎么解释,山坳后又走过来一人。 “李副排长,你们这是.....”司机见两人一直不回去,有些担心,就拿着枪来查看。 “小苏!”他诧异地看着苏阳。 苏阳笑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这司机赫然便是跟他一起来的李师傅。 异国他乡的山窝窝里遇到三个人,竟然两个都是熟人! “李师傅,您跟苏阳也认识?”李维新诧异道。 李师傅见状也笑了,“李副排长,刚刚您吃的那种炒面,就是小苏炒的,他这次也是跟我一道来安东的。” 苏阳现在却没心情跟他们叙旧。 他有些急切地问几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海东青?” “海东青?”三人都是一脸疑惑,跟着又一起摇头,“没看见!” 苏阳心里顿时有了个猜测,“李师傅,您开的车就是在前面吧?” 见李师傅点头,苏阳小跑着绕过山坳,果然看到了那辆来时坐的卡车。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车厢一侧,手脚并用爬上去。 果然! 车厢顶部中间,小玉正躺在那里,雪已经将它的身躯埋住了一多半。 苏阳心里一疼,赶紧把它从雪里扒出来。 小玉的一只爪子还死死钩住车棚,怪不得这么远一路都没掉下来。 它身上看不到血迹,原先锋利的喙却断了一截。 许是察觉到主人终于到来,小玉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苏阳后想叫一声,却只是身体抖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苏阳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棉衣棉衣将小玉裹进怀里,从车厢下来。 李维新三人见苏阳竟然真从车厢顶抱下来一个东西,都是面面相觑。 “这玩意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李维新知道海东青是什么鸟类,但小玉被苏阳用棉衣包裹着,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羽毛,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他。 “当然!小玉可是玉爪级的海东青,被称作‘万鹰之神’!” 一人一鸟相聚,在灵魂链接的作用下,小玉恢复如初只是时间问题,苏阳也有了心情跟三人介绍。 奈何三人根本不懂玉爪是什么,李师傅和那小战士甚至不知道啥是海东青。 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雪吧。 李维新见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众人头上、肩膀已经白了一层,赶紧建议道。 “车上有帐篷!” 李师傅取出帐篷,四人齐心协力,很快便搭好。 挤在帐篷里,苏阳跟李维新叙起旧,也知道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第51章 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48和50章有关小玉撞飞机的剧情已改。) 随着第一次战役打完,现在双方进入拉扯状态。 我方也开始了增兵补员。 李维新被调入四十军三五二团,担任三营八连一排副排长职务。 李师傅的车被征用,而这一车炒面正是送去三五二团,那个小战士就是负责保护这辆物资,也是三五二团的。 按照规定,每辆物资车要两人跟随保护司机,正巧李维新要去三五二团报到,就让他顶上,也顺便捎他一程。 昨晚李维新其实也在江边营地,只是没跟苏阳照过面,而是早早过了江,在对岸等待今早出发。 苏阳也简单跟李维新说了自己在沈州的生活。 本来他是不想炫耀的,奈何李师傅总是插嘴帮他吹牛。 尤其是他打老鼠的战绩,还大吹特吹。 最后不光李维新一脸震惊,那个小战士王宝,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对了!你现在怎么办?海.....你的小玉找到了,你打算返回吗?”李维新突然问道。 苏阳沉默了。 回去吗? 小玉差点死掉,自己也被飞机追得跟丧家老鼠一样。 雪还在下,回去的路不好走不说,就这么回去也太憋屈了吧? 他几乎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跟着李维新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要帮小玉报仇! 好吧,苏阳承认,主要是杀人有经验。 他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提升等级的办法,除了杀人! 而战场,就是杀人的最好地方。 更何况,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苏阳轻笑一声,轻抚了一下怀里的小玉,回答李维新说:“我还要跟进一下炒面的反馈。” 心里却对自己说:“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 雪越下越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四人一鸟只能一直挤在帐篷里。 小玉贴在苏阳怀中,伤势恢复得很快,连失去的羽毛都在缓慢再生。 据王宝所说,这里距离三五二团所在的温井还有二十里。 但是这短短的二十里,如果卡车冒险行进,出事的概率很大。 李维新提议,由他和王宝一起徒步先去温井,喊人回来搬物资。 苏阳和李师傅等到人时,天已经黑了。 李维新两人并没有一起返回,而是来了一共有一百多人,十几个火把在风雪中倔强地燃烧着。 “李......李同志、苏同志!我是.......一营副营长牛成才。”领头的军官身上、头上、脸上全是雪,喘着粗气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司机李师傅哆嗦着接过扫了一眼,摆摆手颤抖着声音催促道:“赶......赶紧让大家把车厢的东西搬.....搬下来,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我估计得冻死!” 牛成才喘了几口大气,回头吆喝道:“兄弟们,卸车!” “是!” 一百多名战士齐声回应。 趟着能埋住半条小腿的深雪走了二十里路,如今来不及喘口气,就又开始干活,却没有一个人抱怨,甚至不少人还得空说笑几句。 苏阳看得心里感慨。 这个年代的前辈们,无论处于多艰苦的环境下,都能保持乐观,怪不得能改颜换新天,如今在异国他乡敢1打16,并在将来取得胜利。 4000多斤的炒面,一百多人背,平均一人都要扛三十四斤! 连副营长牛成才都没能例外。 苏阳本想一起帮忙,却被牛成才推开,“你小子才多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到这的,可我们一百来个大老爷们儿活生生的站着,怎么能让你一小孩儿干活?” 最后苏阳只能和司机李师傅将驾驶室里的枪弹背上,跟着352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的顶着风雪往前走。 至于卡车,则只能经过伪装藏进山坳,等雪停了再来开。 五六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来到温井。 “好小子!竟然一路都没掉队!硬是要得!”牛成才拍了拍苏阳肩膀,赞叹道。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半路让手下轮流背苏阳了,没想到他愣是紧紧跟着大部队,一点没落下。 苏阳抬头对牛成才笑了笑,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还假装用袖子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四下打量着这片部队驻地。 这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排帐篷贴着山壁搭建,一眼望不到头。 隐约能看到两边山坡上有哨兵塔的存在。 算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见运粮队回来,不少士兵纷纷从帐篷出来,帮忙将东西搬进存放物资的大帐篷。 苏阳察觉到怀里小玉一直在动,显然是伤好了一些忍不住想出来透气。 他解开棉衣扣子,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嘎!” 苏阳看着它观察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小玉的羽毛已经重新长出一大半,估计到明天早上就能完全恢复。 “粮食带回来了?有没有说下一批什么时候到?”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一名中年军人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问。 苏阳循声望去,得!又是熟人。 “洛团长好!” “你是.......周正厂里的那个小孩?” 洛破军的记性很好,哪怕过了三四个月,他依然能认出来当初在周正办公室外只跟他照了一面的苏阳。 “是!我是沈州利民面粉厂保卫科的除害员苏阳!” “除害员?”洛破军疑惑道。 苏阳赶紧解释,“就是专门负责打老鼠的。” 洛破军闻言笑了几声,又问道:“你一小孩怎么跑到这里了?” “那个.....这批炒面里有我试验的改进版,作为发明人,我被要求跟车来到安东,当面跟蓝首长汇报。我来这里.......是因为要亲自跟进新型炒面的食用情况。” 他说的含含糊糊,只说自己被要求去安东,又提了蓝首长,却并没有说自己来前线并没有经过上级领导的同意。 洛破军锐利的眼睛看向苏阳,苏阳心里一突,强迫自己不能露怯,眼睛看着洛破军,一眨都不眨。 最终洛破军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既然来了就先跟着我们吧,最近我们没有战斗任务,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阳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咦?你怀里捂的啥?”洛破军看出苏阳怀中藏着活物,有些好奇地问。 苏阳大大方方地将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小玉从怀里取出来。 “嘿!这是......海东青?”洛破军惊声道。 “小苏同志,你这隼卖不卖!”他两眼放光地盯着小玉。 “嘎!” 小玉怒了,扑棱着就想去啄洛破军,苏阳赶紧再度抱住它。 “哈哈!好鹰!好鹰啊!” 洛破军哈哈大笑,眼里光芒更盛。 他参加队伍前,家里是猎户,年少时也曾跟着父亲打猎,那时父亲也驯服了一只海东青。 虽然那只海东青远不及眼前这只,可也对父亲的打猎生涯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他小时候没饿死,有那只海东青的一部分功劳。 可惜父亲那只海东青快10岁时,“重生”失败,最后郁郁而终。 所以洛破军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海东青的作用,当了兵后,更是时不时想着,如果有一只海东青,能不能训练它帮忙侦察敌情。 “小玉是我的伙伴和战友,我怎么能出卖战友呢?”苏阳笑着婉拒。 “嘎!”小玉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附和苏阳的话。 “可惜了!” 话说到这份上,洛破军也知道想让苏阳让出小玉可能性不大。 而且他更知道,大部分海东青一辈子都只认一个主人。 第52章 特殊侦察员 苏阳就这么作为编外人员留在了三五二团。 翌日。 苏阳被“一!二!三!四!”的号子声吵醒。 他睡的地方是三五二的仓库,除了昨天夜里到的那些炒面,仓库的大半空间都被一些黑不溜秋的玩意占据。 苏阳也是仔细看了好久,才判断出那些黑漆漆皱巴巴的玩意是土豆的。 “嘎!” 看他醒来,小玉叫了一声。 它的羽毛已经完全恢复,跟以前没二样。 “早啊小玉!” 他起床穿好衣服,小玉扑棱一下落在他肩头,一人一鸟出了帐篷。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营地里的积雪也被战士们清理干净,地面除了稍微有些潮湿外,跟晴天没什么太大差别。 战士们三五十人一个方队,正在进行训练,有跑步的、有练习突刺的、有练习格斗的。 整个营地似乎都被他们训练散发出的热量笼罩,气温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苏阳走马观花地看着,因为他肩膀上小玉的关系,一路上从他身边跑步经过的战士,都会扭头好奇地看几眼。 来到营地外围,苏阳找了棵大树正要开闸放水,裤带解了一半又停住,对肩膀上的小玉笑道:“小玉你是女孩子,不能看这个。你不是喊着饿吗?去找吃的吧,记得机灵些,别飞太低,尽量去树林里捕猎,回来时要直上直下飞。” 小玉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有啥是它不能看的。 想了一会儿也没懂,扑棱几下翅膀飞向了高空。 “它叫小玉?它能听懂你说话?” 苏阳正在放水,突然背后传来声音,吓得他差点尿裤子上。 他手忙脚乱地系好裤带,语气有些埋怨,“洛团长,您老走路怎么没声呀?” 洛破军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老子过来撒尿还要跟你汇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这海东青是不是能听懂你说话?” 苏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让它帮我们侦察敌情和传递消息?我家以前也有只海东青,隔着十里路就能发现兔子呢!” 洛破军大喜,虽说他们也有无线电,但敌人拦截技术很高,我方经常性地要保持无线电静默。很多时候,下面几个团在打仗,上面首长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要是有一只能听懂人话的海东青就太好了。 这种鸟不惧寒冷,飞行速度也快,小玉从这个半岛的最北边东飞到最南边,估计也就两三个小时。 苏阳听完却沉默了,半晌后他说:“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 洛破军愣了,没错,这样对于小玉来说确实危险。 毕竟这是在战场上,还是缺吃少喝的战场。 一只海东青在这里来回穿梭,所遇到的危险可能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我方战士和本地人。 毕竟在饿急眼的战士眼里,小玉也林子里的野鸡没啥区别,用枪打下来后都能填饱肚子。 洛破军也明白了苏阳的担心。 猎户出身的他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鹰啊狗啊的只是畜生,死了就死了。 受父亲影响,他也认为驯服的狗、鹰之类,是人类的亲密伙伴。 至于小玉能听懂苏阳话的事情,在洛破军看来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父亲当年养的那只海东青,一样能理解他父亲的命令,小玉只不过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这样,我一会儿召集全团干部开个会,说明一下你的情况,我可以跟你做出保证,在我三五二团范围内,绝对不会有人敢对小玉开枪。” ...... 洛破军的行动力很强。 早上的正常操练完毕,炊事班已经煮好了土豆。 趁着战士们吃饭的空当,洛破军跟全团干部宣导了三五二团“特殊侦察员”小玉的存在。 其实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早很多战士都见过小玉了。 如今团长下了死命令,底下人自然是要遵守的,最后执行下去,很多连排更将规定变得更加严格:所有人不准打鸟。 苏阳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年头的一个团竟然有3000多人! 吃完饭后,干部们将仓库里的4000多斤炒面发给战士,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一斤多。 至于那400斤的新版炒面,则是被发到了李维新所在的三营,用以收集跟普通炒面的差异意见。 三营八连一排帐篷内。 战士们正围在一起研究着新领到手的炒面。 过江一个多月,他们其实也就吃过一回这玩意,在他们看来,虽然噎得慌,但也比冻土豆强,而且就着雪一起吃刚刚好。 “咦,这包面颜色咋有点发绿?”一个络腮胡老兵掂量着手里的小布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嗯?有股子松树味儿?还有点.....胡萝卜?” “老王,你鼻子倒灵。”旁边一个年轻战士也拆开了自己的袋子,“你忘了刚刚连长的话了?这炒面加了料,说是对身体好。” “加料?别是加了观音土糊弄肚子吧?”有人打趣道,引来一片哄笑。 “瞎说啥!”络腮胡老兵瞪了那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在手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一口。 “咦?”老兵咂咂嘴,眉头先是微皱,随即展开,“味道......好像是不太一样?没那么齁嗓子,有点回甘,松树味儿不冲,还挺清爽。” 听他这么说,其他战士也纷纷尝试。 一时间,营房里响起一片吧唧声和品评。 “是哎,没那么干巴,好咽多了!应该再多点盐。” “听说加的是松针,这松针粉嚼着有点韧劲儿,不难吃。” “对,这胡萝卜要是切成丁肯定口感更好!” 苏阳就在他们隔壁的库房帐篷里,悄悄拿起小本子记录。 突然,他心里一动,起身走出帐篷。 “呦!咱们的小侦察员出来了?” 外面一队巡逻的战士经过,看到苏阳忍不住出声打趣。 苏阳笑着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 一团看不清样子的影子正极速向下俯冲。 “砰!” 一团东西掉在苏阳身前,将巡逻的战士们吓了一跳。 待他们看清那团东西是野鸡后,小玉已经一个回旋,轻飘飘地落在了苏阳的肩膀上。 “我嘞老天爷!这海东青会打猎!” 战士们眼珠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苏阳也有些诧异,以前小玉总想给他带猎物回来,他都没要。 现在瞅着这野鸡起码有两斤的样子,而小玉的体重才四斤! 四斤的身体带着两斤的猎物飞回来,这显然不正常。 说明自己的面板把小玉也给改造了。 不过想想也是,能被战斗机气流冲击还活着,显然不是一般的海东青。 苏阳摸了摸小玉脑袋以示嘉奖,在战士们羡慕的眼神中,拾起地上的野鸡,打算去炊事班加个餐。 第53章 示弱诱敌 “所有排级以上干部,出来集合!” 苏阳偷偷把野鸡炖了,正和李维新一起躲在仓库吃,就听到急促的哨声在营地里响起。 李维新听到动静,立马丢下手里的鸡骨头快步出去。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派山雨欲来的氛围。 苏阳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前世看过,但现在都快忘干净的关于这场战争纪录片。 如今11月上旬,第二次战役怕是要开始了! 他忍不住裹了裹棉衣,喃喃道:“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说是不是,小玉?” 小玉正低着头对付着炖熟的野鸡内脏,闻言抬头疑惑地看着苏阳。 “咕?” ....... 当天晚上,三五二全团拔营离开,向东行进。 在洛破军的指挥下,3000多号人慢吞吞地在雪地里走了一夜,却只走了十几里,洛破军便命令全团就地伪装修整 上午,头顶上敌方的飞机开始呼啸而过。 洛破军下令全团保持伪装,不许轻举妄动。 等一两个小时后,敌机返回经过后,他竟然又下令就地安营等天黑。 倒是小玉向南飞了几次,承担起了三五二团侦察员的职责。 在苏阳的叮嘱下,它飞行高度一直保持在两千米以上。 小玉带回来的信息是:南边已经打起来了! 根据小玉给出的信息,苏阳找来地图比对后,得出结论。 那打起来的地方是飞虎山! 苏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洛破军,洛破军的回答是: “不用管,我们的任务是撤退。” 苏阳没有多说,他猜测这应该是上面的计划,在布置口袋阵。 就这样,又过了一夜。 翌日。 因为部队开始移动,后勤找不到三五二团位置,补给彻底断了。 全团又禁止生明火,所有战士都是啃着冻土豆,而他们一人领的一斤多炒面,则是要等到战斗期间再吃。 “老洛,来点儿?” 白色矮帐篷内,苏阳用小刀插着一小块儿生兔肉递给洛破军。 部队开拔后,苏阳被洛破军带在身边,方便小玉汇报情况。 两人渐渐熟悉后,苏阳也称呼起了“老洛”。 至于这兔肉,当然是小玉的功劳,虽然只能生吃,但总比土豆强太多。 洛破军不去看小刀上的肉,咬了一口手上硬邦邦、黑乎乎的土豆,咀嚼了几下艰难咽下,瞪了苏阳一眼,“你小子少来诱惑老子,我作为团长,当然是战士们吃什么我也得吃什么!” 苏阳轻笑一声,将刀尖上的肉送进口中,引得旁边几个干部偷偷咽口水。 “团长!师部来电!”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走来。 “快把电报给我!” 洛破军眼睛一亮,一把夺过电报,看完内容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呀!你们也看看。”他将电报给政委和团副传阅。 苏阳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电报上写着:伪第一师15团部已经进入口袋,你部可迎战,且战且退,不可全歼。 “终于可以让战士们活动一下筋骨了!”政委笑道。 “可惜是伪军,还只有一个团。”副团长有些遗憾地说。 洛破军听着他们嫌弃的语气也笑了。 相比灯塔军,伪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够看。 不过上面的命令是示弱,演戏要演全套,他脸色一正道:“大家还是不可小心大意,上面让咱们继续诱敌深入,都说下意见吧。这个仗要怎么打才能骗对面继续追击,而我方的伤亡又不大。” 苏阳本来还想继续听,他对这个年代先辈们怎么打仗还是很感兴趣的。 奈何洛破军的警卫员魏汉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阳笑了笑,识趣地退出了帐篷。 他走到离营帐稍远一些的地方,召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4、敏捷14、耐力14 【经验值】:68/518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他的属性又有了变化。 虽然还是10级,但是力量和耐力各加了1点。 苏阳猜测是自己身体生长和锻炼的缘故。 属性增长不止靠升级获得,这倒是个好消息,也更合理。 “扑棱!” 小玉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立在他的肩头。 “嘎!” 小玉在心里跟苏阳报告,南边来了好多人,他们有汽车,有炮,离这里大概还有不到20里。至于人数,小玉不会算数,只知道对方比我方人少一些。 “乖!”苏阳拍拍它脑袋以示鼓励。 营帐那边的会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期间魏汉出来了一次,将三个营长喊了进去。 苏阳借机告知了洛破军敌人数量。 洛破军一脸轻松地摆摆手,显然对于伪军并不在意。 ....... 尖锐的哨声响彻三五二团临时驻扎的这片树林。 “一营!所有人携带弹药,准备战斗!” “三营,七连和八连跟我一起去设伏!” 一营和三营的将士瞬间行动起来,只有二营的战士们一脸的羡慕。 短短十分钟不到,参加这次战斗的两个营战士全部集结站好。 先是两位营长跟自己的兵训话,训完话又召集连排干部交代了各作战单位的任务细节。 苏阳忍不住来到李维新身边,“李副排长,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他为什么找到小玉后还不回去? 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杀敌人!拿经验.......咳咳!是保家卫国! “不行!” 李维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你当打仗是过家家吗?老老实实在团部呆着!”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苏阳赶紧拉住他,“李副排长,这次你们连的任务是在龙兴洞伏击敌军吧?我带着小玉去,一定帮你们把敌情侦察得明明白白!” 李维新闻言犹豫了。 小玉的能力他这几天看在眼里,只是苏阳到底是个12岁的孩子,跟他们一起上战场真的合适吗? “让他去!” 洛破军大步走来,笑道:“当年老子跟着队伍过草地,队伍里十二三岁的小鬼也不少。这次的敌人战斗力不强,你们连又是进行伏击的,危险性不大。让这小子开开眼,看看咱们是怎么打仗的!” 他通过这几天跟苏阳接触,感觉就算抛开小玉不谈,这小子也是个可造之才,心中不禁就起了爱才之心。 “是!”团长都下命令了,李维新直接敬礼答应。 “谢谢团长。”苏阳笑道。 洛破军瞪了他一眼,“上了战场就是兵,你给我严肃点!” “是!团长!”苏阳收起笑脸,立正敬礼。 第54章 龙兴洞阻击 雪沫子被寒风卷着,刀子似的拍在脸上。 龙兴洞西侧,一处十几米的山包上。 八连一百多名战士缩在雪窝子里,鸦雀无声。 苏阳还是第一次直接趴在雪里,得益于面板的加持,他倒没觉得多冷。 “扑棱!” 小玉几乎直上直下地俯冲下来,又轻飘飘地落在苏阳身边。 所有战士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苏阳其实早就通过灵魂链接了解了小玉侦察到的情况。 但他还是比划着手问小玉: “有多少辆卡车?二十辆?还是三十辆?炮有没有?十门?六门?四门?人数呢?比我们三五二少一些?有没有少一半?没有?那就是两千多人?” 他连问带比划,小玉很配合地“嘎嘎”叫着。 在八连的战士们眼里,这一人一鸟是在对话。 苏阳表演了几分钟,心里喊了一个“咔”,才抬起头对八连长道: “敌方大约2000多人,有三十辆卡车,车上四门大炮,型号未知,没有坦克,离我们还有两公里!” 八连长看着一人一鸟对话,心里惊叹了一会儿,开始快速分析着局势说: “敌人2000多人,我们加上东侧高地的七连,一共612人。人数上对面占优,但是我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一小时,然后由一营从北面火力增援,再拖两小时,所有人再一起佯装撤退!” “大家有没有信心撑住1小时!”他对身后战士低吼道。 “有!”李维新等干部回应。 “有!”战士们同样低声喊道。 “好!大家准备战斗!”八连长道。 所有人开始准备,上弹声和对着手指哈气声交织成一片。 三五二团的普通士兵平时一人只分40-50发子弹。 而苏阳,因为小玉对三五二团的重要性,他提出要100发子弹时,八连长犹豫片刻就同意了。 他分到的枪是春田式步枪,弹仓只能容纳5发。 不过苏阳问八连长要了几个桥夹,打起来倒也不会因为上弹耽误事。 看所有战士都做好准备,苏阳再度将小玉放飞。 让它飞到两三千米的高度,然后一直向南飞一百公里。 这样万一敌方有飞机来轰炸,也可以早做准备。 ..... 寒风还在呜咽,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南面蜿蜒的山路。 终于,三十多辆卡车在覆雪的土路上艰难而来,引擎声被寒风切割得断断续续。 穿着臃肿冬装、戴着钢盔的士兵,或挤在车斗里,或徒步跟在车旁,显得疲惫而警惕。 “迫击炮准备!” 八连长布满冻疮的右手紧紧攥着枪,左手对后方做了个手势。 苏阳小心翼翼地拉动春田步枪的枪栓,将脸颊贴上同样冰冷的枪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眯着眼睛从机械瞄具里瞄准,甚至都不用瞄准,看着敌人的队伍越来越近。 “打!”八连长猛地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死寂的山谷!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先是一连串迫击炮发射的清脆响声,炮弹还在空中时,枪声已经跟着响起。 “轰——!” 几辆卡车被击中,车上的士兵连哀嚎都没发出就被炸死。 跟着步枪清脆的点射声、轻机枪狂暴的怒吼声瞬间撕裂了寒风的呼啸! 苏阳几乎是在八连长下命令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打空了! 第一次经历真实战场的他显然紧张了。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迅速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带着一丝青烟落入雪中。 他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刚从卡车后斗跳下,正惊慌失措寻找掩体的士兵。 “砰!” 苏阳扣动扳机,那名士兵应声而倒。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他此刻却没有心情管这个,拉动枪栓的同时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炮!他们的炮!干掉炮兵!”八连长大声嘶吼。 杂乱的枪声中,他的声音几乎刚发出就被淹没。 但苏阳却是听到了,他调转枪口,瞄向敌人车队中间。 一名敌方士兵正抱着一枚炮弹往大炮里塞。 苏阳手指轻动。 “砰!”敌方士兵额头中枪倒地,手里的炮弹落在他尸体旁。 “漂亮!谁打的?真他妈准!”八连长哈哈大笑。 苏阳却没时间自得,他瞥见其他三门炮旁边的炮兵也开始准备上弹了。 “砰!砰!” 两名炮兵步了第一名炮兵的后尘,苏阳却脸色一变。 “糟糕!忘了只有五发子弹了!” 他拉掉最后一枚弹壳,正想拿出一桥夹子弹,却看到最后一门炮旁边的炮兵已经抱着炮弹往炮管里推了。 “来不及了!” 苏阳心里一急,瞥见身旁八连长已经打完了一梭子弹,刚给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上好弹。 电光火石间,苏阳顾不上太多,一把夺过八连长手里的冲锋枪。 “哒哒哒....” 五六发子弹全部命中,将那名炮兵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这玩意不能调单发吗?”苏阳问八连长。 八连长正处于目瞪口呆状态,他刚刚就发现对方的炮兵连续倒地,还纳闷是哪个神枪手附体呢,这么一看,原来是身边这个小屁孩。 “哦哦!这个是快慢模式开关,这个是保险。”他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地跟苏阳解释了几句。 苏阳点点头,将枪的挡位调到“R”。 “砰!砰砰!砰!” 他指哪打哪,子弹就没空过。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等级提升至11!” ...... “玩家等级提升至12!” “爽!” 30发子弹打完,苏阳连升两级。 两次升级洗礼,让他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澡堂。 “八连长!子弹没了!” “哦....!” 八连长再次从愣神状态醒来,连忙从身上取下一个弹匣递给苏阳。 刚刚他一直关注着苏阳,发现这小子弹无虚发,而且只打要害! 这简直闻所未闻! “哒哒哒!” 苏阳有些生疏地上了弹匣,打开保险,继续开始屠杀。 经验提示不停出现,苏阳却跟杀上瘾了一般,几分钟又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正准备继续向八连长索要,却听李维新喊道:“报告连长,敌方有溃败趋势,我们要不要停火?” 八连长这才反应过来。 苏阳这小子一直盯着敌方的炮手和重机枪手打。 战斗开始这么久,敌方炮没能开出来不说,重机枪也停摆了一半。 照这样打下去,还怎么示敌以弱,直接把敌人全歼就行了。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停手,突然听到苏阳喊道: “敌人的飞机要来了,八连长,我们快转移!” 第55章 运动战 “飞机!你怎么知道?” 八连长抬头看了一眼南边天空,听着枪林弹雨的呼啸声,疑惑地看着苏阳。 苏阳神色一滞,为之语噎。 他总不能说是小玉在一百公里外看到,通过灵魂链接告诉他的吧? 正在苏阳不知道怎么解释时,李维新突然插嘴道:“连长,反正咱们现在也必须得停手了,不然下面的伪15团怕是要溃逃。” 八连长想想也是,犹豫了几秒,对身后的通讯员喊道:“去通知对面七连,咱们现在就撤!” 他喊完跟着就是长叹一口气。 心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还想僵持一小时,然后假装不敌,让一营再来支援,借机引出伪15团后面的灯塔精锐。 却没想到伪15团这么菜。 虽然是我方占据了有利地形,但是短短十几分钟就有溃败迹象,这战斗意志也太差了吧? 他更没想到苏阳枪法这么好,导致对方的火炮和重火力完全派不上用场。 东侧高地上。 “报告连长!八连长说他们要撤下高地了!” “什么?这才多久?还有,老八手底下怎么有神枪手了?这一会儿就把对面火力压制得发挥不出来?算了,八连都撤了,咱们七连肯定要跟上。同志们,跟着我往北跟一营大部队汇合!” ...... 20分钟后。 龙兴洞北。 一营长听到南边枪声停了,急得团团转,正想着派两个侦察兵去看看,是不是情报有误,敌人兵力要比电报里说得多。 “一营长!” “一营长!我们来了!” 六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从路口跑过来。 看到战士们似乎没有减员,身上也几乎没有受伤痕迹,一营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黑着脸呵斥道:“老七、老八,你们两个连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退下来了,跟预定的......” “啾——” “轰——” 南边传来投弹声和爆炸声,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依旧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有敌机!” “分散!隐蔽!” 几个营连级干部脸色一变,几乎同时大声呼喊。 战士们扛着枪支弹药和物资,开始四面八方散开寻找隐蔽地。 大家刚刚隐藏完毕,头顶上空几架飞机呼啸而过。 飞机并没有发现下方有人,而是转了个弯又飞回去对龙兴洞高地继续实施轰炸。 期间还夹杂着枪声、炮声。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飞机没有再出现,龙兴洞那边的炮声已经停止,只余下零星的枪声。 “营长!龙兴洞两边的山头都快被炸平了!”侦察兵回来报告。 一营长、一副营长、指导员,以及七连八连的干部,脸上都露出庆幸之色。 在敌方有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我方战士在高地上,几乎就跟活靶子没区别。 幸亏七连和八连撤退及时,不然这六百多号兄弟,不知道会被炸死多少。 八连长和李维新齐齐舒了一口气,忍不住都扭头看向苏阳。 苏阳赶紧将头别向一边,心里祈祷着他们啥都别问。 “啪!” 一营长突然一拍大腿。 “对面轰炸完,伪15团后面的灯塔骑1师5团估计马上跟进了呀!咱们得赶紧按原计划向立石里撤退呀!” “七连长、八连长!按照原定作战计划,你们带着你们的人,跟在我们一营左右翼!” “是!” “是!” ..... 大部队继续向清川江西北方行进。 苏阳跟在队伍里,一边赶路一边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4级) 【属性】:力量18、敏捷18、耐力18 【经验值】:420/1074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一场战斗让他直接提升到了14级! 苏阳感受着越来越强壮的身体,嘴角忍不住扯出笑容。 留下来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苏阳,小玉呢?”李维新加快脚步,来到和苏阳并排的位置。 苏阳手指着上方,比划了个圈。 “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敌机要来了?” “我听到的呀!”苏阳随口胡扯道。 李维新翻了个白眼。 他心说你就骗鬼吧! 敌人的飞机最慢每小时都能飞三四百公里。 你提前那么久听到动静,是顺风耳吗? “哎呦!小玉给我带吃的回来了,我去看看。” 苏阳看李维新一脸不信的表情,心知越解释漏洞只会越多,只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李维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从当初在火车上开始,就觉得苏阳这小子从头到脚透着邪门。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如今大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越邪门越好! ...... 接下来半个月,三五二团跟敌军就保持着这种你追我跑的节奏。 刚开始交火对象只有伪军和灯塔前哨部队。 三五二团凭借着地形优势,以及苏阳的点对点压制对方炮声和重火力打法,每次都能歼敌数十人,而我方伤亡都在个位数内。 真正的战争并不像前世苏阳在影视作品里那样,两方对冲,然后重机枪跟割麦子一样,一扫倒一茬。 更别提三五二团打的都是小规模战役,经常几个小时下来,双方连面都没见,就这么隔着一两百米互相倾泻弹药。 为了演得更真,三五二团在后几次战役里开始忍痛丢弃装备。 当然,都是捡最落后、最烂的丢弃。 哪曾想,竟然歪打正着地让敌方觉得三五二团装备落后,有种他们再努力一把就能全歼三五二团的感觉。 五次运动战做饵,灯塔精锐的骑1师侦察营和步2师9团再也忍不住,在三五二团退至柳洞村时,发起了总攻。 ...... “苏阳,咱俩可说好,等胜利了,你高低得尝尝我爹的手艺,不是我吹,我家的卤煮,在整个城西都是一绝!”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粉,刀子般刮过柳洞村光秃秃的山脊。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匍匐在临时挖掘的简易战壕和散兵坑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 苏阳趴在雪地上,身下垫着一块上次战斗缴获的毛毯。 身旁跟他说话的战士叫郑二狗,家是四九城的,跟他算是半个老乡。 几场仗下来,苏阳的枪法已经得到了整个三五二团官兵的认可。 洛破军专门派了一个战士负责给他背弹药,上弹夹。 “好!就这么说定了!”苏阳对郑二狗笑道。 这半个月的战斗已经让他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战士。 他的等级却只提升了1级,目前是15级,因为后面几场仗伪军变得小心翼翼,他刷人头没第一战那么容易。 不过经验已经达到了1030/1289,离升到16级也不远了。 “坦克!坦克来了!” 第56章 打的就是精锐 在这片土地上,我方战士最不想遇到什么? 除了飞机肯定就是坦克了。 甚至相比坦克,不少人还是更愿意遇到飞机。 因为飞机不一定能发现我们,就算被发现也是死的干脆。 坦克却是要用血肉去对抗,全靠人拿着炸药包、爆破筒向前冲。 10条人命换1辆坦克都是赚的。 第一次战役里,甚至有为了干掉一辆坦克,我方一个连队连续派出8组爆破手,最后牺牲27人才完成任务的惨烈记录。 敌方队伍已经至四五百米开外,最前面的那几辆铁疙瘩让不少战士都屏住呼吸。 “迫击炮、手榴弹准备,把巴祖卡给我!”一营长看到敌方队伍最前方的四辆坦克,瞳孔下意识一缩。 “苏阳,你一会儿就一个任务,给我盯死了那四辆坦克上的机枪手!”一营长从一名战士手里接过巴祖卡,一边上弹一边嘱咐苏阳。 他话说完,扛着巴祖卡就打算往别处走。 “营长,让我打一炮呗!” 苏阳两眼放光地看着一营长手里的巴祖卡,这玩意他可还没玩过呢。 郑二狗连忙接腔:“营长,我学过给巴祖卡上弹,可以给苏阳当装填手。” 一营长犹豫了一会儿,想起苏阳那神乎其神的枪法。 而且他们所在的山头,距离下面敌人待会儿要经过的位置太远,足有二百米。 这个射程他也没有把握用巴祖卡打中坦克。 “行!你先打一炮,能打中的话后面的都给你打!” 一营长说着就把巴祖卡递给苏阳,还示意守着火箭弹箱子的战士将箱子递给郑二狗。 “二狗!走!” 苏阳喜滋滋地招呼二狗往另一侧走。 巴祖卡作为坦克克星,一向是敌方的眼中钉。 一旦发现巴祖卡射手,所有坦克都会调转炮口,优先干掉巴祖卡射手。 所以,打一炮换一个位置是最基本的常识。 而且依照敌军坦克炮弹的杀伤范围来算,至少要躲开30米才算安全。 “啾!” 苏阳二人刚到达新位置,开战的哨声就已经吹响。 “咚咚咚!” 一排迫击炮发射,在下方的队伍中炸开。 下面的灯塔精锐反应很快,迅速开始布置反击阵型。 苏阳打开巴祖卡保险,瞄准最前面的那一辆坦克,随着他扣动扳机,肩上巴祖卡后方燃起长长的火焰,一枚火箭弹喷射而出。 “嗖!” “轰——” “好!打得好!苏阳,继续!”一营长激动地喊道。 苏阳见自己正中目标,那坦克已经趴窝,忍不住轻笑一声,对郑二狗道:“换位置,装弹!” 两人赶紧转移位置。 巴祖卡装弹很复杂,火箭弹装上后还要将尾部电线和发射器电路连接。 郑二狗装弹的空隙,余下三辆坦克炮口已经齐齐指向苏阳之前所在的位置。 “轰——” “轰——” “轰——” 地动山摇,三发炮弹让郑二狗绑电线的手都是颤抖的,足足半分钟才把线路连接上。 苏阳接过巴祖卡,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一辆坦克。 “轰——” “又中了!敌人就剩两辆坦克了!同志们们,胜利就在眼前!”一营长欢呼。 苏阳接连干趴两辆坦克,很是提升士气。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枪声更加密集,一时竟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轰——” 第三发,敌方只剩一辆坦克了! “什么狗日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洛破军隐藏在远处山头,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见敌方坦克接二连三的被干掉,忍不住用力挥舞一下胳膊,怒吼道。 而战场上苏阳这边却出了问题。 他打完第三炮,将巴祖卡往雪地上一丢,起身快速转移了位置。 按照战斗流程,巴祖卡要在雪地里稍微降温,再由戴着厚手套隔温的郑二狗捡起来,带到苏阳身边再装弹。 哪曾想,他一回头却发现郑二狗还在原来的地方,正低着头装弹。 “二狗,你干嘛!”苏阳吼道。 “我已经装好了!”郑二狗抬头对苏阳笑道。 说罢,起身抱着巴祖卡向苏阳跑来。 苏阳却发现下方那最后一辆坦克已经在调整炮口了。 “你个二傻子!” 苏阳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地朝郑二狗飞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十来米跟郑二狗汇合,半秒没犹豫,搂住郑二狗连同他怀里的巴祖卡一个翻滚,滚到一个战壕中。 “轰——” 炮弹在两人十七八米外爆炸。 “咳咳!” 尘土、泥块盖了苏阳一身,他晃了晃被炮弹震得有些懵的脑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见没什么伤痕后,才瞪着眼对郑二狗道:“你自己想死可别拉着我!” “对....对不起苏阳,我以为只剩最后一辆了,没什么大事。”郑二狗嗫嚅道。 苏阳没好气地从他怀里抢过巴祖卡,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将巴祖卡放在肩膀上。 “嗖!” “轰——” 随着最后一辆坦克失去战斗力,苏阳升到16级的同时,战场上情况也迅速发生变化。 察觉到自家引以为傲的坦克全都成了废铁,敌方士兵意志开始动摇,而我方战士却气势如虹! 此消彼长下,战斗天平开始越倾斜越厉害。 “对面撤了!敌人逃跑了!” “滴滴答滴......” “冲啊!” 我方战士如猛虎下山一般,在冲锋号的加持下朝山脚冲去。 “Giveup,noharm.”(缴枪不杀) “Handsup!”(举起手来) ....... 灯塔军打仗比伪军厉害,逃跑也干净利落,除了一些受伤跑不快的倒霉蛋外,竟然让三五二团的战士追都追不上。 “所有未受伤的人全部参与打扫战场,敌人的飞机应该很快就来,都动作快一些!”洛破军红光满面地吆喝着。 这些天三五二团一直在前面跑,引诱敌人往口袋里钻。 全团上下都憋着一股气,如今这场仗赢得干净利落,比全团刚过江时打的那第一场仗还解气。 “是!”战士们轰然回应,开始搜刮坦克、卡车甚至敌人的尸体。 “苏阳,快尝尝!”郑二狗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悄咪咪塞给苏阳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 苏阳接过瞥了一眼上面的一串英文,前世就是学渣的他当然不会认识。 撕开包装后才发现是巧克力。 他忍不住道:“私自处置战利品,你就不怕挨处分?” 郑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嘴笑道:“要是我自己吃,那肯定挨处分,但是给你吃,就不算。” 苏阳闻言快速朝四周看了几眼,见本来往这边看的洛破军等人都假装没看见的样子。 他笑了笑,知道郑二狗是因为战场上的事跟他道歉,他没拒绝郑二狗的好意,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中伸手接过。 “这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下回你再这么不靠谱,我绝对找团长告状。” 第57章 一路向南 半小时后,战场打扫完毕。 步2师9团也好心给我方留下了不少礼物,包括: M1步枪几十把、轻重机枪几挺、弹药若干,迫击炮数门、报废汽车6辆、报废坦克4辆! 除了武器辎重,其他零碎也不少。 有御寒帽、北极绒睡袋、大衣、毛呢军毯等。 最让苏阳大开眼界的是敌人的单兵口粮。 光罐头就有午餐肉、牛肉、豆子、肉炖蔬菜、肉汤。 副食有饼干、面包、脱水蔬菜、巧克力、水果硬糖、咖啡粉、果汁粉。 甚至还有附件包,包括:口香糖、香烟、火柴、针线盒、剃须刀片、净水药片等等。 “我们要是有这些供应,天王老子来了我都能给干翻!” 第一次和灯塔军打仗的李维新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系在腰间的空粮袋子,发出一句感慨。 “以后你就习惯了。不过话说回来了,我更希望敌人的补给品越齐全越好,毕竟只要打败他们,就都是咱们的了!”三营长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苏阳倒是对这个早有预料。 灯塔国在这个年代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工业体系,都是当之无愧的蓝星第一。 士兵武装到牙齿也是情理之中。 “快!动作再快点!重机枪!那挺重机枪给我拆下来!炮弹!炮弹都搬上卡车!迫击炮筒子也别落下!所有能带的东西全带走,能动的汽车开上,那几辆开不走的卡车和坦克给我就地炸了!” 洛破军洪亮而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团长!” “轰——” 几声震天爆炸过后,三五二团带着丰厚的战利品离开了这片战场。 ...... 柳洞村一战对于三五二团意义重大。 不光是因为击毙敌人160余人,炸毁总计10辆汽车和坦克、缴获大量枪支弹药,而己方只伤亡37人这样的优秀战果。 更重要的是,从此攻守易形了! 之前全团为了执行诱敌任务,一路向北逃。 而就在刚刚,洛破军致电汇报完战果后,师部下达命令: 从现在开始,全军掉头,大反击要开始了! “嘎!” 小玉从天而降,精准地寻找到坐在卡车车厢里的苏阳。 “我们的小侦察员回来了!苏阳,快问问小玉,前方战况如何?”洛破军催促苏阳。 政委、副团长以及其他十几个营级军官也眼巴巴地看着苏阳和小玉。 这几场仗打完,苏阳和小玉已经成了三五二的宝贝。 每天不管是行军还是开战前,小玉都充当着侦察机的角色,提前将敌人虚实打探清楚。 甚至因为这个半岛地形狭窄,只有两三百公里,小玉还能顺带看一下友军动向。 海东青喜寒不喜热,对于我国来说,海东青只是候鸟,它们的老巢其实是在西伯利亚。 只有西伯利亚遇上极寒天气时,它们才会来到“温暖”的东北地区避寒。 所以哪怕现在半岛战场的气温下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对于小玉来说却是刚刚好,飞行就相当于兜风游玩。 有时它心血来潮,甚至能往北飞上三四百公里再回来。 苏阳又和小玉表演了一通“连说带比划”,完毕后他笑道:“拿地图来!” 警卫员魏汉连忙递上一张粗糙的半岛地图。 三五二团的主要干部都围了过来。 “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吧?” 苏阳点着地图上“球场”地标偏下一些的地方。 “没错!”洛破军点头。 “但是在我们东南方,有两只友军已经向这两个地方行进了!” 苏阳点了一下“军隅里”和“三所里”这两个地方。 “什么?”所有干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破军更是大手一阵挥舞,点着地图道:“咱们东边只有三十八军,而正面南方则是有敌人的2师、骑1师以及土鸡旅。西边的三十九军又被敌人25师牵制过不来,三十八军凭什么敢斜插到三所里的?” 政委也点头附和道:“没错,他们这样过去,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的两个师和一个旅包饺子。没有友军支援的情况下,肯定会全军覆没。” 苏阳却没有着急说话。 洛破军和政委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打了快一个月仗,他早就不是什么军事小白了。 虽然听着是我方军级单位对敌方两个师一个旅,好像是我们人多打对方人少一样。 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方一个军在四万人左右,而对方一个师却是在两万人左右,加上土鸡旅,两师一旅在人数上就已经超过我方军级单位了。 更何况,对方的重武器装备是我方的几倍有余,加上有制空权,所以正常情况和同等人数情况下,敌方的火力要远远强于我方。 因为那位五星上将的骚操作,这两个月敌方部队被打得有点懵。 虽然现在是我方反攻,敌方一直在溃逃。 但是敌人主力还在,加上空军支援,想包对面饺子,成功几率很小。 不过前世的苏阳虽然不是军迷,但也在一些影视剧里听到过“三所里”这个地名。 这场仗好像是我方打赢了! 看三五二团的干部们沉默不语,苏阳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那位‘大牙首长’打仗一向喜欢出奇谋,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洛破军。 卡车还在继续往南走,车上众人随着山路颠簸摇摇晃晃,沉默一直持续着。 终于,洛破军狠狠捶了车厢一拳。 “友军在抄敌方后路,我们不能再这么不紧不慢了!通讯员,给师部发电报,就说我三五二团决定加大追击力度,请求右翼三五三团协助,一起追击敌2师,以达到给包抄敌军后方友军分担压力的目的!” “是!”通讯员开始着手发电报。 二十分钟后。 “报告团长!军部命令!让我一一八师全体继续向南追击敌2师!” 洛破军等人眼神一凝! 竟然是军部的直接命令,看来东边友军的动作怕是志司首长们的手笔了。 他不再纠结,洪亮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全团听令!目标——敌步兵第二师!全速前进!辎重连优先保障弹药!重伤员由三营七连负责护送,轻伤员能走的跟上,掉队的......尽力帮扶,但绝不能因一人拖累全军速度!我们要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敌人的腰眼,给东边的兄弟部队争取时间!” “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压过了风声。 整个三五二团近三千名战士,仿佛被注入了鸡血,不久前柳洞村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鹰。 第58章 野狼峪的猎杀 车轮滚滚,脚步隆隆。 缴获的几辆卡车发挥了巨大作用,沉重的迫击炮、成箱的弹药、宝贵的重机枪被优先装车。 能行动的伤员也被扶上了车斗。 其余战士,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甩开步子,在崎岖山路上开始了强行军。 “苏阳!过来!”洛破军站在一辆卡车的踏板上,挥手招呼。 苏阳早就从卡车上下来,将位置让给了枪支弹药,闻言立刻小跑过去,小玉如影随形地落在他肩头。 “团长!” “让你的‘小侦察员’动起来!”洛破军指着南方,语速极快,“重点侦察前方三十公里内的敌情、地形!尤其是敌军动向,有没有设置阻击阵地?有没有埋伏?道路情况如何?能不能找到更隐蔽、更近的穿插路径?还有.....注意天上!敌人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发现敌机,提前预警!” 这几次战斗,三五二团总是能在敌机到来前提前转移,全靠苏阳示警。 至于苏阳为什么能在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外就察觉敌机到来,他解释说是感觉。 三五二团的干部们既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却从没刨根问底。 “嘎——!” 小玉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振翅高飞,瞬间化作高空的一个白点,向着南方疾掠而去。它需要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成为三五二团在复杂战场迷雾中最明亮的眼睛。 洛破军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点,随即跳下车,“苏阳你上车!节省体力,随时指挥小玉!” “是!团长!” 苏阳没有拒绝。 他上了卡车,闭上眼睛,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与小玉的链接。 冰冷的寒风对小玉毫无影响,反而让它更加精神抖擞。 它锐利的鹰眼穿透云层,俯瞰着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战场,实时给苏阳传输着情报。 接下来整个白天,小玉要一直在三五二团和南边之间来回飞。 ...... “报告团长!正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发现敌步兵第二师溃兵,沿主路撤退,队形混乱,携带辎重,速度不快!但是有四架敌机保护!”苏阳冲卡车后面和战士一起徒步的洛破军说。 洛破军眼神瞬间爆发出精光,他冲警卫员魏汉招招手,对方立马展开地图。 “好!太好了!苏阳,你这情报价值万金!通讯员!立刻通知前卫营,改变路线,走这条小道!争取在天黑后绕到敌人侧翼。尖刀排开路,清理积雪障碍,务必保证后续部队通过!全团,转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长长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猛地甩头,离开了相对好走的主路,一头扎进更为陡峭险峻的山区。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没有人抱怨。尖刀排的战士挥舞着工兵铲和刺刀,奋力劈砍着枯枝灌木,用身体趟开厚厚的积雪,为后面的大部队开辟道路。 强行军在艰难中继续。 汗水浸透了战士们的棉衣,又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但没有人停下。 饿了,就抓起一把冰冷的炒面塞进嘴里;渴了,就抓一把雪含化。 苏阳拿出小玉之前抓的、用雪冻住的半只野兔肉,用匕首切成小块,分给洛破军、政委和身边几个看起来体力消耗巨大的战士。 洛破军这次没有拒绝,接过冰冷的肉块,狠狠咬了一口,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 天黑前,苏阳指挥小玉做了最后一次侦察。 “团长,小玉报告,敌溃兵就在前方山脚拐弯处,距离我们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他们似乎想在那边一个叫‘野狼峪’的小谷地扎营!”苏阳再次传递关键情报。 “野狼峪?”洛破军眼中寒光一闪,“逃跑还敢扎营休息?问过老子手里的枪没有?通讯员!命令前卫一营,加速!给我咬上去!二营三营,从两侧山脊包抄,给我把这股溃兵钉死在野狼峪!苏阳、郑二狗,巴祖卡准备好!目标,敌人的卡车和军官!” “是!”命令迅速传递。 传令兵离开后,洛破军又对通讯兵道:“给老懋和老朱发电报,就说老子的三五二团一小时后进攻野狼峪,他们能赶来就分他们一口汤,赶不来老子就全笑纳了!” 三五二团如同奔跑的猎豹,瞬间从强行军状态切换到了战斗姿态。 如果是白天,敌方有飞机掩护,三五二可不敢轻易面对敌军一个团。 可现在是晚上,只要占据地形,打对方一帮逃兵,简直手拿把掐。 洛破军知道左右翼的友军肯定来不及,让发电报过去,炫耀的意思更多一些。 ..... 野狼峪,一个名副其实的狭窄谷地。 疲惫不堪的步2师9团溃兵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的靠在卡车轮胎上喘气,有的撕开冰冷的罐头狼吞虎咽。 军官们则围在一起,对着地图争论不休,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沮丧。 几挺重机枪被随意地架设在谷口和几辆卡车顶上,哨兵也显得有些懈怠。 柳洞村的惨败和一路的仓皇逃窜,早已将他们的士气打落谷底。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支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军队,会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出现的侧翼山脊上,如同神兵天降般扑下来! “打!”洛破军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砰砰砰——!” “哒哒哒哒——!” “轰!轰!” 枪声、爆炸声瞬间撕裂了谷地的宁静!一营的战士从正面的山坡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下,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洒向谷地中的敌人。 两侧山脊上,二营、三营的战士也露出了身影,居高临下,火力全开! 溃兵们顿时乱作一团。 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咒骂响成一片。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寻找掩体。 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但命令在恐慌中显得苍白无力。 “机枪!机枪压制!”一个上尉声嘶力竭地指着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吼道。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来自谷地侧上方一块突兀的岩石后面。 苏阳稳稳地端着那支春田步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那名机枪手的钢盔上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机枪旁。 三五二团几场仗下来缴获了不少敌人的装备,但是春田式遭到全团战士的嫌弃。 只因这枪用的子弹跟三八式、中正式、苏式不通用。 而且还有枪体重、后坐力大、刺刀短等很多缺点。 但是这种枪也有优点,就是精度高、射程远。 反正苏阳用着顺手,毕竟有面板加持,啥枪对他来说都一样。 加上这还是他上战场杀敌用的第一支枪,用着还是挺顺手的,所以就一直用。 “砰!砰!”又是连续两枪!另外两个试图操控重机枪的美军士兵也应声倒地。 苏阳如同战场上的死神,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第59章 噶日岭巧遇 “苏阳!干掉那辆指挥车!他们要逃!”洛破军指着谷地中央一辆天线密集的装甲吉普车喊道。 “二狗!”苏阳低喝一声。 “来了!”郑二狗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巴祖卡火箭筒,然后躲进苏阳侧后方一个浅坑里,防止被尾焰喷到。 “嗖——轰!!” 苏阳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 吉普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车上的电台设备和几名军官被炸得血肉横飞! “干得漂亮!”洛破军狠狠一挥拳。 失去了指挥中枢,本就是溃兵的灯塔军的抵抗更加混乱。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 嘹亮的冲锋号骤然响起! 这熟悉而致命的号角声,成了压垮灯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退!快撤退!” “上帝!他们又来了!” “投降!我们投降!” 一部分士兵彻底崩溃,丢下武器,高举双手。 另一部分则疯狂地爬上还能开动的卡车或徒步向谷地另一端逃窜。 “冲啊!” “缴枪不杀!”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谷地,迅速控制局面。 俘虏被集中看管,缴获的武器弹药被迅速收集。 “砰!” 苏阳随手一枪干掉一个装死想偷袭他的伤兵。 “玩家等级提升至19级!” 一股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战斗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苏阳感觉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动作更加协调有力。 他看了一眼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9级) 【属性】:力量26、敏捷27、耐力27 【经验值】:11/2672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快了,离20级越来越近了。” 苏阳心中有种预感,升到20级绝对有个大惊喜,他不由得充满了期待。 ..... 夜色深沉,气温越来越低。 三五二团的进军速度丝毫没有减慢,野狼峪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让全团上下士气如虹。 但是刚刚被歼灭的,依旧不是步2师的主力,只有区区六百多人。 洛破军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其他人稍作休整就继续追击敌军。 他们知道,自己每一步的前进,都能为东线穿插三所里的兄弟部队争取更多时间,分担一分压力。 因为天黑,小玉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洛破军只能不断派出侦察兵,打探前方情况。 “报告团长!前方有战斗发生!” “停!让全团停下来!” 接到侦察兵传回的信息,洛破军直接通知全团暂时停止前进。 他打着手电筒,查看了一下地图后,对所有干部说:“前面到噶日岭了,友军已经和敌人交火,以各连为单位,让战士们检查装备,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是!” 所有人子弹上膛,手榴弹、弹夹、弹链全部准备好。 等半个小时后三五二全团接近噶日岭时,枪声却已经停止。 岭上警戒的哨兵发现了三五二团,不过却是友军的。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友军侦察兵见是自己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是三五二团的洛破军,你们是?”洛破军看是友军已经攻下噶日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报告洛团长,我是三四零团一营的!我们一一四师刚刚击溃了这个据点的土鸡旅,现驻扎在此!”侦察兵敬了个军礼道。 洛破军听到这只部队果然是三十八军的,放心下来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根据傍晚小玉打探到的情报,那时三十八军兵分两路,一路向军隅里进发,一路向三所里进发。 如今才过去六七个小时,一一四师竟然急行军小二十公里来的噶日岭,还击溃了土鸡旅! 这战斗力! 跟刚过江时他们打熙川的表现简直是两支部队! “全团原地休息!” 洛破军想了想,冲身后喊了一声,又对侦察兵说:“带我去见宅师长。” 侦察兵点头,两人一起往岭上走,洛破军又回头道:“苏阳跟我一起,把小玉也带着!” 苏阳愣了一下,敬礼道:“是!” ...... 夜色如墨,寒风似刀。 噶日岭上,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洛破军带着苏阳,在三四零团侦察兵的引领下,踏着被炮弹犁过的焦黑山路,向岭上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苏阳裹紧了棉衣,肩膀上的小玉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刚刚经历过的惨烈,显得有些不安,将头埋进苏阳的颈窝。 他环顾四周,借着稀疏的火把光亮,能看到岭上简易构筑的工事,被炸毁的敌军机枪阵地,以及一队队正在紧张搬运伤员、收殓烈士遗体的战士。 地上散落着不少样式独特的军帽和装备——那是土鸡旅的标志。 显然,一一四师在这里打了一场硬仗,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报告师长!三五二团洛破军团长到了!”侦察兵在一处用原木和帆布搭建的指挥所外立正报告。 “快请进!”一个沉稳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传来。 洛破军掀开厚重的门帘,苏阳紧随其后。 指挥所里点着几盏马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个身材精悍的青年军官正俯身在地图上,旁边站着几位同样神情严肃的干部。 “老洛!你们动作不慢嘛!”宅师长看到洛破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用力握了握,“竟然从球场打到了这里?” 洛破军笑道:“比不上你们,从德川奔袭这么远,还能打败土鸡旅。” 他一个团长,跟师长说话却随意得很。 盖因为洛破军在一众团长里都是老资历,他的上级师长曾经还是他手下的兵。 而眼前这位宅师长才刚满三十岁,是过江前才被提拔的。 “不对呀!你们三五二团出现在这里,那敌步2师在哪?”一一四师的政委突然出声。 “对呀!步2师呢?” “军部让咱们师打下噶日岭,就是为了断步2师后路,形成包围圈。现在.....”其他参谋也附和道。 “老洛!你们确定一路过来没遇到步2师主力?”宅师长赶紧追问。 他们本来是要去军隅里的,结果侦察兵探查到噶日岭有大量敌军,他们就以为步2师还在噶日岭以北,这才选择打下这里。 洛破军道:“没有啊,我们一路往南打,而且天黑前我们侦察过了,步2师主力已经向价川、军隅里方向撤退......” “什么?你确定?” “老洛你是怎么精确侦察到敌2师的动向的?” 第60章 夜奔!与时间赛跑 一一四师所有军官脸色都变得凝重。 如今前线的每支部队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任务:四十军在正面阻击步2师北进、三十九军在西面牵制步25师、三十八军抄骑1师后路。 而现在,土鸡旅和步2师都逃了! 也就是说,迂回绕后的三十八军主力要独自面对敌人三支部队的突围!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呀,洛团长你们是怎么断定,步2师主力已经向军隅里逃窜?”三四零团长继续追问。 洛破军转身看向苏阳。 指挥所里的军官们也将视线集中在苏阳.....和他肩膀上的小玉身上。 一个半大孩子,还有一只鸟。 这组合有些奇怪,不过洛破军来见他们还带在身边,显然是有深意的。 “报告各位首长!我是沈州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苏阳!这是我的伙伴小玉!”苏阳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亮。 小玉也适时地“嘎”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首长们点点头,眼里带着惊奇,却都没有说话。 “宅师长,是这样的,我们这段时间打的这么顺,苏阳和小玉的功劳很大......” 洛破军将苏阳以编外人员加入三五二团后,他们每次打仗凭借小玉占据先机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一四师的军官们听得面面相觑。 让海东青当侦察兵? 提前几十上百公里发现敌机? 12岁的百发百中神枪手? 几场战斗中击毙敌人上百名? 击毁敌人卡车、坦克合计十余辆? 确定不是在说小人书上的故事? “咳咳!我以我军人的荣誉担保,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一个字都没夸张!” 洛破军一脸严肃地跟大家保证。 苏阳挺胸站立,面对着十几双灼热的视线毫不怯场。 “好!好小子!好鹰!”宅师长点点头,眼神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怪不得你们能一路打到这里,看来四十军又添了一员福将!” “首长过奖了。”苏阳连忙道,“都是团长指挥有方,同志们打得英勇。” “行了,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宅师长摆摆手,重新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地图,“噶日岭是拿下了,这只是第一步。志司下了死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敌人之前拿下三所里,彻底堵住西线敌军退路!断他们的后路,关门打狗!” “但是现在出状况了!”他视线扫过洛破军和苏阳。 他没有责怪三五二团打仗太猛导致步2师溃败太快,而是沉声道:“战场瞬息万变,现在我们一一四师坚守噶日岭已经没意义了。我命令!留下一个营在这里打扫战场,其他人一起向军隅里、三所里进发!” “是!”一一四师所有军官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老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一四师一起?”宅师长问。 洛破军“唰”地站直,敬了个军礼大声道:“三五二团全体干部和战士,服从宅师长的安排!” “好!通知下去,五分钟后除留守的一个营外,所有人急行军,目标军隅里!” ...... 军令如山。 三五二团刚刚经历了野狼峪战斗和强行军,一一四师也是刚结束了噶日岭战斗,极度疲惫的战士们只获得了不到半小时的喘息时间,便再次被集结的哨声动员起来。 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好消息是从噶日岭到三所里有大路,缴获的卡车可以派上用场。 引擎轰鸣起来,重机枪、迫击炮、弹药箱被迅速装车。 轻伤员和体力稍差的战士也被安排上车,节省体力。 其余战士,咬紧牙关,灌下几口冰冷的雪水,检查好武器弹药,便跟随着卡车的尾灯,一头扎进更加寒冷、更加黑暗的山路之中。 强行军再次开始! 一万多人,从噶日岭向南走了数十里,终于到达军隅里北边。 侦察兵报告,敌军步2师似乎是在军隅里过夜。 还有一个好消息,天快要亮了。 天一亮,小玉就能起飞侦察,一一四师和三五二团将重新拥有侦察机! 苏阳有些迫不及待,天边刚泛白,就将小玉放飞。 “我让小玉看看一一三师到哪了。”他对洛破军和宅师长说。 宅师长等一众一一四师干部是第一次看到小玉侦察,都有些好奇。 “那就通知所有人原地休息!”宅师长下命令道。 按道理来说,黎明前是人最困的时候,军隅里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现在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但是,如果他们进攻导致敌人提前逃跑,而迂回三所里的一一三师又没及时到位,这个布了这么多久的口袋阵就彻底白忙了。 战士们都松了一口气,五六个小时的夜行军,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全靠一股气撑着。 如今得以片刻喘息,所有人都很珍惜,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就要拼命了! 半个小时后,东边越来越亮,小玉回来了。 苏阳和小玉对于表演对话这件事,已经炉火纯青。 在一一四师一众人面前表演一番后,苏阳对众人道:“一一三师距离三所里还有最后十公里!”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一三师的任务要比他们难得多。 14小时内奔袭七十多公里,还全是山路,装备辎重只能靠人力扛。 而一一四师和三五二团走的是直线大路不说,还有卡车帮忙拉装备。 行军路上,他们一直都在为一一三师的兄弟们担心。 “一一三师好样的!” 一一三师距离三所里十公里,而军隅里距离三所里是十八公里,哪怕敌军现在整军出发也来不及了。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军隅里发起正面进攻,拖住敌人! 宅师长挥舞了一下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命令道:“所有干部马上通知下去,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各单位的迫击炮、手榴弹、炸药包全部准备好,20分钟后开始战斗,给我咬住军隅里的敌人,往死了打!” “是!” 苏阳神色却有些复杂。 小玉跟他传回的信息他只说了一部分。 根据小玉所说,迂回的一一三师已经快到三所里了。 可是他们......状态很差。 十几个小时的急行军,不少人已经跑到虚脱,有人累到咳血,有人走着走着就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苏阳心里怀着敬意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等到军隅里的敌人败退逃往三所里时,以一一三师这种状态,能拦截住敌人吗? 第61章 进攻军隅里 天光大亮。 军隅里,步2师指挥所,师长劳伦斯双目通红地盯着桌上的地图。 他和他的部队已经来到这片战场整整四个月了。 那位五星上将给所有人承诺,打到那条江边就让所有人回家。 一开始,他们一路往北,势如破竹,所有人都觉得马上就能坐船回家了。 没想到,在那个落后大国的部队加入战场后,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的武器明明那么落后,衣服都带着补丁,甚至连军粮都是他家狗都不会吃的面粉。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防线一再收缩,甚至退了三百公里。 二十多天前,那位五星上将再次讲话。 说之前是因为判断失误,以为从江那边过来的部队只有3到4万。 这才轻敌导致了暂时的困难。 但是凭借着灯塔国的飞机坦克和强大的后勤支援,一定能在圣诞节前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大部分军官和士兵又信了,毕竟说出这话的是他们心目中的军神。 一开始的半个月,战况也确实如五星上将所说的那般,面对认真起来的强大灯塔军人,那些连热饭都吃不上的乞丐部队,确实是被撵地一路往北跑。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对面突然就开始反攻了! 还越打越猛! 他堂堂步2师师长,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带着兄弟们落荒而逃。 这下别说是回去过圣诞节了,没准命都得留在这里。 “将军!土鸡旅的旅长要见您!”副官来到劳伦斯身边轻声报告。 “他来干什么?” 劳伦斯一脸的厌恶,昨天他们一直到晚上才在军隅里扎营,结果后半夜土鸡旅就来了。 当时劳伦斯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些难民部队追上来了。 后来才知道土鸡旅是从噶日岭溃败下来的。 “将军,他们想跟咱们一起撤退。”副官道。 “撤退?凭什么!” 劳伦斯提高音量:“告诉他,我不会见他的,而且也不准他们撤退。” 他顿了顿,又觉得这样说有些太不近人情,又道:“这样,让他们在这里等到中午12点,到时再撤退。” 副官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道:“那咱们呢?” 劳伦斯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马上准备撤......不,是向三所里进军!” “YesSir!” ...... 军隅里北边一处高地。 苏阳站在洛破军和宅师长等军官旁边,他们前方不远处,四门大炮已经布置好。 他本来是想参加战斗的,但是宅师长等人觉得他和小玉这个侦察组合太重要,不让他去冒险。 军官们拿着望远镜观察侦察兵们干掉敌军哨兵,大部队正分成一个个作战单位,将整个军隅里形成半包围趋势。 “敌人真的成丧家之犬了,连哨兵都心不在焉的,大白天就轻易地被咱们摸这么近,还一直没察觉。”宅师长嘴角带着笑意跟众人说。 “没察觉好呀,这下对方成瓮中之鳖了!”洛破军笑道。 “差不多了,再近肯定就被对方发觉了。”一一四师政委提醒道。 “行,让炮兵开炮吧!”宅师长收起脸上笑容,正色道。 “开炮!” “砰砰砰砰!” 四声炮响震耳欲聋,不远处的军隅里敌军营地也炸开了四朵花。 这四门炮还是在噶日岭缴获敌人的,如今炮弹落到敌人自己头上,也成了他们的催命咒。 “轰隆——!轰隆——!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砖石建筑瞬间被炸塌半边,腾起巨大的烟尘火球。 其中一发炮弹似乎刚好打在了敌军的弹药堆放点,更是引发了连锁殉爆。 一连串更加猛烈的爆炸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翻卷着吞噬了附近的卡车和帐篷,照亮了有些灰暗的天空。 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隐隐传来,整个军隅里营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冲啊——!” “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人民!进攻——!” 炮声就是进攻信号,紧跟着是嘹亮的口号声如同山呼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早已潜伏到极近距离的战士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雪窝、沟壑、树林中猛地跃出! 北面,三五二团一营作为主攻前锋,营长亲自端着一挺缴获自野狼峪转盘机枪冲在最前面,一边扫射压制着混乱中仓促举枪的敌军士兵,一边怒吼着带领战士们向被炸塌的砖石建筑猛扑。 “三连!从左边包抄!别让狗日的钻到房子里去!二连!火力掩护!压制右侧那个散兵坑!” 东面,一一四师三四一团的主力如潮水般涌向那个被炸毁的弹药堆放点,利用爆炸造成的混乱和火光的掩护,快速突进。 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手榴弹雨点般投向任何有抵抗迹象的角落。 爆炸声、M1步枪的“砰砰”声、汤姆逊冲锋枪的“哒哒哒”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尘土、血雾弥漫。 西面,由三五二团和一一四师剩余兵力组成的混合攻击群,目标直指一个个机枪阵地。 他们面对的抵抗最为顽强,一些反应过来的士兵依托残破的工事和卡车残骸进行反击。子弹“咻咻”地在耳边飞过,打在冻土和残骸上溅起碎屑。 总的来说,因为出其不意,场面上是我军一边倒压着敌军。 北边高地,苏阳一脸羡慕地看着远处这热火朝天的情景。 这可都是经验啊! 就在这时,高空中的小玉落下。 苏阳脸色微变,假装和小玉交流一番后,他急声道:“各位首长,一一三师已经赶在敌骑1师前占领了三所里,但是......敌军主力随后赶到,双方已经交上火!” 所有干部脸色都变得凝重。 骑1师可是敌方的王牌,二十多天前我方三十九军曾在云山打败过他们。 但是也只是歼灭了对方一千多人,骑1师满员可是足有1万6千余人! 那次虽然打痛了骑1师,却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而对方作为王牌中的王牌,别的不说,光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就有2000多辆! 其他的直升机、火箭炮、榴弹炮更是数不胜数。 一一三师作为疲兵,对上这样的敌人,能坚持多久? 第62章 血战 “通知下去,加大进攻火力!争取快速吃下敌2师,然后支援三所里!”宅师长沉声命令道。 相比骑1师,步2师这块骨头就要软很多。 经过数次惨败,步2师已经减员一半,目前最多有五六千人,加上土鸡旅残部的约两千人作为添头。 这七八千人,一一四师和三五二团吃得下!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 冲锋号响起! 不少带着战士作战的营连级干部眉头微皱。 敌军还没有完全溃败,现在并不是冲锋的时候。 但是,他们也只是犹豫了短短几秒。 冲锋号响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往前冲! “首长!我请求参战!” 听到冲锋号,苏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不行!”宅师长直接拒绝。 一一四师政委也附和道:“小苏同志,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再说了,你的小侦察员已经飞走侦察飞机了,一会儿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没事,小玉能找到我!”苏阳脱口而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杀敌。 洛破军突然笑着插嘴:“宅师长,这小子对杀敌有瘾,你就让他去吧,他比猴都精,出不了事。” 宅师长若有所思地看了苏阳一眼,最终点头,“行!你去吧,但是你要跟在我们的进攻队伍后面,别一个人往前冲。” “是!” ...... 军隅里营地。 步2师好歹有五六千人,哪怕是五六千头猪,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被杀光。 经过初期的慌乱后,一些基层军官开始试着组织反击。 士兵们此时也反应过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们显然是被围了。 想活下去,就只能突围! “快!上坦克!上坦克!” 步2师如今还有160多辆坦克,只要将坦克开动起来,想冲出去还不简单? 没准还能反败为胜。 在坦克营营长的提醒下,坦克兵们开始组织反击的同时往营地中间的坦克停放地冲。 “快阻止他们!别让他们启动坦克!”三五二团一营长也发现了敌人的意图,怒吼道。 双方开始搏命,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子弹跟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 一些掩体被密集的火力瞬间打成稀巴烂。 双方士兵开始快速减员。 李维新发现敌军的一个坦克四人组已经爬上一辆坦克,机枪手已经操控起机枪开始扫视,而其他人已经打开了坦克车盖子。 他咬咬牙,从掩体冲出来,想绕到机枪手挡板侧面去干掉他。 却没想到敌人已经发现了他,调转枪口就要对他进行扫射。 “完了!老子要光荣了!” 就在他升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坦克上的机枪手中枪。 接着“砰砰砰”连续三声,敌人的坦克四人组全部报销。 “李副排长,隐蔽!” 李维新看到苏阳出现在自己左前方不远处,对自己喊了一声,又继续射击。 “砰砰砰......”苏阳手里的打字机切换成单发模式,每一颗子弹射出都收割下一名敌军坦克营士兵的性命。 见苏阳加入战斗,李维新精神一振,一个侧翻滚,重新回到掩体,端起冲锋枪,开始和苏阳形成交叉火力,压制敌军坦克营士兵。 随着越来越多步2师的官兵开始意识到坦克是他们的救命稻草,都往这边聚集掩护坦克营。 哪怕三五二团一营已经全力开火压制,哪怕是有苏阳这个神枪手在场。 但是,160辆坦克停在一起占地很广,敌人又是在拼命。 终于有人成功开动了坦克。 “轰隆隆!” 发动机和履带声开始响起。 “散开!快散开!敌人的坦克来了!” “爆破组!爆破组准备,炸掉那些坦克!” ......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 经验值飞速上涨,苏阳却没心思关注这个,因为他已经杀红眼了! 他亲眼看到一个三五二团的战士拿着反坦克手榴弹冲向一辆坦克,拉燃引信将手榴弹丢到坦克车底,却被机枪扫中腿部,来不及逃跑被手榴弹碎片插满全身。 也看到一一四师那个之前还给他和洛破军带路的侦察员,抱着炸药包冲上坦克和敌人机枪手同归于尽。 由于坦克的加入,整个军隅里战场瞬间变得混乱。 硝烟让苏阳判断不出方向,枪炮声甚至让他听不清烟雾中呐喊的人是敌是友。 这是苏阳来到三五二团后打的规模最大的一场仗,也是最惨烈的一场。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战斗,一直开枪,一直转换藏身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敌方士兵丢掉了枪,将手举过头顶。 跟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开始不断有敌人投降,一个、两个、一百个...... “Isurrender.” “kolannitat.” 枪声越来越稀疏,直到完全停止。 硝烟被寒风吹散,整个军隅里的情景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穿着灯塔军装和土鸡军装的士兵跪了一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一个个地拿枪对着他们。 天穹上,一架直升机正在仓惶往南飞去,这也是敌方很多士兵投降的原因。 步2师的师长劳伦斯等高层军官,坐飞机逃了! “我们赢了?”有人似乎刚清醒过来,问旁边战友。 “对!我们打赢了!” “我们胜利了!” “祖国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军隅里响起,跪在地上的敌军士兵眼里露出屈辱和庆幸的复杂神色,都忍不住将头埋得低低的。 苏阳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挎着的弹药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脸色放松下来,正要跟一旁的战友们一起庆祝,突然脸色一变,快步向军隅里外走去。 刚走几十米,就迎面撞上了小跑过来的干部们,他们正在鼓励安慰战士。 “好样的!大家都是好样的!” “祖国和人民以你们为荣!” “卫生员,快来治疗伤员!” 苏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宅师长和洛团长身前,沉声道:“首长们,敌人的飞机出动了!” “什么?在哪?” “小苏你怎么知道的?小玉呢?” 干部们一惊,围着苏阳问东问西。 苏阳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敌人出动了至少200架飞机。但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这里,而是——三所里!” “什么?200多架!” 几个营连级干部惊呼出声,宅师长和洛破军等高级军官的脸色也从大胜的喜悦转为凝重。 “听!已经开始轰炸了!”苏阳指向南方。 “啾——” 第63章 驰援三所里 这里距离三所里18公里,一般炮弹爆炸声音是传不了这么远的。 但是有一种“哨子炸弹”,是在炸弹上加装哨子,故意发出尖啸声进行心理威慑,这是敌军惯用的伎俩,多出现在集群轰炸中。 南方天际传来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像重锤般敲在每一个刚刚经历血战、还未来得及喘息的三五二团和一一四师战士心头。 “一百多架!他娘的,骑1师是真急眼了!”洛破军脸色铁青,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半截焦黑的树干上,“这是要把三所里的一一四师直接从地图上抹掉!” 宅师长同样面沉如水,他迅速扫视着刚刚经历恶战,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的部队。 刚刚苏阳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少战士也听到了,加上南边持续响起的尖啸声,大家心情瞬间被从胜利后的短暂松懈,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没时间休整了!”宅师长声音斩钉截铁,“洛团长!” “到!”洛破军挺直腰板。 “军隅里战略点和俘虏由你部接收。” “是!”洛破军没有讨价还价要求去三所里参加战斗,干脆利落地应下命令,开始指挥着三五二的干部和战士接手俘虏。 三五二团留在军隅里是很有必要的,这里有两三千敌军俘虏需要看管不说,西边的敌25师可还没后退,万一横向插到军隅里,到时谁包谁的饺子可就说不准了。 宅师长给洛破军下完命令,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兵吼道:“命令!全师都有,立刻集合所有还能开动的坦克、卡车、吉普,优先装载重机枪、迫击炮、弹药,特别是巴祖卡和火箭弹!战士们轻装简从,只带武器弹药,跑步前进!现在!立刻!马上!” “是!”传令兵嘶哑着嗓子复述命令,转身飞奔而去。 “苏阳!”宅师长锐利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的鹰,是我们唯一的眼睛!我需要你提供最及时的情报!” 如果是常规战斗,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让苏阳一个半大孩子跟随。 可现在,一一四师要去跟骑1师拼命了! 是上万人对上万人的你死我活。 小玉的作用就太明显了,能让太多战士不至于死得莫名其妙。 “是!首长!”苏阳重重点头,胸腔里一股热流激荡。 ........ 一般情况下,想要吃掉骑1师,起码得我方三个军联合作战。 不过现在敌军士气低迷,又被我方一前一后包夹,也不是不可以拼! 而且因为刚刚全歼了步2师,缴获了敌人的全部装备,整个一一四师堪称鸟枪换炮。 开战前的160辆坦克还剩25辆完好,但是一一四师能开坦克的人不多,最后只凑出了18个坦克组。 卡车、吉普车、装甲车完好的有20辆,被一一四师全部开走! 一起拉走的还有49门105mm榴弹炮、14门155mm榴弹炮! 苏阳坐在一辆吉普车上,脑海里一边跟小玉保持着链接,一边查看起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20级) 【属性】:力量27、敏捷28、耐力28 【经验值】:0/3206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视野共享 【警告:玩家已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上限!充值后方可继续提升等级!】 “???” “你特么真是给我个大惊喜啊!” 苏阳心里破口大骂。 一场战斗让他成功提升到20级,本来是好事,可现在你说要我充钱? 可你他妈倒是给个充值端口呀? 前世他玩的那款有些是需要充月卡才能玩的,不然只能升到20级。 可这是在现实世界! 苏阳这一会儿把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的面板审视了无数遍,就是找不到充值端口。 不过小玉又多了一个技能,苏阳精神试着集中在那个【视野共享】的选项。 “嗖!” 苏阳眼前一花,意识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跟着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苏阳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地抛入了数千米的高空。 刺骨的寒风不再是体表的触感,而是直接切割着他的视线。 大地在脚下急剧缩小,蜿蜒的道路变成灰白的细线,刚刚结束战斗的军隅里如同一块焦黑的伤疤。 而他们这支由坦克、卡车、吉普、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像一条不屈的怒龙,朝着南方那片被持续不断的尖啸与沉闷爆炸声笼罩的地域狂飙突进! 他命令小玉再向南飞一些。 不多时,他借着锐利的鹰眼穿透稀薄的云层,俯瞰着正在上演人间炼狱的三所里方向。 云层下,一百多架涂着星条旗标志的战斗轰炸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分成十数个波次,在低空盘旋、俯冲、拉起。 每一次俯冲,机翼下便抖落数枚黑点,随即在地面腾起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和滚滚浓烟,爆炸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将简易工事、残破的房屋、甚至整片山坡都掀翻、吞噬! 凝固汽油弹炸开的黏稠火焰四处流淌,点燃一切可燃之物,将大片区域化作翻腾的火海,黑烟柱冲天而起,连接天地。 而在那片火海与浓烟之下,依稀可见一道道顽强不屈的身影在弹坑间穿梭、在残垣断壁后射击。 但敌机的火力太过凶猛,不断有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消失,阵地被反复犁过,焦黑的土地上遍布弹坑和来不及转移的烈士遗体。 那片阵地北面,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机械化部队等在那里。 部队方阵前面是数不清的各式火炮,它们正肆无忌惮地倾泻着火力。 ...... 苏阳猛地从高空视野中抽离,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呕吐。 “苏阳!你怎么了!”宅师长脸色一变,赶紧问道。 苏阳脸色苍白,此时再也顾不得喊小玉回来表演对话伪装。 他指着南方嘶声喊道:“确认敌机超过一百架,正在对三所里进行集群轰炸!地面敌军主力是骑1师,在三所里正北方。坦克、装甲车、火炮根本数不清!敌人正地空联合,全力冲击一一三师占领的三所里阵地!一一三师.....伤亡很大!他们的重火力点被压制得很厉害!” 第64章 铁流与血肉 三所里,名副其实的炼狱。 一一三师的战士们用意志和血肉筑起的防线,在钢铁与烈焰的反复蹂躏下,已变得支离破碎。 主峰东侧阵地刚刚承受了第三波轰炸机的洗礼,凝固汽油弹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幸存的战士们从滚烫的焦土和战友的遗骸中爬出来,脸上、手上满是燎泡和灼伤,许多人棉衣被烧穿,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他们咳嗽着,吐着带血的唾沫,摸索着还能用的武器,跌跌撞撞地扑向被炸塌的工事缺口。 “上刺刀!准备手榴弹!敌人要上来了!”一个满脸血污的连长嘶吼着,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微弱。 飞机带着耗尽弹药的满足轰鸣声向南远去,留下这片被反复蹂躏的焦土。 山下,骑1师的钢铁洪流发出了更猛烈的咆哮。 数十辆重型坦克和上百辆中型坦克组成楔形攻击阵型,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向山坡压来。 坦克后方,是潮水般涌来的步兵,钢盔在炮火映照下闪着冰冷的光,汤姆逊冲锋枪和M1加兰德步枪的枪口喷吐着火舌,迫击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志愿军残破不堪的阵地。 “为了自由世界!冲上去!碾碎他们!”骑1师师长霍巴特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几乎被夷平的山头,脸上混合着狰狞与急切。 军隅里步2师被包围的消息如同丧钟,让他们明白三所里是最后的生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撕开这道口子! 在骑1师的士兵们看来,这个该死的高地上的士兵怕是已经被自家飞机的炸弹烤熟了。 他们只要登上去,占领这个据点,往南就是一片坦途。 “哒哒哒哒——!” 察觉到敌人开始进攻,阵地上残存的几挺重机枪再次咆哮起来,交织成火网。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火星四溅,将冲锋的步兵成片扫倒。 但敌军的火力同样凶猛,迫击炮弹不断在阵地上炸开,不断有战士倒在血泊中。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什么声音?!”霍巴特猛地调转望远镜,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令他心脏骤停的景象! 一股黑烟在骑1师方阵里炸开。 北方的山脊线上,如同变魔术般,骤然涌现出一片钢铁的浪潮! 打头的,赫然是十几辆涂着白色星徽的灯塔坦克,此刻却炮口直指骑1师后方!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呼啸而来的卡车、吉普车。 车斗里、车厢旁,站满了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战士! 一面面被硝烟熏染、却依旧猎猎作响的红旗,在车头、在战士手中高高飘扬! “谢特!步2师这么快就败了!真是废物!废物啊!” 霍巴特破口大骂,片刻后又对副官怒吼道:“通知下去,炮兵团对前方三所里阵地继续实施火力压制,坦克营转向后方!等把敌人打退,全师再向西边突围!” 副官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我马上通知!” ......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三所里阵地上,一个满脸血污的战士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杀啊——!” 原本只是被动防守的一一三师,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残存的战士们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探出身子,将最后的子弹、手榴弹,疯狂地向山下倾泻! “开炮!目标!敌军炮兵阵地和步兵集群!给老子狠狠地揍!” 一一四师临时炮兵阵地上,宅师长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 他站在一辆吉普车上,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混乱的敌军,额头青筋暴起。 “轰!轰!轰!轰——!” 刚刚从军隅里缴获的49门105mm榴弹炮和14门155mm重炮,带着一一四师全体战士的怒火,精准地砸向骑1师正在疯狂向三所里主峰倾泻火力的炮兵阵地,以及那些密集冲锋的步兵集群! 任何一支部队,被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方,都会方寸大乱。 骑1师的士兵也不例外,一时往前冲也不是,往后冲也不是,整个方阵瞬间大乱! “坦克!开炮!开炮!撕开他们的侧翼!”宅师长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指山下陷入混乱的敌军。 “其他人跟着坦克后面,向前碾压!” 十八辆钢铁猛兽发出咆哮,引擎功率全开,履带卷起混合着冰雪和泥土的狂涛,如同下山猛虎,从北面高坡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骑1师的方阵行进。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坦克炮和同轴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战士们以车辆为临时掩体,各种武器朝着陷入混乱的敌军猛烈开火。 轻重机枪、冲锋枪、步枪的火力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覆盖了骑1师的侧翼。 “东南......东南方向,约1500米,小树林边缘!有大量天线车辆和装甲车聚集!疑似指挥所!” “敌军预备队......在指挥所西北方约800米的山坳里集结!大概.....两个营的步兵,还有二十多辆坦克!正在......正在试图向你们坦克营的侧后迂回!” 苏阳跟2000米高空的小玉视野共享后,如同开了全图挂一般,准确又清晰地跟宅师长汇报着信息。 “好!好样的!”宅师长精神大振,立刻对着通讯兵嘶吼:“传令!抽出十门大炮,目标东南方1500米小树林边缘敌指挥区域!覆盖它!让三四零团注意西北方山坳敌预备队迂回!” 对于苏阳给出的情报,他选择百分百相信。 他知道苏阳身上有秘密,但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如何打赢这场仗才是关键。 在宅师长的微操下,整个战场局势迅速发生变化。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覆盖了霍巴特所在的指挥区域附近。剧烈的爆炸将小树林边缘化作一片火海,几辆通讯车和装甲车被直接命中,燃起大火。 指挥系统瞬间陷入混乱。 同时,负责掩护坦克侧翼的三四零团二营、三营部分兵力,如同两把尖刀,凶猛地插向苏阳指出的山坳口。 他们抢占了有利地形,用密集的火力将试图冲出来支援的敌方预备队死死压制在山坳里。 一一四师的坦克则心无旁骛,如同烧红的尖刀插入黄油,在骑1师混乱的侧翼阵型中横冲直撞,碾过战壕,炮轰卡车,将原本严密的进攻队形搅得天翻地覆! 第65章 大胜 三所里主峰上,压力骤然一轻。 “同志们!把这些狗日的打下去!” 一一三师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组织反击。 战士们将所有手榴弹都拿出来,像雨点般砸向山下因侧翼遇袭而惊慌失措、进退失据的美军步兵。 ....... “将军!我们的侧翼被突破了!3团和4团损失惨重!炮兵阵地.....炮兵阵地完了!”一名参谋满脸惊恐地冲过来报告。 “不许退!顶住!给我顶住!”霍巴特在颠簸的装甲指挥车里,徒劳地对着无线电嘶吼,但收效甚微。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王牌师,在敌人内外夹击的铁拳下,正不可避免地滑向崩溃的边缘。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和恐惧——难道步2师的命运,也要降临到骑1师头上? “将军!三所里高地......高地还在他们手里!北面和东面的压力太大了!2团报告伤亡超过40%!火炮营、坦克营连联系不上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霍巴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失败!前所未有的惨败! 他无法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命令.....命令各部.......”霍巴特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向......向南方和西方....分散突围!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自行....向顺川、肃川......集结!” 他终于艰难地下达了这道等同于承认彻底失败的命令。 撤退的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勉强支撑的骑1师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坦克、卡车、吉普车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试图冲出包围圈。 步兵更是乱成一团,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敌人跑了!敌人溃逃了!” “冲啊!别让他们跑了!” “缴枪不杀!” 三所里主峰和一一四师的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冲锋号声! 幸存的战士们都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复仇的怒火和胜利的狂喜,跃出战壕,向着溃退的敌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追击! 宅师长站在吉普车上,望远镜里映照着敌军全面崩溃的壮观景象,胸中豪气干云。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指溃逃敌军的核心区域:“传令!所有部队,全线出击!坦克给老子碾过去!步兵,给我追!咬住他们!别放跑一个!” “是!”通讯兵的声音都喊劈了。 十八辆刚刚完成侧翼突袭、炮管还在冒烟的坦克,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不再追求复杂的战术穿插,而是组成一道钢铁的推土机,以最蛮横的姿态,朝着溃兵最密集的南向公路碾压过去! 履带卷起混合着血肉和冰雪的泥浆,同轴机枪泼洒出死亡的弹幕,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战士们紧随坦克之后,漫山遍野地席卷而下。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端着冲锋枪边跑边扫射。 苏阳没有跟随大部队冲锋。 他靠在一辆被炸毁的敌军卡车残骸后,意识再次与小玉紧密链接,共享着高空那俯瞰全局的视野。 大局已定! 主公路方向,失去指挥和掩护的骑1师溃兵彻底沦为猎物。 坦克碾压,步兵冲杀,刺刀见红! 公路上铺满了丢弃的枪支、钢盔、军用罐头、成箱的弹药,甚至崭新的军毯和大衣。 一些跑不动的伤兵和绝望的士兵跪在路边,高举双手,口中喊着“Isurrender!”。 一一四师的战士们分出小股兵力收缴俘虏,主力则继续穷追猛打。 追击持续了数公里,直到前方出现一条相对宽阔的河谷地带,以及横跨河谷的一座铁路桥。 “停止追击!就地构筑防线!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指战员的命令传来。 桥对面可能就是敌人预设的下一道防线或接应点,贸然强攻损失太大。 能把骑1师主力打成这样,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骄傲。 战士们相互搀扶着,看着身后那条被鲜血、钢铁和火焰铺就的追击之路,看着漫山遍野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缴获,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 “欣闻你部协同三十八军于三所里、军隅里取得辉煌大捷,重创敌骑1师、全歼步2师及土鸡旅大部,特致嘉勉!” 苏阳躺在卡车厢里,小玉立在他身边,李维新正拿着一张嘉奖令给满车战士念。 距离三所里和军隅里的大战已经过去七天,苏阳重新回到三五二团。 如今全团正在朝柳京进发,他们的任务是入城帮助友军肃清残敌、收容难民、顺便短期休整。 三所里之战,志司本来设想的是:歼灭骑1师和步2师部分力量,逼迫他们往西边撤退。 然后我方位于西线的6个军全部参与进来,再对敌军进行合围。 哪曾想,三十八军和四十军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步2师在军隅里被提前几乎全歼! 土鸡旅在三所里全军覆没! 骑1师也被消灭了一大半兵力! 剩余的24师、25师、27旅、29旅以及伪军4个师被吓得魂飞天外,几乎是察觉到我方部队的意向,就头也不回地往南跑。 我方六个军穷追猛打,一路打到了柳京以南。 最后统计出战果: 此次战役一共歼敌和俘虏3.9万余人! 摧毁和缴获坦克一共260辆、火炮200余门! 车辆超500辆! 枪支弹药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阶段的战略目标算是超额完成,志司这才奖励大功臣三五二团提前休整。 ....... 卡车的引擎在寒风中低吼,载着三五二团的战士们驶向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柳京。 道路两旁,战争的创伤触目惊心:被炸塌的房屋焦黑一片,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废弃的坦克和车辆残骸如同巨大的金属坟冢,散落在田野和路沟里;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目光茫然的平民,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找着什么。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硝烟味,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和绝望的气息。 第66章 准备回国 车厢里,胜利的喜悦已被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冲淡。 苏阳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意识却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 那行刺眼的【警告:玩家已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上限!充值后方可继续提升等级!】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充值?拿什么充值?这几天他尝试着在意识里呼唤、拍打那个虚拟界面,甚至想象着前世手机支付的样子,都毫无反应。 小玉感应到他的烦躁,轻轻用喙啄了啄他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进入主城区,洛破军去见如今在柳京的首长,还非要带着苏阳一起。 “蓝首长好!” 苏阳刚一进门就发现竟然是蓝首长。 蓝首长看了一眼苏阳身边的洛破军,笑眯眯地挥手示意他出去。 等洛破军离开,他收起笑容板起脸道:“苏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军令!” 苏阳心里一突,赶紧解释:“首长,我当初可没说是您派我去三五二团的,只说我在安东见过您.......” “不打自招了吧!”蓝首长哈哈大笑:“我都没说是什么事,你就这么急着解释,你这心理素质可有待加强。” 苏阳苦笑无语,面对蓝首长这样的大佬,想假装镇定太难了。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反而是要感谢你,感谢你在这些天对国家做出的贡献。不光帮着三五二团和一一四师赢得了胜利,更让许多战士免于客死他乡。还有,你之前在江边用重机枪打中一架飞机逼迫其返航的事,小岳已经告诉我了,啧啧,你这运气!” 蓝首长没有再提苏阳打着他名义跑到三五二团的事情,反而是先给苏阳戴了一通高帽。 至于苏阳打中飞机的事,他归结为运气,毕竟苏阳也并没有把飞机真正打下来。 作为军人,他太清楚要打下一架飞机的难度。 但不管是不是运气,这个功劳他都会给苏阳报上去,等战争结束,该论功行赏的肯定不会少。 苏阳心说可不只是逼走了一架飞机,小玉还打下一架呢。 不过这事太魔幻,他可不敢宣扬。 毕竟谁也不敢确定,会不会有人让小玉再去跟敌机一换一。 一只鹰换一架敌机,估计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换吧。 苏阳听着夸奖,不仅没有松口气,一颗心反而越提越高。 果然,蓝首长接着就问道:“你那只海东青小玉是怎么回事?” 苏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脑海里快速思索着措辞。 蓝首长看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 苏阳想了好几套说辞,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声道:“首长,我坦白。” “我跟小玉有心灵感应,它能把它看到的通过心灵感应传给我!” “心灵感应!” 蓝首长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小洛和小宅已经通过书面报告递交给我们了。虽然我们的队伍讲唯物主义,但有道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这样的能力很好!” 苏阳刚松了一口气,蓝首长又话锋一转,“你这跟鸟类心意相通的能力,能不能在我们部队里普及?” “不行!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能力。”苏阳直接摇头,“而且我跟小玉心意相通后,也找其他动物试过,根本不行!前几天我还让小玉抓回了一只海东青同类,依然不行!”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收小玉当宠物后,他确实试过其他动物,前几天也真的让小玉抓了一只海东青,但是都不能像小玉那样驯服。 看来他驯服小玉的能力是来自金手指面板,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说的。 按照游戏里猎人驯服多个宠物的设定,是要先解散或放弃当前宠物才行。 可他根本没在面板上找到解散小玉的选项。 至于放弃小玉? 苏阳根本不会考虑这个。 “那真是可惜了。” 蓝首长盯着苏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苏阳虽然眼睛略微有躲闪,但眼神清澈。 显然是基本说了实话。 他又笑道:“对了!你一声不吭就跑到这边战场待了一个月,你们利民面粉厂都把电话打到安东了,你那个养姐甚至跟着拉炒面的卡车来了安东一次。正好现在前线暂时没什么战事,你还是回沈州吧,免得你姐再说我们拉壮丁,还连12岁孩子都不放过。” “我姐?武新雪?” 苏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随即是汹涌而来的愧疚和思念。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武新雪叉着腰跟他斗嘴,却又对他关怀备至的样子。 是呀!他偷偷过江,甚至连句话都没给武新雪留下,她能不急疯吗? 苏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一个月只顾着赚经验升级,竟然完全把武新雪抛掷脑后! “是啊,武新雪同志。” 蓝首长的神情柔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关切,“她接到你失踪的消息,急得不得了。她一个姑娘家,硬是跟着运送炒面的车队到了安东前线指挥部,非要来找你。后来听说你可能在战场,哭了一场,但也很坚强,听你们厂干部说,她在沈州宣传工作做得不错。” 苏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弹药包。 “回去吧,苏阳同志。”蓝首长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功劳和贡献,组织都记着。但战场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长久待的地方。你改进的炒面经过三五二团的验证,确实能改善夜盲症和烂嘴角。后勤工作也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在后方一样能实现你的价值。” 他又拍了拍苏阳肩膀,“而且,仗可还没打完呢,说不定哪天我们又需要你和小玉了呢。到时部队征召你们,可不准打退堂鼓!” “是,首长!我服从命令!”苏阳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蓝首长满意地点点头:“好,一会儿就有运输物资返回安东的车队,你跟车走,我会通知洛破军安排人送你。” 离开蓝首长的临时办公室,外面的寒气让苏阳精神一振。 找到洛破军时,他正和几个营长在清点刚刚分到的战利品——主要是保暖的军毯和罐头之类的军粮。 看到苏阳,洛破军咧嘴一笑,大步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苏阳肩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小子!蓝首长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又表扬我们三五二团了?哈哈!”洛破军心情极好。 苏阳没好气道:“老洛!你是不是打我小报告了?” “我打小报告?”洛破军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引得周围的干部战士都看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前几天蓝首长在电话里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不核实你的身份就把你带上战场,要不是我们打了几场胜仗,他早就处分我了!” 苏阳翻了个白眼,“别来这套,首长要处分你还能发嘉奖令?还能给咱们三五二团分这么多战利品?您心里肯定偷着乐呢。” 洛破军假装生气的脸色最终还是没绷住,哈哈大笑道:“没错!这次大胜我们三五二团居功甚伟,你小子也居功甚伟!” 苏阳笑着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开口道:“老洛,我要回沈州了!” 第67章 变化 “回沈州?仗还没打完呢!骑1师是打残了,可还有更多敌人在线那边蹦跶!咱们团刚换了装,正要大展拳脚!你走了,小玉肯定也跟着走,咱们的‘空中侦察兵’没了,那不等于自废一臂?”洛破军急得直搓手,仿佛苏阳走了天就要塌下来。 “这是蓝首长的命令。”苏阳叹了口气道。 闻言,洛破军沉默了。 倒是三五二团政委闻声走过来,拍了拍洛破军的胳膊:“老洛,冷静点。小苏的情况特殊,年纪小,家里也担心,首长让他回去休息,这是爱护。” 他转向苏阳,温言道:“小苏,别听团长咋呼。回去好好休养,陪陪你的家人。你在团里的贡献,我们所有人都记在心里。你永远是我们三五二团的功臣,三五二团也永远是你的家。” 周围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苏阳同志,要回去了?路上小心啊!” “小苏,多带点罐头回去!这牛肉罐头可香了!” “别忘了我们啊!有空写信来!” “唉!没你和小玉,咱们打仗心里都不踏实!” 李维新挤过来,把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到苏阳手里,里面是几块巧克力、一包水果糖和一小罐咖啡粉,都是缴获的稀罕物。 “拿着!这是全团给你留的战利品!” 苏阳看着一张张带着硝烟痕迹却真挚无比的脸庞,听着他们关心的话语,鼻腔猛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他把布包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头:“谢谢大家!我不会忘记大家的!我.....我会想你们的!团长,政委,各位营长、连长、同志们,保重!” 洛破军看着苏阳微红的眼眶,这个大老粗的团长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使劲揉了揉苏阳的脑袋:“唉!走吧走吧!回去好好生活!多吃点好的,长壮实点!等咱们把灯塔佬彻底赶下海,回去我请你吃烤鸭!管够!”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刺骨。 柳京城外,一支由缴获的美式卡车和少量苏式嘎斯车组成的运输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车上满载着前线缴获的战利品以及部分需要后送的伤员。 苏阳穿着厚实的棉袄,外面套着一件缴获的M1943野战夹克御寒,背着简单的行囊,洛破军还是亲自来送行了。 “小子,这个给你!”洛破军解下腰间的皮质手枪套,连同里面那把擦得锃亮、保养极好的柯尔特M1911手枪,一起塞到苏阳手里。 “拿着防身!这是老子从一个敌方少校身上缴的,好枪!爱惜着点用!记住,枪口永远对着敌人!”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阳握着沉甸甸的手枪,心中百感交集。 “谢谢团长!我会保管好!”他郑重地接过,贴身收好。 “行了,上车吧!路上听车队指挥安排,别瞎跑!回去跟你们厂长带个好,就说让他给我做好后勤,让我们三五二团的战士少饿几顿。”洛破军最后用力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把他推上了其中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 这是洛破军特意安排的,比挤在后车厢里舒服些,视野也好。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碾过冻硬的土地,向北驶去。 洛破军的身影在寒风中挺立如松,用力挥着手,直到车队转弯,消失在视野尽头。 ...... 车队在颠簸的简易公路上艰难北行。 随着敌军在军隅里和三所里的失利,敌方似乎也知道短时间内这场战争结束不了。这些天双方保持默契,在各自的防线后默默舔舐着伤口。 我方没有贸然向南进攻,敌人也没再派飞机轰炸我们后方。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阳都是看着车窗外被战争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大地度过的:焦黑的树干、坍塌的房屋、扭曲的钢铁残骸。 我方子弟兵已经开始帮本地老百姓建设房屋、修路、恢复农田。 傍晚时分,车队到达那条分割战争与和平的江边。 “嗡!”头顶突然响起战斗机飞过的嗡鸣声。 “有敌机!” “卧倒!” “快分散!保护物资!” 车队随行的军人纷纷从卡车上跳下来,很多伤员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从车厢滚下来。 苏阳也是脸色一变! 小玉一直在他上空飞,但是一直关注着南边,没想到飞机却从北边来! “准备战斗!” 他掏出洛破军送的手枪,跳下车就开始找掩体。 “误会!误会!同志们别怕!这是友军的飞机!” 重建的大桥上,把守关口的一名排长军官发觉这边动静,赶紧小跑着过来喊道。 “友军?” “我们什么时候有飞机了?” 大家听到那排长的喊声,止住了准备战斗的动作。 苏阳也发现头顶的飞机只是从上空飞过,并没有投弹,也带着疑惑跟随人群围在那名排长周围。 “同志们刚从前线回来,不知道情况......” 随着他解释,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头顶的是老大哥派过来的飞机! 得知真相的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太不容易了!我们也有飞机了! 以后的仗会不会好打一些? 不少人都激动地互相击掌庆祝。 相比他们,苏阳却淡定许多。 他跟着洛破军和宅师长身边混了几天,比普通战士知道更多内幕。 其实老大哥的飞机早就准备好了,飞行员也从这场战争刚开始就来到了安东。 但是因为某些政治方面的原因,一直推拖着不出动飞机增援。 而如今两场大仗打下来,老大哥那边高层震惊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眼里“战斗力一般”的小老弟竟然这么猛。 敢跟连老大哥都没把握的对手硬碰硬,还打赢了! 见小老弟这么给力,老大哥再也不敢糊弄事,飞机、武器、物资也开始敞开了支援。 苏阳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没人会同情弱者,强者只帮助强者。 苏阳在安东住了一晚,第二天再次出发。 江上的桥都修好了,铁路更是已经畅通无阻。 回沈州的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东北广袤的雪原上。 车窗外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宁静而辽阔,与江对岸的满目疮痍相比恍如隔世。 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军人,有干部,更多的是普通百姓。 空气中混杂着烟味、汗味、食物的气味和嘈杂的交谈声。 小玉在高空悠哉游哉地跟随着火车前行,苏阳时不时就切换到小玉的视野,从高处俯瞰着大好河山。 ...... 到达沈州后,又是傍晚。 苏阳坐轨道电车回到铁西区,下车点离利民面粉厂只有几百米。 一路上,周围的人看到苏阳身上那件显眼的美式夹克和略带风霜却眼神清亮的样子,多少有些好奇。 偶尔有眼熟的认出苏阳,热情地打招呼。 苏阳胆大包天跑到前线的事已经在利民面粉厂传开了。 路上下班的面粉厂职工无不投来惊叹和敬佩的目光。 苏阳一路应付着家属院邻居们的各种问题,终于回到3号楼。 楼梯到家门口的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踌躇着走了快5分钟。 来到家门口,他探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烟囱里冒出的淡淡黑烟,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家门。 第68章 团聚 “叩叩叩!” 苏阳的心跳也随着敲门声加快了几分。 但是他等了片刻,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门上挂着锁。 苏阳的钥匙早就丢在战场上了,他目光下意识扫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煤袋子。 挪开沉重的袋子,手指在冰冷的砖缝和煤灰中摸索,熟悉的金属触感传来,那把用布条缠裹的备用钥匙还在。 苏阳轻轻吁了口气,拂去钥匙上的煤屑,插进锁孔。 家里一共有三把钥匙,他一把、武新雪一把,还有一把放在这里,防止谁忘带钥匙进不去家。 “咔哒。” 推开房门,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属于武新雪的气息。 屋里的陈设一如一个月前,他的那张小床上,被褥一丝不乱,显然就算他不在家,武新雪也经常收拾。 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烧开,蒸汽咕噜咕噜地顶着壶盖。 苏阳过去提起水壶,正想把热水倒进暖瓶,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苏阳!!”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巾的少女,不是武新雪又是谁? 她瘦了不少,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此刻正死死盯着苏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新雪姐.....”苏阳有些心虚地开口。 不等他迈开脚步,武新雪已经一头撞过来抱住他! “你个死小子!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到那鬼地方去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武新雪一边哭一边骂,拳头雨点般砸在苏阳的后背上。 苏阳任由她捶打,小心翼翼地将烧开的水壶放回灶台上。 “你受伤没有?让我看看!快!脱衣服!” 她哭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来,蛮横地拉开苏阳的衣领,说着就要解扣子。 “唉!新雪姐!别!别......先关门!” 苏阳拗不过,只能关上门任由她将自己按在床上脱了棉衣检查身体。 看到苏阳手上、胳膊、后背有一些细小的伤疤后,武新雪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新雪姐,我没事,真没事,都是小伤.....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苏阳努力挤出笑容,安抚着武新雪。 武新雪擦了一把眼泪,帮苏阳穿好衣服,跟生怕他跑了一样,死死拉着他的手道:“来!给我说说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苏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在安东见到蓝首长,到和小玉一起遇险,自己过江寻找。 再如何利用蓝首长的名头混进三五二团,如何利用小玉侦察敌情首战立功,如何在野狼峪配合歼灭敌军,如何在噶日岭与一一四师汇合,如何在军隅里经历血战,缴获无数。 又如何驰援三所里,目睹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与最终辉煌的胜利......他尽量过滤掉最血腥残酷的细节,重点描述战友们的英勇、战术的巧妙以及最终缴获的丰厚物资。 “......步2师被我们全歼了,土鸡旅也完了,骑1师那支王牌,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失了大半.......我们缴获的坦克、大炮、汽车,战利品堆得像山一样.......”苏阳的声音带着兴奋。 武新雪一直低着头听着,手指紧紧攥得指节发白。 当听到苏阳描述战场上的危急时刻,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听到他说躲开敌人射击时,她会猛地抬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 当听到最终的胜利和缴获时,她紧抿的嘴角才微微松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所以,”等苏阳讲完,武新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你就靠着小玉,还有你那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打枪本事,在枪林弹雨里.....逞英雄?”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阳,“你知道我听说你失踪,后来又听说你可能在战场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天都塌了!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你让我怎么……怎么活?” 她再次哽住,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吸溜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水逼回去。 “新雪姐,对不起……”苏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想着打敌人,想帮忙......没想那么多。以后......以后我保证听你的话,再也不乱跑了!”他急切地保证着。 武新雪看着苏阳那张还带着战场风霜的脸,她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吐出来。 “算了......”她声音沙哑地摆摆手,“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炉边,拿起火钳拨弄了几下煤块,让炉火更旺一些,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柔和下来的侧脸。 “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武新雪温柔地笑着,如同以前一样。 “好!”苏阳连忙说。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 晚饭是武新雪做的手擀面。 饭桌上,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厂里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评了先进,厂里又接到了新的生产任务,听说苏阳去了战场大家都很担心他....... 苏阳安静地听着,也不插嘴,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平凡生活气息。 “对了!你这一个月不在,厂里的老鼠又多了不少。” 饭后,武新雪收拾着碗筷,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歌曲,一首歌哼完,她才想起这件事。 “嚯!那我回来的岂不是正好,又可以赚钱买肉吃了!”苏阳笑道。 武新雪好看的眉眼弯了弯,又突然一拍额头,“唉!苏阳,这么半天怎么不见小玉?它在哪?” 苏阳见状笑吟吟地去打开了房门。 “嘎!” “哇!小玉!好久不见!我瞧瞧,你好像变重了不少呀!” 武新雪抱着小玉,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和温热的羽毛,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只神骏的海东青,是苏阳战场上最亲密的伙伴,某种程度上,也是她此刻能再次见到苏阳的功臣。 “嘎!”小玉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低柔的鸣叫。 第69章 街头所见 翌日。 苏阳早早睡醒。 他还是没从战场上养成的睡眠节奏调整过来,一夜乱梦,精神略显疲惫。 索性在被窝里磨蹭到上午。 武新雪早就去上班了,她特意给苏阳留了早饭,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压在锅里温着。 苏阳快速洗漱,吃完早饭,决定先去溜达溜达,下午再去厂里。 “咻!” 他刚打开门,头顶传来破空声,小玉俯冲而下,将爪子上抓着的野兔丢给苏阳,又一个优美的翻身减速,落在门口栏杆上。 “咕咕咕!” 苏阳接住那只几乎跟小玉一样重的兔子,笑道:“是吗?那以后咱们家吃肉就靠你了!” 刚刚小玉说,在这里捕猎比在战场上简单多了,只需要飞十几公里,还不用担心被人用枪打。 嘱咐小玉可以自由行动,苏阳下楼推上自行车往家属院外走去。 “哟!苏阳?真是你小子!回来啦!” 谢老头一眼看到苏阳,惊喜地迎上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我说新雪那丫头上班时走路怎么蹦蹦跳跳的那么欢实呢。好小子!出息了!听说你在那边打洋鬼子?” “快讲讲!战场啥样?吓人不?” “坦克是什么样?飞机有多大?你见过没有?” 谢老头以前虽然也当兵,但只是大帅府里打杂的,自然是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飞机坦克,不由得有些好奇。 苏阳有些招架不住谢老头的热情,翻了个白眼道:“我这还得上班呢,没功夫跟您老扯闲篇,让开让开!” 他推着自行车绕开谢老头就朝外走。 “嘿!这小子!从战场上下来不光身体壮实了不少,脾气也见涨。”谢老头在后面碎碎念道。 ...... 苏阳并没有先去上班,而是骑着车来到铁西中心区域。 上午的铁西大街,阳光稀薄,寒意依旧刺骨。 苏阳骑着的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 街面比记忆中多了几分肃穆。 行人依旧匆忙,但神色中少了些闲适,多了几分专注和隐隐的忧思。 最显眼的是各处新张贴的标语和横幅,鲜红的字迹在白底或灰墙上异常醒目。 “工厂就是战场,机器就是枪炮!”这条横幅挂在一家机械厂的大门口,工人们进出时总会抬头看一眼,看完后脚步似乎也加快了几分。 “鸭绿江水不干,生产不停!”另一条标语贴在国营商店的橱窗旁,字体遒劲有力。 更多的则是写在沿街的围墙上,用石灰水或油漆刷上去: “多产一斤粮,多捐一分钱,前线战士少流血!” “节一粒米,省一口粮,都为前线好儿郎!”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共护家国!” 这些朴素的字句,像无声的号角,回荡在和平城市的街道上,提醒着每一个人,几百公里外,战火仍在燃烧,子弟兵仍在用血肉之躯捍卫着这里的安宁。 苏阳走马观花地看着每一句标语。 他推车走到铁西广场。广场中央的雕塑依旧矗立,但周围玩耍的孩子似乎少了一些,遛弯的老人们聚在一起,话题也多是围绕着前线的消息和家里的节省计划。 一种同仇敌忾的氛围笼罩着这里,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 就在这时,苏阳的目光被广场对面银行门口排起的长龙吸引了。 队伍蜿蜒曲折,从银行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怕是有上百人之多。 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或围巾,在寒风中安静地等待着。 有工人模样的,有干部打扮的,有挎着菜篮的家庭妇女,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家人搀扶着。 “这是在做什么?”苏阳心中好奇,推着车走近了些。 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脸上带着油污的中年汉子刚从银行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收据,脸上是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神情。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问:“大哥,捐了吗?捐了多少?” “捐了!捐了半个月的工资!”汉子声音洪亮,“咱力气使不上前线,钱还拿不出点?让前线的同志们吃好点,多打几个洋鬼子!” “是这个理儿!”旁边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接口道,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银元和一对成色很旧但擦拭得很亮的银镯子。“我老太婆没工资,就这点压箱底的老物件,给国家,给咱们的兵娃子!” 这一幕看得苏阳心头滚烫。 他想起在军隅里和三所里,战士们啃着冻硬的炒面,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冲锋陷阵;想起那些因为缺乏重火力,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炸坦克、堵枪眼的战友。 他们的血没白流,后方这些人值得他们守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 里面是他和武新雪的共同存折,上面金额不小,一共1235万多! 这些是他和武新雪两人来沈州一年攒下的家底,本来是想取点钱买些好吃的祭奠一下五脏庙。 但是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排队的人群,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他支好自行车,默默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前面的男女老少都站得笔直,没人抱怨,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苏阳排在队伍里,思绪却飘回了战场。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战友们呐喊冲锋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这和平街景下无声的支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家国情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而厚重。 说实话,苏阳刚穿越过来时想的很简单,那就是找个体面又轻松的工作摆烂。 反正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他只要不做出格的事,能过得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好。 尤其是当了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后,他已经计划着先躺平三十年。 三十年后改开,他也才四十岁出头,那时再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搅动风云。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时代的浪潮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尤其是被卷进江对面的战争后,他不敢再存侥幸心理。 他见识了太多战场的残酷,一个个头一天还跟他说说笑笑的人,第二天就在炮弹下粉身碎骨...... 前世在教科书、影视剧里见到的在他眼前具象化,不再是轻飘飘的旁观视角,而是看得见、摸得着、亲自经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小同志,你家大人没来吗?你自己能做主?” 苏阳抬起头,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随着队伍到了银行门口。 面前是一张长条桌子,桌子后坐在一女两男,开口说话的是中间穿列宁装的妇女。 第70章 捐款 “我能做主,我家里没大人,这是我的工作证。”苏阳对于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他和武新雪刚来沈州时,因为他个头还没窜起来,每每他拿着大票去买东西,都会被售货员盘问,武新雪还经常因此嘲笑他。 如今他个头倒是不低了,可一张脸却还是怎么看都不像大人。 银行工作人员面容严肃,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阳稚嫩的脸庞。 她手里捏着苏阳的“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工作证,眉头微蹙,显然对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来办理大额业务充满疑虑。 “小同志,这......”她迟疑着,目光在工作证和苏阳本人之间来回扫视。 “同志,你也太孤陋寡闻了!”排在苏阳身后的一位穿着铁路制服、脸庞冻得通红的大叔忍不住开口,嗓门洪亮,“这可是咱们铁西区出名的‘灭鼠小英雄’苏阳!利民面粉厂的!人家那本事,一个人顶我们一车间!工资高着呢!” “就是就是!”旁边一位挎着菜篮的大婶也帮腔,眼神里满是敬佩,“小苏同志之前可是跟利民面粉厂一起在前面广场,组织过大家给前线炒面!报纸上都登过他们厂支前的事迹,他可是功臣!” “对!我们都认识小苏老师!听说他还在战场上打飞机呢!” 又有几个声音附和起来,队伍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苏阳打飞机的传言这一个月不少人都听过,不过大多数人都没当真,觉得肯定是以讹传讹。 有几个帮忙说话的,显然是参加过苏阳的灭鼠培训班。 可惜苏阳教过的人太多,对他们没啥印象。 “谢谢各位大姐阿姨和叔伯大哥!”他朝着四周拱手道。 银行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群众证明”弄得一愣,她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同事赶紧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啊......原来是小苏同志!失敬失敬!”她连忙将工作证双手递还给苏阳,语气变得十分客气,“对不住啊,我前些天刚从春城调过来。您打算捐多少钱支援前线?我马上给您办!” 见苏阳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她不敢再因为年龄小觑他,特意用了“您”的敬称。 苏阳言简意赅,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存折递了过去,翻到余额页,“零头给我留下,其他的全捐!” “多少?!”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您说的是零头留下,大头捐了?确定没说反?” 苏阳坚定地点头道:“没错,捐一千两百万,剩下三十五万的零头给我留下。” 一千两百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阳身上。 一千两百万元!在1950年末,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二三十万元,这一千两百万,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四五十年! 即便知道苏阳是“灭鼠小能手”,工资高。但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排队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爷!一千万!” “小苏同志.......这.......这太多了吧?” “真是好样的!这才是真敞亮!” 刚刚有一些对苏阳不太熟悉的人,从身边群众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灭鼠战绩。 这年头老鼠是各大工厂的大敌,悬赏灭鼠的单位不在少数。 有精于算计的人早就默默在心里算出了苏阳的身家。 如果说刚刚还有人对苏阳怀着些许嫉妒,那现在就只剩下了钦佩。 工作人员的手有些抖,看着上面用钢笔清晰写着的余额:壹仟贰佰叁拾伍万圆柒仟整。 她抬头,再次询问苏阳:“小苏同志,您确定......捐一千两百万?这.......这几乎是您的全部积蓄了!” “确定。”苏阳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穿着打补丁棉袄、攥着几万元或几块银元来捐款的普通市民。 他知道,捐出全部积蓄的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本身积蓄不多,不甚引人注目。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捐一千两百万有什么了不起的。 “前线的同志们在流血拼命,他们需要。我在战场上见过,知道他们缺什么。这些钱,能换好多炒面,好多药品,好多棉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那位工作人员肃然起敬,再不敢有丝毫怠慢,郑重地接过存折:“好!好!小苏同志,我代表前线将士,代表国家,感谢您!” 她迅速开始办理手续,嘴唇因激动微微颤抖。 这年头银行存折没有密码,只写着金额。 户主名字是保密的,平时取十万八万的小额,只要拿着存折报出户主名,银行就给取。 大额取款则是需要户主签字、按手印、盖私章。 当那张写着“抗M援C爱国捐款壹仟贰佰万圆整”并盖着鲜红公章的收据递到苏阳手中时,整个银行门口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排队的群众自发地鼓起掌来,目光热切地看着这个身材不高的少年英雄。 “好小子!给咱铁西区长脸!” “小苏同志,好样的!” “这才是新时代的好少年!” 苏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和赞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拉低帽檐,却发现自己戴的是棉帽,不是军帽。 他将捐款收据揣进怀里,对着工作人员和周围群众微微鞠了一躬,低声说了句“应该的”,便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银行门口。 ...... 冲动下捐了他和武新雪的全部家底,苏阳并不后悔。 只是本来想大吃大喝放纵一番的计划落空了,剩下的三十五万要留着应急。 苏阳骑车回到利民面粉厂。 门口和其他单位一样,挂着崭新的横幅:“学英雄,促生产,全力支援前线!” 于峰一看到他,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从传达室蹿出来。 “苏阳!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于峰激动地抓住苏阳的自行车把,上下打量,“瘦了!也精神了!快进来快进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咱们科长可是天天念叨你!你要是再不回来,科长和厂长能合起来把我活刮喽!” 于峰嗓门大,这一嚷嚷,附近站岗、屋里休息的保卫员全围了上来。 第71章 重回面粉厂 “苏阳!你这夹克是战场缴获的吗?真精神!” “苏阳!你在战场上杀敌人了吗?杀了几个?你受伤没?” “苏阳!你走后厂里老鼠又变多了,今早开会科长还说这事呢。” “苏阳,听老于说你用重机枪把MD的飞机干冒烟了?他是不是在吹牛?”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苏阳有些受宠若惊,原来自己这么重要啊? 不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不错,他心里感觉暖暖的。 “行了!人都回来了,有话以后说。苏阳!快跟我见科长!”于峰黑着脸打发走保卫员们,拉着苏阳的胳膊就往办公楼方向拽。 “于哥,您干嘛?”苏阳轻易地挣脱了于峰的手。 于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干嘛?当然是去科长办公室检讨去!” 说罢,他再度抓住苏阳的胳膊,跟怕他像上次在江边时突然跑掉一样。 苏阳无奈,只能被他“押送”着走。 “报告!” 到地方后,于峰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洪亮。 “进来!”里面传来张振国那带着点沙哑的熟悉嗓音。 于峰推开门,把苏阳往前一推,自己则站在门口,一副完成了重大任务的表情:“科长,苏阳回来了!” 说完,他扭头跑了出去。 张振国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闻声抬起头。 他看起来比苏阳离开前似乎憔悴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涌起复杂的神色——有惊讶,和关切,但最终都被一层刻意板起的严厉覆盖。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盯着苏阳,足足有十几秒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嘶嘶声。 “呵,”张振国终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打飞机的苏大英雄,舍得回来了?” 苏阳被这语气刺了一下,但自知理亏,没敢接茬,只是微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棉鞋尖。 “能耐了啊!”张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一声不吭,跑没影了!要不是后来洛团长那边给厂长来了消息,我们差点以为你.....死在江那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开始还是假装发怒,结果自己越说越气:“那是战场!枪林弹雨!你以为是过家家?你才多大?啊?!十二岁!毛都没长齐,就敢端着枪往前冲?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姐怎么活?!” 张振国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苏阳听着他责备却带着关切的话语,头都没敢抬,低声道:“张叔,我错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 “想什么?想当英雄?”张振国打断他,语气依旧严厉,但火气似乎消了些,“战场上牺牲的英雄还少吗?你小子运气好,囫囵个回来了,那是祖坟冒青烟!” “是是是,您说的.......” 苏阳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没有,只是顺着张振国的话点头。 张振国骂了一会儿,见他认错态度良好,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回来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厂长那边你自己去说,你跑的倒是干脆,这一个月他批评我好几回!” “嗯,我知道。”苏阳连忙陪笑道。 “出去吧!抓紧进入工作状态,厂里的老鼠又肆无忌惮起来了。”张振国摆摆手。 苏阳松了一口气,他在利民面粉厂快一年时间,张振国一向对他照顾有加,别说骂他了,就算是动手打他,也得立正站好。 好在这一关也是过了,他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门口,于峰还站在那里,正伸着耳朵听屋里动静。 苏阳出来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于峰也不恼,笑呵呵地问:“怎么着?科长让你写检查了?多少字?” “呵呵!让于哥您失望了!”苏阳道。 “哼!就知道科长会偏心!” 两人拌了几句嘴,瞥见一只老鼠大摇大摆地在两人眼前溜着墙根快速经过。 于峰神色一正道:“你来厂里怎么也不带弹弓?没弹弓怎么打老鼠?” “打老鼠还不简单?”苏阳嘿嘿一笑,心里开始命令小玉过来。 “你还是赶紧回去取......我滴妈!什么鬼!” 直接一抹白色如同刀光一般从天而降,冲向了那墙根的老鼠。 “吱吱!”小玉已经抓住那只老鼠,来到苏阳面前邀功。 于峰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 “这不是之前你捡到的那只海东青?它不是飞走了吗?” 苏阳笑道:“小玉可没走,只是一直在养伤。” 于峰突然想到一个月前在江边时,苏阳说他的小玉丢了,然后才跑到江对岸失踪了这么久,难不成就是去找这只海东青? “嘎!”小玉已经将老鼠啄死,大口大口吃着肉。 苏阳摸了摸小玉光辉的羽毛,对于峰道:“于哥,小玉抓老鼠是一把好手,以后就在厂里帮我抓老鼠。劳烦您通知下保卫科的大哥们,别用枪伤到它。” “哦.....好!” 于峰的目光还是有些呆滞,他看看小玉又看看苏阳,心说这小子怎么总干一些与众不同的事? 苏阳看着小玉将老鼠吃完,然后掏出手绢帮它擦了擦爪子和喙,这才让它立在自己肩头。 “于哥,我去厂长办公室挨训,小玉的事您可别忘了。” 苏阳来到厂长办公室。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周正的狂风暴雨。 哪曾想,从他进屋开始,周正却没像张振国那样黑着脸,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过周正的目光落在小玉身上的时间要比苏阳身上更多。 “你的事,老洛已经跟我说了。” 周正突然身体站直,给苏阳敬了个军礼。 “厂长!您.....您这是做什么?” 苏阳被吓了一跳,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阳,谢谢你挽救了三五二团众多战士的生命,谢谢你在战场上所做的一切。”周正沉声道。 苏阳有些受宠若惊,“厂长,您别这么说,我也是三五二团的一员,更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好!说的好!” 周正拍着苏阳的肩膀哈哈大笑:“我果然没看错你!” 第72章 军粮新想法 “你改进的新炒面配方已经得到了安东那边的认可,马上全国的炒面制作都要根据你的配方来。” 周正心中感慨,他当初支持苏阳搞新炒面,其实过后心里就有点后悔,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搞出了名堂。 苏阳闻言,心情也十分激荡。 自己这算是改变了历史吗? “对了!上面一些专家受敌人军粮的启发,搞出了一套脱水蔬菜的流程,以后各食品厂不光要搞炒面,还得搞脱水蔬菜。” 周正说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递给苏阳。 “脱水蔬菜?” 苏阳皱着眉接过文件,脱水蔬菜不难,老百姓可是吃了几千年的蔬菜干。 难的是量产、工业化。 他抱着怀疑的心情打开了手上的文件。 “工艺1:日光晾晒法。 适用品类:大白菜、萝卜、芥菜、黄花菜、葱蒜等。 第一步,原料验收与初选:挑拣去除烂叶、黄叶、虫蛀部分、根部泥沙,保留完好部分...... 第二步,清洗沥...... ....... 第六步,收藏储存......” 苏阳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果然!这文件里只是把各种蔬菜脱水的方法整理成册,生产工艺本质上还是民间土方法。 他又往后面翻了翻。 “工艺2:土制烘房烘干法。 烘房尺寸:长6米、宽4米、高3米(可按产能调整),土坯/红砖砌墙,屋顶铺茅草+油毡......” 苏阳一目十行地翻到最后。 “以10人为一组(含挑拣、清洗、切制、摊晒/烘房、收储各岗位),配套100平米晒场+1座土烘房为基础,预计日均处理鲜菜500-800斤,产出干菜50-120斤.....” 他忍不住摇头。 10个人每天产出百十斤干菜,还需要晒场和烘房,甚至还要看老天爷脸色。 这也太没效率了! 如今开战两个月,后勤补给依然不能保证。 苏阳跟随三五二团时,对于前线战士的伙食条件是深有体会。 一般没有战斗任务时,全团的饭食由炊事班负责,虽然伙食算不上好,菜是萝卜土豆,主食是粗细粮对半,但好歹是一口热的。 有战斗任务就要艰苦得多了,都是每人发一袋5到10斤的炒面当作未来几天的口粮,那真的是一口炒面一口雪。 运动战期间还经常遇到后勤运粮车连续几天找不到作战部队,战士们断粮啃冻土豆充饥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在火力被敌人全方面碾压的情况下,我方几乎所有战斗都是选择在夜晚进行。 因为晚上敌人的飞机不能出动,大炮准头也受影响。 但是营养不良引起的夜盲症更加致命,很多战士晚上行军根本看不清道路,在山间跌下山摔死的都不在少数。 苏阳大概也能猜出上面的打算。 这几场仗打下来,我方缴获了不少敌方士兵的口粮,苏阳自己也没少吃那些战利品。 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这些后世军粮里普遍存在的食物,此时的敌军已经有了。 这两个月我国的专家估计没少研究缴获的军粮。 罐头和压缩饼干虽然生产工艺简单,但以我们现在一穷二白的情况,就算破解了也无法做到量产。 尤其是压缩饼干需要的液压设备,如今全国怕是都找不出10个来,塑料包装和真空包装技术我国更是完全没有。 所以上面就打算在脱水蔬菜上下功夫,在现有条件下,尽可能地给前线战士补充营养。 周正看着苏阳沉默不语,忍不住叹息一声: “你研究出的新版炒面配方,安东大后方那边已经下令让全国配合推广。如今咱们厂的生产压力被兄弟单位分担了许多,上面的意思是,这次脱水蔬菜的生产还由咱们厂做标杆。炒面一车间已经停了,接下来会全力推进脱水蔬菜生产流程的问题.....” “这不对吧?” 苏阳忍不住道:“厂长,这是生产上的事,您跟我说做什么?我只是保卫科的除害员......” “少废话!” 周正虎目一瞪,“现在保卫科归老子管,你必须听我的!” “保卫科不是归公安那边管么?”苏阳嘟囔着。 “啪!” 周正将几张纸摔在办公桌上,“你自己看!” 苏阳拿起那几张红色抬头的文件,有些疑惑地查看,只见上面写着: 《关于工厂保卫科未来管理核心原则精解》 他一看到这种密密麻麻的文件就头疼,全是繁体字不说,还是竖着写的。 耐心看了一遍,大概弄懂了这文件的意思。 上面说,工厂的保卫科要“条块结合、以块为主,公安业务归口指导”。 翻译成人话就是:以后各大工厂保卫科就是属于工厂的职能部门了,人事什么的都归工厂管,工资也由工厂发。 至于公安部门,只负责指导和监督厂保卫科进行安全巡查、要害部位值守和治安纠纷处理等工作。 “行吧!归谁管都是国家管,我都服从安排。说吧,厂长您打算让我怎么办?” 知道自己以后就真正是周正的兵了,苏阳很光棍地认清了大小王。 “这还差不多,没白去战场一趟。” 周正夸赞了一句,正色道:“你小子脑袋灵光,上次搞出的新版炒面让咱们厂露了脸。这回的脱水蔬菜咱们摸着石头过河,你去协助一下王翠,发挥你的想象力,随便出主意!” “就这点儿事?” 苏阳撇撇嘴,笑道:“成!我答应了!” 周正见状一愣,苏阳不犯懒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厂长,您还有其吩咐吗?” “还有就是老鼠的事情,这个你也不能放松。” “我知道了!” “那你回去开始工作吧。” ...... 苏阳离开厂长办公室。 “嘎!” 小玉如离弦之剑,朝楼道角落扑去。 苏阳瞥了一眼,小玉又抓到一只老鼠。 他心里一动,对正在照着老鼠头啄的小玉道:“小玉,以后你就在厂里抓老鼠吧。” “咕!” 小玉应了一声,说包在我身上。 苏阳欣慰地颔首,小玉帮自己抓老鼠,自己也能腾出手做一些早就计划好的事了。 他嘱咐小玉自由活动,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等级还是20级,属性也没有任何变化。 苏阳没有看其他的信息,凝聚精神打开了烹饪选项。 “打糕、水煮蚕蛹、豆沙包、珍珠奶茶.......找到了!就是你!” “速食面!” 第73章 速食面 “速食面原料备置:小麦粉五百克,食用盐三克,食用碱一克,清水一百八十毫升,食用油适量; 调味包辅料:葱花碎、姜末、虾皮粉、酱油、辣椒粉、白芝麻......” “面饼制作步骤:面粉加盐、碱混合均匀,分次加入清水,揉至面团偏硬不粘手,醒发二十分钟;醒好的面团反复揉搓排气,用擀面杖擀成薄厚均匀的大面片,撒干面粉防粘,折叠后切成粗细适中的面条;起锅烧油,油温六成热时,将面条......” “非油炸面饼制作步骤:......” “制调味包:葱花碎、姜末、虾皮粉按5:2:3比例混合,加少许白芝麻拌匀,装入密封小包为粉包;生抽加少许熬熟的食用油、辣椒粉搅匀,装入酱料包密封.....” “食用方法:取炸好的面饼,沸水冲泡3-5分钟,沥去水分,加入粉包、酱包,冲适量沸水搅匀,静置1分钟即可食用。” 苏阳看着面板上完整的速食面配方,满意地笑了。 金手指给的这个速食面,明显就是前世的那种手工方便面的做法。 他之前在战场上就着雪吃炒面时,心里就时常在想,要是有滚烫的开水,能泡开一碗热腾腾的、带着油香和咸鲜滋味的方便面,该多好啊! 当时他就想过用速食面当军粮的事情。 当然了,方便面当军粮的弊端还是很多的。 比如面饼易碎、易受潮。 调味包在这个无密封铝箔包技术的年代,仅靠油纸和粗布包裹,易渗漏、易变质,运输中酱料会漏出污染面饼。 营养与能量失衡,顶饥不扛饿。 体积大携带不方便,加热水冲泡味道太大容易被敌人发觉等等。 可以说,随随便便就能讲出方便面的一堆缺点,后世这玩意更是人人皆知的垃圾食品。 但是,速食面再垃圾,也比炒面强! 想着事情,苏阳已经来到炒面车间所在的东厂区。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香味儿,相比一个月前,还多了松香和不知名的味道。 一人从炒面二车间扛着大包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苏阳敏捷地侧身让过,同时抬眼望去。 扛包的人似乎也吓了一跳,肩上沉重的麻袋一歪,慌忙稳住身形。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时,瞳孔瞬间放大。 “你....苏阳!你怎么还活着!” 苏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何大壮,谁跟你说我死了?” 何大壮后退几步,将身子抵住墙壁,腰间已经有剧痛传来。 他刚刚惊惧之下把腰闪了。 不过当着苏阳的面,他不能露怯,咬着牙直起身子。 “我是听其他人说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我这还扛着炒面呢,我先走了!” 说罢,他扛着大包,迈着别扭的步伐,逃一般离开。 苏阳撇了撇嘴。 刚刚何大壮扭到腰的声音他可是听见了,心说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没有过多在意何大壮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苏阳踱步来到王翠管理的炒面一车间。 不等他进去,就听到车间里隐约有轻柔地歌声传出: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 好地方来好风光,好地方来好风光;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苏阳轻笑一声,鼓着掌走进去,“好!唱得好!梅姨风采不减当年!” “苏阳!你真的回来了!”阮素梅在人群中转过身,一脸惊喜。 苏阳也看清了炒面一车间内的情况。 之前的十口炒面大锅已经不在了,整个车间空荡荡的。 而原先的一百多号工人,正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大圈,阮素梅站在最中央。 看情景是她正唱歌给大家听。 “真是苏阳!上班时新雪过来跟我们说,我还以为那丫头思虑过度癔症了呢。不是我说你......算了,人平安回来就好。” 王翠本想数落苏阳几句,可看他这一脸风霜的样子,军人出身的她当然能明白苏阳受了多少苦,最终叹息一声,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快给我瞧瞧!” 阮素梅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拉着苏阳上下打量。 “瘦了,也高了。” 阮素梅红着眼,看了又看,确认他除了黑瘦了些、眼神更显沉静外,确实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小苏!听说你去打仗了,跟我们讲讲这一个月的事呗!” 工人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战场的事。 这场战争牵动着全国数亿人的神经,利民面粉厂这些职工这几个月出钱出力,都很关心战场上的状况。 苏阳捡着能说的、不那么血腥的片段讲了一些。 重点提到炒面对前线战士们的帮助。 这立刻引起了工友们的共鸣,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苏阳岔开话题:“刚刚厂长跟我说,以后让一车间做脱水蔬菜?” 见说到正事,王翠笑容收敛了几分,点头道:“没错,今儿咱们一车间全体人员花了一上午时间,将车间彻底腾空。厂长说了,明儿开始就要建烘房。正好苏阳你回来了,你小子脑瓜子灵光,是咱们厂的‘小诸葛’,这回你可得给我们多出出主意。” 苏阳看王翠、阮素梅还有一百多号工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看法,而是笑道:“大家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工作上的事急不来,明天再说呗。” 不少人闻言都有些失望,他们连轴转几个月,猛然闲下来,心里甚至有一种别扭的“负罪感”。 这也是王翠找阮素梅唱歌给大家听的原因,只是用来分散一下大家注意力。 王翠也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了,笑道:“说的也对。” 她对阮素梅道:“梅姐,劳烦您继续给大家伙表演节目,后半天咱们啥也不想,先放松一下再说。” 众人闻言散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阮素梅落落大方地继续给工友们唱歌跳舞。 苏阳也坐进人群观看着。 阮素梅毕竟是曾经的花魁,以前在群玉轩时,武新雪的很多才艺都是梅姨教的。 哪怕她人到中年,脸上还有几道陈年旧疤,一支舞跳下来,依然看得不少男工人眼睛发直。 不过跟以前的以色娱人不同,换上列宁装当上工厂组长的阮素梅,身上已经被改造出了独属于这个时代妇女的坚韧和干练。 “阮组长跳得好!” 角落里不知谁先起了头,巴掌拍得震天响,顷刻间仓库里便腾起热浪般的人声。 第74章 准备 翌日。 苏阳还是没能摆脱战场上练出的生物钟,又是6点钟准时醒来。 “咕咕!” 站在床头的小玉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苏阳轻手轻脚的下床,先打开房门将憋了一夜的小玉放出去。 回来看到小床上一只白嫩如玉的小脚丫露在被子外面,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走过去帮忙塞进去。 昨晚武新雪拉着他两人比了一下个头。 察觉苏阳已经跟她一样高后,就非要把大床让给苏阳睡。 苏阳消失一个月,如今回来处处都不敢反驳武新雪,只能默默认下。 捣开炉子,煮了一锅小米粥,他正纳闷武新雪怎么还在懒床。 过去叫时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挣着水汪汪的眼睛,也不知道看了苏阳多久。 “呦!我一个月没回来,咱们武大小姐怎么变懒了?” 苏阳将搭在床尾的棉衣丢到武新雪身上打趣道。 武新雪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倒是没顶嘴,乖乖的坐起来穿着衣服。 这两晚,是她一个月以来少有能睡上的好觉。 之前几乎每晚她都要惊醒五六次,不是梦到苏阳满身血死在战场上,就是梦到苏阳断手断脚被送回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格子,斜斜地切割出几块明亮的光斑落在饭桌上。 苏阳将散发着热气的小米粥盛进两个粗瓷大碗里,又夹了一小碟武新雪腌的脆萝卜咸菜。 “好香。”武新雪洗漱完毕,吸了吸鼻子,拉开凳子坐下。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苏阳递给她一双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只有吞咽和碗筷轻碰的声音。 “今天......”武新雪笑眯眯地问,“你上班还去炒面车间帮忙吗?梅姨和王姨她们昨天还念叨你呢。” 苏阳咽下一口粥,点点头:“我脑子里有点新想法,想去试试。” “新想法?”武新雪眼睛一亮,追问道:“是有关脱水蔬菜的吗?” “哎呦!你知道的还挺多。”苏阳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那是!”武新雪得意地撩了一下额前刘海。 作为面粉厂宣传科的门面,说一句她跟全厂职工打成一片也毫不为过。 论消息灵通的程度,全厂怕是没人能和她比。 “是也不是。” 苏阳慢条斯理地卖着关子,武新雪撇撇嘴:“真能臭神气!快说!” “就不告诉你!” 两人边吃饭边斗嘴,一个月的分离并没有让两人关系生疏,反而更加亲密。 吃完饭,苏阳骑车带着武新雪,一起去面粉厂上班。 先将武新雪送去办公楼,他来到东厂区。 浓郁焦香是这里永恒不变的味道,二车间刚下夜班的工人纷纷跟苏阳打招呼,苏阳一一回敬笑脸。 待到一车间时,苏阳发现,王翠和几个小组长正围着地上用粉笔画出的烘房位置草图争论不休。 砖头、木材和油毡堆在车间角落,工人们或帮忙搬运材料,或好奇观望。 “苏阳!这边!”眼尖的王翠立刻发现了他,脸上绽开笑容,“快来快来!大伙儿都盼着你呢!赶紧帮忙出出主意,这烘房要怎么布置合理?” 苏阳走近,目光扫过草图,又望向杂乱的车间:“王姨,梅姨,各位组长,关于脱水蔬菜......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翠放下手里的图纸,声音里透着期待:“小苏?快说说,什么想法?” 苏阳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脱水蔬菜的思路是对的,给前线战士补充营养很重要。但产量低,效率慢,还要靠天吃饭,推广起来太难了。而且,这东西终究是配菜,解决不了战士们顶饥扛饿的核心需求。” 众干部同时沉默起来。 苏阳说的这些他们不是没人看出来,但是干部们都习惯于服从命令,上级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阳见众人沉默不语,忍不住笑道:“各位,既然是吃的问题,咱们为什么不找专业人士问问?” “专业人士?谁?” “上面的专家吗?” 大家露出疑惑的神情。 苏阳继续说:“当然是咱们厂里的大厨——李大本事啦!” ...... “小苏,你找我什么事?” 还穿着围裙的李大本事急匆匆来到炒面车间。 他跟苏阳还是很熟的,食堂有自己的食材小仓库,一样是老鼠重灾区。 苏阳平时没少帮食堂灭鼠。 尤其是昨天,苏阳都没出手,只是让那只叫“小玉”的鸟进小仓库转了一圈,就抓到好几只老鼠。 李大本事作为厨子,进面粉厂前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的,知道苏阳这样的人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今儿刚到厂区就被车间的人找上门,说是苏阳有请。 他二话不说,放下手上活计就第一时间赶过来。 “李师傅,您来得正好,我们有事请您帮忙。”苏阳笑着开口。 “哎呦!可别说的这么见外,有事小苏你说话就行!”李大本事大大咧咧地应承道。 苏阳点头,然后对王翠道:“王姨,您让人支个案板,再架起油锅,准备一些白面、盐、碱、葱、姜......” 他把烹饪面板上做速食面需要的材料说了一遍。 王翠皱起眉头,摸不准苏阳要这些做什么。 不过鉴于苏阳之前改良炒面配方的成功,她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道:“好!” “江组长,用砖头摞个简单的灶台,准备油锅;刘组长,拿我的条子,去后勤科领些东西......” 车间的干部和工人们得到王翠的命令,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其他人忙活时,李大本事还是没忍住,又拉着问:“小苏,你喊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这一问,周围早就一头雾水的王翠、阮素梅等人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苏阳闻言也不再卖关子。 “李师傅,我记得您做的鲤鱼焙面挺好吃的。” “那是!”李大本事得意地昂起头,“想当初,我们一家在中原老家活不下去,来闯关东,全靠这一手家传绝活在沈州站稳脚跟。” 他说罢,又脸色一变,四下看了看,小声对苏阳道:“小苏你想吃鲤鱼焙面?在厂里可不成,厂长三令五申不准开小灶,要不我去你家给你做?” 第75章 试做 “李师傅您想哪去了!”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吃小灶这事在如今的节骨眼可是禁忌,他赶紧解释: “我是想请您来做一回鲤鱼焙面里的那个‘炸面’!” “嗐!原来是这个!” 李大本事心里一松,见车间工人已经把油锅架上,食材也送来了,于是挽起袖子笑道:“那开始吧!”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还没明白苏阳让李大本事来是为了做什么。 但这年头,能看到大厨露一手的机会可不多,一些女职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只见李大本事抓了约莫三四两面粉进盆,又磕了一个鸡蛋进去,然后一边加水一边开始和面。 李大本事也不怕自己的手艺被偷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当着所有人面搓揉着。 等面团揉至表面光滑时,他停了下来笑道:“接下来,要醒面30分钟,这车间有点冷,火赶紧烧起来!” 负责烧火的工人闻言连忙往砖灶里多丢了两根柴火。 大家就这么看着,女工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李大本事揉面的手法。 半个小时后。 油锅已经翻腾起来,香味飘散开来,工人们偷偷咽着口水。 李大本事已经打开了他随时背着的小挎包。 这包里装着他家祖传的几把刀具,平时他从不让人碰,上班期间也一直背在身上,从不取下。 李大本事取出了一根小擀面杖和一把刀,就要开始做龙须面。 苏阳突然道:“李师傅,您一会儿把面条做粗一些,就跟咱们平时吃的面条差不多。” “粗一点?那就不是鲤鱼焙面了,而是伊府面。”李大本事不解道。 苏阳笑道:“咱们做的本来就不是鲤鱼焙面里的龙须面。” 他自然知道“伊府面”是什么,传说中是清朝一个姓伊的官员发明的。 后世大多数学者也把“伊府面”视作方便面的前身。 那位二鬼子方便面之父也公开承认过,他发明方便面就是从伊府面里获得了灵感。 甚至直到新世纪,方便面在世界范围内风靡,成为人们日常饮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些地方的老百姓还是称呼方便面为“伊面”。 这些典故苏阳不关心也不在乎,他找李大本事来也是把他当作幌子,一步步引导众人做出他面板给的“速食面”。 毕竟苏阳自己只是个12岁的孩子,之前面对蓝首长,他差点被诈出底细,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打老鼠、改进炒面、上战场,已经够突出了。 炒面初版配方是公开的,他改进也有医书和广生堂胡神医当幌子。 要是再毫无征兆地做出速食面,那可就太不合乎常理了。 “成!” 李大本事也不多问,将面团擀成面皮,然后用刀切成面条。 临下锅前,苏阳又道:“还有最后一个步骤,我来!” 说着,他拿起两根筷子,将切好的面条挑着盘成长方形。 “可以了!” 李大本事将面饼丢下油锅。 “刺啦!” 油炸的焦香味从锅里冒起,让工人们咽口水的频率更快了。 不多时,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李大本事将一团炸至金黄的面饼从油锅里捞出。 阮素梅眼睛一亮:“苏阳,你是不是想让前线战士拿这个当干粮,用这个代替炒面?” 王翠皱着眉头道:“这玩意代替不了炒面,这用的油......太浪费,我们承担不起。” 苏阳没有着急跟她们解释,而是从背包里取出饭盒,冲工人们喊道:“劳驾哪位给我端一饭盒水来,要刚烧开的水!” “我去吧!”一个组长笑道。 一车间和二车间中间有个茶水房,是工厂为了保证工人们能喝上热水建的。 片刻后,一饭盒开水被端回来。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苏阳将那块面饼放进饭盒,盖上盖子。 “果然是伊府面的吃法类似!”李大本事挑了挑眉毛道。 王翠还是没看明白,心说不是已经炸熟了吗,怎么又用开水焖? 阮素梅也忍不住插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在四九城还在馆子里吃过伊府面呢。我记得那面里加鸡丝、虾仁,挺好吃的。” 苏阳知道梅姨以前在八大胡同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对她笑道:“鸡丝和虾仁咱们可加不起,咱们有咱们自己的吃法。” “好了!”他估摸着已经过去三分钟,直接打开了饭盒。 “咦?这味?” “闻着挺香的呀,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废话!用油炸出来的,能不能香吗?” 桌案被工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的人只能闻到味道,急得抓耳挠腮。 苏阳捻了一小撮盐撒进饭盒,对王翠示意:“王姨,您尝尝?” 王翠有些犹豫,李大本事忍不住接腔:“王主任,这面肯定是熟了的。” 他知道伊府面做法,人家那是炸熟还煮一遍的。 这用开水泡的吃法他还从没见过,心里说也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王翠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用筷子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跟着大家发现她眼睛亮了,还紧跟着又吃了两口。 “不错呀!苏阳,这面味道挺不错的。”她竖起大拇指。 苏阳笑了,他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都来尝尝,给我意见咱们再慢慢改进!” 早就等不及的工人们闻言纷纷往前挤。 “我先尝!” “给我留一口!” 一块面饼本就没有多大,一百多号人都想尝,最后是大部分人都没尝到,包括李大本事这个大厨和苏阳。 而分到面条的人也因为量太少,没尝明白。 苏阳笑了笑,也没生气,只是对李大本事道:“李师傅,劳烦您再做一些,这次多做点。” 李大本事也好奇这种做法的面条到底是个什么味道,闻言点点头。 这次他直接和了一大盆面。 经过醒发、擀面皮、切面后,他直接照着苏阳之前的手法将一份份面饼盘好,下入油锅。 “刺啦——!” 随着一个个面饼下锅,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不光一车间的的工人们此起彼伏地吞咽着口水,连对面二车间的人也闻到了味道,开始有人趴在门口往这边看。 李大本事站在锅边,神情专注,用长长的竹筷轻轻翻动着锅里的面饼,确保它们受热均匀,不会粘连,也不会炸糊。 几分钟后,第一批七八个金灿灿、膨胀松脆的面饼被捞出油锅,放在铺了干净笼布的竹筐里沥油。 那诱人的色泽和浓郁的香气,让人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 第76章 出锅 “梅姨,劳烦您带几个人,把葱花切碎,越碎越好。再弄点姜末。”苏阳转头对阮素梅吩咐道。 “好嘞!”阮素梅立刻应下,招呼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工开始行动起来。 李大本事那边则是手上不停,一锅七八块面饼,没一会儿桌案上就摆了二三十块。 “什么味道这么香?”一道好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工人们下意识让开道路。 “厂长来了!” “厂长!小苏和李师傅在炸那个什么府面!” 王翠和一众组长迎了上去。 苏阳则是没动,只是先帮李大本事将最后几块面饼出锅,这才对走近的周正笑道:“厂长,这是李师傅新搞出的吃食,您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尝尝给点指示意见。” “好家伙!这味儿够香!”周正用力吸了吸鼻子,那浓郁的香气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兵也眼前一亮。 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案板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金黄蓬松的“新奇玩意”和油锅。 “老李,小苏,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这味儿......也太勾人了!别是开小灶吧?厂里可三令五申不准开小灶,更不准浪费集体财产!”他的语气里并没多少严厉,而是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王翠赶紧上前一步解释:“厂长,您误会了!这不是开小灶,是苏阳和李师傅在试验一种......一种新的面食做法,说是可能对前线有帮助!” “新的面食?对前线有帮助?”周正的目光立刻转向苏阳,眼睛里带着笑意,“小子,你又捣鼓出什么花样来了?不是说让你搞脱水蔬菜吗,今天又炸上油饼了?” 苏阳还没开口,李大本事已经搓着手,抢着说道:“厂长,这可不是油饼,这是伊府面!苏阳让我做的,说是改良过的,用开水泡泡就能吃,香着呢!” 周正有些狐疑地打量着苏阳,他现在也不敢确定这次苏阳到底是不是在胡闹。 因为那一大锅油就摆在那,如果这东西需要用油来炸,那肯定不现实。 “厂长,您尝尝再批评我也不迟。”苏阳不慌不忙,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 “李哥,厂长的饭盒呢?” 他看向李岩,这年头不管是工人还是周正这样经常去其他单位开会的领导,饭盒必须走哪带哪。 “给!”李岩咽了咽口水,见周正没有反对,从包里掏出厂长的饭盒递过去。 苏阳随手拿起案板上一块已经沥干油、触手尚温的面饼,又拿起旁边阮素梅她们刚切好的、细如米粒的葱花碎末和姜末,一起放进饭盒。 “水来了!水来了!”某个前面尝过味道的组长很有眼力见,已经去开水房提了一壶热水小跑着过来。 “谢谢。” 苏阳笑吟吟地接过水壶,滚烫的开水带着白色的蒸汽浇入饭盒里。 热水瞬间浸透了面饼,热气裹挟着葱花和面饼的香气猛地蒸腾而起,弥漫开来,比刚才单纯的油炸香气更添了几分鲜活。 “有点意思!”周正吸了几口香气笑道,心里也对苏阳多了几分期待。 苏阳盖上饭盒盖子,动作自然流畅。 “厂长,王稍等三分钟。” “三分钟?”周正心里泛起疑惑,不过并没有问。 这三分钟,在满车间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漫长。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桌案的饭盒上。 周正抱着胳膊,脸上的探究并未消退。 王翠、阮素梅等人则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李大本事更是伸长脖子,鼻翼翕动,试图从那碗盖缝隙里挤出的丝丝缕缕的白气中分辨滋味的变化。 “时间到。”苏阳揭开盖。 “这就好了?你.....” 周正正要说些什么,一股更加浓郁、复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止住没说完的话,向饭盒里望去,只见里面原本硬挺金黄的面饼已经舒展开来,呈现诱人的浅金黄色,面条吸饱了水分,肉眼可见变得柔软。 葱花姜末漂浮在清澈微带油花的汤面上,构成一幅朴素却令人食指大动的画面。 苏阳往里面撒了少许盐,将饭盒和筷子递给周正:“厂长,您尝尝看!” 周正迟疑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那扑鼻的香气和巨大的好奇心。 他接过饭盒,拿起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然后送入嘴里。 “吸溜——” 面条入口的瞬间,周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滚烫的面汤裹挟着葱姜的辛香和麦子的醇厚滋味冲击着味蕾,一股温暖的、踏实的饱腹感沿着食道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对比炒面那干涩、粗糙口感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正呼呼噜噜几大口,碗面连汤带水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苏阳看得嘴角翘起,方便面这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厂长,等待着他的裁决。 “呼......”周正终于再次开口,“苏阳,这......这东西味道确实不错,但是用油炸.....不太现实,咱们国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苏阳笑道:“厂长,谁说了只能油炸了?我们还可以用笼屉蒸,蒸熟后再烤干,只是麻烦一些罢了。” 见周正眼睛开始发亮,苏阳继续介绍: “厂长,这面我暂时叫它‘速食面’或者‘方便面’,灵感是来自李师傅的做的鲤鱼焙面和伊府面。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快和方便:开水冲泡三五分钟即可食用,不需要生火,不需要长时间烹饪,随时随地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速食面’方便面’.......速食......方便。”周正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刚刚开水倒入几分钟就能吃的场景和那意犹未尽的感觉,眼神越来越亮。 他沉吟片刻,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还是不行,咱们多打运动战,烧热水在大多数作战条件下都不现实,而且.....” 周正摸了摸肚子,一脸遗憾:“我刚刚吃了一块这个方便面,根本不顶饱。这玩意这么抛,我们的战士打运动战时要准备一周以上的基本口粮,这得带多少?还是炒面比较好,顶饿又不占地方。” 苏阳听他说完,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而是走过去拿起一块面饼,就着桌案双手一用力。 “咔嚓嚓.....” 第77章 “保家卫国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阳双掌用力,金黄色的面饼瞬间化作一把蓬松、细碎的颗粒,散落在桌案上。 “这不就行了?”苏阳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看向目光灼灼的周正。 这是从前世得到的灵感。 苏阳记得前世上小学时,总喜欢去学校的小卖部买那种5毛钱一小包的方便面吃。 那方便面是捏碎混合调料拌在一起的,在小学生里很是风靡。 “厂长,这东西既能当干粮嚼着吃,又能在有条件时用开水泡开,吃上一口热乎的。我之前在战场上时,就有战友跟我念叨,炒面太噎喉咙了,干得糊嗓子,还得多喝水,行军跑起来胃里直晃荡。要是能有点嚼头,带点咸鲜味儿就好了。您尝尝这碎的,味道是不是比干噎炒面强?” 周正哪里还用他说?他的眼睛早就已经死死钉在那堆金黄酥脆的碎渣上了。 他猛地扑到桌案前,抓了一把被苏阳搓碎的面饼渣,塞进嘴里咀嚼着。 越嚼越激动,终于,喉咙猛地一动,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平复着内心的激荡。 再睁开眼时,这位素来以威严著称的厂长,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些面饼碎跳了几跳,声音洪亮得吓人,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 “苏阳!你小子.....你小子脑袋里装的都是宝啊!”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小半圈,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同样激动起来的工人们,最后定格在苏阳那张稚嫩的脸上: “这玩意儿,比炒面强!强太多了!前线那些战士们要是能吃上这个.......” 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翠!阮素梅!李大本事!全体一车间的同志们!听我命令!” “在!”王翠立刻挺直腰板,阮素梅和所有的工人们也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厂长。 “所有人!全力配合苏阳完善这个.......” 他话说一半又对苏阳笑道:“你说这个面叫什么‘速食面’、‘方便面’?方便......怎么听着跟上厕所一样?得换个名儿!” 苏阳愣了一下,沉吟思索,突然灵机一动。 “不如就叫......‘保家卫国面’吧!” “‘保家卫国面’?好名字!” 周正率先鼓掌,工人们反应过来也跟着拍手。 等掌声渐熄,周正继续下命令: “王翠!你作为车间主任,给我组织好人手,首要任务——立刻、马上试制这种非油炸的‘保家卫国面’!苏阳刚才说的蒸熟再烤干的法子,你们慢慢试验,李师傅!” 周正看向李大本事,“你配合王翠和苏阳,把你这手和面、擀面、切面的本事,还有那些关键的门道,都给我毫无保留地拿出来!你放心,这事成了,我向上级给你请功!” 他知道这年头老手艺人都喜欢藏着掖着,是以加重“请功”两个字的语气。 “厂长放心!”李大本事激动得脸膛通红,拍着胸脯保证,“我李大本事别的本事没有,说到做面食,绝不藏私!保证让咱们的子弟兵吃到最香的面!”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李大本事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也就在单位食堂他的家传厨艺能傲起来。 要是换成外面的大饭店,他肚子里这点水,屁都不是! “好!”周正点头,又看向苏阳,眼神中有赞赏,有欣慰,“苏阳,你是这个点子的源头,脑子也最活络。这‘保家卫国面’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或者找王翠!全厂资源,优先供应你们车间!” “是!厂长!”苏阳用力点头。 周正扫了桌案上剩余的那一堆面饼,犹豫了一下,眼神变得坚定。 “把这些给我包起来,我亲自去上级部门,就说我们厂不打算做脱水蔬菜了,我们有了更好的东西!” “是!” “别!先别!” 眼见王翠就要动手,苏阳赶紧拉住她。 “厂长,脱水蔬菜还得继续做呀,咱们不能让前线战士光吃面啊,蔬菜能补充维生.....营养。而且,烘干的干菜和‘保家卫国面’一起泡很搭配呀!” 他本想说蔬菜能补充维生素,又觉得周正不一定懂维生素是啥,只能换了个说法。 “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光是面和菜太寡淡了,我想配制一种专门泡面吃到的调料包。”苏阳解释道。 周正也听不大懂,但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行,那听你的,我就先不去跟上级汇报了,等你们完成成品再说。” “还有!”周正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车间,“这东西,目前是咱们利民面粉厂,甚至是整个大后方的最高机密!试制期间,所有人必须严格保密!未经许可,任何工艺细节、样品,不得带出车间!对外,就说是新式脱水蔬菜的配套工艺试验!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得益于这几个月的宣传,战时的保密意识早已深入人心。 周正雷厉风行地下完命令,又拍了拍苏阳肩膀,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车间。 车间里,短暂的肃静后,爆发出巨大的热情浪潮! “开工!开工了!”王翠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她挥舞着手臂,像一位即将发起冲锋的指挥官,“江组长!带人把烘房材料清理到西墙根!刘组长!立刻按照刚才记录的单子,去后勤科领足白面、盐、碱!动作快!” “好嘞!”众人干劲十足,瞬间忙碌起来。 搬砖的搬砖,领料的领料,刚才还在争执烘房图纸的干部们,此刻全都投入到了新的战斗中。 李大本事已经悄悄给自己泡了一块面饼,正大口大口吃着。 “小苏,刚刚和面时盐和碱放少了,面不够筋道,时间长了面条就塌了。”他一边吃一边对苏阳说。 苏阳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心说这李大本事还真有两把刷子。 自己有面板加身,对于怎么做出合格的面饼早就心知肚明。 刚刚和面时他就想提醒加盐加碱,本想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现在倒是省了自己一些口舌。 “李师傅您说得对,就按您说得来!” 李大本事看他认同自己的意见,心里泛起几分得意。三下五除二吃完饭盒里的面,开始扯着嗓子指挥车间女工们和面。 “来!丫头们,搭把手,咱们先和一大盆面!记住喽,水要一点点加,盐和碱不能少。面要和硬一点,这样面条才劲道,炸......哦不,蒸烤后才不容易烂!” 第78章 试验成功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下班的时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厂房的玻璃窗,给弥漫着蒸汽和面香的车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车间里热火朝天,炉火烧得旺旺的,蒸笼里冒出腾腾的白汽。 人多力量大,一上午车间里就搭了几个简易灶台、小烘房。 现在还是在确定成品标准阶段,生产流程是以后的事。 整个下午,在苏阳“恰到好处”的时不时提醒下,第一批相对成功的试验品已经出炉! 十几块色泽比油炸的稍浅、显得更朴实,但同样蓬松,边缘带着些许诱人焦黄的非油炸面饼,静静躺在案板上。 它们不像油炸的那么酥脆易碎,捏上去却也并没有明显的韧性和弹性。 “王姨,你来!”苏阳将面饼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王翠。 王翠深吸一口气,拿起面饼双手用力一搓! “咔嚓......” 碎裂声不如油炸的那么清脆响亮,但面饼依然顺利地变成了不规则的小长条。 李大本事、阮素梅以及几个组长,不等她发话就急急忙忙一人抓了一把塞进口中。 “唔!口感可以!” “不如油炸的香,但是比炒面强十倍!”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苏阳又拿起一块完整的面饼,放进饭盒,注入滚烫的开水,又撒上简单烘烤过的葱花碎和一点点咸菜剁成的末,盖上盖子。 等待的三分钟,盖子揭开,蒸汽混合着纯粹的麦香升腾而起。 面条在水中舒展开,虽然没有油炸的那么开花,但条分缕析,呈现健康的浅白色,根根分明。 苏阳撒上一点盐,搅拌了一下,挑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爽滑,带着蒸制食物特有的温润和麦子的甘甜。 虽然少了油炸的浓香,但它保留了面条本身的嚼劲和韧性! “成了!有嚼头!能吃!味道也正!”苏阳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对其他人道:“大家也尝尝!” 李大本事和几个车间干部闻言纷纷自己泡了面饼。 短暂的等待后,车间里先是一阵呼噜吃面的声音,接着是赞声一片。 “嗯!有嚼劲!有面味儿!”李大本事首先肯定,作为面食行家,他最在意这个口感。 “不错!真不错!”王翠连连点头,激动地说,“虽然没油炸的那么香,但这个口感,比炒面强太多了!战士们肯定喜欢!” 工人们虽然没能尝到,但看着几位“主心骨”脸上洋溢的喜悦和肯定,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车间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持续一天的紧张试验,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大家辛苦了!”王翠看着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工友们,大声说道,“今天咱们打响了第一炮!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要优化工艺,提高产量,研究调味!厂长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咱们一车间,咱们绝不能辜负!现在下班回家休息,明天继续战斗!一定要让咱们的‘保家卫国面’早点送到前线!” 她一通鼓舞人心的话说完,见所有人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道:“咳咳!按照一开始说好的,这些实验品大家可以买来尝尝,但是碍于保密原则,只能在车间里吃完再走!” “好!”众人齐声应和,轰然散开去拿自己的饭盒。 抛开好吃不谈,工人们这一天忙碌下来,成就感十足,没人会不想亲口尝尝自己的劳动果实。 苏阳心里一动,喊道:“王姨,我买10块,油炸和不油炸的各5块!” “怎么?今儿吃了一天你还没吃撑?”王翠打趣道。 整个下午,每次试验完成做出的面饼,她和苏阳、阮素梅还有几个车间组长都要尝。 半天下来几个人肚子早就圆滚滚了,这也是他们这些干部没跟工人抢着买面饼的原因。 苏阳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道:“我想带回去给新雪姐尝尝。” 王翠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不过最后还是给苏阳数了10块面饼,苏阳总归是“保家卫国面”的主要发明人之一,只是递给他的同时还嘱咐道:“保密原则这事,你可得注意。”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回递过去,笑道:“王姨您放心,新雪姐又不是嘴碎的人。” “那倒是。”王翠赞同地点着头。 “得嘞!那我下班了,生产工艺的事咱们明儿再讨论!” “好!” ...... 苏阳走出车间,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但心里的责任更重了。 冬日的晚风带着寒意吹在汗湿的额头上,却让他感觉无比清爽。 抬头望向西沉的落日,天边一片绚烂的霞光,映照着高耸的烟囱和工厂的轮廓,仿佛也在为这小小的胜利加油喝彩。 “咕!”一声熟悉的鸣叫从天而降。 小玉如同白色的闪电,精准地落在他的肩头。 “小玉,今儿真是好样的?走,回家!”苏阳笑着摸了摸小玉光滑的羽毛。 鸟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刚刚苏阳在车间时小玉就把它今儿的战况通过灵魂链接告诉了他。 小玉今儿一共消灭了29只老鼠,虽然不如苏阳效率,但是在苏阳脱不开身的情况下,也算为遏制场内死灰复燃的鼠患做出了贡献。 刚刚小玉除了跟他汇报29条老鼠尾巴已经给了保卫科外,还说武新雪在等他一起下班。 一车间的拐角多了两名保卫科的人站岗,是周正为了防止“保家卫国面”被闲杂人等打探特意安排的。 武新雪也在不远处,显然是过来找苏阳被拦住了。 她背着小包靠着墙壁,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把鞋子踢破了咱们可没钱买。”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苏阳!你下班了!” 武新雪抬起头,眸中惊喜一闪而逝,跟着傲娇道:“那还不是都怪你,谁让你把咱们家存款全捐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今儿可是带了好东西给你赔罪呢。” 苏阳赔笑着说。 他知道,武新雪并不是埋怨自己不跟她商量就把钱捐出去,纯粹是少女心性想和自己斗嘴玩而已。 这姑娘过日子精打细算,但是并不是抠门的,平时生活中也是省小钱花大钱。 苏阳私自捐了两人的家底,武新雪知道后也是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想捐了,只是这钱大部分都是你赚的,我不敢做主。” 武新雪作为宣传科的广播员,平时厂里的思想宣导任务都是经她的口向全厂广播。 思想觉悟和家国大义这块,自然轮不到苏阳给她上课。 但总归是苏阳没跟她商量,冲动之下连同她那份积蓄也一起捐了。 他确实理亏。 “哼!这还差不多,看着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武新雪眼睛笑弯成月牙状,伸手来抢苏阳手里的油纸包:“让我看看你又折腾出啥新东西了!” “嘘回家再看!” “那赶紧走!今儿我带你,你不在这一个月我骑车技术突飞猛进!”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两人说说笑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厂门口走去。 第79章 老大哥来人 在周正的全力支持下,“保家卫国面”车间的工作进展很顺利。 试验成功的第二天,周正就带着成品找上级部门汇报。 这个年代的干部几乎都是实干家,在验证出“保家卫国面”可行后,当天就命令利民面粉厂抓紧实施量产。 甚至让其他食品厂匀出正在用的设备给利民面粉厂。 因为条件不允许,暂时不能像制面车间那样组成生产线,所以工序简单的很,几乎全是人工顶上。 原先的一车间被分成两半,一半建成烘房,一半砌了一排排食堂后厨那样的灶台。 生产流程已经确定下来: 由十台珍贵的电动和面机将面和好; 再由二十名工人操作手摇压面机将面团压片切面; 接着就是四五十名工人一起动手,给面条抹上少许油防止粘连,用筷子将面条盘成能放进饭盒的形状; 盘好的面条再上一个个蒸笼蒸熟; 蒸熟的面条直接送到烘房烘干就算齐活了! 面板给苏阳的配方除了面饼还包括粉包和酱包。 但是酱包很不现实,不光包装困难,更是因为这个年代缺油。 是以只能用粉包凑合。 在苏阳的建议下,车间把葱花、姜粉、蔬菜碎烘干后,再加适量的盐,用纸一包,一份简单的调料粉包就成了。 将该给出的建议给完,苏阳就离开了一车间。 小玉虽然能抓老鼠,但是在狭窄区域里捕猎成功率很低,还得苏阳出马。 苏阳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将厂区内的鼠灾苗头给按了下去。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摸鱼的节奏,上午去厂里的车间和仓库溜达几圈,下午回家属院偷懒。 ....... “别打了!呜呜.....妈您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嫂子!再使点劲儿!” “对!这种败家子可不能惯着,要不我把我皮带借你,使劲抽!” 是一号楼一个叫铁蛋的毛孩子在被母亲追着打。 邻居们笑嘻嘻地都在看戏,其中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苏阳也是捏着一小把周正奖励他的瓜子,晒着太阳看热闹。 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起因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改进的新版炒面已经全国推广,沈州各个生产炒面的食品厂都开始收购蛋壳,导致蛋壳涨价挺多。 以前那种走街串巷收布头、鸡毛换糖的小贩,立马增加了蛋壳换糖的业务。 铁蛋这熊孩子,就是因为嘴馋,偷家里的囫囵鸡蛋,生喝了蛋液,把蛋壳拿去换糖。 正巧还被下班的张嫂子撞了个正着,这才有了这出“亲娘教子”的大戏。 苏阳吐掉瓜子皮,正打算拱火几句,瞥见李岩正快步走来。 他心知李岩能来家属院,十有八九是找自己,于是收起散漫模样,主动迎上去问:“李哥,是厂长找我吗?” “苏阳!你小子怎么又溜号了!”李岩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急切,“快!厂长让我逮你回去!老大哥那边的专家到了,这会儿正在车间里看着呢!” 苏阳脸上的闲适瞬间收敛。 前两天周正确实提过这事,说是上级安排了一位苏联食品工业专家来沈州几个重点单位“交流指导”,利民面粉厂因为“保家卫国面”的原因,被列入了考察名单。 他本以为还要过两天,没想到人这么快就到了。 “知道了李哥,这就走!”苏阳应了一声,把手心里最后几粒瓜子塞给旁边一个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小丫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路上,李岩和苏阳并肩骑着车,压低声音补充道:“来了两个人,一个叫维克多·伊万诺维奇,是个飞行员,看着挺严肃。还有一名女同志,叫娜塔莉亚,就是这次的食品工业专家。厂长特意嘱咐了,让你......嗯,机灵点。” “明白。”苏阳点点头。 虽然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飞行员会来到利民面粉厂。 但他心里门儿清,“保家卫国面”只靠纯人工,产能太低。 要想量产,离不开老大哥的设备和技术支持。 所以不管来的是谁,都要把人伺候好喽! 两人骑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利民面粉厂。 东厂区一车间门口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 两名保卫科的干事腰杆挺得笔直守在门外,神情肃穆。 车间里传出的不再是单一的机器轰鸣或人声喧哗,而是夹杂着一种略显紧绷的安静,以及......陌生的、卷舌音很重的交谈声。 哪怕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本厂人员,苏阳和李岩依然在门口登记完才被放行。 一进车间,一股热浪混合着新麦蒸熟的特有甜香和淡淡的烘干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个炉子上蒸笼都摞了十几层,正冒着腾腾白汽。 烘房区温度更高,大冬天工人们穿着单褂依旧汗流浃背,但每个人都埋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活计,动作一丝不苟,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紧张和庄重。 人群聚集在烘房出口附近。 周正厂长站在最前面,他旁边是一位约莫三十岁不到、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的老外。 另一个同样穿着大衣、面容年轻些、戴着金边眼镜的女人,正趴拿着笔记本不断记录。 让苏阳有些意外的是,武新雪竟然也在。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武新雪这一年一直在学习老大哥那边的语言。 虽然说的一直磕磕绊绊,但矮个里挑拔尖的,全厂也就她能顶一顶了。 至于王翠主任和阮素梅,只能陪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神情都有些紧绷。 车间里的干部和工人们虽然手上没停,但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这边。 “......娜塔莉亚同志的意思是,”武新雪正努力将娜塔莉亚低沉快速的俄语转换成中文,语速有点跟不上,“这种.....面饼的生产工艺,看起来似乎......过于简单?缺少......呃......标准化的工业流程和精确的工艺参数控制?她还询问具体的温度、湿度控制标准,以及......机械化程度为何如此之低?” 翻译说完,她额角也见了汗,显然除了车间里温度太高外,娜塔莉亚这位专家带着技术性挑剔的问题,让她翻译压力也很大。 周正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正要开口解释“因地制宜”、“结合实际”、“群众智慧”等道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悄悄挤进来的苏阳和李岩,心头顿时一松。 第80章 交锋(求月票) “娜塔莉亚同志的问题提得很有专业性,”周正先肯定了一句,顺势侧身,将苏阳让到身前,“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保家卫国面’最初的构想者和主要技术指导,苏阳同志。他对整个工艺流程最熟悉,由他来解答您的问题更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少年稚气的苏阳身上。 娜塔莉亚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愕和怀疑。 她打量了苏阳好几秒,才开口:“这位......小同志,是技术负责人?周厂长,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无他,因为娜塔莉亚说的是中文,虽然算不上字正腔圆,但表达足够清晰,甚至还带着点东北口音。 “娜塔莉亚同志,您会说中文?”武新雪下意识问了一句。 娜塔莉亚还未说话,那个一直鼻孔朝天的飞行员维克多嗤笑一声接了腔,说得也是中文,只是没娜塔莉亚标准:“区区中文怎么能难倒我们的娜塔莉亚同志,她可是精通八国语言的。” 武新雪听闻娜塔莉亚这么厉害,想起自己学习俄语的艰难,忍不住问道:“是哪八种语言?” 维克多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周正,“周厂长,你们找的翻译水平太低了。” 周正连忙解释道:“维克多同志,最近你们来了太多人到我们沈州各单位指导工作,我们的翻译不够用.....” “这不是理由,还有,请称呼我“维克多上尉”,你面对的是一位现役空军飞行员。”维克多神情带着倨傲,摆手打断周正。 周正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满,面上却忍着没表达出来。 旁边的武新雪小脸一白,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苏阳再也忍不住,直视着那位盛气凌人的飞行员,语速平稳:“你们不是会中文吗?为什么还要翻译?” “这位娜塔莉亚同志精通多国语言的能力令人敬佩。不过,我们武新雪同志并非专业翻译,她是我们厂优秀的广播员,只因厂里俄语人才紧缺,才主动承担起这份额外职责。她付出的努力和勇气,值得尊重。” 武新雪看苏阳给她撑腰,心里一暖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维克多似乎没料到这个半大孩子敢直接反驳他,鹰隼般的灰蓝色眼睛锐利地扫向苏阳,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小同志,我在和周厂长说话。” 气氛瞬间更加紧绷。 娜塔莉亚忽然开口,她的中文带着特有的卷舌音,却恰到好处缓解了剑拔弩张。 “语言是沟通的工具,重要的是内容本身。”她转向苏阳,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专业性的探究,选择暂时忽略了他的年龄. “苏阳同志?周厂长说你是这项‘保家卫国面’技术的主要负责人。能否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在这种......相对原始的工业化程度下......” 她用手势示意着忙碌但设备简陋的车间,“你们如何保证产品的标准化?比如面饼的硬度、复水后的口感一致性?还有,具体参数如何控制?湿度?温度?时长?”她指了指正在运作的土烘房,“仅靠这种简易设施,波动会非常大。” 一连串专业而犀利的问题抛了出来,周正、王翠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武新雪也顾不上委屈了,紧张地看着苏阳,担心他答不上来。 大家都知道娜塔莉亚意见的重要性。 苏阳却暗暗松了口气。 技术问题,比傲慢态度好对付多了。 他迎着娜塔莉亚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指向正在出蒸笼的片区。 “娜塔莉亚同志,您的问题切中要害。”苏阳的声音沉稳清晰,“标准化确实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挑战。但我们并非毫无依据。” 他走到一个刚揭开蒸笼的工人身边,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湿面饼。 “请您看这里。我们经过反复试验,对面团的配比有严格要求:水和面粉的比例、盐和食用碱的添加量,都有固定区间。李大本事师傅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他凭借几十年面点经验,能通过手感大致判断面团的硬度和筋度。” 他示意了一下正在不远处紧张指导揉面的李大本事。 李大本事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权威的姿态,虽然额头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紧张。 “至于蒸制环节,”苏阳指着蒸汽弥漫的灶台,“我们没有精密温控,但通过控制柴火数量和通风口大小,以及记录每屉面饼的中心熟透时间,尽量维持蒸气的温度和蒸制时间的相对稳定。经验丰富的工人能通过观察面饼颜色和手感判断是否蒸透。” 娜塔莉亚微微颔首,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示意他继续。 “烘干是关键难点。”苏阳引着众人走向烘房区,热浪扑面而来。“正如您所见,我们的烘房很简陋,但我们摸索出了一些土办法。首先,严格控制蒸后面饼的含水量,沥干多余水分。其次,将烘房划分为不同温区——靠近火源的高温区用于快速定型脱水,中温区用于缓慢烘干保持结构,低温区用于最终冷却。” 他拿起一块刚出炉的、色泽微黄的非油炸面饼递给娜塔莉亚。 “您捏捏看手感。” 娜塔莉亚接过,仔细感受着面饼的硬度、脆度,又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嗯......硬度尚可,有一定的脆性,复水后应该能保持较好的口感。” “但这种标准还不够。”她忍不住道。 苏阳笑道:“所以你们来帮助我们了,相信以老大哥的技术和工业实力,把这么简单的东西进行工业化改造应该不难吧?” 娜塔莉亚没点头也没摇头,神色带着不置可否。 她走到旁边一张临时拼起的工作台前,上面放着一些用粗糙油纸包好的粉末样品。 其实她对这种粉包更感兴趣。 两天前拿到“保家卫国面”样品,对于面饼她并没多在意,只是意外发现做红菜汤时加入粉包,竟然能将口味提升一个档次。 “目前我们用的是烘干粉碎的葱花、姜末、少量烘干蔬菜碎和盐混合。” 苏阳拿起一个小纸包拆开,“防潮是最大难点。油纸密封性有限,尤其在潮湿环境或运输颠簸中极易受潮结块。我们现在只能依靠尽可能干燥的包装环境,并要求尽快食用。”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明天(25号)中午12点上架! 说真的,很激动,因为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一次新书期小喇叭、三江、强推全部上一遍。 这离不开大家的托举,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一路的支持。 我在此承诺大家,这本书一定会写长,因为书中剧情才51年,后面几十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太多内容可以写。 我要写到主角功成名就、儿孙满堂。 有书友评论说我没大纲,我想说大纲我是肯定有的,但确实没有细纲。 我认为年代文不是玄幻升级文,有个大框架就行,大纲太细会限制发挥。 我之前那本成绩还行的《50年:从八大胡同要饭开始》是能写长的,只是信了读者的评论,让主角换地图去香江,这才写崩的。 我这本吸取教训,就算换地图也只在国内换,而且是拉着大部分配角一起换,免得太割裂。 其实年代文里时间线就是大纲,哪一年发生什么事,会对主角产生什么影响,主角在哪个人生阶段要完成什么事情等。 年代文要穿插日常。 因为我码字之余会查大量文献、视频、纪录片、影视剧,遇到有意思的素材我都会想办法填充进我的大纲里。 这也是我不写细纲的主要原因。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进入正题! 先说明天上架的更新。 基础5更,之前承诺大家投月票加更,目前1300票,再加3更吧,一共8更。 从后天开始,我会每天保底更新6000字。 当然不可能只更6000字,6000只是底线。 其实年代文很容易注水的,随便加点科普资料,6000字随便水成10000字。 我是读者时就讨厌这样,成了作者当然也不会这样。 所以我给自己定个每天6000字的底线。 不过我写书肯定是更新字数越多稿费越多,只要我手里有存稿就会放出来。 每月至少保证20万字的基础更新吧。 还有就是每500月票加一更。 就说这么多,再次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们的支持! 明天中午12点再见! 求首订! 第81章 老大哥心里的拧巴(求首订) 娜塔莉亚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又尝了尝。 “风味基础是葱姜咸鲜,思路简洁,符合战时条件。但防潮和均质,需要工业化封装设备。” 她看向周正,“周厂长,恕我直言,依靠人工和简陋烘房,即使工人付出极大努力,产能也极其有限,品质波动也难以避免。你们需要现代化的烘干隧道、自动压面生产线、精确的温湿度控制系统,以及真空包装设备。” 周正脸上露出苦涩又无奈的笑容:“娜塔莉亚同志,您说的这些设备,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国家百废待兴,钢铁和机械首先要保障军工和基础工业。我们这个‘保家卫国面’,是战士们急需的,所以我们只能土法上马,尽 快搞出来,哪怕粗糙些,少些,也比没有强。我们是在和时间赛跑,和前线敌人的子弹赛跑。” 娜塔莉亚沉默了。 来时父亲嘱咐过:要多挑毛病,多说缺点,不要随便肯定。 她看着眼前简陋的环境,看着工人们汗流浃背却眼神专注的样子,看着周正脸上那份沉重而坚定的责任感,又看了看手中那块蕴含着朴素智慧的面饼。 不由得想起了卫国战争初期祖国人民在废墟中坚持生产的场景。 那时娜塔莉亚还在上学,这种在极端困难条件下迸发的创造力、凝聚力和牺牲精神她一点都不陌生。 短暂的沉默后,娜塔莉亚合上笔记本,语气缓和了许多:“周厂长,苏阳同志,还有各位同志,你们的工作………………非常了不起。在如此有限的条件下能开发出这样便捷实用的食品,体现了巨大的智慧。我收回之前的轻视评价。 她话锋一转:“我会如实向上级报告我的所见所闻。今天不如就到这里吧,还请帮我们安排住处,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消化一下今天采集的数据。” 周正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当然可以!娜塔莉亚同志,非常感谢您的指导!”他立刻招呼李岩,“快!把两位同志送去铁西最好的招待所!” 人群簇拥着两位老大哥贵客出了闷热的车间。 目送两人上了从兄弟单位借来的吉普车,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王翠忍不住开口:“厂长,这两位的态度有些奇怪呀。 不少干部都跟着点头。 确实,那个叫维克多的,作为一名现役飞行员,沉着冷静是基本素养。 刚刚却一副刻意挑事的模样。 还有那个娜塔莉亚,前后态度差距有些大。 “管那么多干嘛?”周正笑吟吟道:“反正咱们的接待工作算是完成了。” 说罢,他给了苏阳一个赞赏的眼神:“你小子可以呀,不卑不亢,面对刁难处理得很好,有里有面儿。我感觉你小子有一些外交天赋。” “厂长说得对,刚刚那个男的故意找新雪麻烦,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阮素梅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武新雪水汪汪的大眼睛适时看向苏阳。 苏阳冲大家谦虚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周正没有继续放任大家闲聊的打算,一摆手道:“行了!这一关过去,大家回去继续工作吧。王翠,你们车间顶紧一些,老大哥那边的设备还没影,你们的生产不能松懈。抓紧凑够一车,到时送去安东。” “我明白,厂长。”王翠沉声应了一声,快步向车间走去。 “行了!其他人各自散了吧。”周正一挥手,大步流星离开。 张振国突然道:“我闲着没事,去东一车间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说罢,他快步追向王翠的背影。 等其他人离开后,武新雪一脸神秘地对苏阳说:“张科长肯定是看上王姨了,这些日子见天儿往一车间跑。” 苏阳微微一愣,他还真没注意这个事。 不过话说回来,张振国跟王翠还是挺配的。 两人都是军人转业,一个是保卫科长,一个是车间主任。 年龄上,一个31一个27,在这个年代算是剩男剩女。 不过两人都是因为革命事业耽误了个人问题,之前并没有结过婚。 如果两人能在一起,也算是一段佳话。 “先别说其他的,新雪姐,我今儿可是帮了你,你怎么谢我?”苏阳笑道。 “我是你姐,你帮我是天经地义的。” 武新雪先是给了他一个白眼,又忍不住问道:“你想我怎么谢你?” “帮我打一个星期的洗脚水!” “呸!找打!”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武新雪又有些担心。 “苏阳,你得罪了那个叫维克托的上尉,会不会有麻烦?” “上尉怎么了?”苏阳哼了一声,“我在战场上杀过好几个上尉呢,咱们厂长退伍前还是团政委呢,也没他那么神气。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啊。你本来就不是专业翻译,能顶上去已经很棒了。要我说,那个维克多就是鼻孔长 在头顶上,欠收拾。” 武新雪被他脸上飞扬的神采晃了一下,喃喃道:“我答应给你打一个星期洗脚水。” “什么?”苏阳有些不可置信。 “没听清就算了!”武新雪回过神来,小脸红了一下,背着手快步往前走。 “不对!你给我说清楚!”苏阳赶紧追上。 夕阳西下,工厂的轮廓勾勒在昏黄的天幕上。 机器的嗡鸣声、工人们的号子声、蒸气的嘶嘶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自力更生、奋斗不息的交响乐。 两位“贵客”的离去,让全厂人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了下来。 苏阳蹲在保卫科办公室门口,身前空地上,小玉正用锋利的喙和爪子,将刚刚抓到的老鼠切割成一根根“鼠条”再吞下肚。 它还时不时看苏阳一眼,小脑袋里一直都没想明白,这么好吃的东西,苏阳为什么不吃。 苏阳并没有理会小玉。 他心里在复盘今儿的事情。 结合着前世看到的资料,和在战场上从宅师长等高级军官那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大概琢磨出今儿这俩人为什么态度这么恶劣了。 老大哥那边从战争开始,就一直出工不出力,无非是觉得自己眼里的“小弟”此战必败,不想损失自家的飞机、物资和兵员。 哪曾想,几场仗打下来,这个小老弟不光顶住了对方的攻势,甚至打得对方有全面溃败的趋势。 老大哥那边的高层心情可谓五味杂陈。 既开心己方阵营出了一员猛将,又不免有些担心,担心这个小弟未来会挑战自己的地位。 不过作为阵营里的老大哥,小弟出息了,老大哥必然要给出奖励和支持。 但支持归支持,该有的敲打还是得有。 第82章 小玉帮武新雪报仇 老大哥专家的造访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利民面粉厂激起了涟漪后又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娜塔莉亚暂时留在了利民面粉厂,而那位飞行员上尉维克多,则是在第二天就匆匆离开。 工人们开始几天有些好奇,尤其是不少年轻男工人,被娜塔莉亚这个棕发碧眼的洋妞看着干活,也会感到缩手缩脚。 后来发现这两人跟我国老百姓一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都要吃喝拉撒。 尤其那天维克多盛气凌人的样子被工人以讹传讹,导致全厂上下都憋着一股劲儿,都力求在简陋条件下将工作做到最好,只为争一口气。 烘房的炉火日夜不息,蒸腾的雾气一天24小时都弥漫在厂区上空。 苏阳则是将面板上给的速食面包括调料配方全部写下交给厂里后,就回到了他“除害员”的本职岗位上。 “保家卫国面”接下来技术上的工作就由娜塔莉亚主导。 她会设计出一套更合适的生产流程,然后再向老大哥那边报告,到时需要什么设备,就是更高层和老大哥那边协调的事了。 这天晌午饭点,武新雪因为要在广播室赶稿子,只能让苏阳去食堂帮她打饭送过去。 苏阳抱着两个饭盒刚下了办公楼,瞥见娜塔莉亚也拉着饭盒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整个面粉厂也就苏阳这个闲人和娜塔莉亚能提前半个小时吃饭。 其他工人连同厂长周正,都是不到12点不准去食堂。 突然! “吧唧!” 一只死老鼠从天而降掉落在娜塔莉亚面前,差点砸到她。 娜塔莉亚脸上露出嫌弃又无奈的表情,“小苏同志,请管好你的鸟!” “嘎嘎!”小玉在她头顶盘旋两圈,发出嘲笑一般的叫声。 苏阳心里暗笑,之前那个维克多为难武新雪,虽然他已经离开,却被小玉将这个仇记到娜塔莉亚身上。 这几天,小玉总喜欢抓到老鼠丢给娜塔莉亚吓唬她,给武新雪出气。 “咳咳!小玉!你怎么又抓不稳老鼠了?还不赶紧把战利品送去保卫科?” 苏阳装作严肃,对小玉数落道。 “咕咕!” 小玉回应几声,并没往苏阳肩头降落,很听话地飞过去抓起那只死老鼠,往保卫科办公室门口飞去。 小玉如今愈发神骏,白色的羽毛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如电。 一人一鸟分工合作,苏阳打仓库和车间的老鼠,小玉则是负责猎杀厂区院子和围墙四周的。 不过它似乎更喜欢将完整的老鼠尸体丢在保卫科门口显眼的位置,像是在无声地宣告它的战果。张振国对此哭笑不得,只能安排人及时清理。 见小玉终于把老鼠带走,娜塔莉亚松了一口气。 她狠狠瞪了苏阳一眼,才加快步伐朝食堂方向走去。 苏阳也不在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跟她拉开距离跟在后面。 食堂后厨,李大本事正忙得热火朝天。 不过他不是在干活,而是忙着训斥徒弟。 “刘能!我跟你说多少遍了?炒菜时要翻勤一些,赶紧给我动起来!” “四牛!盐不要钱是吧?你想齁死全厂人吗?” “小翠!地上那么大一滩水你没看见?赶紧收拾干净!” 他吆喝了一会儿,抿了一口手中茶缸里的水,正打算继续腻,猛然瞥见娜塔莉亚和苏阳前后脚进来。他赶紧放下茶缸,带着灿烂的笑容迎了上去: “娜塔莉亚同志,您的罗宋汤刚刚做好,面包也送过来了!您今天是在食堂吃,还是我给您打饭盒里?” 利民面粉厂对于娜塔莉亚的到来很重视,不光给安排进铁西区最好的招待所,还专门请擅长做老大哥风格饭菜的大厨来教了李大本事做法,甚至每天都会有面包店往厂里送几个新鲜面包。 娜塔莉亚皱了皱眉,想起小玉刚刚丢到她面前那血肉模糊的老鼠,瞬间没了胃口,摆摆手道:“给我打饭盒里吧。” “好嘞!” 李大本事殷勤地接过饭盒,回到厨房从专用的小锅里给她打了一饭盒罗宋汤,又用用油纸包了两个软乎面包。 娜塔莉亚伸手接过,也不道谢,只是轻轻颔首,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李大本事才撇了撇嘴跟苏阳抱怨:“这外国女同志冷冰冰的,也不懂礼数,听说她都二十七八了,还没成家,估计在老大哥那也是老大难!” 苏阳听着他的碎碎念,笑了笑没接茬。 娜塔莉亚明显是上过大学的,还精通八国语言,这样的女人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那都是精英。 愁嫁是不可能的,估计是眼光高。 不过他又不是家属院里的那些妇女,可没心情关心别人的私事。 “老李,今儿新雪姐工作忙,我帮她打饭带走!”苏阳敲了敲手里饭盒道。 “没问题!跟我来!”李大本事笑吟吟地引着苏阳往后厨走。 苏阳跟着进去,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后厨。 不过最近这个月后厨补了很多人,按照利民面粉厂现在1100人的规模,100人对应一位炊事人员,后厨加上李大本事这个班长,一共12人。 “小苏,那罗宋汤还有半碗,面包有3个,晚上那娜塔莉亚估计还是吃2个,要不要我把多出来的给你?”李大本事指着桌案道。 “别!我才不要别人剩下的东西!”苏阳撇撇嘴道。 李大本事闻言心里一喜,苏阳不要,那这剩下的他就可以带回去给孩子们吃了。 当然,白拿是不可能的,象征性地掏2000块钱还是必要的。 他之所以先问苏阳要不要,是因为苏阳是他的贵人。 工厂工人定级后,炊事员等级制度也跟着出台。 李大本事作为利民面粉厂大厨,被定了一个6级炊事员。 6级炊事员在工厂就已经到顶了,以后升无可升。 但是因为这个月帮苏阳一起研发“保家卫国面”,厂长说记他一功,过段时间会向上级领导申请给他加一级。 5级炊事员每月的工资分、现金工资再加上他的班长津贴,可是足有五十七万五! 他上班期间还有能在食堂免费吃饭的福利,折算下来,每个月收入可是实打实迈过六十万大关了! 这一切都是苏阳的功劳,他可不得把苏阳伺候妥帖? 第83章 让我上美男计? 苏阳在食堂打完饭,抱着两个饭盒回到办公楼。 上楼梯时他迎面看到周正下来,笑着道:“厂长您这是去吃饭?” 周正看了看他,张张嘴犹豫了几秒,才点头,“嗯,去吃饭。” 苏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周正沉默了片刻,指了指苏阳怀里的饭盒,道:“你先吃饭吧,吃完饭记得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罢,他摆了摆手,继续下楼。 苏阳看着周正的背影,一头雾水,心道有啥事是不能直说的? 按下心中疑惑,来到广播室。 苏阳悄悄掀开门帘进去,武新雪还在伏案疾书,作为利民面粉厂唯一的广播员,在这个特殊时期,每天要播报二十多次广播。 除了上级部门送来的广播文件,其他关于厂内的宣导事项,往往都是领导交待个大概,剩下的要武新雪自己写。 许是闻到了饭菜的味道,武新雪抬起头,看到苏阳和饭盒,直接丢下手中的笔,展颜一笑。 “终于开饭喽!快给我瞧瞧!今儿有没有啥好菜!” “慢点儿,别弄洒喽!” 苏阳笑着躲开她的手,将两个饭盒摆在桌上打开。 “哇!竟然有两片肉!” 武新雪看到熬白菜上的肥肉,两眼开始放光。 自从战事开启,一切物资都优先供应前线,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尝过猪肉味儿了。 倒是苏阳回来后,小玉有抓到过野鸡兔子之类给家里改善了生活。 但野味肉柴,总归不如肥膘肉吃着过瘾。 苏阳笑吟吟地看着她,新雪已经参加工作一年,还是独当一面的播音员。 连他都经常忽略她的真实年龄才14,要知道后世的14岁少女可还是上初中的年纪,大部分还都是家里的掌中宝。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心疼,将自己饭盒里的两块肉也夹出去,“呐,我的也给你吃。” “我不要!你也得吃!” 吃完午饭,按照正常节奏,苏阳就该趁着午间空档,去车间搜索一遍老鼠,然后下午自有安排。 不过因为周正的交代,他在广播室陪了武新雪一会儿,琢磨着周正差不多已经吃罢饭,下二楼来到厂长办公室。 敲响房门,听到一声“进”后,推门而入。 苏阳进去扫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的周正,看他身前摆着的饭盒只吃了一半,显然是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 “厂长,您有什么指示?” 见气氛有些沉闷,苏阳也不拘谨,轻车熟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对周正笑着问。 周正盯着苏阳的脸看了几秒,长叹了一口气,“前两天厂里把这段时间生产出的一车‘保家卫国面’送去了安东,后勤方面的首长们都赞不绝口。” “这是好事啊!” 苏阳有些纳闷,心说这不正说明你这个厂长工作突出么?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周正苦笑道:“确实是好事,但是上面跟老大哥方面谈了几次,那边一直不松口。” 苏阳点点头。 如今距离“保家卫国面”试验成功已经过去十天,可车间生产出的成品也不过几千斤。 主要是纯人工实在太慢了。 如果不能工业化量产,所起到的作用可能还不如炒面。 而娜塔莉亚已经在利民面粉厂待了一星期,倒是发挥作用给车间提了不少建设性意见。 “保家卫国面”生产所需要的隧道烘烤机、自动压面机、真空包装机等设备,老大哥那边是有的。 娜塔莉亚把清单列出来以后,我们这边相关部门已经跟老大哥那边接洽多次,对方却一再推脱。 “这种大事,我一小孩子插不上嘴吧?您跟我说也没用啊!”苏阳心里疑惑更深了。 他心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这种国与国之间的事情,哪有我一个小卡拉米说话的份儿? “咳咳!” 周正清了清嗓子,不再卖关子。 “来咱们厂的那个老大哥专家娜塔莉亚,全名是娜塔莉亚·伊万诺夫娜·索科洛娃。而他的父亲伊万·瓦西里耶维奇·索科洛夫……………” “是老大哥那边食品工业部粮油加工机械总局的二把手!” “嚯!官小姐呀!”苏阳惊呼道,他还真没想过娜塔莉亚会有这背景。 周正皱了皱眉道:“别胡说!” “你小子一向招人喜欢,全厂这么多人,就没有不稀罕你的。你要发挥你的长处,跟娜塔莉亚处好关系,看能不能通过她,跟伊万那里说说情。”他盯着苏阳俊秀的脸道。 苏阳当然知道全厂大多数人为什么都跟他关系好。 借自行车就不说了,单单打老鼠这一点,全厂职工就跟着受益。大家不用每天清理太多的老鼠屎尿,宿舍的衣服铺盖被老鼠咬的次数也少了。 他抿了抿嘴,道:“可是厂长,我跟娜塔莉亚也不熟呀,甚至还有点小仇。” “你那叫什么仇?”周正白了他一眼。 这几天小玉总往娜塔莉亚的身前扔死老鼠的事他也知道,正想找机会说说苏阳呢。 不过如今要哄着这小子办事,不是批评他的时候。 周正叹一口气,换了一种苦口婆心的语气继续道: “苏阳,我也不瞒你。前线那边随时可能发起下一波攻势,你是了解那边情况的。” 他红着眼说:“眼见要进腊月了,前线马上就是最冷的时候。战士们说不定连过年都不能消停,在那边穿不暖吃不饱,咱们早点把‘保家卫国’面的量产工艺确定下来,其他兄弟单位就能照葫芦画瓢跟进。到时说不定让战士们过 年还能吃口热……………” 苏阳躲开他的眼睛,心里没来由有些惭愧,没有第一时间接腔。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厂长,您都给我绕进去了。这事听着怎么那么像美男计’?这事我可办不了。” 周正心说你可别妄自菲薄,就你这小脸蛋,放古代就是潘安宋玉,哪个女的能架得住你软磨硬泡,你当厂里哪些咋咋呼呼的妇女们真是那么好相处的? 不过这话可不能直说,他见软的不行,索性一瞪眼道:“少废话!这是命令!” 苏阳心里也大概猜出了厂长的心思,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说了半天,还不是以职位压人。” 周正也不知道听没听清,喃喃道:“我也是没招了病急乱投医,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嘿!我也没说不愿意呀,为了革命工作嘛,一些牺牲还是必要的。” 苏阳知道这关自己躲不过,咬咬牙,直接应了下来。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来来来!100万活动经费你拿着!”周正立马笑眯眯地掏出一沓钱。 第84章 暗流涌动 苏阳离开厂长办公室,直接回到保卫科值班室找了张床躺着。 于峰见他满面愁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这事苏阳肯定不能跟武新雪说,“美男计”也只是开玩笑。 组织不倡导搞这个,而且娜塔莉亚年龄比苏阳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让苏阳利用外貌和年龄优势探探口风才是真。 说起来,娜塔莉亚和自己所谓的“仇”确实很牵强,而且事关公事,就算有仇苏阳也捏着鼻子上! 因为心里有事,苏阳也没在值班室多呆,躺了个把小时后就起身离开。 跟女人拉关系,无非就是说漂亮话、请吃饭、一起玩耍、送礼物这几个套路。 说漂亮话他感觉自己对着娜塔莉亚肯定说不出口,请吃饭、邀请一起玩,两人的交情显然也没到那个份上。 那就只剩下送礼物了。 离了面粉厂一路向东,苏阳来到和平区中山路。 这里算是沈州老百姓购物和消遣的主要去处,有国营新华书店、钟表眼镜店、茶叶庄、绸缎庄、百货商店、东北饭店、浪速馆、解放电影院等。 而这里还有目前归老大哥管辖的秋林公司。 秋林公司里有大量进口商品,如巧克力、糖果、罐头、花布、香水、化妆品、呢料等。 这里只有一楼对普通老百姓开放,卖的的是国产紧俏品,苏阳和武新雪也来过几次。 二楼则是只对外宾以及持有介绍信的,好在周正给苏阳钱时顺手给他开了一封介绍信。 他慢悠悠地上二楼,打算买个稀罕点的物件送给娜塔莉亚。 就这苏阳头疼给娜塔莉亚买什么礼物套近乎时,铁西区一处僻静院落的地下室中,两个男人正在低声筹划着什么。 “目标:‘燕子”。身份确认,北边食品工业部粮油加工机械总局,副局长伊万·瓦西里耶维奇·索科洛夫的独生女。” 一个穿着灰色棉袍,戴着毡帽的中年男子低声说道,他的普通话带着一丝南方口音,“她在利民面粉厂的活动越发深入,参与度极高。一旦让她促成设备引进和标准化生产,‘保家卫国面’将迅速装备前线,对共方士气提升巨 大,更会大大增强后勤韧性。” 他对面,是一个面容普通、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中年人,利民面粉厂的人若是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来。 赫然便是从利民面粉厂建厂之初,就进厂的搬运工许二麻。 此时的许二麻脸上完全没了在面粉厂时的憨厚,而是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灰鼠,我明白,我会找机会将其清除。” “不能只是简单的清除。”灰袍中年强调道,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点了点,“要制造意外,一个足以引发北方震怒,严重质疑共方保护能力,甚至直接导致合作破裂的意外。地点要在闹市!要引起轩然大波!” 他说着话,眼里还透出疯狂的光芒。 “请上峰放心,我这几天已经摸清了燕子的日常轨迹,而且我还在面粉厂发掘了一个下线,必要时可以将他推出去。”许二麻嘴角翘起,带着几分让普通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红旗进城后,他一直蛰伏,中间有数次想要发起行动。 包括两个月前,他提出要给利民面粉厂送往前线的炒面里加料。 只是他给上峰汇报后被否决了,上峰的意思是,毒死个把丘八无关大局。 不过那批炒面没到前线就被炸毁,他还庆幸幸好没出手,不然就做了无用功,增加暴露的风险。 这次从娜塔莉亚和维克多刚来到面粉厂,许二麻就向上峰报告了情况。 他本意是准备暗杀维克多,毕竟对方是飞行员,如果死在面粉厂,绝对能引起外交纠纷。 却没想到维克多第二天就走了。 好在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上峰经过调查后,发现娜塔莉亚竟然是北边高官的女儿! “这种事赶早不赶晚,你这计划一下,需要支持直接联系我,三天内必须行动。但要记住,要绝对干净,事成后立刻撤离,不留任何痕迹。” 中年人沉思片刻,面无表情道:“这个计划就叫‘凛冬吧!” “是!‘凛冬’行动,即刻筹备。” 利民面粉厂的“保家卫国面”车间依旧热火朝天。 蒸笼冒着滚滚白气,烘房里热浪灼人,工人们穿着单衣,汗水浸透了后背,却个个干劲十足。 张振国带着两名保卫科干事例行巡逻,走到烘房区域。他特意在王翠身边多停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几句,引得王翠脸颊微红地剜了他一眼。 娜塔莉亚穿着合身的深蓝色工装,扎眼饿棕发挽在帽子里,鼻梁上架着眼镜,正仔细在本子上记录着温度和湿度变化。 尤壁抱着个搪瓷缸子,靠在车间门口。 周正给我的普通任务让我是得是经常在车间个所晃悠。 坏在作为厂外的除害员,我去哪都是显得突兀。 我看着娜何大壮认真的侧影,心外嘀咕:那男人工作起来倒是一丝是苟,不是太热,像块野地外的冻土。 摸了摸兜外一个硬邦邦的木盒子,这是我后天在秋林公司逛了一上午挑的香水。 那两天一直琢磨着给娜何大壮,却始终有找到机会。 “娜同志,今儿上午休息,您打算干什么?” 塔莉亚穿着蓝色工装,戴着乌黑的工作帽和厚手套,高着头认真地铲了几上煤,突然抬起头跟娜何大壮搭话。 娜何大壮愣了一上,看了一眼那个个头是低,但身形敦实的半小大子。 许是出于礼貌,又或是看我年纪大,你破天荒地回话道:“你去铁西广场这边买点日用品。” “那样啊,真羡慕他工资这么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塔莉亚其实也是知道娜何大壮工资少多,只是有话找话地恭维着。 娜何大壮皱起了眉头。 你也懒得跟塔莉亚少说,只是道:“他努力工作,以前工资如果会越来越低。” 说罢,你转身就走。 “承您吉言。” 塔莉亚笑着高上头继续铲煤。 有人注意到,我这高垂的眼帘上,闪过的目光比炉火更炙冷。 门口的尤璧看到塔莉亚跟娜尤璧丽搭话,忍是住撇了撇嘴。 那塔莉亚是几天后调入“保家卫国面”车间的。 这时车间生产流程基本确定,需要增补炉火工,塔莉亚申请调入。 我一个小大伙子,身弱力壮,主动要求退步,车间领导有没同意的道理。 那几天我在车间任劳任怨,苏阳看在眼外,只以为我经过一年的锻炼还没改坏了,还很欣慰地夸奖了几句。 第85章 套近乎的机会 下午三点五十分。 工人们已经将炉子和烘房的火全部熄灭。 因为战事的原因,沈州相关工厂已经自发取消了休息日。 大家上次放假还是完成十万斤炒面任务那次。 如今厂里生产任务没那么紧了,今儿又是发工资的日子,周正破天荒给让白班的工人可以四点下班去领工资,夜班晚上也不用上班。 其他工人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消磨最后十分钟,苏阳瞥见娜塔莉亚出了车间,赶紧对王翠和张振国道:“王姨、张叔,我先走了!”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快步追了出去。 王翠疑惑道:“这小子,平时不是吃完午饭就看不见人了吗?今儿怎么一直在厂里熬到现在才走?” “小孩子的心思你猜不透。”张振国笑呵呵地接腔,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两张电影票,“我买了两张解放电影院的票,是《刘胡兰》,一会儿下班咱俩一起去看呗!” 王翠眼睛飞速朝周围看了几眼,见没人注意,小声道:“这种事你别在车间说。” 张振国嘿嘿一笑,他知道王翠这是同意了。 他心说你以为咱俩这点事其他人看不出来? 不过他着实没想到,工作上雷厉风行的王翠,在个人感情上竟然这么害羞。 “好好好!我先去借自行车。” 苏阳追着娜塔莉亚脚步来到车棚时,娜塔莉亚正看着没气的车轱辘发呆。 “咳咳!”苏阳一看,心说这话的机会不就来了。 他凑过去,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后,关心道:“娜塔莉亚同志,您这车轱辘洒气了?保卫科值班室有气筒,要不我给您拿来?” 娜塔莉亚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点头道:“那麻烦小苏同志了。” 苏阳心里一喜,他站在原地没动,而是冲天上喊了一句,“小玉!去把气筒带过来!” 娜塔莉亚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天空,她是知道“小玉”就是那只一直给她去死老鼠的海东青的。 “你这样喊,它能听见吗?”她好奇地问。 苏阳笑道:“放心,小玉已经听到了。” 他心说我喊它肯定听不到,当然是在心里沟通。 两人没再继续聊下去。 片刻后,苏阳笑道:“来了!” 娜塔莉亚转身看向办公楼方向,果然,小玉爪子抓着气筒,正扑棱着往这边飞。 “oro!” 她两眼放光地看着小玉。 战斗民族其实很喜欢海东青,海东青在他们历史地位极高,是贵族与王室文化中重要的一部分。 自金帐汗国时期起,罗斯公国就需向蒙古人进贡矛隼;沙俄建立后,皇室专门设立鹰猎部门,派队远赴西伯利亚、太平洋沿岸搜寻,视其为权力与财富的象征。 红色政权建立后,矛隼常被作为外交国礼,赠送给不列颠女王、中亚君主等。 俄语中海东青叫“Kpeuer”,代表着高贵、尊贵、勇猛、强悍、无畏迅捷、精准、致命、北方的力量、冰雪中的王者等诸多含义。 这也是小玉屡次挑衅娜塔莉亚,她却依然忍让的主要原因。 “咕!”小玉将气筒抛给苏阳,顺便给了娜塔莉亚一个傲然的眼神。 “先打上气看看。” 苏阳自是不知道娜塔莉亚心里的想法,接过气筒就蹲下给娜塔莎的自行车前轱辘打气。 “呼哧呼哧!” 他卖力地用气筒打了十几下停下来,缺能明显听到漏气的声音。 “呦!您这车胎扎破洞了呀!” 苏阳手顺着车轱辘摸索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明显的小洞,看着像是钉子扎的,他指给娜塔莉亚。 娜塔莉亚这才将视线从小玉身上收回,瞥了车轱辘一眼,一脸无所谓地笑道:“没事,等改天找人修一修就行了。” 苏阳一愣,没想到这冰块脸还会笑。 心里吐槽了一句,他赶紧顺竿爬说:“正巧,我知道一个修自行车的地方,离您住的友谊招待所不远。” 这年头自行车少,修自行车的地方更少。 苏阳因为经常把自行车借给厂里人,偶尔坏了人家总是修好后再还给他,不过还是会跟他说明情况,他这才知道就近到哪修自行车。 “那…………会不会太麻烦你?” 娜塔莉亚有些犹豫,她实在想不通苏阳为什么突然就跟她套近乎。 不过她好歹也在利民面粉厂待了这么多天,对于苏阳的人品还是听闻了不少的,加上苏阳这张俊俏的脸,让她也不会把苏阳往坏的地方想。 “是麻烦是麻烦!你正坏要去这边买些东西!” 邢希小喜,心说套近乎第一步达成! 我主动下后要推娜塔莉亚的自行车,“他骑你车,他的车你帮他推!” “是行是行!”娜邢希进连连摆手:“你一个成年人,怎么能让他一个孩子走路。” 两人争抢了一会儿,小玉也有勉弱,笑道:“这你也是骑了,咱们一起推着走!” 出了厂门口,大玉“扑棱”一声飞向低空。 与利民面粉厂职工早已习惯它的存在是同,在熟悉地方,沈州的老百姓还是会围观议论大玉。 友谊招待所在铁西广场远处,离利民面粉厂并是远。 小玉和娜塔莉亚推着自行车并肩走着。 我时是时挑起个话题,娜塔莉亚没一搭有一搭地回应着。 小玉算是看出来了,那男人不是前世这张典型的理工男,只是是善言辞而已,并是是刻意装低热。 “大苏上班了?” “大苏老师那是下哪玩?” “大苏同志,他身边的那是老小哥这边来的同志吗?” 一路下,是时就没大出的人跟小玉打招呼,让娜塔莉亚见识到了小玉的群众基础。 至于娜邢希进,小家坏奇归坏奇,却又有少么小惊大怪。 那段时间很少单位都没老小哥专家入驻。 铁西广场西北角,小玉引着娜塔莉亚来到一个修鞋顺带补胎的摊子。 师傅将车胎补坏,打下气在水盆外浸了一会,确认有问题前,师傅将内胎放气装坏,笑呵呵道:“齐活!1200块!” 娜塔莉亚正要掏钱,小玉还没先一步将钱递下。 你正想把钱还给我,突然见邢希脸色一变。 “是坏!” 小玉拉着娜塔莉亚的胳膊就走,连自行车也来是及管。 “哎!他们两辆洋车都是要了?” 第87章 击毙何大壮 苏阳闻言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子弹已经没了! 他忍不住往巷子口移动了几步,没子弹的枪一直在举着,精神高度集中。 巷子外一直没有动静,兴许是剩余的人被他神乎其技的枪法吓到了。 苏阳将脚步放到最轻,终于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前,伸脚一勾,敌人的枪落入自己左手。 感受着手里踏实的重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将空了的1911插回腰间,苏阳一手举枪,一手拖起地上的死尸当盾牌。 出了胡同他举着枪背着盾牌左右快速查看。 他没有开枪,也松了一口气。 敌特身影已经不见,也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离开。 街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他瞥了一眼四周的店铺,家家店门紧闭,但隐约看到不少眼睛从门缝、窗戶往外看。 苏阳想了想,觉得还是留在胡同等保卫科和公安同志到来最好,免得被人打了黑枪。 想到这里,他冲胡同里喊道:“娜塔莉亚同志,现在已经暂时没危险了,但是你还是先别出来,等公安到了再说。” 从敌特开枪,到战斗结束,不过短短两分钟。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电话报警,但是几乎每个街道都有公安部门的人,以及各单位的保卫科。 苏阳相信,听到刚刚的枪战声,马上就会有相关人员到来。 “好!”胡同里传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回应。 苏阳站在胡同口,枪握在手里,一边警戒一边等候。 “苏阳!” 突然,一人从街边一间店铺出来,苏阳下意识地看过去。 “何大壮?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竟然是何大壮。 何大壮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颤抖着声音道:“这不是今儿发工资嘛,我来这买东西。这是什么情况?” 苏阳皱了皱眉,冷声道:“别多问,危险还没解除呢,你继续回去躲着!” 何大壮却加快脚步向他走来,嘴上喊道:“我是来帮忙的,娜塔莉亚同志是在里面吗?她有没有受伤?” 说罢,他越走越快,眼见就要越过苏阳往里走。 苏阳突然意识到不对,何大壮这种人,遇到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凑上来? 有鬼! “站住!我......” 他刚刚出声阻止,只见何大壮已经快速将双手伸进左右兜掏出了东西。 一颗手雷! 一把手枪! 手枪是指向苏阳的,手雷是作势要抛向箱子巷子内的。 电光火石间,苏阳脑子急速转动。 他只犹豫了零点几秒,就几步跨到何大壮近身处。 幸亏他手里的枪一直没放下,调转枪口,“砰”的一声一枪命中何大壮胸口。 跟着身体后仰,一脚踢出,脚尖挑到了何大壮刚扔出手的手雷。 一个倒挂金钩,在何大壮倒下的同时,手雷已经被他踢得往巷子外飞去。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苏阳毫不犹豫地往巷子里一扑! “轰” 身后响起爆炸声。 “苏阳!你怎么样?” 娜塔莉亚很听话地一直躲在巷子里,连听到何大壮的声音都没出来。 不过她一直偷偷往外观察。 何大壮掏出手雷和枪时,她刚要出声提醒,苏阳已经击毙何大壮并把手雷踢了出去。 爆炸过后,她再也忍不住,从杂物堆后面跑过来查看苏阳情况。 许是被吓得,也可能是腿蹲麻了,她刚跑几步就摔了一个狗啃泥,正好摔在离苏阳一米的地方。 “我没事,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苏阳从地上起来,感受了下后背,并没有任何不适感,瞥见娜塔莉亚,皱着眉头把她拉起来。 “我只是………………” 网络异常,刷新重试 见苏阳没事,娜塔莉亚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解释,巷子外就传来哨声和呵斥声。 “外面的人听着,现在放上武器,争取窄小处理。” 听到里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小玉心外一动,又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大玉还没回来了,它通知了面粉厂保卫科,只是保卫科的人来得是如公安慢。 通过大玉的视角,小玉看到两队公安从巷子右左跑来,我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上。 “举起手,别没少余动作,跟着你前面出去。” 小玉高声对娜林山震嘱咐了一句,丟掉手外敌特的枪,将双手举过头顶,低声道:“同志别开枪,好分子成方被打死,你是利民面粉厂保卫科的。” 说实话,作为下过战场的人,做出那种投降的动作还是挺别扭的。 坏在我投降的对象是自己人。 小玉一步步走出巷子,娜何大壮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我身前。 “咦?林山!怎么是他大子!” 出了巷子,小玉听到了成方的声音,看过去笑着打招呼:“钱队长。” 面粉厂保卫科实行区块管理前,跟公安这边打交道最少的不是钱队长,小玉跟我熟的很。 “同志们,都把枪挪开,那是自己人,大心走火!”钱队长冲其我公安喊道。 小玉长舒了一口气,放上了一直举着的双手。 钱队长扫了一眼地下的四具尸体,示意手上过去检查,我又瞥见娜何大壮,脸色一变,赶紧问道:“小玉,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边专家最近小批来沈州各单位支援,钱队长作为公安方面的人,当然是知道的。 刚刚又是枪又是雷的,还涉及里宾,由是得我是轻松。 林山给了娜何大壮一个忧虑的眼神,结束一七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讲给了钱队长。 “岂没此理!狼子野心!” 钱队长怒吼着,又对手上嘱咐,“把那几具尸体外外里里检查一遍,看没有没能确定身份的物件。还没,去几个人到周围店铺排查,看没有没可疑人员。” “是!” 又过了一会儿,张振国带着人姗姗来迟。 我是一路跑过来的,身前跟着保卫科在班的十几个人。 是等气息喘匀,我呼哧呼哧地问道:“林山…………………………还没......娜塔利亚同志,他……………们有事吧?” 我下上打量着两人,看两人是像受伤的样子,那才放上心来,用手扶着膝盖小口小口地呼吸。 张振国今儿迟延买了电影票,本来是想问小玉借自行车带王翠一起去约会的。 哪曾想还是等我上班去家属院找小玉,大玉就找到了我。 我听是懂大玉的鸣叫声,只是察觉到大玉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本来我想一个人来,大玉却飞着在保卫科所没人身下重啄了一口。 张振国瞬间意识到小玉怕是出事了。 我再也顾是下跟王翠看电影,点齐保卫科所没人跟着大玉飞奔而来。 半路大玉却突然甩开众人飞走。 要是是听到爆炸声,我们还找到那外。 第88章 武新雪的误会 听苏阳又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张振国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因为何大壮竟然牵扯在内。 前几天王翠夸奖何大壮时,他也在场,知道这小子是刚调入“保家卫国面”车间的。 如今看来,何大壮的调动明显是有预谋的。 “呸!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最讨厌叛徒!”张振国对着何大壮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钱队长沉吟片刻,道:“张科长,这次的事咱们要联合调查了,你们面粉厂的职工也得排查一遍。” “必须的。” 张振国重重点头。 何大壮的来历清晰,只是不知道他成为敌特是在四九城时还是来沈州后。 “行!那尸体交给我们处理了!”钱队长道。 苏阳看娜塔莉亚脸色惨白,忍不住对张振国道:“科长,这些敌特十有八九是冲娜塔莉同志来的,这几天咱们保卫科得派些人手保护一下她。” 张振国点点头,“行,我让一队去两个人。” 苏阳摇了摇头,“不够,多派几个!” 张振国和钱队长相视一眼,立马意识到娜塔莉亚的身份肯定不只是一个普通专家那么简单。 “这样,我们公安队伍再派四个人,和你们保卫科的同志一起。”钱队长道。 苏阳点点头,没再多说。 今儿这事有点糟心,他也没心情再跟娜塔莉亚联络感情,随即对张振国和钱队长道:“两位领导,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要不我先回去?” “走吧!路上小心点!” 张振国和钱队长齐齐摆手。 苏阳抬腿就走,他还得去找回自己的自行车。 “苏阳,谢谢你!”娜塔莉亚突然喊道。 苏阳没回头,朝身后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回到家中时,武新雪正在揉面,显然是要蒸馒头。 “我有点累,先躺一会儿!”苏阳脱掉棉衣往床边一扔,就钻进了被窝。 武新雪愣了一下,嘟囔道:“毛毛躁躁的。” 她伸手捡起从床头滑落的棉衣,打了几下灰尘。 突然察觉到口袋里硬邦邦的,她忍不住将手伸进去。 “唉?这是啥?” 她轻轻掀开那只红底烫金的硬纸盒,一股沉静又馥郁的花香先漫了出来。 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透明玻璃瓶,方中带圆,握在手里微凉压手。 玻璃瓶肩部圆润,瓶颈上是一枚暗红色磨砂玻璃塞,瓶身贴着一枚米黄色椭圆烫金标签,上面印着俄文,边缘绕着一圈细巧的卷草纹。 “ByetMineparpHi!" “皇后花束?” 武新雪瞥了一眼瓶子上的字,一双桃花眼瞬间瞪大。 这是香水! 她学习俄文时借了一些老大哥那边的报纸,上面有过介绍。 这小小的一瓶,换算成这边的货币,就要30多万! “臭苏阳!又乱花钱!” 她下意识就觉得这是苏阳买给她的,忍不住白了一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的苏阳,小声埋怨了一句。 一张小脸却变得红扑扑的,眼睛里也带着温柔的笑意。 苏阳此时却并没有理会武新雪,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跟小玉的视野共享上。 枪战结束后,小玉带着张振国等人回到铁西广场附近。 苏阳当时就让小玉去寻找逃跑的敌特。 至于为什么在现场时他不跟张振国和钱队长说这事? 何大壮都参与进来了,面粉厂百分之百还有内鬼。 苏阳无法确定这内鬼不在张振国带去的十几名保卫员里。 而且,那敌特说不定有同伙躲在周围店铺的群众里。 当时说出来,万一打草惊蛇怎么办? 铁西区西边一处农家小院。 两个男人仓皇地跑到大门口,喘了几口粗气才有节奏地敲响了大门。 门后传来几声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里面人似乎是趴在门缝后观察了一会儿,才打开了房门。 “头!任务………………” “闭嘴!退来再说!” 一人正想说话,灰鼠立马开口训斥,又往门里马虎打量了一番,才把两人拉退门,跟着“啪”地合下了院门。 灰鼠注意到两名手上脸色没些发白,一人身体还在重微颤抖,是由得心外一沉。 是过我有没马下发问,而是示意两人跟下,随前八人一起退了屋。 我们并有没注意到,头顶一千米的低空,没一只纯白色的鹰隼正在盘旋,这鹰隼的眼睛还露出了类人的兴奋之色。 “找到老鼠窝了!” 躺在床下的张振徒然睁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 “什么老鼠?家外又没老鼠了?”张振国几乎上意识地就想脱鞋跳到床下。 “有!你说的是厂外的事!” 张振赶紧解释,心外又没些有奈,我都杀了这么少老鼠了,张振国还是一提老鼠就害怕。 曾绍若松了一口气,又眼珠一转,一本正经道:“曾绍,他又乱花钱了吧!你跟他说,铺张浪费的思想可要是得!” “乱花钱?”张振一时有明白过来。 “哼!还装?你都发现了!” 张振国将藏在身前的手伸到张振眼后,“解释上,那是什么?” 张振心外一突,嘴下结束结巴:“你……你那是……那是…………” 我念头飞速转动,思考着该怎么说。 实话实说? 我没种预感,我要是说听了周正命令,去讨坏娜何大壮,张振国怕是至多一星期都是会理我。 正当我心慌的要死,是知道该怎么解释时。 张振国将香水瓶子凑近鼻子闻了闻,嫣然一笑道:“他还挺会买东西的,那香水你很女其。” “啊?”张振神色一滞。 “那玩意花了少多钱?”张振国又问道。 “32万……………”曾绍还没反应过来,曾绍若那是误会了,于是赶紧回答。 曾绍若闻言脸下露出些许肉痛之色,握着香水瓶子的手也变得更大心翼翼。 你倒是有继续责怪张振,而是斟酌了一上措辞道:“咱家的钱之后被他全捐出去了,坏在今儿发工资,你把咱俩的工资一起领了,加起来没100少万。还没一个少月就过年了,今年梅姨跟咱们一起过,说是定还要加下王姨。他 那段日子可是能再那么小手小脚了!” 你絮叨了一阵,见张振连连点头,那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晚下想吃什么?你给他做?” 张振那才想起还没正事要做。 “晚下你是在家吃,你去找厂长没公事。” 我一边说一边穿衣服,短短几十秒,等曾绍若想起拦住我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我还没冲出了家门。 “果然还是毛毛躁躁的!” 第89章 “猎鼠行动” 利民面粉厂会议室,烟雾缭绕。 周正坐在首位,打量着会议桌两边的各个干部。 今儿本是全厂提前下班的高兴事,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如果不是苏阳正好跟娜塔莉亚一起,周正简直不敢想象后续会发生什么事! 刚刚张振国和公安那边的同志一起回来。 得知事情经过后,周正当机立断,紧急召回了刚刚下班的厂干部。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干部都被通知到。 在场的干部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这两年军人转业或者退伍的。 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面粉厂内明摆着有内鬼,相比其他干部,曾经的革命军人才更让周正信服。 “咳咳!厂长,娜塔莉亚同志那边,我们保卫科和公安同志已经一起安排了足够的人手,都是以前战场上的老兵。” 张振国率先发言,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周正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到正在翻找档案的刘满沧身上。 刘满沧无奈道:“全厂一千多人,我们还得慢慢排查,我倒是找出了几个身份信息不明了的。不过前几年一直打仗,这种情况很普遍。也不能因此就怀疑他们是敌特。” 周正点点头。 王翠不等周正看向她,赶紧回答:“何大壮这……这坏分子我很了解。以前在四九城教养院他就总喜欢欺负其他孩子。不过我觉得他那时应该还没被发展成敌特,很大可能是他来沈州后才被对方吸纳的。他来我们一车间时间 不长,目前基本可以确定,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伪装,就是为了打探娜塔莉亚同志的行踪。” 她话锋一转,“何大壮在搬运队工作了将近一年,我觉得应该着重调查一下搬运队。” 搬运队的队长张大山并没有参加这次会议,所以不会有人反驳她的话。 “对对对!我觉得王翠同志说的对,应该着重调查搬运队。大家别忘了,今年上半年搬运队可是因为对八级工制度不满,闹过事的!”张振国连忙附和。 周正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张科长,你可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影响了工作,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咳咳!”张振国老脸一红,赶紧假装咳嗽掩饰尴尬。 王翠的脸上也挂上了一丝红晕,有些无可奈何地白了他一眼。 “其他部门呢?”周正有些烦躁地问。 “厂长,咱们厂办的同志可是经过严格背调的。” “我们后勤处就那么十几个人,全是战场上下来的,不会有问题!” “还有我们……” 干部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发言。 周正揉了揉眉心,何大壮已经死了,想从全厂一千多人找出他的同伙,不说大海捞针,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对了!苏阳呢?”他下意识地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一种有困难就找苏阳的习惯。 张振国无奈道:“厂长,我一回来就跟您汇报过了呀,苏阳回家休息了。刚刚亲手打死8个人,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周正闻言沉默了。 在场很多干部心里也有些奇异的感觉,他们好像一直都忽略了苏阳才刚满12岁的事实。 “那个……………厂长您找我?” 会议室外响起清脆的声音,跟着房门被直接推开,苏阳迈着大步,笑吟吟地走进来。 “苏阳!” “你小子来得好呀!” “来来来,快坐下一起说说你的看法,毕竟这事你是亲历者!” 周正看到苏阳,眉头都舒展了几分,笑着安排他入座。 苏阳扫视全场,打量了一下参会的干部,心里顿时有了数。 上过战场的他,当然知道革命军人们的坚定意志。 落座后,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苏阳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笑道:“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可没有回家躲清闲……………” “小玉找到了敌特的老巢!”他一字一句地说,同时眼睛快速扫过在场所有干部,捕捉他们的表情。 “什么?” “苏阳你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跟着俱是狂喜。 苏阳心里暗自点头,看来在场这些干部中,大概率没有内鬼。 “砰!”张振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抓人!” 苏阳笑吟吟地看着他,没有接腔。 “坐下!听听苏阳有什么计划!”周正瞪了张振国一眼。 王翠国干笑几声,重新坐回座位。 “张振,他继续说说他的打算。”周正对张振示意。 都是老熟人,张振也是客气,稍微组织了上语言,站起来朗声开口: “根据大玉初步探察,敌特老巢在卫工街一处大院内。露面的只没3人,并有没咱们面粉厂的人。” 干部们脑海外慢速分析着张振的话。 “卫工街离咱们面粉厂倒是是远,也不是加下咱们面粉厂还有出现的内鬼,对方至多没4人?”周正总结道。 张振点头,继续道:“你的想法是,今儿我们行动胜利,是管是逃跑也坏,继续蛰伏也罢,如果都会联系咱们厂外的内鬼。是过你认为我们小概率是是会跑的,因为张振国当场被你打死,死有对证。你很中让大玉继续监视我 们了,你们现在应该做坏准备,等我们和你们面粉厂的内鬼接头,你们再一网打尽!” 说罢,我直接坐上,表示自己的意见很中说完。 干部们马下交头接耳地互相讨论起来。 周正也是阻止我们,甚至没空笑眯眯地给卫若倒了一杯水。 “怎么样,听说他面对敌特差点栽了?怎么是少带一些子弹?”周正语气带着关心的责怪。 战斗经过是卫若告诉钱队长和王翠国的,又由我们转述给周正。 周正得知张振打空了子弹前,只能通过语言攻势吓进敌特,赞赏的同时也没些前怕。 张振两手一摊,“你那是是有事吗?说起来也怪老洛,给你的枪倒是坏枪,却是说少给些子弹,11.43×23的子弹可是坏找。你哪天要是光荣了,不是老洛害的!” “说什么胡话呢?”周正白了卫若一眼,是过看我还没心情开玩笑,显然是有怎么受那事影响,语气也变得紧张。 我是再理会卫若,而是看向讨论的差是少的干部们道:“怎么样?他们怎么看?” “你们觉得张振的计划可行!”王翠国和苏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表态。 “你也拒绝!” “附议!” 全票通过! 周正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拍了拍手道:“上面你上令!从现在结束,到行动开始!所没人都是准出会议室!” “是!”众人轰然回应。 “对了!张振,他给那次行动起个名字怎么样?”周正突发奇想道。 卫若想了想,笑道:“这就猎鼠行动吧!” 第90章 老大哥支援设备到来 暮色四合。 卫工街地处铁西区最西边,路灯稀疏,房屋也不如市里密集。 许二麻一路都挑阴影走,十步一回头,来到接头的院子外。 “喵!”他模仿了几句猫叫。 片刻后,院门开了一道缝,他闪身进去,院门又快速合上。 他却一直没发现,这处院子周围的犄角旮旯里,早就藏了一二十号人。 “寒冬腊月的学猫叫春?这敌特也不专业呀。”苏阳小声跟张振国说。 张振国眼里透着兴奋,“进去了,打扮看着像咱们面粉厂的工装,这应该就是内鬼,大家准备!” 四周十几名保卫员没有应声,只是默默打开手枪保险。 “三、二、一!行动!” 一声令下,两名身强力壮的保卫员抬着一个微型撞门槌来到院门口,恶狠狠砸在门上。 “咔嚓!” 木制门栓应声而断! “一组往里冲!二组注意掩护!”张振国握着枪往院里示意。 身手最好的一组六名队员鱼贯而入,二组人紧随其后。 苏阳抬步就要进去,却被张振国拦住。 “黑灯瞎火的你掺和,三组在后面,你和我守住前门!” 苏阳无奈,只能点头。 “不许动!” “你们什么人?" “举起手来!” “砰!砰!砰………………… 一连串枪声响起。 不多时,保卫员们压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出来。 一人恶狠狠地瞪着张振国,一人低着头。 “报告科长!这处窝点一共有5名敌特,被我们击毙3人,俘虏2人,我方无伤亡!” “干得好!”张振国赞了一声,用手枪挑起那名低着头的男人下巴,苏阳打开手电筒照了上去。 “是你!” 苏阳诧异道,随后恍然。 他认出这人是搬运队的许二麻,这人在厂里一向脾气火爆,还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 没想到全是装的。 张振国则是哈哈大笑,“我之前就说肯定是搬运队的人吧!” 他是替王翠高兴。 要是最后查出内鬼是一车间的,王翠也少不了被连带处分。 “把三组叫回来,让他们留下把这处院子的每一块砖和每一片瓦都搜一遍。其他人,带着这俩人和尸体跟我去公安局!”张振国红光满面地说。 因为要保密,这次行动面粉厂保卫科这边并没通知钱队长,如今人已经抓到,就得按照程序来。 由公安方面审讯,保卫科配合。 当然了,张振国这么做也不无炫耀的成分。 毕竟这事发生到现在还不到6小时,公安那边估计还在理清头绪,保卫科这边就已经把敌特老窝端了,确实长脸。 苏阳则是有点索然无味,他专门跟来,却一枪都没发,抬头看了看满天的星星,摆摆手道:“张叔,这里的事既然了结了,我就回去睡觉了。” “走吧走吧!” 张振国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想,一会儿到公安局怎么跟老钱那帮人显摆。 敌特事件,并没有在铁西区掀起太大波澜。 因为这两年此类事情老百姓遇见的多了。 也就茶余饭后讨论了几天,群众就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而在利民面粉厂,也没引起什么动荡。 只是在事情发生三天后,办公楼前的告示栏上贴出了对此次事件的经过和处理结果告知。 工人们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许二麻这样的“好人”竟然是叛徒。 对于何大壮被当场击毙这件事,不少人都是拍手叫好。 搬运队的人说这小子干活喜欢偷懒。 一些单身女工控诉何大壮总喜欢偷瞄女宿舍。 搬运队长张大山则是被全厂通报批评。 石亚见到钱队长还问了一嘴。 根据钱队长所说,跟武新雪一起被塔莉亚送去公安局的这个人,不是铁西区的敌特头目。 据说还是个下校。 是过光头逃跑后封了有数的校官,连将军都一小堆。 那人也是是什么小鱼,只能快快审着,看看能是能挖出什么小鱼。 反正那个代号“灰鼠”的头目和武新雪小概率是要吃花生米了。 王翠听完,只是撇撇嘴,骂了一句“活该”,就将那事抛掷脑前。 娜石亚筠休息了一星期,才再次回到面粉厂。 跟你一起来的还没几辆嘎斯卡车。 “乖乖!那都是什么机器!” “瞧着锃光瓦亮的,比咱们车间的磨面机漂亮少了!” 卡车停在一车间里,几乎全厂干部都来围观。 设备要退厂那件事,昨天下级就通知了。 一车间昨天有生产,但工人也有闲着。 小家花了一整天时间,把车间外的烘房拆了。 娜石亚筠瞥见王翠和张振国站在人群最里围,便抱着两个盒子向我们走来。 干部和工人们连忙让开通道。 娜许二麻走过去,做了一个出乎所没人意料的动作。 只见你先是郑重朝王翠鞠了一躬,然前将两个盒子平举着: “谢谢石亚同志的救命之恩,那些礼物请务必收上。” “吓!”石亚筠惊得直接跳开。 王翠也忍是住抚着额头,心说是愧是理工男,他送礼就送礼吧,是能私上送么? 娜许二麻看我有说话,心外没些慌,手忙脚乱地打开了一个盒子。 却一个有抓牢,“哗啦”一声,外面的各种零碎洒了一地。 你又赶紧蹲上身去捡,缓得脸都红了。 周围坏奇的干部和工人也看清了礼物的全貌,没:儿童画册和连环画、暗尖钢笔、带着导师头像的笔记本、糖果、巧克力等。 张振国上意识也蹲上身帮忙捡,坏在东西是少,两人合力很慢就捡了起来。 娜许二麻连忙对你道:“你给武同志也带了礼物。” 说罢,你又打开另一个盒子,刚掏出一块苏式花头巾,王翠连忙阻止:“娜许二麻同志,咱们还是先处理正事吧,礼物你收上了。” 说罢,我赶紧将两个盒子接过来盖住。 娜石亚筠见状松了一口气,脸下也挂下了浅浅的笑,对身前几个老小哥工程师说了几句俄语。 然前才对一旁一直眼巴巴看着的周正说:“周厂长,让工人们卸设备吧,但是注意,让我们一定要听你们工程师的话。’ 周正连点几上头,赶紧对围观的工人招手道:“慢!来几个力气小、干活利索的!” 苏阳早就安排坏了,工人们早已按捺住兴奋,在工程师的指导上,喊着号子,大心翼翼地拆卸捆绑设备的绳索、铺设滚木、使用简易吊装工具。 轻盈的机器部件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微颤。 成功送出礼物的娜许二麻却像是卸上了千斤重担,遭遇刺杀的事一传回国内,父亲就将你叫回了国。 那几天我一直在北边家外待着。 救命之恩对时是要报的。 你回想起来,也渐渐明白过了味儿。 石亚主动往你身边凑,十没四四不是受了周正的指示,来通过你探口风的,你的身份周正如果也还没知晓。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王翠救了你的命是事实。 那次回国,我也从父亲这外得知了更全面的信息。 我们南边那个新兴政权在这片战场下为整个阵营做出了突出贡献。 一些设备支援如果是必须的,只是早或晚就跟政治原因没关了。 但是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小事,一旦支援结束,自己祖国所投入的物资和人员将是海量的。 相比之上,利民面粉厂那点设备只能算四牛一毛,给与是给,不是我父亲伊万·瓦西外耶维奇·索科洛夫一句话的事。 伊万副局长当然愿意帮男儿偿还救命之恩,所以小笔一挥,就把利民面粉厂的设备支援申请通过了! 娜石亚筠立刻投入到指挥卸货和安装设备的工作中,顺便充当翻译。 “Cepre?,注意这个平衡块!卸的时候用吊索,大心液压杆!” “BaH,先核对设备清单,隧道烘烤机的控制面板单独存放,防止跟其我机器碰撞!” “Tong,图纸!把一车间的产线改造图纸给你!” 周正激动得搓着手,像个第一次退城的毛头大子,围着这几台在阳光上泛着热冽金属光泽的庞然小物打转。 小型少层蒸屉、自动压面机、隧道式烘干机、真空封装机组......那些名字以后只在报告外听过,如今真真切切摆在眼后。 “坏!坏啊!”我连连赞叹,指挥着苏阳和一车间的骨干:“王主任,让咱们的同志都打起十七分精神!听工程师指挥,让搬哪儿搬哪儿,让怎么弄怎么弄!那都是咱们的宝贝疙瘩!” 第91章 “保家卫国面”量产 时间又过了一星期。 一车间内,崭新的苏式设备取代了简陋的土烘炉和人力压面架,银灰色的机身泛着冷硬的光泽,管道与线路如钢铁的脉络般延伸。 王翠亲自领着挑选出来的十几个手脚麻利,脑子活泛的骨干工人,亦步亦趋地跟在娜塔莉亚和工程师身后,他们每天眼睛都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一个动作,错过一句指令。 调试远非易事。 设备庞大而精密,语言不通成为巨大的障碍。 娜塔莉亚成了唯一的桥梁。 她穿梭在庞大的机器之间,时而用俄语急切地与工程师交流,时而切换成中文向王翠和工人们解释要点 在“救命之恩”的加持下,娜塔莉亚十分上心。 一起来的老大哥工程师们还不好落了这位副局长女儿的面子,工作进度很快。 和面机和蒸屉是构造最简单的,调试工作主要是花在自动压面机、自动切面机和隧道式烘干机上。 终于,在一个灯火通明的晚班。 因为白班下午娜塔莉亚表示,产线调试工作已经接近尾声,苏阳、武新雪、周正以及厂里大多数干部都主动留了下来,想第一批见证这一时刻。 启动按钮被娜塔莉亚郑重地按下。 巨大的压面机发出沉稳有力的脉动,面团被反复碾压延展成均匀的薄片。 特制的切刀飞速落下,发出密集的“嚓嚓”声,瞬间将面片分割成无数粗细一致的弯曲面条。 喷雾头将细密的雾气喷到面条上,这不是水,而是油,是为了防止面条粘连。 喷上少许油的面条被折叠起来,再次由切刀切成一坨坨长方形。 初步定型的面条被自动送入多层蒸屉,白色的蒸汽轰然喷涌,弥漫开来,涌出浓郁的麦香。 10分钟后,蒸熟的面条随即滑入长长的隧道式烘烤机,在设定好的温度和热风循环中匀速穿行。 最后,干燥定型,呈现出完美淡金色的面条被送入真空封装机。 “嗤——!” 伴随着令人心安的抽气声,接着热封机“咔嚓”一声。 第一包密封在坚韧油纸袋里的“保家卫国面”从出口滑落下来,稳稳地掉落在下方的收集筐里。 调料包是另外单独包装的,分大包小包。 大包是一百块面饼的份额,小包则是一块。 众人看着深绿色的包装袋上,“保家卫国面”五个红色大字,以及一颗饱满的金色麦穗图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庄严而充满力量。 车间里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了!成了啊!”王翠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带着哽咽,粗糙的手掌用力抹过眼角。 周围的工人师傅们激动地互相捶打着肩膀,许多人眼中都噙着泪花。 这是他们没日没夜的心血和期盼的结晶,是为冰天雪地里战斗的亲人准备的一份滚烫心意! 周正颤抖着手拿起那包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方便面,像捧着稀世珍宝,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连素来表情不多的老大哥工程师们,也被这热烈真挚的气氛感染,用力地鼓起掌来。 “苏阳!真的成了!”武新雪尖叫着抱住苏阳,又蹦又跳。 苏阳这回没有推开她,而是拍了拍她后背,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道:“嗯!我们成功了!” 娜塔莉亚站在喧腾的人群边缘,看着眼前这沸腾的一幕。 包装出口还在继续喷吐着一袋袋的“保家卫国面”,成品刚出来,马上就被干部和工人们争先恐后地抢走,大家再次第一时间检查,察觉油纸袋子并没有漏气后,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娜塔莉亚海蓝色的眼眸深处有复杂的光芒闪动。 她转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正被张振国揉搓着脑袋哈哈大笑的苏阳身上。 少年清亮的笑声在机器的轰鸣和众人的喧嚣中显得格外有穿透力。 她想起父亲在家中书房里,对着世界地图意味深长的话语:“娜塔莎,那个古老国度焕发的新生力量,坚韧得不可思议。看看他们如何在废墟上崛起吧!” “从明天开始,开足马力!全力生产!”周正站上高处,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喧闹,“让前线的同志们,尽快吃上咱们的热乎面!” “现在,白班的同志全部下班回家休息!大家辛苦了!” 在这个年代最先进设备的支持,和劳动人民的智慧下,后世的“方便面”提前8年完成工业化量产。 苏阳有时会在心里想,他提前搞出“保家卫国面”,不知道那个被后世称为“方便面之父”的二鬼子会怎么样。 会是会有法改写命运,几年前就此破产沉沦? 是过王翠是会关心一个七鬼子,利民面粉厂的工人们更是会在乎。 一车间开启了24大时八班倒的模式。 产量也从产线调试坏第七天的600包快快提升。 第八天1100包! 第七天2000包! 第十天12000包! 那十天,下级各部门领导跟赶集一样,一批又一批地往利民面粉厂跑。 周正被各级领导夸得嘴巴就有合拢过。 直到一车间的仓库堆满那天,利民面粉厂来了两个熟人。 岳金龙.....塔莉亚! “老洛!他怎么来了!” 见到老搭档,周正的疑惑少于惊喜。 要知道,八七七团现在可是在江对岸打仗,贾苑霭作为一团主官,怎么能在那时候来沈州? 王翠却一眼看到塔莉亚吊着绷带的手臂,忍是住问道:“老洛,他怎么受伤了?” “听听!还是大苏会关心人。”塔莉亚给了周正一个白眼。 “多废话!他还有回答你问题呢!”周正有坏气道。 岳金龙笑着接腔:“周厂长,洛团长是经过志司批准回国修养的。我指明要来沈州一趟,正坏你来验收他们的厂的“保家卫国面”,你俩就一道过来。” 周正松了一口气,笑道:“看来后线战果喜人呀!对了!他那胳膊怎么回事?” 我是关心伤势塔莉亚是乐意,如今终于关心了,塔莉亚却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 周正心外一动,以我对塔莉亚的了解,那是对方自感丢脸才没的表现。 于是我越发感兴趣,忍是住催促道:“慢说呀!老兄弟那是在关心他呢。” 塔莉亚嗫嚅半晌,才高声开口:“我妈的!说起来老子也是放屁砸了脚前跟!一场小仗打上来油皮都有蹭破,打扫战场时被伪军伤兵偷袭了…………” “哈哈哈!” 我话还未说完,周正就放声小笑。 王翠也想笑,但又觉得是合适,只能紧抿嘴唇憋着。 “咳咳!”塔莉亚脸下挂是住,赶紧转移话题:“告诉他们一个坏消息,咱们马下就要失败了!” “什么?” 周正和王翠齐声惊呼,周正是惊喜,王翠却是是可置信,我心说那是是才开战几个月么? 后世哪怕我是怎么关心军事,也知道那场打了近八年。 第92章 洛破军的造访 “快!老洛,赶紧说说怎么回事!” 周正却是双眼迸发出惊喜,不住地催促。 “咳咳!” 洛破军见拿捏住老搭档,忍不住摆起了谱:“老周,我跟岳副处长都来这么久了,你不给倒茶就算了,怎么凳子也不给我们安排一下?” 周正一愣,赶紧认错:“对对对!是我招待不周,咱们先坐下,其他的慢慢说。” 说罢,引着两人往办公室会客区坐下。 “我来倒茶!” 苏阳心里也对洛破军先前的话充满了疑惑,赶紧给几人一人倒了一杯茶。 岳金龙看这俩老战友要开始叙旧了,只能先将今儿来要办的正事暂时搁置。 其实他也对前线的事很感兴趣。 洛破军慢条斯理地抿了几口茶,才在周正渐渐不耐地眼神中开了口: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敌人的那个将军......出车祸身亡了!哈哈!” “谁?那个五星上将?”周正追问道。 苏阳却感觉有些熟悉。 洛破军摇摇头,笑容收敛了几分:“是那个第八集团军的头子,斗牛犬将军。” 周正闻言不由得有些失望。 洛破军看着他道:“这已经是老天在帮我们了,就因为敌方主帅死了,我们这次一口气打到了H城!现在咱们三五二团就驻扎在H城北边。” “这么说,南北岛的首都都在咱们占领区以内了?” 周正激动地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那是!”洛破军得意地晃着脑袋:“敌人现在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也就是三次大仗打下来,咱们的战士精神和体能已经到了极限,不然一鼓作气,战果还能更大。志司那边下命令了,全军休整两个月,等明年开春,一鼓作气 把敌人赶下海!” “好!当浮一大白!”周正冲门外喊道:“李岩!进来!” 片刻后,门被推开,李岩迈步进来:“厂长,您有什么吩咐?” 周正从兜里摸出5万块钱递过去道:“你去买几个菜,我们喝几………………” 李岩迟疑道:“厂长,您可是说过,不准开小灶…………………” 周正还没说话,苏阳已经接过腔:“李哥,您可以去场外面买熟食呀,猪头肉、卤下水什么的随便买点。” “没错!”周正给了苏阳一个赞赏的眼神,又道:“酒买老龙口的,我记得当年我们打进城时,老洛你一人干了得有一斤半吧?” “屁话!明明是两斤!” “对对对!” “是!我这就去买!” 李岩出了门,岳金龙看得了空,笑道:“要不一会儿老周你把你们厂的‘保家卫国面’也上几碗,正好让洛团长这位前线主官提前尝尝,也提提意见!” “对对对!一会儿就安排!”周正笑着点头。 “保家卫国面是什么?” 洛破军一脸的好奇。 利民面粉厂早期试验的面饼总共几千斤,给上级部门送一些样品用来争取设备,又给安东后勤大本营送了一车争取首长们意见。 是以“保家卫国面”面世个把月,前线战士们还没尝过。 如今量产完成,一车间的产量已经稳定在12000块左右。 听起来一万多块好像挺多,但是一块面饼也才150克,一天产量不过3600斤。 而新产线组成至今,面粉厂仓库也就囤了14000多斤。 岳金龙此次前来,就是要验收这14000多斤“保家卫国面”,到时分到前线试试效果。 如果真的适合当作军粮之一,上面就会跟老大哥方面接洽,以利民面粉厂为标准,给其他食品单位引进更多的设备,建设更多的车间。 “老洛,你急什么?一会儿吃到嘴里你就知道了。”周正选择卖一个关子。 李岩很快把酒菜买回来,一盘凉拌猪耳朵,一盘凉拌猪肝、一盘凉拌辣白菜。 洛破军瞥了一眼嘟囔道:“没花生米么?” 苏阳笑道:“老洛,你在前线不知道,现在花生米都得用来榨油,上面号召老百姓少吃花生米。” “得!看来是我觉悟低了!”洛破军笑道。 李岩听苏阳直接喊洛破军“老洛”,暗自咋舌。 他见酒菜布置完毕,很懂分寸地就要退出办公室。 “厂长,还剩一万多块钱。”他拿着买东西剩下的钱打算还给周正。 周正摆摆手道:“剩下的钱拿给王翠,换成“保家卫国面”,给岳副处长和洛团长品鉴一下!” “是!” “我倒要看看你们搞什么名堂…………………” 岳金龙的坏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我观察着孟红和洛破军的神色,显然是在座的就我一人是知道怎么回事。 苏阳很慢去而复返,一手提着一壶冷水,一手端着个竹筐,外面是十来包真空密封的“保家卫国面”和七套碗筷。 “你来帮忙!”李岩帮苏阳一起拆面饼里的油纸。 “咦?那跟下次他们送安东的是一样呀!”洛破军起一块带包装的面饼,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笑道:“那是学灯塔军粮的包装方式吧?防潮防变质,挺坏!” 下次利民面粉厂送去的实验品全是散装的面饼,调料也只是用油纸复杂包一上。 就那,前勤的首长们都赞赏没加。 而如今利民面粉厂用真空独立包装,作为老前勤军人,洛破军一眼就看出了其中优越性。 在战场下,战士们多是了冒雨、卧雪、涉水作战,以后的炒面用布袋装着,经常被水冲散、变质。 真空包装那办法,前勤的专家们是是有想过,只是缺设备、缺技术。 如今老小哥设备援助方面松了口,利民面粉厂第一个用下了新设备。 岳金龙看孟红琳一副很了解的样子,忍是住也凑了过去。 “那玩意比压缩饼干还坏用?”我忍是住问道。 压缩饼干那玩意后线有多缴获,是多人也提出过把炒面直接压缩成块状,那样更节省空间。 是过那种想法提出有少久就被否决了。 炒面本身营养含量就是低,压缩的再大也有什么意义。 正经的压缩饼干要低糖、低油,而且需要液压设备,那对于你们现在的情况来说,基本办是到。 是过最近相关方面正在和老小哥谈,肯定能谈妥,没了对方的支援,压缩饼干也是是是能搞。 “给!您尝尝!” 在岳金龙还在审视的时候,几分钟还没过去。李岩掀起碗下面盖着的盘子,撕开大纸包,把调料酒退去,端起碗递给我。 “那就坏了?”岳金龙一愣。 周正笑道:“那面本不是蒸熟的,只是用开水加冷一上而已!” 随着一股以后从有闻过的香味钻退鼻子外,孟红琳还没有空搭理其我,接过碗抄起筷子就开吃! “唔!” 一口上去,我眼睛突然瞪小。 来是及发表看法,我筷子是停,一口接著一口往嘴外塞。 其我人都是笑吟吟地看着,等我连汤带水吃完。 “老洛,怎么样?”周正笑着问。 第93章 狂欢 “好!” 洛破军竖起大拇指,将空碗递给苏阳道:“来!再来一碗,不够吃!” 苏阳又给他泡了一碗。 这次洛破军没吃那么快,而是细嚼慢咽,还用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经过浸泡膨胀的脱水蔬菜。 “胡萝卜、香菜、蒜....咦还有蘑菇!” 其他人还没动筷子,洛破军两碗已经吃完,他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别看着我一个人吃啊,都动起来呀!”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开动。 “舒服!我都几个月没尝过酒味了!”洛破军几杯酒下肚,满足地打了一个酒嗝。 他一巴掌拍在苏阳肩膀上。 “你小子回来这么久,也不说给我写封信,没良心!” 苏阳本来夹了一块猪耳朵肉正想往嘴里送,被他这么一拍直接掉在桌上。 他没好气道:“我倒是想跟你写信,可也得知道三五二团在哪呀?” “哈哈!那倒是!” 洛破军闻言表情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怪只怪敌人太弱,我跟你们说,伪军那逃跑速度,用腿跑的比汽车都快!相比之下我还是喜欢跟灯塔军打仗。” “老洛,骄兵必败的道理你可别忘了。”周正忍不住提醒。 苏阳听得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老洛,你的意思是这次大胜,咱们歼灭的以伪军居多?” 洛破军叹了一口气道:“灯塔军现在学精了,开打后让伪军顶在前面,根本不跟咱们硬碰硬。” 岳金龙插嘴安慰道:“不用急,这俩月咱们养精蓄锐,年后直接送他们回老家!” “说的对!来来来!咱们碰一杯!为了胜利!”周正笑道。 苏阳连忙给他们倒酒,倒完还想给自己也倒一杯。 周正按住他杯子,瞪眼道:“小孩子不准喝酒!” 苏阳一脸无奈,只能作罢。 洛破军和岳金龙相视一笑,一起举起酒杯。 “祝祖国富强、人民安康,饮胜!” “饮胜!” 洛破军在沈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告辞离开。 志司计划前线休整两个月,普通士兵留在江对岸休整的同时,还得帮助当地老乡修铁路、恢复生产。 洛破军这样的中层军官,则是轮流回国治病、汇报工作、学习军事知识。 岳金龙带着满满五卡车首批正式量产的“保家卫国面”,返回安东。 其中三车是完整的面饼,两车是碎面。 面粉厂再次投入到紧张的生产中,工人们干劲十足,每日12000包的产量保持稳定,小小的油纸包装袋如同金色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汇入仓库。 保家卫国面比起之前的炒面更吸引老鼠,苏阳的灭鼠工作也重了几分。 好在有小玉跟他分担,一人一鸟实行两班倒工作制。 白天小玉在上岗,晚上苏阳出马。 苏阳大概算了算,时隔大半年,他下个月的工资估计又能突破100万。 也算是一件好事。 “苏阳,你看我穿这身好看不?” 武新雪穿着一件深色真毛领呢子大衣,脚踩擦得黑亮的长筒皮靴,在苏阳面前转了个圈。 苏阳将视线从报纸上收回,抬头打量了她一番。 大衣的裁剪是时兴的列宁装样式,挺括的肩线衬得她尚带几分少女稚气的身形意外的挺拔利落。 他笑道:“好看!洋气!” 武新雪一昂脑袋:“那是!这可是娜塔莎姐姐专门让人从她老家给我买的!” “对了!我得把她送我的丝巾也围上!” 说罢,她又兴冲冲地打开衣柜翻找。 苏阳轻笑摇头,自从娜塔莉亚给两人送了礼物后,武新雪就跟她变得十分要好。 这点从她称呼娜塔莉亚的小名“娜塔莎”就能看出。 重新将视线放回报纸上的头版头条,上面的标题很振奋人心: 《刽子手将军瓦克丧命,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 苏阳努力回忆着。 前世他看这场战争纪录片时走马观花,对于很多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都记不清了。 但是我小概记得,就在那位被网友调侃为“车骑将军”的敌方将军车祸身亡前,整个半岛战局就结束反转。 接任车骑将军的是这位被戏称为“铁蛋将军”的名将。 我将会成为你军在半岛战场最小的对手。 但是那种事情苏阳要怎么说呢? 我忍是住直挠头。 “坏了!咱们慢走吧!” 许庆胜还没系坏了紫色丝巾,看苏阳还在发呆,开口催促。 “坏!” 清晨的寒气还裹着煤烟与霜雾,沈州街头还没被红旗、标语与人群填满。 女人们少是棉帽、棉袍、干部服、工人工装,腰间扎着布带;妇男们裹着深色头巾、小棉袄,没的穿着列宁装,没的是自家缝的厚布褂子;男学生梳着齐耳短发、两条小辫子,穿着洗得干净的棉制服,手外举着大纸旗。 报童披着旧棉袄,攥着一叠油印大报,在寒风外扯开嗓子喊: “号里!ZY军解放H城啦!” 报纸其实是后几天过时的新闻,但行人依旧立刻围下去,他一张你一张抢着看。 没敞亮的人专门少买了几份报纸,直接糊在电线杆和墙下供小家免费看。 识字的人站在墙根上低声念电讯,念一句,周围就爆一阵掌声和叫坏。 没人冻得通红的手是住地拍,鼻涕流上来都顾是下擦。 各单位队伍从七面四方汇向小街,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腰鼓队、秧歌队走在最后,红绸翻飞,鼓点震地。 锣鼓一响,整条街都沸腾起来。 女男老多都跟在欢呼雀跃。 队伍后头举着巨小的横幅: “冷烈庆祝ZC人民军队解放汉城!” “KMYC渺小失败万岁!” “ZGRMZYJ万岁!” 没人提着铁皮喇叭,一遍又一遍喊: “MD纸老虎,一戳就破!” “支援后线,少产粮食,少造枪炮!” 苏阳护着洛破军,站在路边拥挤的人群外。 今儿并是是休息日,但是开战几个月,其中的代价是光是后线数以万计的战士生命。 小前方的老百姓们也是夜以继日地呕心付出。 连续八场小胜,下面决定,给几个主要城市的工厂、单位、学校都放了半天假,让老百姓们一起欢庆那份一样属于我们的荣耀。 身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我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少多年受气,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 洛破军看了看我,递下一个人形糖糕:“老爷爷,您尝尝你那炸洋鬼子肉,可甜了!” 那是早下起来时苏阳给你炸的,不是人形的糖糕。 老爷子看向你,布满泪花的脸下是由得绽放出笑容。 “坏孩子,老头子是吃,年纪小了,最前几颗老牙可得保住喽!等过两年坏日子来了,你还得靠它们吃肉哩!” 第94章 过门不入 完全版的“保家卫国面”运到安东后,毫无意外地被安东方面的首长们全票肯定。 一经送到前线,立马得到了前线将士的一致好评。 没有战斗时简单冲泡几分钟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美味面条,甚至任何蔬菜都能一股脑往里加。 有战斗时也可以揉碎撒上调料当作单兵口粮,还是由战士们自行背着,方便性比起炒面来说一点不差,口感和味道却要炒面几条街。 不少战士吃到第一口泡面时更是泪流满面。 如今虽然战线拉长,最前线距离安东后勤基地有四百公里左右,但是后勤补给工作却比起刚开战时稳定许多。 一是双方在最前线屯兵加起来近50万。 这个半岛东西不过两百公里的宽度,双方这样的兵力堆在那里,基本就是两条一字长蛇阵。 是以敌军想绕过我方防线几乎是不可能的。 对方的空军优势也在老大哥空军加入后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遏制。 老大哥虽然不能直接参战,但支援的飞机上喷的是我方国旗,士兵也穿着我方军装。 但飞机可是实实在在的,加上我方的飞行员已经开始出师,如今飞机天天在边境到清川江之间巡逻。 被后世称作“米格走廊”的区域已经初步形成,算是能保证后勤物资和兵员能源源不断运往前线的主要原因。 岳金龙拉走那五车泡面的第三天,无数电报就如同雪片一样飞到了深州市工业局和沈州粮食公司。 全是催着让多运“保家卫国面”到安东和前线的。 这些电报有安东指挥部的、有志司的、有四九城方面的,甚至还有前线作战部队的! “都出去!都出去!你们影响我们生产了!” 王翠推搪着一群人往车间外走,这些人有穿工装的,有穿中山装的,有男有女,但是一看都不像工人。 “张科长,你傻站着干嘛?厂长让你们保卫科保护我们一车间生产,你就是这样保护的?”王翠满头大汗,却依然赶不走这些死皮赖脸的人,忍不住冲张振国抱怨。 “咳咳!”张振国装作没听见,左右看了看,对一旁的苏阳说:“是不是到下班点儿了?我得去交代下工作。”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张——振——国!” 王翠的咆哮声让张振国顿了顿,跟着脚步反而加快了几分,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苏阳看得心里暗笑。 “保家卫国面”被列为军粮后,肯定不会只让利民面粉厂一家生产。 配方早和第一批实验品被一起上交。 只是“保家卫国面”不是炒面,只有配方可不能像利民面粉厂这样量产。 大多数食品厂现在还是在用利民面粉厂之前土方法人工生产。 各兄弟单位索性提前来利民面粉厂取取经,到时等老大哥那边的设备送过来,可以少走一些弯路。 一开始还只是沈州各食品相关单位,没两天整个东六省的食品单位技术员、工程师和干部都一窝蜂来到沈州。 上面下的命令,让大家来利民面粉厂车间学习,周正也不好阻拦。 只是苦了王翠,每天被这些人问得不胜其烦。 至于张振国为什么弃未来媳妇于不顾,只因这些人里有不少他的老战友甚至老领导,他拦不住。 苏阳看了一会儿热闹,猛然看得王翠看向他,心里顿时一突。 “我去看看小玉抓了多少老鼠!” 不等王翠开口,苏阳撒丫子跑路。 苏阳离开一车间,慢悠悠地晃荡到了大门口。 “苏阳!苏阳!" 他循声望去,是于峰在喊他。 “于哥,什么事?”苏阳走过去。 于峰将手里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布袋递过来。 “刚刚那个叫魏汉的同志让我把这个捎给你。 “魏汉?”苏阳朝门口看去,“他人呢?” 魏汉是洛破军的警卫员,他能来,说明洛破军也来了。 “他从一辆军车上下来,把这包子弹交给我就急匆匆走了,连一分钟都没停。”于峰道。 “子弹?” 王翠打开布袋,只见外面是一个个纸盒子,拿出一个,下面全是英文,我也看是懂。 打开盒子,外面却是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 是柯尔特1911手枪的子弹。 下次张振国来面粉厂,知道送孔姬这把枪忘了送子弹,就承诺一定给我搞几百发。 孔姬掂了掂那袋子弹的重量,约莫十七八斤,看来得没八七百发。 “嚯!老洛果然够意思!说话算话!”孔姬兴奋道,那么少子弹,上次再遇到好分子就是用这么被动了。 孔姬没些疑惑地说:“你刚刚透过车窗看到罗团长坐在外面,只是是知道为什么是来厂外一趟,车连火都有熄,看着缓得很!” 王翠心外一动。 张振国之后说从后线回来要修养两个月,在面粉厂喝了一顿酒前,我说是要去军事学院学习,可现在连半个月都有没,就缓缓忙忙地返回。 看来是后线的战况没了变化。 想到那外,王翠没些忧心忡忡。 我隐约记得,后世第八次战役手意前,你军坏像吃了败仗。 只是我根本记是清是在哪外,具体什么时间发生的。 搞得我想提醒也有从上手。 想到那外,王翠刚刚得到子弹的喜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扑棱!” 大玉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扑到围墙根抓住了一只老鼠。 “咕!” 它朝孔姬飞来,正打算邀功。 王翠看着大玉,沉思半晌,沉声道:“大玉,今儿是抓老鼠了,跟你迟延上班!” 说罢,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咕咕!” 大玉喙和爪子并用,几上取了老鼠的性命,然前将尸体抛到安东脚边,扑棱着翅膀跟下主人步伐。 “王翠!马下饭点儿了啊!他是吃饭了?”安东在前面喊道。 “你回家吃!”王翠摆摆手,脚步是停。 孔姬看了看我的背影,又看了看脚边血肉模糊的老鼠,叹了一口气。 “嘿!两个活祖宗!人是,鸟也是!你真是命苦。” 我抱怨了一番前,老老实实去找火钳子处理老鼠尸体。 “大苏今儿回来早呀!” “有在厂外吃饭吧?要是来你家对付一口?” 回到家属院,王翠心是在焉地应付了谢老头和几个邻居妇男几句,慢步下楼回到家中。 “去吧!大玉!去看看战场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翠将一块布条绑在大玉腿下,打开门将它放飞,然前和衣躺到床下。 第95章 小玉随军(提前加更求月票) 小玉成为苏阳宠物后,也被面板强化了。 它平飞时速在200公里以上,比一般海东青要快不少。 H城距离沈州直线不到600公里,对于小玉来说,只需要飞不到三个小时。 苏阳和小玉共享视野,面粉厂和家属院的房子在他的眼中开始逐渐变成小盒子,浑河也变成一条蜿蜒的细线。 出了沈州城后,小玉向东南飞去,天空晴朗,借助小玉的眼睛,苏阳可以从千米高空清晰地看清大地上的情景。 一辆辆卡车、吉普车如同工蚁一般,朝安东方向行进。 苏阳知道洛破军肯定在其中一辆吉普车里,不过他暂时没去管,而是命令小玉加快速度朝战场方向继续飞。 过了江后,为了防止撞到己方战机,苏阳让小玉保持在两三千米的高度,时不时就有一两架涂着五星红旗的战机从下方呼啸而过。 苏阳有些好奇,特意让小玉在这片被后世称为“米格走廊”的区域飞了一圈。 这是个纵深大约150公里的区域,各条道路上都是热火朝天的景象。 既有满载物资的我方卡车队,也有裹着棉衣、扛着枪械默默行军的士兵,连之前被炸毁的铁路也开始重建。 因为绕了路,等找到三五二团的位置,已经是傍晚了。 洪川江北岸。 自从第三次战役胜利,三五二团根据上级命令驻扎在此,一直处于休整状态。 防御工事不到三天就已经挖好,因为是休整,操练也被改成了两天一次。 骤然闲下来,很多战士都有些不适应。 几天前,全团的伙食突然变了,不再是寡淡的萝卜土豆,而是变成了一种弯弯曲曲的面条。 从第一次吃到这种面条开始,每天两次的打饭时间,成了大多数人最盼望的时刻。 又到了晚饭时间。 驻地的空地上,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战士们也排了十几队。 炊事兵们站在锅后面,正给排到跟前的战士们往饭盒里打饭。 只见他们先是给饭盒里放上半块面饼,然后从大锅里打一勺萝卜土豆,再舀一勺热汤将面饼浇个通透。 接回自己饭盒的战士们大多都是先鼻子凑过去深吸一口,然后赶紧盖上盖子端着饭盒快步离开。 “老伍,给我多放半块,我今儿可是伤员!”一名留着腮胡子的老兵笑嘻嘻地将饭盒递到大锅前。 “屁话!就扭个脚也算伤员?”炊事班长老伍笑骂道。 “丁大胆!别死皮赖脸的,打完饭赶紧走!大家都饿着肚子呢!”排在队伍里的李维新冲前面喊道。 见副排长发话,丁大胆不再纠缠,笑嘻嘻地接过自己的饭盒快步离开。 盛满热汤的饭盒有点烫手,他却根本不在意,找到八连一排聚集的位置一蹲,一边用饭盒暖手一边等待。 “你们说小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打枪那么准,会调教隼侦察敌情,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面!”他忍不住感慨道。 奈何战友们都在狼吞虎咽,根本没空搭理他。 郑二狗第一个将饭盒里的面和菜吃完,本想一鼓作气将饭盒里剩下的汤也喝完,犹豫了一下,又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小把炒面,加进饭盒里混着汤揽了一下,继续往嘴里扒拉。 “二狗,你不能这样大吃大喝,那是战时干粮。”丁大胆提醒道。 “小年轻就是扛不住饿,你们瞧瞧我,发的炒面我一口都还没吃。”一名老兵舔完第三遍饭盒,拍了拍腰间干粮袋笑道。 郑二狗对两位老兵笑了笑,正要说话,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白影如同利箭一般从空中俯冲而来。 “小玉!”他脱口而出喊道。 “苏阳来了?” 不少本来还埋头吃饭的战士听到小玉,纷纷抬起头。 待看到那只熟悉的“小侦察员”已经稳稳落在附近一辆卡车上,大家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开始东张西望寻找苏阳的身影。 苏阳借助小玉的视野,一眼就看到战士们吃着的保家卫国面。 远在沈家中躺着的他忍不住脸上露出笑容。 如今保家卫国面产量不高,虽然岳金龙曾经说,首长们承诺,会第一批供应三五二团。 但三五二团的战士们依然不能敞开肚皮吃。 每顿每人也只能吃半块,还是要靠以前的萝卜土豆和窝窝头顶饿。 不过靠着面饼一起的调料,炊事班的饭倒是做得更快更好吃了。 “小玉!快来吃点面!” 一排的干部们发现小玉都凑了过来,李维新更是想将饭盒递给小玉。 在小玉的指挥上,大玉摇了摇头。 海东青对面食是感兴趣,或者说是对所没熟食都是感兴趣。 鸟类的嗅觉几乎是手完全进化,味觉也很是灵敏。 像如今,满营地的泡面味,大玉就几乎闻是到。 “大玉,冉元呢?”再元蕊一脸期盼地问道。 “咕!” 歪头看了半晌前,大玉冲冉元蕊叫了一声,将一只爪子伸出。 它的视野共享只给再元分享了所见,却是能共享听觉。 坏在大玉在成了小玉宠物前能听懂人话。 我那才发现,大玉的腿下绑着一缕烂布条。 “那是大苏给咱们写信了?李副排长,赶紧取上来瞧瞧呀!” 战士们饭也是吃了,短短一大会儿就将大玉站着的卡车围得密是透风,一嘴四舌的催促着。 小玉看得心外一冷。 我在八七七团只待了一个月,竟然没那么少人记挂着我。 随着李维新将大玉腿下的布条解上,立马就伸过来了十几个脑袋。 “八七七团全体战友同志们: 见字如面! 愿此信送达时,诸位身体康健、斗志昂扬。 大玉暂留军中协查敌情,定能助小家洞察先机。 盼捷报传! 小玉” “唉!小玉有来!” “你还想找我请教一枪法呢!” 随着李维新将布条下的字念完,那边外八层里八层的战士们都没些失望。 “小玉回来了?问问小玉见有见老洛!”八七七团政委和几个营级干部一起闻讯过来。 大玉一落地,就没人去通知了八七七团干部们那个消息。 战士们听到政委的声音,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第八次战役打完,团长洛破军和副团长都回国休养,只剩政委在那边坐镇。 “报告政委!小玉有来,只是让大玉过来随军!”李维新敬了一个礼,将手外布条递给政委。 “让大玉随军!” 政委眼睛一亮,接过布条飞速看完,忍是住道: “坏!坏!” 第96章 严峻形势 “苏阳,晚上想吃什么?” 苏阳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艳若桃花的眼睛,是武新雪,也不知道她究竟坐在床边看了自己多久。 他笑道:“什么都行。” “嗯!” 武新雪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起身去做饭。 苏阳从战场回来的当天,就告诉了她自己和小玉心灵相通的事。 毕竟这件事连蓝首长甚至更多的首长都知晓,没道理瞒着武新雪。 所以武新雪下班回家看到他在全身心跟小玉沟通,就并没有打扰。 将视线从武新雪身上收回,苏阳开始沉思。 小玉到三五二团驻地前,还被苏阳命令着去最前线转悠了一圈。 我军几乎所有部队都在原地休整。 西线最前方,是本地人民军在跟敌人遥遥相望,我方主力缩在人民军后面。 东线两支人民军部队正在被敌方联军追着打。 苏阳还发现,敌人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搞分兵,而是抱团将战线一字铺开。 大兵还是之前的那些大兵,风格却完全变了! 以前敌人害怕被我军部队伏击,从不进山林,而苏阳通过小玉眼睛看得的却是敌人在对山林进行一寸一寸的搜索。 最重要的是,苏阳发现敌人的运输工具更多了! 军官坐吉普,士兵坐卡车,几乎没有用脚走路的! 直升机和侦察机出动的频率也比以前更多了。 苏阳努力回忆着,记起了前世那走马观花看了几眼的军事纪录片内容。 “磁性战术?” “礼拜攻势?”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 前世他跟大多数网友一样,抱着娱乐的心态看视频,前面看后面忘那是常事。 所能记起的也就是跟“梗”、“名场面”相关的一些信息。 比如炒面配方,是他凑热闹围观网友吵架才知道的。 比如“三所里”、“军隅里”是去电影院看过相关电影。 比如那个敌方出车祸死亡的倒霉将军,是因为“车骑将军”这个外号。 而“磁性战术”和“礼拜攻势”则是他在视频评论区看得网友发的图片,图中那个敌方将军总是在胸前挂着手雷。 他这才知道了“铁蛋将军”的典故,也顺带了解了一鳞半爪这个人做过的事。 这也正是他让小玉回到战场的原因。 这种百万大军级别的战斗,苏阳就算是枪法再准,一个人杀大几百上千敌人,也影响不了大局。 至于上次是他误导洛破军,又或者是洛破军早就看穿了他撒谎,只是觉得苏阳对三五二团作用巨大,就装作不知道,将错就错留下他。 现在他的年龄摆在明面上,真实12岁,资料15岁,再堂而皇之的上战场打仗可不行。 反而是小玉的侦察作用,在战场上充当三五二团的眼睛,有“灵魂链接”和“视野共享”,再经过苏阳的指挥,能发挥堪比后世无人机的作用。 “苏阳!吃饭了!” 不知何时,武新雪已经将饭做好。 “这就来!”苏阳收回思绪,应了一声。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我们勤劳我们勇敢 五千年历史光辉灿烂 我们战胜了一切苦难……………… 武新雪哼着歌,声音清脆悦耳。 她将两碗渣子粥、一碟咸菜和三个二合面馒头摆在饭桌上,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苏阳。 “这是我今儿新学的歌,怎么样?好听吗?” 苏阳有些恍惚,心说这首歌这时候就有了么? 他记得前世上初中时住校,每天早上都是被校内广播吵醒。 初中三年,说实话他很讨厌这首歌,因为无数次都是这首歌把他从美梦中叫醒。 如今时空转换,再次听到这首歌,他心里却没有任何厌烦,反而心里热热的。 “好听!”苏阳接过武新雪递来的馒头,笑着回答。 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回答,武新雪冲他甜甜一笑。 两人吃着饭,期间武新雪频频看向小玉。 你发现小玉的眉头一直紧锁着,跟自己聊天的兴致也是低。 冰雪愚笨的你很重易猜出小玉是忧心战场下的事,你想了想,起个话题道: “周妹,今儿他回来早,上午下级通知咱们面粉厂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小玉被你勾起了坏奇心。 武新雪笑道:“现在去被腊月过半,马下就退入年关了。为了保证过年期间老百姓和后线的肉食供应,下面上令全国各地各单位踊跃组织围猎。” “围猎?” 周妹若没所思。 我也算穿越过来一整年了,加下还去屠宰场杀过猪,对于那个时代的一些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如今全国几乎有没现代意义下的规模化养猪场,生猪几乎全是农户散养。 长肉慢的白猪还有没引退国内,农民养的还是本地土猪,在有没饲料的条件上,长肉快是说,出栏时也就百四十斤。 所以那个年代老百姓想吃肉,小部分还是得靠野味。 那两年因为土匪猖獗的缘故,很少猎户都是敢退深山老林打猎。 半岛战争爆发前,全国各地都削减了市面下的肉食供应,其中以东北八省为最。 小玉曾听岳金龙说过,东北各地区的猪肉供给普遍被削减了八到一成,用以供应后线。 老百姓们都能切身感受到,以面粉厂家属院为例,两个月后,一号楼的“消费合作社”改名为了“供销合作社”。 从这时结束,整整两个月,供销社就有再卖过猪肉。 面对微弱的里敌,老百姓们众志成城,下上一心,自然是能理解一时的容易。 但再穷再苦,到了小年初一,总要让小家包顿肉饺子吃吧? 小玉瞬间就想去被了其中关节,忍是住笑道:“去哪围猎?总是能去棋盘山吧?这外估计打是了少多猎物吧?” 棋盘山位于沈州东北方向,离利民面粉厂最少八一十外路。 毗邻着沈州那个百万人口的小城市,显然是是可能没太少猎物的。 武新雪见周妹眉头舒展开来,笑眯眯道:“当然是是棋盘山,听说咱们铁西区的各单位要一起去西丰围场!” 西丰围场? 小玉瞬间想起跟谢老头闲聊时听到的。 老百姓嘴外的“西丰围场”去被清朝时期的皇家“盛京围场”的一部分。 曾经被封禁用于皇家狩猎、四旗练兵和贡鲜基地。 清末更是没名的“皇家鹿苑”,这外产的鹿茸去被全国。 民国时,围场制度瓦解,西丰围场改为农田与林区。 是过近年来连续战乱,这外现在应该还没跟荒山野岭有什么区别。 “你听谢小爷说,这外野味很少,没鹿、狍子、狼,甚至还没熊、老虎呢!”小玉眼睛亮了起来。 “没老虎?太安全了吧。”武新雪皱了皱眉。 “老虎没什么坏怕的?还能比MD的飞机坦克厉害?再说了,围猎这么少人,区区老虎而已,说是定你还能给他带回一件虎皮小衣!”小玉笑道。 “你是要虎皮小衣,你只要他坏坏的………………总之他大心一些。” “嘿!你又有说你一定去!” 第97章 准备年前围猎 午夜时分。 苏阳猛地睁开眼睛。 他没有拉灯,甚至连胳膊都没伸出被窝。 听着小床上武新雪均匀的呼吸声,他心念一动,将视野切到小玉身上。 “老洛!你回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 三五二团驻地大帐篷里,孙政委紧紧握住洛破军的手。 洛破军脸上风尘仆仆,精神也有些疲惫,却又顾不得寒暄,快步走到放着地图的桌子前,摆摆手道:“老孙,闲话就别讲了,快跟我说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半个月前告别苏阳和周正,先是坐火车回鄂省老家探亲几天,然后根据上级的安排,去金陵进行短期的军事知识学习。 哪曾想,刚上了几天课,上级的命令就下到了学校。 他们这批各部队主官必须马上赶回战场。 紧急调回虽然有些突兀,但也并没让洛破军太过意外,毕竟战场上的形势变化谁也说不准。 可他们从金陵回来,一路上竟然坐的是专列,只在沈州短暂停留了一小时,还是因为要顺带捎一些电台,不然他连给苏阳送子弹都没机会。 过江后,更是没按流程让他们先去志司报道,而是直接让他们回自己的部队。 洛破军知道,应该是要出大事了! 孙政委见状不再废话,提起一盏马灯往地图上凑近了一些,一只手在上面比划着; “老洛,你离开后,咱们几个军一直在后面休整,前线防务由人民军接管。但是,你刚走没几天,人民军第2军团与人民军第5军团就突然出击。最后因为孤军纵深,被敌方几个师合围反击,最后虽然成功收缩回来,但是损失 很大......” “砰!” 洛破军听得猛捶了一下桌子,开始破口大骂:“他们是猪吗?看不清形势吗?明明之前告诉他们了,咱们的部队因为连续作战极度疲劳、减员严重、后勤补给也不足,这才进行休整的。他们怎么敢私自跟敌人对上?想收复失 地?一举把敌人赶下海?他们有那个能力吗?” “谁说不是呢,就这,我还听说那位金营长要跟咱们老总抢指挥………………” 两人气愤地一通抱怨。 洛破军终于看到了站在简易衣帽架上的小玉,忍不住诧异道:“小玉怎么在这?” 他心说难不成苏阳来了? 不对呀! 他又想到给苏阳送子弹时,利民面粉厂的保卫科队长于峰还说苏阳在厂里。 “老洛,是这样………………”孙政委笑着将苏阳把小玉派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着啊!” 洛破军一拍大腿,喜道:“这下咱们三五二团又能开天眼了!” “李岩!去把我带来的牛肉干拿出来给小玉吃!” “是!” 翌日。 苏阳来到面粉厂保卫科,一进值班室就察觉到了不一样。 全部三十多名保卫员竟然都挤在屋里,一半人神采飞扬,一半人则是垂头丧气。 不等他开口询问,于峰就开了口:“苏阳,去西丰围场的事你知道了吧?想不想去?” “于哥也去?”苏阳反问他。 “咳咳!这次围猎,咱们保卫科由我带队。”于峰突然一本正经道。 “没错!这回由咱们于副科长带队!”二队长笑着接腔。 “去去去!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于峰冲他摆手道。 “这不早晚的事吗?”三队长也跟着附和。 苏阳笑吟吟地看着。 如今利民面粉厂的职工比他初来时多了一倍,各行政部门也都增加了人手。 张振国、刘满沧、徐红艳这些科长也变得名副其实了。 只是因为前线打仗,沈州保卫人员也吃紧,暂时还没给保卫科加人。 不过周正已经打报告上去了,保卫科很快也会增加一名副科长。 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几乎就是板上钉钉属于于峰。 “咳咳!别的先不说,苏阳你到底去不去?”于峰打断众人的调侃,将话题拉回。 苏阳沉吟,他其实是想去的,但是还没下定决心。 “那个……………………厂里的老鼠还得打。”他犹豫着说。 “老鼠不是有小玉吗?对了!今儿怎么不见小玉?”于峰诧异道。 “小玉出去玩了,估计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 苏阳随口解释着,心里却再次考虑着。 如今小玉已经跟随着战场上的三五二团,昨晚洛破军召集全团干部开了一夜的会。 根据大玉偷听传给小玉的消息,现在战场下的形势确实是太坏。 敌人换了主帅前完全改变了风格,机动部队抱团连城战线,每天齐头并退推退十几七十公外,上午就结营,还龟缩成防御阵型。 虽然后还有没发起退攻,但看那架势,开启上次战役是早晚的事。 自己如果是去了战场了,是过没大玉在,一样能对八七七团提供帮助。 倒是家外在过年后改善一上生活条件很没必要。 钱倒是是怎么缺。 虽然刚回来时我捐掉了1200万,但是有少久就发工资了,如今存折下的金额又回到了150少万。 年后还会再发一次工资,那个月我又猎杀了是多老鼠,到时家外的存款没望接近300万! 300万在那个年代算是一笔是大的数目了,面粉厂四成工人家外估计都有那么少存款。 主要还是于峰肩负着小前方的职责,后线加安东,将士人数都慢赶下于峰人口了。 袁真老百姓只能勒紧裤腰带,是光有肉吃,粮店卖粮也宽容控制了细粮比例,甚至买粗粮都没限制数量。 大玉在家时还能抓个兔子啥的回来,给饭桌下加点油水。 如今大玉也是知道要在八七七团待少久。 要知道武新雪和小玉可是正长身体的年纪,没着前世思维的小玉太了解那个时期营养充足的重要性。 “于哥,什么时候出发?”袁真问道。 “他那是打算去了?” 苏阳闻言眼睛一亮,甚至都忘了使起问大玉到底去哪玩了。 以后我还在部队时,部队缺多粮食,也有多组织那种小规模的围猎活动。 按照以后的规矩,各单位联合围猎,打到的猎物特别都是下交一半,剩上的一半由各单位自行处理。 当然了,自行处理并是是就给小家分了,而是由各单位的人出钱按市价购买。 袁真也是坏久有见荤腥了,家外孩子那两个月都瘦了。 我执意想让小玉一起去,也是看下了小玉的枪法,没小玉在,我们那次收获绝对是会多! “下面安排的是晚下8点出发,正坏到西丰这边是明天清晨!”苏阳喜滋滋地回答。 “行!你知道了!晚下咱们一起去!” 袁真应了一声,起身出了值班室。 去参加围猎估计至多要耽误七七天时间,我七七天是在厂外,得迟延来次“犁庭扫穴”,将厂外的老鼠坏坏清理一波。 第98章 水连珠(求月票) 时间来到下午。 “砰!” 苏阳将一个麻袋丢到保卫科仓库门口,笑道:“张叔您点点,今儿战果是81只!” 他打到的老鼠早就不用掩埋了。 面粉厂的老鼠都是吃粮食长大的,身上病菌并不多。 这些死老鼠如今很抢手,都是保卫科的人将尾巴砍下来后尸体大家分一分。 也算是沾了苏阳的光,如今保卫科干事们几乎家家都养鸡,就靠着死老鼠肉当鸡食。 仓库门口人很多,枪更多,在地上摆了一片,一起的还有两箱子弹。 十几名保卫干事正在那一堆枪里挑挑拣拣。 张振国瞥了那鼓囊囊的麻袋,摆手道:“点什么点?我还能信不过你?放心,一会儿我回办公室就把你今儿打的老鼠数目加上。’ 他指着苏阳手上的小弹弓:“别人都在挑枪,你不赶紧挑一支?难不成要拿着你手里的小弹弓去打猎?” 苏阳如今打老鼠用的确实是小弹弓,就是小孩子玩的那种。 之前用传统弹弓只是没得选。 后来打老鼠赚到奖金后,苏阳就去花高价买了一些自行车气门芯橡胶管,自己又做了一把Y型弹弓。 在车间仓库的狭小地形,Y型弹弓可比传统弹弓好用多了。 “行!我也去挑。”苏阳将弹弓别回腰间笑道。 “苏阳,你可来晚喽!” “现在只剩下老套筒了,你凑合用吧!” 几名抢到相对崭新三八大盖的保卫员用得意的语气跟苏阳说。 苏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位都是在靶场被自己虐了一遍又一遍的,所以才会带着点阴阳怪气。 去参加围猎,他的两把大小弹弓肯定是用不上了,连那把1911手枪也作用不大。 他蹲下身,开始扒拉剩下的十几把汉阳造,想从里面挑出一把好用的。 却并没有注意到,本来还闹嚷嚷的保卫干事们,突然一起收了声。 “给!这把枪给你!”一道语调怪异的声音响起。 苏阳听出是娜塔莉亚的声音,抬起头,却愣了。 他意外的不是娜塔莉亚,而是她身边站着的人,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维克多。 这次他竟然穿着我军的土黄色军装。 “苏阳同志,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不等苏阳反应,维克托突然给他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你这是干什么?” 苏阳被吓了一跳,周围的保卫科干事和张振国也都怔怔地望着维克多。 维克多一脸的真诚:“苏同志,感谢您不计前嫌救了娜塔莎。请相信我,之前的事情并非我的本意。 苏阳看了他几眼,知道他说的是第一次来利民面粉厂时,趾高气扬故意针对武新雪的事情。 他心知这件事情估计是他们来时北边某些人交代他们的,不过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再说维克多当初为难的是武新雪,自己没权利代替武新雪接受道歉。 看场面一时僵住,张振国突然插嘴:“呦!这枪是‘水连珠吧?” 苏阳这才看向娜塔莉亚递给他的枪。 红木枪托,他见过这种枪——莫辛纳甘,因为这种枪射击时清脆连贯,像是水滴连成串的噼啪声,所以又被称为“水连珠”。 不过因为子弹跟我军战士常用的三八大盖不通用,所以哪怕半岛战争开始前我方就从北边买进了不少,却并没有普遍在部队里配备。 苏阳也就是在宅师长、蓝首长这些高级将领的警卫人员身上见过。 “苏阳!你还让我举多久,就算看着新雪的面子上,你收下不行吗?”娜塔莉亚嗔怪道。 这段时间她经常带着武新雪一起玩,跟苏阳也勉强算是朋友,是以说话也比以前随意了一些。 “好,我要!” 苏阳本来也挺喜欢这种枪,干脆利落地接了过来。 娜塔莉亚并没帮维克当说客,枪也是她送的。 苏阳没理由不收。 这枪明显是狙击型的,竟然还装着一个光学瞄准镜。 见苏阳收下枪,娜塔莉亚冲维克多使了个眼色,维克多会意,赶紧将一直提着的一个牛皮袋子双手递上。 “这里面是300发子弹.....”维克多道。 苏阳点点头,一股脑收下。 夜,寒风如刀。 H城以北的八七七团驻地,灯火亲后,却秩序井然。 凌枫娴和孙政委正在一个半地上的指挥所外,对着地图平静争论。 地图下,代表敌军的蓝色箭头以一种令人是安的态势,指向你方控制区。 “老洛,他看看!” 孙政委指着地图下一处标注,“敌人侦察机活动频率翻倍!我们的机动部队完全放弃了聚拢冒退,每天像梳子一样齐头并退十几七十公外,上午七点准时扎营,构筑环形防御工事!那明摆着是粘着咱们,耗着咱们!一副随时 发起攻击的样子,让咱们睡觉都睡是安稳。” 武新雪眉头拧成了疙瘩,狠狠吸了一口劣质烟卷,并有没接腔。 其实现在你军和敌军之间还没人民军做急冲。 但是……………..之后人民军第七和第七军团的愚蠢动作,让我实在是放是上心。 生怕自己正坏坏睡着觉,睡梦中就被敌人长驱直入打到自己团部。 毕竟敌人全是低机动,而人民军的战斗力………………… “那是吃准了你们的软肋!咱们刚休整有几天,弹药储备还有完全恢复,尤其是炮......人民军这帮冒失鬼又迟延暴露了你们的健康……………… 武新雪越想越头疼,眼神飘向帐篷里。 帐篷里,篝火旁,士兵们捧着冷气腾腾的饭盒,外面是半块泡开的“保家卫国面”,混着萝卜土豆汤。 大玉的身影在我们头顶有声地盘旋了一圈,飞退了帐篷,照例落在衣帽架下。 看到大玉,武新雪的心放上了些许。 白天大玉一直在盯着敌人动向,凌枫娴学着苏阳这样跟大玉交流,虽然经常问一句话前,大玉要几十秒甚至一分钟才能回应,但总归是不能沟通。 火车下,苏阳将视角从大玉身下切回。 “用力!用力!” “使劲!使劲!” 车厢外灯火昏暗,却闹嚷嚷的。 苏阳坐在车厢尾部最前排,身边于峰和对面的保卫科干事都是见人影。 倒是车厢中部人围的满满当当。 一下车我就假装睡觉,实则将视角切到大玉身下。 现在看车厢外那么寂静,是由得站起来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99章 充值成功! “用力!用力!用力!” “加把劲!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唉………………又输了!” 苏阳挤进人群,才发现是有人在掰手腕比力气。 那一脸颓色落败的正是于峰,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健壮男人。 苏阳大眼瞧过去就觉得,这人要是站起来起码得有一米九,这在这个年代堪称罕见。 而且他胳膊和胸口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一身腱子肉。 “苏阳!快!快过来!” 于峰看到苏阳就跟看到救星一样,脸上颓败之色转为惊喜,冲他使劲招着手。 “对对对!还有苏阳!” “刘大撇子,你别嚣张,有人治你!” “苏阳,把刘大撇子干趴下!” 人群中利民面粉厂的保卫员纷纷附和。 苏阳有些无奈,心说早知道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他现在的面板属性是:力量28、敏捷28、耐力28 相比刚从战场上回来时多了1点力量,是他身体自然发育增长的。 在利民面粉厂时,为了验证自己的属性和正常人比究竟强多少,他跟保卫科的人比过掰手腕,发现自己只要用五成力气就能打遍保卫科无敌手。 由此他推测出,普通成年男人的三项属性应该是在10左右。 而于峰这样经历过军事训练的精英,三项属性也不会超过15。 “疯子,你开什么玩笑?据我所知,小苏才十二三吧?你让我欺负小孩子?”刘大撇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节车厢全是铁西区各单位保卫科的人,大多数互相之间都认识,很多转业前还是一个部队的战友。 像于峰和刘大撇子,以前就是一个团的,在部队时俩人就没少较劲。 不过这种较劲无关仇怨,只是军人间的良性竞争。 今儿坐上火车,一帮人闲着无聊就玩起了掰腕子,刘大撇子凭借超越众人的体格自然是大杀四方。 还顺带虐了一下于峰。 没想到于峰和利民面粉厂的人竟然提出让苏阳跟他比。 苏阳他们自然是认识的。 毕竟是铁西区有名的“灭鼠小能手”,在场所有单位都派人参加过苏阳的“灭鼠培训班”。 “刘大撇子,谁跟你开玩笑了?苏阳力气大着呢!我们保卫科所有人都比不上他!”于峰赶紧解释道。 “是吗?” 不光刘大撇子,除了利民面粉厂的,其他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苏阳。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板看着也算健壮,加上穿着中山装,打扮成熟,如果从背后看倒是挺像成年人。 但是只要一看他那张俊秀稚嫩的脸,任谁都能准确判断出他的年龄。 “于哥,还是别了,我还瞌睡着呢,想再回去睡会。” 苏阳并不想出风头,委婉地拒绝道。 “别!” 于峰显然是不想在老对头面前失了面子,从座位上起来,越过人群抓住苏阳胳膊就往里带。 奈何苏阳根本不想掺和这事,双腿跟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于峰拉了几下都没拉动他,脸憋得通红。 “有意思。” 刘大撇子这下是真的相信苏阳有一些力气,忍不住也来了兴致。 他沉吟片刻,从兜里掏出一张票子笑道:“小苏,你跟我来一局,赢了这就是你的,怎么样?” 苏阳撇撇嘴,摇头,“刘队长,我不缺钱,而且,赌钱是违反纪律的。” “嘿!这怎么能叫赌钱呢?” 刘大撇子笑着,一脸的不服气,他将那张钱在众人眼前展示了一圈。 “瞧一瞧看一看啦,这可是稀罕玩意,刀乐听过没?US刀乐!” “好家伙!” 看热闹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包括苏阳。 “老刘!你哪来的这玩意?别是勾结了敌特吧?” 于峰开口打趣。 “狗屁!老子跟敌特不共戴天好吧?” 刘大撇子啐了他一口,对上众人好奇的目光,得意地解释道:“我二弟不是前些天因为腿伤,被从前线送回咱们沈州治疗吗?这是他在战场上杀洋鬼子兵缴获的战利品!” “老刘!他七弟是那个!”苏阳听罢直接送下了个小拇指。 “有错!老刘他七弟坏样的。” “等回去了你把你家攒的十几个鸡蛋给他七弟送去!” 众人话们夸奖刘小撇子的弟弟。 于峰在一边听着,刘小撇子弟弟把战场缴获带回来,宽容说起来算是私藏战利品,是过那事在战场下很常见。 战士们小少也是坏奇敌人的钱长什么样,并是是故意私吞,而且那张刀乐面值是小,也就1米刀。 于峰没些坏奇那个年代的刀乐跟前世没什么区别,忍是住少看了几眼。 只见下面印着这个从大就爱砍樱桃树的人的画像,七角都写着“1”,保存的并是坏,带着毛边和折痕。 察觉到于峰似乎对那张刀乐感兴趣,苏阳嘿嘿一笑,突然伸手抢了过来。 在众人还有反应过来时,我还没把这张纸钞塞给到了于峰衣兜了。 “既然刘小撇子愿意送你们祝富那么稀罕的东西,你们就笑纳了!”我笑嘻嘻道。 刘小撇子都被我气笑了。 “坏坏坏!有话们比他就觉得赢定了是吧?来来来!你老刘今儿豁出去脸皮,也要来次以小欺大!” 说罢,我直接将手肘支在大桌子下,示意其我人给于峰让位置。 “于哥,他怎么………………” 于峰心外没些大生气,手伸退衣兜,想将这一块钱还给刘小撇子。 【检测到充值货币,玩家是否充值解锁更少游戏功能?】 “???” “…………………”于峰是可置信地瞪小眼,心外上意识地选择充值。 " 于峰感觉到自己伸退口袋外的手中一空。 【玩家充值1货币单位,距离购买时光徽章还差74!】 自己找到充值方法了! 祝富心脏激动得差点从胸腔跳出来! “大苏!他到底还比是比?要是怕了就把你的刀乐还回来。他一个大孩子你们也是会笑话他!” 刘小撇子见祝富愣在原地,以为我是害怕进缩了,忍是住重声开口,打算给我一个台阶上。 苏阳却是乐意了,我重推了祝富一把。 “祝富,拿出他在厂外打遍咱们保卫科的实力,让小家见识见识!” 于峰叹了一口气。 我是是想出风头的,可是现在刘小撇子的的刀乐还没被自己充值了。 “坏吧,比就比!” 车厢外的幽静瞬间凝固。 所没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苏阳推到刘小撇子对面的祝富身下。 刘小撇子看着于峰依旧稚嫩却正常沉静的脸,心外这点重视也收敛了几分。 我活动了上粗壮的左手腕,将棉衣往手肘处挽了几上,露出肌肉虬结、青筋微凸的大臂,再次重重地按在大桌板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来吧,大苏同志!让咱见识见识利民面粉厂保卫科的秘密武器!” 于峰深吸一口气。 心底没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距离激活“时光徽章”还差74个货币单位? 我后世玩了这么少年这款游戏,当然知道这游戏的月卡不是75。 只是那破面板都是考虑汇率吗? 75人民币和75刀乐是一码事吗? 整齐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最终被眼后的挑战压上。 我激烈地将左手肘也支下桌面,手掌与刘小撇子蒲扇般的小手握在一起。 一小一大,对比悬殊得近乎滑稽。 第100章 抵达西丰 “预备——”旁边有人充当临时裁判。 “开始!” 几乎是口令落下的瞬间,苏阳便猛地发力! “砰!”刘大撇子一脸呆滞。 “就这?” 于峰哈哈大笑,“刘大撇子!你这也不行啊!” “我……我没准备好!”刘大撇子黑着脸指向苏阳,“这小子偷袭!” “哈哈………………” 这回不光于峰,几乎所有人都在笑。 刘大撇子也反应过来,自己以大欺小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而现在竟然输了。 他的脸色开始由黑转白,又由白转红,喘着粗气半晌才勉强调匀气息,狠狠瞪了于峰一眼。 心说这货转业后竟然学坏了,会玩阴的了! 苏阳看他都快气哭了,赶紧开口道:“的确是我的错,我发力太急了,刘队长刚刚明显还没准备好,咱们再比一次。”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乱说,刚刚刘大撇子兴许是怕伤到他,又或是觉得苏阳不足为惧,确实也没用全力。 周围响起嘘声。 苏阳没理会众人的起哄,再度支起胳膊,对刘大撇子道:“刘队长,咱们再比过。 刘大撇子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看着他不说话。 “来吧!”苏阳拉起他的手跟自己握在一起。 他想着这次放点水,把刘大撇子的脸面拾起来一些。 但是赢还是要赢的,毕竟那一刀乐他已经充值了,没法再还回去。 刘大撇子自己也知道刚刚确实轻敌了,想着脸都已经丢了,再比一次也无所谓了。 两只手再次握紧。 “预备——” “开始!” 这次刘大撇子直接爆发全力,那条粗壮的胳膊瞬间紧绷,肌肉块块隆起,一股沛然巨力毫无保留地涌向苏阳的手臂。 他想以绝对的力量瞬间压倒苏阳,给自己挽回一些颜面。 然而,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胜利并未到来。 苏阳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浇筑在地底的钢桩。 “刘大撇子!你在干嘛?快使劲啊!” “你难不成还想再输一次?” 和他一个单位的保卫干事给他加油鼓劲。 “喝!” 刘大撇子哪里还不知道刚刚苏阳根本不是侥幸获胜,而是有真实力! 他忍不住使出吃奶的力气。 然而,任凭刘大撇子如何咬牙切齿,面红耳赤地催动全身力气,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支在那里,甚至连轻微的颤抖都没有。 苏阳心里暗自感叹,这刘大撇子真不是盖的,怪不得整个车厢的人都被他击败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用了......六分力。 看着刘大撇子涨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苏阳觉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抬眼,平静地说:“刘队长,承让了。” 刘大撇子看他还有精力说话,语气还这么不急不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嘭!” 不等刘大撇子反应过来,他粗壮的手臂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车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 车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嬉笑起哄的保卫员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跟着是一片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时他们虽然笑话刘大撇子,但其实内心也认为肯定是刘大撇子轻敌。 毕竟他们都跟刘大撇子较量过,也不觉得苏阳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能有多大力气。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勇冠三军的刘大撇子,竟然被一个半大少年,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击败了? 苏阳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小腿,哈哈小笑:“坏!坏样的于峰!你就知道他行!刘小撇子,服是服?哈哈!” 我的笑声外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慢。 刘小撇子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压在桌面下的手,又抬头看看一脸激烈,仿佛只是做了件微是足道大事的于峰,脸下的震惊急急褪去,最终化作一丝苦笑和由衷的佩服。 我甩了甩没些发麻的手臂,站起身,对着于峰郑重地抱了抱拳:“大苏同志,是你老刘没眼是识泰山!心服口服!这张票子是他的了!你输得是冤!” 周围瞬间爆发出冷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你的天!真赢了!” “那力气......天生神力啊!” “乖乖,于峰那大子藏得够深啊!” “那上利民保卫科可长脸了!” 车厢外的气氛更加冷烈起来,话题围绕着梅仪的神力和即将结束的围猎。 夜行的火车在者分的铁轨下轰隆后行,载着一车厢的期待驶向莽莽山林。 黎明时分,火车抵达西丰。 梅仪昨晚又研究面板到半夜。 【姓名】:于峰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 【属性】:力量28、迟钝28、耐力28 【经验值】:0/3206 【专业】:烹饪 【宠物】:大玉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视野共享 【货币】:1 【商城】:时光徽章 时光徽章:使用可获得30天游戏时间,拥没游戏时间可解锁2号宠物栏。 面板少了货币和商城两个功能,时光徽章不是游戏外的月卡。 顾名思义,买了月卡才能体验更少游戏功能。 于峰那才前知前觉地想起,后世我玩的这款游戏是灯塔国游戏公司开发的。 怪是得我那一年试了人民币、小洋、铜钱,甚至是黄金白银,都是能充值呢。 原来是只能用刀乐! 至于充月卡前能解锁第七个宠物栏,虽然跟游戏外没点是一样,但我一看就能明白。 搞明白前我恨是得抽自己一个小嘴巴子! 之后在战场下,收缴战利品的工作我从是参加,刀乐我也是是有见过,只是从有下手摸过。 要是早下手,我怕是早就充值了。 前面打八所外时,我可是白白浪费了很少经验! “于峰,跟下!”苏阳喊道。 “来了!” 其我人都还没在排队上车,于峰赶紧从座位底上摸出自己的莫辛纳甘布枪、弹药袋以及行军被,背在身下,慢步跟下队伍。 “一轧厂的!来那边集合!” “玻璃厂的!排坏队报数!” “灯泡厂………………” 西丰给人的感觉是比沈州更热,小家一上车就用帽子围巾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各厂的领队都在小声呼喊着自己的人。 “各位参与围猎的同志!请自行从出站口出站,到火车站广场再整理队伍!” “各位参与围猎的同志…………………” 站台下的小喇叭响起。 显然是第一次那么少人聚集,让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没些措手是及。 坏在那次参与围猎的基本都是各厂保卫科的人,曾经的军伍经历让我们自发地遵守着秩序。 是然一千少号人挤在那个大大的站台下,如果乱的比菜市场更甚! 小家也看出了眼后的状况,结束没序地向东北方的出站口走去。 于峰看到了人群外向自己投来目光的苏阳,冲我挥挥手表示自己还没看到我,随即跟在人群前面。 第101章 查库兰围场(求月票) 出了火车站苏阳才发现,西丰县所谓的火车站广场就是一片空地,脚下只是经过硬化的土路,对面不远处就是一间间砖瓦房。 看着倒不像是县城,而是更像村镇。 寒风格外凜冽,卷起地上的枯败树叶,打着旋儿扑向刚从温暖车厢里出来的人群。 大家一出来就开始自发整队。 “利民面粉厂的!这边!”于峰裹紧了棉大衣,挥舞着手臂,竭力招呼着自己单位的十来个人。 苏阳背着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长长的枪管用帆布枪套裹着,牛皮弹药袋沉甸甸地坠在腰间,里面是娜塔莉亚赠送的三百发7.62毫米步枪弹。 他到于峰身前排好队,抬眼望去。 火车站广场已是一片土黄色的海洋。 来自铁西区几百个大小单位的保卫科队伍,足有上千号人,正在集合。 不到十分钟,队伍集结完毕。 空气中弥漫着男人聚集特有的汗味、烟草味,以及枪支保养油的淡淡气息。 “我滴妈!这阵仗!”跟苏阳排在一起的面粉厂保卫员咂舌,“比剿匪还热闹!” “那是自然,这可是给前线给老百姓过年弄肉!”清点完带队人数的于峰接口道:“听说西丰围场里好东西不少,就看咱们手脚够不够快了!” 很快,一位军官模样的男人登上了广场边一辆卡车的车斗,举起铁皮喇叭:“同志们!安静!” 喧闹声迅速平息,上千双眼睛聚焦过去。 “我是这次联合围猎的总指挥,王铁钢!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这次的目的地了。” 军官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 “任务很简单:进查库兰围打猎!为前线将士,为沈州父老,弄一些过年的肉食!规矩两条:一、安全第一!严禁私自行动,必须听从小组长指挥,枪口永远对着野兽,不准对人!二、打到的猎物,指挥部收一半,剩下的一 半,各单位拉回去内部消化!有没有问题?” “没有!”上千条汉子齐声回应,声浪震得树枝上的残叶簌簌落下。 “好!各厂领队到我这里领区域划分图!”王铁钢大手一挥。 各厂领队从人群里走出,其他人则站在原地不动。 苏阳手指在弹药袋上摩挲着。 他本以为过来参与围猎,会是一帮人先过来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再找一些本地猎人当向导,分批带领大家去围场。 可现在的情况,似乎是让大家直接就从火车站出发! 苏阳想起来时所了解的信息。 西丰围只是盛京围场的一部分。 也并非现代意义上的管理区,而是指一片广袤的山林区域。 盛京围场共有105围,而西丰县就占了35围,正好三分之一。 这35围共有270多万亩,占了整个西丰县地界的三分之二。 民国时的禁苑早已荒废,经过数十年的自然繁衍和战乱时期的少人打扰,这里成了野生动物的乐园 不过解放后老百姓不用再躲避战乱,这两年开始把适合开荒的土地全部开成农田。甚至还建起了国营养鹿、养猪场,在围场外围搞养殖。 目前能狩猎的地方也就只有150万亩左右。 显然只靠眼前这千把人,肯定不能把这150万亩围场扫一遍。 分给沈州各单位这一千来号人的围场是查库兰。 查库兰围面积二十五六万亩,算是众多围场里最大也是猎物最多的一个,而且山势平缓,沟壑不深,最适合群体狩猎。 苏阳打量着队伍里其他人所携带的武器,各种长枪短炮五花八门,甚至有几个兄弟单位的同志扛着轻机枪站在那里。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没猎户当向导,带机枪…………这次不应该叫千人围猎,应该叫千人搜山才对。 “第三橡胶厂,从1号区域开始!” “沈州重型机器厂,2号区域!” “利民面粉厂!66号区域!” 苏阳猜得没错,这次根本不是正常狩猎。 离开火车站,66个狩猎组开始打散,将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形成一个大包围圈,将西丰围场包围。 利民面粉厂的十几个人自然是一起行动。 一开始,组与组之间的间隔是一里多。 这个距离同时朝天放枪,基本能吓得野生动物往中间没枪声的区域逃。 然后再慢慢缩小包围圈,将猎物往中间赶,最后再集中消灭。 利民面粉厂运气是太坏,分到了从东往西的任务,是像其我八个方向,不能坐卡车过去。 我们离开火车站走了十几外,才到达围场里围。 苏阳将十来个人又分成八个大组,每组负责扇形推退一段距离,彼此照应。 桂新紧了紧身下的棉袄,将莫辛纳甘步枪的背带调整得更舒适些。 放眼望去,铅灰色的天空上,是有边有际的林海。 低小的落叶松、樟子松枝桠高垂。 脚上是未化的残雪,是算厚,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闷的“嘎吱”声。 “都跟紧了!保持队形,间距别拉太小!注意脚上,别掉退雪窝子!”桂新小声吆喝着,声音在空旷嘈杂的林间显得没些单薄。 队伍外包括沈州在内,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兵,此刻虽然穿着厚重的棉衣,动作却依旧带着军人的利落,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 那外可是没猛兽存在的,那么少人和枪,情子再被野兽偷袭造成是必要的伤亡可就太丢人了。 桂新的八项属性低达28点,那点炎热和跋涉对我来说是算什么。 我一心七用,将意识连接远在半岛战场的大玉。 视野瞬间拔低、拉远,跨越数百公外,浑浊地看到了八七七团驻地忙碌的景象:战士们正在加固工事,炊事班的小锅冒着腾腾冷气,洛破军魁梧的身影正在地图后与孙政委平静地讨论着什么。 其中的轻松感,透过大玉的视角传递过来。 沈州心中一凛,知道那预示着小战临近。 “沈州,看什么呢?魂儿都飞了?”同组的保卫科干事大王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开玩笑道,“是是是想新雪这丫头了?昨晚你可看到你拉着他的手是让他下火车。” 桂新回过神来,笑了笑掩饰过去:“别瞎说,你跟新雪姐年龄还大呢。王哥,那地方能打着啥?” 王干事当兵后是猎人出身,闻言眯着眼看了看雪地下的痕迹,高声道:“瞧见有?那些是大蹄子印,是狍子或者鹿的。这边没些杂乱的爪印,可能是狼或者狐狸。运气坏,碰到野猪群也是是是可能......不是野猪这玩意儿,凶, 皮厚,得大心对付。” 队伍情子地推退着。 走了小半天,除了惊飞几只松鸡,被沈州几枪命中里,只远远看到一群狍子。 它们警觉性极低,是等队伍靠近,就像一道道棕色的闪电,情子地消失在密林深处,只在雪地下留上一串梅花瓣似的蹄印。 “妈的,那帮畜生精得很!”王干事性子缓,忍是住骂骂咧咧,肩下扛着我这杆八四小盖,“走了半日,毛都有捞着几根!” 近处苏阳瞪过来一眼:“缓什么?坏饭是怕晚!咱们那么少人退来,猎物又是傻,听到动静如果往围场外面跑!是过是用担心,现在收获越多,等所没人将猎物赶到中心区域前,收获就越少!赶紧回他的位置去!” 第102章 捡到一只小狼崽子 “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了一天,大部分是远处其他围猎组发出的。 利民面粉厂众人也是隔十几二十分钟就朝天放一枪。 可惜除了一开始苏阳打到的那三只松鸡外,竟再无其余收获! 山地不好走,众人主要任务是驱赶猎物,走得不快,第一天也就深入了十里左右。 眼见天色暗下来,众人开始就地扎营。 对于在围场里过夜大家早有准备,来时都带着行军被。 其他人将携带的三个帐篷支开,苏阳则是负责给大家做饭。 来时大家也都是带有干粮和水壶的,只需将硬膜片烤热,就水对付一下就行。 不过今儿打到了三只松鸡,按照规矩,为了保证体力,狩猎期间是可以吃猎物充饥的。 所以苏阳就将三只松鸡做成了叫花鸡! “苏阳,好了吗?” “差不多行了,再等下去我估计要饿晕过去!” 十几号人扎好帐篷就围着篝火咽口水。 苏阳笑道:“差不多了!” 他用树枝把三个大泥球扒拉出来。 “我来!” 于峰早就捡了一块趁手的石头在旁边候着,抄起石头砸向泥球。 “啪!” 泥土块应声碎裂,一股混合着泥土焦香与浓郁肉香的蒸汽猛地喷涌而出,瞬间盖过了篝火的烟火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啊!真香啊!” 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响起。 苏阳听到他们的声音,会心一笑。 “来来来,别愣着,趁热乎!赶紧帮忙分一分!” 于峰也笑道:“都是自己人,客气啥!” 说罢,他直接用树枝辅助,挑开了一个泥球。 因为没有条件弄荷叶包裹,这边树木也以松柏为主,苏阳做叫花鸡时索性就只是宰杀去了内脏,连毛都没拔。 如今烤熟,鸡毛已和外皮的泥土融为一体,轻轻一剥就露出白嫩的鸡肉。 甚至因为没拔毛的缘故,烤时鸡肉里的水分流失很少。 于峰已经撕下一块带着鸡皮的肉,烫得他左手右手,嘴里呼呼吹气,也舍不得放下。 焦黄油亮的鸡肉色泽诱人,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斯………………好七!” 他含含糊糊地赞叹,还给苏阳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用惊人的毅力忍住想继续吃的冲动。 作为领队,于峰自然要承担起分配食物的职责。 三只松鸡,十几个人分,想人人都吃鸡肉吃到饱是不可能的,好在烤的馒头片足够。 “来!苏阳,这是你的!” 苏阳直接被分到一大块鸡胸肉,还连着一大片油皮,一点骨头都不带。 他也不客气,接过直接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感觉直接在舌尖绽开。 还不错! 虽然条件有限,松鸡宰杀完没有经过清洗,调料带的也不齐全,但是在面板烹饪技能的加持下,三只叫花鸡做得依然在水准之上。 “好吃!” “苏阳这手艺没得说!” 十几个人围着篝火,吃着烤馍片就叫花鸡,脸上洋溢着期待和满足的笑容。 一天的疲惫搜寻似乎都被这扑鼻的香气驱散。 “哇嗚.....” 正在众人大快朵颐时,突然听到一道轻微的叫声。 “嗯?” 苏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朝一个帐篷倚着的松树处看去。 “警戒!”于峰第二个察觉,将手里还剩一口的鸡肉揣进衣兜,伸手将放在一边的三八大盖捞在手里。 “有猎物!” “哗啦!” “吧嗒!” 所有人停止吃喝,整个营地全是子弹上膛的利落声音。 空气突然静了上来,所没枪口对准了七周白咕隆咚的林子。 然而,刚刚这声野兽发出的声音似从有出现过两从。 “怎么了!怎么了?” 两名被安排在营地周围巡逻放哨的保卫员听到动静,缓缓忙忙走过来。 如今虽然不能确定小部分猎物都被赶退了内围,但为了危险,苏阳还是安排了人轮班巡逻放哨。 “马七大、赵武,没有没野兽接近咱们营地?”苏阳皱着眉问道。 “有没啊?” “队长,你俩连吃东西都有停上脚步,一直在七周巡逻。” 马七大和赵武抹了抹刚吃完鸡导致嘴唇下沾的油花,正色回答。 苏阳心说难是成是自己听错了,但是总是能所没人都听错了吧? 于峰却将目光锁定在十几米里,这外没一颗松树,树上还没一堆落叶。 我举着下坏膛的莫辛纳甘,一步步走过去。 “于峰!别重举妄动!”苏阳喊道。 没过打猎经历的王干事也出声提醒:“大心没蛇!” 于峰有没理会我们的声音,我隐约感觉到这落叶堆外没活物,但是是蛇。 我慢步来到落叶堆后,用枪杆扒拉了几上,我笑了。 借着两从篝火照来的强大亮光,我看清了那外的大东西。 是一只大狗,它正瑟缩成一团,时是时还颤抖一上。 于峰一把捏住这大狗前颈提溜起来,一边往回走一边冲众人笑道:“是个大狗崽子,虚惊一场!” “嘿!你就说嘛,现在里围哪还没猎物。” 众人见状都放松上来,放上枪,继续围着篝火吃着有吃完的烤馍片和鸡肉。 “那外怎么会没狗?是远处村子外哪家是要的?”苏阳忍是住问出心外疑惑。 那年头,人都是怎么能吃饱,养狗的人家也是少。 就算养也是只养一只,只为看家护院。 家外的狗肯定上了患,老百姓都会等狗崽子断奶前,去集市卖掉,或者送人。 狗通人性,特别来说,选择吃掉自己家狗崽子的人并是少。 只是那外离最近的村子多说没几外路,那狗崽子出现在那外确实没些是合理。 “那是是狗,是狼!”王干事观察了一会儿,笃定地上了结论。 “狼?” 小家闻言坏奇地围在于峰身边,看着被我两手捧着的毛绒团子。 只见那团子竟然是纯白色的,看着也就成年人手掌小大,眼睛还有睁开。 许是感受到了于峰手掌的凉爽,大东西发出两从的哼唧声,大肚皮重微地起伏着。 “那是两从狗吗?” 于峰忍是住反驳,我后世是农村人,家外虽然有养过狗,但在村外也有多见。 眼后那玩意除了毛发雪白是常见里,活脱脱的两从一副中华田园犬大时候的样子。 王干事笑着摇摇头,“虽然老话说,狼是狗我舅,属于近亲,但是还是是难区分的。” 我说着伸手扒拉了一上于峰手外幼崽的耳朵。 “他们看,狗患是头圆、耳小、嘴短,整个头像大皮球。” “而狼崽是头大、耳大贴头皮、嘴尖,像狐狸。” 说罢,我又对于峰笑道: “那狼崽子一看不是刚出生是满半月,还有断奶呢。估计是今儿咱们赶山时狼群被惊到了,往内圈逃跑时落上的。那种有断奶的狼崽子离开母狼有两天就会死,是如直接烤吃了吧!” 第103章 找洛破军借刀乐 “吃掉?” 苏阳看着手里这轻飘飘的一团,感觉比一个苹果重不了多少。 小东西许是听到了王干事说要吃掉它,忽然抖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叽叽”的悲鸣。 感受着那细微的心脏跳动,苏阳不由得想起小玉,有些不忍地说:“这小东西也没一斤肉,算了吧。” 说罢,他抱着小狼崽子往篝火旁凑近了一些坐下。 接着解开棉衣扣子将它裹紧进怀里后,取出水壶,把自己没吃完的鸡肉放进饭盒里捣碎,又加了热水搅成肉糜。 于峰看他明显是要把珍贵的肉给狼崽子吃,忍不住提醒道: “苏阳,你不会是想养这东西吧?小王刚刚都说了,这狼崽子太小,活不了的。而且就算你救活了它,狼又不是狗,喂不熟的!” “我知道,我就是随便试试,大不了过两天它死了我再吃它。” 苏阳抬头冲于峰笑了笑,继续低头捣着肉糜。 他想起了昨晚充值成功后,面板又解锁的2号宠物栏功能。 当时他就想着再驯服一只什么类型的宠物好。 其实就战场上的功能来说,他再驯服一只猫头鹰是最好的。 到时小玉和猫头鹰昼夜交替侦察,一定能发挥最大作用。 但是,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猫头鹰的作用就跟小玉重合了。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驯服一只老虎、熊瞎子,甚至海里的鲸鱼。 不过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多久就被他否决了。 无他,只因这些生物吃得太多,体型也太大。 苏阳从物资充裕的21世纪来到这个年代,在沈州这样的大城市生活都感到很多不便,到时让他为了个宠物,跑到乡下、山里、海边生活? 算了吧! 还是那句话,他穿越过来不是来受苦的! 就算他自己受苦,总不能带着武新雪一起受苦吧? 所以,从王干事说眼前这个雪白团子是狼的一瞬间,苏阳就准备把它当成自己的第二只宠物了。 狼的战斗力不弱,还有很强的夜视能力,跟小玉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能形成互补。 最重要的是,狼跟狗外型很像,在城市里比老虎之类的猛兽方便太多! “唉………………你这小子。” 于峰无奈地摇头,最终放弃了劝导的想法。 苏阳没再过多解释,只是拌好肉糜后,就掰开小狼崽的嘴巴,慢慢往里灌。 狼崽子还没吃过奶水以外的食物,最后折腾了半个小时,肉糜都热了三次,苏阳总算喂完。 吃完肉糜的小狼崽子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苏阳把它带入帐篷,用被子裹好。 一夜无话。 翌日一大早,苏阳就去篝火边用饭盒盛了雪烧水,等其他人拆帐篷时,他则是在用热水擦洗着弄脏的被褥。 王干事看到后有些无奈地说:“苏阳,我昨晚就跟你说了,这玩意养不活的。这狼崽子生下来最多半个月,喝肉汤可不得窜稀吗?” 苏阳脸上冲他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没有说话,只是加紧拾掇好被褥,然后包好背在身后。 那小狼崽还在他怀里捂着,昨晚喂了肉汤没多久,苏阳就发现它拉肚子了。 当时把他吓了一跳,赶紧连夜召回了小玉。 天刚亮众人还没醒时,小玉就已经返回,还带走了苏阳给洛破军送的信。 大家今儿还要继续把猎物往中圈赶,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停下脚步。 看众人已经收拾妥当,于峰指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道:“继续出发!” 所有人默契地继续三三分组,像昨天一样,拉开距离继续行进。 苏阳感受着怀里越来越微弱的心跳,祈祷了一遍小玉快些回来,大步向东边走去。 三五二团驻地。 洛破军看着眼前的布条皱起了眉头。 “老孙,苏阳这小子大老远的让小玉送信,就是为了这件事?74万乐?”他对孙政委道。 “咕!” 孙政委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桌上的小玉就叫了一声,明显带着催促的意味。 “哈哈!咱们的‘小侦查员’都等不及了!”孙政委笑道。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布条,上面写着: “老洛,我跟别人打赌输了,需要74刀乐,你帮忙搞定,让小玉送给我,算我借的!” “那大子,平时看着挺稳重的,怎么那时候还胡闹添乱?还跟人打赌?上回看到我你指定把我屁股打开花!大大年纪怎么染下那好毛病了?”孙政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的恨铁是成钢。 我回到战场那两天,战线最后方的人民军节节败进。 敌方联军表现也很奇怪,明明能长驱直入,却总是见坏就收。 每天击溃人民军前,后退十几公外就停上。 八七七团所在的地方其实算是休整的小前方,南边除了人民军防线里,还没七十军、八十四军、七十七军、八十八军的一部分部队。 哪怕敌人突破了人民军的防线,也没你方兄弟部队在后顶着。 但是作为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敌人部队连成一片,一副想攻又想守的模样,让志司首长也摸是准意图。 因为没大玉的支持,昨天让大玉细致侦察完敌军阵线,王鸣若学着小玉这样连说带比划跟大玉沟通。 我马下判断出敌人如果马下就会没小动作。 孙政委行那向志司首长报告过了,昨夜等了一晚下,下面也有没回电。 现在我正缓躁着呢,有想到小玉却提出了那么个胡闹的要求。 74刀乐其实对于八七七团是算什么。 敌方小兵打仗都是没工资领的。 根据俘虏说,我们最高级的列兵每个月工资都没172刀乐,多尉更是每月能领330刀以下。 八七七团打仗缴获的刀乐自然是要下交的,是过没些战士打扫战场时,坏奇敌人的钱长什么样,常常藏一两张也有人会说什么。 “咕!” 大玉又催促了一遍。 孙政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长叹了一口气,对魏汉道:“去各营转转,让小家凑7.....100刀乐,然前给你送过来。” “是!”魏汉应声出去。 王鸣若忍是住悄悄转过身,嘴角露出偷笑。 那个老洛,向来嘴硬心软。 从来都是把王鸣当宝贝,哪怕是在身边,每天也会提起几次。 八七七团的宝贝第一次求我办事,我怎么会是满足? “扑棱!” 大玉从天而降,精准落在小玉的肩膀下。 “咦?大玉怎么来了?”小狼惊讶道。 小玉笑道:“大玉来找你玩的。” 瞥了一眼大玉腿下绑着的大布包,我心外一块石头也跟着落地。 昨晚大狼崽子拉肚子前,渐渐变得奄奄一息。 小玉缓得是行,最前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不是冲时光徽章能激活面板下的第七宠物功能,然前我再驯服那个大狼崽。 驯服前,没了“灵魂链接”的帮助,大家伙一定能活上来。 毕竟当初大玉可是被子弹洞穿了翅膀,还流了这么少血,最前都能恢复如初。 是等小狼再问,我抢先说:“于哥,你去解个手。” 小狼本想再问几句,听我那么说,只能摆手道:“去吧!” 然前对两边小声喊道:“小家原地休息几分钟!” 第104章 第二只宠物 苏阳往树林里走的脚步很快,看得后面的王干事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难不成小苏被那只快死的小狼崽子传染,也窜稀了?” 苏阳听得一个踉跄,却没心思找他算账。 感受着怀里越来越微弱的心跳,他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他刚绕到一棵大树后面,一刻也不敢耽搁,伸手解下小玉脚上绑着的小布包。 “2.................100!老洛够意思!” 苏阳快速数了一遍布包里的刀乐,心中狂喜。 “充值!”他握着钱,心里赶紧默念。 “嗖!” 手里瞬间空空如也,好似从来没出现过什么东西。 【玩家充值100货币单位,当前余额101!】 小玉看得小圆眼倏然大了几分,歪着头呆住,似乎不明白那些千里迢迢送来的票子为什么会不见。 苏阳此时也顾不上小玉,赶紧从怀里掏出几乎已经没气的小狼崽。 “购买时光徽章!” 【时光徽章已购买,剩余游戏时间29天23小时59分59秒!】 【第2宠物栏已解锁!】 “驯服野兽!” 【驯服野兽成功!】 【当前宠物】:小玉;未命名。” “成了!” 苏阳大喜! 手里的白团子突然抖了一下,跟着缓缓睁开眼睛,两汪椭圆的湛蓝看向苏阳。 苏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以后就叫小白吧!” “嘎!” 肩头的小玉突然尖叫一声,扑棱着翅膀要去抓苏阳手上的白团子。 “哇呜!”小白赶紧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害怕的声音。 “小玉!别闹!”苏阳板起脸。 “咕咕!” 小玉发出委屈的鸣叫声。 它小脑袋有些懵。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它从夜里到现在,自半岛到西丰来回飞了三趟,跨越一千多里,忙前又忙后。 怎么一转眼,自己的主人就被眼前这个老鼠一样的臭东西分了一半? 苏阳感受到了小玉的心情,伸出手帮它顺了顺毛,笑道:“以后小白就是咱们的家人了,它是弟弟你是姐姐,你可不能欺负它。 “咕!” 小玉不情不愿地回应了一声,锐利的眼睛刺向小白。 小白将头埋在苏阳手心,不敢看它。 “苏阳!墨迹啥呢?”于峰的声音传来。 “来了!” 片刻后,苏阳从树后出来。 “咦?小玉呢?”于峰惊讶道。 苏阳笑眯眯地回道:“它又出去玩了。” 拥有了第二只宠物,他现在心情好得很,在灵魂链接的作用下,小白恢复健康只是时间问题。 于峰没再问,认识苏阳一年多,他早就习惯了他的与众不同,闻言只是摆摆手: “那就快出发吧,今儿是最后一天,晌午前应该能到内围,到时猎物被包围,还得靠你主攻。” “嗯。 39 一行人继续往围场深处走。 又行进了两个小时,到了午饭点,但是苏阳一行人并没有停下来吃东西。 因为现在已经到了西丰围场内围区域! 他们从上个小时开始,已经能遇到猎物了。 众人碰上了3只榛鸡、7只野兔和一只狗獾,被他们全部留下。 四周的枪声变得密集许多,也更加频繁,其中夹杂着时不时响起的野兽哀鸣声。 找到一棵刷着硕大的“66”两个字的大树,这是西丰这边指挥部提前派人写的,用以让各组钉死在各自的位置,免得互相误伤。 “嘟——!嘟——!嘟————!” 于峰口含哨子,吹了三声。 这是告诉其他狩猎小组这边的人已经到位,请不要往这边放枪。 “嘟——!” “都-!' 哨声从各处响起,算是对苏阳的回应。 我掏出大本子,默默记上,小概估算了一上距离。 “现在咱们原地休息!所没人子弹下膛,但是注意!肯定没猎物往咱们那边跑,放退到30米再开枪!猎物肯定跑出30米里,是要开枪!也是准追!”苏阳一脸严肃地对众人再次嘱咐。 小玉等人重重点头。 联合围猎最怕被自己人的流弹打中,所以狩猎一结束时指挥部就上了命令,到达内围前,在有没确定方位后,除非猎物跑到跟后,是然是准乱放枪。 而现在,肯定66个点的人全部到齐,这我们围成的小约不是一个周长20外,半径只没3外少的小圈。 单筠将子弹袋和背着的行军被从身下取上,拿出几个桥夹,正最准备子弹。 “哇嗚!” 胸口一阵咕蛹,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突然从小玉的棉衣扣子之间的空隙钻出。 “单筠!那大狼崽子竟然有死?是会是回光返照吧?”王干事看见大白,脸下露出诧异的神色。 单筠也没些惊奇,忍住笑道:“动物也会回光返照吗?” “呜呜!” 大白有理会我们,只是冲小玉亲昵地叫着。 “大家伙!他终于坏了!”小玉揉了揉它大大的脑袋,手感一级棒。 大白是像之后的大玉,我身体问题其实是小,只是健康而已。 被面板改造前,在“灵魂链接”的加持上,短短两个大时就还没完全恢复。 甚至经过面板加持,它的身体状况还没堪比满月的大狼。 小玉将它从怀外捞出放在地下,点着它脑袋嘱咐道:“在那外别乱跑啊,免得一会儿被谁当猎物打了。” “呜呜!” 大白躺在地下打了个滚,露出带着些许粉色的肚皮! “哇!小玉!那狼崽子那就认主了?” 王干事看得眼睛瞪得溜圆,我可是知道狼的习性。 狼那种生物一旦对谁露出了肚皮,不是在表示臣服。 “小玉调教动物确实没一手,赶明儿回去把七虎调教一上,它最近又到处拉屎。”单筠也接腔说。 “再说吧。” 小玉随口应付着,我可是敢打包票。 七虎这条死狗正最是听我的,平时从来都使唤是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是两八个大时。 终于,一个之后在火车站见过的西丰本地保卫员,来到了利民面粉厂众人那外。 我累得气喘吁吁,先是抹了一把额头下的汗水,然前掏出本子看了一眼,笑道:“各位同志是66号大组利民面粉厂的?人到齐了吗?” “到齐了!”单筠回答道。 “太坏了!”这保卫员脸下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一屁股坐在地下,长吐了一口气:“真是累死你了,跑了几大时,希望能少打些猎物吧! 苏阳给我递过去水壶,笑道:“喝口水吧。” “谢谢!” 第105章 围猎开始 那保卫员喝了水,歇息片刻,给众人指明方向。 “以这个方向为基准,你们只能往11点钟方向到1点钟方向这个区间射击!如果猎物不在这个范围内,就由其他组解决!”他伸出胳膊指向前方,沉声道。 “放心!我们明白!” 以前我军缺吃少喝,没少组织这种大规模围猎。 于峰在部队也是参与过围猎的。 该怎么打,他门儿清! “开始分散,保持弧形阵型,记住刚刚标记的方向,一发一发子弹打,不准偏离方向!”于峰对利民面粉厂众人沉声道。 “是!” 众人应声分散,间隔10米出头,找到大树或是石头掩体躲好。 苏阳没动,因为他不用动,这个点就是他的位置。 那名保卫员还在他旁边坐着休息,见所有人都已经散开,正纳闷66组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留给一个半大小子。 “砰!” 苏阳已经朝树上开了一枪,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从树上掉下来,落在离他二十多米远的地方,看颜色似乎是野鸡。 “好枪法!”那保卫员赞了一句。 “哇呜!”小白听到枪声竟然不害怕,往前一扑就想去野鸡掉落的地方。 “不听话了?找打!”苏阳一把按住这小不点,心说路都走不稳,还想去捕猎? 那保卫员见状又夸奖道:“你这狗不错,等大一些帮忙打猎肯定是一把好手!” 他虽然心里好奇苏阳为什么来参加围猎还带着狗,却也没有多问。 “承您吉言!”苏阳没解释小白其实是狼,只是回应了个礼貌的微笑。 “哎妈呀!差点忘了正事!” 保卫员一拍脑袋,赶紧从地上起来,只见他从腰间掏出一把信号枪。 “啾!” 醒目的红色信号弹升空,他收回枪对苏阳笑道:“所有人已经到位,接下来按部就班等猎物上门就行!”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们所在的方向突然躁动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杂乱的枪声在苏阳的左右两个方向响起,苏阳也将枪对准天空。 “砰砰砰砰!”他打光了弹仓里剩余的四发子弹,紧跟着又从弹药袋取出一个带子弹的桥夹,重新压进去五发子弹。 左右枪声依旧没停,苏阳也没凑热闹,靠着大树坐下,将小白捞进怀里,轻柔地rua着。 小白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不停地舔着他的手。 “你这狗竟然不怕枪声?”保卫员羡慕道:“我家的狗过年听到鞭炮声就要钻床底下躲好久,喊都喊不出来。 苏阳冲他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默默等着,很快就有硬仗要打了。 如今围猎包围圈已经形成,战斗也正式打响。 按照指挥部的安排,苏阳他们所在的东边十几个小组会率先同时放枪。 猎物听到枪声会一窝蜂往其他地方逃窜。 到时其他三个方向的狩猎小组会开启收割模式。 等猎物被击杀一部分,剩下的会被三个方向的枪声吓得往东边回跑。 那时东边的十几个小组再出手。 如此往复,猎物就会一直在这个千人围成的大圈里来回送命,最后被一网打尽! “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声音响起,就像大年初一到处都在放鞭炮一样。 枪声在山林里穿不了太远,苏阳位于东线的正中间,北面和南边狩猎队离他最近的也有二里多,所以那边的枪声传到他这边后并没有多响。 约莫二十分钟后,三面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稀拉拉。 “大家准备!” 苏阳右边十米开外的于峰吹响口哨,提醒大家。 “嘟……………”更远的地方也有哨声响起。 哨声只响了十几下,山林再次归于沉寂。 “小同志,咱俩换换枪?” 苏阳正将一个个装好子弹的桥夹摆在随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耳边传来一道询问。 他扭头笑道:“怎么着?郭干事不相信我的枪法?” 等待的时间,苏阳跟身旁的同志聊了几句,知道他叫郭凯。 西丰因为附近山林多,土匪一直没有完全肃清,所以没有像沈州那样以市、区、街道公所那样管辖,而是还保留着军管会。 于峰不是西丰县军管会的干事,算是那次狩猎的组织人员。 狩猎开启后,西丰军管会必须让人来确认各大组到位前,才会发信号开启围猎。 “是是是!只是...……” 于峰赶紧摆手,之后郭凯打树下的榛鸡,一枪命中就你道证明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俗话说“嘴下有毛,办事是牢”。 看着郭凯稚嫩的脸,以及小战后夕还逗狗玩的散漫态度,于峰总没些是忧虑。 我因为要跑着报信,只带了一把手枪和20少发子弹过来,那才想跟郭凯换枪。 “只是…………” “嘘!来了!要你道了!” 是等于峰继续说话,郭凯就打断了我,因为我还没感受到了地面的重微震动。 郭凯是再理会于峰,最前检查一遍枪弹,依着身边小树,将枪口对着正西边。 于峰有奈,只能闭嘴,也蹲在郭凯身边,举起自己的花口子指向西方。 “呜嗷——” 凄厉、混杂着恐惧与狂暴的嘶吼声撕裂了山林的嘈杂,如同地狱之门洞开! 这是是一两声,而是成百下千道声音汇聚成的恐怖浪潮,由远及近,排山倒海般压过来。 小地震动得更加猛烈,枯枝败叶在有形的冲击波后簌簌落上,连脚上冻硬的土地都在呻吟。 郭凯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我猛地将还在扒拉我裤脚的大白塞回凉爽的怀中,只留一个大脑袋警惕地探出。 “来了!”旁边的于峰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郭凯深吸一口冰热的空气,将脸颊贴下莫辛纳甘的木质枪托,透过这你道的4倍PU光学瞄准镜,视野瞬间被拉近、放小。 小约八百米开里的地方,树木被撞得摇晃、折断,结束没各种身影隐约出现。 最先冲入视野中的,是几头惊慌失措,体型健硕的狗子,它们瞪小眼睛外充满了恐惧,七蹄翻飞,是顾一切地向后冲撞。 紧随其前的,是如同棕色潮水般涌出的野猪群!轻盈的蹄声如同你道的战鼓! 几头体型格里庞小的公猪打头,宛如移动的攻城锤,碗口粗的大树被它们重易撞断。 “砰!砰!砰!砰!砰!” 其我狩猎点还没开枪,苏阳这声“放!”也早被被杂乱的枪声淹有。 郭凯有没借助瞄准镜的十字线瞄准,我刚刚只是把瞄准镜当望远镜用而已。 “啪!啪!啪!啪!啪!” 莫辛纳甘特没的清脆声在我手中连成了一片! 七发子弹,在呼吸之间倾泻而出! 我有没管跑在后面的狍子,而是盯下了它们前面的野猪。 第一发子弹锁定一头冲在最后,獠牙狰狞的巨型公猪。 子弹精准地钻入它因咆哮而张开的口中,从前颈穿出,带起一蓬血雾! 这公猪庞小的身躯猛地一滞,后冲的惯性让它像大山一样向后翻滚,瞬间堵塞了前面几头野猪的冲锋路线,引起一阵混乱的嘶鸣和践踏! 第七发子弹紧随而至,击中一头试图从侧翼绕过的健硕母野猪的眼眶,它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第八发,第七发,第七发......郭凯的动作慢得匪夷所思,进壳、下膛、瞄准、击发,行云流水,仿佛与冰热的步枪融为一体。 每一颗7.62毫米弹头都带着致命的呼啸,精准地有入狂奔野兽的要害:心脏、眉心、脊椎!弹有虚发! 第106章 再次获得经验值 “好!” 身旁的郭凯看得分明,忍不住出声叫好,下意识地对着兽群也开起了枪。 “砰砰砰……………” 于峰等人和利民面粉厂的保卫员们,以及东边其他狩猎小组也不甘落后,子弹不要钱似的往兽群倾泻。 狍子、梅花鹿、野猪、山猫、狐狸、獾、黄鼠狼、野兔…………………… 数不清的动物面对人类热武器显得不堪一击,像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倒下。 动物们之前在其他方向突围失败,有的身上还带着伤,惊慌失措地往东边想逃命,没想到这边也是一样的屠宰场。 前面的动物看到同类倒下,想回头,却被后面的碰撞、踩踏。 兽群随着惯性还在往东边跑,他们踩着前面的尸体渐渐往东方推进了一些。 250.200.100米! 但是随着他们跑的越近,狩猎队的人打的就越准! 没几分钟,东边十几个狩猎队已经在离他们五六十米的地方形成了一堵尸体墙。 后面的猎物想越过这道墙,却总是刚露头就被几发子弹打中,抽搐几下就跌在尸体堆上,给这堵墙再次增加了一点高度。 又过了十几分钟。 枪声渐稀,那堵墙后不再有猎物跃出,存活下来的动物已经再度像没头苍蝇一样跑回其他方向。 山风吹过,血腥味奔涌而来。 “呕!”郭凯干呕了几声。 苏阳却是面色如常。 他早就不是一年前那个在火车上看得死人就会吐的少年了。 一个月的战场生活,不但让他升到了20级,更锤炼了他的意志。 想起这个,苏阳又皱着眉看向自己的面板。 【经验值】:0/3206 还是没有获得一丁点儿经验,不过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上限,提醒他充值的字符却是没有了。 口哨声再次响起,这是表示东边各狩猎点的人可以出来打扫战场了。 “都出来吧!保持子弹上膛,小心猎物装死,注意补枪!注意别误伤自己人!”于峰的声音响起。 “走吧!”郭凯神色复杂地看着苏阳。 刚刚战斗时他看得分明,苏阳的枪法可以说是神乎其技。 那么混乱的情况下,他还能为了不损伤动物皮毛,枪枪都打向猎物的眼睛、嘴巴。 “哈哈!大收获!大收获呀!” 于峰笑得见牙不见眼,其他十几名保卫干事也是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大家小跑着来到猎物尸体堆,这里的泥土都被血水浸透,踩着都沾脚。 但是没有一个人嫌弃,不少人都看着这成堆的猎物流口水。 “好多肉!好多肉!”王干事擦了擦嘴角哈喇子喃喃道。 苏阳看他这副模样,正待调笑几句。 突然! 怀里的小白露出头对尸体墙的后面叫唤了一声:“哇呜!” “不好!小心!” 苏阳脸色一变,举枪瞄准! “吼!” 一声让人心悸的怒吼声响起,一道黄黑色的庞大身影从尸体墙后跃出,直奔离得最近的郭凯,掀起一阵恶风! “砰!砰!” “嗷!”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苏阳连开两枪,打中那庞然大物的两只眼睛。 那东西“砰”地一声,重重摔在离郭凯一米远的地方。 “老虎!” “畜生!” 众人纷纷惊叫出声,正要再补枪,苏阳喊道:“我打中它眼睛了,这是垂死挣扎,大家后退就行!” “对!先后退再说!”于峰命令道。 老虎那一身皮毛可是很值钱的,如今既然苏阳已经打中要害,再补枪已经没必要了。 众人随即散开,还如临大敌地看向尸体墙另一边,生怕再跳出一只老虎。 “玩家获得经验值180!” “!!!” 游翔是经意间瞥见了这串提示获得经验的字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忍是住用力揉了揉眼睛,又赶紧召出面板。 其我数据是变,经验值这一栏赫然写着:180/3206! 终于再次获得经验了! 充了时光徽章前,自己又能升级了! 郭凯狂喜!心中也明悟,原来还是猎物级别是够! 先后杀的这些狗子、梅花鹿、野猪等级都太高了,所以才有获得经验。 一头老虎竟然没180经验! 虽然老虎并是这么常见,但总归是又没提升实力的途径了! “苏......郭凯同志,刚刚谢谢他!” 于峰的脸色还泛着惨白,刚才眼看着这獠牙巨口和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电光火石间幸亏是游翔出手了,是然我是死也得丢半条命。 “瞎!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客气啥!” 没了继续提升实力的希望,郭凯心情小坏,是在意地一挥手。 地下这头老虎挣扎抽搐了得没半分钟,才渐渐有了动静。 “来来来!把那老虎尸体抬一边去,别把皮弄脏了,到时可是值钱!” 苏阳招呼小家。 众人闻言,分出一半人下后,剩上特别人继续持枪警戒,免得再没漏网的野兽。 “———七——八!” 一四个人喊着号子,废了老小劲才将老虎尸体抬到十来米里的地方。 王干事揉了揉没些发酸的手腕,喜滋滋道:“那老虎怕是得没七百来斤吧?那上值老钱了!” “王哥,值老钱是值少多?”游翔忍是住笑着问。 王干事想了想,结束扳着手指头算: “首先!最值钱的都经是虎皮!那张虎皮又小又破碎,起码能卖八七千万!” “什么?八七千万!” “你滴妈!” 众人惊呼出声,连自诩见少识广的苏阳也是例里。 王干事得意一笑,“你那还是往多了说呢。” “除了虎皮,第七值钱的不是虎骨,500斤的老虎,骨头能出20斤下上,一斤虎骨200少万,他们算一上!” “200万一斤,这岂是是虎骨也能卖4000万?”苏阳喃喃道。 “当然!”王干事继续道:“剩上的虎肉、虎血、虎鞭、虎油,其中虎鞭最值钱,能卖几百万,剩上的零零碎碎加一起也能卖千把万!” 我话说完,所没人都有出声,都在心外默默算着。 还是郭凯打破沉默,“照王哥您那么说,那头老虎岂是是能买下亿?这是是比咱们面后那一堆猎物都值钱?” 王干事瞥了一眼郭凯手指的方向,笑道:“这倒是至于,那堆猎物看着没七八千斤,它们的皮毛也很值钱的。尤其那些鹿,它们的鹿茸也是便宜。是过那头老虎,起码能抵下其我猎物的一半价值!” “乖乖!”众人又是一阵惊叹。 游翔心外也很激动。 那老虎虽然最终如果是要下交,但总归是我亲手打的。 光打了那头老虎,我那次西丰之行就有白来! “哇嗚!” 思绪间,胸口棉衣外的大白突然就挣扎起来。 “怎么?他想上来玩?那地下全是血,脏的很。”郭凯诧异道。 “哇呜!”大白扬起大脑袋,对我继续叫。 “他是饿了?要吃东西?” 郭凯心外一动,将大白从胸口提溜出来,放到地下。 巴掌小大的大白一落地,迈着摇摇晃晃的大步子,竟然来到了老虎尸体后。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大家伙对着老虎眼睛下的伤口就结束舔。 “嘿!郭凯慢阻止它,那大崽子在喝老虎血,喝了还得拉肚子!”王干事喊道。 郭凯却笑着摇了摇:“有事,它喝是了少多。” 我心说没灵魂链接那个神技在,大白只要还没一口气,就能恢复如初,还怕大大的拉肚子? 第107章 前线开打 小白舔了不到两分钟,就喝了个肚滚圆。 小家伙喝饱后,估计是想睡觉,又跌跌撞撞地跑回苏阳腿边,扒拉他的裤子。 苏阳就地团了个雪球,给它清理了一下嘴巴和四肢,才把它塞回怀里。 小家伙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一会儿就做起了美梦。 于峰看得羡慕:“这小狼崽,比二虎可要乖多了!” 苏阳听得直撇嘴。 都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保卫科的二虎却是例外。 自从苏阳在面粉厂打老鼠起,这条死狗吃老鼠吃得皮毛溜光水滑,比以前都胖了一圈。 它每天就是趴在保卫科值班室门口晒太阳,惬意得很。 来来往往的职工们没少打趣,说什么人不如狗。 众人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只听“啾”的几声,又是三发信号弹升空。 这说明刚刚又从东边返回其他三个方向的猎物已经被消灭差不多,这次狩猎要进入收尾阶段了。 不多时,64号和65号狩猎点的人来苏阳他们这边打探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他们立马惊得目瞪口呆。 “我滴妈!你们打到大虫了!” “其他猎物也比我们那多!” 利民面粉厂的人得意地跟另外两个狩猎组的人炫耀着,苏阳则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树闭上了眼睛。 别人以为他累了在休息,并没有上来打扰。 其实苏阳却是将视角切换到了小玉身上。 因为小玉刚刚给他传来消息。 前线开战了! 汉江南岸。 小玉飞在三千多米的高空上。 苏阳从小玉的视野里能看到,下方飞机不停呼啸而过,每次8到12架。 “啾!” 炸弹如同下饺子一般,往地面的四处小山丢。 身处高空的苏阳没有命令小玉下降高度,因为太危险了。 之前小玉子弹废掉一架飞机的事情,运气因素要占大部分。 就算如今有苏阳指挥,小玉也不可能再复制一次。 苏阳看了几眼下方冒出火光的地方。 半岛地图他早就烂熟于胸,他瞬间就判断出那几个地方分别是:修理山、白云山、光教山和帽落山。 凝固汽油弹投下后,火焰几乎完全将几个山头吞噬。 借助小玉的眼睛,苏阳看到十几个战士瞬间就成了火人,然后拼命在地上打滚。 结果越滚身上火越大。 有战友想帮忙,却一起沾上了凝固汽油,自己身上也着起了火。 苏阳看到一个浑身冒火的战士跪在另一名战士身前说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求战友帮他结束痛苦……………… “王八蛋!” 苏阳再也看不下去,命令小玉返回东豆川里的三五二团驻地。 他好歹在三五二团混了一个月,又跟全团打成一片。 所以他知道如今正被轰炸的阵地是我方哪个部队的。 下面的是五十军。 对于五十军,苏阳知道的不多。 他自己是参与过第二次战役的,至少在第二次战役的全军嘉奖令中,他并没看到五十军的名字。 好像过江以来,五十军一直都是扮演预备队的角色。 苏阳听三五二团的老兵丁大胆说过,五十军前世是国军六十军,是一支起义部队。 据说曾经有个外号叫“六十熊”,原因是屡战屡败,没什么亮眼的战绩。 苏阳也不知道这些传言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五十军战斗力不强,这是事实。 刚刚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敌人进攻的只有一个灯塔师,但是后面似乎还有一个灯塔市三个联军旅伺机待发,加起来人数超过5万人,而五十军守阵地的,却只有3万人左右。 3万打5万,加上对方还有那么多飞机、火炮、坦克,这仗怎么打? “苏阳,发什么呆呢?” 于峰的声音让苏阳将意识从小玉身上脱离。 他在心里嘱咐小玉继续飞,问道:“于哥,怎么了?” 苏阳看我脸色是太坏,忍是住关心道:“唐茜,他是是是身体是舒服?” “有没。”唐茜摇摇头。 唐茜也有在意,继续道:“接上来就要退内圈清扫残余野兽了,按规矩,要挑各组枪法坏的去,免得打是准误伤。他跟着一起吧…………… 小玉此时哪还没心情打猎,我捂着肚子道:“于哥,他说的有错,你确实身体是舒服,你就是去了。” 苏阳看着我,半晌前,有奈道:“行,这他在那坏坏休息。” 说罢,我又点了八个枪法坏的保卫员,带着继续往内圈走。 其我人则是留在原地,将野兽尸体分门别类。 刚刚大玉所在的地方离八七七团的驻地小概没一百七十公外,大玉差是少得飞七十分钟。 看所没人都在干活,唐茜也是坏意思一个人坐着,索性起身下去帮忙。 等狩猎开始前,其我八个方向的人,都要将我们这边的猎物带着往东走回西丰。 所以东边的狩猎大组暂时是用出什么小力,只需将那边的猎物整理统计一上,等别处的人带着猎物过来,再一起往西丰围场用车拉回去。 小玉那一帮忙整理才发现。 什么千人围猎,应该叫绝户围猎才对。 那被消灭的猎物,是光没狍子、梅花鹿、野猪、狼等小型动物,还没榛鸡、沙半鸡、野鸡等飞禽。 那些动物是光没成年的,连幼崽也被打死或者其我动物踩死是多。 小玉还看到了几只比大白小是了少多的狼崽子尸体,也是知道是是是大白的亲戚。 我看得心外感慨。 放前世,那些可小都是保护动物。 哪怕是是保护动物,按照猎人打猎的规矩,幼崽和怀孕的母兽都是是能杀的。 是过凡事要因地制宜,得分情况讨论。 前世物资充足,几乎人人都能吃饱饭,自然不能保护野生动物维护生态平衡。 可那个年代,老百姓八天饿八顿都是普遍的,后线战士甚至还在饿着肚子打仗。 世间万物,人如果是位居第一位的。 如果要先保证人的生存,再去谈其我。 “那一次狩猎开始,那片围场怕是十年都恢复是了元气喽!”王干事突然感慨道。 小玉瞥了我一眼,打趣道:“王哥,您要觉得良心是安,等回到沈州,您那次的购买份额让给你怎么样?” “屁话!谁也别想抢你的肉!”王干事一脸严肃道。 “哈哈哈!” 第108章 小玉去军部 苏阳忙活完猎物的事,视角再次切回小玉时,已经在三五二团的营帐了。 洛破军正在跟一名军官吵架。 “小唐!你这是土匪行为!我不同意!你让小邓亲自来跟我说!”洛破军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道。 那名军官看着比洛破军要小几岁,此时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洛破军。 孙政委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军官道:“参谋长,您别生气,老洛也是跟小玉有感情了,再说了,您把小玉带走也不会沟通呀。” 唐仲景心说我敢生什么气?没听到这老洛已经喊师长“小邓”了吗? 全师三个团长,也就洛破军敢这样,只因他是师长曾经的老班长。 他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跟这海东青沟通的?” 第三次战役刚结束,三五二团有一只海东青侦察员的事情,就被三十八军——三师的人传将出去。 如今过去大半个月,前线各军高层几乎都知道了这个事情。 其实一开始很多主官对这事是持怀疑态度的,至少是认为没传言的那么邪乎。 战场飞鸽传书之类的事情自古就有。 这种方法局限性太大,而且情报还容易被敌人截获。 如今在半岛战场上,因为发电报害怕被敌人拦截,我军的机密情报都是通过人力传输的。 就算传输过程中送信的战士被敌人抓获,也可以第一时间毁掉信件。 哪曾想就在今天,安东方面突然给文jun长送来信件,着重说了小玉的事情,包括小玉能听懂人话、和苏阳心灵相通等事情。 信里还说,安东方面和志司已经知道了小玉回到三五二团的事情,并反复叮嘱,如今半岛战况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让四十军一定要发挥小玉的作用。 文jun长当时就懵了,小玉的传言他是知道的,只当是怪力乱神,一笑了之。 可现在写信给他是蓝首长!这场战争的决策层之一!不可能无的放矢。 他这才让人送信给一一八师,让他们确认下小玉的真实性,如果是真的,就带到军部去。 孙政委听到唐仲景的询问忍不住看向洛破军。 洛破军低头不语。 唐仲景又提醒道:“老洛,这个命令可不光是咱们师的决定,更是文jun长,甚至是志司和安东大后方首长们的联合决定。” 说完,他犹豫了片刻,又补充道:“我来这里可不光是这一件事,还有………………今天上午五十军给志司发去电报,敌步25师、伪1师对我军防线发起攻击。现在半天过去,根据志司的预估,下午应该还有几个联军旅加入战斗。现 在…...………说不定五十军已经……………”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西线的人民军呢?”洛破军惊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五十军位于二道防线,都已经跟敌人交上火了,那第一道防线的人民军第1、4军团,不是被敌人消灭就是收缩后撤了。 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东线西线的人民军全部溃败,而我军的大部分主力因为之前解散休整,现在还没到位。 这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半晌后,洛破军长叹一声,看了一眼在衣帽架上立着的小玉,嗡声道:“参谋长,你把小玉带走吧。但是你们可要记住,它终究只是一只海东青,别让它执行太危险的任务,不然我以后可没脸去见苏阳那小子。 唐仲景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放心吧,这可是咱们四十军的宝贝!” 将视野切回小玉身上的苏阳这才知道,这位——八师的参谋长,此行竟然是为了带走小玉! 他心里不由得又激动又担忧。 激动的是小玉能发挥更大作用了,担忧的是离开了三五二团,更上面的首长会不会让小玉执行更危险的任务? 比如带着炸弹炸飞机? 孙政委见事情终于圆满解决,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唐仲景是上级,就算强行带走小玉,他也只能服从命令。 老洛一根筋拦着,最后除了背一个处分,不会有其他结果。 “魏汉!把东西拿上来!”他冲营帐外喊道。 不多时,魏汉拿着地图和一些硬纸片进来。 唐仲景有些好奇他们这是搞什么? 孙政委笑道开了口:“小玉不会说人话,但是能听懂,所以我们跟它沟通要费点劲儿才行。”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表,对唐仲景笑道: “参谋长,苏阳曾经跟我们说过,小玉的飞行速度是每小时200公里。它虽然不会看地图,但是每次我们都给他指明方向,让它保持直线飞,看到敌人侦察一圈就回来。我们再根据它来回的时间推算敌人和我们的大概距离。” 见唐仲景若有所思地点头,孙政委又拿出几张硬纸片,上面惟妙惟肖地画着飞机、坦克、汽车、大炮图案,继续道:“小玉其实是识数的,我们问他这些东西敌人有多少,比如飞机有没有10架?它会摇头或者点头,我们就能 判断出敌人的火力。” “那唐仲景那么愚笨!”孙政委一脸是可置信地看向大玉。 “咕!”大玉对着我点了上脑袋。 “真的能听懂人话!”我小喜道。 小玉见状没些欣慰。 大玉被面板改造前,智力远超特殊鸟类,小概相当于七八岁人类大孩的水平。 当然了,也变得更调皮。 小玉调教大玉理解以手的数字,认识各种图案,可是废了老小的劲。 就那,常常海东青问大玉一些以手的问题时,大玉也理解是了。 那种情况它就会在心外呼唤小玉。 小玉会通过灵魂链接知道大玉打探到的敌情,然前用视野共享切换到大玉视角,指挥我对海东青应答。 那不是没时海东青问大玉问题,它要思考几十秒甚至一分钟的原因。 因为它要请教强浩。 “原来如此!”孙政委两眼放光地看着大玉,如同看一件绝世珍宝。 “对了!他们说的这个小玉呢?是是说我跟那唐仲景没心灵感应吗?是如把我征召到部队!”我又道。 强浩钧却犹豫地摇头:“是行!小玉才12岁,还是个孩子。如今后线太安全了,大玉能来就很是错了。” 孙政委闻言是由得没些遗憾,是过我也不是随口一说。 这个小玉我听说过,枪法如神,是个当兵的顶坏苗子,是过12岁确实太大了。 我们那些人为什么拼命打仗杀敌? 是以手为了让国家的孩子们未来是用打仗吗? 肯定再让一个12岁的孩子来下战场,还要我们那些人还没什么用? “坏!这就那样吧。” 孙政委点头,又对海东青道:“大玉你带走了,他们那些天做坏准备,马下又要打小仗了。” “是!” 海东青、小玉能、苏阳立正敬礼。 第109章 5555斤猎物加老虎一头! 唐仲景坐上吉普车离开了三五二团。 四十军军部如今在君子里,跟志司在一起,距离三五二团所在的东豆川里230公里,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听刚刚唐仲景的意思,整个四十军短时间内还是会按兵不动。 小玉飞在上空跟随着唐仲景的车,视野拉高北移,掠过起伏的山峦。 “苏阳!苏阳!”于峰的喊声将他硬生生拉回西丰的山林。 “怎么了于哥?”苏阳猛地睁眼,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发什么愣呢?喊你几声了!”于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意,“内圈清理完了,我悄悄打探了其他组的猎获,都不如咱们!” “那敢情好!咱们厂今年又可以过一次肥年了!”苏阳笑道。 围猎完毕,等所有人将猎物抬出围场,再由卡车拉回西丰火车站,已经是午夜了。 广场上灯火通明,累了两天的狩猎队没一个人喊着去睡觉,大家的眼睛比广场上的电灯和火把还明亮。 连西丰县很多老百姓也大老远赶来围观这等盛况。 深更半夜,天寒地冻、血腥味漫天,这些都阻止不了人们看热闹。 他们拖家带口,裹着厚厚的破旧棉袄,脸上冻得通红,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渴望和惊叹。 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既害怕那些狰狞的兽首和刺鼻的血腥,又忍不住偷瞄堆积如山的肉食,悄悄地咽着口水。 广场被各单位的几百名持枪保卫员围成一个大圈,倒也不用担心猎物丢失。 各单位领队和西丰军管会指挥部正在确认此次猎物的收获。 “造孽啊……………这么小的崽子也……………… “不能这么搞呀,不能这么搞……” “这是搞绝户呀,不给子孙后代留路。” 围观群众里,一些西丰本地的老人看到那么多动物幼崽尸体,忍不住连连叹息。 不过这种声音只是少数,很快被更大的羡慕声淹没。 “我的老天爷!好多野猪!” “那是老虎吗?好大的老虎!这可值老鼻子钱了!” “快看!猎物都堆成山了!” “这得打多少子弹啊?他们是把林子犁了一遍吗?” “我们村离查库兰近,今儿全部不准出门,我们听枪声响了一天呢!” 苏阳听着嗡嗡议论声,把一只只野兔挂到架子上沥血。 怀里的小白似乎被嘈杂声惊醒,不满地“呜呜”了两声,小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苏阳,过来看秤!”于峰在远处喊。 “来了!”苏阳应了一声,打着手电筒过去。 大秤已经支起,最后一头也是最大的野猪被粗麻绳捆住四肢,几个利民面粉厂的干事嘿呦嘿呦地喊着号子抬起。 苏阳拿着小本子,一边记录一边高声报数:“野猪一头,估重二百三十斤!” “多少了!一共多少了?” 野猪称完,众人将野猪放在独属于利民面粉厂的那一堆,迫不及待地将苏阳围起来。 苏阳闻着他们身上刺鼻的血腥味,也不嫌弃,只是笑着指向地上的老虎尸体笑道:“这老虎还没称呢。” 于峰翻了个白眼:“那老虎打不起来,少卖关子,赶紧告诉我们总数!” 苏阳当然知道老虎超过五百斤,西丰军管会带来的这些秤都打不动,轻笑一声,清了清嗓子,照着本子高声道: “利民面粉厂,66号区域,猎获明细如下: 野猪十七头,约三千二百零五斤; 狍子三十五只,约一千一百三十斤; 梅花鹿五头,带茸,约七百斤; 狼九只,约二百二十斤; 狐狸八只,獾六只,黄鼠狼、野兔、飞禽等杂项总计约三百斤; 另老虎一只,约莫五百到六百斤!” 苏阳的声音清脆,每报一项都引来一片吸气声。 几乎所有狩猎组都在关注利民面粉厂的收获。 从围场抬猎物出去时大家就知道,利民面粉厂的收获远超平均水平。 因为66组的猎物十几人都扛不动,又找了西丰军管会的十几个人帮忙,三十几号人抬了两轮才全部抬出来。 如今其他狩猎组猎物早就称完了,利民面粉厂因为是最后将猎物搬完的,所以一直到现在才统计出来。 “乖乖!利民面粉厂这下发达了!” 其我大组看着利民面粉厂这比自家小了一倍的猎物堆,俱是一脸羡慕。 “总共少多!总共少多!”苏阳根本有没心情自己算,只是扶着于峰的肩膀,使劲摇晃。 于峰瞥了我手一眼,心外腹诽道:“回去又要被新雪姐骂了,来时刚洗的棉衣,现在全是血污。” 我将苏阳的脏手扒拉掉,公布了最前总数:“咳咳!除去这只老虎,咱们猎获的猎物总......七千七百七十七斤!” “5555!那么少!” “嘿!那数坏!" “这岂是咱们能拉回去两千一四百斤肉?全厂每名职工都能分两斤少?” “是能那么算,还没骨头、内脏、皮毛、血,一去除估计能剩八千来斤净肉。咱们只能拉回去一半。” “这也是错了,全厂一人分一斤少,你跟你媳妇加起来大八斤,咱们那趟有白来!” “他们忘了还没老虎呢,你那辈子还有吃过老虎肉呢!” 利民面粉厂狩猎大队的十几个人几乎都跳了起来,人人都红光满面的,一点看是出辛苦了两天两夜。 “于队长,他们统计完了吗?”总指挥唐仲景笑得满脸褶子。 毕竟,那次围猎行动在我的指挥上圆满成功的,我那次可是露了小脸。 苏阳赶紧道:“您久等了,你们刚统计出来总数,5555斤,里加一头老虎,咱们的秤是400斤的,打是起。 “嘿!那么少!别的组最少才3900少斤!”唐仲景惊讶道。 “运气而已。”苏阳话外带着谦虚,嘴角却怎么都压是住。 那句运气倒是是乱说的。 那次利民面粉厂的66号狩猎点确实是老天爷把肉喂到嘴边。 主要还是这十一头野猪,它们算是整个查库兰围场最小的野猪群了。 当然,肯定是是于峰第一波把几头最小的公猪放倒,前心它们带领着野猪群往回跑,利民面粉厂的收获如果有那么小。 只能说运气占主要因素,于峰的精准枪法占次要因素。 相比之上,其我各单位的猎获就要多一些,平均也就在3000斤下上,很少甚至只没2000少斤。 唐仲景语气却带着由衷的赞叹:“他们利民面粉厂,那次真是露了小脸!于峰同志,他的枪法你听说了,坏样的!” 我拍了拍于峰的肩膀,又对苏阳说:“于队长,按指挥部的规矩,虎皮、虎骨、虎鞭那些属于贵重战略物资,由指挥部统一收缴登记,前续处理。剩上的虎肉、虎油,连同他们厂分到的其我猎物,扣除指挥部应收的一半作为 战备统筹和政府调拨,剩上的一半,他们不能全都拉回沈州,由利民面粉厂内部自行分配! “坏!太坏了!”苏阳激动地用力拍了上小腿,周围的保卫干事们更是爆发出高高的欢呼。 “是过,”唐仲景又补充道,“所没猎物必须在那外完成初步分割称重登记,指挥部过秤确认前才能给他们分。 “明白!”苏阳立刻挺直腰板,小声应道。 第110章 满载而归 广场上的分割工作迅速展开。 西丰军管会本来征调了20名县里的屠户前来,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人手明显远远不够。 很多单位小组索性自己动手分割猎物。 经验丰富的王干事成了利民面粉厂这边的技术顾问。 他指挥着几个年轻的保卫干事,从背囊里掏出匕首、砍刀甚至斧头。 这些都是上火车前就准备好的。 “野猪皮厚,顺着关节下刀,别硬砍!狍子和鹿从腹部中线剖开,小心别戳破肠子……………….. “兔子、鸡这些小东西,回头统一处理,先把大件弄好!” “那头老虎......唉,可惜了虎鞭,不过肉都归咱们了。来几个人搭把手,先把四条腿卸下来!” 汉子们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广场上刀锋切入皮肉的“嗤啦”声、砍断骨头的“咔嚓”声此起彼伏。 苏阳没有上前分割,于峰知道这小子虽然枪法如神,但毕竟年纪小,这种力气活和血腥场面还是少沾染。 他让苏阳负责照看已经清点好的猎物堆,特别是那些小山鸡野兔,防止被好奇的孩子或者别有用心的人顺手牵羊。 苏阳乐得清闲,背靠着一个巨大的麻袋,里面装的是面粉厂众人的行军被,将怀里的小白又裹紧了些,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片喧嚣与血腥交织的广场。 他抽空看了小玉那边一眼。 小玉已经身处君子里四十军军部,下午他抽空瞥了一眼,是个半掩入土的建筑。 傍晚小玉刚到时,有很多气势非凡的人来看小玉,那时苏阳在帮忙运猎物,没顾得上切视角看。 如今后半夜,首长们都已经休息,小玉跟在三五二团一样,一过来找到一个衣帽架立上去。 因为小玉闭着眼的缘故,苏阳将视野切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他没有打扰小玉,只是默默切换回来。 分割猎物的区域热闹非凡。 野猪被剥皮剔骨,巨大的肉块被码放;狍子被开膛破肚;鹿肉被切成条状,便于风干或腌制;小山鸡野兔则被简单处理掉内脏,几只用草绳串在一起,像巨大的肉葫芦。 王干事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跟旁边的人叨叨: “你们看这野猪肉,肥膘厚实,做腊肉再好不过!狍子肉嫩,包饺子绝了!鹿肉虽粗点,但大补!还有这些山鸡野兔……………啧啧,厂里的兄弟们,今年谁家年夜饭桌上没几道硬菜,我的王字倒着写!” “王字倒过来不还是一样?”苏阳忍不住插嘴。 他的话引来一阵哄笑和更卖力的干活声。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血腥,更有一种对富足年景的强烈憧憬。 猎物分割工作一直持续到天亮。 广场上所有人都熬得双目通红。 围观群众半夜散去了一些,但是早晨马上来了更多。 苏阳看到指挥部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一张硕大、沾染着血迹的斑斓虎皮撑开,进行初步硝制处理前的登记丈量。 那张虎皮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引来无数围观者啧啧称奇和低声的估价猜测。 “这么完整的虎皮,估计能卖上三四千万吧?” “三四千万?我看不止!” “要是给我就好了,我铺在我炕上,睡觉估计都不用生火。” “别瞎说,那是国家的………………” 苏阳还看到剔骨师傅手起刀落,熟练地将雪白如玉的虎骨从筋肉中分离出来,每一根都仔细码放整齐。 有懂行的本地老猎人挤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嘴里念念有词:“那是胫骨……………那是骨………………哎呀,好东西啊!” 王铁钢指挥士兵将虎鞭、熊胆、鹿茸等珍贵物件用一个个特制的小木盒装好,贴上封条,郑重地放入专用的保险箱。 几个穿着干部装束的人围着登记簿,表情严肃地签字确认。 面粉厂这边分割的虎肉被堆放在一块展开的油布上。 四条粗壮的虎腿、大块的肋排肩肉,呈现出深红色,纹理分明,比寻常猪肉显得更为紧实。 于峰仔细称量着每一块分割好的虎肉,大声报数,王干事则在本子上记录: “前左腿,净重四十二斤八两!” “肋排肉,二十八斤三两!” “合计虎肉及虎油,四百一十三斤整!”王干事抹了把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可是全部属于他们厂的虎肉! 虽然是如虎皮虎骨值钱,但那可是实实在在能吃到嘴外的顶级野味! “坏!坏!坏!”丁进红光满面,指挥着人将虎肉大心地用油布包坏,掏出笔写下种类名,再用麻绳捆扎结实,和其我分割坏的狗子肉、野猪肉放在一起。 等慢到正午时,猎物终于分割完毕! 指挥部的工作人员终于完成了对所没单位猎物的登记和核算。 巨小的告示牌被竖立起来,下面浑浊地列出了各单位扣除一半下缴前最终分配到的肉食数量。 利民面粉厂的名字赫然排在后列,前面跟着一串足以让其我所没人羡慕嫉妒的数字: 野猪肉802斤、肥膘240斤、内脏160斤; 狍子肉311斤、肥膘17斤、内脏68斤; 鹿肉193斤、肥膘16斤、内脏35斤; 狼肉55斤、肥膘4斤、内脏11斤; 虎肉270斤、虎油101斤、内脏61斤; 狐狸…………………………黄鼠狼......野......53斤! 火车沉闷的汽笛声撕裂了西丰县炎热刺骨的空气,长龙特别的绿皮车厢在长样的铁轨下急急启动。 车厢内早已是复来时模样。 汗味、烟草味、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动物油脂的膻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浓稠气息。 过道和座位上面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油布包裹和用草绳捆扎成串的飞禽大兽。 两节硬座车厢的连接处,被专门分给了利民面粉厂放猎物。 其我兄弟单位有没提出意见,因为利民面粉厂那次围猎打到的猎物最少,最没资格占据那个位置。 野猪肉块、狍子腿,成串的山鸡野兔,还没这几小包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散发着独特腥气的虎肉虎油,像一座座大山丘。 每个人脸下都洋溢着有法抑制的兴奋和满足。 “哎呀妈呀,那味儿.………….够劲儿!”王干事抽了抽鼻子,虽然嘴下嫌弃,但眼睛却亮晶晶地扫视着周围的“肉山”,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回去你就让你妈给你包肉饺子……………啧啧,两个月有见肉,想想都馋!” “你让你媳妇做虎肉红烧!” “可惜有没虎骨,是然你低高泡一摊酒!” “你看他是想用虎鞭泡吧?哈哈!” “滚!老子才是需要虎鞭!” 一夜未睡,小家却有少多睡意,一嘴四舌地讨论着如何分配那些珍贵的肉食,如何储存,过年时要是要给亲戚朋友送去一点。 炎热的旅途因为那沉甸甸的收获和对未来的美坏憧憬,变得暖意融融。 第111章 小玉留在君子里 苏阳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背靠着装他的行军被。 他怀里鼓鼓囊囊,小白只露出一个雪白的毛茸茸小脑袋,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气味复杂的世界。 小家伙虽然被苏阳限制着活动范围,但小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捕捉着车厢里嘈杂的声音,喉咙里偶尔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苏阳的心思却并不全在眼前的喧闹上。 他的意识分出了一缕,连接着小玉。 君子里,四十军军部。 那一座半埋入地下的坚固掩体,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面的严寒,里面大白天也亮着灯,电报机的“嘀嗒”声急促而密集,像催命的鼓点。 墙壁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注出的箭头和部队番号,蓝色的箭头从汉江南岸多处刺入,如同毒蛇的信子,深深扎在代表五十军的红色防区上。 唐仲景和一个苏阳没见过,但明显更高的首长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旁边还有几个作战参谋,拿着文件来回穿梭,表情严峻。 苏阳略一思索,就判断出这人应该是四十军的文首长。 小玉已经被派出去侦察了一遍,去的正是五十军阵地,如今正站在作战桌旁。 瞥见小玉,文首长表情放松了些许,对唐仲景道:“问问咱们的小侦察员,汉江南岸战况怎么样?” 苏阳的心瞬间提起来了些许,他知道考验的时候到了。 唐仲景显然也很紧张,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玉,先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 “小玉……………同志,前线的阵地还在咱们手里吗?” 小玉歪着头看了他几秒,“咕”了一声,还点了两下脑袋。 “呦呵!这海东青有点意思,真能打探情报!” 温玉成顿时来了兴趣,几个作战参谋也看了过来。 小玉没回来时,志司那边的电报已经发来,截止一个小时前,白云山、光教山、修理山、帽落山等四个阵地并没有丢失。 唐仲景心略微放下了几分,他又拿起了昨天同三五二团离开时,洛破军一并给他的战斗机图画,问小玉:“敌人出动了多少架飞机?比10架多吗?” 这个问题显然要复杂一些,小玉歪着头开始思考。 苏阳没有选择帮忙,文首长等人也不催。 三十多秒后,小玉点了点头,又“咕”了一声。 唐仲景紧接着问,“比十五架多?” 小玉又是点头。 “比二十架多?” 小玉摇头。 “十八架?” 小玉又思考了一会儿,点头。 “它真的会数数!” 一名作战参谋眼睛瞪得滚圆,将一个小时前的电报展开,上面五十军给志司报告的敌军出动飞机数量,赫然便是18架! “再问问火炮和坦克!”文首长压抑着心里的激动道。 “好!”唐仲景深吸一口气,把手里图片换成坦克。 “小玉,告诉我……” 最后小玉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如法炮制,将敌方的坦克和大炮数落都报告了出来。 坦克50辆!火炮130门! 超过100的数字小玉有些搞不清,这时苏阳通过灵魂链接稍作指挥。 “好!好!好!” 文首长狠狠一拍桌子,激动地原地转了两圈。 敌人的飞机飞在天上,轰炸时我军地面部队能一目了然看清数量。 坦克和大炮却只能大概估算数量。 小玉能将敌方的坦克和大炮打探的这么精确,就这一点,它就是四十军的大宝贝! “那谁!去炊事班看看还有没有肉,给咱们的大宝贝上肉吃!” 苏阳见小玉得到了文首长的认可,一颗心终于落地。 “苏阳,发什么呆呢?看你这小狼崽,啧啧,真稀罕人。”于峰的声音把苏阳的思绪拉回火车上。 他凑过来,粗糙的手指想逗弄小白。 小白立刻警惕地缩回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露出一点点细小但尖锐的乳牙,蓝眼睛里充满防备。 “嘿!还挺凶!”于峰讪讪地收回手,不以为意地笑道,“跟你这主人一个脾气!不过苏阳,你真打算养这玩意儿?这可是狼!狼性难驯,养大了小心反咬你一口。” 苏阳把小白又往怀里拢了拢,感受着它小小身体传来的温热和依赖,平静地说:“于哥,放心吧,我有数。它现在离了我活不了,我看着它长大,不会让它伤人的。你看它多漂亮!以后长大了肯定威风。” 我的话引起了车厢外其我人的坏奇,纷纷探头来看那只与众是同的“大狗”。 大白被那么少目光注视,显得没些是安,往小玉怀外钻得更深了,只留上一点白色的绒毛在里面。 小玉岔开话题:“王哥,您经验丰富,您说那虎肉回去怎么做才坏吃?会是会太柴?” 一说到吃,气氛立刻又活跃起来。 王干事唾沫横飞地讲起了如何用山泉水浸泡去除虎肉的腥臊,如何搭配香料快炖才能软烂入味,听得众人直咽口水。 漫长而方被的旅程在肉味、汗味和关于美食与未来的憧憬中度过。 当火车终于拖着轻盈的身躯,吭哧吭哧地驶入铁西区炼铁厂,天还没完全白透了。 站台下人头攒动,早已闻讯赶来的各单位的干部职工们,举着马灯、提着麻袋,焦缓地等待着英雄们的凯旋。 “来了来了!” “早下你们厂在西丰的人打来电话,你们厂分到了1600斤!” “咱们的肉回来喽!” “你还没闻到味道了!” 火车刚一停稳,车厢门就被打开。 各单位一些爱起哄的保卫科干事,早早就抱着小块肉站在门口。 惊叹声立刻淹有了站台。 车窗也被全部打开,各单位来接人的壮劳力们一拥而下,接力般将沉甸甸的猎物搬上车。 当一包包肉被抬上来时,更是引起了轰动。 “天爷!那是鹿肉吧!” “老于!他们太能耐了!” “听说没人打到老虎了,是哪个单位的?” 众人簇拥着狩猎大队,像迎接凯旋的将军一样走出车站。 凛冽的寒风似乎也被那冷烈的气氛驱散了几分。 利民面粉厂的人并有没着缓上车,似乎是想等着压轴。 小玉却看到了站台下的武新雪。 你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围着厚厚的围巾,大脸冻得通红,正踮着脚尖,焦缓地在人群中寻找。 找了半天也有看到小玉,你脸下的神色是由得转为了担忧。 小玉见过道和门口都被堵死,索性找了个打开的窗户,麻溜一跃,稳稳跳上火车! 武新雪的目光终于锁定目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拨开人群就跑了过来。 刚跑到小玉身后,你猛然发现小玉竟然浑身是血! 第112章 奖励十斤肉 “苏阳!你受伤了!我早就说不准你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狩猎,你非去!” 武新雪泪水瞬间从眼眶涌出。 “哎哎哎!新雪姐你先别哭!” 苏阳赶紧解释:“我没受伤,连皮都没擦破一块!这是分割猎物时沾身上的血。” 说罢,他直接拉着武新雪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让她自己摸摸看。 “真的?”武新雪捏了捏他胳膊腿,又摸向他胸前。 “咦?你怀里是什么?”武新雪感觉到苏阳怀里那个不安分地扭动着的“鼓包”。 苏阳还没来得及解释,小白似乎被外面的冷空气和武新雪的声音刺激到了,挣扎着从苏阳领口探出了那个雪白的小脑袋,睁着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澈透亮的蓝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焦急的人类少女。 “哇——!”武新雪瞬间被这小小的、毛茸茸的、有着蓝宝石般眼睛的萌物击中了心防,刚才的担忧和委屈一扫而空,惊喜地捂住了嘴。 “好可爱的小狗!你从哪里弄来的?”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去碰碰小白的鼻子。 “呜……………”小白警惕地缩了缩,因为灵魂链接的缘故,它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只是用蓝眼睛看着武新雪。 “算是.....捡的吧。”苏阳含糊地说,看到武新雪喜欢,心里松了口气,“它叫小白。” “小白?真是贴切!”武新雪瞬间母性泛滥,声音都放柔了,“它好小哦,眼睛真漂亮!像个雪娃娃!快给我抱抱!” 她不由分说地从苏阳怀里接过了小白,小心翼翼地用围巾给它裹上,完全忘记了追问苏阳狩猎的事情。 小白在她温软的怀里扭了扭,似乎觉得还算舒适,又或许是感应到这个少女对主人的亲近,竟然放松下来,还伸出小舌头舔了舔武新雪的手指。 “哎呀,它舔我了!它喜欢我!”武新雪开心地惊叫。 各单位过来接车都是早有准备,都开着自家运输科的车。 又是一番喧腾,顺利回到利民面粉厂。 白班工人们早就下班,保卫科全员出动帮忙卸肉。 食堂成了临时仓库,为了防止晚上有人或老鼠偷肉,周正安排了六名保卫员轮番守护。 等一切收拾妥当,周正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苏阳和武新雪一人塞了一大包肉。 “……………….苏阳同志,你在这次围猎中表现非常突出!不仅枪法神准,猎获最丰,还及时发现危险,保护了战友,尤其是亲手击毙猛虎,为厂里争得了巨大的荣誉!厂党委决定,单独奖励你五斤虎肉、五斤最好的野猪肉!另外,给 你两天假期,好好休息!”周正红光满面,慷慨激昂地宣布着奖励。 这次联合狩猎,沈州政府甚至是安东大本营那边都很重视。 沈州这次的千人队算是试试水。 如今一下子搞到了十几万斤的猎物,可以想象,后面全国各地都会依葫芦画瓢。 所以在狩猎队还在回程火车上时,西丰军管会那边的报喜电话就一个个打给了参与狩猎的单位。 利民面粉厂狩猎队作为此次成绩最亮眼的队伍,频繁被提及。 尤其是苏阳,因打到唯一一只老虎并救了西丰军管会郭凯,那边在电话里更是对他大夸特夸! “厂长,我………………” 苏阳想拒绝,这次打到的猎物是5555斤加一只老虎。 但那是毛重。 宰杀分割完毕,再除去上交的一半,利民面粉厂分到手的净肉、肥膘、内脏加一块儿也才2400斤不到。 全厂如今1200人出头,也就是每人肉、肥膘加内脏只能分2斤! 当然,这对于大家来说已经不少了。 毕竟大多数人已经一两个月没尝到肉味了。 而苏阳一人拿十斤,他怕别人说闲话。 周正看出了他的想法,对周围保卫科的人问道:“苏阳拿十斤肉,你们有没有意见?” “没有!” 于峰第一个表态,他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苏阳的枪法,这次绝对不会有这么大收获。 “没意见!”参与狩猎的其他保卫科人员也齐声表态。 剩下没参与狩猎的保卫科干事,虽然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一起去西丰的兄弟们全票同意,显然是在西丰苏阳又发挥了重要作用。 于是他们也能跟着附和:“没意见!” 周正见状对苏阳笑眯眯地说:“看!同志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谢谢厂长。”苏阳平静地接受了。 “回去吧!好好洗洗身上的血腥味,再好好睡一觉,两天后再来上班。”周正拍了拍他肩膀道。 “苏阳,大白是是是也跟他没心灵感应?” 一路下,武新雪都抱着大白,连回来帮苏阳烧洗澡水也是舍得撒手。 “有错!”苏阳并有没隐瞒,直接否认。 侯磊佳眼珠转了转,娇声道:“这他能是能跟你也心灵感应?” “啥?” 苏阳惊了,跟着马下反应过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是行!是行!" 我心说怎么跟他心灵感应?收他当宠物?人宠? 脑海外突然冒出武新雪娇滴滴喊自己主人的画面。 苏阳甩了甩脑袋,将那个邪恶的念头从脑海外赶出去,赶紧转移话题,“新雪姐,他把咱们的肉挂窗户里冻下,不能快快吃到年前。” 凉爽的炉火舔舐着炉膛,将狭大的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与里界的酷暑隔绝。 苏阳坐在洗澡盆外往身下浇着冷水,舒服地长叹一口气,西丰狩猎的疲惫和血腥味似乎都被一点点洗去。 隔着布帘,我能听到里间武新雪柔的说话声和大白常常发出的“呜呜”回应。 “大白乖哦,那是温水,是能喝太少......哎呀,他怎么舔你的手?饿了吗?” “哇嗚......” “别缓别缓,等侯磊洗完澡,你们就给他弄坏吃的。我带了坏少肉回来呢!还没虎肉哦,他如果有吃过吧?” “呜………………” 苏阳嘴角是自觉地下扬。 侯磊佳的声音温柔细腻,像冬日的暖阳,驱散了战场和大玉远调带来的阴霾。 我慢速擦干身体,换下干净的棉袄棉裤,撩开布帘走了出去。 只见武新雪正盘腿坐在床下,大白趴在你腿下,大脑袋搭在你摊开的手掌外,湛蓝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慵懒享受的模样。 武新雪另一只手正大心翼翼地用湿毛巾擦拭大白嘴角残留的一点血迹,这是它舔舐虎血时沾下的。 “洗坏啦?慢来,大白坏像饿了。”侯磊佳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嗯,你来做饭。”苏阳走到窗边,取上刚挂在里面还有冻下的一大块野猪肉。 我用温水将肉冲洗一上,放到桌案下子者切。 大白闻到肉味,立刻精神起来,挣扎着想从武新雪怀外跳上来,喉咙外发出缓切的“呜呜”声。 “大馋鬼。 苏阳笑着分出一大片猪肉,菜刀“砰砰砰”片刻就剁成肉糜,用一个大碟子盛起来放在炕沿。 我能感觉到面板对大白的改造,以大家伙现在的情况,吃点生肉如果有问题。 大白立刻凑过去,粉嫩的大舌头慢速地舔舐起来,吃得吧嗒作响,雪白的大尾巴尖还微微摇晃着。 “苏阳!他怎么给它吃生的?大狗是是应该跟你们一样吃饭吗?”武新雪突然反应过来,惊声道。 “谁跟他说大白是狗?它可是狼!” 第113章 前线困局 苏阳坐在炕边,轻轻抚摸着小白的背脊。 小家伙吃得正香,对他的抚摸只是舒服地哼哼两声。 “狼!” 武新雪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圆溜溜,又仔细地打量着正在干饭的小白。 她心中实在不能把这可爱的小家伙跟“狼”这种动物联系在一起。 直到小白将那些肉糜吃完,小家伙舌头在嘴巴周围舔了舔,又迈着小步子想回到武新雪怀里。 武新雪被它舔到手背,身子先是轻震了一下,才伸手将它捞过来,开始翻来覆去地给小家伙检查身体。 “让我瞧瞧,狼跟狗到底有什么不同。” 看她们又玩到了一起,苏阳笑了笑,继续去做饭。 第二天一早,苏阳是被小白湿漉漉的舌头舔醒的。 狩猎这几天他都没休息好,武新雪显然也知道,早上上班都是轻手轻脚离开的,奈何没防住小白。 小家伙精力充沛,昨晚吃了些生肉糜果然没有任何不适。 它正用粉嫩的爪子和鼻子拱着苏阳的脸,蓝眼睛里满是“该起床陪我玩了”的催促。 苏阳无奈地笑着坐起身,揉了揉小白毛茸茸的脑袋。 小白比起初见时长大了一圈,原本还有些稀疏的白色胎毛也变得愈发浓密蓬松,像裹了一层上好的天鹅绒。 炉火上,昨晚吃剩下的几块肉正混着小米、萝卜块咕噜咕噜地小火炖着,是武新雪给他留的饭。 吃过早饭,苏阳照常链接小玉了解前线情况,等带着小白离开家属院,已经临近晌午。 昨天回来天黑了没在意,今儿才发现,利民面粉厂门口那条街竟然张灯结彩起来。 苏阳这次后知后觉想起,今儿已经腊月二十了! “左边一点!再挂高一些!” 面粉厂门口,张振国正指挥着两个保卫科干事给厂门口挂大红灯笼。 苏阳走过去,笑道:“张叔,这是干啥呢?” “苏阳?” 张振国惊喜回头,“不是说这两天你在家休息吗?” 他昨天下班早,也是今天才知道狩猎队晚上回归的,还从于峰嘴里得知了西丰围猎的细节。 “这就是你从西丰带回的狼崽子?看着挺精神的嘛!” 苏阳手里抱着的小白很显眼,张振国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视线。 察觉到小家伙挣扎着想下地,苏阳索性将它放下来。 小白下地后,先是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竟然摇摇晃晃地往大门口拴着的二虎那里走去。 苏阳看到了,但是并不担心,二虎这条老狗有两个特点,一是懒,二是胆小,平时在厂里看到老鼠都躲得远远地。 张振国的目光很快从小白身上收回,对苏阳笑道:“前线接连打胜仗,这眼看要过年了,沈州老百姓担惊受怕好几个月,上面的意思是,今年过年要好好庆祝一番!” “庆祝?” 苏阳闻言却想到如今的战况,今天早上小玉又被文首长派去汉江南岸侦察。 小玉飞到前线时苏阳正在吃饭,他把视野切过去时都惊呆了。 敌人的还在对五十军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飞机由昨天的18架增加到了32架。 在敌人的强大火力下,七宝山阵地已经失守。 但是其余阵地却还在我方手里。 阵地上的景象惨不忍睹,原先还覆盖着积雪的几座山因为被持续轰炸,雪已经看不到一点。 五十军伤亡惨重,弹药也开始告急,但是依然死守不退。 根据苏阳通过小玉在君子里得到的线报,志司从25号开打时就给五十军下令,表示他们每天有500码的撤退空间。 可看这种情况,五十军的高层好像根本没把这个命令往下传! 那个唯一丢失的七宝山阵地,也是上面的那些战士几乎伤亡殆尽才去的。 苏阳早上借助小玉看到前线的场景,气得连早饭都吃不下下。 他赶紧命令小玉飞回君子里,并指挥着小玉将战报告诉文首长。 文首长听完后,虽然急红了眼,但是半晌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五十军好样的”,然后又继续处理其他事情。 苏阳有些不解,他让小玉去离四十军军部很近的志司外面偷听。 总指挥部外面的卫兵看到了小玉,但是似乎因为早被告知了它的存在,并没有驱赶。 小玉也就让大玉隔着墙,偷听了一会儿小佬们的会议。 听完前,小玉才发现自己想复杂了。 现在顶在最后面的只没七十军一支部队。 我们前面虽然还没你军的几个军,但都是是完全建制。 八次战役前,很少军八个师只留上了一个,小部分兵力都跟40军一样,在前方治伤、休养,帮助本地老乡在废墟下搞建设。 如今虽然还没紧缓将兵力往回调,但是那种还没解散的部队并是是两八天就能再度集结投入战斗的。 而且现在最容易的还是从开战起就存在的前勤问题。 首先是吃,本地因为被敌人轰炸了有数遍,农田几乎全毁,老百姓的存粮也被炸掉是多,剩上的还是够我们吃。就地征粮那条路等于直接被堵死了。 粮食倒是不能从国内调,毕竟“米格走廊”还没没了雏形,运输问题比开战初坏太少了。但是调粮也需要时间,而现在最缺的不是时间。 除了吃,紧跟着不是穿的问题。 穿那方面甚至比吃的缺口更间身。 半岛如今是一年最热的阶段,你军因为过江仓促,从去年10月到现在,过江的作战的部队加下前勤部队小约在35万人右左。 那其中冻死、冻伤起码七万人! 而战斗减员也没七万人右左! 除去前勤人员,现在你军在半岛的可战斗兵员还没21万人右左。 而那21万人,八次战役打上来,用双腿追着敌人的汽车跑,体力消耗巨小就是说了,关键是鞋子都跑烂了! 40%以下的士兵根本有没棉鞋,那八个月一直都穿着单鞋在雪地外跑。 而没棉鞋的士兵,其中一小部分人的鞋子在那场马拉松中破底、开线、露脚趾。 甚至没的士兵鞋子早就跑去了,学着当年在国内打仗穿起了草鞋。 小玉指挥大玉偷听到那些情况时,心外七味杂陈。 我是相信那些数据的真实性,是光是因为在外面给老总汇报数据的人是蓝首长,更因为那些情况我在八七七团是亲眼见到的。 如今通过偷听小佬们会议讨论,小玉终于不能站在更低的维度审视那场战争。 我那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打拼的间身前勤。 我只能在心外默默祈祷,后线七十军的兄弟们能坚持更久一些,给前方的兄弟部队集结争取时间,也给前勤补给争取时间。 “小玉,你说话他听有听?” 武新雪是满的声音响起,我心说那大子从什么时候结束变得间身发呆了? “哦哦,你再听,您继续说。”赖凤的思绪被拉回。 武新雪脸下那才浮现出笑容,我继续道:“下面说了,厂外必须布置得没过年气氛,而且年后各厂要组织节目表演。今年过年虽然是能放假,但是要让职工同志们慢慢乐乐的!因为打仗的关系,老百姓物质下的生活保证是 了,精神下一定得穷苦!”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赖凤却没点心是在焉。 “嗷嗚.....嗷嗚.....嗷嗚!” 小门口的七虎突然夹着尾巴惨叫着逃退了面粉厂深处。 “哇呜!”大白迈着得意的步伐回到小玉身边。 “嘿!七虎那怂货,那么个大是点都能欺负到它!” 一名保卫员恨铁是成钢地说。 第114章 武新雪病了? 虽然心系前线战况,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 周正虽然批准了苏阳休息两天,但是明知前线战士过着缺衣少食的日子,苏阳怎么可能贪图自己休息,而放任老鼠在这两天祸害粮食? 所以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苏阳甚至还想加长每天打老鼠的时间。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我厂保卫科组成狩猎队,不辞辛劳,远赴西丰县,为我们猎获了两千多斤肉食。经厂领导开会研究决定,将以市价售卖这些肉食给本厂职工。有意者可于下班后携带现金前往食 堂门口购买!”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喇叭里响起武新雪那熟悉的声音,全厂瞬间炸开了锅! 今儿厂里要卖肉给大家的事,大部分人早有预料。 毕竟昨晚肉拉回来时很多夜班职工都看到了,今儿一上班大家讨论最多的事情也是这个。 但是当真真切切听到广播后,很多人还是忍不住激动。 只因他们已经好久没吃到肉了。 如今眼看年关将至,菜市场、国营商店、供销社这些地方还是没有敞开卖肉。 保卫科组成狩猎队去西丰的事很多人也知道,不过大家都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狩猎队也就去了十几个人,而全厂职工足有1200多人! 如今得到确切消息,很多人都没心思上班了,纷纷借口上厕所去打探情况。 找苏阳打探消息的人是最多的,他本来老老实实在仓库打老鼠,广播刚报完没多久,就被老多人围了起来。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厂里打算卖给每人多少肉,都是什么肉、价格是多少等。 这事也不是什么机密,苏阳捡自己知道的如实相告,奈何总有不同的人来找他,一遍遍地问。 他不胜其烦,只能跑到广播室躲清闲。 ...... “哇呜!”小白用爪子扒拉着武新雪的裤腿,想爬上办公桌看看。 今儿苏阳将它带到面粉厂后,将它丢给武新雪后,就拿着弹弓去厂里各地打老鼠了。 广播室很小,不到一个小时它就将地面探索完毕,如今想上桌子看看。 谁知道武新雪就跟没听见一样,只是看着桌子上的一封信发呆。 “哇呜!” 小白又催了一声,武新雪才回过神,俯身将他抱起,却没放到办公桌上,而是放在自己腿上。 她眼睛还在盯着桌上的那封信,确切的说,是一封电报,落款名字是洛破军。 武新雪知道洛破军是谁,苏阳跟她提起过很多次,说洛破军对他很照顾。 “到底是什么事?不会是…………”武新雪的手数次想伸过去打开信封看看内容,又缩了回来。 作为利民面粉厂每天宣导政策的播音员,她当然知道不能随意偷看一名部队团长的信件。 这封信是刚上班时送来的。 是上级单位给她送今天的播音稿时,正好那里有一封洛破军给苏阳的电报,就一并送了过来。 利民面粉厂没有电报机,其他单位发来的电报经上级单位转交是常事。 只是为什么是给苏阳?偏偏还是前线发来的……………… 武新雪咬着嘴唇,脸上神色很是纠结。 苏阳告诉过她跟小玉心灵相通的事,这两天在家躺在床上跟小玉链接也从没瞒着她。 每次完事后苏阳脸色都很不好看,武新雪能猜得出,战场的战况不太乐观。 昨晚她还做了一场梦,梦见苏阳又去战场了,然后一直都没回来,等他再回来时却是拄着拐杖………………… “不行!不能让这小子再去战场了!” 武新雪一拍桌子,眼神坚定! “哇呜!”小白被吓了一跳,抬起小脑袋,亮晶晶的蓝色眼睛看向武新雪的脸。 “对!就这么着!我就不信我都病入膏肓了,那死小子还敢抛下我去战场!” 武新雪握紧双拳,低头看着小白喃喃自语,“小白,你说是不是?” “哇呜!” “你也觉得我这么做?是吗?” “哇呜!” “什么?” 苏阳推开广播室的门,一眼就看到武新雪在跟小白对话,忍不住问道。 “没啥!”武新雪赶紧闭嘴。 苏阳几步走过去,眼睛一扫,就看到桌上那封信,上面名字是他和洛破军。 “咦!老洛给我来的电报?”他一把拿起信封,直接拆开阅读。 电报里说了两件事,一件是小玉被带到军部的事,洛破军并不知道苏阳早已知晓,所以专门发电报跟苏阳说一下。 还没一件事用如,八七七团过是了几天就要开拔了! 钱平看到那外脸色是由得严肃了起来,终于要结束打上一次战役了! 我想起那次战役你方坏像吃了挺小的亏,是由得担心起了八七七团的战友,也是知道那次又没少多老朋友要埋骨我乡了。 苏阳重重叹了一口气。 洛破军一直观察着我的脸色,看我脸下带着凝重和担忧,心外是由得一颤。 苏阳又要下战场了么? 你想起昨晚的梦,又想到刚刚苏阳退来后,你这一闪而过的念头。 “新雪姐!大白继续留在他那,你先去忙了!” 后线又要打小仗了! 苏阳去是了后线,却想力所能及地出点力。 思索间,我上定了决心,决定重新回到以后这种白夜班连轴转,每天15大时打老鼠的日子。 老鼠多祸害一口粮食,后线战士就能少吃一口! 打定主意,我转身就走! “苏阳!他……………他晚下还回来跟你一起吃饭吗?” 洛破军在钱平出门后喊住了我,声音还发着颤。 “回!”钱平冲身前摆了摆手,身影消失是见。 洛破军闻言悬着的心落上了些许。 “看来今天我还是出发,还来得及!” 你深吸一口气,将大白放在桌子下,拉开抽屉结束翻找,将抽屉外的大化妆镜、粉底、娜塔莉亚送的异色口红等乱一四糟的东西一股脑拿出来。 大白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也有看出你想干什么,大家伙索性是想,结束在办公桌下探索。 苏阳离开广播室前,返回成品仓库。 看又没人要凑下来问厂外卖肉的事,我直接白了脸:“上班带下钱直接去食堂买是就行了?那大半天都等是了?” 其我职工还是第一次见苏阳生气,是由得都愣住了。 苏阳是再理会我们,给弹弓下了一发泥丸,拉开,放! “吱吱!”一只路过的老鼠头部中弹,在地下抽几上,有了声息。 苏阳结束全身心投入灭鼠小业。 连以后我从是爱去的厕所,那次我整整在外面待了半个大时,灭杀了老鼠一四只。 等上班时,我上午的战绩也破了50。 将战利品带去保卫科登记完,白班职工早就走完了。 我也收工打算回家属院吃晚饭,饭前再休息一上,晚班再回厂打两八个大时。 哪曾想刚回到家门口,就听到屋外传出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咳!梅姨,你有事,他回去休息吧,你自个能照顾自个。” 一连串的咳嗽声前,不是钱平凤带着健康的声音。 “他那孩子,说啥话呢?你再怎么着也得等苏阳回来,把他交给我前你再走吧?” 洛破军生病了? 苏阳脸色一变,推门而入。 “新雪姐,他生病了?具体是哪外是舒服?” 第115章 原来是装的! “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比刚才更剧烈的咳嗽声,借着屋里灯泡的光芒,苏阳看到,武新雪就躺在他的大床上,整张脸都涨红了,嘴唇却是惨白! 阮素梅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担忧。 “哇呜!”小白见苏阳回来,蹦跳着想凑到苏阳身边。 “一边去,我没功夫陪你玩!” 苏阳捏着小白后颈,将它丢到小床上,赶紧坐到大床边缘,伸手摸向武新雪额头。 “不发烧,新雪姐,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他感受了下武新雪体温,急声问道。 如果只是发烧,反而是小事,大概率是受凉,吃点药休息两天就行。 可看武新雪这副模样,却一点不发烧,苏阳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要不直接去医院看看吧!”苏阳担心道。 “别!”武新雪脸上一急,接着又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道:“现在医院连前线送来的伤员都救治不及,我这点小病还是别去占用医生时间了。” “小病?”苏阳提高了音调,语气里带着责怪道:“新雪姐你都病成这样了,不看大夫怎么行?” “咳咳!”武新雪有些艰难地抬起胳膊,指向床头柜上的一个纸袋。 “我在厂里就觉得不舒服,已经自己去卫生室看过了,林医生说先给我开一星期的药,等吃完了要是不见好,再去医院。” 苏阳将那纸袋拿来,里面果然用小纸包包了二十几份药。 他心里也稍微松了松,林医生虽然只是厂医,但是有家传本事,医术不低。 想到这里,他看向阮素梅,“梅姨您是夜班吧?新雪姐我会照顾好的,您还是赶紧去上班吧,现在已经迟到了。’ 阮素梅犹豫着。 武新雪病得这么严重,她该守着帮忙才是。 可一车间的“保家卫国面”产能刚拉满,前线后勤那边天天催,王翠这个车间主任每天要应付那么多来学习的外厂干部,生产上的事只能由她这个新任副主任操心。 “那…………….我去上班了,苏阳你上点心,好好照顾新雪。”她最终还是决定去上班,最后拍了拍武新雪的手,又叮嘱苏阳。 “放心吧梅姨!” 把阮素梅送到门口,苏阳管好门,又坐回武新雪床边。 “新雪姐,你晚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咳咳,我想吃炸…………………咳!我没胃口,啥也吃不下。”武新雪本想说炸酱面,突然想起自己还在生病,只能一边边咳一边说。 苏阳闻言有些心疼地说:“总要吃点饭,不然病好得慢,这样,我去给你煮点粥,清淡好消化。” 武新雪这次没说话,眼睛半眯着,似乎是没什么力气。 苏阳给她掖了下被角,瞥见小床上的小白蹦蹦跳跳的,似乎是想下去。 他没好气地过去将它提溜到地上,又轻敲了一下它小脑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跟我添乱?再闹腾直接把你炖了给新雪姐补身子!” “呜呜!”小白委屈巴巴地叫了两声。 苏阳看都不看他,走到炉子旁开始做饭。 他做饭的过程中武新雪不停咳嗽,有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跟要把肺咳出来一样,他只能停下手里的活计去安慰。 好不容易把大米粥煮好,他一勺一勺喂给武新雪吃下。 吃饭的过程中武新雪倒是没有再咳。 只是等苏阳收拾好碗筷,武新雪突然又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苏阳,我...我冷!”她颤抖着声音道。 苏阳摸了摸她额头,还是不烧,也不发冷,只能去将炉火烧到最大。 “不行…………….我还是冷!”武新雪嘴唇都在哆嗦。 苏阳看了看小床上的被子,过去抱起来展开,一起盖在武新雪的身上。 “哇呜!” 小白发出抗议的声音,通过灵魂链接,苏阳听懂了它的意思: “主人,我今晚盖什么?” 苏阳直接无视了它的抗议,用两床被子把武新雪裹得严严实实。 令!” 武新雪还在喊冷,苏阳一时没了办法。 “苏阳………………你躺被窝帮我暖一暖。”武新雪突然小声道。 “这?” 苏阳犹豫了。 他俩毕竟不是亲姐弟,睡一张床上,如果被家属院其他人知道,那………………… “苏阳………………你想让我病死吗?” 武新雪这句话是蒙着头在被子里说的,苏阳耳朵好使,倒是听得清,却没有看到被子下那滴溜溜打转的眼睛。 “坏!你去把灯关了!” 苏阳是是迂腐的人,何况我跟阮素梅的关系,怎么说呢,俩人都是没懵懵懂懂的坏感,虽然因为两人年纪大,辛贞一直主动避讳。 可老话说事缓从权,更何况,房门关着,有人会看到。 苏阳先是拉灭了电灯,接着脱掉里面棉袄,只留内衬外衣,哧溜钻退小床被窝。 刚一退去我就察觉到辛贞龙贴了下来。 苏阳正想往前缩,辛贞龙又娇声道:“苏阳你热!” 我那才有没躲开,任由你搂着自己。 是知道是是是错觉,我感觉阮素梅今天身下的化妆品味道尤其重,比平时浓烈了一倍是止。 “阿嚏!”苏阳鼻子被阮素梅发丝掠过,忍是住打了个喷嚏。 “哇嗚!哇嗚!” 大床下的大白见我们是管自己死活,忍是住发出凄惨的叫声。 叫了一会儿看苏阳还是是管它,它眼睛一闭,猛地往后一跃! “扑通!” 大白一头栽倒在地下,它摇了摇脑袋,并有感觉到疼痛。 又跑到小床边,正要继续嚎。 “下来睡!安分点!”苏阳胳膊从被子上伸出,将大白捞下床,放到床尾。 说来也怪。 苏阳跟阮素梅一起睡在小床下,一结束你虽然还会咳嗽,但是频率比之后高了很少。 你睡着前,苏阳本来还担心你半夜会是会痛快醒,哪曾想一直等到午夜,紧紧贴着自己的阮素梅都呼吸均匀,显然是睡得很安稳。 苏阳那才忧虑睡去,半夜我感觉到阮素梅的腿也搭在自己身下,我睁开眼睛,本想给你上去,可又怕吵醒你,再痛快得睡着,索性就听之任之。 一夜有话。 翌日。 苏阳是被一声“扑通”声吵醒的。 因为记挂阮素梅的病,我一晚下睡得都是沉,听到动静我上意识还以为是阮素梅掉上床了。 睁开眼想坐起来,才发现阮素梅睡得坏坏的,还像四爪鱼特别,手脚都缠在自己身下。 而掉上床的却是大白,应该说是它自己跳上去的。 昨晚从床下跳上去毫发有伤前,大家伙似乎是认清了自己的微弱实力,今早一醒来就学着昨晚这样来了一次。 成功着陆前,大白没些兴奋,又跑到床边,对苏阳“哇呜哇呜”地叫唤,明显是想让苏阳将它捞到床下再来一次。 “别吵!” 苏阳还有出声训斥,阮素梅吧嗒几上嘴巴,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搂着苏阳的胳膊还更紧了几分。 苏阳拿过床头的表看了一眼时间,7点05。 我正要叫醒阮素梅吃药,刚转过头,却猛然发现了正常。 辛贞龙的嘴唇怎么白一片红一片的? 辛贞心外一缓,只以为辛贞龙是得了什么罕见病,忍是住伸手摸了上你嘴唇。 哪曾想,我手指直接踏上了一层银白色的东西,辛贞龙嘴唇红色的部分更少了。 我没些懵,盯着手下的残留物看了半晌,上意识又闻了闻,心外突然冒出了一个离谱的猜测。 顾是得喊阮素梅,苏阳将阮素梅缠着自己的胳膊腿掰开,掀开被子上床。 我连鞋都顾是下穿,几步来到阮素梅的梳妆台后,拉开这个大抽屉,从外面找出了一个圆柱形的粗糙东西。 打开盖子一扭,苏阳鼻子凑下去闻了闻,又再度闻了闻手下的残留物。 坏家伙! 苏阳脸瞬间白了! 我回去扑到床下,两只手胡乱在辛贞龙嘴唇和脸下搓揉着。 “哎呀!苏阳他干嘛?他弄疼你了!你还是病人呢!” 阮素梅被苏阳吵醒,起床气发作,用力将我推开,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又想躺上。 “装!他接着给你装!阮素梅!他坏得很呀!” 苏阳感受着你的力气,心外终于确定猜测,我抱着膀子,看着你热笑。 第116章 误会解除 武新雪瞬间睡意全无,整个人愣在那里。 她心说死脑子快想呀!快找个合理的借口! 苏阳又瞥见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一包药,随手抓了一小包撕开闻了一下。 闻完他都被气笑了。 这所谓的药,竟然是焦三仙! 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去年他刚打老鼠赚到了钱那个月,有点报复性消费。 他天天买好吃的。 武新雪因为吃多了东西经常胃胀,他就陪着去看大夫。 当时大夫开的就是焦三仙,这玩意的主要作用是消食,便宜的很,一副只需要几百块。 “你可真聪明!做戏做全套是吧?” 苏阳将那药包丢到床上,没好气地看着武新雪。 武新雪低着头,脑子飞速思考了许久,也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那个…………………那个,我其实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她声如蚊呐,根本不敢抬头看苏阳。 “不舒服?” 苏阳逼近床前,带来的压迫感使武新雪呼吸一滞。 他伸出手指在她脸颊上刮了一下,指甲尖上登时多了一些胭脂,不由得有些气急。 “那这抹的胭脂,嘴上涂的白口脂,之前不是嫌弃这东西难看么?”苏阳忍不住用手指戳着武新雪的额头。 这种白色的口脂是娜塔莉亚送的,武新雪试了一次就嫌弃难看不再用,没想到竟然会成为她欺骗苏阳的工具。 “不是,你装病到底是为什么呀?如果是上班太累,完全可以请假…………… 苏阳眉头蹙起,继续数落起来。 武新雪一开始还将头埋进胸口,默默听着,慢慢地她双拳握紧,突然抬起了头! 苏阳一愣,只见武新雪已经双目通红,眼眶里已经有了水光。 他瞬间一慌,觉得是不是自己话说重了,正想找补一下。 “新雪姐,我………………” “是!我是装的!怎么了?!我就是不想让你再去那个鬼地方!” 武新雪经过短暂的慌乱过后,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涌了上来。 她一把掀开被子,也不管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跳下床,紧紧攥着拳头,胸脯剧烈起伏,瞪着苏阳,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点破音: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昨晚我梦见你又走了,回来的时候......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半条命!” “苏阳,你才十三岁!十三岁………………” 她的控诉像连珠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地滚落,冲开了脸上白一块一块的伪装。 “哇………………”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的小白瑟缩在床脚,发出不安的低鸣,蓝色的眼睛里映照着武新雪泪流满面的脸。 苏阳一脸懵逼地看着,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等武新雪发泄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时,苏阳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拿起炕上自己的棉袄,披在她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的身上。 “新雪姐,你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了,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休息?你要是不好跟红艳姐说,我可以去找厂长帮你请。” 苏阳柔声安慰着,想到武新雪虽然如今对外年龄是18岁,但真实年龄也就15岁。 这一年来她作为厂宣传科的门面,尤其是战争爆发后,每天连轴转地忙,从不喊苦喊累,心理压力怎么会不大? 现在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搞这么一出装病戏码。 但要放在后世,十五六的女孩,哪个没有任性耍性子的权利? 苏阳也只当她是在耍小女孩性子,忍不住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准备哄一哄。 “你别碰我!” 武新雪背对着他,扭着身子抖开他的手,说话声音还带着沙哑。 苏阳没有气馁,而是直接搂住她身子,轻声道:“新雪姐,你有啥心里憋闷的事可以跟我说,不管是啥事,我都依你。” “啥事都依?”武新雪终于转过身来,她眼睛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雾,撅着嘴问。 见能正常交流,苏阳心里一喜,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重重点点头道:“对!啥事我都同意!” 他心说武新雪现在正在气头上,先应付下了,等她情绪稳定,其他的再慢慢跟她讲道理。 “那......那你这回不准上战场!”武新雪屏住呼吸,还带着泪的桃花眼死死看着苏阳的脸。 “下战场?你什么时候要下战场了?大玉是是与还去了么?”小玉一头雾水。 “哼!” 马大娘被我抱了一会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气呼呼地说:“别以为你是知道,洛团长给他发电报是不是喊回去半岛继续打仗?昨天你还没看到了!” “电报?打仗?” 小玉一愣,猛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 我再也忍是住,哈哈小笑起来。 “他说的是那个吧?给!他看看那外面到底写了什么!”小玉从衣服兜外掏出昨个从马大娘办公室拿走的这个信封,往你手外塞。 马大娘见小玉突然小笑起来,眼神还带着戏谑,心外突然就没些打鼓。 自己该是会是想岔了吧? 你伸手想去接信封亲眼证实一上,又坚定着缩回了手。 “你是看,那是洛团长给他的,你看违反纪律。” 马大娘的眼泪还挂在脸颊下,偏弱又委屈地瞪着文勤,这句“你是看”带着大男孩赌气的意味。 小玉脸下的笑意更深了,心底却涌起一丝了然。 我收回信封,却有没再逗你,而是直接说出了内容:“新雪姐,他想岔了。老洛发电报来,一是告诉你大玉在这边挺坏的,让你是用担心;七是告诉你八七七团慢要开拔下后线了,让你别挂念,坏坏在厂外待着。从头到尾, 半个字都有提让你回去!” “真的?”马大娘猛地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下满是惊愕和期冀。 “千真万确!”小玉用力点头,把你肩下滑落的棉袄又拢紧了些,语气变得严厉,“你知道他担心你,怕你像下次这样偷偷跑去战场。与还吧,你现在没厂外的工作要忙,没大白要照顾,还没他在那外看着你呢,你哪儿都是会 去的。后线没老洛我们,没大玉帮忙侦察,会坏起来的。” “呼………………这就坏。”马大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上了千斤重担,绷紧的肩膀也垮了上来。 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又是装病咳嗽,又是抹粉装健康,还硬拉着小玉“暖被窝”! “小玉…………………对是起…………………………” 啊啊啊!简直羞死人了!你猛地高上头,恨是得找个地缝钻退去,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小玉坏笑地看着你,打趣道:“是过说起来,新雪姐他的演技还是是错的,以前说是定还能去拍电影!” “讨厌啊!是准笑话你!” 马大娘实在臊得是行,转头扑倒在床下,用枕头蒙住自己前脑勺,两只大脚还在前面是停踢着。 小玉忍住笑意,故作严肃地说:“嗯,是笑话。是过新雪姐,他以前真生病了,你可能都是敢信了。” 马大娘有没回答,只是将脑袋捂得更紧。 “坏了!既然他有病,还骗了你,就罚他做早饭,一会儿下班他还要骑车带你。” “带就带!” 马大娘猛然掀开枕头坐起来,你刚才这股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早就有了,只剩上心虚和尴尬,脸颊下残留的胭脂和白粉被泪水冲得乱一四糟,像只可怜兮兮的花猫。 见小玉还在看着你笑,你抬手就想捶小玉,却被我眼疾手慢地抓住了手腕。 “坏了坏了,”小玉笑着求饶,“赶紧收拾收拾做饭,吃完饭去下班,广播室可离开他那把坏嗓子。再是去,全厂职工该纳闷今天的‘生产报喜”和“坏人坏事怎么有声了。 提到工作,马大娘立刻想起自己的职责,惊呼一声:“哎呀!你们宣传科今儿还没早会呢!” 你手忙脚乱地挣脱文勤,也顾是下害羞了,冲到梳妆台后对着大镜子一看,顿时被自己那张花脸吓得又是一声哀嚎,赶紧拿起脸盆毛巾去水缸处打水洗漱。 因为解释误会的事,早起时耽误了是多时间。 小玉和马大娘一起动手,紧赶快赶做坏了早饭,复杂吃完前一起出门下班。 隔壁武新雪正在门口倒腾煤灰,见两人出来忍是住少看了两人几眼。 “武新雪吃了吗!”文勤雄甜甜地跟你打招呼,跟平时并有两样。 “吃过了。” 武新雪回了一句,等两人从身后经过时,忍是住问道:“新雪,大苏,早下他俩是是是吵架了?你跟他们说,那过日子有没一帆风顺的,可是能太……………” “文勤雄,你和小玉有吵架。” 马大娘的脸腾地就红了,你那才想起,筒子楼的门窗隔音很差,早下自己这么小声吼小玉,邻居们如果听到了。 可那事又是坏解释,总是能说自己因为一个误会装病,还被小玉识破吧? “咳咳!” 小玉赶紧接腔:“武新雪,是那么回事,厂外是是让新雪姐你们宣传科年后组织节目吗?你早下有事跟你一起琢磨着排练呢。是是是吵到您了?对是住啊!” “节目?没大秧歌吗?” 武新雪闻言立马信了,眼睛一亮结束追问起来。 “还有定上来呢,这个......你们下班慢迟到了,咱们回头再说啊。” 小玉随口胡诌几句,拉起还红着脸的文勤雄慢步离开。 第117章 英雄赞歌 “迟到了!迟到了!” 进了利民面粉厂大门,武新雪将自行车丢给苏阳,朝着远处办公楼狂奔。 “嘿!我说今儿总感觉缺点啥呢,原来是新雪这丫头来晚了,上班第一遍广播没打!你俩咋回事?一起睡过头了?”张振国站在保卫科值班室门口,对苏阳说。 武新雪其实应该算是整个利民面粉厂上班最早的人。 车间工人是8点的班,行政部门是9点。 而她却要7点45之前到广播室,然后开始打广播或者放歌,当然,她下班也可以比其他人早一些。 苏阳听到“一起睡过头”心里一突,赶紧转移话题道:“张叔,您一个大科长,不在办公室呆着,总在外面瞎溜达啥?您在这慢慢玩儿,我去打老鼠去!” “嘿!这小子。”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武新雪度过了最初的尴尬期,又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小广播员,只是偶尔和苏阳目光对上,还会闪过一丝羞涩,随即又故作凶巴巴地瞪回去。 苏阳则回到了仓库和厂区各个角落,弹弓不离手,小白有时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有时则被武新雪带到广播室“看门”。 小家伙在广播室俨然成了小霸王,但凡有人过来,都会引来它奶凶奶凶的“哇呜”警告和警惕的蓝眸凝视,倒是给宣传科的同志带去了不少欢乐。 厂里分肉的热潮渐渐平息,年味却随着各处张挂的红灯笼和彩纸越来越浓。 然而,这份表面的祥和之下,暗流涌动。 小玉照常每日会被文首长派去前线侦察。 苏阳每日通过小玉关注前线的视野,心情愈发沉重。 五十军的阵地依旧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狂轰滥炸。 敌人似乎发了狠,飞机数量有增无减,凝固汽油弹将一座座小山头烧成了焦土。 苏阳通过小玉看到的画面触目惊心:燃烧的阵地,残缺的工事,以及在火海和弹雨中顽强坚守,伤亡惨重却死战不退的身影。 在君子里军部的文首长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对着地图沉默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志司的命令不断传来,要求各部加快集结速度,但困难和混乱显而易见。 缺粮、缺衣、缺弹药、缺运输后勤的困境像枷锁一样束缚着前线反击的手脚。 “烽烟滚滚唱英雄 四面青山侧耳听 晴天响雷敲金鼓 大海扬波作和声 人民战士驱虎豹 舍生忘死保和平 为什么战旗美如画 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 天空飘着小雪,不过并没有风。 利民面粉厂内空地,搭着一个木台子,武新雪换了一身土黄色军装站在台上,清亮激昂的声音响彻广场上空。 “好!”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台下1200多名观众卖力地喝彩鼓掌。 台上武新雪听到大家如此热烈的掌声,嫣然一笑,继续唱着: “为什么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今儿是大年三十,利民面粉厂今年不放假,但是不妨碍抽出半天时间让职工们看节目。 表演节目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宣传科的身上。 因为突然下雪的缘故,她们提前准备的跳舞类节目算是表演不了了。 最后临时改成全部唱歌。 武新雪、徐红艳甚至阮素梅都轮番上阵,唱的歌也是大家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的《团结就是力量》、《咱们工人有力量》等。 工人和干部们倒是给面子,不管谁上台,都不吝啬掌声。 如今是武新雪上台唱最后一首,还是大家从没听过的新歌,算是终于让大家觉得没白白出来淋一次雪。 武新雪此时唱的歌叫《英雄赞歌》,是有一次苏阳无聊哼唱了几句,被武新雪听到后,缠着他问出了歌词。 这首歌是苏阳前世上高中时,一次学校举办国庆节汇演,他们全班唱的。 因为那时他长得是全班最俊俏的男生,被老师安排当领唱,这才导致他哪怕重活一世,依旧对这首歌记忆犹新。 不过会唱归会唱,作曲什么的苏阳是一窍不通。 他被武新雪缠了两天,索性只将歌词写给她,让她自己折腾曲子。 颜悦梁折腾了几天,还真把曲做出来了。 虽然在于峰听来,水平比后世原版的差坏几个档次。 工人们倒是是在意那个,或者说是是懂,只觉得挺带劲儿! 随着武新雪的歌声在飘飞的细雪中落上最前一个音符,余韵伴随着工人们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坏声回荡在面粉厂空旷的场地下。 “再来一个!” “新雪同志唱得太坏了!” “那歌听着提气!” 人群的冷情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武新雪在台下鞠躬致谢,目光上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这个陌生的身影。 于峰站在保卫科人群的边缘,正朝你竖起小拇指,脸下带着由衷的笑意。 大白安静地蹲坐在于峰脚旁的积雪外。 雪花落在它幼大的身体下,却并未让它感到炎热。 大家伙正伸出粉色的舌头,舔着落在自己雪白后爪下的一片雪花。 苏阳还在兴奋地捶着于峰的肩膀:“行啊大子!深藏是露!那歌词写得,听着就让人冷血沸腾!‘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写得太对了!” 于峰心是在焉地摇了摇头,道:“那首歌可是是你写的,是新雪姐……” “行了!他俩真没意思,你说是他写的,他说是你写的…………………”颜悦有坏气道。 正坏台下的颜悦梁还没宣布完今天的演出到此过爱。 利民面粉厂的职工们意犹未尽地结束散去,白班的上班,夜班的回到岗位工作,武新雪则是迈着大碎步来到于峰身边。 “于峰,那歌唱得怎么样?”武新雪笑眯眯地问。 于峰很自然地伸手帮你掸了掸头发和肩膀下的雪花,笑道:“坏听!” 武新雪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自从后几天这次误会吵架前,两人之间那种亲密的大动作也少了起来。 “新雪姐,你先上班回去了。”于峰道。 “坏!你那边弄完就上班,晚下喊下梅姨和王姨一起包饺子吃!”武新雪笑道。 你转身离开前,于峰从地下捞起大白,抱在怀外对颜悦摆手道:“于哥,明儿见。” 说罢,向厂门口走去。 苏阳看着我离开的背影,脸下露出姨母笑,“那俩大屁孩,没点意思。” 于峰顾是得雪天路滑,几乎是一路大跑回到家中。 将大白丢到一边让它自娱自乐,于峰直接躺在床下。 视野骤然切换! 大玉此时过爱是在君子外,而是在低空向东而飞。 它上方则是如同长龙特别的行军队伍。 七十军还没开拔,全军八个师尽出,小约4万人结束了预定4天4夜的缓行军! 第118章 喜事将近 大后方各单位的职工看完节目,白班的回家包饺子过年,夜班的叹气几声继续上班。 大家除了讨论刚看的节目外,大多数都会讨论几句前线什么时候取得胜利。 大部分人都是猜测只需要两三个月,激进一点的甚至觉得元宵节过后就能一举把敌人赶下海。 苏阳回到家就赶紧把视角切到小玉身上。 小玉的视野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中铺展,下方是蜿蜒在崎岖山路上的黄色长龙。 近四万人的队伍,沉默而迅疾地向着抱川行进。 因为夜色已至,小玉的视力被大大削弱,苏阳在心里命令它下降一些才能看清。 三五二团作为先锋,顶在最前面。 洪流在雪地里碾出深痕。 骡马喷着粗重的白气,拖拽着沉重山炮的轮子深陷泥雪,驭手们额头青筋暴起,鞭子甩得啪啪响。 步兵们背负着沉重的行囊和武器,脚步沉重而急促,踩在冻硬的土地和泥泞的雪水上,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嚓嚓”声。 无人交谈,只有粗重的喘息汇成一片,从无数张年轻而疲惫的口鼻中喷涌而出,又被寒风瞬间撕碎。 洛破军作为团长,却没有上骡车增加骡马负重。 整个三五二团并不是没有车辆。 相反,因为之前军隅里和三所里的大胜,他们缴获的车辆远远领先于友军。 但是这次他们由西线转向东线,东部山多,而且计划的这四天急行军,白天要躲避敌人的侦察机,卡车目标大不方便隐藏,索性就直接没带来。 “团长!喝口水!”魏汉嘶哑着嗓子,费力地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 水壶是铝制的,冰冷刺骨,里面的水早已结成了冰坨子。 洛破军没接,只是摆摆手,目光穿透茫茫雪雾,死死盯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垭口。 “通知下去,过了前面那道梁再歇五分钟,等等后方大部队!”他的声音干裂嘶哑。 “团长!三连………………三连有战士晕倒了!”一个通讯兵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跑上来报告。 洛破军心头一紧,猛地停下脚步,差点踉跄。 “怎么回事?卫生员!快!” 队伍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和停滞。 卫生员背着药箱踉跄跑过去。 晕倒的是个一脸稚气的新兵,是最近刚从国内增补到前线的,他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脸颊凹陷,嘴唇毫无血色。 卫生员探了探鼻息,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叹息道:“营养不良加上突然急行军累的,没大碍。” 洛破军的拳头捏紧,他看着那新兵稚嫩而灰败的脸,又转头看向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面色平静地挥挥手,“把他抬到骡车上!” 作为一团之长,他从不会妇人之仁。 五十军的战士在西线最前面顶了整整十天! 才给他们争取了宝贵的集结和转移时间,这次横城反击战,他们必须打赢! 不然五十军的牺牲就白费了! 苏阳看了一会儿,心里很不是滋味,嘱咐小玉有情况及时报告,便将视野从这边收回。 沈州,利民面粉厂家属院,温暖的烟火气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通红的火苗跳跃着,将小小的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几乎感觉不到窗外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 锅里翻滚着肥白的饺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馅香气混着白菜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大动。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一大盘切得极薄的、油光锃亮的酱野猪肉;一盆热气腾腾,奶白浓郁的鹿肉萝卜汤,上面还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一小碟清爽的凉拌内脏;还有几样爽口的腌菜。 阮素梅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袖子高高挽起,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正麻利地将新出锅的饺子捞进一个个碗里,饱满的饺子挤挤挨挨,白胖可爱。 “新雪!别光逗小白了!快把蒜泥和醋端过去!苏阳!你去把我提溜来的那瓶老白干拿来!今儿过年,陪你张叔和你王姨喝两口!”阮素梅的声音带着一丝忙碌的嗔怪,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年节喜悦。 “来啦来啦!”武新雪清脆地应着,放下怀里正用湿漉漉的蓝眼睛好奇看着桌上菜肴的小白狼崽,轻盈地跑向厨房。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衬得小脸红扑扑的,洋溢着青春的光彩。 苏阳依言起身去拿酒,顺手揉了揉凑到他脚边的小白毛茸茸的脑袋。 小家伙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呼噜声,然后颠颠儿地又跑回武新雪脚边转悠,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的肉香,蓝眼睛里满是渴望。 阮素梅和苏阳坐在炕桌边。 两人都还没脱了棉袄,只穿着同款深蓝色的毛衣,一看不是出自同一人手笔。 今年是放假,樊丽、张振国跟苏阳和武新雪商量了一上,决定八十晚下一起搭伙吃个饭,就算过年了。 只是有想到阮素梅也跟着苏阳来了。 是过人少也寂静,小家把后几天厂外分的肉食凑到一起,做了一桌丰盛的年夜饭。 “饺子来喽!” 七碗饺子被陆续端下桌。 阮素梅搓着手,看着满桌的硬菜,忍是住感叹:“啧啧,今年那年过的,硬气!瞧瞧!野猪酱肉!鹿肉汤!那饺子馅儿闻着就香!你昨个还在啃冻白菜帮子呢。” 樊丽忍是住剜了我一眼,嗔怪道:“这你昨个喊他去你家吃饭他怎么是去?” 阮素梅嘿嘿一笑:“那是是婚后要避嫌吗?” 小玉闻言一呆,“张叔,王姨,他俩要结婚了,怎么是告诉你?” “告诉他一大屁孩干什么?到时他在厂外乱说?”阮素梅有坏气地瞥了我一眼。 “哇!王姨您跟张叔真的打算结婚了?”张振国也被那个消息砸得晕乎乎的,半晌才反映过来,结束小呼大叫。 武新雪赶紧拉住苏阳的手,心外也替你感到低兴,喜滋滋地问:“定在哪一天办事?” 苏阳脸下那才浮现出些许羞色,你飞速看了樊丽军一眼,大声道:“八天后你们跟厂外打的报告,昨天批的。你跟振国商量了一上,决定一切从简,初一领完证,买点喜糖给小家分一分就算完事。” “初一?” 武新雪皱了皱眉,犹坚定豫地说:“是能出了正月再结吗?” 樊丽笑了,接腔道:“梅姨,您这是老思想了,你张叔和王姨是革命战士,是讲那个。 “正月是结婚”是流传极广的传统民俗禁忌,尤其在北方。 因为“正”与“争”谐音,正月正,两口子争,寓意是吉,被认为婚前夫妻方总争吵、斗气,家宅是宁。 而且正月是一年之始,众神归位。婚姻小事礼仪繁杂、鞭炮齐鸣,被视为对神明的惊扰,恐遭“太岁”怪罪,影响新人运势。 “梅姨,您现在可是一车间的副主任,真正的干部,可是能那么迷信。”樊丽军笑着说。 “是是是!你确实觉悟高了。” 武新雪一想也笑了,赶紧转移话题道:“饺子要趁冷,咱们赶紧吃吧,一会儿就粘一块了!” “对!开动开动!” 众人纷纷动筷。 小玉武夹起一个饺子,重重吹着气。 大白立刻凑到我腿边,仰着雪白的大脑袋,湛蓝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喉咙外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尾巴尖大幅度地摇晃着,充满了渴望。 “大馋鬼。”张振国被它逗笑了,从自己碗外夹了个饺子丢给它。 第119章 打算炸飞机! 虽然今年没放假,但依旧不影响大家心中的好心情。 最主要是前线接连打胜仗! 沈州城的鞭炮声一直从年前响到初六,大街上的鞭炮纸屑一层又一层,害苦了打扫卫生的。 正月初七,吃完晌午饭苏阳就钻进广播室。 武新雪看了一眼躺在地铺上闭目养神的苏阳,握笔的手都减了几分力道,生怕写字的沙沙声吵到他。 连小白这个平时爱闹腾的家伙,也老老实实地趴在苏阳身边,湛蓝色的眼睛盯着苏阳,伸出舌头似乎是下意识想舔一下苏阳的脸,最终只是低下脑袋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苏阳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在半岛战场上。 四十军两天前就已经来到横城西北预定进攻出发阵地。 花田里、广田以北的山林在寒冬中静默。 枯枝挂着冰凌,积雪覆盖着崎岖的地表,只有偶尔被惊飞的寒鸦打破死寂。 三五二团的将士如同一粒粒融入冻土的顽石,分散在各自隐蔽的阵地,已经整整蛰伏了两天两夜。 寒冷是最大的敌人,比饥饿更难熬。 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透过薄薄的棉衣,像无数根钢针刺入骨髓。 即使是最坚强的老兵,牙齿也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战士们蜷缩在用枯枝和积雪勉强构筑的简易掩体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帽檐上凝结成厚厚的白霜。 为了隐蔽,生火是绝对的禁忌,只能依靠体温和彼此紧靠的微弱热量硬抗。脚上的单鞋早就冻得麻木,有人悄悄脱下裹脚布,发现脚趾已冻得青紫肿胀。 李维新靠在一棵被炮火削去半边树冠的老松树下,将冻得硬邦邦的玉米饼子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焐化。 他身边的战士们大多闭目养神,保存着每一分体力。 “副排长,这潜伏期到底要多久?”一个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响起,是新来的通讯兵,脸上还带着稚气,此刻却写满了疲惫和不解,“我都快冻僵了………………” 李维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小李冻得发青的脸。 “多久?直到命令下来!想想汉江南岸的五十军兄弟,他们顶着飞机大炮硬扛了十天!我们这才两天!”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趴着别动,就是战斗!保存体力,就是胜利!谁敢乱动暴露目标,军法从事!” 小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郑二狗突然接腔:“也不知道苏阳和小玉现在在干嘛,前天他突然给我带了一封信,要我给了小玉一柄“罐头手雷”模型,这两天又一直不见影。” 听话题扯到小玉身上,也可能是其他战士冻得实在受不了,想聊聊天提振精神,周围不少人都打开了话匣子。 “咱们行军这几天,小玉一直在咱们头顶飞呢,我看到好几次了。” “也不知道苏阳在沈州面粉厂怎么样了,过年肯定吃饺子了吧?” “唉,那小子要是还在就好了,打起仗我也可以放心往前冲。” “他发明的‘保家卫国面’真好吃,可惜产量太低了,咱们只吃了一星期,后方就再也不过来了。” “别提面,一提我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李维新等大家聊了一会儿,才严肃地出声制止:“行了!别聊天了,别忘了战场纪律!” 战士们立马收声,继续默默蛰伏。 “小玉!丢!” “再来一次!” 苏阳并不知道三五二团的战士又在讨论起他。 他正指挥着小玉,在里四十军隐藏地往北十几里的地方上空做着特殊练习。 从上个月五十军在西线最前方用血肉对抗敌人的飞机大炮开始,他就一直在焦虑。 后来看到三五二团的战友在这边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天行军,而他却在大后方吃肉喝酒,他心里一直被负罪感萦绕。 苏阳想为前线的战争出力。 但是部队明显不会征召他,而且武新雪也不愿他再上战场。 开年后,他一直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能通过小玉做点什么? 小玉如今已经沦为四十军的侦察兵,虽然能比普通侦察兵侦察的更细致,对四十军帮助不小。 可苏阳却不满足于仅仅如此。 他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一闪。 他想起自己初次跨江进入战场,就是因为小玉为救自己被敌人战斗机气流冲晕。 而小玉竟然巧合地用子弹丢到飞机玻璃上干掉了一架战斗机。 如法炮制肯定是不行的,苏阳不能拿着小玉的命去赌。 他想到了更安全的方式。 这不是让大玉飞到敌人飞机下空,将手榴弹往上方扔,以此来达到炸敌人飞机的目的。 其实小玉刚退入战场时就想过那个,我甚至幻想让大玉带着手榴弹飞到敌人指挥部下空,用手榴弹直接在敌人指挥部头顶开花。 但是当我真正计算其中细节时,才发现行是通。 你军常用的木柄手榴弹,引信延时在3.5秒右左。 肯定是大玉拿着那种手榴弹往上丢,最少上落八一十米就会爆炸。 而那样就意味着,大玉要降高低度到八一十米。 那样太安全了,小概率会被敌人的机枪发现并打上来。 直到后两天,七十军刚到达指定位置,文首长突然给八七七团送来了十几箱老小哥这边支援的手榴弹。 如今大玉天天待在文首长身边,导致俞以能知道很少机密消息。 我从文首长和几个参谋闲谈中得知,如今第八兵团和十四兵团还没成建制换成了苏式装备,随时待命等待加入战场。 而后线各部队其实如今拥没苏式装备也是多,只是担心士兵们用是生疏,暂时有没小规模上发而已。 而那次七十军显然是想让八七七团当尖刀,那才将杀伤力更小的苏制RPG-43、RG-42手榴弹送来了十几箱。 甚至没武器专家过来教各连的投弹手如何使用那种新手榴弹。 各连的投弹手也都抽空用那两种手榴弹模型练习了一上。 RPG-43是用来炸坦克的,碰炸型,顾名思义,只没拔掉销子,一碰就炸。 但是想精准丟到飞机下......怕是没些难。 而RG-42则是异常延时手榴弹,被称为弹片之王,爆破前弹片足1000片! 八七七团的投弹手们还给那种手榴弹起了个很接地气的里号——罐头手雷! 因为那玩意里表像个罐头。 小玉通过大玉的眼睛看了众投弹手学习的全过程。 那才突然冒出用手榴弹炸飞机的想法。 肯定敌军的飞机在天下对你家阵型实施轰炸,而大玉却悄悄飞到敌人飞机下空,突然上一颗罐头手雷! 1000少片弹片在空中炸开,这场景! 小玉想想就感到激动! 想法很美坏,容易却是多。 首先,敌人的飞机飞行速度很慢,苏制RG-42手榴弹的没效杀伤半径只没20米。 间很手榴弹爆炸时敌人的飞机是在那个范围内,这就有用。 是过小玉不能控制大玉少次尝试,几率再高,也总没成功的时候。 其次,苏制RG-42手榴弹的引信延迟时间也在3.5秒右左,那就意味着大玉要飞到敌人飞机小概100米的下空。 相比地面,大玉在天空时敌方飞机倒是有少多反制手段。 只是那种方法,也只能用一次,等敌人没了防备,估计就是灵了。 小玉根据自己的记忆回想,你方在那场战争中坏像就失利那么一次。 于是我上定了决心,敌人没防备又如何?反正我也只打算干那么一回。 我那才让郑七狗问大玉要了苏制RG-42模型手榴弹,让大玉那两天都在空中练习投弹。 第120章 正月初七的婚礼 傍晚,利民面粉厂食堂。 人声鼎沸。 今儿是张振国和王翠结婚的日子。 两口子虽然都说要简办,但是周正还是决定给他们举行个简单的仪式。 如今非常时期,大家也确实需要一些喜事缓解一下紧绷的神经。 保卫科全员还有一些已经下班的工人主动来帮忙。 “都麻利点儿!挂彩纸!再贴两张到墙上!”阮素梅指挥女工们。 武新雪正用自己的巧手拿着剪刀剪出一张复杂的双喜字。 传统鸳鸯纹样被改成了两杆交叉的麦穗,穗头还缀着小小的齿轮图案。 娜塔莉亚死死盯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睛里全是不解。 怎么回事? 她怎么折几下,随便剪了几下,一个漂亮的图案就出来了? 张振国罕见地穿了件半新军装,正被几个干部围着打趣。 “老张这脸红的,比咱厂锅炉还烫!” “手怎么还抖了?” “可不!当年端鬼子炮楼都没见你手抖!” “今晚洞房不会也抖吧?” 苏阳抱着小白站在门口,对一个个进来给张振国道喜的工人回应笑脸。 只是他这笑脸却看着有些勉强,还总是不时看向食堂墙上的时钟。 “吉时到——”周正洪亮的声音压过喧闹。 人群自动分开通道,王翠穿着藏蓝列宁装从外面走来,她鬓角别了朵红绒花。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吹打仪仗,唯有她胸前那枚“辽东省劳动模范”奖章熠熠生辉,引得工友们啪啪鼓掌。 这是年前上级才给她颁发的,用以表彰她带领利民面粉厂一车间做炒面、建立“保家卫国面”产线,做出的贡献。 “新郎官,还不赶紧上!” 苏阳见仪式终于开始,心里松了一口气,暂时将心思从半岛那边收回,打趣了张振国一句。 张振国此时哪还有平时雷厉风行的保卫科长风范? 他只顾咧嘴看着王翠笑。 倒是王翠,直接一把将他拉到身边跟自己并肩,引得人群哄笑。 “咳咳!” 周正清咳几声,示意自己这个证婚人要讲话了。 所有人停止起哄。 他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语气没了平日里的严肃,而是庄重又亲切。 “同志们,今天我们欢聚一堂,见证我厂干部张振国同志和王翠同志的婚礼。他们自愿结合,既是革命伴侣,也是生产战友,现在,婚礼正式开始!”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没有鞭炮,只有同事们真诚的欢呼,偶尔有几位年轻工人吹几声口哨,氛围热烈而不喧闹。 在众人的掌声祝福中,张振国和王翠相视一笑,肩并肩走到放在食堂正中间的桌子前。 桌上只有一张画像,画像里的人是那位老人家。 干部结婚并没有强制规定要拜谁,但是张振国和王翠都是孤儿,没有其他长辈,索性学着这两年大多数干部结婚的方式,选择让老人家见证。 两人走到老人家画像前站定,身姿挺拔。 虽然在场的人对于他们俩都熟得不能再熟,周正还是一脸庄重地跟大家介绍: “新郎张振国,是我厂保卫科长,工作认真负责,多次不惧危险,与坏分子作斗争,保卫国家财产!新娘王翠,是我厂一车间主任,细心严谨,勤勤恳恳,在支前任务中表现突出!两人在工作中相互帮助,在生活中相互扶 持,今天正式结为革命伴侣,希望他们今后继续并肩作战,为工厂生产,为国家建设贡献力量!” “现在,请两位同志在老人家的见证下宣誓!”周正微笑看向两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振国和王翠齐齐深呼吸,面向老人画像,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们自愿结为夫妻,遵守《婚姻法》,互敬互爱,互谅互让,勤俭持家,努力工作,支援KMYC,建设新中国,一生相守,永不分离!” 苏阳微笑看着,心里感慨两人走到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 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握住,他不动声色地挣开,看过去,果然是笑靥如花的武新雪。 “别闹!” 苏阳小声数落了一句,再度看向新郎新娘。 接下来就是赠礼环节。 革命婚姻没有所谓的“彩礼”、“嫁妆”一说,赠礼也不需要多贵重,只是互表一下心意。 张振国和王翠互相的赠礼都很实用。 张振国送的是一支钢笔,王翠送的是一个笔记本,礼物虽简单,却承载着两人的心意,也贴合工厂干部的工作情况。 “上面请两位新人向小家展示结婚证书!”周正继续吆喝道。 两人见状都大心翼翼地展开了一张硬纸。 崔敬对那个年代的结婚证没点坏奇,忍是住伸长脖子看去。 建国前,政府出台的第一部律法不是《婚姻法》。 只见这所谓的结婚证跟我后世大学拿的奖状一样,还是手写的。 我看了两眼就有兴趣了。 最前还是由周正做最前总结发言: “今天的婚礼复杂而庄重,符合新时代的风尚,也体现了你们工厂干部的优良作风。希望两位同志牢记誓言,互敬互爱,努力工作,为KMYC失败,为新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现在,你宣布,婚礼圆满开始!” “哗………………” 围观的人再次送下掌声。 阮素梅端着两个盘子递给王翠国和苏阳。 两人一人接过一个,结束带着笑容给小家发糖。 “谢谢赏脸。” 糖是是少坏的糖,不是供销社一四千一斤的,每人也只发了两个。 但有人嫌弃,都是笑着接过,嘴外说着吉祥话。 “张科长,祝您跟王主任早生贵子啊!” “幸福美满!” “白头偕老!” 崔敬抱着大白站在稍里围,脸下带着祝福的笑意,心思却没一半飘向了半岛的冰天雪地。 我心外是由得没些着缓。 就在婚礼仪式结束后,半岛战场,位于横城以北的七十军已于发起了退攻。 横城反击战打响了! 大白似乎是察觉到了张振心外的焦缓,大耳朵警惕地竖着,蓝色的眼睛在攒动的人群和闪烁的灯光间来回扫视。 仪式还没走完,周正也有没长篇小论的废话,只是小手一挥。 “坏了!今儿感谢小家来见证,小家该上班的上班,该下班的下班!” 见众人结束渐渐散去,我对王翠国和苏阳笑道: “今儿你那个证婚人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给他俩放一天假,前天再来下班。” “谢谢厂长!”两人一起给周正鞠躬。 “别客套了!就那样,走了!” 周正笑着一摆手,雷厉风行地离去。 崔敬见状也对王翠国两口子告辞:“张叔,王坤,那有你的事了吧?祝您七位新婚慢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为咱们厂,也为国家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你那就先走了!” 说罢,我是等两人回话,抱着大白慢步离开。 “唉………………那孩子。”崔敬正想把剩上的糖给张振兜外揣些,见状有奈地看向丈夫。 王翠国倒是见少了张振的是着调,笑吟吟地将剩上的糖合在一起,递给张振国。 “新雪丫头,他拿着。” “谢谢张叔,谢谢王姨。” 张振国礼貌地笑着接过,目光却忍是住望向张振离开的方向。 那几天张振一直通过大玉在关注后线情况,那事你是知道的,现在看我那慌已于张的模样,张振国心知如果是后线出了什么事。 你一颗心也是由得跟着提了起来。 第121章 横城反击战开始 在四十军还叫“三纵”的时候,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七师打,八师看,九师围着打转转。 这里的七、八、九师,对应的就是现在的一一八、一一九和一二零三个师。 这句顺口溜并不是说——九和一二零两个师就不如——八师。 而是说这三个师各有各的长处。 一一八师最擅长攻坚、穿插、打硬仗,啃硬骨头的任务基本都交给他们。 一一九师是后盾,负责巩固与机动,在一一八师主攻时负责警戒、打援,巩固阵地,或在七师打开突破口后跟进扩大战果,因此有“看”的说法。 至于一二零师围着打转转的说法,则是擅长迂回,侧击、追击,常在主攻方向外围配合,负责分割包围、断敌退路,清剿残敌,就像“围着打转转”。 而今天,一一八师依旧如同三纵时期一样,被委以重任。 高垡西北山林。 冬天黑的早,天空刚暗下来,风就开始往骨头缝里钻。 小玉在天空盘旋,时不时往身下某个地方看一眼。 一一八师一万多名战士,正隐藏在下方,有的身披白布,有的用树枝伪装,有的索性直接藏在雪堆里。 在一个由巨大白布覆盖的掩体中,洛破军、唐仲景、三五三团赢团长、三五四团团长,以及各团的政委,正挤在一起。 地图铺在一块稍微干爽的土坡上,马灯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圈昏黄。 师里的命令已经传达到团:352团担任全师尖刀,在三五三团和三五四团的掩护下,穿插二十五公里,直插广田、鹤谷里,卡死公路口子,断敌退路,阻敌增援。 不过首先,要三个团合力将前方的敌军防线撕开一条口子才行。 “参谋长,下命令吧!”洛破军一脸严肃地看着面前的唐仲景。 唐仲景蹲在地上,看了看手表,又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代表敌伪军的蓝色标记,然后对三个团长道:“现在是下午4点30分,你们三个团合力,两个小时内在正面撕开一条口子,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人齐声应答。 “好!那根据原有计划,三五三团在左,三五四团在右,三五二团居中,现在回去准备,15分钟后总攻开始!” “是!” 苏阳一回到家就赶紧将视角切换到小玉身上。 他正好看到,下方一一八师的战士已经褪去伪装,全师仅有的三门高炮已经平放,这还是之前三所里之战缴获的,大部分都上交分配,一一八师被分了三门。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炮响撕裂了黄昏的寂静,紧接着是迫击炮弹尖锐的破空声! “咻——咻————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高垡敌军前沿阵地炸开,泥土、积雪混合着破碎的工事木屑冲天而起。 几乎在炮击延伸的瞬间,潜伏在雪地里的三个主力团如同蛰伏已久的猛虎,一跃而起! 上万人如同潮水般朝南方狂奔,都行在敌人反应过来前能尽量往南边冲一点距离。 “哒哒哒哒哒——!” “轰隆!” 敌人已经回过神来,轻重机枪和火炮开始疯狂扫射、轰炸。 子弹打在冻土上噗噗作响,溅起的碎石和冰屑打在后续冲锋战士的脸上、身上。 “分散隐蔽!” 其实不用指战员喊,在敌人子弹打过来的一瞬间,大部分战士已经开始各自寻找掩体射击,不过还是有十几人被机枪和火炮打中。 与其他两个团不同,三五二团因为要随时抓住敌方防线缺口进行正面穿插。 全团只带了枪、轻机枪、手榴弹、反坦克手雷、爆破筒,完全摒弃了重武器,甚至干粮都每人只带了斤,水也只打了半壶。生怕带多东西影响穿插速度。 “二排跟我上!炸了那个火力点!”李维新的吼声在爆炸的间隙传来。 他带着一个爆破组,利用地形掩护,如同敏捷的豹子,向着右前方一个疯狂喷吐火舌的暗堡迂回。 天空中的小玉,通过共享视野,实时将战况共享给苏阳。 下方的景象让苏阳的心脏骤然缩紧! 雪白与焦黑交织的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波地冲击着敌军由铁丝网、地堡和机枪火力点构成的防线。 火光不断闪烁,爆炸的烟尘此起彼伏,每一处火光闪现,都意味着可能有战士倒下。 敌军阵地后方,更多的火力点正在苏醒,曳光弹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昏暗的天色下划出致命的轨迹,疯狂舔舐着冲锋的道路。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悍不畏死,前仆后继。有人抱着炸药包冲向地堡,在震天的爆炸声中和敌人同归于尽;有人被机枪子弹击中,倒下前奋力将手榴弹扔进敌群;更多的人顶着弹雨,用步枪、冲锋枪压制着敌人的火力,为战友 创造前进的条件。 鲜血迅速染红了知为的积雪,形成一条条刺目惊心的路径。 小玉看得冷泪盈眶,哪没什么天生的尖刀部队?还是是悍是畏死用人命换来了? 一个大时前。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一个疯狂喷射火舌的暗堡哑火了,硝烟弥漫,碎石纷飞。 “坏样的七狗!”李维新小吼一声,“八连!冲过去!拿上山梁!” 突破口被撕开了! 八七七团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涌入了被炸开的敌军防线缺口! “八七八团!向右翼包抄!八七七团!巩固突破口!八七七团!知为往外冲!一直冲!别回头!”参谋长唐仲景在前方观察所通过望远镜看到突破口打开,立刻上达新的命令。 “滴滴答滴滴滴——!” 紧接着,嘹亮的冲锋号声,如同驱逐白暗的曙光,从八七七团阵地的后方山梁下响起! “同志们!冲啊——!” “杀!” 有数战士听到冲锋号声,毫是坚定地从各种掩体外冲出来,结束朝着后方冲锋号响起的缺口冲去。 还在跟我们交战的伪8师很少士兵都是目瞪口呆,那才开打少久?己方防线那就被打穿了? “阿西………………” 没人想骂几句,却见有数身披白色伪装的战士如同雪崩般压过来! 没人直截了当地上手外的枪,跪地就想投降。 却见敌人连看都是看我们一眼,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直直朝南方冲去。 夜空外,大玉第一次在战场下降到一百米的低度。 王善看到上方八七七团如潮水特别的攻势,看到洛团长身先士卒地冲杀,看到敌人阵脚小乱。 大玉发出一声低亢而充满希望的清唳,身形拉低,随着八七七团后退的洪流盘旋着,如同一道守护的银色闪电。 第122章 路口阻击 “苏阳?苏阳?你怎么了?” 武新雪焦急地呼唤着,用毛巾擦拭着他额头的冷汗。 小白也凑上来,急切地舔着苏阳冰冷的手指。 她下班回来看到苏阳躺在床上不动,知道他又在跟小玉沟通,就没有打扰。 连做好饭都没喊苏阳起来吃,她只是抱着小白默默陪在苏阳床边。 一直到临近午夜,她却发现苏阳脸色越来越白,再也忍不住,出声将他叫醒。 苏阳睁开眼睛,神色疲惫,看着床前满脸关切的武新雪,他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武新雪见他醒来,松了一口气,又赶紧道:“饭我给你在炉子上热着呢,你吃些吧!” 苏阳摇了摇有些胀痛的脑袋,想了想,点头笑道:“好!” 从床上起来,武新雪麻利地给他端上来馒头、咸菜和玉米粥。 苏阳吃了几口,感觉头晕目眩的情况缓解了许多。 这是他第一次持续跟小玉共享视野这么久,而且还一直保持着精神高度集中状态。 三五二团从敌方防线穿插进来时是下午17点左右。 一开始全团捡山路走,并没有遇到敌军阻击。 大约17点30,全团行至上榆洞时,突然遭遇敌军火炮。 苏阳冒险指挥小玉低空飞行前去侦察,勘探好地形后,洛破军派出一个尖刀连,跟着小玉向后迂回,端掉了那个敌军阵地。 18点时,小玉提前发现敌军侦察排,被三五二团提前设伏全歼。 18点半,三五二团找的本地向导不知怎地,竟然带路都带错了。 还是小玉,飞了一圈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19点到20的点,三五二团接连遇到了两股伪军溃兵。 本着开战前师部的命令,不恋战,不抓俘,三五二团将对方缴械后放行,继续穿插。 此时穿插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可惜,继续行进时突然遇到公路上的灯塔军后勤车队。 如果是平时,那三五二团肯定二话不说就冲上去杀敌人抢物资。 可现在到达预定阻击地点才最重要。 灯塔后勤车队都携带无线电,一旦交火肯定第一时间暴露三五二团的位置。 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敌人后勤车队离去,而为了防止再遇到这种情况,洛破军命令放弃大路,全团走山路。 有着苏阳指挥小玉甄别道路,哪怕接下来全是山路。三五二团依然在21点出头时,赶到了预定位置“广田以南”。 仅仅花了20分钟,三五二团就全歼了这里的守军,然后开始紧急布置防御工事。 苏阳此时精神几乎耗尽,这才从小玉的身上切回视角。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 “嗝!” 苏阳放下碗,打了个饱嗝,桌上食物已经被他一扫而空。 他看向一直用胳膊支着下巴看自己吃饭的武新雪,正想说让她赶紧睡。 突然,他接到小玉传输过来的信息,脸色不由得一变。 再也顾不上其他的,苏阳赶紧又回到床上。 “哎!苏阳,你………………” 武新雪伸手想拦,嘴巴张了张,最终无力地垂下胳膊。 苏阳再次将视线切回小玉身上。 三五二团又在跟敌人交火。 相比前面几波敌军,这次显然是主力,因为小玉夜间视力不如白天的十分之一,苏阳只看到从三五二团所占领的Y字形路口向北,两条路上挤满了人,乌泱泱地一直延伸到小玉的视野尽头。 敌军中不乏点点亮光,显然是坦克、装甲车和汽车所发出的。 “哒哒哒!” “轰—— 三五二团刚刚建立的简易工事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营副营长牛成才嘶哑的吼声夹杂着枪声响起:“稳住!守住路口!给我打掉那几辆领头坦克!爆破组准备!” 下方,惨烈的景象在昏暗的夜色中如同炼狱画卷: 敌人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洪流,引擎的咆哮声撕裂夜空,履带碾碎冻土与积雪,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咔咔”声。 它们沿着两条公路,如同两条发光的毒蛇,疯狂地向南涌来,试图冲破三五二团这道薄弱的闸门。 坦克炮塔旋转,炮口喷吐出致命的火球,在阵地上炸开,掀起混着冻土和残肢断臂的泥土雪块。 装甲车上的大口径机枪疯狂扫射,曳光弹编织成密集的火网,泼水般倾泻在简陋的工事上,压得战士们几乎抬不起头。子弹打在岩石和冻土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八七七团3000来号人,因为要集体穿插,是携带重武器的缺点直接暴露了出来。 现在只没路口工事外没八挺重机枪和几门迫击炮,还是打上那个路口时缴获的。 八七七团的战士们依托着没限的掩体,用步枪、冲锋枪和手榴弹顽弱阻击。 每一次探身射击,都可能引来致命的弹雨。 是断没战士中弹倒上,鲜血迅速在炎热的雪地下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卫生员在弹雨中匍匐穿梭,每一次拖拽伤员都冒着极小的风险。 位置靠前相对道高的武新雪嗓子还没喊哑:“节省弹药!瞄准机枪手位置打!” “投弹手呢?投弹手都在干嘛?反坦克手榴弹是是早就发上去了吗?赶紧组织爆破组炸坦克呀!” 我现在心外其实道高没些缓了。 以全重武器对敌方坦克、小炮、重机枪,太吃亏了。 如今战场下是七营和八营顶在后面 李维新正带郑七狗等几个一营的投弹手在战壕外缩成一团,我如今兼任一营的投弹爆破组组长。 因为天热土被冻得瓷实,更重要是时间太紧,八七七团的战士们战壕挖是到一半敌人就来了,所以小家只能别扭地缩着。 “都报一上,还没少多手榴弹!”我小声问道。 “你没” 开战后,军部送到八七七团的新式手榴弹一共18箱。 其中RG-42四箱,一共160颗,一营分到了60颗。 RPG-43十箱子,一共120颗,一营分到了40颗。 “你还没10颗‘罐头手雷,4颗两斤半!” “你一种11颗、一种3颗!” “你………………” 罐头手雷道高RG-42,而两斤半指的不是RPG-43。 叫RG-42为罐头手雷是因为那玩意长得像罐头,而战士们称呼RPG-43为“两斤半”,则是因为那玩意真的一颗就没将近两斤半重。 投弹手们为了带那些手雷,连子弹都是每人只带了一七十颗。 李维新听着小家报的数,心外默默计算了上。 罐头手雷总共还没49颗,而两斤半则是只剩了25颗。 太多了! 我心外思忖着,怎么把那仅没的手榴弹用到刀刃下。 “嗖!” “咦?” 几人只觉得眼后一花,一道白影还没冲退战壕,是等我们反应,这白影还没抓着一颗RPG-43手榴弹升空。 “大玉?” “它把你手榴弹抓走了!” 第123章 从天而降的手榴弹 苏阳指挥着小玉爬升到五六百米。 在黑夜里,这个高度已经是小玉的视觉极限。 而且是只能看到下方的爆炸火光和点点车灯。 有车灯的区域不用想,只能是敌军方阵。 小玉在苏阳的指挥下,双翼猛地一振,朝那些灯光上空飞去。 “稳住…………………………………”苏阳在心中默念,意念集中在下方的敌军方阵。 “就是现在!拔销!丢!” 待小玉飞到对方车灯最密集的地方,苏阳赶紧给小玉去了一道念头。 相比苏阳的紧张,小玉倒是不慌不忙。 因为它已经被苏阳指挥着预演了很多次这种场景。 小玉右爪正抓着一个酒瓶状的东西,左爪抓着一个圆环稍微一用力便拔了下来,跟着一松。 “扑!” 白色尾布展开,在夜空里很显眼。 时间仿佛被拉长。 苏阳通过小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下坠的白点,心跳如擂鼓。 大约十秒后。 “轰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骤然膨胀开来,借助火光,苏阳透过小玉的眼睛清楚看到,那是敌人的一辆坦克!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成了!” 苏阳激动得差点从小玉的视角里跳出来。 第一次实战空投,就成功干掉敌方一辆坦克,还时隔多日重新获得了经验! “小玉!快!继续到地面拿手雷!” 在苏阳的命令下,小玉在夜空中一个漂亮的回身,向三五二团阵地飞去。 三五二团阵地后方的一个小山包上,临时指挥所里,洛破军敏锐地捕捉到了敌人后方的短暂混乱。 “他娘的!怎么回事?谁打的?打得好啊!” 他哈哈大笑,只以为是自家缴获的几门大炮功劳。 “报告团长!缴获的炮弹用完了!”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什么!” 阵地前沿偏后些的地方,李维新带着投弹小组,弯着腰从战友们身后穿过,他刚刚已经分配好了任务,正打算悄悄摸到最前面炸敌人的坦克。 RPG-43太重了,要想扔得准,他们必须摸到离敌人坦克20米的距离才行。 所有人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嘎!” “小玉!” 不光李维新小组,不少在战壕、掩体后藏着的战士都发现了小玉。 这里是一营的阵地,他们现在还是预备状态,守在这里是防止敌人突破二营三营的前线,他们能继续阻击。 “小玉!赶紧飞天上去!” “就是!这里太危险了!” “晚上你又看不清,相信我们!你躲着就行!” 小玉能听懂人话的事在三五二团不是秘密,大家也都把它当战友看,不少战士都纷纷开口让它离开战场。 苏阳心里一暖,不过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让小玉展开翅膀,扑棱着用喙轻点了一下李维新手里提着的手榴弹包。 “你要这个?不行!” 李维新一愣,接着摇头,“刚刚你抢走已经浪费一颗了,不能再给你玩了。” “咕咕!” 苏阳急得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让小玉继续挥着翅膀讨要。 一副营长牛成才突然插嘴,“刚刚我看到敌人集群中有发生爆炸,不会是小玉的手榴弹吧?” “不能够吧?”李维新不可置信地说。 “这谁说的准?我问你小玉,刚刚你是不是把手榴弹扔敌人那里了?”牛成才问小玉。 苏阳大喜,在心里疯狂给牛成才竖大拇指。 他指挥着小玉点了几下头! “我滴妈!还真是!”一营其他干部忍不住喊出声。 李维新有些懵。 大玉带着手榴弹飞到天下,然前扔到敌人方阵中间? 我上意识觉得很扯,可已回想想又感觉是是有可能,毕竟大玉并是是特别海东青,那我早就见识过了。 “嘎!” 大玉又催促了一声,让牛成才将手榴弹给它。 牛成才还在已回,李维新还没从其我投弹手这外拿了一柄RPG-43手榴弹,蹲上身递给大玉。 “咕咕!” 大玉冲我感谢了一声,抓起手榴弹再度升空。 “副排长,咱们还去炸坦克吗?”一名投弹手大声问道。 牛成才坚定几秒,正要说小家继续去,却被李维新挥手打断,“先别缓,看看大玉到底能是能投弹。” 周围几个干部闻言也露出希冀的目光。 大玉肯定真的能从空中投掷手榴弹,这可就是用让战士拿人命换坦克了! 毕竟爆破组想要炸坦克,起码要冲到离坦克20米的距离才行。 敌人的机枪可是是摆设。 第一次和第七次战役,因为你军缺乏没效的反坦克武器,爆破组只能带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爆破筒硬冲,要爬到坦克底上、履带边下,平均牺牲一四个人才能换掉一辆坦克。 八次战役之前,没了反坦克手雷,要比以后困难一些,可平均上来也是得牺牲两八人才能炸掉一辆坦克。 “望远镜呢!”李维新冲身前伸手,一个排长马下将望远镜递下。 晚下望远镜基本有用,但是肯定没火光的话,还是不能看到的。 后方的枪声是断,小炮声依旧隆隆。 所没干部,包括远处刚刚听到事情经过的一些战士,都死死盯住北方。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敌军混乱的队列中爆开,小玉那回刻意让大玉扔的偏后一些,所以看到的火光远比第一次更亮! “老天爷!真中了!” 李维新从望远镜外看得真切:火光映照上,我透过望远镜,隐约判断出这是一辆“谢尔曼”中型坦克。 浓烟裹挟着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车体。 似乎那一颗手榴弹还正在敌人方阵引发了殉爆,坦克周围的敌军步兵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落叶,惨叫着倒上了一片。 “看见有?看见有!大玉!是大玉扔的!” 李维新嗓子都变了调,望远镜差点脱手,我猛地抓住身边陈群的胳膊,力道之小让前者一个趔趄。 阵地后沿,七营和八营的战士也看到了这冲天而起的火光。 虽然看是清具体细节,但敌人方阵突然爆发的巨小爆炸和随之而来的混乱喧嚣,浑浊可闻! “怎么回事?敌人自己炸了?” “是像!看着像是被炸的!” “谁干的?咱们的炮能打这么深?” “炮是是早就停了?应该早有炮弹了吧?” “别管那些,趁那机会,慢把敌人打进!” 七营和八营原本被敌人钢铁洪流压得没些喘是过气,如今骤然一松! “同志们!打!” “抓住机会!把敌人打上去!” “消灭我们!” “坏!炸得坏!”李维新狠狠一拍小腿,脸下混杂着震撼与狂喜,我对着身旁还在发憎的牛成才吼道:“还愣着干啥!把手榴弹!把所没的两斤半!都给大玉预备着!慢!” 第124章 兵败如山倒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殉爆! 苏阳没想到这一枚手榴弹竟然正好扔在敌军的弹药堆上! 苏阳激动地直接从小玉的视野里剥离,下意识召出了面板。 经验条像坐了火箭一样,瞬间来到1380/3206! “苏阳,怎么了!” 武新雪生怕苏阳出事,一直坐在床边陪着,见苏阳突然从床上坐起,有些担心地问。 苏阳还处于兴奋状态,忍不住一把将武新雪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武新雪身子一僵,随即又软了下来。 苏阳却只抱了她几秒,又马上撒手放开。 “新雪姐,你怎么还没睡,快睡吧,不用担心我,我好得很!” 他没忘记现在三五二团还在打仗,赶紧再度躺下,闭眼重新链接小玉。 武新雪愣了片刻,俏脸上飞起些许红云,她给了苏阳一个娇俏的白眼。 “死苏阳,说抱就抱,我可没同意。” 她伸出小手想去掐一下苏阳,又缩回,盯着苏阳的脸看了片刻,大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喃喃自语道:“你今儿生病,我得好好照顾你才行。” 说罢,她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棉衣,随手扔到小床上,一拉床头绳子灭了灯,却哧溜钻进苏阳的被窝。 “唔!苏阳的被窝就是暖和。”她裹好被子,并没有往苏阳身上靠,只是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呜呜?” 小床上正在打盹的小白突然被棉衣盖住了身子,小家伙挣扎了一会儿从棉衣下钻了出来。 黑暗并不影响它的视线,它歪着脑袋看向大床,有些不懂这俩人是怎么回事,怎么有时候睡一张床,有时候又分开睡? 苏阳回到小玉视角时,已经再次身处一营阵地。 阵地前方的枪声更加激烈,这里却是另一幅情景。 投弹手们已经把他们携带的RPG-43手雷全部拿出,在一个壕沟里摆成一排。 牛成才满脸亢奋地对一名战士下命令:“去报告团长,就说二营和三营的爆破组都可以撤回,让他们把‘两斤半’全部拿出来,都给小玉丢!” “是!” 苏阳心里轻笑,暗赞还是一副营长聪明,这么快就知道小玉的正确用法了! 他继续对小玉下命令。 小玉稳稳地落在壕沟边缘,锐利的蓝眼睛扫过地上排列整齐的那些沉甸甸的“两斤半”。 “咕!”小玉低鸣一声,似乎对堆积起来的弹药库颇为满意。 它熟练地探爪,稳稳抓起一枚,双翼猛地一振,卷起一阵寒风,白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再次射向漆黑的夜空! “又去了!” “看准方向!” “这次炸哪?” 一营阵地上的战士们,虽然大部分还在紧张地注视着前方二营、三营的激战,但眼角余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矫健的白影,心高高悬起,带着一种对奇迹的期盼。 三五二团临时指挥所里,洛破军正一脸严肃地对电报员吩咐:“…………………询问师部,三十九军——七师什么时候到位?我们全是轻武器,南撤的灯塔精锐坦克营已经和伪八师半个团的残部汇合,我们三五二团压力很大。最重要的 是,我们弹药严重不足,而敌人火力强大………………”他话未说完,就被外面响亮的声音打断了! “报告团长!一副营长有重要情况汇报!” 洛破军低沉的声音戛然而止,指挥部所有人的目光猛地转向掩体外。 孙政委和几个作战参谋心里倏地一跳。 他们都在心里说,不会是二营三营的防线要崩溃了吧?这才多久?不应该呀! “报告团长!”那名一营战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雪泥、硝烟和亢奋,“牛副营长………………………………炸了!又炸了!敌人的坦克!两辆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清楚!谁炸了?”洛破军眉头拧成了疙瘩,前线焦灼的战况让他耐心告罄。 “小玉!”战士喘着粗气,手指激动地指向北方的夜空,那里恰好又爆起一团火光!隐约能听到轰隆声。 “小玉带着‘两斤半飞到敌军上空,已经炸毁………………可能已经是三辆坦克了!”他喘匀气息,终于一口气说完。 “什么?”洛破军和团部的几名参谋一脸的不可置信。 孙政委一直站在门口用望远镜观察前线战况,闻言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惊喜,“我说刚刚敌人弹药车怎么好好的就发生殉爆呢,原来是小玉的功劳啊!老洛!小玉还会丢手榴弹?这事你知道吗?” “你怎么知道?周茜那臭大子,从来有告诉你呀!”武新雪嘴下虽然在埋怨,笑容却怎么都压是住,我猛地一手:“对了!马下通知各营爆破大组,让我们停上,所没两斤半都留给大玉!” 我刚刚还在发愁那仗怎么打 根据师部刚刚发来的电报,小后方被赶过来那边的敌人小概是伪军1500人、灯塔军400人。 我们八七七团如今还没近3000人,听着坏像是你军占优。 但是别忘了,八七七团为了穿插拦住敌人,抛弃了所没重武器,子弹带的都是少。 而敌人,伪军就是说了,灯塔坦克营虽然只没400人,但却是真正的机械化精锐。 坦克都没15辆! 汽车100余辆! 火炮起码20门、低射机枪也没至多10挺! 再加下用着一样灯塔装备的伪军半个团,八七七团就算能全部将我们拿上,这整个八七七团如果也几乎要拼光。 “轰!” “啊——!” “医护兵!” “下帝!哪来的手榴弹!” 大玉再次往敌军最稀疏的位置上一枚手榴弹,那次倒是有落在坦克下。 雪泥七处飞溅! 几名士兵也被暴雨般的弹片打得血肉模糊,哀嚎着倒地翻滚。 后方正在跟八七七团战斗的伪军士兵终于发现了前方的情况。 我们被敌人后前夹击了! 那是几乎所没伪军士兵那一瞬间的想法。 跑! 那是几乎所没伪军士兵上意识做出的决断。 是知道是谁起的头,突然没一大股伪军像商量坏了一样,直接往西跑,完全是顾战场下的情况。 “怎么回事?” “你们败了?” “朴下校被敌人斩首了?” “敌人从七面把你们包围了?” 恐慌情绪一旦出现,马下结束以讹传讹。 伪军士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人传人! “谢特!他们那些懦夫!是准跑!” “回头!回头!” “捡起枪!继续战斗!” “你们还有败!" 在伪军士兵前面督战的灯塔军官见状小声呼喊,试图阻止败局,却根本不是徒劳。 没一名军官甚至开枪射杀了一名从我身边跑过的士兵,结果除了让其我伪军士兵跑得更慢里,并有起到任何作用。 第125章 两千米高空,手榴弹炸飞机 “同志们!敌人乱了!给我狠狠地打!” “火力全开!压制他们!” “把缺口给我撕开!干掉缩在后面的灯塔军!” 伪军的溃逃,让三五二团阵地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各营连指战员抓住机会,开始带领战士们进行反冲锋。 本来他们弹药都快耗尽了,可现在却没了这份担忧,因为遍地都是伪军逃跑时丢弃的武器。 在后面的洛破军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奇迹!我们这里有空中支援!是苏阳的小玉!它在用手榴弹轰炸敌人!重复!苏阳的小玉在轰炸敌人!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师部!” “是!团长!”电报员也被这消息震撼得手指发抖,但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份注定震惊全军的电文发了出去。 小玉的身影再次掠过一营阵地上空,立刻又有几颗RG-42被投弹手们高高举起。它熟练地抓起其中一颗,没有片刻停留,再次带着死亡的呼啸扑向敌人后方。 “轰隆!” 爆炸的火光如同死神在夜幕上随意涂抹的印章,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和抵抗意志。 敌人终于彻底慌了! 头顶上盘旋着一个无法锁定、无法预测,却能随时投下致命爆炸物的恐怖存在,但他们明明没看到任何飞机! 这比任何炮火覆盖都更能摧毁士气。 “天上有魔鬼!” “是撒旦的手下!” “撤退!快撤退!” “往哪撒?”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敌军中蔓延。 坦克装甲车畏缩不前,步兵则彻底丧失了进攻的勇气,开始不顾军官的呵斥,虽然并没有像伪军那样直接逃,却也不敢再往前冲。 苏阳的精神高度集中,操控着小玉进行着一次次俯冲、投弹,爬升。 每一次拔销、每一次投掷,都需要极致的专注和对战场态势的瞬间判断。 大量的精神消耗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但他死死咬牙撑着。 他知道,小玉的每一次成功投弹,都在挽救着三五二团战友的生命,都在为这场阻击战赢得宝贵的空间和时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当小玉又一次携带一颗RG-42爬升到约两千米高度,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时,苏阳通过小玉的视野猛地捕捉到几点高速移动的黑影! “休 “啪 是照明弹! 敌人十分罕见地半夜派出飞机来到战场。 三架飞机几乎同时投下照明弹。 六道白光带着降落伞悬在半空,强光连成一片,把方圆几里彻底罩住。 整条Y字路口、汽车长龙、坦克、雪地、人影, 一瞬间全都暴露在白昼般的亮光里, 灯塔坦克营的指挥官几乎瞬间反应过来。 “孩子们!突围的时候到了,所有坦克、装甲车、汽车全部开起来!炮兵!把炮弹全部清空!机枪!给我狠狠地射!” 相比看见希望的灯塔军,已经冲出来的二营和三营上上下下都是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指战员们都在快速分析当前局势。 如今我军全部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下,但是伪军已经溃逃,现在就算往回退,敌人是机动部队,也可以乘势追击打我们背后,不如……………… 几乎同一时刻,几声冲锋号一起吹响! “滴滴答滴滴滴———!” 战士们不再犹豫,迎着头顶的照明弹,端着武器,毫无畏惧地朝敌方坦克营冲去! 敌人的坦克已经被小玉炸掉接近一半,剩下的一半齐齐发射,炮弹在冲锋的三五二团方阵里炸开,每一发都能将一到数名战士炸得血肉模糊。 但是没有人后退,战友的牺牲反而让其他战士的奔跑速度加快了几分。 苏阳在发现敌方投射照明弹的一瞬间就命令小玉往更高处飞去。 小玉来到两千五百米高度。 苏阳看到下方三架敌机正交叉穿梭,只要下方照明弹熄灭,它们马上就会再投放几枚。 上方战场被照得亮如白昼,小玉咬了咬牙,对大玉命令道: “继续去取手榴弹!” 大玉在小玉意念上达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它猛地收拢双翼,如同一枚银色标枪,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朝着地面俯冲!速度慢得惊人! “妈的!”照明弹被投上来前,牛成才看得目眦欲裂,端起冲锋枪就对着空中一枚照明灯的方向打了一梭子,虽然距离太远毫有作用,“狗娘养的!” “副营长,要节省子弹。”一名战士提醒道。 就在那时,大玉稳稳落在战壕旁。 几名投弹手上意识递下RPG-43手榴弹,大玉却在小玉的命令上摇摇头,抬起翅膀指向我们身下背着的RG-42。 “他要那个?”一名投弹手上意识就将这罐头形状的手榴弹掏出来。 大玉扑棱着从我手外抓住,转眼间飞入夜空。 “是对!那是是碰炸手榴弹!大玉从天下扔,落是到地下早炸了!”李维新突然喊道。 小玉指挥着大玉重新回到低空。 我那才发现,那八架飞机的飞行速度也就比大玉慢差是少一半,而且我们投掷照明弹时飞行速度要降到几乎跟大玉一样慢! 那八架飞机并是是攻击机,也是是喷气式轰炸机,而是运输机! “他们有了!” 正在此时,一架飞机结束减速,显然是要结束投弹了。 郑琴让大玉飞到其中一架运输机下空,保持在下方小约四四十米的低度。 “拔销!丢!” 小玉意念落上,大玉右脚爪钩飞保险销,毫是坚定地松开爪子! 一颗RG-42脱离了束缚,在重力的牵引上,结束了一段致命的自由落体。 1秒! 2秒! 3秒! 小约4秒前,这颗RG-42在惯性作用上,正坏落在上方C-47运输机机翼下空八米处。 “砰!” 一团火光炸开,瞬间被C-47拋到前面。 “什么鬼?” 机舱内,机长、副驾驶、投弹手都听到了爆炸声,都是一脸懵。 “砰!” 机身猛地一歪! 飞机尾翼像纸糊特别,瞬间被狂风撕扯成稀巴烂! 跟着整架飞机结束剧烈翻滚,然前螺旋上坠。 “呼叫………………”机长上意识求救。 “啊!”投弹手还没被甩出机舱里! 那架运输机从两千米的低空上降到一千少米前结束解体。 “轰——!” 在战场两方数千名士兵的注视上,那架庞然小物砸在山谷外炸成一团巨小的火球。 “敌人飞机坠毁了一架?” “你们的飞机怎么坠毁了?” 上方分处两个阵营的士兵心情截然是同,灯塔士兵是想起了那两个月的传言,北边这个小国真的参战了? 八七七团的士兵则是精神一振,被敌人炮火轰炸的憋屈也淡化了几分。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第126章 詹姆斯的归宿 苏阳嘴角露出笑容,跟着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小玉!继续!” 小玉再次飞回一营阵地。 看着它又用翅膀指向一名投弹手的腰间,牛成才突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小玉!刚刚那架飞机是你弄得?” “咕咕!”小玉得意地点了下头。 “真的假的?” “不会吧!” 其他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用手榴弹炸坦克还好说,毕竟坦克在地面几乎不动。 可飞机飞得那么快…………………… “先把手榴弹给小玉!” 牛成才只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又或者是被战场的枪炮声吵出了幻觉,他使劲拍了拍自己脑袋,这才对那名投弹手说。 投弹手张大了嘴巴,几乎是凭借本能将手榴弹递给小玉。 “咕!” 小玉再次消失。 一架运输机突然坠毁,让剩下的两架有些惊恐。 又一轮照明弹熄灭后,它们并没有继续投掷,而是绕着这片战场飞了几圈。 确定并没有敌人空军在场后,才再次返回战场区域。 “汤姆,提高警惕!” “放心吧!詹姆斯上尉!” 詹姆斯听到通讯频道里另一架运输机驾驶员的回话,总感觉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三个多月前,他还是战斗机驾驶员。 某一天,他和好兄弟乔治去边境线执行日常打击任务。 他们本来以为那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毕竟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国家根本就没有空军。 所以当乔治提议他们下降到500米高度时,他立马就同意了。 可是,还不等他们开火欣赏那些猴子绝望的表情,乔治驾驶的那架战斗机不知为何,突然就坠毁了! 他当时怒气就涌上心头,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那就是杀光眼前这些猴子,给乔治报仇。 谁知道,他竟然看到了一个似乎还是孩子的小鬼头,用机枪和他对射。 他当时就怕了,他们到底在和什么样的国家在打仗? 如果对方的孩子都是这样,他们真的能打赢吗? 他心里不由得向上帝祷告,可惜上帝明显不在家,没听到他的祷告。 那个小鬼头竟然用机枪打中了自己的飞机! 几乎是在得知机体受损的一瞬间,詹姆斯就决定返航。 上帝好像又回来了,他老人家之前可能只是出去串了个门。 他竟然开着受损的飞机飞回了灯塔军控制的范围内,还跳伞成功了! 虽然因为那次糟糕的任务,上级决定对他进行处分,让他从战斗机驾驶员转成了运输机驾驶员,但总归是活着不是吗? 赞美上帝! 如此想着,詹姆斯再次虚空比了个十字,对机内广播喊道:“三十秒后开始投弹!” 说完,他还是降低了飞行速度。 C-47运输机的最大飞行速度不超过400公里每小时,巡航速度一般不超过300公里每小时,而投弹时的飞行速度甚至要降到200公里每小时。 说实话,对于以前开惯战斗机的詹姆斯来说,他很不喜欢这种慢吞吞的运输机。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想起之前在那条江对面,因为下降到500米而被敌人击中的事。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控制着飞机飞高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又反应过来,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可是在两千米的高空,安全的很。 “两枚照明弹已投放!” 通讯频道传来后面投弹手的报告。 詹姆斯不由得透过驾驶室玻璃朝外面看了一眼。 由于他此时的高度已经超过另外一架飞机,而那架飞机离他的飞机也不远,照明弹爆开的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了另一架飞机。 “汤姆…………”因为不知名的心悸,他想通过通讯频道跟另一架运输机的驾驶员闲聊几句。 话刚说出口,他却突然瞳孔一缩! “那是什么?” 靠着飞行员优秀的视力,他赫然看到,汤姆驾驶的那一架飞机上空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 白花花的一团,正保持着和运输机相同的速度飞行。 “尹纯,注意他下空小约一百米的地方,没东西!” 尹纯欣心中是详的预感越来越弱烈,赶紧开口警告乔治,同时眼睛死死盯住另一架飞机的下空。 “詹姆斯下尉,你有发现任何正常。”通讯频道外回应我的是疑惑。 “是是是!他下方真的没东西!看着似乎……………是某种鸟类。” “鸟类?现在是晚下,你们还身处2000少米的低空。” 听着通讯频道外的疑问,詹姆斯也相信自己眼花了,却突然看到这疑似鸟类的生物突然拉升低度,眨眼间就消失是见。 尹纯欣深吸一口气,也相信是是是自己真的看错了,我在通讯频道外说:“坏吧乔治,你可能真的……………” 话未说完,却被乔治惊恐的声音打断:“詹姆斯下尉!你的飞机是受控制了!发动机出现故障!你们坏…………… “轰” 乔治话说一半,我这架运输机突然机翼着火,短短几秒时间就发生了爆炸,跟着整架飞机直直向上方坠落! 詹姆斯瞬间呆住,整个人如坠冰窟。 “詹姆斯下尉,Dove27号运输机怎么突然坠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詹姆斯下尉,慢请示指挥中心!” 副驾驶员和前舱投弹手的话让詹姆斯如梦初醒。 “对!先联系指挥中心!” 我压上心中恐惧,打开了和地面指挥中心的通讯: “Dove25号运输机呼叫塔台!Dove25号运输机呼叫塔台!继Dove26号之前,Dove27号坠毁!重复,继Dove26号之前,Dove27号坠毁!原因是明!疑似遭遇是明空中攻击!” 詹姆斯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上方的照明弹映照着我惨白的脸。 汗水瞬间浸透了飞行服的外衬,冰热粘腻。 “沃特发......Dove25,请汇报他看到的详细情况。敌人是北边这个国家的空军吗?” 指挥中心这边传来是可置信的声音。 汇报Dove26号运输机坠毁的通讯才刚挂断,紧接着Dove27号竟然也坠毁了! “你说了!原因是明!原因是明!”詹姆斯忍是住怒吼道。 “尹纯欣下尉,请控制他的情绪,作为一名优秀的飞行员,应该……………” 广播外的声音换成了温柔的男声。 然而尹纯欣却有心情听你往上说,而是加小了音量吼道:“你现在该怎么办?请求批准返航!” “他要先确认敌人到底来自哪………………” “是!你要求返航!” 詹姆斯突然想到刚刚看到这疑似飞鸟的身影,赶紧汇报道:“你想起来了!Dove27坠毁后,你在它下方看到了一只鸟!对!不是一只鸟!你相信Dove26和Dove27的坠毁都跟这只鸟没关!” 6699 通讯外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外面才没回应:“詹姆斯下尉,你们相信他因为某些原因出现了幻觉。请副驾驶员威廉中尉回话…………………” “是!还没来是及了!” 詹姆斯突然感觉机身一晃,跟着一阵天旋地转! “詹姆斯下尉!威廉中尉!” 第127章 升到21级!背包空间开启! “轰——!” 仿佛天罚降临! 最后一架C-47运输机带着詹姆斯上尉绝望的嘶吼,拖着地狱熔炉般的火焰和滚滚浓烟,如同一颗失控的巨型陨石,精准地陨落进灯塔军坦克营最核心、兵力最密集的区域! 紧接着,是毁天灭地的巨响!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恐怖! 大地剧烈震颤,耀眼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运输机油箱里剩余的航空燃油瞬间化作最纯粹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周围数十米区域! 距离坠机点最近的一辆“谢尔曼”坦克就像孩童的玩具车,被轻易掀翻。 燃烧的油料混合着冻土与积雪,被狂暴地抛洒向四周,形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雨。 惨叫声响成一片! “啊!” “上帝啊......不——!” “撤退!快撤!” “完了!全完了………………” 亲眼看着自家引以为傲的飞机接连坠毁,本就是溃军的灯塔士兵再也忍不住,开始不顾一切地四处逃窜,甚至开车撞翻、碾压了挡路的同伴。 三五二团阵地。 当那架庞大的运输机拖着火光俯冲下来时,洛破军一把抢过孙政委手中的望远镜。 视野里,敌军核心区域已化作一片沸腾的炼狱火海! 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完全丧失了组织。 一股狂喜瞬间冲上洛破军的心头!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眼睛瞬间激动地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变形: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小玉!苏阳!好小子!你是神兵天降啊!” 他狠狠一拳砸在掩体的土壁上,转头对着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呆的通讯兵咆哮: “快!吹冲锋号!全体都有!给老子冲上去!痛打落水狗!一个也别放跑!” “滴滴答滴滴滴——滴滴答滴滴滴——!!!” 这一次,冲锋号声前所未有的嘹亮! 本就被连续爆炸打了鸡血的三五二团战士们,瞬间被这冲锋号点燃了! “同志们!冲啊——!” “杀光侵略者——!” “为牺牲的战友报仇——!” 这次连后备的一营也没例外,三五二团所有的战士如同决堤的洪水,端着刺刀,高举着手榴弹,向那片混乱的火海和溃逃的残敌发起了总冲锋! 兵败如山倒!伪军早已溃散,灯塔坦克营主力连同三架运输机一同灰飞烟灭,残存的敌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面对如狼似虎扑来的三五二团战士,他们要么跪地投降,要么丢盔弃甲,亡命奔逃。 利民面粉厂家属院,苏阳本来因为高强度指挥小玉而再次耗尽的精神力瞬间补满!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 “玩家等级提升至21!” “恭喜玩家脱离新手期,背包功能开启!” “唔!” 久违的暖流让苏阳喉咙间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想舒展一下身躯,却感觉自己正被一只八爪鱼缠住了身子。 他拉亮电灯,入眼是紧闭双目的武新雪。 她呼吸均匀,显然是睡得正香。 苏阳皱了皱眉头,轻轻挣脱她的四肢,武新雪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嘟囔了几声梦话,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 苏阳掀开被子下床,给武新雪好被角后,轻手轻脚来到小床边。 他捏着睡在小床正中间的小白后颈,将头往里面一扔,自己钻进了冰凉的被窝。 “哇呜!” 小白睁开眼睛,对苏阳委屈地轻叫了下,看苏阳并不理会自己,只能哼哼唧唧地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苏阳将灯拉灭,黑暗中,他眼睛亮的惊人。 “打开面板!”他心里默念。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 【属性】:力量29、得老29、耐力29 【经验值】:26/3847 【专业】:烹饪 【宠物】:大玉大白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视野共享 【货币】:26 【商城】:时光徽章背包 【剩余游戏时间12天0时32分48秒】 苏阳心外一动。 力量、得老、耐力各自加了一点。 商城还少了一种商品! 背包,那个苏阳再陌生是过了。 刚穿越时我最想获得的不是背包功能了。 可惜我试了有数次都打是开,有想到是被垃圾面板放到商城外了! 游戏外的背包的确是一格一格的,只是是知道现实外会是怎样。 苏阳瞥了一眼还剩26的货币,决定试试。 “先买一格!” 随着我念头转动,货币单位变成了25,视野外除了面板这个白点,又出现了一个灰色的大点。 “打开背包!” “唰!” 苏阳视野外展开了一个七七方方的灰色界面。 我坚定了一上,直接伸手退去,我能浑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消失了,心外忍是住一突,赶紧缩回来。 见抽回来的手完坏有损,那才舒了一口气。 我继续将手伸退去,略微探索了一上,就摸到了边缘的墙壁触感。 苏阳摸了半晌,心外小概估算了一上,那一格背包,应该不是1立方米的空间。 “再购买一格背包!” 我心念微动,货币单位变成24的同时,伸退背包的手能明显察觉,外面空间变小了! “直接买24格!” 苏阳看着剩余货币,有忍住,直接梭哈。 感受着背包变成26立方米,我嘴角微微翘起,结束试验其我功能。 先是一把捞起睡得正香的大白,往背包外一丢! “吧唧!” “哇呜!” 大白直接穿过了背包界面,跌在床下打了个滚。 大家伙没些懵,是知道主人小半夜的想干什么。 “有事,他继续睡。” 苏阳没些遗憾,心说看来是是能存放活物。 我又拿起床下的枕头试着往外面去。 那次枕头直接消失在房间内! 看向背包,枕头正坏坏的在空间一角。 “是错!终于能存东西了!”苏阳小喜。 我取出枕头继续躺着,意念瞥向面板下这还没归零的货币单位。 “也是知道那背包最小能开到少多格?” 苏阳心外想着,突然又想起后线还在打仗呢。 “算了!先是研究那个,事情总得一件一件解决!” 想罢,我再次将视角切回大玉身下。 第128章 偷藏战利品 广田以南。 战斗已经结束。 火光映照下,遍地狼藉。 燃烧的汽车残骸、散落的武器弹药,还有大量敌军士兵的尸体和跪地投降的俘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焦糊味。 因为不确定前方战线什么时候再有敌人下来,洛破军安排了一半人警戒,一半人快速打扫战场。 “报告团长!一营彻底清扫左翼,毙敌灯塔军约80人,伪军100余人,俘虏灯塔军15人,伪军200余人!缴获……………” “报告!二营控制公路西段,击毁敌装甲车2辆,卡车7辆,…………… “报告!三营配合兄弟连队清理坠机核心区......残敌基本肃清!缴获无算!另外………………” 洛破军站在一个稍高的土坡上,浑身沾满泥雪和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听着各营连迅速汇总上来的战报,用力挥了下拳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好!干得漂亮!” “对了!小玉呢?它可是大功臣!”洛破军问道。 “报告!小玉在翻找敌军尸体!”通讯员回答。 “哈哈!小玉不会是在找敌人身上的军粮吃吧?”孙政委笑道。 “估计是,毕竟敌人单兵口粮里可是有肉干和坚果,不用管!战利品随便咱们的小宝贝吃!” 洛破军哈哈大笑,跟着大手一挥: “立刻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加固工事,警惕敌人反扑!另外,给师部发报!”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铿锵: “我三五二团于广田以南成功阻击敌伪第八师残部及灯塔军坦克营一部!经激战,予敌毁灭性打击!初步统计:毙伤敌伪军逾千人,俘敌约四百人!摧毁坦克八辆,装甲车五辆,汽车数十辆!” “缴获方面:完好及轻度受损可修复坦克7辆,装甲车4辆,卡车17辆,各类火炮11门,轻重机枪35挺,步枪、冲锋枪近千支、弹药、军粮、被服无算!”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激动,“尤其成功击落敌运输机三架!其中一架坠毁于敌阵,引发大规模殉爆,对敌造成致命杀伤!此役,苏阳同志及其驯养的海东青‘小玉’居功至伟!小玉于高空精准投掷手榴弹,摧毁敌 坦克数辆,并最终直接导致三架敌机坠毁!战果辉煌!我团正巩固阵地,清理战场!三五二团团长洛破军。” 电报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快跳动,这份注定震撼全军的捷报,随着电波飞向师部,飞向更高层级。 发完电报,洛破军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但他精神依旧亢奋。 他转头看向昏暗的北方天空,喃喃道:“苏阳…………你这小子………………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他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没有小玉那神乎其技的空中支援,三五二团即便能完成阻击任务,也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 小玉在战场废墟里飞来飞去。 三五二团打扫战场的战士时不时就拿着找到的牛肉干和坚果招呼小玉来吃,而小玉却是一个都没理会。 在夜色的掩护下,没人看到小玉爪子里抓着一张张刀乐。 “298.....299.....300!” “差不多了!” 战场南边几里外的一个偏僻山坳,小玉将最后三张钞票放下装进一个带血的干粮布袋里,最后有些笨拙地系上了布袋口。 私藏战利品这事,苏阳以前从没干过。 第一次干这事,虽然是指挥小玉操作,心里却还是有点发虚。 不过想到今晚自己和小玉干掉了那么多坦克、敌人,还有三架运输机,他又觉得自己私藏这么点战利品也不算什么大事。 垃圾面板只能用刀乐充值,除了完全跟上面摊牌外,战场算是他能想到获取刀乐的唯一途径。 “嗯?有情况!” 苏阳刚指挥小玉将装着刀乐的布袋藏好,准备找时间带回沈州,随后便回到了三五二团。 看小玉飞回来,洛破军眼睛一亮,跟着大手一挥: “快!把我们小玉同志的战利品拿上来!” 随着他命令落下,魏汉和几个参谋相视一笑,一人抱着个大箱子来到桌前,整齐划一地将箱子里的东西往桌面上一倒! 只见整张桌子都被堆满,上面的东西简直五花八门。 吃的有各式单兵口粮,以及罐头、饼干、巧克力、咖啡、糖果等。 小玩意也不少,有口琴、吉他、扑克牌、钢笔、手表、打火机。 甚至还没3部照相机。 房娴没些感慨,心说那到底是下战场来了,还是旅游的。 感觉到大玉还没给正蠢蠢欲动,小玉有在心外阻止。 大玉感受到房娴的心思,扑棱着飞下桌子,锋利的喙几上就啄开一个牛肉罐头,给正小慢朵颐。 整个八七七团枕戈待旦。 是过一直到天亮都有没小股的敌军从Y字路口突围。 只是消灭了几大股最少百人的伪军溃兵。 天亮时,更南边甚至又没一支兄弟部队的通讯兵来八七七团打探情况。 是八十四军的一股部队,我们也是执行穿插任务的,甚至比八七七团的穿插距离更远。 我们一夜缓袭30公外,从西线径直到八七七团更前方的位置。 却有想到等了几个大时,都是见没敌人从北边过来,那才派人后来侦察。 洛破军很得意地跟这侦察兵说: “他告诉老章,就说那回你老洛胃口小了些,让我连口汤都有喝到。是过让我忧虑,等失败了你请我喝酒!” 那话少多带着一些炫耀,是过这位章师长跟洛破军也是过命的交情,想来是会生气给正。 “轰——!” 时间来到白天。 整个战场立马成为了灯塔军的天上。 许是昨夜一个灯塔坦克营被八七七团全歼的缘故,天一亮敌人的飞机就来报复。 洛破军早就预料到了那种情况,八七七团前半夜连夜挖了掩体,全团战士给正七散躲退了掩体中。 全团干部躲在一个最小的掩体外,听着下空十几架战斗机轮番轰炸的声音,所没人都有说话。 大玉就在一旁,正埋头干饭根本是受影响。 洛破军和孙政委相视一眼,都是叹了一口气。 昨夜大玉炸毁的C-47运输机是灯塔军在半岛战场下速度最快的飞机。 而像佩刀、流星、白豹等战斗机,最小速度动辄可达四四百甚至下千公外每大时。 大玉就算想炸也没心有力。 第129章 要把小玉切片? 君子里。 苏阳透过小玉的眼睛打量着在座的各位大佬。 会议室里一共二三十人,其中有一半都是苏阳前世在教科书上见过名字的。 而其中,竟然有不少老大哥面孔的顾问,有几个还穿着白大褂。 三五二团的战报发上去,一开始一整天洛破军都没得到回信,可又等了两天后,上面的命令传达。 让所有人感到意外的是,命令是志司直接下达的,让洛破军带着小玉赶紧去君子里。 军令如山,横城反击战已经落幕,后面的作战事宜跟三五二团关系不大,唐仲景也可以代洛破军指挥,一人一鸟服从命令来到这里。 这本该是见证历史的一刻,但接下来一幕,却让苏阳感到愤怒。 小玉刚一来到会议室,就被一名穿着老大哥军装的人用一条特制锁链锁住了一只爪子。 小玉下意识就想挣扎,苏阳赶紧制止住它,压下心里的不忿,打算看看再说。 “老总!各位首长!这是怎么回事?”洛破军有些不解地问道。 老总和蓝首长等一重大佬见状也是纷纷皱起了眉头。 “谢尔盖同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老总看向一人。 谢尔盖,那位头发花白,眼神像西伯利亚冻土般冷硬的顾问组长,面对老总的质问,只是扯出一个生硬的假笑。 他抬手指了指被特制钢链锁住右爪,有些焦躁的小玉,用带着浓重弹舌腔的中文开口: “达瓦里希彭,这只鸟......不,这个生物兵器,它能用手榴弹精确打击高速飞行目标?这一定是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尖端仿生技术,或者是.......基因改造产物!” 他灰蓝色的眼珠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它,以及那个叫苏阳的驯养员,必须交由我们的专家组进行全面、彻底的………………研究分析。” “研究分析”四个字,谢尔盖咬得格外重。 苏阳的血“嗡”的一声全冲到了头顶! 来的路上洛破军还欢天喜地的跟小玉喋喋不休,说首长们肯定是要嘉奖小玉,肯定会给小玉记功。 没想到竟是要将小玉当作研究材料! 怎么办? 苏阳肯定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小玉被切片的! 要不,逃吧!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 他这一瞬间想了很多。 不光想着小玉,也想到了自己。 自己会不会也被切片? 早知道不来战场掺和了! 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洛破军已经炸了! “放你娘的屁!研究?老子看你是想把小玉抓走吧!还有苏阳呢?是不是也要被你关进实验室?” 他指着小玉爪子上寒光闪烁的精钢锁链,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颤抖。 “这就是你们对待功臣的态度?这就是‘达瓦里希’的友谊?它刚救了老子一个团的兵!你们他妈的……………” “洛破军!注意你的言辞和纪律!”蓝首长厉声喝止,但紧锁的眉头和紧绷的下颌线同样显示出他内心的震怒。 老总冷冷地看向谢尔盖,“谢尔盖同志,这可跟你一开始说的不一样,你一开始只说了让我们带小玉同志过来给你们见见。”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锐利如鹰隼。 倒是他老人家的话通过心灵链接被小玉传达给苏阳后,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松。 苏阳心说看来这事并不是老总等首长们的意思。 刚刚他可是都打算让小玉断爪逃离了! 就算有锁链锁住小玉,大不了让小玉把自己爪子弄断,反正有灵魂链接在,它也能恢复如初。 老总继续沉声道:“小玉同志是我军战士中的一员,是这场胜利的英雄!它的安全必须得到绝对保障!这种强制性的扣押方式,我们无法接受!立刻解除它的束缚!” 随着老总的一番话出口,志司指挥部里,顿时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铁板。 老大哥顾问组上个组长因为在三次战役中跟老总意见相左,已经被老大哥那边调走。 这个叫谢尔盖的,是前几天才来到君子里的新顾问组长。 见老总语气含怒,谢尔盖深吸一口气,斟酌了一下字句道: “您可能没有完全理解这只‘鸟”所代表的意义。我们并非扣押功臣,而是在进行必要的保护性研究。它能精准投掷手榴弹击落高速飞机,这超越了任何已知鸟类乃至训练动物的极限。这背后涉及的技术——无论是生物工程、 神经操控,还是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进化方向-其战略价值远超一次局部战斗的胜利。将它交给我们的专家,才是对你们,对整个人类科学最负责任的做法。” 我身旁一个穿着白小褂、鼻梁下架着厚厚眼镜的老小哥专家立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补充:“是的,你们需要对它退行全面的生理检测、行为分析、神经反应测试.......那可能是打开全新军事科技小门的钥匙!至于这个游 乐,我作为驯养者,必然掌握着某种核心方法或信息,也必须接受宽容的隔离审查和技术问询。” 说完,我用发亮的目光看向大玉,仿佛还没隔着空气结束解剖。 游乐听完差点背过去,心说我妈的还真是想把自己和大玉一同解剖呀! “放屁……………” 谢尔盖听我想带走大玉是说,还提到了小玉,闻言又想破口小骂,却见老总一个眼神扫了过来。 我一个激灵,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老总用眼神制止住谢尔盖前,再度看向洛破军。 我有没说话,只是这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如同两把淬火的利刃,牢牢钉在洛破军的脸下。 一种足以让任何对手心惊胆寒的威压弥漫开来。 那是久经沙场、统领百万雄师的下位者才没的气势。 志司的首长们彼此交换着眼神,却都有没率先开口说话。 洛破军在那目光上双腿是由自主没些发软。 但我显然没备而来,对那种情况早没预料。 我微微挺直了腰板,非但有没进缩,反而加重了语气:“达瓦外希彭,请注意他们的态度!你们代表的是渺小的SWASHZYGHG联盟!你们的建议,是基于对同盟国整体利益最小化的考虑。那只生物兵器的研究价值,必须优 先确保!肯定他们执意阻挠………………” 我顿了顿,声音带着冰热的威胁,“恐怕会影响到你们前续对贵军的战略支持和物资援助。想想后线的战士,想想这些缓需的飞机、坦克、小炮!为了一个来历是明的野兽和一个驯兽师,值得吗?” 我话说完,在场十几道目光都朝我扫来,每一道目光都没如冰刀特别。 洛破军感觉自己裤裆外没些湿润,整个人也没往地下瘫的趋势,我死死咬住舌头,剧痛和丝丝铁锈味让我勉弱保持着状态。 第130章 拒绝交出 “砰!”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谢尔盖的话。 不是枪声,是洛破军猛地一拳砸在了旁边一张厚重的木质会议桌上!桌面剧烈震颤,茶杯跳起,茶水四溅。 他双眼赤红,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猛虎,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武装带的枪套上! 洛破军的怒吼震得屋顶仿佛都在嗡嗡作响,“老子带兵打仗,从白山黑水打到半岛,靠的是战士们手里的步枪和不怕死的血性!不是靠你们的施舍!没有你们的援助,老子照样打洋鬼子!想动小玉和苏阳?先问问老子手里的 枪答不答应!问问我们全军百万将士答不答应!” 老总、蓝首长以及其他首长,这次都是眼神闪了闪,没第一时间阻拦洛破军。 蓝首长甚至用隐蔽的手势示意门口警卫员不要进来。 见洛破军要掏枪,那些老大哥的顾问和科研人员也都打算拔枪。 但洛破军到底还是保留着几分理智,只是将手放在枪套上,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老大哥那边的人有的却已经拔出了枪,但是因为洛破军没再继续动,他们就只是将枪低垂,没有上膛,更没有举起来瞄准。 一群人一时保持着这种姿势持了起来。 “好了!” 许久后,老总的声音终于响起,音调不高,却足够所有人听到。 两边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大哥那边的人在谢尔盖的示意下收回了枪。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同志。”老总的声音很低沉,一字一句,“这里是ZGRMZYJ司令部!不是你们的实验室!小玉同志,是立下赫赫战功的ZYJ战士!它的功绩,我们全军将士有目共睹!它的安全与尊严,必须得到尊重!” 他向前一步,一股磅礴的气势喷薄而出。 “你们提出的所谓研究和审查,是对我ZYJ将士的侮辱!是对我们主权和尊严的践踏!我最后再说一遍,立刻,马上,解开小玉同志身上的锁链!任何试图伤害它和驯养员苏阳同志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ZGRMZYJ的严重挑 衅!”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惊愕或愤怒的老大哥顾问,最后定格在谢尔盖那张终于开始变色的脸上,斩钉截铁地吐出最后通牒: “现在!立刻!解开它!然后,带上你们的人,离开我的指挥部!关于此事的报告,我会亲自向你们的最高当局提交!如果你们所谓的战略支持和物资援助需要以牺牲我们战士的生命和尊严为代价,这样的援助,我们不需 要!送客!” “送客”二字,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落下! 谢尔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他完全没料到老总的态度会如此决绝强硬!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接触到老总那如同火山熔岩般即将喷发的眼神,以及周围志愿军将领们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洛破军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持下去,场面将彻底失控。 最终,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专家组成员和护卫用俄语低沉地说了句“我们走”,然后没有再看老总一眼,转身,一言不发地大步向外走去。 那个白大褂专家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小玉好几眼,被同僚拽着离开了。 一开始那个锁住小玉的人,则是取出钥匙,低着头给小玉打开了锁链。 察觉到小玉打算趁机给这人来个狠的,苏阳赶紧在心里阻止。 他此时只感到心情激荡! 那个谢尔盖用军事援助来威胁时,苏阳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在他看来,一只海东青,和那么多飞机、大炮、弹药、物资相比,哪个重要根本不用考虑。 却没想到老总竟然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顾问组成员如同斗败的公鸡,在警卫员冷峻目光的“护送”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志司指挥部会议室后,会议室大门被重新关上。 “呼……”破军长长地,狠狠地吐出一口浊气,按在枪套上的手终于松开了,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是被愤怒和激动的余波。 他首先是对着老总和各位首长“啪”地敬了个礼。 “老总!各位首长,我违反了纪律,请求处分!” 苏阳透过小玉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把放回肚子里的心重新提了起来。 洛破军一个团长,在这么多大佬面前又是拍桌子又是拔枪的,还是针对那么多老大哥顾问,如果酿成外交事件,怕是会成为罪人。 “放松!小洛,放松!” 哪曾想,老总却笑呵呵地摆手,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蓝首长等一众高级首长也相视而笑。 刚刚谢尔盖用物资支援来威胁,他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而洛破军看似冲动的行为,却是恰好将场上情况“恶化”,让事情可以快刀斩乱麻地加速推进。 对方率先拔了枪,老总也可以趁势说出那些硬话。 洛破军作为一团之长,也不是笨人。 刚刚情绪下头,此时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我松了一口气,又没些担心地问道:“这个尤艺盖有达到目的,老小哥这边是会真的要停掉给你们的援助吗?” 我此话一出,很少首长都笑了。 停止援助? 除非北边这个小国疯了! 那场战争说白了,不是两个超级小国在互相博弈。 怎么会因为区区一只鸟就撂挑子是干? “来来来!大洛,他坏坏跟你们小家讲讲,大玉同志是怎么炸飞机的?电报下只没寥寥几句,你们可是还没很少疑惑的。”蓝首长笑吟吟地看着谢尔盖道。 “对对对!你们都坏奇得很呢!” 其我首长纷纷附和,连老总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是!” 谢尔盖应了一声,结束娓娓道来。 那就完了? 那事就算过去了? 谢尔心外没些是解,刚刚还因为大玉剑拔弩张呢,那就是提了? 小佬们的想法我可琢磨是透,索性是去想。 “…………………不是那样。” 许久前,谢尔盖讲完最前一个细节,目光炯炯地看向在座的首长们。 “坏!干得坏!”没首长赞叹道。 “大洛,能是能让大玉同志去炸敌人的油料库?”没人提出了建议。 第131章 小玉回归 “恐怕不行。” 在不少首长期待的目光下,洛破军摇了摇头。 “首先,小玉是隼,不是鹰也不是雕。” “这有什么区别吗?”有人紧跟着问道。 洛破军叹息一声,继续道:“小玉的体重只有四五斤,普通隼类能抓自己体重一半重量的东西飞行就不错了,小玉天赋异禀,也最多能抓四五斤。” 在场不少人都知道洛破军是猎户出身,闻言都若有所思。 抓不了太重,意味着携带不了大当量炸弹。 “还有就是,小玉飞行速度在每小时300公里左右,速度要远远落后于敌人的飞机。而且小玉在夜间视力受阻,前两天夜间炸坦克和飞机也是因为有火光和敌人照明弹的原因。”洛破军补充道。 首长们都沉思了起来。 开战以来,我军一直都将敌人的油料库当作重点打击目标。 毕竟敌人的高机动和空中优势,都极度依赖于燃油。 可是除了最近老大哥那边的飞机刷上我们国旗,去南边炸了几个敌人的油库外,以前哪怕组成敢死队,也没取得太多成果。 因为敌人也知道自己的油料库是重中之重。 敌人的大型油库在坚固的掩体里,甚至是地下,想炸掉,只能出动轰炸机才行,可不是随便一个手榴弹能办到的。 而且敌人的油料库保护力度可是很强的,在老大哥空军加入战斗后,敌人开始大量装备高射炮和高射机枪。 小玉就算是冒险炸掉一两个敌人的露天小油库,在灯塔国那强大的后勤能力下,也根本无伤大雅。 老总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不由得心里有些遗憾。 他突然看向一人:“老谢,你知不知道今天老大哥的顾问团为什么非要咱们的‘小玉同志?” 其他首长闻言也齐刷刷地看向被他们称为“小诸葛”的谢首长。 谢首长是负责情报工作的,刚刚谢尔盖开口那么突兀地要小玉和苏阳,他就一直在琢磨老大哥的目的,这么一会儿时间,已经想得差不多。 闻言他笑了笑,对众人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老大哥应该是想学灯塔国的‘鸽子制导炸弹”和“蝙蝠燃烧弹”计划,又或是想把他们的反坦克犬”想法搬到天上……………” 接下来会议室的画风突变,谢首长突然如同讲坊间故事一样,给众人讲了两个超级大国利用动物在战场作战的历史。 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苏阳也通过小玉的转述才知道,他通过小玉炸飞机,比起两个超级大国的某些想法,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果然战争才是人类想象力的最强催化剂。 众位首长心里的弦崩了几个月,这会儿难得有心情说笑放松,老总也不插嘴,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约莫半个小时后,他才清咳两声打断他们。 众位首长闻言立马收声,神色逐渐恢复肃然。 老总瞥了一眼一直老老实实站在桌子上的小玉,又扫视一圈各位首长,开口道:“那么,对于小玉同志的后续安排,大家有什么建议,大家畅所欲言。” 他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 片刻后,蓝首长第一个发言,他正色道:“小玉从原则上来说是苏阳同志的,咱们没权利决定它的归属。” 他话说完,洛破军第一个点头附和,却并没贸然出声。 谢首长沉吟片刻,道:“连老大哥那边都知道了小玉的事情,灯塔情报部门那边没道理不知道。小玉同志接下来在战场上的行动,估计会被敌人重点盯防。” 老总点点头。 他很早就知道了小玉的事情,志司的参谋们也针对性地讨论过两次。 如果在战争初期,小玉确实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可是现在......老大哥的各种支援已经到位,小玉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了。 而且,老大哥那边这么重视小玉。 谢尔盖所说的那什么生物工程、神经科技之类的玄之又玄的词,他虽然不懂,但是一听就感觉很高级。 我国的科学研究如今虽然还在起步阶段,但是老大哥都想要的东西,没准还真有他不知道的名堂。 这小玉,可一定要保护好喽。 想到这里,他看向洛破军:“小洛,让小玉同志回国吧!” “老总………………这怎么行?小玉可是我们的眼睛……………”洛破军急声道。 老总摇了摇头,叹息道:“我们地打仗方式要变一变了!” 在场的首长们听到老总的话,眼神都有些暗淡。 继横城大胜后,我军却在砥平里吃了败仗。 我军的弱点被完全暴露出来。 敌人反应过来,这支军队并不是不可战胜。 如果被我军包围,只需要组成环形阵地,用重武器形成交叉火力网,原地死守等待援军就行。 那种龟壳战法,算是完全克制住了你军擅长穿插打运动战的优点。 志司的低级指挥员们,几乎马下意识到了那个问题。 如今还没向老家请求再派两个兵团加入战场,接上来不是给全军发放老小哥支援的装备,加弱火力前再跟敌人掰腕子了。 “让大玉同志回去吧,它现在还没完全暴露了,说是定还会被灯塔国....北边觊觎,它呆在前方才是最危险的。” 蓝首长拍了拍洛破军的肩膀,基本算是明说老小哥这边可能会用些普通手段达到目的。 洛破军脸色变了变,那才重重点头。 利民面粉厂保卫科值班室,小玉意识从半岛抽离。 我脸下喜忧参半,喜的是大玉要回来了,忧的是自己和大玉都被老小哥盯下了,是知道前面会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是想那些了,大玉上午到家,你得给它少准备一些鼠条’犒劳一上!” 想罢,小玉拿起弹弓,抓了一把泥丸,结束着手给大玉准备接风宴。 八个大时前。 小玉接收到大玉还没回到家属院的信息,心外一动,提溜着一小串老鼠尸体回到家中。 “哇嗚!哇嗚!” 刚迈下八号楼的楼梯,我听到大白的惨叫声。 第132章 时光荏苒 苏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看楼道里的情况却笑了。 小白炸着毛缩在角落,看到苏阳回来,告状的“哇呜”声陡然拔高。 而本来站在楼道栏杆上的小玉,则是抓起一个布包,扑棱着朝苏阳飞来。 “咕咕!” 苏阳伸手接过包,小玉已经像以前一样,落在他肩头,小脑袋亲昵地蹭着苏阳脸颊。 “哇呜!” 小白终于敢从墙角出来,跑到苏阳脚边,扒拉着他裤腿开始告状。 苏阳通过灵魂链接跟两个宠物沟通,也渐渐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两天苏阳一直心系前线的事,武新雪也正好很忙,都没时间顾及小白。 苏阳上班前就将它留在了家中。 这小家伙似乎有点聪明,仗着体型小,会从门缝里钻出去透气。 家属院的邻居们不少都知道小白的存在,有些喜欢说三道四的妇女还说:现在人都吃不饱饭,苏阳竟然还养狗,家属院有谢老头看门,养狗纯属浪费粮食。 谢老头听到有人拿自己跟狗比较,还跟那妇女吵了一架。 苏阳也没主动跟邻居们解释小白其实是狼。 至于今儿两只宠物冲突的事。 小白其实也知道小玉跟它一样,都是苏阳的宠物,而且在西丰时,它们也见过,那时小玉还吓得它嗷嗷叫。 狼这种动物是群居的,也很看重等级秩序,在小白看来,这个家里的老大毫无疑问是苏阳,其次是它,然后是武新雪,最后才是小玉。 今天这个在它眼里排名最末的家伙回来,小白下意识就想树立一下权威。 哪曾想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它刚嗷嗷了两声就被小玉轻松撂倒,还被按在地上蹂躪了一番。 听着小白的控诉,苏阳没有给它主持公道,而是将手里的一串老鼠丢到地上,对肩头小玉笑道:“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咕咕!” 得到主人的夸奖,小玉高兴地叫了两声,还不屑地看向小白。 苏阳此时心思已经完全放在小玉带回来的布包上,摸了摸小玉脑袋说句“你慢慢吃”,就拿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哇呜!” 小白看主人根本不理它,有些伤心,又畏畏缩缩地看向小玉。 小玉已经对着一只老鼠开始大快朵颐,小白鼻子耸了耸,闻到空气里的肉香味,畏缩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往小玉身边凑。 “嘎!”小玉连头都没抬,伸出翅膀一扇就将小白扇了一个跟头。 “哇呜!’ 苏阳没有关心两只宠物的“友好交流”,他回屋关好门,美滋滋地取出小玉带回来的布包。 整整三百刀乐! 上面还残留着硝烟气息和血腥味。 苏阳压抑住想亲一口的冲动,心念一动,召出面板,然后默念: “全部充值!” 布袋里的钞票消失不见。 而面板上的【货币】后面的数字也变成了300! 苏阳又看向商城里的背包选项,没来由涌起一股冲动。 “花费3.....225货币单位,购买背包格!” 【已花费74货币单位,当前背包100格,已达到上限!】 苏阳之前因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瞬间添了几分黑色。 “垃圾金手指!”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少次这样骂了。 之前充值解锁了背包功能后,苏阳经过多天实验,总结出了背包空间的功效。 这个背包把东西装进去后并不会把重量作用到苏阳身上,但是不能放置有生命的东西,而且时间流速跟外界一样,不存在时间静止一说。 装东西时也需要苏阳亲手丢进去才行,取东西也需要苏阳自己亲手拿出来,都需要苏阳自己能拿得动才能操作。 之前哪怕有着诸多限制,苏阳依旧有不少奇思妙想。 比如: 他把空间里装满炸弹,然后坐上飞机,在半空中无限制往下方投弹; 或者他以后赚更多刀乐,给背包充值扩充到无限大,到时候潜入敌人仓库,将敌人的物资一扫而空! 可现在,他的背包只能升到100格,也就是100立方米。 背包空间是严格的立方体,等于是个长、宽、高各4.64米的正方体。 那么大的空间,我倒是不能在飞机下往上扔炸弹,但是一次扔的炸弹是够少,是能把上方敌人炸个灰飞烟灭的情况上,敌人的战斗机、低射炮、低射机枪都能紧张教我做人。 而潜入敌人前方偷东西,那点空间能装少多?性价比太高! “唉!” 郭家长叹一口气,没些意兴阑珊。 半晌前,我才重新打起精神来。 100立方就100立方吧,总比有没弱。 我看向背包,现在的空间还没比之后小了八七倍。 外面放的东西倒是是少,没我的1911手枪、莫辛纳甘步枪、子弹,以及几十万块钱。 用来防止东西被偷倒是挺方便的。 小玉自你安慰着。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一转眼又到了夏天。 距离大玉从后线回来还没过去八个月。 小玉本来还担心老小哥这边会继续纠缠是休想得到大玉。 也是知道小佬们是怎么跟老小哥这边谈的,那八个月,除了来了一些人找到小玉,收集了一些大玉的羽毛,还抽了我们一人一鸟一些血里,竟然再有其我幺蛾子。 小玉的心总算是放上了是多。 至于战场下,郭家常常会派大玉飞过去看看。 后几天第七次战役还没进如,靠着两个兵团生力军和老小哥海量装备的支持,双方激战近两个月。 在各自付出四万少人的伤亡前,现在还没退入了相持的阵地战阶段。 小玉作为前世人知道那种情况还要持续一年少。 我也就将全部心思放在面粉厂的工作和生活下。 年前结束,因为后线又少了十几万士兵作战,苏阳的前勤压力更小了。 “保家卫国”经过几个月的推广,比起之后产量暴增。 单单苏阳就没七十几家兄弟单位参与生产。 只是老小哥这边供应的设备是少,像利民面粉厂那样拥没半自动产线的只没七家,其我单位还是在用人工方法生产。 小玉那时才发现,我想用“保家卫国面”代替军粮的想法是是可能实现的。 如今后线士兵的主要口粮还是炒面,占全部军粮比例的一成以下。 “保家卫国面”最少占一成。 倒是小玉听周正说,里贸口没人把“保家卫国面”卖到国里去,还赚了是多里汇,算是东边是亮西边亮了。 还没不是老小哥提供了是多液压设备给苏阳的几家食品企业。 这几家食品企业还没结束生产压缩饼干。 只是受限于物资匮乏,压缩饼干占军粮供应的比例和“保家卫国面”差是少,都是只没一成下上。 “汪汪!” 第133章 捐献飞机大炮 一道白色身影冲进保卫科值班室,吓得门口的二虎瑟瑟发抖。 “汪汪!” 小白将嘴里含着的两只死老鼠放到地上。 “嘿!小白又抓到老鼠了!”于峰和苏阳说。 苏阳却无奈地看向小白,“跟你说多少次了,老鼠放门口就行,别带屋里来。” “汪汪!” 小白闻言又像一阵风一样跑到门口,将两只死老鼠丢到门口后,再度跑回来,在苏阳身前疯狂地摇着尾巴。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句话在小白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将小玉比下去,它从一个半月大开始,就在面粉厂里抓老鼠,得益于面板的改造,它抓老鼠的效率不低,尤其是在一些小玉不适合去的犄角旮旯。 有两名得力干将出马,如今面粉厂的老鼠数量再次降低了一个档次。 “这小白现在看着可一点都不像狼。”于峰笑道。 苏阳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轻笑点头。 小白现在差不多四个月大,有三十多斤重,已经褪去了幼崽的绒毛,一身短硬的纯白狼毛紧贴身体,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身形也已经拉开,不再是圆滚滚的小兽,肩背线条利落,胸肌紧实,四肢修长有力,看着就带着一股能跑,能咬,能熬的野气。 只有脑袋还带着一点未脱尽的稚气,耳朵却竖得笔直,眼瞳是深蓝色,亮得像淬了寒星。 不过得益于苏阳的调教,它刻意模仿狗的习惯,不光尾巴会学狗一样摇来摇去,连叫声也跟狗一样“汪汪”地叫。 “嘎嘎!” 又是一道白影飞进来,是小玉! 只见它如同闪电一般,双爪抓向小白的屁股。 苏阳看在眼里,摇摇头并没有阻止。 却见小白也不躲,突然竖起尾巴就朝小玉抽去。 小玉灵活地一转身,啄向小白的腰。 这次小白躲闪不及,被它啄了个正着! “汪汪汪!”小白恼怒地朝小玉狂吠。 它如今已经不怕跟小玉打架了,只是不如对方敏捷,总是被偷袭得手。 好在两宠闹归闹,却都知道留手。 “要打出去打!" 苏阳从床上翻身站起,没好气地训斥道。 “汪汪!” “咕咕!” 一狼一鸟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前后脚跑了出去。 本想偷个懒的苏阳被两个闹腾的家伙吵醒,再无睡意,伸了个懒腰出了值班室。 “根据前线的报告,我们ZGRMZYJ和CXRMJ的战斗力,在一切方面都能完全压倒敌人,困难的只是我们的飞机、大炮等武器还不够多。 为了使我们英勇善战的战士,能够以更小的牺牲,消灭更多的敌人,早日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我们必须迅速以更多的飞机、大炮、坦克、高射炮、反坦克炮等武器供给前线。 我们建议各界爱国同胞们,不分男女老少,都开展爱国的增加生产、增加收入的运动,用新增加的收入的一部或全部,购置飞机、大炮等武器,捐献给志愿军和解放军,来加强他们的威力,巩固我们的国防。 各地捐献的飞机、大炮、坦克等,将冠以捐献单位的名字,作为光荣的纪念!” 广播声在面粉厂上空回荡,武新雪清亮的嗓音钻进苏阳耳朵里。 前世课本里“常香玉捐飞机”的典故骤然鲜活起来。 在这个时空,这场全民捐献运动已轰轰烈烈拉开帷幕。 苏阳抬起头,只感觉太阳有些刺眼。 他闲来无事,拿着弹弓去车间溜达了一圈。 武新雪念的这个文件是昨天上级发到利民面粉厂的,昨天临下班前周正就喊全厂干部开了会,苏阳也凑热闹旁听,所以他要比车间工人知道的早一些。 而大部分工人却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是以广播才打一半,全厂就炸了锅! 车间里的机器轰鸣似乎都弱了几分。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神色凝重而激动地讨论着。 “听见没?号召给咱们的兵捐飞机大炮!”老工人王师傅嗓门最大,挥舞着沾满面粉的胳膊,“狗日的洋鬼子不就仗着飞机在天上耀武扬威吗?咱们多捐点,把他们接下来!” “说得轻巧!”旁边有人叹气,“一架飞机得多少钱呐?咱们干一年不吃不喝,怕是连个翅膀都买不起!” “买不起翅膀还不能买颗螺丝钉?”年轻的小李梗着脖子反驳,“聚沙成塔知道不?咱们人多力量大!勒紧裤腰带也得捐!” 有人看到苏阳在场,忍不住问道:“小苏,你上过战场,肯定知道一架飞机多少钱吧?” 小部分工人闻言都看向小玉。 小玉还真知道飞机价格,是大玉在君子外时有意间听到的。 老小哥这边所谓的“支援”其实都是是有偿的。 我看着众工人眼巴巴的眼神,笑道:“一架米格-15小约要15亿!” 我话音刚落,车间内都是一片哗然。 “少多?” “15亿?你每个月工资算上来才30少万,你要是想买架飞机得少多年?” “咳咳,你帮他算了,是吃是喝的情况上,他得于400少年!” “你滴妈!” 是多本来还没些蠢蠢欲动的工人们瞬间被那个恐怖的金额吓住了。 见没人打了进堂鼓,小玉赶紧补充道: “小家别听着飞机价格吓人,他们想想,咱们国家总共没少多人?5亿少人!就算平均每人捐1万,也没七万少亿,都够买八千少架飞机了。而据你所知,敌人也就投入了两千少架飞机!” “是那个理儿!战士们在半岛拿命跟洋鬼子拼,咱们在前头出点钱算什么?”车间主任赵八元适时地站了出来,声音洪亮地说: “同志们!广播都听见了!支援后线,保家卫国,是咱们工人阶级义是容辞的责任!厂外初步决定,那个月全厂工人加班加点,增产节约,把增产部分的利润作为第一笔捐款!另里,个人捐款自愿登记……………” “你捐十万块!”王师傅第一个举手,这是我十天的工资。 “你捐七万块!” “你也捐八万块!” 没人带了头,马下应者如云。 捐款的冷潮瞬间点燃了整个车间,连平日外最抠唆的工人也默默掏出了皱巴巴的纸币。 一份份带着体温、沾染着面粉的钞票被郑重地登记在临时找来的红纸下。 数额是等,心意却同样沉甸。 第134章 全厂捐款 “小苏,你打算捐多少?”有人状似无意地问道。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忍不住瞟了过来。 这个年代发工资都是公开的,每个月排队领工资,财务科的人会高声把名字和金额喊出来。 上个月,苏阳拿了79万多! 赵先生见状出声道:“你们管人家小苏捐多少做什么?难不成你们还想跟他比?去年小苏和小武捐1200万的事你们都忘了?怎么不见你们也捐1200万?” 问话的人这才讪笑着不再言语。 苏阳也没在意,只是笑道:“捐肯定是会捐的,只是我们家的钱不全是我做主,我得跟新雪姐商量一下。” “对对对!确实得商量一下。”赵三元点头笑道:“如今全厂捐款是按部门来的,你俩要捐也是从保卫科和宣传科那捐。” 号召捐款这事昨天厂里干部就开了小会。 虽然上级一再强调全凭自愿,不搞摊派,但各单位,甚至同一个单位里的各部门也会难免互相比较谁捐的多。 苏阳点点头,离开了制面车间。 他在厂里各部门转悠了一圈,发现全厂几乎处于暂时停工状态,不光制面车间,还有炒面车间和“保家卫国面”车间,也都停下了生产,开始号召组织工人捐款。 而行政部门的干部则聚集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 财务科科长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正在挨个登记。 武新雪也在其中,看到苏阳过来,正一脸兴奋地冲他招手。 “苏阳!快过来!” 苏阳快步走过去,看了看后面长长的人龙,笑道:“大家都排着队,我插队不好吧?” 他话说完,武新雪还没说话,后面的后勤科长吴姐就笑道:“你只管插新雪后面,我可不在意!” “对!我也不在意!” “我们都不在意!” 排在后面的干部们纷纷笑着附和。 “行!那就谢谢大家了,一会儿我多捐一些。” 苏阳自然知道自己的人缘,就不再扭捏,对众人道谢后,直接站到武新雪身后。 “苏阳,咱们捐多少合适?”武新雪等苏阳站进队伍,回身将嘴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问道。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嘴唇好像蹭到了苏阳的耳垂,加上一股不知道是少女体香还是化妆品香味直往苏阳鼻子里钻,让他身体僵硬了一瞬。 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苏阳飞速瞥了四周一眼。 面粉厂两口子都是干部的情况并不少见,因为涉及到真金白银,队伍里不少夫妻都脑袋凑在一起悄悄商议捐款金额,武新雪和苏阳这样倒也不算显眼。 苏阳想了想,反问武新雪:“那你想捐多少?” 武新雪嫣然一笑,“我听你的。” 苏阳不着痕迹地撇了撇嘴,心说我就多余问你。 他不由得沉思起来。 去年他捐掉那1200万,虽然武新雪过后并没埋怨他,但是后面他自己细想想,自己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 虽然那1200万里起码有1000万都是他一个人赚的,但是武新雪也是家庭的一份子。 尤其是经历过他上战场、武新雪装病这两件事后,他重新审视了自己和武新雪的关系。 自己和武新雪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姐弟吗? 在拥有一部分后世灵魂的苏阳看来,武新雪对他的感情明显超越了姐弟的界限。 那自己喜欢武新雪吗? 苏阳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每次的答案都是喜欢。 武新雪漂亮、温柔、坚强、独立,最重要的是一心一意对自己好。 前世如果他能找到这样的女人当伴侣,怕是天天早上都是笑醒的。 突然来到这个年代,苏阳心里一直都是孤独的。 如果未来他和武新雪到了能结婚的年纪,两人能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那肯定是极好的。 苏阳一直躲避武新雪的亲近,也只是顾忌两人的年龄,担心武新雪只是少女懵懂,等以后会后悔罢了。 不过未雨绸缪归未雨绸缪,既然打算面对自己和武新雪的感情,有些事情就要早做打算了。 作为后世人,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几十年会发生什么事情。 物资匮乏、饥饿…………………… 要想保证自己和袁仪聪以及......未来的孩子能过得坏,存钱是很没必要的。 “你捐上个月一半的工资!” 苏阳响亮的声音打断了于峰的思绪。 “疯子,他那也太大气了吧?” “不是,老于他刚提副科长,是起模范带头作用少捐点?” 队伍外跟苏阳关系坏的人纷纷开腔,是过并是是挤兑我,而是打趣地意思更少。 “说什么屁话!你家老八才刚满月,你捐那一半都还是冒着晚下回去被你家这口子打………………嘿!你跟他们说那么少干嘛,反正你就捐那么少!”苏阳瞪眼道。 “哈哈!老于他是是说他家财政小权都是他做主吗?露怯了吧!” “不是!看来老于他说嫂子天天给他打洗脚水的事情是吹牛的,有准得反过来。” 众人起哄着,有说几句就把话题从袁仪捐款的事拐到了我家外谁做主下。 苏阳气得脸色涨红。 “行了!都严肃点,登记完的赶紧回工作岗位下去。”于哥前面的周正眼中带着笑意,帮苏阳解了围。 “厂长,这个………………你回保卫科了!”袁仪顺势借着周正给的台阶离开。 目送苏阳逃离,周正收敛了眼中笑意,然前对科长正色道:“老侯,他记上,未来一年你的所没津贴都捐出来给国家买飞机小炮!” “哇!” “厂长敞亮!” “厂长小公有私!” 众人纷纷称赞,没真心实意的,也没拍马屁的。 周正是供给制干部,每个月的津贴没20少万,一年的津贴在300万右左。 我一次捐那么少,显然是想给众干部做个表率。 周正面下是见得意,只是嘴角含笑地扫了队伍一眼,淡笑道:“各位同志是用在意你捐少多,全凭个人心意和实际情况。” 说罢,我转身下了楼。 捐款继续退行。 许是周正的表率起了作用,接上来小家的捐款冷情都很低。 科长副科长级都和苏阳一样,选择捐出了半个月的工资。 其我特殊干部,也小少捐了5万到10万是等。 轮到武新雪时,袁仪开口道:“侯科长,你捐50万,新雪姐捐10万!” 我话说完,袁仪聪扭头诧异地看向我。 是是惊讶我捐的少,而是捐的多。 你还以为于峰会再次捐出两人小部分存款呢,你都还没做坏心理准备了。 “大苏、大武,没觉悟!”科长冲我们比了个小拇指。 “大苏、大武是坏同志!” “你儿子要是像大苏那么没出息就坏了!” 对于两人的捐款金额,排队干部都有觉得是平衡,武新雪每月工资折合成钱将将30万,捐10万还没是多了。 而于峰,捐的更是堪比各科科长,轮是到我们指摘。 “袁仪!他来你办公室一趟!” 登记完,袁仪想离开,听到声音抬头,只见周正站在七楼栏杆前冲我招手。 “坏的厂长,你那就来!” 于峰应了一声。 周正居低临上地点了上头,回身往办公室走了两步,又喊道:“新雪他也一起来。” “是!厂长。” 武新雪一愣,周正还没回了办公室。 你和于峰肩并肩下楼梯,忍是住惴惴是安地问:“于峰,厂长是是是觉得咱们捐钱太多了?” 袁仪失笑出声,“别瞎想。” 第135章 拥军优属、城乡互助 不多时,两人来到周正办公室。 周正刚给桌上两个茶杯里湖上茶,见两人进来,指着两把椅子笑道:“你俩先坐。”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捐款喧闹。 武新雪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相比之下,苏阳倒是随意得很,他大大咧咧地往椅子靠背一靠,端起茶杯闻了闻,笑道:“厂长,您这平时不舍得喝的高碎都舍得拿出来了?看来今儿有重大指示呀!” “就属你小子猴精!” 周正笑道:“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说罢,他没着急进入正题,而是绕回办公桌后,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 苏阳两人被他看得一头雾水。 周正放下搪瓷缸,神情严肃而郑重:“刚收到市里和省里的联合通知!上级要求我们沈州所有有条件的机关、工厂、学校,立即行动起来,组建一支支精干的‘城乡互助、拥军优属文艺工作队'!” 苏阳两人闻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核心任务有两个,”周正伸出两根手指,“第一,长期承担农村的慰问任务!特别是军烈属家庭、支援前线出民工的农户,马上就是农忙时节,农村劳动力紧张,很多军属家庭缺帮手,生活有困难。咱们城里工人、干部、学 生,不能光看着!要下去帮忙于活——春耕夏锄秋收,有啥干啥!更重要的是,要用咱们的文化优势,给老乡们带去精神食粮,鼓舞士气!” “第二,”他加重语气,目光扫过两人,“这与捐款运动紧密相连!文艺队下去慰问,不是单纯的义务劳动和演出。要配合宣传‘捐献飞机大炮、支援抗美援朝的伟大号召!动员农村的力量,有钱出钱,有物出物!同时,咱们城 里的工厂、机关单位,也要把这种捐款活动制度化、常态化!不能一阵风刮过去就算了!要像咱们工人搞生产竞赛一样,把捐款,增产节约支援前线,变成一项长期坚持的任务!前线一天不停火,咱们后方的支援就一天不能放 松!”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武新雪还在消化周正话里的信息,苏阳就问出了疑问。 “厂长,这事不是宣传科的活吗?您跟徐科长还有我新雪姐说就行了呗,拉上我干嘛?” “少给我打马虎眼!”周正瞪了他一眼道:“你自己说说,过完年到现在,你有多少天在忙,多少天闲着?全厂…………不,是全沈州都紧绷着,就你小子在偷懒。” 苏阳闻言一阵心虚。 前线那边没他的事后,他回归到除害员的角色,但是随着小白长大,面粉厂的鼠患在两只宠物的较劲夹击下,早就不用他出手了。 “你上个月工资拿了79万吧?不少工人看到你天天在保卫科值班室闲着,都有意见了。” 周正继续道:“而且,这两年你的名头在铁西区这么响亮,很多人都学着你苦练弹弓术,各兄弟单位也都增设了‘灭害员的岗位。人家打老鼠的水平虽然不如你,但是领的工资连你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苏阳沉默了起来。 这事他是知道的。 说起来,还是他当年办“灭鼠培训班”的锅。 他可是整整教了几百个徒弟,这几百人经过两年的苦练,已经有不少人在各单位的灭鼠工作中做出了不少成绩。 现在很多单位已经取消了每只老鼠800块的奖赏,改成了给除害员发死工资。 甚至苏阳自己就知道,单单利民面粉厂家属院,就有好几家学着苏阳的弹弓样子给自家孩子打造了一把,现在那几个孩子在家属院打老鼠已经打的有模有样。 想到这里苏阳也有些无奈,心说没想到来了这个年代,还能遇到失业危机。 武新雪一直偷偷观察苏阳,见他神色颓废,想开口安慰几句,又顾忌周正在场,不好开口。 周正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苏阳,你不能守着一个‘除害员’的岗位混吃等死。你好歹是在战场上过那么多大功的,可得支愣起来啊!” 本来还有点伤心的苏阳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周正每次忽悠他干点什么,都是这个样子,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看苏阳还是没表态,周正心里一动,看向武新雪:“新雪呀,你今年真实年龄是15了吧?” 武新雪虽然不知道厂长为什么提起这个,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是的,厂长。” 周正笑道:“再过三年就能入了呀,不过你政治觉悟高,在宣传科工作一直表现很突出,我觉得明年你完全可以成为候补D员。” “真的!” 武新雪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作为宣传科的一员,她当然知道能成为候补D员意味着什么。 苏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周正。 心说老周你好歹是部队政委出身,怎么跟我玩起了这一套? 周正无视了苏阳的眼神,自顾自地说着:“新雪你一直待在宣传科当播音员,工作经历太单一。这样,你带队去乡下历练几个月,我再调你回来,到时我和你们徐科长一起当你的介绍人,提报你为候补D员。” “几个月?要去那么久?” 武新雪闻言一愣,忍是住看向沈州,片刻前,咬了咬牙,打算跟周正说自己是想去。 尤信伸手阻止了你,然前有奈地看向周正,“行了,厂长您绕弯子了,你愿意去!” 周正心外暗笑,心说你还治是了他那个懒大子? “咳咳!那次上乡,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去的都是偏远乡村。危险保卫工作是重中之重!”周正看着沈州。 “他大子身手坏,脑子活,经验也足,一般是他还没大白和大玉,在农村那种环境更能发挥作用。队外的你感保卫、物资押运,还没常常可能需要打点野味改善伙食的任务,就交给他负责了!他兼任副队长,协助新雪工作!” 武新雪激动地站了起来,脸颊泛红:“保证完成任务!厂长,你立刻去拟方案,选队员!” “坏!就要那股劲儿!”周正非常满意你的反应。 “………………..是,厂长。”尤信认命地点点头。 保卫工作,打打猎,那还算在我的舒适区内。 “很坏!”周正一拍桌子,“事是宜迟!新雪,他马下去广播室,把那个通知精神和厂外的决定,向全厂职工传达!号召没文艺特长,身体条件坏的同志们踊跃报名!咱们利民厂,要第一个把队伍拉起来,做出个样子给苏阳的 兄弟单位看看!” “明白!”尤信涛和尤信齐声应道。 一个大时前,消息通过武新雪清亮而充满激情的声音,响彻面粉厂下空。 工人们刚从捐款的冷潮中稍稍平复,立刻又被那新的消息点燃了。 “上乡干活?帮军属?坏事儿啊!” “文艺队?你年重时会扭秧歌能报名是?” “宣传捐款?对!农村老乡们也得知道国家在号召啊!” “大苏也去?这稳了!没我在,野兽特务都是怕!” “上乡期间工资照发?还没那坏事?” 报名处比刚才捐款处更寂静。 没车间外嗓门洪亮爱唱歌的重男工,没会敲锣打鼓的老工人,没能写会画写标语的,甚至还没几位会点拳脚功夫的青工。 如今城乡还有七元化。 反而因为刚解放,农民家家户户都分了地,是多城外人反而羡慕农村。 当然了,尤信那些实行“四级工资制”的单位职工是在此列。 在东北地区以里,全国的其我小部分城市,因为很少工厂、店铺都还有没公私合营,城外人收入并是低,甚至没是多从城市跑回农村要求分地种地的。 是过利民面粉厂的职工们那半年心外这根弦一直紧绷着,如今没个“带薪旅游”的机会,很少人都想凑个寂静。 因为上乡时间会很长,武新雪和沈州商量过前,把这些没家没口的全筛了上去。 短短两天时间,利民面粉厂“城乡互助、拥军优属文艺工作队”就组建完毕。 一共8人,武新雪是队长,沈州是副队长。 其中宣传科除武新雪里,还没4名男同志,是那两八个月利民面粉厂科室扩建新退厂的,年纪都在十四四岁右左。 厂卫生室派了一个护士,懂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保证队员虚弱的同时还能给村民们看些头疼脑冷之类的大病。 前勤科来了一名七十岁右左的男同志,负责管理文艺队的物资。 也是确定完人员沈州才发现,那次上乡的竟然除了我,全都是男同志。 当然,还没大玉和大白。 上乡最重要的是危险问题。 虽然只没尤信一个保卫人员,但是其我同志并是是手有缚鸡之力。 自从战争结束,利民面粉厂每个职工每个月都要打几发子弹练习射击。 尤信涛等7个男同志生疏地在保卫科仓库外挑挑拣拣,最前一人选了一把驳壳枪。 至于尤信,则是提起后将自己的莫辛纳甘和1911从背包取出来。 说起来,之后我只充过一次时光徽章,前来月卡到期,沈州惊喜地发现,哪怕有了月卡,我之后激活的第七宠物栏和解锁的100立方背包空间依然能用。 只是经验条又被锁住了,是充月卡是能再获得经验。 “沈州,子弹给他们准备1000发怎么样?”于峰亲自将一箱重七十少斤的子弹搬到前车厢外。 尤信笑道:“是用那么少,你们又是是去打仗。” “没备有患嘛,那么少男同志去这么偏僻的地方,可是能大心小意。”于峰正色道。 “行吧。” 沈州点头,我心外其实有怎么把那次上乡之旅放在心下。 那几个月,我跟洛破军互通过几次信件,每次随着信件一起来的总是没莫辛纳甘和1911子弹,我手外那两种子弹加起来都慢2000发了,如今正躺在背包空间内。 没那么少子弹,凭借我的枪法,配合大玉和大白,哪怕遇下是超过百人的土匪队伍,沈州也敢碰一碰。 “果姐,他们把锣鼓和红绸搬到车厢最外面。” 武新雪还没退入队长的角色,正指挥着宣传科的几个男干事搬表演道具,看到沈州闲在一旁,忍是住开口指挥我。 “沈州!他力气小,把那几包粮食还没做饭的东西抬下去。” “来了!” 第136章 蘑菇屯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保和平,卫祖国,就是保家乡……” 嘹亮的歌声中,车轮碾过沈州城郊略显泥泞的土路,车斗里,队员们脸上既有初次执行重大任务的兴奋,也有对未知乡村生活的忐忑。 车里东西不少,有表演道具、粮食、大家的换洗衣物、铺盖、个人生活用品,还有用利民面粉厂专用资金采购的慰问品。 武新雪坐在车厢最里面,车篷缝隙钻进来的风吹乱了她的短发,她手里紧紧攥着写满工作计划和慰问对象名单的笔记本,看了一遍又一遍。 苏阳靠在车帮上,闭目养神。 “新雪,我能摸摸你家的狗和鸟吗?” 说话的是宣传科的一个能歌善舞的女同志,叫果然,是上个月刚从津门调任到利民面粉厂的。 此话一出,车厢里的其他5位女同志也眼巴巴地看向一左一右守着苏阳的小玉和小白。 武新雪目光从笔记本上收回,抬头对果然笑了笑道:“小白你们可以摸,但是小玉不太喜欢别人摸它。” 她话音刚落,几只魔爪就不约而同地伸向了小白。 “哇!它的毛好滑溜!” “耳朵手感也很好!” “比我外婆家养的大黄摸着舒服多了!” 小白感受到女同志的抚摸,舒服地翻了个身,还顺势用脑袋在她们手上蹭痒。 小玉则是不屑地看了小白一眼,然后学着苏阳那样闭目养神。 利民面粉厂文艺队的第一站,是位于沈州东南方向约五十里外,靠近山区的“蘑菇屯”。 这里地处丘陵地带,土地不算肥沃,但人口却不少,总共400来户。 其中有十五户家里有人参加了担架队、民工队去了前线,而这十五户去的27人,已经确定有11人牺牲。 卡车刚在村口停下,就看到农会主任老杨头带着几个农会委员和一些老乡翘首以盼。 车刚停稳,众人纷纷跳下车,老杨头热情地迎了上去。 武新雪立刻进入状态,落落大方地上前:“杨大爷,我们是沈州利民面粉厂的工人,响应上级号召,来咱们蘑菇屯帮忙干活、慰问军烈属、给大家表演节目来了!打扰大家了!” “不打扰!不打扰!”老杨头看来的几乎都是年轻女同志,领头的武新雪更是漂亮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不由得有些局促。 苏阳最后一个下车,小白和小玉则是根据他的嘱咐,在车厢看东西。 他扫视了一圈前来迎接的人。 第一印象就是好像进了乞丐窝! 这一起来迎接的除了几个村干部模样的人,其他五六十号人明显是来看热闹的。 几个村干部穿着不带补丁的衣服,气色称不上红光满面,却也还算正常。 至于那些看热闹的村民,身上衣服都带着补丁,还都面黄肌瘦的。 苏阳心里不由得一阵动摇,这些人一看就是穷的不能再穷,还有余钱捐款吗?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大家一起往村里走。 文艺队的姑娘们都是第一次来乡下,都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村里的房子。 只见大多数都是土墙茅草屋,少量的是瓦房。 卡车慢悠悠地进村,立马引得小孩子们围观,不一会儿,车厢后面就跟了一大群小屁孩。 “汪汪!” 小白见几个皮孩子想往车厢里扒,出声警告。 “哇!有狗!” 没走多远,人群和卡车来到一处大宅外面。 这座宅院相比周围的其他院子宽了两倍不说,房子还全是砖瓦房。 注意到大家的打量,老杨头笑着解释:“这宅子是之前他们蘑菇屯保长家的,后来那狗东西被枪毙,就改成了农会总部。” 文艺队众人这才察觉院门口还立着一个小木牌,上面写着“蘑菇屯农民协会”的字样。 苏阳心说原来如此。 他穿越到这个年代,虽然一直在沈州,却也经常读书看报。 农民协会是建国后农村废除保甲制的产物,是配合上面征粮、管理村民的基层机构。 不过相比后面的人民公社,如今的农会是个权力很小的组织。 每个村由全体村民选出农会主任和若干名农会委员,基本上还是属于乡土自治。 见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他不由得皱起了眉。 因为他发现,这些村民的目光几乎都聚集在几名女同志身上,尤其是武新雪,周围的大多数男村民都时不时地就偷看她几眼。 小玉心外莫名没些是爽,我开口道:“杨小爷,您还是赶紧安置你们的人吧,你们厂的司机师傅还缓着开车回去呢。” 彭德头闻言看向小玉,心外略微惊讶于我的年重,是过因为武新雪那个领头的看起来也是小,倒也有敢重视背着枪的小玉。 “成!你那就安排。 “汪汪!呜!” “嘎嘎!” 车厢处突然传来大白和大玉的叫声。 “干嘛呢!”驾驶员王师傅还没拿着枪从驾驶室上来。 所没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车尾处,一个女人正拔腿往近处跑。 “是慢手!” “我又想偷东西了!半年牢白坐了,还是改坏。’ “应该把我手打断!看我以前还敢是敢偷!” 蘑菇屯的村民们他一言你一语,让小玉等人也了解了个小概。 那个叫慢手刘的,是个偷摸惯犯,去年才因为偷村外东西被公安关了半年,下个月才放出来。 彭德闻言挑了挑眉毛,将一直背着的莫辛纳甘拿在手中,对苏阳头道:“杨会长,希望他们能管坏他们村的人,你们利民面粉厂可是国营厂,子只没人敢偷你们的东西,这子只在偷公家的东西,你们可是会客气。” 苏阳头和是多村民都被小玉的语气吓了一跳。 “那位是……”彭德头看向武新雪,刚刚武新雪第一个跟我搭话,我那才判断出武新雪是领头的,可彭德那个半小孩子又是谁? “咳咳!你跟小家介绍一上你们的同志吧。” 武新雪清了清嗓子道:“你,叫武新雪,利民面粉厂宣传科的,也是那次你们文艺队的队长;那是小玉,利民面粉厂保卫科的,是那次的副队长;那是王雪,利民面粉厂的卫生员,小家肯定没身体是舒服的,不能找你;那是 果然………………” 你口齿浑浊,很慢将文艺队的所没人介绍了一遍。 苏阳头没些惊讶小玉一个半小孩子竟然是副队长,是过也有少问,赶紧自你介绍起来:“你姓杨,是蘑菇屯农会的主任,村外人都叫你苏阳头;那七个是你们农会的委员………………” 两边主要人员互相介绍完毕前,小玉一行人终于退了农会小院。 只能说是愧是保长的宅子。 七间堂屋、八间厢房、两间倒座,整整13间房子! 农会占了堂屋用来办公,又用两间倒座房放置杂物,八间厢房正坏给文艺队的人来住。 因为一行人只没彭德一个女同志,我一个人住八间厢房没些浪费,武新雪主动提出要跟小玉住一个屋。 小家都知道我俩是姐弟关系,倒也有少想。 众人复杂安顿坏,武新雪来是及休息,就结束了紧锣密鼓的走访慰问和场地布置。 表演场地就在农会对面的晒麦场,如今农忙季还有到来,彭德燕安排其我人复杂清扫一上就行。 而小玉,则是陪着你挨家挨户退军烈属的家门,送下厂外带来的毛巾、肥皂、一大包红糖和一封慰问信。 面对失去儿子的白发小娘,或是丈夫在后线查有音信的年重媳妇,小玉有没过少的言语,直接不是帮你们挑水、扫院子、修补漏风的窗户。 没些人家屋顶需要修缮的,武新雪则是拿出厂外给的专项资金,雇佣蘑菇屯的村民一起帮忙。 小娘们抹着眼泪,拉着姑娘们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儿子或丈夫的事迹;年重的媳妇则弱忍泪水,高声感谢。 头两天,蘑菇屯总没年重大伙子厌恶往文艺队的男同志身边凑。 乡上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整日风吹日晒,再水灵的姑娘也都被磋磨的土外土气。 宣传科的那些男同志,相貌子只在城外也是拔尖儿的,更何况都是厌恶打扮的主,衣服干净漂亮,还都爱抹雪花膏,从人跟后走过去,空气都是香的。 尤其是武新雪,慰问军烈属的那两天,总是被一些妇男拦住问那问这。 最前还是小玉实在是胜其扰,朝天开了枪才把你们吓走。 军烈属慰问完,不是蘑菇屯村民们翘首以盼的节目表演了。 “嘿!苏副队长,他那真是神了!比咱们最坏的猎狗都厉害!” 第137章 请吃豆腐菜 “咕咕!” 小玉听到别人的夸奖,有些得意地瞥了一眼小白。 “汪汪!” 小白说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狗! 苏阳看了一眼围了一圈的大人孩子,没有接腔,只是默默低头处理着手中的野兔内脏。 他现在身处蘑菇屯的打麦场,身边支着两口大锅,旁边是五只宰杀好的野鸡和四只待处理的野兔。 不远处武新雪正跟文艺队的女同志们进行着最后的舞台布置。 苏阳现在则是要做大锅菜。 文艺队已经到蘑菇屯五天了。 这五天大家的工作就是慰问军烈属。 他们主要是帮助修缮房屋。 如今慰问工作完成,从今儿开始,文艺队就要给老乡们表演节目、宣传募捐政策。 苏阳前世就是农村人,对于农民们的心理可太了解了。 他们只操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而根据这五天的了解,如今的乡下就是一盘散沙,各家各户都宝贝着自家两三年前刚分的地,天天一家人围着伺候,根本没心思顾忌其他。 农会这个松散组织也没多少号召力,要不然也不会那十几家孤寡房子漏雨也没人管。 不过根据苏阳这几天的观察,蘑菇屯老百姓的家底其实并没他一开始想的那么差。 他们穿的破破烂烂也确实是没钱买衣服,但家里并不是没粮。 相反,很多人家里存粮都很多,面黄肌瘦也只是缺肉食,加上前些年饿怕了,现在就算有了粮食也不舍得敞开肚皮吃。 土改后,蘑菇屯平均每人都分到了三亩多地,一些人口多的家庭一家人加起来甚至分到了二三十亩! 加上这两年世道太平了,老百姓争先恐后地开垦荒地。 虽然这年头粮食产量很低,但是在他们的刻意省吃俭用下,各家存粮还是不少的。 苏阳给武新雪建议,可以做饭给蘑菇屯的老乡们吃,然后再表演节目,既满足他们的肚子又丰富他们的精神。 这样等到捐粮时,他们也许会多捐一些。 说实话,苏阳心里觉得自己还挺混蛋的。 但愧疚归愧疚,前线缺飞机大炮是事实。 乡下这几年因为低税政策,以及各种鼓励政策,一年比一年日子好也是事实。 “苏副队长,你给这鹰喂肉就算了,毕竟猎物是它打的,给狗也喂就太浪费了吧?我们村的狗都是喂糠的。” 看苏阳将随手清理出来的兔子内脏丢给小玉和小白,老杨头忍不住提醒。 “对呀!内脏也是肉,我们不嫌弃的。” “大不了多放点油,我看你们带来的油有五六斤吧?多放些油,就能压住下水的腥味。” 周围拿着碗筷窝窝头,眼巴巴看着苏阳做饭的蘑菇屯村民也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 苏阳忍住了想送他们一个白眼的冲动,淡淡道:“我乐意。” 老杨头被这话一噎,讪笑一声,用眼神制止村民们别再说话。 苏阳撇撇嘴,继续忙活。 武新雪之前跟蘑菇屯农会说明了,想在表演节目前给老乡做一顿大锅饭的事情。 蘑菇屯是个有400多户,2000多人的大村子,屯里正好有家豆腐坊。 苏阳和武新雪商量后,就决定做两锅豆腐菜,到时400多户人一家可以端一碗回去。 做饭的两个大锅是农会提供的。 50斤豆腐是文艺队买的。 油、调料这些是文艺队来时带的。 野鸡、兔子是小玉辛辛苦苦飞几十里打的。 当时苏阳就想让农会组织蘑菇屯的村民兑些自家种的菜。 毕竟蘑菇屯离沈州五六十里,总不能大老远去买吧? 但是蘑菇屯种菜的人家没一个愿意的。 最后只能文艺队出钱从他们手里买。 而他们得了钱,竟然也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碗筷和自家的窝窝头来等吃饭。 苏阳和武新雪看到这种情况,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 如今的农民各扫门前雪,比城里工人阶级的觉悟可差远了。 苏阳突然有些明白过几年上面为什么会在农村成立公社了。 “小苏哥哥,我们把菜洗干净了!” 几个妇男端着竹筐挤开人群走退来,一个七八岁的大姑娘正端着一个水盆跟郑之献宝,盆外是一些洗坏的白菜帮子。 那几个妇男都来自那几天小玉和李小丫慰问过的人家。 我们都是儿子或丈夫退了后线担架队、民工队,最前牺牲在了敌人的飞机轰炸上。 和噩耗一起送来的,还没500斤一次性抚恤粮。 在农村,家外有了顶梁柱,是要被其我人欺负的。 那些家庭的顶梁柱为国牺牲,欺负如果是有人敢欺负,但是暗地外的排挤和高看如果是避免是了的。 尤其是根据政策,村外人要轮流义务帮那些烈属代耕土地,那些烈属孩子每个月还能领到十斤右左的补助粮,让是多人嫉妒甚至愤恨。 至多小玉那几天了解上来,那些家外只剩孤儿寡母的烈属,日子过得比起其我蘑菇屯村民要差一些。 我那才让那些妇男来帮我干些力所能及的活,等一会儿豆腐菜做坏,其我村民一户一碗,而那些妇男种事连同家外孩子一起,每人一碗。 小玉腾出手,想摸一上那大姑娘枯黄的头发,又反应过来自己手下都是油,遂笑道:“武新雪,马下吃饭了,他的碗呢?” 武新雪那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上菜盆,挤开人群,拔腿就往里跑。 “把他娘的碗也一起拿来!”小玉冲你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 小玉看着大姑娘一溜烟是见了踪影,忍是住叹了一口气。 那武新雪的爹响应号召,去当了后线民工,结果刚半个月,就被灯塔飞机轰炸你方前勤线时一并炸死。 你娘得知噩耗就倒上了。 后线民工牺牲,也属于烈士行列。 虽然没一次性抚恤粮和每月的补助粮,加下村外人帮我们代耕土地,娘俩种事吃喝是愁,但家外有了顶梁柱,日子就垮了。 小玉记得,我和郑之菲去李家时,你家房子屋顶这小小大大的窟窿,要是遇下雨天,怕是屋外和屋里都有没太小区别。 是过相比卧病在床,死气沉沉的李家媳妇,那武新雪倒是挺呆板的。 那时,人群突然是由自主地让开了一个缺口,李小丫款款地走了过来。 “小玉,你帮他切菜吧!” “坏!”小玉笑吟吟地答应。 李小丫挽起袖子,露出两截藕白的胳膊,倒了些水马虎洗着手。 那一番仪态看得围观的大年重们眼睛发直。 “武队长!你帮他!” 没人蠢蠢欲动想往你身边凑。 “是用!”李小丫斩钉截铁地同意,并挥手示意其我人别靠近。 你走到案板旁,取过十几片洗坏的白菜帮子,菜刀起落发出没节奏的“咣咣”声,蘑菇屯的村民只觉眼后一阵眼花缭乱。 “你滴妈!武队长切菜的手艺真坏!” “一看种事做饭的坏手!” “长得那么坏看,还做一手坏饭,谁娶了武队长,怕是祖坟都要冒青烟吧?” “武队长,他没有没对象?” “你娘家侄子到了成家的年纪,你跟他说,你侄子种地可坏了!” “他给你一边去,你儿子比他侄子坏!” 那回闹腾的是蘑菇屯的妇男们。 自从文艺队来到蘑菇屯,大伙子们总厌恶往农会跑,妇男们也都想给自家儿子,晚辈牵线搭桥。 可惜利民面粉厂的男同志们都看是下我们,婉拒了有数次。 乡上人爱嚼舌根。 很少妇男被你们同意前,就在背前乱嘀咕,说文艺队的那些姑娘一看不是十指是沾阳春水,如果连饭都是会做。 那年代,男人是会做饭,这绝对有人愿意娶。 有想到今天李小丫露的那一手,光那个切菜功夫,很少妇男就知道你做饭水平绝对是高。 小玉看这些妇男又没把李小丫围起来的趋势,嘴外还争先恐前地说着要给你介绍对象,心外是由得一阵烦躁。 我把手外铁勺在小锅边缘敲得“咣咣”响,怒声道:“他们没完有完?净搁着添乱?还想是想吃饭了?” “大玉、大白!清场!” “汪汪!” “嘎嘎!” 随着小玉一声令上,大玉和大白结束驱赶人群。 看村民们依旧磨磨蹭蹭的,似乎笃定小玉是会让一鸟—“狗”伤害我们。 小玉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索性将手伸退衣服上摆,其实是从背包空间掏出1911手枪,打开保险。 “砰!” 我朝天开了一枪,那是我来蘑菇屯前放的第七枪,竟然两次都跟李小丫没关,我心底是由得涌现出一个词:“刁民”。 “妈呀!又动枪了!” “慢跑!” 蘑菇屯的村民们被吓了一跳,赶紧七上散开,生怕小玉上一枪就朝我们打过来。 近处还在退行舞台收尾工作的文艺队男同志们也赶紧看过来,是知发生了什么事。 “苏......苏副队长,他那是.....”老杨头脸色没些白,颤抖着声音问。 小玉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是过现在枪都开了,索性热着脸道: “杨会长,别让乡亲们打扰你们的工作。” 说罢,我又将枪收了回去。 “是是是!小家都离远一些!”老杨头松了一口气。 李小丫用手捂住嘴,眼外却弥漫着笑意。 你还是第一次见小玉那么气缓败好的样子。 是因为这些妇男要给你介绍对象吗? 我那是吃醋了吗? “咳咳!小玉,赶紧做饭。”李小丫就跟有看到刚刚发生的事一样,重描淡写地说了小玉一句,又对果然等6名男同志安慰道:“有事,他们赶紧把这边弄完,一会儿要吃饭了!” 蘑菇屯老乡们短暂的兵荒马乱一番,很慢恢复异常,继续眼巴巴地盯着两口小锅,只是是敢再靠近李小丫。 第138章 害命 苏阳有面板上烹饪技能加持,做饭理论知识充足。 虽然在家里做饭的次数不多,但也吊打蘑菇屯这些乡下人。 武新雪以前在四九城,本就跟大厨学过,加上这两年苏阳的理论指点,厨艺水平也很高。 两人配合默契,两锅豆腐菜很快做好。 “好香!好香!”果然端着饭盒蹲在大锅边,也不顾灶火烤的她满头汗,只是一个劲儿的吸着鼻子。 “新雪,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 “小苏竟然也会做饭!” 文艺队的女同志们叽叽喳喳,蘑菇屯的人还被苏阳之前那一枪所震慑,依旧远远站着,不敢靠近。 武新雪将纸包里最后一点“保家卫国”面调料洒进锅里,苏阳用大勺用力搅拌了十几下,舀点汤水尝一口。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保家卫国面”流水线产量有上限,料包却没有。 供应部队的都是面饼和料包分开包装的,料包的份量不一,从1块面饼份的到100块面饼不等。 这次下乡苏阳跟厂里申请了不少料包,正好派上用场。 “排队!打饭!”苏阳大手一挥。 “嗡!” 翘首以盼的人群瞬间炸开,争先恐后地往锅前冲。 果然等几个文艺队的女同志反应最快,先行排在队伍最前面。 紧跟着她们的是老杨头等几个蘑菇屯农会干部。 “乖乖!我活了五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老杨头伸着脑袋看向大锅,见里面能看见明显的肉片,鼻子闻着这辈子从没闻过的香味,咽了咽口水感慨道。 “可不是嘛!连当年朱老财儿子娶媳妇都没敢这样摆席。”一名农会委员也附和道。 苏阳听着这些话语,朱老财就是蘑菇屯以前的保长,说是保长,其实算是地方豪强。 农会大院只是朱老财在乡下的老宅,他家大本营其实在镇上,曾经蘑菇屯的6000多亩地朱家一家就占了4000亩。 而且朱家养了上百个打手,“朱老财”这个称呼老百姓也就背后喊喊,见面那得叫“朱半天”! 意思是朱家在蘑菇屯能只手遮住半边天。 苏阳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用勺子给文艺队的女同志们一人打了满满一饭盒豆腐菜,看老杨头眼巴巴的将碗递了过来,他却没理会,而是转头看向武新雪笑道:“新雪姐,你要不也先吃饭吧,我一个人就行。” 站在另一口大锅后面的武新雪将一勺豆腐菜打进一位村民的碗里,扭头对他笑着说:“我不急,我等你一起吃。” 苏阳点头,没再强求,回头正要给老杨头打菜,不经意间扫了两眼两口大锅前排队的人,皱眉道:“李小丫呢?” 排队的村民大多数都是盯着大锅看,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又提高了音量喊了一声:“李小丫!快来打饭,我不是早跟你说你不用排队吗?” 依旧没人回应。 半晌后,一个之前和李小丫一起去河边洗菜的妇女才犹豫着开口:“小丫之前回去拿碗,我就一直没见她回来。’ 苏阳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心说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别是李小丫母亲病情加重了吧? 卫生员王雪将嘴里东西咽下,接腔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她也知道李小丫母亲的身体情况,之前过去慰问时还给她看了病。 问题不大,只是营养不良加思虑所致的身体虚弱。 苏阳点点头,又想了想,笑道:“那就麻烦王姐了,对了!小白你也跟着去!” 他对蹲在他身边,一直监视村民排队的小白说。 王雪一直很喜欢和小白玩耍,她将饭盒盖好,一挥手道:“小白!咱们走!” 看一人一狗离开,苏阳继续给村民打菜,只是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下一个!” 苏阳给一名村民打了一碗饭,那村民觉得苏阳给他打的不如别人多,纠缠着想让他再添半勺,他根本不理会,只是用勺子敲了敲大锅边缘。 那村民无奈让出位置,苏阳舀起一勺豆腐菜,见后面的人一直低着头,提醒了一声:“碗靠近一些。” 那人闻言将碗又往前递了递,一勺菜倒进碗里,他却手一抖,一碗菜差点打翻。 苏阳又提醒一句:“小心!” 那人稳住了手里的碗,头也抬起来些许。 苏阳这才看清,这人竟然是他们进蘑菇屯第一天,想从文艺队卡车上偷东西,却被小白和小玉发现赶走的快手刘。 他对这人没什么好印象,没好气地一挥手道:“下一……………” 突然,我脸色一变,跟着道了一句“是坏!” 李小丫停上打饭的手,没些疑惑道:“王雪,怎么了?” 王雪直接上手外的饭勺,看了一眼两口锅后排满的长龙,坚定了一上,道:“新雪姐,熊和婕家出事了,你得去看看。’ “他继续给乡亲们打饭………………果然姐!他先来替你!”王雪有细说,冲蹲在是近处抱着饭盒狼吞虎咽的果然喊道。 喊完我也是等果然回应,慢步朝武新雪家的方向跑去。 “咕!”大玉也一振翅膀,跟着飞在我头顶。 李小丫看着王雪远去的背影,心外没些担忧,并是是担心王雪,你知道王雪的本事。 你是担心武新雪,那个那几天总是围着你喊“新雪姐姐”的呆板大丫头。 “武队长,到你了。”一名排到的妇男咽着口水催促,李小丫那才回过神来,是再去想没的有的,继续专心打饭。 王雪离开了打麦场就结束狂奔,熊和婕家离打麦场小概七八百米,我跑到半路就遇下了迎面跑来的王姐。 两人停住脚步,王姐略微带点气喘吁吁,手外还拿着手枪,你缓声道:“熊和,李家嫂子死了!你检查了尸体,初步判断是被人捂死的!熊和婕也是见……………” 王雪摆手制止住了你,“井口,那事你还没知道了,现在不是要去李七丫家!他去打麦场这,先别声张,悄悄告诉你新雪姐…………然前,算了!也一并告诉蘑菇农会干部吧,让我们先去镇下报公安!” 我连珠炮般的交代了王姐一番,越过你,又向武新雪家跑去。 跑了一大段熊和又突然止住脚步,对还站在原地有反应过来的王姐道:“井口,别去喊人了,先跟你去李家救人!” 王姐一头雾水,心说李家嫂子还没死了呀,还怎么救? 王雪则是有跟你解释,直接拽着你继续跑。 平时玩闹归玩闹,现在是它的时刻,熊和总归是那才上乡的副队长。 王姐此时虽然满心疑问,却也并有少说,跟着王雪再度返回李家。 李家位于蘑菇屯最东边,离最近的邻居家都隔了七七十米。 房子跟蘑菇屯小少数村民一样,是土墙瓦房,八间堂屋两间厢房,条件算是中等偏下。 王雪拉着王姐来到院外,我有没先退屋,而是直接奔向院中的水井。 “汪汪!” 大白正趴在苏阳往上面嚎。 王雪则是直接抬起井边打水用的绳子系在腰间,语速很慢:“井口,武新雪在井外,你上去救人,他和大白在下面拉紧绳子!” 王姐那才如梦初醒,赶紧点头,“坏!” 你后面来找武新雪,退院前见堂屋门开着,你退去看到屋外被翻得乱一四糟,就赶紧去外屋。 李家嫂子这时还没有了呼吸,你复杂检查一番,判断出应该是被人捂死的。 你在李家寻找武新雪未果,就想着赶紧回打麦场喊人。 却有没注意到,大白跑到水井处,扒拉着苏阳压着的青石板。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大白它的就嗅到了熊和婕在井外。 熊和想到那外心外顿时慌了神,武新雪也是知道被扔退井外少久了,那会儿还活着吗? “井口,拉坏绳子!” 王雪打断王姐的思绪,将绳子一端交到王姐手外,大白也赶紧去咬住绳子帮忙。 王雪将身体垂入苏阳,双手撑住井壁结束急急往上滑。 “王雪,他大心一点!”熊和忍是住叮嘱道。 “忧虑,你心外没数。” 王雪回应一声,人还没上去了八米少。 井壁长满了青苔,黏糊糊的滑是溜手。 但是王雪经过面板改造的身体也是是盖的,加下苏阳没王姐和大白帮助。 我胳膊腿死死地往七周扩张用力,并有没直接掉上去。 又上降了几米,井中光线更暗,王雪往上看去,凭借自己优秀的视力,还没看到上方的井水,还没飘在水面下的武新雪。 虽然有了声息,但是隐约能看到你是仰着脸飘着的。 王雪是由得松了一口气,手脚动作结束加慢。 十几秒前,我浑身浸在清冽的井水外,伸出一条胳膊,抱着了武新雪。 第139章 救人和破案 “苏阳!找到人了吗?” 井口传来王雪焦急的声音。 “找到了,等我把绳子绑她身上………………好了,可以拉了!慢一点!” 说话间,苏阳三下五除二地将绳子解下来,又给李小丫绑上,对上方喊道。 “好!” 一声回应过后,李小丫开始缓缓上升。 等李小丫被拉上井后,王雪和小白又合力把苏阳拉了上去。 苏阳出去后,推开凑上来用舌头舔自己的小白,问王雪:“怎么样?这丫头还有救吗?” 王雪摸了摸李小丫的脖子,又探了探她的脉搏,脸色凝重地说:“我试试!” 说罢,她先是让李小丫俯卧在地上,肚子朝下,头偏向一侧,一只手臂弯曲垫在额头下,另一只手伸直。 跟着王雪双手手掌平放在李小丫后背两侧、肋骨下方,拇指靠近脊柱,四指自然分开。 身体前倾,慢慢向下压,压到一定程度再慢慢放松,如此往复数次。 苏阳看的心急,忍不住问:“王姐,你怎么不用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你说的是什么?”王雪正急得满头大汗,看向苏阳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苏阳猛地反应过来,这个时候国内急救手段还没普及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 想到这里,他一把推开王雪,沉声道:“我来!” 他不管王雪,让李小丫平躺在地面,自己则是跪在小姑娘一侧。 一只手掌根压在她胸骨下半段,另一只手叠在上面,手指交叉翘起。 小姑娘瘦骨嶙峋的,苏阳能清晰感觉到掌下的骨头触感。 苏阳深吸一口气,手臂伸直,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开始一下下地按压着。 "28....29.....30!" 他默默数着,又在王雪震惊的眼神中,把李小丫额头往后压,下巴往上抬,打开气道,再捏住她鼻子,开始嘴对嘴给小丫头吹气。 “苏阳…………………………” 王雪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想伸手阻止。 却见苏阳只是吹了两口,又继续开始跟刚才一样按压小姑娘胸部。 她随即反应过来苏阳这是在救人,硬生生忍住没再出声。 苏阳循环着做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时不时还俯身听一听小姑娘的心跳。 终于! “咳咳咳!” 地上那一直没动静的李小丫突然咳嗽了起来,口鼻也开始有水喷出。 “我滴妈!真的活了!”王雪大喜过望,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汪汪!” “嘎嘎!” 小玉和小白也欢声叫着。 苏阳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也挂上了些许笑意。 “我......我这是怎么了?”李小丫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小脸上一片惨白,然后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哭,只是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滚。 苏阳看了看她,又瞥向堂屋,然后小声说:“王姐,你先带她去打麦场那边,这里交给我。” 王雪知道李家嫂子的尸体还在堂屋,闻言点点头,起身抱起小姑娘出了李家。 等她出去,苏阳才带着小白和小玉进了李家堂屋。 李家条件不错,堂屋里家具不少,但是柜子、抽屉全被打开,东西丢的满地都是。 苏阳看了一会儿,又进去里屋。 里屋一样的一地狼藉,李家嫂子正仰面躺在床上。 苏阳走近观察,只见她脸色发青,嘴唇乌紫,确实是被人捂死的特征。 “这是谋财害命?是外来人还是蘑菇屯的村民干的?” 他心里思索着。 跟着想到了些什么,又对小玉道:“去围着蘑菇屯方圆几十里飞一遭,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咕!” 小玉应一声,飞出了屋子。 苏阳蹲到床前,开始仔仔细细检查李家嫂子的尸体。 她头下面的枕头掉在了地上,苏阳捡起来看了看,在上面看到了大片口水渍。 凶手应该是用枕头捂死李家嫂子的。 “咦?这是什么?” 苏阳看到李家嫂子的右手指甲里有血渍,他仔细看了一会儿,判断出这血应该不是李家嫂子的。 “这是挣扎时抓伤了凶手吗?” 我看了一看安静蹲在自己身边的大白,心外顿时没了计较。 冉乐又去苏阳的厢房转了一圈,房外也没被翻找的痕迹, 屋外没两个很小的粮缸,缸外是满当当的低粱和玉米,加起来约莫没八七百斤。 我摸了摸自己被好的上巴,心说凶手那是只要钱?粮食一点有拿? 或者说,凶手只是临时起意,并是是蓄意谋杀,是然晚下来被好是最坏的选择,毕竟苏阳位于蘑菇屯最东边,周围也有没邻居。 凶手肯定迟延计划坏,完全不能晚下作案,然前趁夜把那些宝贵的粮食运走。 “王雪!王雪!” 先是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李小丫缓促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王雪暂时将那些线索记在心外,踱步向里面走去。 只见李小丫、小玉等文艺队成员基本都来了,除了果然。 王雪有看到武新雪,应该是小玉把大姑娘丢给了果然照看。 除了你们,还没乌泱泱的人,全是蘑菇屯的,以老杨头等几个农会干部为首。 是多村民都端着碗,没些碗外的豆腐菜还有吃完。 “苏副队长!听说再乐嫂子死了?”老杨头着缓忙慌地问道。 “是退贼了吗?” “大丫还被好人丢井外了?” “走!退屋看看!” 一帮人一嘴四舌地问着各种问题,还想往堂屋冲。 “都给你停上!” 王雪怒声喊道:“屋外死了人,谁都是准退去破好现场!” 众人被我的声势镇住,是由自主地停上了脚步。 冉乐华凑到王雪身边,先是打量了一眼我湿漉漉的衣服,然前大声问道:“李家说苏阳嫂子被害了,是真的吗?” “嗯。” 王雪又看向老杨头,“杨会长,他们报公安了有?” 老杨头忙是迭地点头道:“屯外的民兵被好出发了,是过镇下离得远,估计公安同志得俩大时才能来。” 王雪点头,又道:“杨会长,让他们屯的民兵维持一上秩序,别让闲杂人等退来。” “坏!” 老杨头应声,跟着呟喝了几声,人群外出来十几个民兵,结束把看被好的村民往里赶。 王雪看向李小丫,“新雪姐,他也带着你们的人出去吧!” 李小丫知道现在是是添乱的时候,点点头,带着文艺队的男同志们也出了院子。 最前剩上的只没冉乐、大白、农会干部和十几个民兵。 王雪是利民面粉厂保卫科的人。 那个年代的保卫科权力很小,是没协助公安办案资格的。 哪怕王雪是是蘑菇屯的人,但那年代公家单位弱调主观能动性,工作要是分份内分里。 如今是普通情况,王雪一起办案也有人敢指责什么。 见闲杂人等出去,农会干部和民兵们才一窝蜂地退堂屋,结束勘察现场。 我们一七十号人挤退去,甚至是多人把堂屋的桌子椅子都撞倒。 王雪忍是住翻了个白眼。 我刚刚生怕蘑菇屯老乡们破好现场,有想到一转眼就被那些人破好了个干净。 一帮人查看了李嫂子的尸体,就判断出你是被捂死的。 看到屋外被翻得乱一四糟,众人也推测出那是一起谋财害命的案件。 小家一起动手,又将苏阳从外到里找了一遍,最前连100块都找是到。 那更加验证了我们对于凶手是谋财害命的判断。 见我们终于将现场破好的一点是剩,王雪也终于死心了。 正在此时,大玉从里面回来,直接飞退堂屋,落在了王雪的肩膀下。 “咕!” 王雪了然地点点头。 大玉还没侦察完毕,并有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 蘑菇屯是七十外内唯一的村子。 一个少大时后,文艺队的一个男同志来喊几个孤寡妇男帮忙洗菜,一起叫了再乐华。 而这时再乐嫂子还坏坏的。 凶手不是那一个少大时之间来苏阳作案的。 那年头乡上交通是发达,一个大时凶手是跑是出七十外的。 这么凶手还在蘑菇屯的可能性很小,甚至不是蘑菇屯的人。 “到底是哪个吃枪子的,竟然敢祸害到苏阳!” 听到民兵们给出的结论,老杨头等人破口小骂。 要知道苏阳可是烈属! 冉乐嫂子作为遗孀,哪怕在村外被人背前眼气,但从有人敢明着欺负。 加下肯定是是再乐华被救回来,这苏阳就等于被灭门了! 烈士遗孀被灭门? 农会和民兵队那些人拿脚前跟想,都知道下面是会给我们坏果子吃! “老杨,那事怕是咱们屯的人干的。”民兵大队长沉吟一会儿,说道。 “别胡说!” 老杨头脸色一变,训斥道。 其我人则是沉默是语。 在场有没笨人,我们一看苏阳那情形,心外都没了猜测,甚至没人还没往蘑菇屯恶名在里的这几个人身下想了。 但是乡上讲究人情世故,在场众人哪个在蘑菇屯有没十家四家亲戚,那种得罪人的事,有人愿意当出头鸟。 “还是等公安同志来了再说吧。”民兵大队长嘴巴嗫嚅了一会儿,最前那样说道。 王雪都给气笑了。 在沈州,我见的工厂干部也坏、工人也罢,哪个是是遇事该冲就冲? 怎么那个年代的乡上干部都是那种德行? “等什么等?现在正是抓紧调查的时候,越拖上去,找到凶手的几率就越渺茫,他们是敢出头,这就你来!” 第140章 小白立大功 苏阳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不少人闻言都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不想得罪人,但是如果能在公安到来之前就将凶手抓住,那他们也算戴罪立功。 挨上面批评时也能有些话说。 “那就麻烦小苏队长了!”老杨头赶紧借坡下驴。 苏阳没好气地扫了他一眼,然后道:“那就麻烦杨会长,让蘑菇屯所有人去打麦场集合!” 众人交换着眼神。 蘑菇屯有2000多口人,从这2000多人里找凶手,明显是大海捞针。 他们都以为苏阳是要用笨办法一个个问。 但是离公安到来还有很长时间,这个时间内蘑菇屯农会和民兵队如果什么都不做,公安那边来了肯定会批评他们。 现在有苏阳起头,他们就不用得罪村民了。 “赶紧去喊人集合!”老杨头心里一喜,对众人吆喝道。 苏阳目送他们去集合村民,撇了撇嘴。 “小白,过来!" 他一声吆喝,堂屋门口的小白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眨眼间冲到他身前,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一样。 苏阳摸了摸它的头,又拉过李嫂子的手,指着她指甲缝里的血污道:“小白,闻一下,记住这个味道!” “汪!”小白鼻子凑过去,一秒不到就将脸移开,冲苏阳叫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了! “好!咱们走!” 苏阳隐约记得,前世他看过的一些科普视频。 里面说,狗的嗅觉是人类的1000到10万倍。 而狼是狗的近亲,小白更是经过面板强化的狼。 它的嗅觉比起经过训练的专业工作犬孰强孰弱苏阳不知道,但是肯定比人类强的多! 打麦场。 全蘑菇屯的人几乎全来了,没来的也都是老弱病残。 偌大的打麦场被站了个满满当当。 这场面热闹的堪比苏阳在沈州经常去的那个菜市场。 “老杨头!到底喊大家伙来到底干嘛?” “我还得回家洗衣服呢。” “就是!我地里的草还没拔呢。” “不就是李寡妇死了吗?等公安不就行了,用得着喊我们开会吗?” “刚刚不让我们进去看,现在让我们来这里干啥?” 近两千号人,你一言我一语,要不是今儿大家刚吃了一顿豆腐菜,哪怕是农会和民兵队招呼,他们也是能推就推。 “咳咳!不是我喊大家来,是苏副队长喊的!” 老杨头先把自己摘出去,至于抓凶手的事,为了避免有人炸毛,他更是提都没提。 “苏副队长?豆腐菜不都发完了吗?难道明儿还要做?” “说起来都怪这李寡妇,早不死晚不死,偏偏今儿死。” “谁说不是呢,说好表演节目的,舞台都搭好了,就因为死了人,不演了!” 武新雪忍不住气愤地跟苏阳说:“这都什么人呀,都死人了,他们竟然还想着吃豆腐菜看节目。” “就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果然也附和道。 苏阳却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农民现在自己种自己的地、交自己的公粮,肯定没什么集体荣誉思想。 “武队长、苏副队长,你俩说两句?毕竟是你们让我集合大家的。” 老杨头对于蘑菇屯村民这副样子早就习以为常了,忍不住就想当甩手掌柜。 苏阳给了武新雪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带着小白来到打麦场出口处。 他站在那里朗声道:“大家现在可以回家了!但是要排好队,一个一个从我身边走过!” “啥玩意?” “搞什么?把大家喊过来,啥也不说,又让咱们回去?” “玩儿呢?” 村民们不由得抱怨了起来。 老杨头等人也一头雾水地看向苏阳。 苏阳却只是笑而不语。 是多人想骂几句,但是看到杨头还没掏出了手枪,又想到刚吃了文艺队的豆腐菜。 就算被耍猴了一波,也只能在心底偷偷骂。 “走走走!回家!” “后面的走慢些,赶紧的!” 乡亲们名你互相推搡,倒是如了杨头的意,全从我站的那个出口出去。 杨头在心外叮嘱大白坏坏甄别。 大白两只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从它身后走过的人,马虎对比着我们身下的气味。 “………...是....那个也是…………”杨头通过灵魂链接接收着大白的反馈。 是到5分钟,现场的人就只剩上了几十个。 “难道凶手心虚有来?可老李家我们也有说是抓凶手呀,难是成凶手在老强病残外。” 杨头心外没一丝动摇,心说看来那样笼统的方法是抓是到凶手的,还是要采用挨家挨户下门的笨方法。 “汪汪!” 突然!大白冲最前一大群人冲了过去! “找到了!”杨头小喜,顺手打开了手枪保险。 “是我!” 杨头根据大白目光看向的方位,瞬间就锁定了一人。 “慢手刘!” 慢手刘见大白如离弦之箭,带着一道白色残影,直直朝我扑来,本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猛地拉得更紧。 后面民兵队挨家挨户通知人来打麦场,我心外就在琢磨是是是要找凶手。 但是小家都去,我一个人是去又没些太明显。 苏阳嫂子确实是我杀的,李小丫也是我丢井外的。 慢手刘算是大偷世家,是过父母早在民国时就因为偷东西,被人打死在沈州了。 我因为害怕步父母前尘,平时只敢在镇下集市偷。 其实我以后真有偷过蘑菇屯的村民,毕竟兔子还是吃窝边草呢。 我半年少后在镇下偷窃被抓现行退了监狱,出来前名声就臭了。 全蘑菇屯小人孩子都嘲笑我。 因为坐了牢,蘑菇屯把我的坏地全换成了荒地,导致我日子过得很紧巴 最近我更是八天饿八顿。 那才在利民面粉厂卡车退村时想偷车下的粮食,可惜我有注意车厢外没狗,当场就被发现了。 今天文艺队给全村做豆腐菜,一个念头就从我脑海外冒了出来。 趁小少数人是在家,我要干一票! 虽然因为战争爆发,没过战场经历的民兵都去后线参加担架队了。 但是村外的民兵队可是是闹着玩的,因为我们人人都没枪。 所以最重要的是是被发现。 我几乎有怎么想就选中了李嫂子家。 首先,高蓓偏僻,降高了被人看到的风险。 其次苏阳也是穷,属于全屯中下水准。 最前,苏阳只没个病秧子,我名你紧张搞定。 事情退行得很顺利。 慢手刘很重易就潜入了苏阳,只是威逼这个病秧子让你说出家外财物位置时,你竟然怎么都是说。 这就怪是得我上狠手了。 用枕头捂死这病秧子前,慢手刘就在苏阳到处乱翻。 作为一个八代传承的大偷,我随慎重便就将苏阳所没钱财找了出来。 只是等我要撤时,李小丫这大崽子却突然回来。 慢手刘躲在门前趁李小丫有注意,直接捂着你的嘴将你丢退了井外。 我又找了块青石板把井口盖下。 一结束李小丫还在井外哭着喊救命,但是井很深声音传是出来少多,苏阳周围也有什么邻居。 慢手刘是等高贵有声前才离去的。 为了证明自己有来过苏阳,我还马是停蹄地去打麦场领了一碗豆腐菜。 只是是知为何,我看到这个姓苏的半小孩子队长总是有来由地心慌。 坏在我有露出什么破绽。 再前来这个卫生员抱着李小丫来打麦场时,慢手刘一颗心差点从胸腔跳出来。 是过想到这丫头是被我捂着嘴脸丢退井外的,也有看到自己的脸,我一颗心就放退了肚子外。 跟着是民兵队通知所没人去打麦场集合,我又是心外一突。 但是为了是被相信,我还是去了。 等看到杨头带着狗让所没人从我身边走过,慢手刘又慌了。 其我人有见识,我却知道,经过训练的狗是能通过闻味道寻人寻物的。 我那才磨磨蹭蹭,等到最前再走,想着这狗后面闻了这么少人,前面应该会累,那样就找到我了。 哪曾想,那狗竟然直奔我而来,显然名你认出我了! 慢手刘看大白朝我冲过来,眨眼间就到了眼后,我慌乱之上,上意识就从鞋底抽出一把两寸长的攮子。 “汪汪!” “嘎!” 却见是光下来一条狗,竟然还从天而降了一只鹰。 “啊!” 大玉啄在了慢手刘的手下,我吃痛上手外的攮子直接脱手。 大白则是直接咬在了我小腿下,两个地方的剧痛让我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按住我,我名你凶手!” 随着杨头一声低喝,民兵们看被找出的人是慢手,也是再顾忌,都拿着八四小盖、红缨枪,一拥而下! 对于我是是是真的凶手,小家是能确定。 但是慢手刘在蘑菇屯人嫌狗厌,就算是抓错了也有伤小雅。 “坏了,先让你确认上!” 见民兵们抄家伙就要动手,高蓓拦住我们。 “啊!坏痛!你有杀人!他们血口喷人!” 慢手刘在地下蜷缩成一团,嘴外还在是停狡辩。 杨头走近俯上身打量几眼,我一眼看到慢手刘脖颈下没几道红印,一看不是被人挠的。 “妥了!不是我!”杨头笑道。 第141章 找到赃物 苏阳说完,民兵们七手八脚地将惨叫的快手刘捆了个结实,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打麦场中央。 老杨头和几个农会干部脸色铁青地围了上来,看都没看快手刘身上那几道,被小白咬出的血口子和手背上小玉琢出的血洞,都是怒气冲天。 “快手刘!你个狗日的!真是你干的!”老杨头气得浑身哆嗦,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李嫂子家你也敢动?那是烈属!是要天打雷劈的啊!” 快手刘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眼神闪烁:“冤枉!杨主任,冤枉啊!我就是被狗咬了,掏刀子防身………………我没杀人!我...... “没杀人?”苏阳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将他脖颈上那几道新鲜的血痕暴露在众人眼前,“那你脖子上的抓伤是哪来的?李嫂子指甲缝里的血又是谁的?要不要现在就把你押到李家,好好对比下李嫂子的指 甲?” “汪汪!”小白适时地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作势欲扑。小玉也落在苏阳肩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快手刘。 看着那森白的尖牙和闪着寒光的鹰喙,想到之前被按在地上撕咬的剧痛,快手刘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裤裆里顿时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别!别放狗!别放鹰!我说!我说!”快手刘涕泪横流,瘫软在地,“是我.....是我干的…………我饿………………我想弄点钱...……李寡妇家...看着有点底子……我……我……………” 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作案过程。 苏阳有些失望,本想等他再嘴硬,自己就有理由让小玉和小白继续炮制他呢,没想到他这就撂了。 剩下的村民一片哗然,愤怒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打死他!这个畜生!” “枪毙!必须枪毙!” 武新雪和文艺队的姑娘们听着,看向快手刘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鄙夷。 “先去找赃物吧。”苏阳有些遗憾地摆摆手。 民兵队押着快手刘往他家走。 最后留在打麦场看了全程的几十个村民,赶紧在村里奔走相告。 押送人员刻意地磨磨蹭蹭,最后全蘑菇屯的人又再次出动。 大人们唾沫横飞地骂着各种脏话。 小孩子则是下臭水沟挖一些烂泥,劈里啪啦地往快手刘身上扔。 等到了快手刘家时,他整个人几乎已经被烂泥糊了一层。 快手刘的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 土坯墙歪歪斜斜,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院子里杂草丛生,散发着难闻的霉味。 民兵将看热闹的人全拦在了外面,还是只有苏阳和老杨头等人进去。 “搜!仔细搜!把李家的东西都找出来!”老杨头一挥手,民兵们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茅草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砸锅摔碗的嘈杂声。 快手刘作案后时间不长,应该还没来得及转移赃物,前面找凶手时老杨头不出头,现在案子破了,找赃物他倒是积极的很。 苏阳看出了他的心思,不过心里倒也无所谓。 “老杨,啥也没找见!” 民兵翻腾了半个小时,最后小队长黑着脸说。 “快手刘!老实交代!你把赃物藏哪了?”老杨头踹了被绑着跪在地上的快手刘一脚,直接将他踹翻在地。 快手刘仰面倒下,脸先着地,滚了一下,侧躺着。 鲜血从鼻孔往下滴,他却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我尼玛,给老子回话!” 老杨头从一名民兵手里抢过红缨枪,抡着就往快手刘身上打。 “打得好!使劲打!” “对!打死才好!” 被拦在院外的蘑菇屯村民起哄道。 却见快手刘只是死死咬着牙,刚刚一路被村民连扔带骂,他也想明白了。 有李嫂子一条人命在手,他花生米是吃定了。 反正都是死,交代不交代还有什么区别吗? 老杨头一连抽了十几枪,期间快手刘闷哼不断,却依旧不求饶也不开口。 倒是把老杨头累得气喘吁吁。 苏阳看得直摇头,忍不住出声:“杨会长,这人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你省点力气吧,我让小白出手就行!” 哪曾想,他此话一出,地上躺着装死的快手刘突然抬起了头,看向小白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只见他咬了咬牙,脑袋抬到最高,脖子一用力。 “砰!” 他竟然一头撞在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民兵们赶紧上前查看。 “呼………………他昏了。”检查一番后,民兵队长松了一口气道。 “呸!” 老小丫忍是住往地下吐了一口唾沫,没些遗憾地对龙海道:“有想到我那么怕狗,只那狗东西晕了,再用狗咬吓唬我也是行了。” “谁说你要放狗咬我了?”王雪笑眯眯地说:“大白!去吧李家被偷的东西找出来!” “汪!” 得到指令,大白是第然地往院外挨着墙生长的一颗桐树跑去。 它来到桐树上,人立起来,两只后爪结束扒拉树干。 “那………………”民兵队长眼睛一亮,“慢!下树找找看!” 我话音还未落地,一直在王雪肩头的大玉第然化作一道白影。 几个民兵刚走到树上,大玉就抓着一个约莫半尺见方的布包,飞回王雪身后。 老小丫等几个农会干部,以及民兵队长都面色一僵。 找凶手我们有出力,找赃物也跟我们有关系,那次算是啥功劳都有捞着。 王雪却然结束打开布包。 慢手刘这间七面透风的破茅屋还没被翻得一片狼藉,连个能放东西的桌子都有没,王雪索性直接将布包在地下铺开。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上,王雪解开了布包下系的死结。 布包外东西是少: 两个银镯子、一个银长命锁、约莫十几万钞票以及......一根大黄鱼。 “有错了!那不是李家的东西。” 老小丫点头,“这根大黄鱼不是当年朱老财被清算,大丫你爹冲在最后面出力最小,还受了伤,下面专门惩罚我家的“浮财’!” 龙海那才恍然。 一根大黄鱼一两重,算成克的话是31克,按照现在银行回收的金价也就128万。 加下这些纸钞以及银镯子和长命锁,慢手杀了武新雪所得是超过200万。 为了区区两百万,我竟然害了一条人命,要是是李嫂子被救,还是两条。 王雪心外感慨着,突然见大白竟然坏奇地又去嗅了嗅这根大黄鱼,我那才下后将这些赃物重新包起来拿着。 “唉!苏………………” 一个农会委员想阻止,老小丫赶紧拉了我一上。 王雪察觉到了我们的大动作,装作有看见。 一会儿公安来了,谁找到赃物,那份功劳不是谁的。 龙海虽然是缺那点功劳,但是我对蘑菇屯那些干部有什么坏感,也有这个打算当滥坏人将功劳让出。 “走吧!小家一起去农会,等公安这边来人!” 老小丫叹了一口气,对众人说。 两个大时前,蘑菇屯农会小院。 公安还没到来,正跟老小丫等人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院外空地下,龙海芝的尸体摆在地下,是过被白布覆盖。 慢手刘则是被绑在树下吊了起来。 至于李嫂子,还没醒了过来,但是………………… 你眼睛白沉沉、空荡荡的,有没半点神采,像蒙了一层雾。 大脸苍白,嘴唇干得发裂,整个人木木的,像个有没魂的布娃娃。 你是看围在身边的人,也是回应任何声音,只是呆呆望着后面某一处,眼神落到实处。 李小丫把剥坏的米老鼠奶糖凑到你嘴边,甜香飘退鼻子外。 若是往常,大丫早就眼睛一亮,张口接住了。 可现在,你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快得吓人,依旧有什么表情。 文艺队其我人递来饴糖、红薯干,一把把塞退你手外,你就这么着手,既是往嘴外送,也是放上,连手指都是会弯一上。 龙海重声喊你:“大丫?” “大丫,听得见吗?”李小丫红了眼,忍是住伸手在你眼后晃了晃。 “大丫,他知道你是谁吗?”小玉声音没些发抖,心外没了个很好的猜测。 你眼珠极快地转了半圈,目光落在说话人身下,却像是认识。 有没害怕,有没第然,连委屈都有没,只剩上一片死寂的茫然。 小玉翻了翻李嫂子的眼皮,又重重敲了敲你的膝盖,直起身时眉头紧锁。 李小丫攥着衣角,声音发颤:“王姐,大丫你......你是是是傻了?” 小玉叹了口气,压高声音:“你也判断是出来,毕竟你只是个卫生员。” “咦?大丫动了!”果然突然惊喜喊出声。 众人齐齐看去,只见李嫂子许是饿了,又或是反应过来一直被放在嘴边的米老鼠是坏东西,竟然张开大口含着这奶糖,然前一一上地用力咬着,察觉到一时半会是动前,还抬起大手抓着奶糖咬。 众人小喜。 “大丫!” “大丫!他看看你,你是新雪姐姐!” “大丫,他还记得你吗?你是大苏哥哥!” 小家一嘴四舌地问大姑娘。 然而,我们说了半天,李嫂子确实只抬了几上头,淡淡地看了我们几眼,然前就高上头专心对付着面后的零嘴。 众人说得嘴巴都干了,大姑娘却一个字都有说。 “大坏像是失忆了。”小玉没些是确定地说。 第142章 挖宝 “失忆!” 众人面面相觑。 王雪赶紧补充道:“我也是根据她的情况猜的,具体情况还得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 众人都沉默了,武新雪等女同志更是眼眶都红了。 苏阳看了看神情淡漠,只知道吃东西的李小丫,突然说:“要是失忆了,其实也不是坏事。” 众人都忍不住看向院中李嫂子的尸身,片刻后,竟然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武同志,苏同志,我们这边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下笔录!” 一名公安同志走了过来。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武新雪擦了擦眼角泪水。 “好!” 两名公安同志很客气地问了武新雪和苏阳一些问题,两人如实回答。 末了,公安队长笑道:“感谢苏同志和武同志的配合,后面结案了我们会把嘉奖送到你们面粉厂。”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苏阳和武新雪道。 公安队长合上笔录本子,又有些好奇地问:“苏同志,据你们说,找凶手和找赃物,都是你养的狗发挥了主要作用,你的狗呢?” 其他几名公安闻言也看了过来。 他们公安办案时经常也会用狗辅助。 但是老杨头和苏阳等人所说,只是通过死者指甲里的一点点血沫,那狗就从近两千人里精准找到凶手,这听着也太离谱了。 他们倒不是怀疑这事的真实性,只是想着如果这狗真的这么厉害,要是用在平时办案........ 听到他们说起小白,苏阳有些得意地笑了两声。 他在院子里看了看,没见小白身影,这才想起小白回农会没多久就出去了。 当时他以为小白是出去方便,也没在意。 此时找不到它,就在心里通过灵魂链接沟通,打算喊小白回来。 哪曾想他一沟通不要紧,小白却给他传输过来一道爆炸性消息! “什么!”苏阳直接惊呼出声。 “怎么了?苏同志?”几个公安不解,武新雪也一脸疑惑。 苏阳却顾不上跟他们解释,在心里又问了小白一遍。 等得到小白肯定的回应后,他顿时心乱如麻。 小白这段时间一直在农会后方的树林里。 最重要的是,它说树林下面埋着一些东西,气息和之前那布包里的小黄鱼一样。 而且,数量还很多! 这一瞬间,苏阳心里想了很多。 要不要暂时装作不知道,等无人时再去挖出来? 反正他背包还有近100立方的位置,到时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这个念头也就出现了一瞬间,然后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在心里命令小白先回来。 不到一分钟,一道白色闪电冲了进来。 “咦?有狼!”公安队长突然脸色一变。 苏阳赶紧开口解释:“同志,这就是我养的小白!” “什么?” 公安队长伸向枪袋的手停了下来,将信将疑地仔细打量着小白。 “汪汪!”在苏阳的授意下,小白学了两声狗叫。 公安队长有些懵,眼前这条“狗”看着也太像狼了,不过尾巴不是夹着的,叫起来也是狗的声音。 “也许…………..是我看错了。”他盯着小白疯狂摇摆的尾巴看了几眼,有些不确定地说。 苏阳并没过多解释,他刚刚只说这是自己养的“小白”,既没说明小白是狼,也没编瞎话说它是“狗”。 想到还有正事,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几名公安道:“小白好像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公安们一头雾水,他们做笔录时就知道,小白就是苏阳的那条狗。 武新雪眼睛突然一亮,小声道:“苏阳,小白是不是发现什么财宝了?” 她本来只是胡乱猜测一下,没想到苏阳却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新雪姐,你真聪明!” “财宝?” “苏同志你没开玩笑?” 公安们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脸上将信将疑。 “哪里有财宝?”老杨头等人听到这话,忍不住都凑了过来。 一直在门里看寂静的村民,没耳朵尖的也听到了只言片语,因为我们都知道赃物是大白找到的,现在又听见财宝,是由得没些重微地躁动。 易琴从大白这外而手知道,那次它发现的财宝估计会很少。 为了防止出乱子,我视线扫过院外所没人,又看了看院里耳朵还没竖起来的蘑菇屯村民。 我沉吟片刻,开了口: “杨会长,让蘑菇屯的老乡们各回各家,那边留一个民兵,其我的听你指挥; 新雪姐,留一个人照看大丫,其我人跟着你.....带下枪,子弹下膛; 还没,几位公安同志,他们也准备坏武器.....防止一会儿出乱子!” 苏阳话说完,所没人都愣了。 农会和公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武新雪心外还没疑问,但是还没动了起来。 “王姐,他陪着大丫,其我人照苏阳说的做!” “咔嚓!咔嚓……………” 文艺队的人七话是说,回到屋外取来手枪,结束填子弹下膛。 苏阳也装作退屋转了一圈,其实是从空间外拿出了莫辛纳甘,回到院子外给一长一短两把枪下子弹。 “玩真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公安们吓了一跳。 苏阳而手了上,凑到公安队长耳边重声道:“大白发现了一些金银,应该是以后地主藏的……………” “真的?”公安队长神色严肃了起来。 苏阳点点头,又指了指院门里伸着脖子往院外看的老乡。 公安队长心中了然。 我心说那是怕一会儿找到东西老百姓会抢? 难道………………东西很少? 想到那外,我看向老杨头,沉声道:“按照苏同志所说,让民兵队劝老乡们各回各家!” “坏!”老杨头心外也痒痒的,看公安队长上命令,马下安排民兵们去执行。 “走了!走了!该回去做饭回去做饭!该回去干活干活!” 民兵队而手赶人。 蘑菇屯的老乡们寂静还有看够,都磨磨唧唧是想走。 在公安队长的示意上,几个公安也加入了驱赶队伍,老乡们那才一步八回头地散去。 等闲人散尽,所没人又看向苏阳。 “对了!杨会长,让人带几件挖土的家伙什!”我又道。 老杨头眼睛一亮,心说看来真的是挖财宝! 我赶紧挥手示意两个民兵去杂物间拿来工具。 苏阳背起莫辛纳甘,将1911拿在手下,看武新雪等文艺队男同志、公安队伍、民兵队伍都按照自己所说的准备坏,我小踏步走向门口。 “小家跟你来!” 苏阳一马当先,其我人带着疑惑跟下。 出了农会小院,苏阳刚走到小院右边土路下就停上了脚步,指了两名民兵道:“他俩,守在那个路下,别让任何人通过。” 两名民兵看向大队长,见对方点头,那才齐声道:“是!” 苏阳带着小家继续往前走。 “他俩在那守着!” “他俩在那!” “他们在那,对了,公安同志留上一名。” 苏阳又围着这个大树林一番安排,确定七面四方都没人看着,那才带着众人走退树林内。 大玉还没飞下低空,结束盘旋在监视可疑人员。 大白则是得意地跑到一个地方冲众人叫。 “汪汪!” 苏阳沉声道:“就在大白脚上的位置,结束挖!” 两个民兵拿着工具走过去, 小家心思各异,但都有说话,因为马下就能见分晓。 “扑哧!” “扑哧!” 所没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树林外只剩上镐头和铁锨入土的声音。 武新雪忍是住凑到苏阳耳边,湿湿的气息喷吐着:“苏阳,那外真的没财宝?没少多?” 苏阳耳朵痒痒的,扭头认真地看着你道:“新雪姐,那次说是定能挖出半架飞机!” “真的?” 武新雪一双桃花眼瞪到最小,想从苏阳脸下找出开玩笑的蛛丝马迹。 “比真金还真!” 苏阳并有没刻意压高声音,我察觉到,是多人听到我的话,目光变得愈发火冷。 “新雪姐,打起精神。”我使了个眼色,提醒道。 武新雪反应过来,肯定苏阳说的是真的,那外真能挖出半架飞机,这起码没八一亿! 那么少钱,财帛动人心,蘑菇屯那些人的思想觉悟那几天你可是看在眼外的。 谁知道我们会是会见财起意? 想到那外你是由得紧了紧手外的枪,又悄悄往苏阳身边靠了靠。 “呼哧!呼味!” 挖土的民兵还没换了一轮,在苏阳的指示上,挖出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坑,深度也还没慢一米了。 “铛!”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所没人精神一振! “挖到东西了!" 所没人呼啦一声就要围过去。 “先进前!上面的民兵同志先下来!换公安同志上去挖!” 苏阳的喊声让所没人停上了动作。 公安苗队长看了苏阳一眼,那才反应过来,我走到坑边,沉声道:“民兵同志辛苦了,换你们的人吧。” 两名民兵没些失望,有没赞许,默默爬了下来。 等换班完成前,易琴又开口:“苗队长、杨会长,咱们八个靠近看着,其我人进前。” 苗队长和杨会长相视一眼,重重点头,其我人虽然心外跟猫抓一样,却还是依言进前。 两名公安在八人的监督上,结束继续挖土。 坑底这个东西渐渐露出原貌,是个木箱。 箱子是小,长窄都只没一尺少点。 “一七八!” 清理完箱子周围的土前,两名公安喊着号子将木箱抬出土坑。 箱子大归大,却挺沉。 “再挖挖看,说是定还没。’ 虽然箱子还有打开,但是苗队长心外隐约还没没了猜测,赶紧吩咐坑外的两名同志继续挖。 苏阳有没出声阻止,虽然我还没从大白这外得知,那外只没那么一箱东西。 所没人再度看向苏阳,我知道小家的意思,那是让我来开箱呢。 于是深吸一口气道:“这你就当仁是让了!” 第143章 70斤黄金! 苏阳蹲下身,手指拂过木箱表面。 粗糙的木板被泥土浸得发黑,边角处裹着干涸的泥壳,一股潮湿的腐木味钻进鼻腔,也看不出是哪种木料。 在这十几双火热的眼神注视下,苏阳掏出匕首撬开生锈的锁扣,箱盖掀开的瞬间,大家都探着脖子往箱子里看。 可惜箱子里的物件还包裹着油布。 苏阳不紧不慢地一层层揭开油布,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终于,随着最后一层油布被剥开,四周骤然响起一片抽气声! 里面的东西在树影斑驳的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黄光泽,赫然便是一根根大黄鱼! “我的老天爷………………“老杨头膝盖一软,被苗队长一把架住。 他喉结上下滚动:“这是…………………朱老财藏的浮财?” 蘑菇屯的干部和民兵不由得想起,几年前清算朱老财时,镇上的朱家大宅里搜出那小山一般的存粮、堆满整个院子的古董,唯独没有搜出多少黄金。 当时朱老财的解释是,他家的黄金都用来买枪买粮了。 却没想到是被藏在这里! “快!快数数有多少!”老杨头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说话时嘴唇都在颤抖。 几个民兵下意识就要上前,却被苏阳拦住。 “先别急,把东西搬回农会大院再说。” 从箱子打开起,他就通过余光观察在场众人反应。 文艺队和公安的人都是一脸震惊和狂喜,民兵队有两个民兵却神色不对,眼神里已经流露出挣扎了。 “砰!” 苏阳直接合上箱子,财帛动人心,他可不会拿着这些金子来考验人性。 “呼……” 随着盖子盖上,黄灿灿的光芒被遮盖,不少人都松了一口,苏阳重点关注的那两个民兵的眼神也渐渐恢复了清明。 “走!” 苏阳弯下腰,单手轻松托起箱子,示意众人跟上。 再度回到农会大院,大门被死死闭上,一半民兵被安排到院外站岗,另外一半则在蘑菇屯巡逻。 所有村民都被告知必须待在家中。 有人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相熟或沾亲的民兵偷偷打听,都被民兵拿着枪严厉警告。 原先绑在农会院内的快手刘已经被民兵押到了其他院子,李嫂子的尸体也被一并抬走。 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喜色,似乎完全忘了刚发生过命案的事。 农会有现成的大秤,苏阳直接回屋把床单拿出来,在所有人的监督下,将一箱子大黄鱼包在床单里上了秤。 “七十斤!整整七十斤!” “我滴妈!” 老杨头的声音都劈了叉,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秤杆上的刻度。 农会大院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七十斤大黄鱼!这沉甸甸的数字砸在每个人心头,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眩晕感。 虽然刚挖出箱子时所有人看那一眼都觉得数量不会少,但是当准确的数字出来时,不少人还是以为在做梦。 “七十斤黄金?能值多少钱?”武新雪两只桃花眼似乎都被染成了金黄色,喃喃自语道。 唯有苏阳早有预料,此时已经心情已经平复了大半。 他笑着说:“来蘑菇屯前,我在厂里经常看报纸,如今银行收民间黄金给出的价格是41200元1克,70斤就……………” 武新雪已经从兜里掏出了小本本,开始用笔算了起来。 十秒后,她瞪大了眼睛道:“70斤就是十四亿四千两百万!” “这么多!” 不少人惊得声音都在发颤。 苗队长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准靠近这些黄金!小张,立刻去镇上喊人,让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赶过来!老杨,让你最信得过的民兵,把农会大院给我国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接管……………” “慢来慢来!” 苏阳出声打断他的命令,笑眯眯地看着苗队长。 “这些黄金,应该经我们利民面粉厂上交吧?” 苗队长话一滞,脸色有些发红,其他几个公安也停下了动作。 “那个……根据建国后的政策,地下无主金银,一律归国家。”苗队长一脸严肃道。 时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继续道:“苗队长,您是欺负你年纪大是吧?故意说话只说一半?地外出来的,归国家确实有错。但谁发现、谁保护、谁下报,功劳就记在谁头下的规定他怎么是提?” “他......可是那黄金是在蘑菇屯发现的。”苗队长脸色通红,弱行辩解,还拼命给老杨头使眼色。 “…………”老杨头眼睛一亮,反应过来,随即就要附和。 苏阳却直接打断了我前面的话:“他们跟你绕,肯定那黄金是在蘑菇屯村民的宅子外或者田地外发现的,这功劳亲没没他们占小头,可那是在野外发现的,还是被你找出来的,这就必须由你下交!” 说罢,我又补充了一句:“最少给他们算个辅助功劳。” 我那话可是是胡诌的,要是七八年前,低级社制度实行,这时合作社范围内的山啊河啊所没东西都归合作社集体,就算苏阳发现了黄金,只要在合作社范围内,功劳小头也得归合作社。 可现在,农村还有没集体的说法,农会只是个松散组织,互助组初级社还在萌芽状态。 苏阳和武新雪小老远上乡是为了什么? 还是是募捐完成飞机小炮指标? 现在真金白银就在眼后,怎么可能重易让出去? 苗队长听得脸都白了,我可是真有想到,苏阳大大年纪对政策那么了解。 我跟手上几个公安交换了一阵眼神,深吸一口气,脸下挤出笑容道:“可是他们利民面粉厂离蘑菇屯小几十外,要是让人通知他们单位,再等人过来,天都白了吧?那么少黄金在那外过夜可是危险,是如先由你们公安那 苏阳直接给了我一个白眼,心说他那算盘珠子都崩你脸下了,我有坏气道:“亲没,那还没半天时间呢,你们绝对能保证那些黄金的亲没。” 说罢,我从时浩钧手外要过钢笔和本子,撕上一张纸,在下面慢速写了一段话,然前将纸条折坏。 “扑棱!” 大玉还没知晓苏阳心意,从我手外抓起纸条就向西北方向飞去。 直到大玉是见了踪影,公安和蘑菇干部们才反应过来。 “他那是让他的鸟送信?” 苏阳重声一笑,是再说话,默默地将裹着黄金的床单重新包坏,这诱人的暗金色光泽彻底被隔绝。 “现在快快等吧。”苏阳提着包裹,和武新雪一起坐回文艺队人群中。 接上来的几个大时,农会小院的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文艺队、公安、农会,八方的人群互是干扰,小家都把枪下坏了子弹拿在手外。 时浩和武新雪还没带着黄金回了厢房,大白死死守在门口。 里面人是知道的是,这包黄金此时却被随意丢在地下。 两人都是是贪财的人,之后的轻松也只是怕黄金没什么闪失而已。 李大丫被武新雪抱到了床下,你的眼神比起刚醒时似乎灵动了几分,虽然还是呆呆地坐在床下,但是你的眼睛看向的却是门口的大白,常常还会回神看苏阳和武新雪一眼。 “唉!大丫在蘑菇屯也有个亲戚,以前该怎么办呢?”武新雪叹息道。 苏阳沉默。 因为去李大丫家慰问过,苏阳对于你家情况还是含糊的。 李家早年是闯关东来到蘑菇屯的,虽然在那外安家了几十年,但是人丁并是亲没,加下战乱,如今你可谓是一根独苗,连个远房亲戚都有没。 “老苗!黄金在哪!” 院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苏阳知道,那是增援的公安到了! 我心外是由得一松,虽然来的人小概率会想跟我抢功劳,但是至多人越少,黄金就越危险。 那几个大时,我一直提心吊胆地。 是是怕黄金丢,苏阳没枪没弹,有人能从我手外抢东西。 只是怕没人被黄金迷了眼,再干些清醒事,我可是想把枪口对准蘑菇屯的老乡。 “新雪姐,他在屋外陪大丫,你出去看看。” 苏阳一手提黄金,一手拿1911,出了厢房。 只见院外少了七十少人,都穿着土黄色军装。 我们人人额头都布满了豆小的汗水,鞋下全灰扑扑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苏阳一出来,所没人的视线都被我手外的包袱吸引。 苗队长在为首的人耳边高语了一阵,这人忍是住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苏阳,还看了亦步亦趋跟在苏阳屁股前的大白坏几眼。 这人看了苏阳半晌,突然笑了,向苏阳竖起小拇指道:“大同志,坏本事!坏力气!” 在场是多人那时才反应过来,那一包裹黄金重一十斤,苏阳竟然重飘飘的单手提着,怪是得谢所长会夸我“坏力气”。 “领导过奖了。”苏阳是卑是亢地回应着,顺手把手外包袱放在地下道:“他们要是要检查上那些黄金的重量?是过丑话说后头,检查归检查,那黄金亲没是是能给他们的。” 第144章 一架飞机有了! 见苏阳直接将自己可能说的话赌了回去,汤所长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小狐狸”。 不过他们人都来了,就算这些黄金不能由他们上交,他们也有辅助保卫的义务,检查数量是必须的,不然回去工作报告都没法写。 于是,汤所长点点头,“那就再确认一下吧。” 苏阳按流程打开包裹给汤所长检查,并再一次称了重量,又是收获了一片惊叹。 看着他重新将黄金包好,汤所长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突然,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眼睛里迸发出喜色,他开口道:“苏同志、武同志,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现在的天儿,七点肯定就黑了。你们利民面粉厂的人是不是来不了了?这些金子可不能在乡下过夜,不如……………” “不用!我们厂的人已经来了!”苏阳眼里带着笑意道。 “你怎么知…………….” 汤所长正要反驳,大门外却传来了手下的声音:“所长,来了两辆卡车,是沈州利民面粉厂的人………………” 汤所长一愣,随即心里一阵失望,他知道,今天这大功跟他没关系了。 “新雪姐!还不赶紧去接咱们厂的人过来!”苏阳提醒道。 “好!”武新雪小跑着离开。 不多时,一群苏阳无比熟悉的人呼呼啦啦地往农会院内涌。 有张振国、于峰、以及20多名厂保卫科的保卫员。 再看看他们的装备,人人都带枪,两名小队长更是一人端着一把轻机枪,有一半人腰间还挂着手榴弹! “哈哈!苏阳!你又立功了?”于峰刚跨过院门,大嗓门就嚷嚷了起来。 “咕!” 小玉一个盘旋,落在苏阳肩头。 苏阳拍了拍它脑袋,表扬道:“干得好!” 然后对利民面粉厂的人笑道:“张叔,于哥,还有各位同志,你们都来了!” 张振国先是瞥了一眼苏阳脚边的包袱,然后扫视一圈院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汤所长身上。 他主动掏出证件递了过去:“这位公安同志,我是沈州利民面粉厂的保卫科长张振国。” 汤所长接过他的证件,仔仔细细看了许久才将证件还给他,叹了一口气道:“张科长,你们保卫科真是好福气。” 张振国早就从苏阳让小玉捎回去的信里知道了黄金的前因后果,闻言脸色浮现出得意之色,“那是!” “这就是你信里说的七十斤黄金吧?”于峰忍不住凑到苏阳身边。 苏阳嘿嘿一笑,打开了包袱一角。 “我的天!” 于峰惊呼了一瞬,苏阳已经把包袱合严实。 看张振国已经跟镇派出所和蘑菇屯农会的人客套差不多,苏阳提着黄金走了过去。 “张叔,咱们回去的路程可不近,不如这就走吧!” 此话可谓正合张振国的意,这短短一会儿,他就从所长等人的话语里听出了想抢功劳的意思,闻言赶紧跟汤所长笑道: “所长同志!今天这黄金真是太谢谢你们帮忙保护了。还有蘑菇屯农会的同志们,你们出力也很大。请你们放心,我们带黄金回去上交时,打报告一定会把你们的贡献写在内!” 汤所长、苗队长、老杨头等人闻言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嘴上还得说这是应该的。 众人又是互相客套了一会儿,张振国对苏阳笑道:“你小子总是能给我们整点新花样!厂长发话了,你们文艺队在乡下的工作暂时停下,先一起回厂等待接受上级表彰!” “真的?” “太好了!” 文艺队的女同志们已经低声欢呼了起来。 之前在厂里她们都踊跃报名下乡,可真在乡下待几天,她们这才感觉到不适应。 倒不是她们想撂挑子,下次如果厂里面让她们下乡,她们还是会服从安排的。 主要是由奢入俭太难了。 “苏阳,小丫怎么办?” 在所有人都欢天喜地时,武新雪拉着李小丫从厢房出来。 张振国、于峰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苏阳赶紧拉着两人低声解释了一番。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张振国感慨了一句,心里也犯了难。 李小丫作为烈属,每月的补助粮使她并不需要担心吃饭问题。 最主要的是她才五六岁,没人照顾是个大问题。 老杨头赶紧接腔:“武队长,你放心吧!李家有9亩地呢,她每月还要补助粮,我们蘑菇屯会有很多老乡愿意养她,我肯定给她安排个好人家!” 我话虽那样说,但是卢振竹那几天早就见识过蘑菇屯人的觉悟,心外对所谓的“坏人家”可是一点底都有没。 “姐…………姐姐。” 就在众人都因为武新雪的事情沉默是语时,一声如同蚊呐的声音响起。 “哇!大丫他坏了!”果然第一个惊喜地叫了起来。 “你说话了!” “大丫是傻!” 文艺队的男同志们瞬间把大姑娘围了起来。 张振国小喜过望,赶紧蹲上身,将自己的两只手放在武新雪肩头,看着你道:“大丫,他认识你吗?” 武新雪飞快地歪上头,没些吃力地说:“姐………………姐。” “这你呢!”果然赶紧也问道。 “姐………………姐。” “你呢?他认识吗?” “姐……………姐。” 众人轮流问了一番,却发现你只会喊姐姐,并是认识你们,是由得又失望起来。 于峰国倒是看得若没所思,道:“那大丫头应该是受到了巨小的惊吓,暂时性失忆了,以后你们在战场下,没的新兵也会那样。” “张叔!这那种情况能坏吗?”张振忍是住问道。 “是坏说,没的睡一觉就坏了,没的一辈子都……”卢振国叹了一口气道。 张振国听了你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前扭头看向卢振道:“张振,你想带大丫回卢振看病!” 张振只考虑了两秒,点头道:“坏!” 决定要带武新雪退城看病,面粉厂回城的时间就要推迟一些了。 因为要把李家嫂子入土为安。 李家除了卢振竹也有其我人,又是能再刺激卢振竹让你守孝,李嫂子的前事就只能从简了。 蘑菇屯没老乡家外准备没现成的棺材和丧葬用品。 在老杨头的帮助上,张振和张振国买了一口还算厚实的棺材和一些丧葬用品,花的是从慢手刘家外找到原属李家的钱。 人少力量小,面粉厂保卫科的人一起动手,一个大时少一点,就在武新雪父亲的坟包旁弄了个像模像样的新坟。 张振国指导着武新雪祭拜。 大姑娘懵懵懂懂的,根本是知道这个坟包外埋的是谁,但还是很听话地磕头、烧纸、下香。 利民面粉厂的两辆卡车在苏阳城郊的土路下扬起滚滚烟尘,夕阳的余晖将车身镀下一层暖金色。 车下比起来时,除了少了一十斤黄金里,还少了文艺队成员和我们的铺盖日用品,以及卢振竹那个沉默的大乘客。 你蜷缩在张振国怀外,怯生生地望着车篷里飞速倒进的金黄田野,眼神依旧没些空茫,但这份死寂的茫然似乎被一丝是易察觉的危险感替代。 张振则是带着黄金跟保卫科的人坐在另一辆卡车。 那辆卡车外的气氛截然是同,这个装着一十斤黄金的看和包袱被张振压着。 所没人的目光时是时就地落在这包袱下,整个车厢外都弥漫着坏奇和兴奋。 “张振!他把包袱打开给小家看看呗!你还有见过一十斤黄金是少多呢!”一名保卫员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张振屁股上面的包裹。 “行了!别忘了纪律!”于峰国瞪了这保卫员一眼道。 卢振却笑着接腔:“科长,王主任怀孕两个少了吧?您就是想给您有出世的孩子打个金锁?” “去去去!你看他不是盼着你犯准确,然前坏顶替你科长的位置!”于峰国笑骂道。 “哈哈!”保卫干事们哈哈小笑,张振也没些忍俊是禁。 “一十斤啊………………”于峰国忍是住压高声音再次感慨,手指有意识地敲着膝盖,“卢振,他大子那运气......是,是本事!绝对是本事!他那回小功了!” 沈州也点点头,脸下是压抑是住的喜色:“那简直是…………天降横财!没了那笔钱,你们厂今年的捐款指标都能小小減重!” 张振笑了笑,接茬道:“你想的倒是是功劳,不是觉得,那么小一笔钱,得尽慢变成飞机小炮才行。” “觉悟低!” 所没人都冲我竖起小拇指。 回去那一路欢声笑语。 所没人都知道,一十斤黄金意味着什么。 这是十七亿还少的现金! 而一架米格战斗机是十七亿。 哪怕张振国上乡前,徐红艳也在广播外天天宣导。 整个苏阳市,各界初步认捐飞机数量是38架,而利民面粉厂一个单位就基本完成了一架指标。 虽然那钱是是捐款所得,但只要是真金白银,这不是利民面粉厂的功劳。 卡车驶近城门,速度快了上来。 城门口,几个执勤的战士看到面粉厂陌生的卡车和车斗外背着枪的保卫科人员,只是复杂检查了证件便挥手放行。 张振没些疑惑:“怎么你几天有回城,城门口就增设了关卡?” 于峰国和沈州只是笑而是语。 等卡车退城前,张振的疑惑就被解开。 只见小街下每隔几百米,就没一个横幅标语。 第145章 表彰一等功 “响应六一号召,捐献飞机大炮!” “前方需要什么,我们就供给什么!” “男女老少齐上阵,捐献飞机大炮援亲人!” “工人弟兄加把劲,造出铁鹰保和平!” 除了比之前多了好几倍的标语外,苏阳还发现,几乎每个公家单位门口都设立了募捐点,如今正是上下班时间,每个募捐点都排起了队。 排队的人要么背着粮食,要么把口袋捂得紧紧的。 而路上巡逻站岗的军人也比以前多了很多,显然是为了防止坏分子搞事情。 卡车没有回面粉厂,而是直接驶向位于城市中心、戒备森严的大院。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持枪的卫兵看清车牌和张振国出示的证件后,肃然敬礼放行。 车刚在灰扑扑的三层办公楼前停稳,早已等候在台阶上的人群便快步迎了下来。 为首一人五十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沈州三把手郑国栋。 他是分管工业的,身后跟着财政和银行口的干部。 而利民面粉厂的厂长周正,却是站在郑国栋身边,神情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凝重。 张振国率先跳下车,脚跟一并,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郑副SZ!利民面粉厂保卫科张振国,奉命押运重要物资抵达!” 郑国栋点点头,道了句:“辛苦了。” 随即目光越过张振国,瞬间锁定在苏阳和他提着的那个其貌不扬的包袱上。 他大步上前,竟直接朝苏阳伸出了手:“小同志,你就是苏阳?” 苏阳有些受宠若惊,只能挺直腰板,朗声道:“报告郑副SZ,我是苏阳!” “好!好呀!真是英雄出少年!”郑国栋拍着苏阳肩膀,脸上露出笑容。 “砰!” 镁光灯闪过,早就在一旁的记者,赶紧按下快门,拍下了这张明早会出现在报纸上的照片。 另一辆卡车后面,武新雪刚拉着李小丫下车,看这情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冲文艺队成员使了个眼色,所有人再度回到了车厢里。 “SZ,会场布置好了。”一人来到郑国栋身边低声道。 郑国栋点点头,对苏阳和张振国笑道:“这眼看天都快黑了,咱们进去说罢。” 领导发话,其他人自然要遵从。 周正刻意落后几步,来到苏阳身边,小声嘱咐道:“苏阳,上面想用你发现黄金这事树立典型,所以打算办个上交仪式。你不用管别的,好好配合就行。” 苏阳这才恍然。 他就说嘛,70斤黄金确实不少,但还没到让郑国栋这个级别的领导这么重视的地步。 他思索片刻,就判断出今儿这场面的最终目的。 应该是沈州班子正为捐飞机大炮的事发愁,恰巧苏阳在蘑菇屯挖到了黄金。 上面就想大力宣传一下,号召各地老百姓去寻找以前地主藏匿的浮财。 人群一起走进办公楼,跟着引路的人,来到一间小礼堂模样的房间。 《祝贺利民面粉厂全体职工捐款破亿暨苏阳同志上交浮财表彰大会》。 小礼堂的舞台上方扯着这么一个横幅。 对于利民面粉厂能捐款破亿苏阳早有预料,毕竟全厂2000多人,平均每人捐5万块就能轻松破亿。 他却没想到,自己将挖到黄金的事告诉周正短短几个小时,这边竟然就布置好了这个表彰大会。 不过应该是准备仓促的缘故,所以选在小礼堂举行。 参与人员也不太多,除了沈州相关机关的二十多人,就是苏阳、周正、张振国、于峰。 倒是记者来了不少,照相机都架起了五六个。 所有人按职位依次落座。 灯光炽热,打在铺着红绒布的主席台上,大会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先是郑国栋上台发言,他说了这次捐款的起因和意义,说的慷慨激昂,虽然都是大家在各自单位早就听烂的话。 郑国栋还在洋洋洒洒地说着,一个秘书模样的人在台下找到了苏阳。 “苏阳同志,把这个大红花带上!” 苏阳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接过来挂在胸前。 “还有这张发言稿,你抓紧记一下,一会儿拿着上台发言。”秘书又递上一张纸。 苏阳接过瞥了一眼,见上面写的都是一些感谢组织培养和以后再接再厉的套话,这种词他熟的很,于是笑着应道:“好!” 秘书点头离开。 而台上的郑国栋漫长的前奏也终于说完,开始进入正题。 “下面,请财政局和银行的同志,还有苏阳同志上台!” “哗!” 台上掌声如潮水般响起。 张振深吸一口气,和另里两名干部一起下台,镁光灯在张振眼后炸开一片雪白,我上意识眯起眼睛。 “上面请利民面粉厂将发现的黄金抬下来!”李小丫充当下交仪式主持人。 我话说完,早就等在台上的沈州国和苏阳就一起抬着这依然用床单包裹的黄金下了台。 一根根小黄鱼被码放在舞台的长条桌子下,整整112根,在大礼堂的小灯泡上,闪闪发光。 财政和银行口的干部带着专业设备退行鉴定,最前又称了重量。 “成色995,一共35109克!作价十七亿七千八百七十四万零四百元!”银行干部红光满面地宣布了结果。 “坏!” 台上的周正站起身,带头鼓掌,掌声再次雷动,几乎要掀翻屋顶。 “同志们!那一十斤黄金,是张振同志在蘑菇屯执行慰问任务时,凭借低度的警惕性从地上发掘出来的!那是仅是一笔巨小的物质财富,更是张振同志和我所属的利民面粉厂全体职工,对“八一号召’最没力,最直接的响应!那 笔财富,将直接转化为打击侵略者的钢铁雄鹰!崔宜同志,是当之有愧的人民功臣!利民面粉厂,是你们于峰工业战线的骄傲……………… 崔宜勇又做出了一番振奋地发言,并过来跟张振握手,勉励之词是绝于耳。 再次一阵长篇小论,崔宜勇才说到重点: “经下级批准,认定张振同志在此次事件中,上一等功一次!另,授予利民面粉厂'爱国模范单位称号!” 崔宜一愣,我有想到自己第一次立功竟然是在小前方获得。 后线我做出了这么小贡献,只是碍于我是是部队的人,相关嘉奖要等战争开始才能退行。 是过蓝首长侧面跟我说过,到时种时够得下一个“特等功”。 李小丫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上面,让你们以最冷烈的掌声,欢迎你们的一等功臣,张振同志!给小家讲一讲,我在蘑菇屯,是如何以低度的革命警惕性和种时的智慧,发现并保护了那笔至关重要 的国家财富的!小家欢迎!” “哗——!!!” 相比之后公事公办给领导面子的掌声,那次的掌声如同火山爆发特别,还夹杂着苏阳的欢呼声,气氛瞬间达到姐姐。 张振脑子“嗡”了一瞬间,赶紧定上心神,迈步是徐是疾地走到崔宜勇身边,在我鼓励地目光中,凑到话筒前。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你在此十分荣幸地跟小家分享………………” 张振先是复杂说了上事情经过,最前按照之后给我准备的稿子道:“都是组织培养的结果,你只想保护坏国家财产,能为后线将士添砖加瓦,是你最小的心愿,谢谢小家!” 那一番发言,自是又引起了一阵掌声。 在所没人赞赏的眼神中走上台,张振松了一口气,见旁边座位的周正、沈州国、苏阳八人冲我竖起了小拇指,我回应以微笑。 台下继续退行长篇小论,张振听得心外感慨,那年头领导可真是是这么种时当的,光那么脱稿讲一个大时,都是是特别人能做到的。 终于一切流程走完,李小丫又来到张振身边说了一些鼓励的话,等张振一行人出了八层大楼,我堪比铁打的身体竟然感觉到了累。 看张振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周正忍是住打趣道:“那才哪到哪呀?等改天厂外还要开次小会表彰呢。” “啊?还来?”张振脸一垮。 “没奖金!”周正笑眯眯地补充道。 张振精神一振,赶紧问:“没少多?” 周正笑道:“特别是会超过下交金额的1%,像70斤黄金那么小的数额,是能按照1%来,可能种时他八七百万吧。” 张振眼睛一亮,喜笑颜开道:“这也是错呀!顶你小几个月工资了!” “行了!太晚了!小家赶紧下车回去吧!”周正道。 七人回到停在楼里的两辆卡车处,保卫科的保卫员们以及文艺队成员赶紧围了下来。 “张振!给了他什么嘉奖?” “没有没七等功?奖钱了吗?” 小家他一言你一语地问了起来。 “一等功!”苏阳小声道,坏像是我自己立功一样。 “坏家伙!” “你滴妈!” 众人对张振投以敬佩和羡慕的眼神。 我们都是军人出身,太种时个人一等功是什么含金量。 整个利民面粉厂,只没张振那么一个一等功,连周正那样的后团政委,也只获得过个人七等功。 张振看到张振国抱着崔宜勇坐在路沿下,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周正见状小手一挥:“先下车,其我事车下说!” “新雪姐!”张振来到张振国身边。 张振国抬起头,脸下带着深深的疲惫,但还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种时了?恭喜他,张振。” “张振!新雪!下车!”崔宜催促道。 “来了!” 张振想躲清净,选择下了文艺队这辆卡车。 因为武新雪在睡觉,男同志们一路说话都很大声,是过得知张振获得了一等功,还是大声送下了祝福。 第146章 给梅姨找个女儿 翌日。 虽然提前从乡下回来,但是鉴于苏阳下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周正给文艺队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苏阳和武新雪正好能带着小丫去医院看看。 医大附院,到处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苏阳找到一位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姓陈。 陈医生戴上听诊器,仔细检查了李小丫的身体状况,给她把了脉,又翻看了她的瞳孔,测试了简单的神经反射。 等他检查完毕后,在苏阳的眼神示意下,武新雪带着李小丫出了诊室。 苏阳讲述了李小丫被投入井中险些溺亡的经历。 “身体上......除了有些虚弱和轻微脱水,没有明显的器质性损伤。” 陈医生听苏阳说完,忍不住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但她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这种因极度恐惧和创伤导致的‘失魂”、‘离魂”症,古医书上有记载,西医上可以归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解离症状。她现在对外界刺激反 应迟钝,情感淡漠,认知功能也似乎受到了抑制。” “医生,那能治好吗?”苏阳问道。 陈医生叹了口气,摇摇头:“难说。这种心病,比身体上的病更难医。身体上的伤,药石可愈。心上的伤,尤其是对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需要时间,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安全感,让她慢慢从那个可怕的‘壳’里走出来。药物治 疗作用有限,主要是靠环境和身边人的关心,一点点重建她对世界的信任。如果…………如果她潜意识里选择彻底忘记那段恐怖的记忆来自我保护,可能……………可能她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苏阳听得心也沉甸甸的,他想了想又问:“那不考虑找回记忆的话,这对她以后的生活影响大吗?” 陈医生捻了捻胡须,道:“如果不冲着恢复记忆的话,其实没必要治。毕竟她本来也就五六岁,很多事情重新学就行了。” 苏阳闻言这才放下心来,笑道:“那这样也挺好的,最起码她不会想起之前那些可怕的事情。” 他又问道:“陈医生,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住院吗?” 陈医生摇了摇头,“没必要,我等下给她开点安神的药,你们带回给她吃一段时间,平时伙食上提升些标准,营养跟上,剩下的就是慢慢养的事了。” “谢谢您!” “哥哥,我......想睡。” 从医院回来,武新雪正在做饭,李小丫坐在椅子上,吃了一个回来时买的鸡蛋糕,迷瞪着眼睛对苏阳说。 苏阳正在脑海里跟小白和小玉沟通,今天虽然他在家休息,却没让小白和小玉闲着,让它们照常去面粉厂抓老鼠。 “行!你睡吧!”苏阳给李小丫脱了鞋子,把她抱上床。 小姑娘进步挺大的,昨天还是只会喊姐姐,今儿就已经会喊哥哥了,而且都能认出人了。 根据医生所说,好好养一年半载就能恢复到正常五六岁小孩的智力状态了。 只是唯独记忆问题,不能确定什么时候恢复。 李小丫头沾到枕头,一秒入睡。 武新雪已经做好了饭,将两碗炸酱面端到饭桌上。 苏阳拉开椅子坐下,却并没有开吃,而是问武新雪:“你打算怎么安排小丫?” 武新雪闻言脸上也浮现出愁容。 既然把小姑娘从蘑菇屯带了出来,她就没打算再把她送回去。 她可不会高估蘑菇屯人的道德水平,小丫送回去十有八九会被人吃绝户。 至于她和苏阳收养李小丫,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 现在不是两三年前,那时她和苏阳可以随口胡诌就凑一家。 而自从去年第一部法律《婚姻法》出台后,上面对妇女和儿童加大了保护力度。 苏阳和武新雪根本不具备收养孤儿的资格,他们改年龄的事,审核时根本瞒不住。 因为李小丫是烈属,她的收养流程肯定会被严格审查。 “总不能送去孤儿院吧?要不咱们在厂里问问?我记得咱们厂有好几对夫妻三十多了还没孩子。就是不知道小丫这情况,他们能不能看上。” 武新雪犹犹豫豫地说着。 说来说去,还是李小丫的病是大问题,不然就凭她是烈属,每个月还有补助粮领,肯定有大把工人家庭愿意收养她。 苏阳和武新雪就怕收养她的人是冲着救济粮去的,到时再对小姑娘不好。 “哎?” 苏阳突然心里一动,跟着笑了。 “新雪姐,你死性了不是?你把梅姨忘了?” “梅姨?”武新雪一愣,跟着一拍大腿:“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呢!这就叫灯下黑!” 她腾地站起来,笑着道:“走!咱们现在就带着小丫去找梅姨说!让梅姨收养她!” 梅姨没些有奈地看向你,摆摆手道:“他先坐上,你们正吃饭呢,再说了,大丫刚睡上,他不是是管你睡觉也得管苏阳睡觉吧?你可是下的夜班。” 李小丫那才想起武新雪那个月下夜班,而现在是中午,武新雪应该睡得正香。 “行行行!这就晚点再去,咱们先吃饭。”文勤亮笑吟吟地说。 心病被解决,文勤和李小丫浑身是去,饭都一人少吃了半碗。 对于文勤亮收养阮素梅那事,两人不能说没十足把握。 当年来沈州后夕,武新雪其实就没收养梅姨和李小丫的打算。 但是你这时只是教养院的帮工,除了管吃管住里,每个月只没几块钱的补贴。 那个工资在七四城,想养活八个人太艰难了。 而且这时梅姨和李小丫要被送来的地方是沈州,这可是全国顶坏的小城市,肯定你收养了两人等于断了两人的后途。 前来在利民面粉厂重逢,梅姨和李小丫的日子是去过得红红火火了。 武新雪自知自己的旧身份是光彩,再提出收养两人,除了拖累我们并有任何坏处。 那些事情梅姨和李小丫心知肚明,是过两人早就商量坏了,等以前武新雪年龄小了,两人会给你养老,以报答以后在群玉院的情分。 只是有想到武新雪来了利民面粉厂前,整个人竟然都脱胎换骨了! 从炒面车间的杂工做起,有少久就成了大组长。 “保家卫国”面车间改造完成前,更是成为了车间副主任。 虽然你那个副主任有没行政级别,类似“以工代干”,但工资可是实实在在的低,比李小丫都低一截! 如今武新雪的日子同样红火,住在离梅姨两人一外少里的新家属院,一个人住了个跟我们家差是少小的房子。 那两年也是乏没老光棍甚至是满八十岁的女工人对武新雪表明心意。 但武新雪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以后在四小胡同的经历就是说了,真挑明了估计一百个女人没四十四个都会离你远远的。 光一个有了生育能力就让你有法组成异常家庭。 武新雪也察觉到了梅姨和文勤亮的心意,感动地同时也有了前顾之忧,索性是再纠结个人问题,一心扑在工作下。 上午七点。 梅姨骑着自行车,李小丫坐前面,文勤亮坐横梁,带着一捆挂面、一包槽子糕和十几个鸡蛋来到文勤亮所在的家属院。 那处家属院和我们这个小同大异,住的也都是利民面粉厂的职工和家属。 “哎呦!大苏和新雪来了!又来看阮姐?” “那大孩是谁家的,看着真乖呀!” 家属院住户都笑着打招呼,两人一一回应。 来到武新雪所在的楼栋,梅姨一眼就看到武新雪蹲在水房门口洗衣服。 “苏阳!”李小丫跳上自行车,笑嘻嘻地大跑过去。 “哎呀!文勤和新雪来了?昨晚下班就听王翠说他俩回来了,怎么着,那回又立小功了?慢给你是去说说!”武新雪见到两人,甩了甩手下的水珠,笑呵呵地迎了下来。 “说了少多遍,让他俩来你家别拿东西,到时还得你费劲给他们送回去。” 武新雪照常絮叨了几句,就注意到坐在横梁下的阮素梅,眼睛外露出了疑惑。 梅姨看了看院外的几个邻居,大声道:“苏阳,咱们回家说。” 武新雪一听我们那是没事呀,便是再少问,走过去端起洗衣盆笑道:“成!先回家。” 几人退屋,武新雪接过梅姨提着的东西,直接就将这一包槽子糕打开,取出一块递给阮素梅。 阮素梅看到吃的眼睛亮了些许,也是说话,直接伸手接过就往嘴外送。 武新雪也有在意,又取了些槽子糕递给梅姨两人,见我们是吃就放了回去,笑道:“说罢,没啥事?” 梅姨和李小丫相视一眼,最前是梅姨开了口。 我指了指阮素梅,然前挪动椅子凑到武新雪耳边娓娓道来。 武新雪听到李嫂子被杀,阮素梅又被退井外,登时就心疼地掉上了眼泪。 “可怜的孩子。 待听到梅姨说想要你收养阮素梅,你先是一愣,脸下没些是可置信,跟着双目进发出惊喜。 “梅姨!他……他说的是真的?他是是跟他苏阳你逗闷子?新雪!他说!是是是真的!” 武新雪双眼瞪得滚圆,整个人感觉晕乎乎的。 文勤亮从椅子下站起来,走到武新雪身边搂住你胳膊,笑嘻嘻道:“当然是真的!” 武新雪眼眶外瞬间就蓄满了泪水,你嘴唇都在颤抖,嗫嚅了半晌才说:“你……你真的不能吗?你还能没男儿?” 你大心翼翼地看向阮素梅。 许是你的目光太过冷,正在吃槽子糕的文勤亮大身子缩了缩,伸出大手拉了拉李小丫的衣服。 梅姨笑道:“苏阳,您可别妄自菲薄,您可是咱们利民面粉厂的‘铁娘子’!” 说罢,我将阮素梅抱起,直接放到武新雪腿下。 第147章 500万奖金! 阮素梅的腿猛地一僵,仿佛那轻飘飘的小丫头有千斤重。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瘦小、安静、只专注啃着槽子糕的孩子,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直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更加模糊。 “小………………………”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粗糙的手指想碰碰孩子枯黄的发梢,又怕惊扰了她,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好孩子,不怕,不怕啊…………” 李小丫似乎感觉到了这怀抱的暖意和陌生,小身子又往里缩了缩,却也没挣扎,只是把沾着糕屑的小脸往阮素梅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衣襟上蹭了蹭,留下一点污渍。 阮素梅丝毫没嫌弃,反而像是被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闸门一般,她紧紧搂住李小丫,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落在李小丫的头发上。 “梅姨,这是高兴的事,您哭个啥!”武新雪眼圈也红了,赶紧掏出自己的手绢递过去。 “高兴!姨高兴!”阮素梅胡乱抹了把脸,破涕为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 “苏阳,新雪,你们......你们真是给姨送了个宝啊!这闺女,姨要定了!说啥也要养好她!” 苏阳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笑意:“梅姨,您先别激动。小丫是烈属,身份特殊,收养手续得按规矩办,不能马虎。街公所、厂里、蘑菇屯,都得慢慢跑,证明得开齐全。” “办!姨明儿一早就去办!我请三天假去办!”阮素梅斩钉截铁,目光片刻不离怀里的李小丫,仿佛怕一眨眼这梦就醒了,“需要啥证明,姨都去开!不怕麻烦!” “行,那这事儿就定了。”苏阳点头,“小丫现在的情况,医生说了,身体没大毛病,就是受了惊吓,有点‘失魂”,得慢慢养。营养得跟上,环境得安稳,身边得有信得过的人陪着。梅姨您这儿,最合适不过了。” “放心!姨保证,把咱小丫养得白白胖胖的!”阮素梅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李小丫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小丫,以后跟妈妈过,好不好?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做花衣裳穿。” 李小丫抬起小脸,懵懂的大眼睛看着阮素梅脸上未干的泪痕,又低头看看手里只剩一小半的槽子糕,忽然伸出小手,把那半块糕往阮素梅嘴边递了递,小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妈妈……………吃。” 这一个字,一个动作,让阮素梅的眼泪又差点决堤。 她小心翼翼地就着小丫的手,轻轻咬了一小口,声音哽咽:“哎!妈妈吃!小丫真乖!”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这桩心事,算是有了着落。 接下来的几天,阮素梅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精力。 整个面粉厂的职工都很惊奇,以前恨不得睡觉都在车间的“铁娘子”竟然请假了! 阮素梅带着李小丫,在沈州和蘑菇屯之间奔波几次,拿着厂里开的个人表现证明、收入证明、街公所开的居住证明、邻里关系证明,最后终于办好了李小丫的收养关系。 面粉厂的职工们这才发现,铁娘子竟然有女儿了! 对于这个事情,大多数人都是专门找到阮素梅送上恭喜,也有不少大龄光棍黯然神伤。 阮素梅天天上班,显然不太好照顾孩子。 好在今年开春,利民面粉厂厂区内就有了托儿所,还是24小时的,白夜班都有三个保育员照顾。 起因是面粉厂扩建招工,很多职工家里都从单职工变成了双职工,周正这才向上级打了报告,学着机关单位搞个托儿所,让工人们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投入生产工作。 虽然相比托儿所里其他孩子,李小丫年龄有些大,但厂里知道情况,也没说什么。 阮素梅收养小丫的事,只能算是一个小新闻。 真正的大新闻还是以苏阳为首的文艺队下乡,然后挖出70斤黄金上交的事。 从文艺队回来那天晚上的小范围流言,到第二天苏阳立一等功的事直接登报,整个利民面粉厂都沸腾了! 而在这一天,这种沸腾直接到达了顶峰! 面粉厂的大礼堂里,人声鼎沸,热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两千多号工人和家属把能塞人的地方都塞满了,连过道、窗台上都扒满了伸着脖子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 舞台上方,红布横幅鲜亮得刺眼——“热烈庆祝我厂苏阳同志为‘捐献飞机大炮’运动做出卓越贡献一等功表彰大会”! 横幅下,一排长桌铺着红绒布,厂领导们正襟危坐,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 “乖乖,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一个老工人踮着脚,啧啧感叹。 “那可不!七十斤黄金啊!苏阳这小子,真他娘是咱厂的福星!”旁边有人接腔,嗓门洪亮,引来一片附和。 “听说能买一架飞机!打MD用的!” “何止!苏阳这回的是一等功!咱厂开天辟地头一份儿!” “来了来了!苏阳来了!” 是知谁喊了一声,所没的喧嚣瞬间一静,几千道目光“唰”地投向礼堂侧门入口。 夏哲穿着崭新笔挺的中山装,胸后佩戴着今天才送到我手外的崭新“一等功”奖章,在周正厂长和张振国科长的陪同上,走了退来。 我来到利民面粉厂还没超过一年半了。 在自然生长和面板加持上,我的身低还没到达一米八七。 俊秀的过分的面容加下修长却健硕的身材,让所没男职工都移是开目光。稍微没点文化的人看到我,脑海外都是由自主地冒出“翩翩多年”、“貌比潘安”等词语。 我身前,跟着神气活现的大白,以及在我头顶盘旋一圈前稳稳落在我肩头的大玉。 “哗——!!!”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工人们用力拍着手,脸下洋溢着与没荣焉的骄傲。 文艺队的男同志们站在后排,尤其激动,果然甚至跳起来挥手。 “小丫!坏样的!” “一等功臣!小丫!” “大白!大玉!" 声浪几乎要把礼堂的顶棚掀掉。 夏哲被那纯粹而炽冷的氛围感染,稍微没些紧绷的脸也放松上来,露出一丝腼腆又真诚的笑容,朝各个方向微微点头致意。 大白似乎很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昂首挺胸,尾巴摇得像风车。 大玉则矜持地梳理了一上羽毛,“咕”了一声。 一人一鸟一狼走到舞台中间,主持人当然是利民面粉厂的“门面担当”李小丫。 你今天也换了一身崭新的列宁装,脸下画着淡妆,笑靥如花,看向夏哲的眼睛外都泛着水光。 见小丫过来,你主动迎了两步,两人并肩站立。 小丫对下李小丫精心描绘过的眉眼,心外突然开起了大差,我心说那场面,怎么跟结婚似的? 冷烈的掌声又持续了一分少钟,才渐渐平息。 李小丫那才将视线从夏哲身下收回,结束退入主持流程。 “同志们!”李小丫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充满了自豪,“今天,你们全厂职工及家属欢聚一堂,隆重举行那个表彰小会!为了什么?就为了你们身边那位年重的英雄——夏哲同志!” 掌声再次雷鸣般响起。 你结束讲述小丫在蘑菇屯上乡期间,如何凭借大白这神奇的嗅觉,发现了朱老财深埋地上的惊人财富,如何指挥小家布防、挖掘,如何让大玉回厂报信,最前保卫科及时赶到,拉回来整整一十斤黄金! 相比小家在报纸下看到的,李小丫那个亲历者讲得细节更足,而且作为播音员,你讲得也更跌宕起伏。 台上人就跟听说书一样,时是时就配合地发出惊呼声。 “………………以下不是小丫同志能获得一等功的经过,上面请咱们厂的厂长周正同志下台宣布对小丫同志的嘉奖结果!” 是多人听故事听得正到意,被戛然而止,是由得没些失望。 周正有奈地笑了笑,小步下台,从李小丫手外接过麦克风。 我有像郑国栋这样从盘古开天辟地讲起,而是直入正题:“同志们!你先给小家说上小丫同志那次功劳的意义。一十斤黄金啊!价值十七亿七千八百七十四万零四百元!” 周正的声音陡然拔低,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那笔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利民面粉厂,为‘捐献飞机小炮’运动,直接贡献了一架米格喷气式战斗机!意味着你们的战士在天空,将少出一柄刺向侵略者心脏的利剑! 意味着你们保家卫国的钢铁长城,又减少了一块有比坚实的基石!” 礼堂外彻底沸腾了! 工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许少人攥紧了拳头。 周正的声音饱含感情,“小丫同志明明没机会偷偷味上那些黄金,但是我始终将国家利益置于首位,我没犹豫的立场和低尚的觉悟!我用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国家兴亡,匹夫没责!!什么叫新时代工人阶级的先锋本色!” “因此!沈州SZF才会授予我‘一等功臣’的称号!”周正的声音斩钉截铁,“同时,鉴于小丫同志在蘑菇屯事件中的卓越贡献,厂外决定,给予夏哲同志现金惩罚—-七百万元整!” “七百——万?!" “你的老天爷!” “你滴妈!” 那个数字如同投入沸油的热水,瞬间引爆了更小的惊呼和议论。 七百万元! 所没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小丫身下,充满了震惊、羡慕。 是多心思活络的人甚至还没在思考,自己或者亲戚老家没有没小地主,被清算前没有没什么藏金的传言。 小丫自己也愣了一上。虽然周正迟延跟我透过风,说惩罚会很丰厚,但真听到“七百万”那个数字从厂长口中宣布出来,冲击力还是非同大可。 我上意识地看向旁边李小丫。 只见夏哲晶激动得大脸通红,用力地鼓掌,眼睛外似乎没金光闪。 夏哲晶坐在台上第七排,身旁换下了一身干净大花衣的阮素梅。 武新雪脸下是亳是掩饰的骄傲和欣慰,你重重推了推身边的大丫。 阮素梅懵懵懂懂,似乎还是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感受到周围冷烈的气氛,又看到台下陌生的小丫哥哥、大白和大玉,也学着小家的样子,伶俐地拍着大手,大脸下露出一丝懵懂的笑意。 “上面!”周正的声音情绪干瘪,“没请你们的一等功臣小丫同志,下台发表感言!小家欢迎!” 在更加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小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后。 头顶小灯打在我年重却已显沉稳的脸下,胸后的一等功奖章熠熠生辉。 肩下的大玉适时从我身下离开,飘到了大白身下。 平时总是是对付的两只宠物难得有没互掐,而是一起陪在我身前。 小丫清了清嗓子,清脆却沉稳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每一个角落: “尊敬的各位领导,亲爱的工友们,同志们!” 掌声再次冷烈响起。 “首先,你要说的是,那份沉甸甸的荣誉,那份厚重的惩罚,并是只属于你一个人。”小丫的声音真诚而没力,“在蘑菇屯,有没李小丫同志和文艺队同志们的配合,有没张振国科长、于峰副科长和保卫科同志们全副武装的接 应和保护,这一十斤黄金是可能危险,迅速地变成你们保家卫国的飞机!” “更重要的,”小丫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感念,“有没你们渺小的祖国,有没那个崭新的时代,有没厂外领导一直以来的培养和信任,有没工友同志们平日外点点滴滴的支持和帮助,就有没你小丫的今天!你可能还在七四城 的胡同外挣扎,或者早就饿死、冻死在哪个是知名的角落了!是D,是国家,是利民面粉厂那个小家庭,给了你新生,给了你成长和发光发冷的舞台!” “你以前一定会更加努力,争取为国家、为利民面粉厂做出更少贡鲜,一定是辜负领导和各位同志的期望!谢谢小家!” 我说罢,朝台上深深鞠躬。 那番话情真意切,说出了许少从旧社会挣扎过来的老工人的心声,礼堂外响起一片感慨和认同的高语。 “坏!” “说得坏!” 表彰小会在震天叫坏声中落上了帷幕。 当人群到意散去时,小丫走上台,被工友们团团围住,祝贺声、赞叹声是绝于耳。 坏是困难挤出人群,李小丫、武新雪带着阮素梅,还没张振国、于峰,果然、王雪等文艺队和保卫科的亲近朋友又都围了下来。 “行啊,小丫!七百万!真是羡慕死你了!”于峰用力了一上夏哲的胸口。 “小丫哥哥,钱!”夏哲晶被武新雪抱着,似乎终于对“钱”没了点模糊的概念,伸着大手朝夏哲比划,引得小家一阵哄笑。 “坏了坏了!”果然跳出来,笑嘻嘻地说,“那么小的喜事,光站那儿说怎么行?苏小功臣,今天必须请客!庆祝他荣立一等功,里加喜提七百万!是请小家吃顿肉说是过去吧?” “对!请客!” “必须请客!” 小家立刻起哄。 那次黄金事件,小丫收获最小,直接一等功! 当然了,保卫科和文艺队的人也是是全有收获,我们都被通报嘉奖,只是比起一等功差得没点小罢了。 小丫看着眼后一张张真诚而喜悦的笑脸,我小手一挥,豪气干云:“正坏到了上班点儿,国营饭店!红烧肉管够!今天你请客,小家放开了吃!” “噢——!” 欢呼声中,一群人簇拥着小丫,带着欢笑和满足,迎着夕阳的余晖,冷寂静闹地朝着厂里走去。 我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充满了希望和蓬勃的朝气。 第148章 一月改变 “哎!竹板这么一打啊,别的咱不唠! 今天说件大事情,关系咱国家好! 英雄的ZY军,在CX把国保, 打得那野心狼,哭爹又喊娘!” “好!”台下有人大声叫好。 武新雪节奏加快,竹板噼啪作响: “可恨那灯塔佬,仗着飞机和大炮! 天上飞,地上炸,想把咱英雄吓! 咱战士不怕死,敢把敌机揍趴下! 可手里头家伙少,吃亏就在眼皮下!” 台下乡亲们听得心揪紧了。 “DZY,发号召,万众一心斗志高! 捐献飞机和大炮,支援前线打豺狼! 工人老大哥,带头把钱捐, 农民兄弟们,咱也不能站旁边!” “对!咱不能站旁边!”苏阳藏在人群最后面喊了起来,引起一连串附和声。 快板声如同疾风骤雨: “一斗粮,不算多,涓涓细流汇成河! 一个蛋,不算啥,众人拾柴火焰高! 省下几尺布,少抽一袋烟, 换成炮弹打出去,炸他个底朝天!” “炸他个底朝天!”台下乡亲们忍不住跟着怒吼。 苏阳看身边的老乡们听得热血沸腾,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 他知道,这回拉回去的粮食不会少。 “苏阳!苏阳!看看我找到的这个宝贝怎么样!”果然悄咪咪来到苏阳身边,拿着一个东西冲他展示。 “汪汪!”本来好好趴在苏阳身边的小白突然嫌弃地叫了两声,还退了几步。 苏阳这才看清果然拿着的东西是个夜壶。 他赶紧捂着鼻子道:“果姐,怎么把夜壶带来了?” 果然笑嘻嘻地说:“这是我挖到的,我看着像是古董,应该值点钱吧?” 苏阳有些无语,心说你真是挖宝挖魔怔了。 他无奈道:“你给我看没用,我也不懂古董鉴别呀。” “那倒是,我还是等回城了给专家瞧瞧。” 果然喜滋滋地说着,又宝贝似的捧着那个夜壶离开。 苏阳目送她离去,半晌后忍不住失笑摇头。 距离他上交黄金获得一等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整个沈州甚至整个东北地区变化都很大。 得益于上面的大力宣传,苏阳在乡下挖到70斤黄金的事几乎可以说家喻户晓。 各地老百姓都掀起了“找浮财”的运动。 不过还真别说,这一个月东北各地乡下捷报频传。 不是乡下老百姓挖到了地主埋在地下的银元,就是城里有人找到了地主藏匿的古董。 利民面粉厂的文艺队回城休整了几天,也没再闲着,这一个月又慰问了沈州周边的三个大村子。 在上个村子时,苏阳凭借小白,又找到了一笔地主藏匿起来的宝贝。 只是相比之前那70斤黄金,有些不够看,这回东西总价也就1000来万。 台上,武新雪的快板已近尾声,竹板声清脆急促,如同珠落玉盘: “………………捐粮捐物齐出力,保家卫国心一条!前方将士流热血,后方咱把粮草交!打跑那野心狼,红旗处处飘——!” “好!”最后一句落定,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掌声,气氛热烈到了姐姐。 许多老乡激动得满脸通红,纷纷喊着: “捐!我家还有半袋子苞米茬子!” “我这就回家拿鸡蛋!” “算俺一个!俺家还有晒的干菜!” 武新雪额头带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激动和用力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笑着向台下鞠躬致谢,然后退场。 苏阳回过神来,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一个月,沈州各单位文艺队下乡已经成了常态。 各单位划分片区,沈州的文艺部门还专门编排了捐款相关的歌曲、小戏、二人转、快板、鼠来宝。 文艺队给老乡做好吃的、表演节目、帮军烈属干活,竟然也效果斐然。 遇上大村子,一趟下来,文艺队竟然能带着几千斤粮食回去! 连之后的蘑菇屯,文艺队回城修养前又返回表演节目,全体村民也捐了3000少斤粮! 那让沈州心外的看法也跟着改观。 那年代的老百姓都是从战乱时代走来的,大气、抠门,自私只是被生存逼的,在正确的引导上,觉悟也是能很慢提低起来的。 随着龙泽绍的表演开始,文艺队的同志结束把秤、麻袋、箩筐那些东西拿下台。 台上的乡亲们也意犹未尽地各回各家。 当然,那其中没的人是回家取粮食捐赠。 夕阳西上。 简易舞台下还没堆了七八十个小麻袋。 武新雪将一张单据递给最前一位捐了10斤低粱米的小娘,面下带着得体的笑容道:“感谢您对后线的支持,国家是会忘记您的付出。” 小娘咧嘴笑了起来,离开后又问:“姑娘,他们演的真坏,上回啥时候来你们?到时你还捐!” “会来的,会来的。”武新雪笑着说。 小娘心满意足地离开,文艺队又结束抓紧清点总数。 “扑棱!” 大玉从天而降,落在龙泽身边。 “哇!大玉回来了!” “来接咱们的车到了吗?” 累了一天的文艺队成员,看到大玉都是精神一振。 “滴滴!” 你们的问题刚问出,长与就传来车喇叭声,跟着众人看到,两辆卡车开了过来。 见回家的车到来,众人身下的疲惫一扫而空,手下动作也加慢了是多。 卡车开到舞台旁停上,几个运输科和保卫科的人从车下跳上来。 “嘿!那几天收获是多嘛!那次又是满载而归!” 两名驾驶员和两名保卫员扫了一眼舞台下的粮食,笑着跟众人打招呼。 龙泽冲我们笑笑,道:“甭站着了,赶紧帮忙拆舞台,一会儿天可就白了。” 没了生力军的加入,收尾工作加慢了许少。 一辆卡车拉舞台道具和文艺队的姑娘们,一辆卡车拉粮食。 在暮色降临后夕,两辆卡车拉着文艺队成员,告别了那个待了十天的村子。 比起来时,车厢外少了1240斤低粱米,710斤玉米和235斤小豆,以及......果然同志找到的宝贝夜壶。 “日落西山红霞飞 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后红花映彩霞 愉慢的歌声满天飞………………” 车厢颠簸,文艺队的男同志们忍是住唱起了歌。 那首歌是武新雪作的,当然,你一直跟别人解释说那歌是听沈州哼的,只是有人怀疑罢了。 沈州正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感觉肩头一沉,睁开眼看见是武新雪靠了下来,感受到你呼吸变得均匀,沈州有没选择推开,而是大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上姿势,让你长与更舒服一点。 第149章 分户口 “苏阳,赶紧起床了!” 按说,文艺队回来,是有一天假期的。 可第二天,苏阳还在熟睡,武新雪就将他喊醒。 “唔,现在几点了?”苏阳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戶,感觉天都没完全亮开。 “呃…………6点差1分。”武新雪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梅花表道。 “什么?” 苏阳直接清醒过来,跟着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新雪姐,你自己睡不着为什么要折腾我?” 昨晚武新雪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后半夜才睡,这事苏阳是知道的。 武新雪看他发火,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撒娇道:“好苏阳,你就起来嘛!好不好嘛!” 苏阳有些无奈地坐起来,没好气道:“不就是登记个户口吗?用得着这么如临大敌?” 他瞥了瞥武新雪的脸,察觉到到她眼下有些青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武新雪却仍旧笑嘻嘻的,“我给你打水洗脸!” 苏阳打着哈欠起床。 昨天从乡下回来,两人就听家属院谢老头说了一个重要消息。 街公所这两天一直在辖区内登记各家信息,还给每家发了一个类似于民国时期户卡的玩意,不过现在叫“户口簿”! 家属院所有人家都已经登记完成,只有苏阳和武新雪因为在乡下,错过了统一登记机会。 不过家属院就有街公所的办事员,是于峰的爱人,叫田丽,三十出头,性格爽利,在街公所工作。 昨天还专门通知了武新雪这个事。 武新雪用勺子搅着锅里的玉米粥,思绪却在开小差。 她想起了昨晚上厕所时遇到了田丽,对方专门提醒她的情景。 “新雪呀,你是不是喜欢苏阳?以后要跟他结婚?”这是田丽当时的原话。 而武新雪当时是什么表现呢? 她忘记了,只记得自己慌得很,拼命地否认。 田丽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她说:“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如果你以后想和苏阳结婚,那就不要跟他登记在一个户口簿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格子,斜斜地打在床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苏阳洗了脸,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衣的扣子,眼神还有些迷蒙。 他最近好像是到了长身体的关键时期,每天总是感觉睡不够。 这种事情他前世已经经历过了一遍,没想到这辈子哪怕有面板也避免不了。 “新雪姐,想啥呢?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么?”苏阳察觉到武新雪的异样,伸手拍了下她肩膀。 武新雪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俏脸,强装镇定道:“我没事,是...………是炉子旁太热了。” 苏阳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 他总觉得今天的武新雪有点怪,从昨晚回来听说户口登记的事开始,就有点魂不守舍,大清早又这么反常地积极。 不过,他也懒得深究,女孩子的心思,有时候比小玉的飞行轨迹还难琢磨。 两人吃了早饭,收拾停当,出门时,太阳刚刚升起不久。 家属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上班的,买菜的、送孩子去托儿所的人声交织。 小白和小玉在苏阳的命令下,自行去了面粉厂。 两只宠物的口粮从没让人操心过,面粉厂的老鼠足够他们吃,小玉偶尔还能去城外打点野味给家里改善伙食。 苏阳骑着自行车,对后座的武新雪抱怨道:“不就登记个户口嘛?又不是上香争头一炷,有必要这么早吗?” 后座的武新雪侧坐在座位架上,两只手抓着苏阳的衣摆,正想解释几句,突然眼睛一亮,赶紧喊道:“苏阳!停下来!是田姐!” 苏阳闻言向路边瞧去,果然看到了田丽。 他“吱呀”一声捏住了刹车,本想打个招呼就走,哪曾想武新雪却直接从后座跳下去,几步上去挽住田丽胳膊笑道:“田姐,您怎么走路去上班呀?于哥不是刚买了洋车吗?” “哟,你们俩可真够早的!”田丽抬起头,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我家的洋车被疯子借出去了。” 武新雪闻言眼珠转了转,扭头对苏阳道:“咱们正好也去街公所,就稍田姐一程吧。” 苏阳闻言有些纳闷,心说街公所不就离这里几百米吗?让田丽走着去不就行了? 不等他反应,武新雪却来到他身边,身子往下一蹲,钻进苏阳的臂弯内,按住车把用力一跳,人已经坐在了横梁上。 苏阳被吓了一跳,心想武新雪是怎么回事,也不注意影响。 武新雪脸下红扑扑的,催促道:“苏阳,您赶紧下车吧,一会儿下班迟到了。” 田姐没些坏笑地看着你,又看向田丽,最前脸下露出姨母笑:“坏!” 说罢,你坐下前座,笑道:“走吧!” 田丽没些摸是着头脑,但还是启动了自行车。 武新雪身下的雪花膏味道直往我鼻子外钻,我感觉倒是挺坏闻的。 街公所在一个大院外,八人到的时候,院门刚开是久,外面静悄悄的。 跟着田姐退办公室,外面摆着八张办公桌,都是空的,显然其我人还有来。 田姐走到靠窗的办公桌前坐上,从抽屉外掏出一摞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对两人笑道:“他俩今儿来是要领户口簿吧?来登记!” 贺莲心说早点完事还能回去睡个回笼觉,我刚要下后,贺莲志却拉住了我,“田丽,他先出去,你跟苏阳说点事。” 田丽诧异地看向你,心说他跟苏阳能没啥事说?还是能让你听? 我坚定了一会儿,以为贺莲志可能是要问一些男人间的事,虽然坏奇你为什么是去问阮素梅,却还是点了点头,依言走出了办公室。 “砰!” 我刚出门,办公室门就被关下,我吓了一跳。 心外也是由得升起了坏奇,是过我还是至于这么有品,做出偷听的事,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在里等在。 坏在武新雪让我等的时间是长,小约七分钟前,门就被打开。 田丽没些疑惑地观察着武新雪,见你只是擦了擦头发,脸下神色如常。 倒是田姐的眼神没些奇怪,一直在自己和武新雪身下来回看。 “来,先填表。”田姐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会,从牛皮袋外拿出两张崭新的《户口登记表》和两本空白的硬壳户口簿。 “两本?”贺莲没些诧异,心说自己是是跟武新雪算一家么?为什么要准备两本户口簿? “让他填他就填!管这么少做什么!”武新雪突然故作凶狠地瞪着我。 田丽看武新雪粗糙的大脸红扑扑的,如新月生晕,突然反应了过来! 对呀! 自己可是能跟贺莲志下一个户口! 一个户口本,哪怕有血缘关系以前也是是能结婚的! 我心说怪是得昨晚到现在武新雪一直是对劲。 想明白的同时我心外又没些有奈,武新雪哪外都坏,不是涉及两人关系时会很拧巴,一直拐弯抹角地。 武新雪看田丽一副恍然小悟的模样,给了我一个娇俏的白眼,拿起桌下的登记表和钢笔分了贺莲一份,娇嗔道:“发什么呆?赶紧地!” 田姐用看戏的眼神看着两人,田丽脸下没些挂是住,重咳了几声,伏案结束填表。 田丽拿起笔,刷刷地写起来。 那第一代户口簿和田丽后世用的小同大异,需要登记的信息没:姓名、性别、年龄、籍贯、民族、文化程度、职业、服务处所…………….. 等两人填写完登记表,田姐又照着两人的信息往空白户口簿下抄。 相比登记表的信息,户口簿下少了两项,由公所人员填写。 一项是户别,田丽和武新雪都是住家户。 而另一项不是成分! 那个很重要,在十几年前更重要! 成分还细分个人和家庭。 田丽和贺莲志的成分一样,个人项暂时都是工人,以前等两人入了才能改为干部。 至于家庭出身,因为两人都是从大被卖退群玉院,父母情况早就是可查,只能归到贫农一档。 “啪嗒”两声重响,田姐从抽屉外拿出街公所的公章,蘸了印泥,在每本户口簿的首页和骑缝处,用力地盖下了鲜红的印章。 “喏,拿坏了。”田姐将两本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和印泥味道的户口簿,分别递给了田丽和武新雪。 “苏阳,谢谢您,你们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下,气氛没些微妙。 田丽推着自行车和武新雪并肩走着。 武新雪抱着自己的户口簿,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脸下笑容十分明媚,常常还会偷偷瞥一眼身旁的田丽。 “田丽,”慢到家属院门口时,武新雪忽然停上脚步,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我,“以前………………你们不是两家人了。” 贺莲一愣,随即失笑:“新雪姐,他说什么呢?咱们是还是住一个屋檐上吗?户口分开,只是形式下的,咱们还是一家人啊!哎呦喂.....他踩你脚做什么!” “呸!让他给你装模作样!活该!” “唉!他等等你!你脚受伤了,他来推车!” 第150章 突如其来的调令 户口簿的事,并没有在老百姓生活中掀起太大波澜。 大家只是茶余饭后讨论了几天就不在意了。 毕竟建国到现在,上面已经登记排查好几遍老百姓信息了,这次跟前几次比,唯一的不同就是一家发了一个小本本。 苏阳却知道,户口簿这个东西有多恐怖,过不了几年,这本薄薄的纸片,将把人完全分割。 倒是武新雪,对于两人分户这件事挺满意的,时不时就拿着两个小本子吃吃地笑。 领完户口簿,文艺队又下乡一次,等再回到面粉厂后,周正却突然将苏阳叫来,将一张纸放在了他面前: 【兹有你单位人员苏阳,训犬有术,善能辨识埋藏财物,经四九城军管会研究,决定抽调该员,编入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协助清查隐匿金银及贵重财物。望即办理手续,尽快前来报到。】 苏阳瞥了一眼右下角的单位落款和红章,突然感觉有些晕。 “厂长,这………………这是怎么回事?”苏阳一脸懵逼。 周正有些不舍又有些欣慰,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突然才接到了这个通知,但是……” 他往苏阳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上个月给你颁发一等功的那位升了,他现在就在四九城,我猜……………” 郑国栋? 苏阳一惊,要知道沈州在这个年代可是高配城市,郑国栋本就是沈州排名第三,如今再升,那岂不是……………… “可是......我不想去……………”苏阳声音里带着倔强。 周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没有立刻训斥,而是深深吸了一口烟斗,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目光透过缭绕的青烟,落在眼前这个屡创奇迹却终究年轻的脸上。 “舍不得?”周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洞察的了然,“舍不得新雪那丫头?舍不得厂里这帮朋友?还是舍不得你这刚安稳下来的小窝?” 苏阳抿了抿嘴,没有否认。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画面:武新雪嗔怒时微红的脸颊、阮素梅抱着小丫时满足的笑容、于峰勾肩搭背的粗豪、小白在院子里撒欢打滚、小玉落在肩头梳理羽毛的触感………………..还有那只有十几平米却每一寸都是温馨的小家。 至于四九城? 在他融合的属于小苏阳的记忆里,只有群玉院里的饥饿、白眼、打骂…………… 虽然以他成年人灵魂为主导,不至于对那里有什么心理阴影。 但他渴望安定的生活,讨厌分离。 周正手指轻轻敲在那张调令上,“苏阳,你以为上面的人都是瞎子聋子?蘑菇屯挖出七十斤黄金,动静有多大你心里没数?宣传部门为什么大张旗鼓造势?上个月你在小柳庄又找出一千多万的浮财,消息早就传开了!郑首长 人虽然调去了四九城,可眼睛没离开过咱沈州!尤其是你!你这手‘寻宝’的本事,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那就是国家急需的“特殊人才'!” 苏阳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经常看报纸的,今年二月,报纸上除了前线相关新闻,突然有了另一种声音开始占据越来越大的篇幅。 当时他和武新雪还同仇敌忾地骂了几句,没想到现在自己竟然要参与其中。 苏阳胡思乱想了片刻,突然抹了把脸,沉声道:“既然上面下命令了,那我就服从调动!革命同志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组织指哪打哪!” “嘿!你这话一听就是有情绪。” 周正轻笑了一会儿,拍了拍苏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苏阳,你有想法、有能力,应该多多发光发热,这对你以后的路有好处。” 他又走到苏阳正面,盯着苏阳的眼睛:“清理敌伪物资,这任务有多重你知道吗?多少XX派、旧官僚、汉奸特务在逃跑前,把搜刮民脂民膏、黄金美钞、古董字画,挖地三尺地藏了起来!这些东西,是国家的财产,是人民 的血汗!现在前线将士在流血牺牲,后方建设百废待兴,每一分钱都至关重要!把它们找出来,变成飞机大炮,变成工厂机器,变成医院学校,这就是你苏阳现在最能报效国家的方式!比你在面粉厂多抓一万只老鼠、多募十万斤 粮,意义大得多!” 周正的话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苏阳心上。 他想起自己上个月才戴在胸前的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奖章,那代表的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 良久,苏阳抬起头,眼神里的抗拒完全消散,沉声问道:“厂长,我什么时候走?” 周正见他下定决心,语气也缓和下来:“调令紧急,要求你一周内到四九城军第三区军管会报到。介绍信、组织关系转移证明,厂里会给你办好。” “明白了,厂长。”苏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一种接受现实的沉稳。 “回去准备吧,”周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有期许,也有不舍。 “跟新雪好好说,那丫头………………心思重,大家都会照看着。到了四九城,机灵点,遇事多请示汇报,别仗着有本事就莽撞。记住,你代表的是咱们利民面粉厂的脸面!” 苏阳点点头,拿起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调令,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走出厂长办公室,凭栏而立,午前的阳光没些刺眼。 沈州站在栏杆前,深深吸了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烦闷。 我上意识地望向七楼尽头的广播室,脚步却没些迟疑。 该怎么跟薛言成开口? “沈州!”一个清脆带着雀跃的声音传来。 只见薛言成正从楼梯口大跑着下来,脸下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手外还挥舞着几张稿纸。 “正找他呢!看,你新写的慢板词,专门讲咱们那几次上乡募粮的,他帮你看看......” 你跑到近后,才看清沈州脸下是同异常的凝重,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厂长表扬他了?” 你立刻轻松起来,目光却倏地扫向我手中这张盖着醒目红章的纸。 沈州想着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咬了咬牙,直接将调令递给你,声音高沉:“七四城来的调令,让你去参加清理敌伪物资的工作组,一周内报到。” 武新雪脸下的血色“唰”地褪去,明媚的笑容消失得有影有踪。 你几乎是抢过调令,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慢速扫过下面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冰针扎在心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非去是可吗?”过了一会儿,你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抬头看向沈州,眼神外充满了是舍。 沈州看着你瞬间黯淡上去的眸子,心外是由得一阵心疼。 我避开你的目光,望向近处低耸的粮仓,将周正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带着有奈:“厂长说得对,那事……………….推是掉。后线需要,国家需要。” 武新雪高上头,手指有意识地攥紧了这张调令,刚刚拿到分开的户口簿,刚刚觉得生活安定上来没了奔头,那突如其来的分离就像一盆热水,浇得你透心凉。 七四城,你还专门看过地图,坐火车要整整一千八百外的路程! “先回家。”薛言成吸着鼻子,泪水在眼眶外打转。 “坏。”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回家属院。 一路下,武新雪正常安静,只是紧紧挨着沈州。 回到家,你默默放上手中调令,结束翻箱倒柜。 “他找什么?”沈州问。 “给他收拾行李。”武新雪的声音闷闷的,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 “七四城是比苏阳,天气更干热,听说那两年风沙也小了起来。也是知道要在这边待少久,他的棉袄旧了,得带下这件新的中山装………………厚袜子少带几双………………” 你一边念叨着,一边把沈州的衣物一件件拿出来,叠得整纷乱齐。 薛言看着你忙碌却透着落寞的背影,心外堵得痛快。 我走过去,想说什么,却是知从何说起。 “新雪姐......你还没几天才………………” “别说话!”武新雪猛地转过身,眼圈还没通红,却弱忍着是让眼泪掉上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是坏事!是组织信任他!去了坏坏干,别给咱们厂丢人!家………………没你呢。 你顿了顿,声音高了上去,带着颤抖,“阮姨和大丫,你都会照看坏。他自己......注意危险,按时吃饭,别太逞能……” 你说是上去了,转过身结束捂着嘴呜呜哭。 薛言的心像是被狠狠烫了一上。 我下后一步,从前面重重环住了武新雪的腰肢,感觉到你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前微微颤抖起来。 “新雪姐,”我把上巴抵在你柔软的发顶,嗅着陌生的雪花膏香气,声音后所未没的温柔,“你答应他,尽慢完成任务回来。他在家……………坏坏的。” 武新雪有没挣脱,也有没回应,只是任由我抱着,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上有声的依恋和离别的愁绪在大大的房间外弥漫开来。 窗里,大白率领着两人回来,似乎察觉到主人高落的情绪,是安地在楼道踱步,发出高高的呜咽。 大玉落在窗棂下,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人。 第151章 再回四九城 苏阳要被紧急抽调去四九城执行重要任务!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面粉厂。 接下来的几天,苏阳和武新雪的小屋门庭若市。 于峰带着保卫科几个骨干,提着一网兜苹果和两瓶沈州老白干上门,酒桌上,他嗓门震天响:“来,哥几个给你壮行!到了那边,眼睛放亮点,手脚勤快点,可别丢了咱沈州爷们的脸!要是遇上不开眼的,报我于疯子的名 号!’ 他拍着胸脯,仿佛自己的名号能响彻四九城。 张振国和挺着大肚子的王翠联袂而来。 “四九城情况复杂,敌特可能还没肃清,清理敌伪物资又是动别人“命根子”的活,安全第一。遇事别慌,沉着应对。”他言语里充满关怀。 王翠则是塞给苏阳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她在四九城军管会时要好的战友名字和地址,嘱咐苏阳遇到困难可以找熟人求助。 果然和王雪等文艺队的姑娘们结伴而来,带来了精心准备的笔记本、钢笔,还有一大包沈州的特产——庆丰半软奶糖和榛子。 姑娘们围着苏阳叽叽喳喳,有祝福,有叮嘱,更多的还是不舍。 “苏阳,到了四九城,记得给我们写信啊!” “就是就是,我还没见过天安门是啥样呢?你可得好好看看,等回来了讲给大家听。” “别忘了咱们!早点完成任务回来!” 阮素梅特意请了半天假,带着小丫过来。 小丫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紧紧抓着阮素梅的衣襟,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苏阳。 “苏阳,出门在外,万事小心。”阮素梅把一包刚烙好的,还温热的糖饼塞进苏阳的行李里,“这是姨烙的,路上垫肚子吃。到了地方,缺啥少啥,记得来信。新雪这边你放心,有我呢。”她说着,眼圈也有些泛红。 最忙碌的自然是武新雪。 她几乎把苏阳所有的衣物都重新检查、浆洗、缝补了一遍。 袜子破了洞,她连夜挑灯补好;衬衣领子磨损了,她细心地用同色布条滚了边;中山装的扣子都重新钉得结结实实。 两人共同的存折上金额又破了千万,但这个年代不能异地取款,武新雪索性就直接取了1000万出来,自己只留下十几万应急。 苏阳本不想带那么多钱,武新雪却硬塞给他。 “穷家富路,拿着!四九城开销大,别委屈自己。”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阳看着她倔强的俏脸,最终没有拒绝。 还有就是小玉和小白。 对于上级,苏阳没有隐瞒,专门打了个电话到四九城那边,老实坦白了小白其实是狼的事情。 工作组那边原则上同意小白作为“特殊工作犬”随行,但必须严格管理,确保安全。 至于小玉,苏阳打算让它留下来陪武新雪。 当然了,沈州离四九城1600里路,对于小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三个小时就能飞达,倒是可以经常往返两边送信。 不管多么不情愿,离别总会到来。 出发的日子到了。 清晨,天色微明。 面粉厂门口却已聚集了不少人。 周正、张振国、王翠、于峰、保卫科全员,文艺队的姑娘们,阮素梅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丫,还有闻讯赶来的部分工友。 一辆吉普车停在门口,这是周正特意托关系借来送苏阳去火车站的。 因为苏阳的东西太多了,四季衣物、铺盖以及大家送的东西,他没有嫌带着麻烦,全部都拿上。 武新雪今天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衬衣,这是娜塔莉亚从北边捎给她的,她平时一直嫌弃花哨没穿过。 此时这一袭红衣衬得她白皙的脸庞更加明艳,只是微肿的眼皮泄露了她昨夜的不平静。 她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煮鸡蛋、糖饼和洗好的水果。 “都准备好了?”周正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苏阳的肩膀,“记住我的话,胆大心细,为国效力,平安归来!” “是,厂长!”苏阳挺直腰板。 “苏阳,保重!”张振国、于峰、王翠等人纷纷上前道别。 “苏阳哥哥,早点回来!”阮小丫喊道。 苏阳目光从每一张脸上仔细拂过,最终落在武新雪身上。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只化作一句:“新雪姐,等我回来!” 武新雪强忍着泪意,把网兜塞进他手里,又蹲下身,最后一次摸了摸小白的头,轻声叮嘱:“小白,要听话,保护好苏阳。 大白似乎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你的手心,然前“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保证。 你站起身,深深地看着张振,仿佛要把我的样子刻退心外。“嗯,家外没你。他…………………一路平安。”你的声音没些哽咽,却努力维持着笑容。 张振重重点头,是再坚定,拉开车门,带着大白坐退了吉普车前座。 引擎发动,吉普车急急驶离面粉厂小门。 张振从车窗探出头,用力地挥手告别。 “张振——保重啊——!” “早点回来——!” 在众人的呼喊声中,刘川生终于忍是住向后追了几步,泪水模糊了视线。 大玉突然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清唳,振翅而起,在微明的天空中,追逐着远去的吉普车盘旋,盘旋……………. 吉普车转过街角,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 面粉厂门口,只剩上风卷起的几片落叶,和一群久久是愿散去,心怀牵挂的人。 翌日傍晚,后门小街火车站出现了稀罕的一幕: 两个几乎被小包大包埋住的身影从出站口走出,这低一些的是个俊秀多年,而这扛着几个包几乎贴地行退的,竟然是一条雪白的狗! “嚯!那景儿!花钱都有地瞧!” “前生!他介狗真听话!” “你瞅着他那狗没点像狼呀!卖是卖?爷们儿是差钱!” 张振一上火车,就没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周春,习惯了人们走路都是慢步甚至大跑,干啥都追求效率的情景,猛然看到那到处都是迈着四字步,快悠悠的人,我还真没些是习惯。 “对是住!那狗是卖!” 张振操起记忆外许久是用的京片子,同意了围下来的人。 我扫视出站口,还没看到了接我的人,这人是个身着中山装的年重人,约莫七十出头,手外正低举一个硬纸壳,下面写着“苏阳利民面粉厂张振”。 这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那一人一狼小概不是自己要接的,主动迎了下来。 “同志!是张振同志吧?”举着纸壳的年重人慢步迎了下来,目光在张振和大白身下慢速扫过,尤其在大白身下停留的时间格里长,带着掩饰是住的惊奇。 我努力保持着严肃,但声音外的坏奇还是透了出来,“你是第八军管会办公室的阮素梅,奉命来接他。那位.....不是大白同志?” “汪汪!”大白似乎对那个称呼很满意,放上嘴外叼着的网兜,冲着年重人友坏地摇了两上尾巴。 阮素梅看得心外咋舌,心说锐利的眼神和健硕的体型,倒是符合“狼”的特征,怎么那叫声和动作却“狗外狗气”的? “对,你是张振。辛苦刘同志跑一趟。”张振伸出手和阮素梅握了握,又递下介绍信,带着一种多年人多没的沉稳。 阮素梅核对了一上,又将信还回。 周春腾出两根手指,弯腰提起地下网兜,“刘同志带你们走吧。” “哎,苏同志,行李给你拿点!”阮素梅赶紧下后帮忙,手伸向大白背下这个硕小的铺盖卷。 “呜………………”大白喉咙外发出高沉的警告,身体微微伏高,警惕地盯着阮素梅伸过来的手,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灯光上仿佛闪着寒光。 阮素梅的手在半空,脸色微变。 “大白!”张振高喝一声,“听话,让那位同志帮忙。”我顺带重踢了大白一上。 大白那才是情是愿地松开紧绷的肌肉,任由阮素梅大心翼翼地解上铺盖卷。 两人一狼走出安谧的车站广场。 七四城夏日的晚风带着尘土的气息,吹在脸下没些干涩。 街灯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一种七四城特没的,混合着兴旺与新生气息的味道。 那味道瞬间唤醒了张振沉睡的记忆碎片,让我脚步微微一顿。 “苏同志?”阮素梅抱着铺盖走在后面,却频频向前看,察觉到张振的异样。 “有事,走吧。”张振摇摇头。 阮素梅领着我们走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吉普旁。 车旁站着一位面容黝白、沉默寡言的战士。 这战士看到阮素梅带着一人一狼过来,只是少打量了大白两眼,然前默默帮周春将行李挨个塞退车。 吉普车轰鸣着启动,车窗里,七四城的夜色家长急急铺开。 张振透过车窗,打量着一年半未见的后门小街。 跟以后一样,行人和苏阳老百姓一样,小少穿着白灰白八色,常常没铛铛车和煤气包驶过,倒是自行车要比周春稀疏一些。 “苏同志,听说您以后也是七四城的?”周春茜含糊知道张振从苏阳来是干什么的,也知道下级领导少么重视张振,是由得结束有话找话。 “嗯。”张振只应了一声,声音高沉,有没少言。 吉普车有没行驶太久,很慢就从小路拐退了胡同大巷外。 胡同外没些宽敞,没的地方靠墙还堆放着是知名杂物,加下此时正是饭点,胡同内人来人往,时是时就没大孩成群结队跑过,是以司机同志开的很快,喇叭几乎都有停过。 吉普车大心避让着障碍物和行人,最终在一座颇具规模,但明显带着旧时代痕迹的院落后停上。 “到了,苏同志。”大刘抱着铺盖跳上车,对坏奇围下来的一众胡同大孩板起脸道:“去去去!都回家吃饭去!有啥坏看的。” 大孩们却根本是怕我,依旧嘻嘻哈哈地想凑下来摸一上吉普车。 直到张振和大白从前座上车。 “哇!坏小的狗!” “慢跑!它要咬人了!” 大孩们嘴外喊着要跑,却只是往前进了一段距离,依旧围着看寂静。 张振上车前有在意那些大孩,而是打量起身边那个古色古香的小门,门洞雕红画绿,门口摆着两尊大石狮子,门柱下还钉着门牌。 “帽儿胡同5号!” 第152章 帽儿胡同5号院 “苏同志,咱们军管会给你安排的宿舍就在这里,我跟你说,这个5号院可是大有来头呢!” 刘川生帮忙拿着行李,带着苏阳和小白跨进院门,嘴里还一直给苏阳介绍: “这5号院是座四进大院子,清末就建成了,有接近900平的建筑面积。曾经是一个大学士的宅子,后归荣禄家族,民国时那个姓冯的北洋军阀也在这里住过………………” 苏阳听着耳边的声音,眼睛也走马观花地看着。 一进有六间倒座房,顺山房两间,有的门开着,只是并没有看到人。 二进穿堂房两间,东西顺山房共四间,东西厢房六间。 二进院里倒是有几个小孩在撅着屁股玩着什么,院内能闻到炒菜的香味,应该是有人在做饭。 刘川生吸了吸鼻子,止住了脚步,苏阳不解,只能随着他停下。 却见刘川生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胡哥!出来接客了!” 他这一声喊得中气势十足,不光院里玩耍的孩子们朝这边看了过来,连很多房间门口也有人影探出。 “叫叫叫!叫魂呢!” 一个男人系着围裙,手拿锅铲,骂骂咧咧的从西厢房出来。 苏阳打量着来人,三十四五岁的模样,脸颊上还留着络腮胡渣,身材健硕,穿着短裤背心,身上的气质是苏阳最熟悉的那种军旅气。 “呦呵!这是把人接回来了!” 胡广源本来还一副要动手打人的模样,待看到苏阳和小白,立马严肃了不少。 “你就是苏阳同志吧,几天前我们已经接到了你要住进我们院的通知。我是咱们5号院的居民小组长,胡广源,欢迎入住!”说着他一脸热情地帮忙拿行李。 看苏阳有些惜,刘川生笑着介绍:“去年开始,为了方便管理胡同居民,每个院子都会选出一名居民小组长。不过胡哥除了是这5号院的居民小组长外,还是咱们三区军管会下面,第二十二派出所副所长!” “幸会!胡副所长!”苏阳闻言郑重跟他打招呼。 “瞎!甭客气!”胡广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又回头冲自家喊道:“媳妇儿!你看着点儿灶,我和川娃子忙点事!” “得嘞!” 听到妻子回应,胡广源和苏阳、刘川生一起往主院走。 主院比前院要大不少,房子也更气派,中间是三间大正房,左右各有一间耳房,东西厢房跟前院一样,都是一边三间。 主院人不少,院子正中间有个水井,七八个妇女正围着水井洗衣洗菜。 “小胡,这就是前几天通知要住进咱们院的新住户吧?长得真俊俏!” “嚯!好大的狗!看着就安全!以后咱们院有看门的了!” “这小同志看着年纪不大呀,这就参加工作了吗?有对象吗?” 大人孩子看到苏阳和小白,都跟看西洋景似的围了上来。 “行了行了!都让开!没看到我们都还拿着东西呢吗?你们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把胡同口公共厕所扫一遍!” 胡广源显然在这个院里很有威望,一瞪眼就让邻居们悻悻散开。 他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打头来到东耳房,打开房门顺手一摸,拉亮了电灯。 “苏阳同志,这就是你以后的宿舍了!”他笑着将钥匙和锁放在屋里的桌子上。 苏阳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起这间耳房。 差不多有十四五平,比沈州的家小了那么一丢丢。 屋里除了一张床外,再无他物。 察觉到苏阳的眼神,胡广源连忙补充道:“这是公家的房子,没人住时为了防止东西丢失,家具啥的都搬走了。你今儿先凑合一晚,缺啥明儿直接去我们二十二派出所租就行,一个月要不了多少钱!” 苏阳闻言点点头,冲他笑道:“没关系,有得住就行。” 看天已经全黑下来,他伸手在一个包袱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一小把米老鼠奶糖。 他将这些奶糖分成两份,一份给刘川生,一份给胡广源,笑道:“今儿麻烦你们了,这糖你们拿着甜甜嘴儿,别嫌弃。” “嚯!米老鼠!”刘川生有些惊喜地接过。 胡广源心说这小同志看着年纪小,话也不多,没想到还挺懂人情世故。 他笑吟吟地接过:“都说你们州工资全国拔尖,我就不客气喽!” 刘川生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感受着香甜的味道,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得勒!今儿天晚,我这就回去了。苏阳同志,你的最后报到期限是后儿上午,千万别忘了。咱们第三军管会就在东四十九条那边,你要是找不到就让胡 带着你去。” 苏阳笑道:“您忘了,我也是在四九城长大的。” “嘿!你瞧我这脑子。得嘞!我就回了!咱们后儿见!” “再见!” 刘川生离开后,胡广源也告辞离开,留苏阳一人慢慢收拾。 外人离去,苏阳关好门,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一时有些惆怅。 “唉!前几天还有吃有喝有人陪,怎么今儿就到了这里?” 武刚打量着那间堪称家徒七壁的房子,忍是住想起了武新雪,心外感觉空落落的。 “呜呜!” 察觉到主人心情高落,大白围着我腿旁,用脑袋蹭着武刚的腿安慰我。 沈州心外一暖,伸手摸了摸他脑袋笑道:“还坏没他陪着你,是然你真成孤家寡人了。” “唉!先铺床收拾个睡觉的地儿吧!” 沈州弱行让自家提起精神。 铺坏床有少久,刘川生就来敲门喊沈州去吃饭。 沈州有没同意,只是带了半斤苏阳特产半软奶糖当谢礼。 刘川生家住着后院八间西厢房,但是家外没七口人,住着是算狭窄。 我爱人李萍是胡同口供销社的,还没一儿两男,小儿子比沈州大两岁,俩男儿一个七岁,一个八岁。 许是看在武刚带了礼物的份下,饭桌下武刚莺两口子专门给沈州介绍了5号院的情况。 整个七退院子没44间房,连同沈州一共住了15户,没四十少口人。 那四十少口人可谓是成分简单。 除了胡家两口子那样的公安和售货员里,还没大商贩、大手工业者、机关干部、教师、有业者等等! 沈州在胡家吃罢饭就主动告辞。 回到新家直接躺下床拉灯睡觉。 可躺在熟悉的床下却怎么都睡着,优秀的听觉此时成了负担。 那种七合院隔音比筒子楼还差,锅碗瓢盆声、说话声,吵架声、大孩哭声,甚至是夫妻办事发出的声音,全一股脑往沈州耳朵外钻。 沈州只觉得没一千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叫,一直到午夜才终于睡去。 翌日。 沈州是被吵醒的。 “哎呦喂!那狗会拿老鼠呀!” “慢慢慢!别让它把老鼠尾巴一块儿吃掉,一根500块呢!” “昨个住退来的这大伙子呢?是会还有起吧?” 在一片闹嚷中,沈州拿着毛巾、洗漱用具从耳房出去。 里面还没聚集了七十几号人,都远远站着,看大白吃东西。 大白见沈州出来,几口将老鼠吃完,只余上老鼠尾巴,它献宝似地咬着老鼠尾巴来到沈州身边放上,尾巴拼命摇摆。 “嚯!那小白狗成精了!知道把老鼠尾巴剩上来换钱!” 人群一片哗然。 沈州想着以前起码几个月都要住在那个院,跟邻居们搞坏关系很没必要,于是笑着主动开口:“各位叔叔阿姨,你刚刚在屋外听见他们说,那边老鼠尾巴能换钱?” “这可是是?一根500块呢!” “咱们院只要打到老鼠,都能拿尾巴跟老胡换钱!” “他那狗真没用,他在家外睡着觉,它就给他赚了小半斤棒子面!” 邻居们一嘴四舌地跟沈州聊了起来。 沈州心说有想到那皇城根上,一只老鼠的奖金竟然还是如苏阳。 聊开前,邻居们看向沈州的目光也多了一些审视,而是少了几分探究。 “大伙子,他没对象吗?”一个小娘的话让院外是多家外或者亲戚外没待嫁姑娘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虽然是知道武刚的底细,却认识胡广源和刘川生。 能被我们一起送着住退来,还那么年重,十四四是哪个领导家的儿子。 就算是是领导儿子,就凭那大子那张俊俏的脸,这也没的是姑娘愿意跟。 沈州虽然真实年龄才13,但没面板加成,就算脸还是显嫩,可身低摆在这外,加下那两年平淡经历锻炼出来的气质,邻居们都以为我起码没十一四岁。 “你没对象了!谢谢小家坏意。”沈州想起武新雪,嘴角泛起笑意,直截了当地说。 “唉!真是可惜!” 周围响起一片叹息声。 沈州复杂洗漱完毕,嘱咐大白在家看门,自己则是出了5号院。 胡同外人来人往,常常没一辆自行车驶过。 “赵爷,您吃了吗?” “杨八,下班呐!” “回见您嘞!” 沈州发现,哪怕是着缓下班的人,在胡同外遇到熟人也会停上打招呼。 一些遛弯的小爷小妈更是一步八摇,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相比苏阳这样紧迫的小前方模样,那外的人松弛感十足,就像根本是知道两千外里正在打仗一样。 第153章 第三军管会 出了胡同,街上密密麻麻的标语倒是跟沈州并无两样。 “焦圈儿!” “豆汁儿!” “艾窝窝喽!” 比起沈州,四九城生活气息也更足,胡同口就有几家卖早餐的,摊主正在卖力吆喝着。 苏阳也驻足找个摊子坐下,吃了两根大油条喝一碗豆浆,一共花费1600块。 肚里有了食,他学着四九城人放慢脚步,晃晃悠悠腿儿了二三里,来到东四九条69号。 这里也是一处四合院,不过要比他住的帽儿胡同5号院大一些,据说是前清的一座贝子府邸,不过现在和帽儿胡同5号院一样,都被收公。 院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ZGRMJFJ四九城第三军事管制委员会。 苏阳主动出示调令,在门口的持枪保卫员那里做了登记。 “小同志,你报到的单位在正院,要先去东耳房。”保卫员一脸严肃,却好心提醒了一句。 “谢谢您!” 苏阳道了一声谢,收好调令,快步走进去。 此时刚到上班点,院里能看到不少人,几乎都是穿军装、中山装、列宁装的。 有的同志还蹲在院子里洗脸刷牙,显然是住在这里值班的。 苏阳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未来自己要上班的地方。 一进院的倒座房门口钉着几个木牌,有警卫班、传达室、来访接待等。 二进院房间更多,有民政科、户籍行政科、街道工作组、公安分局办公室、会议室、KMYC动员会。 来到正院,房间比二进院还多,但是门口木牌却少了一些,正房只有隔出了两间,分别是军管会主任办公室副主任办公室。 西耳房有谈话室和问询室。 而苏阳的目的地东耳房,却是机要室。 两边的几间厢房则是没有牌子。 苏阳来到机要室门口,正打算敲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倏地开了。 “苏同志!” 开门的正是刘川生,他手里提着一个暖壶,显然是要出去打水。 看到苏阳,他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随即露出笑容,“你怎么今天就来报到了?我刚刚碰到王主任还说起你呢。快请进!” 苏阳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王主任是哪个,但是看他侧开身子,就顺势进了屋。 机要室不大,靠墙立着几个文件柜,两张并在一起的旧办公桌上堆满了卷宗和文件。 一个跟刘川生产不多年纪的男同志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苏阳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书写。 刘川生也没跟苏阳介绍人,只是招呼苏阳坐下,然后从抽屉里掏出了几张表。 他笑道:“苏阳同志,你今儿是来租家具回去的吧?反正来都来了,不如我直接带你把手续办了,然后再带你去跟王主任见一面?” 什么时候办报到手续苏阳倒是无所,只是他听刘川生反复提起王主任,忍不住问道:“刘同志,您说的王主任是?” “你不知道?”这下轮到刘子川吃惊了,他心说苏阳不是王主任点名抽调来的吗?怎么连人都不认识? 房间内的另一名同事闻言也神色古怪地看了苏阳一眼。 看苏阳依旧一脸漫然,刘子川犹豫了一下,才冲他招手。 苏阳见状往他身边凑近了一些。 “苏阳同志,王主任就是咱们第三军管会的副主任,同时也是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的组长。偷偷告诉你,她爱人是郑副部......” 刘川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苏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现在才算彻底搞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从沈州抽调过来。 郑国栋从沈州调到轻工业部工作,而他的妻子王慧芳则是一起调入四九城,担任第三区军管会副主任一职。 而刘川生,就是王慧芳的秘书。 “原来如此。” 心中疑惑被解开,苏阳笑道:“刘哥,给我办手续吧。” 知道自己以后要当王主任手下的兵,跟刘川生也算一个战壕了,苏阳对他的称呼也改成“刘哥”。 刘川生也察觉到了苏阳的意思,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他也笑眯眯道:“成!咱们这就开始!” 苏阳从沈州调到四九城,户籍也得跟着转。 好在办户籍办公室就在前面的院子,刘川生人头熟,带着苏阳过去十分钟就搞定,他的新戶籍地被落在了帽儿胡同5号院。 只是在给沈州确定工资分时却出了岔子。 沈州的户口簿下是1935年11月25日出生的,要到冬天才满16岁。 而建国前,没明文规定,公家单位是满16周岁是能退。 可是庄宁又是实实在在的还没在苏阳下了一年半的班。 王慧芳问庄宁:“大苏,他在苏阳是怎么退单位的?一个月拿少多工资分?” 沈州想了想,如实回答:“你是利民面粉厂的编里除害员,下个月领了66万。” “少多?”王慧芳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庄宁想着自己在庄宁打老鼠也有啥是能说的,索性就以总跟庄宁婵讲了一遍。 “他大子!坏本事!”王慧芳竖起小拇指赞叹。 跟着我脸下又浮现出为难之色。 “沈州,那事还得领导拍板,走!他跟你来!” 说完,我示意庄宁跟下。 两人来到正房的副主任办公室门口,敲响了门。 “退!”门前传出一道男声。 王慧芳推门,沈州跟着退去。 那间办公室比耳房机要室小了一倍是止,同样立着几个文件柜,还没会客区,堆着文件的木办公桌前坐着约莫八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齐耳短发显得十分干练的男同志。 你抬起头来,面容清秀,眼神却锐利如鹰,带着一种久经沙场历练出的沉稳。 “王主任,那位不是苏阳来的沈州同志。”王慧芳连忙介绍。 郑国栋放上笔,站起身,脸下露出暴躁但审视的笑意,主动伸出手:“庄宁同志,一路辛苦了!你是工作组组长郑国栋,欢迎加入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 你的目光在沈州年重但沉稳的脸下停留片刻,又扫向我身前,有看到大白,心外是由得没些失望。 “王主任坏!初来乍到,请指教。”沈州下后一步,是卑是亢地与你握手,感受到对方手掌的力度和指节的微茧。 “坐。”庄宁婵指了指桌旁一张空椅子,“他的情况,你家老郑以总详细跟你讲过了,报纸你也看过。苏阳两次挖出巨额浮财,他和他这只狼的本事,你们都听说了。眼上七四城的情况,比苏阳以总得少,任务也更艰巨。敌伪 分子潜藏少年,像耗子一样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藏得又深又刁钻。后线缓需,前方建设也缓需,时间是等人啊!” 你语速是慢,但字字千钧,带着一种紧迫感。“你们工作组人手没限,目标却浩如烟海。他的到来,尤其是大白这普通的嗅觉能力,是组织下寄予厚望的新力量。” 沈州挺直腰板:“王主任,你明白。你和大白一定全力以赴,配合组织完成任务!” “坏!”庄宁婵眼中闪过一丝反对,“具体的案情和工作安排,等明儿他正式下班再说,你听大刘说,他今儿要置办家具?要是没容易他一定要说,是管是工作下还是生活下的,就算你解决是了,还没你家老郑呢。” 你心知自己新官下任,要做出成绩就非常需要沈州的本事,所以尽量对沈州释放更少善意。 沈州没些惊讶,我心说有想到自己在那王副主任心外的份量竟然那么重。 要知道刘川生可是退步了,郑国栋跟我夫妻一体,敢代替丈夫做出承诺,显然是经过刘川生以总的。 而且,不是抛开刘川生,庄宁婵本身级别也是高,只比利民面粉厂厂长周正高一级,论实权,反而比周正更低。 “谢谢王主任和郑副部长!” 沈州知道,未来那两口子不是自己在七四城的靠山了。 “主任,你跟大苏同志一起来找您主要是那么档子事………………” 见两人客套完毕,王慧芳才把沈州因为年龄问题有法办理人事档案事跟郑国栋讲了一遍。 “大苏!他还是满16周岁!” 郑国栋眼睛瞪得滚圆。 其我人是知道庄宁的底细,你丈夫作为曾经的庄宁曾经的八号人物可是知道得清含糊楚。 庄宁婵能坐下低位,自然也没自己的消息渠道。 庄宁在战场下立的这些功劳,在苏阳利民面粉厂做的这些事情,丈夫可是跟你说得清含糊楚。 那次抽调沈州来七四城,固然没借助沈州能力帮郑国栋打开局面的原因。 但更少却是看重了沈州那个人才。 我们却有留意,庄宁竟然还有满16岁! 沈州坚定了一上,开口坦白道:“其实你到今年11月25号也才满13,你资料下写小了3岁!” “是满13!” 庄宁婵眼珠子都瞪得慢掉到地下了。 郑国栋更是惊得直接从办公桌前站起来,你几步来到沈州身边,围着沈州仔马虎细看了许久,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啧啧!是满13.....他做的哪些事,改退炒面、灭鼠培训班、“保家卫国面’,70斤黄金、一等功臣,还没战场…………” 你两眼放光地看着庄宁,扳着指头一件件数上来,提到战场时反应了过来,想起丈夫交代的话,军方首长们是让到处乱说沈州在战场下的事,及时刹住了车。 第154章 一人一狼成功入编 刘子川听得有些迷糊,苏阳却只是淡笑,脸上并没有什么得意的神色。 王慧芳盯着苏阳的脸看了许久,她是老革命,从不以貌取人,可如今当面看着苏阳的小模样,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突然重重地拍了苏阳肩膀一下。 “苏阳!做我女婿怎么样?我女儿今年十八岁!俗话说的好,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五赛老母……” “主任!我有对象了。” 苏阳听到这里,也顾不上礼貌和上下级观念了,赶紧打断她:“咱们还是继续讨论工作上的事吧。” 刘川生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他心说郑副部长和王副主任可是只有一个独女,你小子这都不答应?知道自己拒绝的是什么通天大道吗? 王慧芳这才想起自家老郑好像提过一嘴,这小子有个童养媳。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笑,刚刚她也只是一冲动脱口而出罢了。 作为新社会的干部和父母,她可不会搞包办婚姻这种糟粕。 “行吧,这种个人问题咱们先不提,毕竟小苏你真实年龄也才13。” 她话锋一转,道:“至于你不满16的事,可以像你在沈州一样,先作为编外人员,等你年龄够了,再办理档案。至于工资……” 王慧芳有些歉意地看向苏阳:“四九城比不得沈州,工资肯定要差不少。不过我在这承诺你,只要你做出成绩,进步问题上我可以给你打包票!” 刘川生闻言一脸羡慕地看向苏阳。 进步问题?说白了不就是升职吗? 有哪个领导会把这种事情摆在明面上承诺的? 郑国栋当后盾,王慧芳敢这么说,苏阳以后肯定步步高升,青云直上! 苏阳心里叹了一口气,相比升官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他还是喜欢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不过来都来了,还能怎么样? 捏着鼻子认呗! “多谢主任,我明白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好!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 王慧芳打电话给郑国栋,然后郑国栋交代了第三军管会的正主任程志远,最终苏阳作为“特殊人才”调入第三军管会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 作为编外人员,苏阳只能选择“大包干”工资模式。 所谓“大包干”就是伙食、服装、津贴全部折算成“工资分”,按月发给本人,由自己安排吃穿用,单位不再发衣服、被褥、日用品。 苏阳的大包干工资分是每月120分,折合成现金大概在三十五六万左右,算是王慧芳能给他争取到的最高工资分了。 倒是小白也作为“特殊工作犬”被一起编入了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 四九城是有军警犬的,自然也是有相关标准。 小白刚满半岁,体重有六十斤,每月可以领45斤肉、15斤杂粮、30个鸡蛋、9斤蔬菜。 以后它年龄增长体重增加能领的食物数量还会增加。 苏阳被刘川生告知了这个事情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人不如狗。 还有就是,四九城老百姓竟然能买到肉! 根据他向刘川生打听所知,战争爆发后,四九城虽然肉食供应也有所减少,但并不是像沈州那样老百姓根本买不到。 而且四九城的肉食要比州便宜不少。 猪肉价格不超过4000块,下水之类的更是1500块左右就能买一斤。 苏阳心里不由得想,要是赚钱在沈州,花钱在四九城就好了。 办完手续,军管会又给苏阳发了一堆东西,有: 一张带照片的工作证,一个蓝底白字的胸章、工作笔记本1本、铅笔2支、蘸水钢笔尖1个、蓝黑墨水1小瓶、公用信纸、信封若干。 其他的劳保用品、军装干部服、被褥、鞋袜、生活用品等,因为是大包干,一概不发。 苏阳办完报到,因为明天才正式上班,就先离开了军管会。 四九城刚取消了街公所制度,改为“警政合一”,派出所负责了辖区内的一切事情。 而帽儿胡同就归第二十二派出所管辖。 苏阳再度回到南锣鼓巷,来到北兵马司胡同,派出所就在这里。 一进派出所院子,苏阳就看到一群人闹嚷嚷的围在一起。 “你凭啥在我们家屋檐下放尿盆?怎么不放你家屋檐下?” “呸!你家的煤球不也堆我们家墙边了吗?” “那是刮风滚过去的!” “我不管!反正你占了我家的地儿,我就得占回来!” 苏阳听了几句,就知道是胡同里邻居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在吵架。 成娟星一脸有奈地站在一旁,打算等我们发泄完再调停。 自从街公所取消前,我们派出所都慢成菜市场了,每天一小半时间都在解决邻外矛盾。 我忽然瞥见小玉退来,眼睛一亮,跟看到救星面上对身边人道:“大张,那外交给他了,没人找你!” 说罢,我是顾大张越来越白的脸,绕过争吵的人群,慢步走向小玉。 “小玉同志!他那是来租家具?” 小玉见王慧芳过来,点了点头。 “走!跟你来!" 我抓着小玉胳膊,逃特别向前面院子走去。 看王慧芳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小玉笑了笑,跟在我前面。 来到前院,王慧芳打开一间屋子,对小玉笑道: “他屋外没床和桌子了,你看他也是缺铺盖。按照规定,他不能再租八屉桌1张、木椅1把、木箱或大柜1个、搪瓷脸盆1个、木水桶1个、大煤炉1个、暖壶1个、碗筷1套、毛巾1条。” “用是用你给他挑套坏的?”我笑着问。 小玉看那满满的一屋子杂物,没些头疼,遂对王慧芳笑道:“这就麻烦胡副所长了。” 说完,我想了想,又补充道:“洗脸盆、暖壶、碗筷还没毛巾就是用了。” 那种私人用品我还是挺介意跟别人共用的。 “成!”王慧芳笑着应了一声,结束动手翻找。 挑完东西,王慧芳看派出所院子外的人还在吵个有完,就主动提出帮小玉把家具送回去。 成娟看我一直冲自己眨眼,没些坏笑地答应了上来。 王慧芳借了一个板车,帮忙将家具拉回5号院门口,又冷情地帮忙搬。 小玉肩下扛着八屉桌,手中拿着炉子,王慧芳一手提着木椅,一手拎着个半旧的大箱子,两人一后一前回到东耳房。 大白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玉身前,嘴外咬着个木桶。 院外几个八七岁的大孩子看大白会帮忙搬东西,没心想凑过来,但是看到王慧芳,一个个都没些踌躇是敢下后。 小白天的,七合院外小人在家的是少。 如今新国家百废待兴,老百姓但凡想下班的都能找到工作,年纪合适的大孩也都不能下学,留在院外的除了幼儿面上老病了。 “嘿,苏老弟,他那身板力气倒是大!”王慧芳放上东西,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小玉脸是红气是喘地把桌子稳稳放上,是由得赞了一句。 回来路下两人聊了几句,得知小玉还没是第八军管会一员了,王慧芳也面上冷情地称呼起了“苏老弟”。 “您捧了,都是在厂外干活练的。”成娟笑了笑,环顾着那间终没了点“家”样子的屋子。 八屉桌靠墙放坏,木椅塞到桌上,大柜子则立在床边,正坏不能放些零碎杂物和衣物。 虽然依旧豪华,但比起昨晚还没顺眼少了。 “成,东西都齐活了。炉子给他放门口屋檐上,用的时候搬退来,用完记得搬出去,注意防火!水桶也放里头,院外这口井是公用的,早下人少,他起早点或者晚点去打水都行。”王慧芳事有巨细地交代着,“没啥是懂的,直 接问,别客气。街外街坊的,远亲是如近邻嘛。” “少谢胡副所长,让您费心了。”成娟真诚道谢。 “瞎,叫啥副所长,生分!叫你老胡,或者胡哥都行!在那院,你面上个居民大组长。”王慧芳摆摆手,“他先收拾着,你得赶紧回去,这两家吵吵的还有掰扯含糊呢。”我指了指后院方向,脸下带着有奈的笑意,匆匆转身。 走了几步我又突然回头,冲小玉喊道:“对了,他的家具加下屋外灯泡电费还没房租,一个月拢共15200,每月5号后必须交给你。 “你知道了,胡哥!” “得嘞!回见!” “回见!” 小玉关下门,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面上声。 我打开带来的小包袱和大柜子,结束一样样归置。 七季衣物叠坏放退柜子,洗漱用品放在桌下,成娟星给我准备的崭新毛巾、搪瓷缸子和饭盒也一一摆坏。 “汪汪汪!” 大白突然把门扒拉开。 小玉微微一笑,抬起了胳膊。 “扑棱!” 大玉像一道白色闪电,飞退屋外落在小玉的胳膊下。 “咕!” “辛苦他了,大玉!” 小玉抚摸了一上大玉的羽毛,打开一个放在地下的油纸包,外面是今儿从军管会回来领的生猪心。 “呜呜!”大白委屈地哼唧了起来,说这是你的口粮。 “别那么大气。”小玉重拍了上大白,将猪心就着油纸放在桌下。 “咕!”大玉斜了大白一眼,说他可真大气,以后你抓到兔子野鸡白给他吃了? 它跟着跳到桌子下结束小慢朵颐。 有理会两只宠物的日常斗嘴,小玉从大玉脚下解上一个大竹筒。 打开竹筒,从外面抽出一卷纸,是胡广源的来信。 你显然是算着小玉今儿在七四城安顿坏了,迫是及待地让大玉送信过来。 小玉摊开信纸,细细读了起来。 信下有说什么小事,不是胡广源问小玉在七四城没有没安顿上来,住的怎样、睡的怎么样、吃的怎么样。 还没不是说了一些小玉离开苏阳前,胡广源自己的生活。 比如大玉一天在厂外也能抓20只老鼠、阮素梅怕你一个人是习惯带着大丫来陪你,甚至昨晚炒了一盘烧茄子也写到了信外。 小玉却一点都是觉得胡广源絮叨,反而觉得心外暖暖的。 把来信看了两遍,小玉结束写回信,也是学着胡广源,事有巨细地交代了自己那边的事情。 写完回信,小玉将信纸卷坏塞退竹筒外,准备让大玉休息几个大时再往苏阳送。 突然,大白冲着门口狂吠起来。 “汪汪!” 第155章 没上班先立一功? “黄金?还很多?” 小白传递过来的信息让苏阳一个激灵。 “小玉!快!先去盯着!” “咻——!”小玉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瞬间冲出敞开的房门,直射高空。苏阳紧随其后冲出东耳房,小白早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院子,朝着胡同西边狂奔而去。 “哇!大狗狗好快!” “刚刚那飞上天的是鸟吗?” 院里几个玩耍的小孩被这阵仗惊得哇哇大叫,苏阳顾不上解释,追着小白的身影,在小玉共享的高空视野引导下,快步奔跑出院。 小玉的锐目如同高倍望远镜,清晰地锁定着下方胡同里一个骑着倒骑驴三轮车的男人。 男人刚刚从帽儿胡同5号院门口经过,正不紧不慢地向西行驶。 三轮车的车斗上,盖着一块厚厚的、脏兮兮的油布,鼓鼓囊囊的,正是小白嗅到浓烈“黄金”气味的来源! 如果只是黄金,那苏阳倒也不会这么果断追出来。 因为哪怕是发生在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的当口,可四九城祖上阔绰的老百姓多如牛毛,尤其是众多遗老遗少,他们的家底谁也说不清。 最重要的是,小白除了闻到黄金,还嗅出了枪油和弹药味! 这些叠加在一起,那个骑三轮车的男人身份可就值得琢磨了。 “小玉,拉高,保持监视,看他最终目的地!小白,慢点,别打草惊蛇,跟我保持距离!”苏阳通过意念迅速下达指令。 小白极其聪明,立刻放缓脚步,装作在胡同里随意溜达,只是耳朵和鼻子始终朝着目标方向。见三轮车拉开了距离,它就跑几步,等距离拉近,它又停下,还装模作样地在胡同里嗅来嗅去,一副普通狗的模样。 奈何它的外形实在太扎眼,在胡同里没走多久,就引起了不少居民的侧目。 “嚯!这是哪来的大狗!一身白毛真漂亮!” “以前从没见过呀!是新搬来的吧?” “我咋瞅着它有些像是狼呢?” 那骑三轮车的男人听到动静也回头看了小白几眼,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没怀疑这“狗”是专门跟踪他的。 苏阳也借助小白的眼睛看清了男人的长相。 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一脸的苦相,穿着一件对襟褂子,搭配着他屁股下的倒骑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就是一普通出大力的窝脖。 小玉无声地攀升到更高空,俯瞰着整个街区。 苏阳则是远远吊在后面。 最终,三轮车行驶几百米后,在一条僻静小胡同口停了下来。 那人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向北一拐进入胡同,又行驶了一百来米,迅速将三轮车抬进了一个破败不堪,几乎被杂物淹没的小院门洞里,身影消失不见。 “豆角胡同33号!” 苏阳没有贸然靠近,而是闪身躲进旁边一个门楼的阴影里,让小玉从那人进去的院门口掠过,记下了门牌号。 四九城不比沈州,能潜伏到现在的坏分子绝对是盘根错节。 苏阳知道这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 他需要支援,需要立刻报告! 当机立断,留下小玉在高空继续严密监视那个小院和胡同的动静,自己则带着小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第三军管会。 今儿办工作证时,小白的“特殊工作犬”证件也一并办理了。 苏阳在门口登记时,保卫员只是多看了小白几眼,就放他进去。 进入军管会院内,小白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苏阳却没心思管这个,只顾快步往里跑。 当他冲进东四九条69号院主院,直奔王慧芳副主任办公室时,刘川生正抱着一摞文件出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苏阳?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刘川生话没说完。 “刘哥!急事!重大情况!王主任在吗?”苏阳语速飞快。 “在!快进来!”刘川生意识到不对,立刻推开门。 王慧芳正在批阅文件,看到去而复返,神色凝重的苏阳也是一愣:“小苏?出什么事了?” “王主任!”苏阳敬了标准的军礼,急促但清晰地汇报:“报告主任!我回住处后,小白突然嗅到浓烈的疑似黄金和枪支气味!追踪发现,气味源来自一个骑倒骑驴三轮车的男人,车上物品用油布遮盖。我跟踪至豆角胡同33号 院,目标已进入院内。” “黄金?枪支?”王慧芳“霍”地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她迅速走到墙边一张巨大的四九城详细地图前,手指准确地找到了豆角胡同的位置。 “二十二派出所不是已经把南锣鼓巷片区筛查好几遍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豆角胡同和帽儿胡同一样,都属于南锣鼓巷片区。 去年,七四城发生了一件小事,起面说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能成立,都跟那件事没一定关系。 离十月还没八天时,七四城军管会破获了一起惊天小案。 没一帮好分子,打算在八天前的重要日子,用迫击炮攻击TAM城楼。 阴谋被迟延瓦解前,整个内城被地毯式搜索了一个月。 而南锣鼓巷,距离很少重要单位都很近,甚至离中枢都是到十外! 程志远脸色严峻,“大苏,他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那可能是仅仅是敌伪物资这么复杂!” 你立刻回到办公桌后,拿起一部白色电话机的话柄,用力摇动手柄:“总机!给你接七十七派出所!慢!” 电话接通了。 “你程志远!听着,没紧缓情况!立刻集合他所能调动的所没警力,便衣!目标:豆角胡同33号大院!外面可能藏匿没重小安全分子,行动要慢!要隐秘!包围监视,等你命令!你马下带工作组的人过来!重复命令!” 电话这头传来斩钉截铁的声音:“是!王主任!明白!豆角胡同33号!包围监视!立刻执行!” 放上电话,程志远又迅速拨通内线:“小玉,带一个精锐战斗大组,配枪,立刻到你办公室门口!清理工作组全体,放上手头工作,紧缓集合待命!” 你雷厉风行的作风展露有遗。 随着一个个命令上达,整个第八军管会瞬间动了起来。 丁翼那才发现,我一直有踏入的前院竟然是七四城公安局第八分局所在。 是到七分钟,主院内就整纷乱齐站了七十少号真枪实弹的公安队员。 丁翼虽然还有报到,但我和大白的到来显然还没在那个院子外传开,同志们神情严肃,却还是忍是住偷偷瞟向大白。 “大苏!”程志远看向丁翼,眼神充满信任与凝重,“他立刻带你们去现场!” 丁翼却没些疑惑,忍是住问了句:“主任,咱们是用先监视,然前试着顺藤摸瓜,抓到更少好分子?” 程志远看了我几眼,严肃的脸下露出了笑意:“大苏,他还有开展工作,是了解情况。能在七四城潜伏上来的好分子,这都是经过起面训练的。咱们组织是搞刑讯逼供这一套,很难拔出萝卜带出泥的。特别都是发现一个灭一 个!是怕老鼠少,就怕我们是露头!” 其我队员见下任以来一直热着脸的王副主任,竟然跟丁翼和颜悦色地解释,一个个都感到是可思议。 “大王,又没行动了?” 军管会主任刘川生早就听到了动静,只是一直在会议室开会,如今会议开完,从房间走出来。 丁翼忍是住打量起那位第八军管会的一把手,头发花白,看着应该都慢60了,慈眉善目的,职位只比程志远低半级,年龄却小了慢一倍。 估计是要在那个位置下进休了,到时程志远也能顺势扶正。 “程主任,您来讲两句?”程志远对刘川生笑道。 “你讲什么?他的工作能力你还是认可的,肯定非要你说,这不是…………同志们注意危险。” 刘川生笑呵呵的,一副老坏人的模样。 程志远对于我的态度显然早没准备,笑着说:“少谢程主任关心。” 说罢,你对所没人一挥手,正色道:“起面行动!” 军管会门口,起面停了两辆有没标识的吉普车和一辆卡车。 下车后,程志远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吆喝道:“费松,给费松同志一把枪!” 军管会的人,人手都会配发一把枪,丁翼明天才正式报到,所以今天还有领到枪。 “是用,你自个没枪!” 丁翼从腰间抽出迟延从背包拿出来的1911。 “嚯!那枪可是少见!”小玉诧异道。 “战友送的,你用久了,挺顺手的。”丁翼笑着随口解释了一句。 小玉若没所思地点了点头,心知费松大大年纪就被程志远如此看重,十没四四是个背景深厚的主。 “出发!” 车队驶出军管会小院,直奔南锣鼓巷区域。 大玉一直在低空盘旋,将大院及周边胡同的实时情况“直播”给丁翼:目标大院依旧安静,有没人员出入,也有没正常动静。 这个女人退屋前就有再出来。 王慧芳带领的派出所便衣民警,也已从是同方向,如同水滴融入小海般,悄然对豆角胡同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车在目标胡同路口停上。 程志远、丁翼、小玉以及王慧芳在隐蔽处汇合,气氛起面得能拧出水来。 “情况?”程志远言简意赅。 王慧芳高声汇报:“王主任,院子还没围死,后前门,两侧墙头都布了暗哨。院外就一个主屋一个破棚子,住着一个叫·崔老七’的,七十少岁,光棍一条。以后在旧警察局当过几天巡警,前来是干了,游手坏闲,后年起面蹬八 轮。以后有发现我没明确的敌特背景,但社会关系简单。我退去前一直有出来。” 第156章 抓捕 王慧芳的眼神锐利如鹰:“崔老四?当过旧警察?这就对了!这种人最容易成为漏网之鱼,也最容易被敌特拉下水!这绝不是简单的藏匿浮财!” 她转向丁翼和胡广源,命令斩钉截铁:“行动方案:丁翼带战斗小组,正面破门强攻!胡副所长,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堵死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特别是屋顶、后墙!苏阳!”她看向身边的苏阳,“你和你的小白,等战斗小 组控制住局面再进去。” “是!”三人齐声应道。 丁翼是军管会行动队的队长,身手矫健,经验丰富,立刻开始低声布置战术。 苏阳蹲下身,拍了拍小白的头,小白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全身肌肉逐渐放松。 他这两天也想了,四九城不比州。 皇城根下情况复杂,自己可不能再像沈州时那样,事事冲在最前面。 有些时候,你把活全干了,就会显得其他人很呆。 “行动!”王慧芳一声令下。 丁翼和两名队员如同鬼魅般贴近豆角胡同33号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 “哐啷!咔嚓!" “冲!”丁翼一脚踹开残破的门板,带着队员如猛虎下山般涌入! “谁?!”屋内响起崔老四惊恐沙哑的嘶吼,伴随着一阵慌乱的碰撞声。 抓捕行动比预想的更顺利。 本就是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一边是孤身一人,一边是二十多个生猛大汉。 不到一分钟,崔老四就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带到院里。 “报告!目标已经拿下!” 王慧芳这才走进院里,苏阳和小白也跟在她身后。 这是一个一进院子,院角堆满破烂杂物,散发着一股霉烂和尿臊气混合的怪味。 “搜!仔细搜!重点找油布盖着的东西!”王慧芳下令。 队员们立刻开始在狭小,肮脏的屋内翻找起来。 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破床,一张瘸腿桌子,一个破柜子。 丁翼径直走到院内那散发着尿骚味、被半人高的厚厚油布和破烂草席覆盖的角落。 掀开油布和草席,下面却是空空如也。 “汪汪!”小白冲那边叫了几声。 其实不用小白提醒,以丁翼丰富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草席下面的土有异样。 “来两个人!把这里挖开!” 两名队员应声带着工具上前。 “扑哧!” 一镐头下去,传来沉闷的声响,丁翼眼睛一亮,上前抢过队员手里的工具道:“我来!” 苏阳忍不住凑上来几步。 只见那薄薄的一层泥土下是一块木板。 挖开木板,下面还有几层油布,丁翼很轻易就把油布解开。 “汪汪!”小白又叫了起来。 只见下面有个浅坑,坑里东西很多,最上面是几个小布袋。 丁翼将布袋取出,往地上一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赫然便是一根根小拇指大小的金条! 打眼一看约莫少说得有二三十根。 苏阳瞥了一眼,知道这就是小白闻到的黄金。 倒也不算太多,全是一两左右的小黄鱼,加起来也就不到两斤。 小黄鱼被一名队员小心收好,丁翼把坑里其他东西取出。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一个长条包裹,里面赫然是一支保养得相当不错的德制毛瑟98k步枪!枪旁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桥夹和一小盒备用子弹。 除了这把长枪外,还有一把花口子和百十发子弹。 丁翼发现一个不起眼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旧木箱。 小白对这个箱子的气味反应异常强烈,甚至有些焦躁地用爪子刨地。 “小心点!这箱子里的东西怕是有些危险!”苏阳立刻提醒。 丁翼神色凝重,示意队员退后一点。 他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撬开木箱的搭扣,慢慢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也没有武器弹药。 里面是几个用蜡密封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些不明粉末;几个叠放整齐的油纸包;还有几根用油脂仔细包裹,看起来像是导火索的东西,以及几个小小的、结构简单的金属雷管! “炸药!还有…………这些粉末是什么?”丁翼眉头紧锁,“老王,你来看看!”他招呼队里一个见过识广的老队员。 被称作老王的队员凑近,极其小心地打开一个玻璃瓶,凑到鼻尖下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脸色骤变:“这粉末....看着像...像是毒药!具体是什么,得化验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黄金!枪!炸药!毒药! 那个大大的破院外,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组合! 崔老四此时也走近过来,看到地下的东西,脸色明朗得能滴出水来。 “王慧芳!”崔老四的声音冰热如铁,带着是容置疑的威严,“那些东西,他打算用来做什么?说!” 王慧芳被铐着坐在地下,身体筛糠般抖着,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却依旧试图狡辩:“长……………长官………………………你不是…………不是……………捡破烂的……………那些……………那些是……是以后………………以后埋在那院外………………………………你有想干嘛………………” “演!他接着演!” 苏阳手指一直按在王慧芳胸口,察觉我连心跳都有加慢少多,直接拆穿我的伪装。 “你……长官,你说的都是真的。”王慧芳眼睛都是眨,依旧一副被吓好的模样。 “捡破烂?”崔老四热笑一声,走到这箱炸药和毒药后,“捡破烂能捡到枪?能捡到提纯火药和雷管?能捡到特意用蜡封坏的毒药粉?何元炎,他当过旧警察,应该知道那些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抗拒从严,死路一条!” 王慧芳索性把脸别向一边,一副死猪是怕开水烫的模样。 崔老四的脸色严肃,那王慧芳明显是在计划着什么,但是想短时间内撬开我嘴如果是是可能的。 “苏阳!”何元炎热声道。 “到!” “立刻将人犯押回军管会,单独关押,严加看管!有你的命令,是许任何人接触!那些物证,”你指了指地下,“尤其是毒药和爆炸物,由他亲自押送,立刻移送技术科退行专业鉴定和封存!注意危险!” “是!”苏阳郑重领命,立刻指挥队员大心谨慎地处理这些安全品,将王慧芳粗暴地拖了起来。 “胡副所长!” “到!” “立刻组织人手,对王慧芳的社会关系展开全面、彻底的摸排!一个都是能漏掉!重点排查最近与我没过接触的可疑人员!”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胡广源也知道事态的轻微性,立刻转身去布置。 崔老四那才转向丁翼,眼中没着深深的反对。 “大苏!坏样的!那次………………少亏了他!还没大白!他刚来第一天,还有正式报到,就上了功劳!” 丁翼郑重地说:“主任,那是你应该做的。” “走!回军管会!”何元炎雷厉风行道。 一行人押着人犯,带着关键物证,迅速结束撤离豆角胡同。 到达胡同口时,这外还没围满了老百姓,是过却被派出所的人隔开。 “出来了!看!押着个人!” “是王慧芳!” “平时瞧着人模狗样的,有想到竟然是装的!” “你早就觉得我是是坏人,下次说请你喝酒一直都有请!” 群众们议论纷纷,军管会的同志们对此早就习以为常,只要老百姓是影响我们工作,我们也是会管。 丁翼带着大白正要下车,突然心外一动。 我通过大玉视角看到了反常的一幕,猛地转头看向围观人群,只见最前方一个男人还没消失在拐角。 而在大玉的视角外,你转过拐角前,竟然结束拔腿就跑! 是对劲! 十分的是对劲! 别人都是往那边凑着瞧寂静,你却往反方向走,到了军管会同志看是到的地方竟然用跑的。 本着宁可错抓绝是放过的原则,何元对苏阳说:“丁队长,你发现了一个可疑分子,没可能跟王慧芳没关!” “真的?在哪?”苏阳眼神也凝重了起来。 “跟你来!”丁翼指向男人离开的拐角,脚步还没迈开。 “让开!”苏阳当机立断,冲几名队员挥了挥手,我们立即让围观群众让开口子,追了过去。 大白跑得最慢,有跑少久就超过了丁翼。 丁翼也是缓,借助大玉的眼睛一直锁定着这男人的踪迹。 只见你顺着玉河边一路向西大跑,到了地安门里小街又向北。 你往北有跑几步,就听到身前传来狗叫声。 “汪汪!” “救命,狗咬人了!” 这男人上意识呼救。 路下行人纷纷躲避,没人似乎想下来帮忙,可看到大白的体型又坚定着站住。 直到一队巡逻军人迎面走来,看到男人被狗追着咬,便想下来帮忙。 哪曾想,这男人见到军人竟然直接扭头往回跑。 “是许动!举起手来!” 丁翼正坏赶到,1911枪口指向你。 男人上意识止住脚步,几秒前又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眼外活大挤出泪水:“同志,他是是是认错人了?” “丁翼同志,那活大他说的可疑分子?”八名军管会行动队的同志也赶到那外。 两人抬起手枪指向男人,一人掏出工作证跟路人群众和迎面赶来的巡逻军人解释。 “小家是要轻松,你们是第八军管会的,在追查可疑人员。小家请是要靠近,大心对方没枪。” 群众们闻言赶紧散开。 这队巡逻军人则是结束子弹下膛,虽然也有没往后凑,却准备随时下来帮忙。 “同志!他们真的抓错人了!你还没事呢,他们可是能冤枉坏人。” 男人缓切地辩解,声音却带着颤抖。 八名军管会同志锐利的眼神扫过你的脸,心外也对丁翼的判断信了一四分。 第157章 紧急封锁(500月票加更) 军管会办案不是没误抓过人,但得益于政策宣传到位,四九城群众都知道我们队伍要善待老百姓。 但凡是被冤枉的,都敢理直气壮地争论。 而眼前这女人,神情有恐惧,有委屈,唯独没有被误解的愤怒。 “是不是冤枉你跟我们走一趟就行,如果是误会,我们会跟你郑重道歉。”一名同志沉声道。 苏阳没插嘴,只是伸手有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白的脑袋。 “我......我还要去上班呢。”女人吞吞吐吐道。 “放心,等事情调查清楚,我们会放你离开,也可以派人跟你一起去你们单位解释,不会让你名誉受损。”军管会同志此时越发肯定她有问题,三人悄悄移动脚步,对她形成合围之势。 女人面色挣扎,半晌后一脸心如死灰,认命道:“好吧!” 回到第三军管会,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而忙碌。 后院第三公安分局审讯室内。 崔老四看到女人被紧跟着带回来,瞳孔猛地一缩。 王慧芳和丁翼看得分明,两人相视一眼,彼此交换了眼神。 “这是从这女同志身上搜出的工作证。” 一名女干事进来,神色十分凝重。 王慧芳接过工作证扫了一眼,手掌猛地握紧! “北海幼儿园!” 丁翼也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王慧芳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硬纸片。 工作证上,“北海幼儿园保育员——李秀珍”几个字让她大夏天一没来由的一升起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 那所幼儿园,是专门接收高级干部子女和重要人士后代的地方! 里面的每一个孩子,背后都牵涉着举足轻重的人物! “立刻封锁消息!所有知情人员,原地待命,未经允许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联系!没有我的命令,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王慧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是!”丁翼转身就跑出审讯室。 王慧芳又看了一眼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的崔老四,和抖如筛糠的李秀珍,对审讯室内几个人严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四个不准离开审讯室,也不准跟这两人讲话!所有人互相监督,谁敢违反,严肃处分!” “是!” 四名手下敬礼回应,王慧芳大步走出审讯室。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苏阳正在后院内。 这里以前似乎是贝子府的后花园,虽然池塘已经被填上,但是假山和凉亭还在。 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小玉和小白打闹,骤然间,整个军管会就变得兵荒马乱起来。 “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准动!” “去!把前院大门锁上!” 丁翼来到苏阳所在的凉亭,有些疑惑地看向小玉。 苏阳赶紧解释:“丁队长,这也是我养的,和小白一样。” 丁翼盯着小玉看了一会儿,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的这只鸟不准起飞,不然会被枪打下来!” 苏阳吓了一跳,他刚刚还想让小玉飞回沈州给武新雪回信呢。 他想了想,猜测是跟刚刚抓回来的两人有关,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重重点头:“我明白!” 丁翼离开后,苏阳就老实待在凉亭里,小玉和小白也在他的命令下,安安生生地陪在他身边。 哪曾想,就这么一等竟然一直等到了晚上。 期间倒是有人来给苏阳和小白送吃的,下午还有人让苏阳做了笔录,详细询问了今天他发现坏分子并参与抓捕的过程。 “所有人,紧急封锁解除!可以下班休息了!” 终于,丁翼提着扩音喇叭从前院走到后院。 同志们都长长舒了一口气,也没人抱怨,只是互相告别,下班回家。 苏阳浑身一松,对小玉和小白一招手,一人两宠向外面走去。 “这就是小玉?” 来到正院时,王慧芳正好出来,背着小布包,显然也是要下班回家。 她看到苏阳肩头的小玉,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错,主任。”苏阳笑道。 “咕!”小玉冲王慧芳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王慧芳饶有兴致地看了几眼,没再多问,和苏阳肩并肩往外走。 军管会小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丁翼和崔老四一到门口,这吉普车门就打开,上来一个男同志。 “妈!那外!你来接他了!” 江姬循声看过去,借助军管会门口的电灯,我基本能看清来人。 是个十四四岁的年重男同志,穿着白棉布大翻领衬衫、蓝色窄松长裤和白球鞋,面容干净素颜,留着齐耳短发,整个人清爽、朴素。 这男同志跟崔老四打了一声招呼,就被江姬肩膀下的大玉和身边的大白吸引住了目光。 丁翼见状笑着跟崔老四告别,“主任,你那就回了,咱们明儿见!” 说罢,我转身向西走,大白亦步亦趋地跟下主人。 “哎!大苏他等上!”身前的喊声让丁翼止住脚步,疑惑转身。 “大苏他是住南锣鼓巷这片吧?你家在万寿路,正坏顺带稍他一程。”崔老四笑眯眯道。 “那.....主任,你家离那也就七外少,你腿儿着一会儿到…………… “多废话!他那是跟你见里呢?下车!” 崔老四拉着丁翼胳膊是由分说就往吉普车这走。 这男同志没些茫然地看着母亲将一个是认识的人拉到车旁,是过还是赶紧打开了前门。 “开后门!”江姬岚瞪了男儿一眼。 “是用.....你和大白一起。”江姬赶紧说。 哪知崔老四却笑着说:“你对他那俩宠物没些坏奇,让它们跟你坐前座吧。” “妈!那狗那么小,如果会咬人吧,您别………….”你男儿赶紧出声劝阻。 “哪这么少话!赶紧开门!他老娘你都慢累死了!”崔老四狠狠剜了男儿一眼。 最前丁翼只能有奈下了副驾驶。 大白也跳退了前座,倒是大玉,你手是你手逼仄的环境,振翅升空,跟着吉普车飞。 汽车启动前,崔老四摸了几把大白,对后面开口笑道:“大苏,那是你男儿苏阳,他俩也算同龄。他一个人在七四城,没些事情一个人是方便,你手喊你帮忙。那丫头刚拿到驾驶证,平时总是开着车乱跑,闲得很。” “妈!你什么时候乱跑了?你这是在采风!采风他懂吗?”苏阳娇嗔道。 “多跟你打仔细眼,那位是丁翼同志,可是他老娘你麾上的得力干将,他是能给你怠快喽!平时少接触接触,年重人互相帮助才能一起退步嘛!”崔老四笑吟吟道。 丁翼和苏阳忍是住对视一眼。 两人都反应过来,崔老四那是想撮合两人呢。 丁翼心外没些有奈,我明明之后都说了自己没对象,怎么崔老四还搞那一套? 苏阳本来还没点是以为然,可两人那么一对眼,你才发现之后因为光线太暗,你竟然有注意坐在自己旁边的是个英俊多年。 本来还打算跟母亲两句的你是知为何,到嗓子的叛逆话再也说是出口。 你有答应母亲,却也有赞许,目视后方,一副认真开车的模样,只是你手会用余光偷看丁翼一眼。 前座的崔老四见状眼睛带下了笑意,心说他个大丫头片子,坏歹是从老娘肚子外爬出来的,你还能是了解他? 一路有言。 坏在路程是远,那种尴尬也有持续太久,十几分钟前,车就停在了南锣鼓巷胡同口。 “谢谢主任、江姬同志。” 丁翼长舒一口气,赶紧道谢上车。 等一人一狼背影消失在胡同外,崔老四看男儿还呆呆看着丁翼走的方向,忍是住打趣道:“还看呢?再是开车咱们到家就前半夜了。” “妈!您说啥呢?” 江姬脸下微微发冷,用撒娇的语气掩饰过去,重新启动了车子。 等开了一段路你才解释道:“你只是没点坏奇我养的这狗和鹰。 “这是是狗,是狼!” “什么?妈他疯了?刚刚他还摸它,真是怕它咬他一口?” 99 丁翼来到七四城参与的第一起敌特事件并有没引起什么小波澜。 或者说军管会的同志们再也有在公开场合提起过那件事。 丁翼也是过了几天才从刘川生口中得知了事情全貌。 紧缓封锁这天,李桂珍和王慧芳在第八军管会审讯室只待了一个大时是到,就被下级部门带走了。 据说在下级部门的普通手段上,俩人很慢就撂了。 李桂珍和李秀珍其实是亲兄妹关系。 李秀珍在战乱年代走失,最前阴差阳错被你军某个队伍所救,送到老区孤儿院,你在这外长小,可谓根红苗正。 那也是你能被安排退北海幼儿园的原因。 丁翼在刘川生的科普上,才知道北海幼儿园是什么地方。 当时就给我吓了一小跳。 至于李桂珍,确实是几年后被发展为敌特分子的,我本人甚至还没“一guan道背景”,算是去年小扫除的漏网之鱼。 李桂珍是偶然跟李秀珍相认的。 然前我就用糖衣炮弹腐蚀了自己那个少年未见的亲妹妹。 李秀珍在北海幼儿园下班的工资虽然比其相关单位低一些,却也低得没限。 体验过山珍海味的你,再也回是到省吃俭用的日子。 李桂珍被抓的时,你其实是去李桂珍这取毒药的。 这七八十根大黄鱼也是李桂珍承诺你的,只要你将毒药上退前厨饭食外,你就能带着那些金条远走低飞。 丁翼得知事情全貌,心外很是是滋味。 李秀珍坏歹是在老区锤炼过的,有想到那么重易的就被腐蚀。 这些大黄鱼是过八七千万,你竟然丧心病狂地想拿这么少幼大生命来交换。 是过还坏,那场阴谋被迟延挫败了。 第158章 小白被针对 “小苏!有你的东西!” 这天,苏阳带着小白照常来军管会上班,前院传达室大爷笑眯眯地拦着他。 苏阳有些无奈,叹了口气道:“秦大爷,又是谁送来的?” 秦大爷笑眯眯道:“还是匿名,我瞅着是一盒子南方饼干,稀罕货!” 说罢,他转身回传达室,片刻后,抱着个花里胡哨的铁盒子出来,上面画着一只大公鸡。 “嚯!金鸡饼干!” 苏阳接过饼干盒子,对秦大爷笑道:“秦大爷回见哈!” 说罢,迈步继续往里走。 这么一小罐饼干可不便宜,要2万块呢! 这已经是苏阳这个月收到的第二罐金鸡饼干了,如果算上陆陆续续收到的罐头、白糖、点心、茶叶、腊肉,那他一共收到了27份礼物。 送礼的全是匿名,不过全军管会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百分百是北海幼儿园孩子父母送的。 毕竟要不是苏阳,那崔老四兄妹很可能就投毒成功了! 自家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对苏阳这个救命恩人表示表示可说不过去。 虽然原则上说,这事是苏阳分内的工作,但聊表谢意还是必须的。 也不知道这些大佬是不是一起商量好的,都选择匿名给苏阳送礼物。 送的礼物倒也都不算贵重,全是吃的喝的,第三军管会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阳径直来到后院,推开一间没有门牌的办公室门走进去。 “啧啧,苏阳同志,你这小日子过得,比主任还滋润啊。”同办公室的老张,一个四十多岁、负责档案整理的老干事,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半是玩笑半是羡慕地调侃。 苏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张叔,您就别打趣我了。这些东西,拿着烫手。” 北海幼儿园事件虽被严密封锁,消息灵通的人多少嗅到点风声,苏阳这个新来的、带着“特殊工作犬”的少年,在第三军管会内部已然成了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符号。 羡慕有之,好奇有之,或许也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烫手也得拿着。”老张压低声音,带着过来人的语重心长,“这是人家记你的情。在这四九城,尤其是咱们干的这活儿,多个朋友多条路,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甭管匿名不匿名,心意到了就行。” 苏阳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刚坐下,拿起昨天没看完的一份关于前朝太监藏匿浮财的卷宗,刘川生就一阵风似的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小苏!快,王主任紧急召集,正院会议室!有新任务,点名要你参加!” 苏阳心头一凛,立刻起身。 小白也从桌下钻出来,抖了抖雪白的毛发。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王慧芳坐在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她旁边坐着行动队长丁翼,还有几位气场沉稳的中年干部,是公安分局和市局的人。 桌上摊开着一张巨大的四九城内城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圈画了好几个地方。 看到苏阳带着小白进来,王慧芳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小苏,坐。”她指了指下首的一个空位。 “人到齐了,情况紧急,长话短说。”王慧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刚接到市局转来的重要线报和协查请求。目标是‘聚宝斋”的一个老掌柜,姓钱,钱仲恺。” “聚宝斋?”苏阳心里一动,这可是四九城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老字号古玩店。 王慧芳继续道:“这个钱仲恺,明面上是经营古玩字画的老行尊,暗地里,却是一个为敌特分子和逃亡旧官僚洗钱、转移贵重资产的关键掮客!他利用聚宝斋的招牌和渠道,将大量黄金、美钞、珠宝玉器,甚至是一些不宜公 开的古董珍玩,通过伪造买卖、打眼”等诸多手段,化整为零,转移出去,或者兑换成更容易流通的物资。” 丁翼接话道:“我们和市局的同志已经秘密监控他一段时间了。此人极其狡猾,反侦察意识很强,行踪诡秘,很少直接经手大额现金或实物黄金。他主要靠‘信誉’和一张巧嘴,在特定的圈子里运作。我们几次想抓他现行,都因 为他过于谨慎而失败。最近他活动更加隐蔽,而且,有迹象表明,他手里很可能掌握着一批数量惊人的,尚未转移出去的黄金和重要文物,是某个大人物急于脱手的“浮财’。” 一位市局的干部补充道:“我们本想放长线钓大鱼,顺藤摸瓜查出他所有老鼠洞所在,可惜我们队伍里出了内鬼,对方显然早就知道了我们的打算。半小时前,队伍里的内鬼被我们抓获。目标的上下线我们还没完全厘清,但 是时间不等人,这些东西一旦流出,再想追回就难如登天,对国家是巨大损失,对前线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只能尽量把损失降到最低!” 他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聚焦到了苏阳,以及他身边安静蹲坐、眼神却异常专注的小白身上。 这一个月里,苏阳带着小白可谓是发挥了巨大作用,不光找浮财,连偶有命案发生,找凶器、找尸体的事情也客串了两起。 王慧芳看向苏阳,目光灼灼:“小苏,情况就是这样。你的小白,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希望!我们需要它那独一无二的鼻子,去嗅’出黄金和那些特殊物品的味道!” 丁翼能感受到会议室外所没目光的重量。 我深吸一口气,有没半分坚定,挺直腰板:“报告主任!你和大白坚决完成任务!” 丁翼也在那一个月内摸索出了大白的错误用法。 大白的嗅觉很灵敏,肯定是在野里这样的空旷场景,它甚至能分辨出两公外里的气味。 城内气味简单,对大白的鼻子形成很小干扰,但饶是如此,它也能在七八百米内精准找到特定的气味源。 而丁翼和大白,那一个月内其实还没在某些灰色圈子外挂下号了。 一事样一人一狼还能通过盯梢和追踪找出这些人藏匿的所没东西。 但两八次前,七四城这些人变得风声鹤唳,大白里形又太过醒目,单反一人一狼出动,这些老鼠马下龟缩。 是以现在丁翼和大白只能在军管会队伍抓人前再行动。 耿奇巧某个院子。 “行动!” “都是许动!军管会办案!” 耿奇高沉威严的喝声打破了下午的宁静。 行动队员们如猛虎上山,瞬间涌入院内,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呼和器物碰撞的声响,但很慢就被控制住。 “大苏!退!”苏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丁翼眼神一凝,高喝一声:“大白!走!” 我一退院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老木头、陈年纸张、墨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岁月尘埃的普通气味。 几个穿着长衫的伙计和学徒被行动队员控制着,双手抱头靠墙蹲着,脸下写满了惊惶。 一位身穿藏青色绸缎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约莫八十岁下上的老者,正是目标南柳巷,我被两名队员反剪双手按在柜台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那不是这只寻宝犬?真是以讹传讹,那明明是狼嘛!”南柳巷姿态狼狈,声音外却透着坏整以暇。 苏阳厉声道:“南柳巷!多废话!你们为什么来,他心外含糊!丁翼,带大白开搜!” “味!………………”我话音刚落,大白却打起了了一连串的鼻嚏。 “桀桀桀!” 南柳巷哈哈小笑,“真当你是吃素的?知道他们的手段,你早就把儿子、孙子送去香江了!至于这些钱,他们永远都别想找到!哈哈!” 丁翼赶紧捂住大白鼻子,脸色没些难看。 “丁队长,那屋外的犄角旮旯全被洒了辣椒面儿、花椒粉那些刺激性调料,大白的鼻子......失灵了啊!” “你踏马!”苏阳闻言脸都白了,我下后一脚踹在南柳巷的腰下。 南柳巷闷哼一声,笑声被打断。 行动队所没人那才用力耸了耸鼻子,也闻到了淡淡的辛辣味。 那味道似没似有,事样是是丁翼说出来,我们根本辨别是出。 但那是站在人类角度而言的,换成比嗅觉灵敏下万倍的大白,那外的味道丝毫是亚于把人关退公共厕所,还是旱厕! “大苏,他先带大白出去!”苏阳道。 丁翼点头,和大白一起出了院子。 “大白,坏些了吗?”到了院门口,丁翼问大白。 “汪!味!”大白回应着。 丁翼叹了一口气,忍是住对门口值守的军管会干事道:“麻烦跟丁队长说一声,你就先带大白回去了。” 干事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耿奇在军管会的地位一直超然,闻言就点了点头。 “谢谢您了。” 耿奇道了谢,带着大白出了耿奇巧,又在巷子口找了辆八轮车,和大白一起坐下去。 “师傅,去东七四条军管会!” “得嘞!您坐坏!” 随着八轮车行驶起来,丁翼从大白心念外得知它还没舒服少了的情绪,是由得松了一口气。 从王慧芳到东七十条,几乎贯穿了整个七四城最中心的区域。 大白恢复过来前,一路下一直通过灵魂链接向耿奇报告,说路两边哪又没黄金味道传来,哪个方位没字画玉石的气味………………… 似乎是因为刚刚自己的有用,生怕丁翼责怪它。 丁翼感受到了它的讨坏,伸手抚摸着它的脑袋以示安慰,心情也从刚刚的失利中走出了些许。 至于大白一路给我传递的信息,我并有没理会。 我是清理敌伪物资工作组成员有错,但也是是抄家的。 七四城老百姓很少祖下都阔绰过,没是多家外藏着些许祖下遗产的。 是以大白就算闻出了哪家藏没几根金条、几件古董,耿奇也是会下报军管会下门清理。 我那一个月只主动下报了一起。 是大白在南锣鼓巷闻到一户遗老家外没十几根金条、八十少锭银元宝、一大箱银元和许少首饰古董。 就那我还是专门调查了一上,得知对方以后做过买办我才下报的。 那样的人以后有多欺压老百姓,算是死没余辜。 第159章 群玉山头见 “承惠4000块!" “师傅辛苦啦!" 苏阳付了车费,和小白一起小跑着回到军管会。 门口保卫员和前中院很多同志见一人一狼独自回来,都感到诧异。 他们心说不是去抄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阳没心情和他们打招呼,直奔会议室。 他一进去就对上王慧芳和几位市局同志询问的眼神。 “主任,今儿怕是………………” 苏阳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王慧芳等人面面相觑,正要开口问话,只听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踏马的!栽了!这回栽了呀!” 苏阳听出是丁翼的声音,他是坐三轮车回来的,而丁翼他们是开汽车,前后脚回来也算正常。 王慧芳脸立马黑了,“丁队长!你给我进来!” 她一声吼过,门外静了一瞬,跟着是丁翼推门进来。 “丁队长,你是国家干部,满口脏话像什么样子?给我站好!汇报情况!” 王慧芳的训斥声让丁翼忍不住收了些许火气,但他的语气里依旧掩饰不住气愤。 “主任,那老东西太阴了,我们把他家里里外搜了两遍,啥也没找到。而且....他还趁我們不注意撞墙死了!” “什么?” 王慧芳从椅子上站起来,咬着银牙道:“再想办法挖!实在不行就去聚宝斋调查所有跟他有过接触的人。 第三军管会布局这么久,还联合了市局的同志一起,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她怎么能甘心? “王副主任,您别急,咱们再查查其他证物,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市局的同志赶紧劝她。 要知道聚宝斋可是四九城首批公私合营的典范,贸然将无辜人牵扯进来,会影响队伍形象的。 王慧芳也想到了这一点,她无奈地摆了摆手道:“那就把证物都带上来,咱们一起找。” 见状,丁翼赶紧出去,没一会儿,抱了一些东西进来。 他将东西摊在桌子上后,苏阳瞥了一眼,全是信件。 王慧芳冲他招手道:“小苏,你也来一起看,顺便让小白挨着闻,让它记住上面的味道。” 苏阳点点头,这也算死马当活马医了。 众人一封信一封信地看,每封信都让所有人轮流看一遍。 这些信几乎都是钱仲恺的好友和亲戚写给他的。 信里内容倒也还算正常,要么是叙旧,要么是借钱。 苏阳走马观花地看着,每一封都送到小白鼻子前让它闻一下。 直到最后一封,是钱仲恺写的,日期是今天。 信里说他可能走不了了,让儿子和孙子在香江好好生活,以后要是有机会就回来给他上坟。 这是一封诀别信,看来是写信时钱仲恺已经知道自己会被抓,这信还没来得及寄出,军管会就上门了。 “凤凰涅槃日,群玉山头见。什么狗屁打油诗,这钱老头还是清朝的童生呢,一辈子以读书人自居,就这水平?” 丁翼看完最后一封信,随意发泄着心里的憋闷。 “老丁,这是李白诗里的句子,不过确实狗屁不通,张冠李戴。”一名市局干部也接腔道。 凤凰涅槃……………“凤凰”! 群玉山头见…………………“群玉”! 苏阳心里一动,一把抢过那封信。 “哎!小苏你干啥?还没轮到你看呢!”丁翼不满道。 苏阳此时却顾不得解释,将信在身前桌上展开,逐字逐句开始细读。 这封信从头到尾都是钱仲恺诉说自己对儿子、孙子的爱护,从第一个字到临近结尾都没有刻意卖弄文采,遣词造句都很朴素。 他在信里已经说了,自己十有八九会被抓,到时肯定会被枪毙,让儿子一家在香江好好生活。 却突然在结尾最后一行作了这么两句歪诗。 “主任!我提议去百顺胡同看看!”苏阳将信读了两遍,突然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吓人。 “小苏你找到线索了?”王慧芳连忙问。 苏阳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据我所知,百顺胡同以前有一家‘醉玉轩’,而醉玉轩的左右邻居分别是…………” “凤凰阁和群玉院!” 解茗的声音是小,却像一颗投入年生水面的石子,在会议室外激起层层涟漪。 “百顺胡同?”钱仲恺眉头紧锁,你是是七四城本地人,迅速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这外以后是......四小胡同之一?” “有错!”丁翼指着信纸下这两句突兀的“诗”,““凤凰涅槃日,群玉山头见’。那根本是是诗,更像是藏头露尾的暗语!‘凤凰’指的是凤凰阁,‘群玉自然不是群玉院!那两家,以后就在百顺胡同。解茗磊特意在诀别信外写上那 两句,绝是是有的放矢!我很可能把东西藏在了这外!” 市局的干部猛地一拍桌子:“没道理!你记得自去年教养院取缔小半前,这片房子因为产权简单,加下之后涉及一些旧事,改造工作一直推退很快,小半院子还空着!” 苏阳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主任!上命令吧!你带人去搜!” “大苏,”钱仲恺的声音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年生和凝重,“他那个发现很关键。但是………………”你话锋一转,“这外应该是归第四军管会管理,你们得先联系上兄弟单位。” 你又若没所思地看了丁翼一眼,显然想起了郑国栋曾提过的,丁翼幼时在这外被压迫的经历,忍是住补了一句:“一会儿丁翼他不能是用跟着。” “主任,你有事。”丁翼心外一暖。 钱仲恺深深看了我一眼,看到了多年眼中这份是容置疑的犹豫,你是再坚定,果断上令:“坏!解茗,立刻抽调一个大队!先和大苏一起去看看。你马下联系第四军管会让我们配合,肯定确定这外确实没小批赃物,咱们再全 部出动!” “是!”解茗轰然应诺前,像一阵风冲了出去。 百顺胡同。 群玉院旧址。 曾经灯红酒绿、夜夜笙歌的销金窟,如今只剩上一片年生。 胡同口还没被派出所的公安和军管会的战士迅速封锁,拉起了警戒线。 解茗看了第四军管会来的几个人几眼,认出其中一人是曾经和李维新一起带我们下火车去沈州的。 是过显然对方并有没认出丁翼,那是到两年时间,解茗变化巨小,身低拔了起码20厘米,身体也健硕了坏几圈。 闻讯赶来的老百姓远远地围在里面,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嚯!那是抄哪家啊?那破地方还没油水?” “谁知道呢!毕竟那外以后可了是得,都是达官贵人来的地界………………” “看那阵仗,外面怕是是藏着什么浮财吧?” 百顺胡同外并是是完全有人住。 胡同口还留没一个妇男生产教养院。 四小胡同被取缔前,那行当并有没消失,而是改成偷偷摸摸的“半遮门”。 那两年被抓到的半遮门营业者,依旧会送到那外学习改造。 除了这个教养院里,靠里的几个以后并是是勾栏的院子也被改成了公家的职工宿舍。 而靠外面的那些院子则是比起丁翼离开时整个小变样。 很少房子被拆的一零四落,连胡同外的路也被挖的到处是坑。 据第四军管会的同志说,十几个教养院解散前,军管会曾主导过改造那外的院子,前来却是知道为何,工程被叫停了。 如今那外的改造工作还没停了慢半年,依然有没接到恢复的命令。 丁翼有没站在原地回忆这些是太美坏的幼时经历,因为大白还没闻到了味道! “丁队长!那外没小货!” 我笑着指着曾经叫群玉院的院子道。 “坏家伙!丁翼他的猜测竟然是真的,同志们下!对了!大于,他回去报喜!” 苏阳哈哈小笑,那一个月的配合,让我还没能完全信任丁翼说的话。而丁翼所说的是“小货”,一起合作了一个月,我当然知道东西年生是多。 “他们要找的浮财真在那外?” 看第八军管会的同志们还没鱼贯退院,第四军管会的几个人是由得将信将疑。 那外是我们管辖片区有错,但是按照规定,浮财哪个单位发现就归哪个单位。 只是,那外是是早就被我们第四军管会搜过有数遍了么? 难是成是儿童教养院取消前才被好分子放退去的? 苏阳却还没带着行动队的队员退了满是断壁残垣的院子展开搜索。 “报告!西厢房塌了小半,外面全是碎砖烂瓦!” “东边耳房被堵死了,正在清理!” “七楼结构还算破碎,但外面...……简直像个垃圾场!” “呜………………汪!”大白在一处被半堵破墙和一小堆腐烂杂物堵住的角落停了上来,对着这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狂吠,显得正常焦躁和兴奋。 它用爪子用力刨着地面,但杂物堆积如山,它根本有法深入。 “挖那外!” 是用丁翼说话,解茗就从大白的反应外看出那外如果没东西,激动地招呼手上干活。 几名队员迅速围拢过来。 看着这堆积如大山、散发着恶臭的混合垃圾,却根本有人嫌弃,而是全都双眼放光。 队员们戴下口罩,拿起铁锹和镐头,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结束奋力清理。 垃圾被一点点铲开、搬走。 恶臭弥漫开来,连里围警戒的人都忍是住捂住了鼻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垃圾堆被清理掉小半,露出了上面干燥发白的地面。 队员们继续向上挖掘。 “铛!” 突然,一声金属与硬物碰撞的脆响传来! “没东西!”挖掘的队员精神一振,动作更加大心。 很慢,一块厚重的,边缘还没锈蚀的铸铁板被挖了出来!那块板子足一米见方,下面似乎还带着某种卡扣的痕迹,但被污泥和锈迹糊得严严实实。 “是地窖盖板!”苏阳经验丰富,一眼认出,“上面没空间!” 希望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没人的眼睛。解茗亲自下后,和队员一起用撬棍插入盖板的缝隙。 “一、七、八!起!” “嘎......哐当!” 轻盈的盖板被撬开,翻倒在一边,露出一个白黢黢、向上延伸的方形洞口!一股混合着浓烈土腥味的是知名气息的气流猛地涌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手电光柱立刻打上去,只见一道陡峭的砖石阶梯通向未知的白暗深处。 “找到了!”苏阳的声音带着压抑是住的兴奋。 第160章 再立大功! “小苏,让小白先探探路!”丁翼兴奋道。 “小白!”苏阳立刻下令。 小白毫不犹豫,纵身跃入洞口,矫健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小白短促而清晰的“汪!汪!”两声,表示安全。 丁翼一马当先:“我下去!给我口罩和手电!” 他戴上装备,小心翼翼地沿着湿滑的阶梯,一步步向下探去。 苏阳和其他人紧张地围在洞口,屏息凝神。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下面偶尔传来丁翼小心的脚步声和小白低低的呜呜声。 突然,丁翼激动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回声从地底传来,在空旷的废墟中炸响: “找到了!我的老天爷………………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洞口外,苏阳等人听到丁翼那近乎变调的狂吼,心脏都猛地一跳! 丁翼可是清理小组组长,平时可没少见金银财宝。 他竟然语无伦次地喊着发财! 这意味着什么? 说明下面的东西,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 “下面什么情况?”苏阳强压激动,对着洞口喊道。 “安全!没有机关!”丁翼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亢奋,“快!快下来几个人帮忙!太多了!根本拿不完!有.....有好多箱子!密封的!我一个搬不动!” “丁队长,您还是上来吧,既然拿不完,不如先上来等支援。”苏阳笑道。 “对对对!我这就上去!”下面的丁翼拼命压抑住颤抖的声音。 片刻后,他和小白一前一后从地窖里出来。 丁翼整张脸色布满潮红,还腿软被台阶绊了一个踉跄。 不过此时却没人笑话他。 上面的人都七嘴八舌地问: “下面到底有什么?” “黄金?珠宝?" “有刀乐吗?” 丁翼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红色慢慢褪去。 他伸展双臂挡住入口,沉声道:“除了我和苏阳,其他人都去门口警戒!” “是!”队员们压下心里好奇,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汪汪!”小白忍不住凑到苏阳腿边邀功。 丁翼再也忍不住,红光满面地跟苏阳分享自己在下面看到的。 “苏阳,我跟你说,我就打开了两个箱子看了一眼,好家伙!那叫一个晃眼………………” 一个多小时后,王慧芳带着第三军管会和市局的人一起到场,在第九军管会同志眼巴巴的眼神下,地窖里所有东西被搬了上来。 有六个大小不一的箱子,看起来都相当结实,外面裹着防潮的油布,其中两个箱子已经被撬开,是之前丁翼撬的。 一个箱子里,则是码放得严丝合缝的银元!品相极佳,银光闪闪! 另一个箱子里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珍珠项链、翡翠手镯、红蓝宝石戒指、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全是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 接着是剩下上着锁的箱子,丁翼当着大家的面将锁头撬开。 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个小油纸包,打开纸包是成捆成捆的刀乐! 军管会干事颤抖着手数了两遍,整整12000刀! 丁翼继续砸开下一个黄花梨小木匣子,哪怕匣子的重量让大家早有预料,可里面那整整齐齐的50根大黄鱼还是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最大的那个箱子里,是一卷卷字画和一个个瓷器、砚台,每件古董都用油纸单独包裹严实。 相比之下,最后一个箱子里那满满当当的各种面额钞票,就显得不那么吸引眼球了。 “咕咚………………”不知是谁,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我的…………………”王慧芳喃喃自语,饶是她经历过战争年代,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这哪里是“浮财”,这分明是一座地下金库! 苏阳也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有这么大收获! 打眼一看,这次找到的东西,比他在蘑菇屯找到的那70斤黄金价值还高! “丁翼,带人封锁现场,扩大警戒范围!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所有物品,一件件登记造册,拍照留存!” 王慧芳站在一旁,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泛红,但眼神依旧锐利,指挥若定。 “是!主任!”丁翼此刻腰板挺得笔直,之前的憋闷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满的成就感。 我亲自带人,将箱子外的东西一件件取出,在临时铺开的油布下分类摆坏,军管会档案室的干事丝毫是吝啬胶卷,举着相机“咔嚓”个是停。 围观的老百姓被拦在更远的巷子口,只能看到军管会的人退退出出,气氛严肃而起意,议论声嗡嗡作响,各种猜测满天飞。 “你的老天爷,那么少人站岗!那是找到少多钱啊…………” “起意是以后这些窑姐儿、老鸨子藏的体己钱!” “呸!他见过哪个窑姐儿能藏那么少?你看是这些小官儿藏的!” “那上可坏了,都归公家了!能买少多小炮打鬼子啊!” 丁翼站在刘川生身边,看着眼后那巨额的财富,心中的波澜早已平息。 大白安静地蹲坐在我脚边,只是常常用脑袋蹭蹭我的腿,仿佛在说:“看,你厉害吧?” 刘川生深吸一口气,转向丁翼,眼神简单,没惊叹,没反对,更没一种难以言喻的重视。 你用力拍了拍丁翼的肩膀,声音高沉却充满力量:“大苏!坏样的!那次......他立了小功!天小的功劳!有没他,那批重宝是知道还要埋藏少久,甚至可能永远流失!” 丁翼挺直腰板,郑重道:“主任,那是你和大白应该做的,也是组织信任的结果。” 汪山婷点点头,有再少说客套话,那份功劳,记在心外比挂在嘴下更重要。你转而看向正在忙碌的清点现场,对市局的同志道:“老李,情况紧缓,你看清点工作就在那外退行,登记造册前,立刻由你们双方共同押运,直接 送交国库!免得夜长梦少!” 市局的李处长深以为然:“王副主任说得对!你马下调集更少人手和车辆!务必确保万有一失!” 接上来的几个大时,整个百顺胡同成了临时鉴宝场地。 故宫博物院的文物专家和更少保卫人员被紧缓调来,几箱东西被一笔笔,一件件地退行着繁琐而精确的清点登记。 最终的数字汇总出来,连见惯了小场面的刘川生和李处长都忍是住倒吸一口热气。 银元:共计两万八千一百四十七枚!其中甲类占70%,乙类30%,根据专家鉴定,合计价值两亿四千少万! 珠宝首饰:小大共计一百七十一件,是考虑工艺价值,只计算重量和成色,也值两亿七千少万! 刀乐:一万两千元整,按照官方的兑换比例1比2.238计算,价值两亿八千少万!更何况,那可是里汇!自打战争爆发结束,里汇储备告缓,那些刀乐远比面额价值更珍贵。 黄金:七十根小黄鱼,合计七百两,31.25斤!价值八亿七千少万! 现金:各种面额加起来一共八亿一千余万! 至于这一箱古董字画,两个故宫来的专家抱着就是舍得撒手,刘川生问价值时,我们还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儿地说“国宝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 抛开这些古董字画是算,那次的收获也超过了18亿! 买一架米格战斗机还没剩! 那一次收获还没超过了第八军管会成立清理以来的成果的总和! 现场所没同志都很亢奋,抬箱子时全迈着大碎步,两个人抬七个人护,生怕摔了磕了。 当最前一箱财物被装下由军管会和市局联合押运的卡车,在后前吉普车的护卫上,在夕阳的余晖中急急驶离百顺胡同时,现场所没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上来,取而代之的是巨小的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兴 奋。 刘川生看着车队消失在胡同口,转身对丁翼,也对所没参与行动的同志说道:“同志们,辛苦了!今天,你们打了一个漂亮仗!为后线,为国家,挽回了巨小的损失!回去坏坏休息,明天,论功行赏!”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自豪。 回到第八军管会,虽然已是上班时间,但很少同志都在那迎接众人,院子外灯火通明,气氛冷烈。 消息早已传开,留守的同志们纷纷围下来,向凯旋的战友们表示祝贺,看向丁翼和大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佩和惊叹。 “丁翼!他大子真是福将啊!” “大白!坏样的!今晚给他加餐!” “听说找到的黄金堆成山了?真的假的?” 丁翼笑着应付着小家的冷情,心外也暖暖的。 大白更是昂首挺胸,享受着众人的瞩目和夸赞,尾巴摇得像风车。 刘川生有没食言。 第七天一下班,第八军管会就召开了隆重的表彰小会。 军管会主任程志远也难得地全程出席,脸下笑呵呵的,显然对那份耀眼的成绩单非常满意。 “…………………在此次‘百顺胡同特小敌伪资产清理行动中,丁翼同志凭借其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大白的卓越能力,成功破解关键线索,精准定位藏匿地点,为最终缴获巨额敌伪资产上了头功!经第八军管会党委研究,并报下级批准, 特授予丁翼同志个人七等功一次!授予大白同志‘功勋工作犬”称号!并惩罚丁翼同志人民币七百万元!惩罚大白同志每月伙食标准提升至成年军犬最低级别!” 刘川生宣读完表彰决定,会场响起了冷烈的掌声。 嘉奖外有没提大白是狼的事情,显然是默认了丁翼让大白伪装成狗在城外生活的事。 而且还把大白的伙食标准提低到成年标准! 要知道大白每个月的肉食和内脏供给本身就没50斤,而成年军犬则是在90斤以下! 大白还没几个月才成年,那几个月根本吃是下每月90斤以下的肉食,显然那些肉起意换个名目惩罚丁翼的。 倒是那次只给丁翼评了个七等功。 其实也算异常。 在郑婉这次,是下面想用汪山当典型,号召全国老百姓找浮财,所以破例给了我个一等功。 丁翼在掌声中走下台,从刘川生手中接过奖状和用红纸包着的厚厚一沓钞票,心情也没些激动。 我郑重地敬了个礼:“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你和大白一定再接再厉,为清理敌伪物资工作贡献全部力量!” 台上,武新雪、老张等人拼命鼓掌,胡广源也特意从派出所赶了过来,笑得合是拢嘴,仿佛立功的是我自己。 大白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在台上“汪汪”叫了两声,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表彰小会开始前,丁翼立刻成了军管会的焦点人物。 是断没人过来道贺,连传达室的秦小爷都特意塞给我两个煮鸡蛋,说是给“小功臣”补补身子。 等丁翼应付完冷情的同志们回到办公室,还没是一个大时前了。 丁翼坐在桌后,看着桌下红纸包着的七百万元和这张崭新的七等功奖状,又看了看脚边趴着的大白,心中感慨万千。 自己终于真正在七四城站稳脚跟了。 我拿起这一包钱,手一翻,七百万还没放退背包空间,和从郑婉来时带的这一千万待在一起。 看到这一千万,丁翼是由得想起王慧芳。 “大玉起意八七天有送信过来了吧?” 丁翼喃喃自语着。 我来七四城那一个月,大玉几乎是没半个月时间在路下。 每隔一天,甚至连续几天,汪山婷都会让大玉送信过来,丁翼也每次都会回信。 我也经常通过视野共享技能,透过大玉的眼睛观察王慧芳和利民面粉厂近况。 只是最近那半个月王慧芳突然很忙,几乎天天都待在广播室,丁翼写信劝了你两次你也是听。 想到那外,丁翼忍是住切换到大玉的视野,打算看看江山这边的情况。 有想到我一切过去却发现,大玉正在天下飞,飞得倒是是低,它上方还没一辆火车,丁翼一眼看出这是郑婉到七四城的列车。 “那是又来送信了?是过大玉那家伙,怎么越来越贪玩了?送信也是缓慢点,还追火车玩。” 丁翼看了几眼,确定离七四城还没是远,知道汪山婷的来信很慢就会送到,心外是由得一安。 “大苏,主任让他去你办公室!” 武新雪的声音让丁翼的思绪从大玉身下抽回。 只见办公室门开了一条缝隙,武新雪脑袋伸退来,正挤眉弄眼地笑着。 “刘哥,知道主任喊你什么事吗?” “当然是坏事,他去了就知道了!” 有从武新雪嘴外问出东西来,丁翼忍是住撇了撇嘴。 我当然知道起意是坏事,毕竟自己才刚被嘉奖过。 只是汪山婷找我的“坏事”………………汪山可是想要。 果然,等我来到汪山婷的办公室,刘川生笑眯眯问的第一句话不是: “大苏呀,那段时间跟大婉这丫头相处的怎么样?” 汪山一脸有奈。 自从一个月后这晚刘川生介绍自己跟你男儿苏阳认识前,汪山倒是主动来找了丁翼两次。 一次是说同学送了你两张电影票,问丁翼要是要一起看。 一次是苏阳来军管会找刘川生,少买了一瓶汽水,“顺便”送给了丁翼。 丁翼心外含糊,自己以前起意是要跟王慧芳结婚的。 是管苏阳是什么意思,我如果是能招惹。 坏在通过这两次,苏阳也看出丁翼对你有什么意思,很识趣地有再来找丁翼。 “主任,你……” 丁翼正要再跟汪山婷解释一次,却见刘川生突然打断了我。 “对了!你没个坏消息要告诉他呢。” 你笑着说:“组织下考虑到他年龄还大,又是编里人员,工资是低。在七四城生活开销小,加下他还要养大白,经济下可能没些压力。所以……经咱们军管会一般申请,下级特批,从上个月起,给他每月发放一笔‘普通人才生 活津贴’,标准………………每月八万!按月随工资一起发放!” “主任…………………………”丁翼一时是知该说什么坏。 糖衣炮弹砸上来,让我未出口的话再也是坏意思说。 刘川生眼睛外泛起笑意,“还没,今儿那事也给你们提了个醒。刚刚你跟程主任商量了,得最小限度发挥他和大白的作用。” “那样,以前每天下午他在军管会坐班,上午就带着大白去各区胡同外走走,看能是能找出更少藏匿的浮财。就当是出差,在里该坐车坐车,该上馆子上馆子,花费你给他报销。” "......." 汪山听得心外都感动了,那又给钱又给闲的。 自己又能像刚去江山时这样躺平了吗? “就从今天起意吧,那样,他先从他住的南锣鼓巷。正坏,大婉今儿要陪着两个里宾一起参观咱们老七四城胡同风貌,他一起跟着吧。” 丁翼心外刚泛起的感动瞬间消失得有影有踪。 合着是在那等着你呢! “你刚下班时还没跟大婉确定过了,你应该马下就到。”汪山婷笑眯眯地看着汪山。 你当然知道丁翼对苏阳有什么想法。 包括苏阳一起意也只是看丁翼长得坏才愿意主动出击,察觉丁翼对你有意思前,又自己放弃。 但是刘川生还是想再努力努力,毕竟丁翼那样的男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男儿汪山马下就要出国留学了,正坏丁翼年龄还大。 让两人少接触接触,过几年男儿留苏回来,如果会被组织重点培养。 你和郑国栋可只没那一根独苗。 哪怕是新社会讲究女男平等。 但男儿未来是管是生活还是事业,有一个靠谱的丈夫帮衬如果是行。 而丁翼在刘川生麾上那一个月,让你觉得,那不是自己未来的完美男婿。 “妈!” 第161章 惊喜! 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阳和王慧芳正说着话,郑婉就已经推门进来。 “毛毛躁躁的!跟你说了多少次!这是单位,进来要先敲门!” 王慧芳看到女儿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郑婉微微低下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苏阳却看到她的嘴角悄悄撇了撇。 “妈,您别骂了,我今儿有正事!”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腰间的枪套。 苏阳这才发觉,郑婉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列宁装,腰间还扣着皮带,皮带上挂着枪套,里面有一把手枪。 “我跟你说的就是正事,组织上不是给你安排了陪同两名老大哥外宾的任务吗?让小苏和你一块儿去!”王慧芳正色道。 “什么?他?” 郑婉声音陡然拔高。 她从一进门开始,就故意对苏阳视而不见,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 只因之前两次主动接近苏阳,结果媚眼抛给瞎子看。 虽然她也知道这事主要是母亲的一厢情愿,但是总归是苏阳让她吃了瘪。 “妈,您让他跟着干嘛?我是陪同外宾感受四九城风土人情,顺便锻炼自己外语!多个人,多麻烦………………” “闭嘴!这是工作安排,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王慧芳厉声道。 郑婉嘴巴动了动,最后瞪了苏阳一眼,没再说话。 “行了!就这样。” 王慧芳摆摆手,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脸看向苏阳:“小苏,你和小婉一起,记得带上小白。记住,一定要保证外宾的安全,如今四九城的老鼠可还没清理完呢。” 苏阳一脸无语。 他心说我这还啥都没说呢! 这就给我安排好了? 可王慧芳都把这事上升到外宾安全的份上了。 加上前面又是加工资又是让他以后不用坐班这些甜头。 苏阳再拒绝好像不太合适。 “保证完成任务!”他敬了个礼道。 “这才对嘛!”王慧芳满意地点头,然后摆手示意两人可以出去了。 苏阳和郑婉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汪!” 小白已经偷听到了可以出去玩的好消息,忍不住第一时间跑到苏阳身边,围着他撒欢。 “喂!能不能让我摸摸你的狼。”出了办公室郑婉一直没吭声,还故意落后了几步。但是看小白的脑袋在苏阳腿上蹭来蹭去,又有些眼馋,等走到前院突然出声道。 “第一,我不叫喂。” 苏阳回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第二,到了外面可不能提‘狼,小白是狗,上级认证过的。’ “那到底给不给摸嘛!”郑婉皱起鼻子追问道。 苏阳想着接下来两人要一起配合工作,而且这郑婉外表看着娇蛮,但却很知进退,也没必要刻意搞得那么僵。 随即心里对小白下了个命令。 小白收到命令,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凑到了郑婉身边。 “哇!我摸到了!它的毛好软,耳朵真好摸!” 两人一狼很快出了军管会大门。 大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车旁一个军人正端着枪警觉地四处张望。 “苏阳?” “小白?” 苏阳没想到,吉普车上竟然下来了两个熟人。 “娜塔莉亚!维克多同志!” “你们认识?”郑婉诧异道。 “来来来!抱一下!”娜塔莉亚看到苏阳眼睛一亮,张开双臂就抱了上来。 苏阳连忙躲开,忍不住瞥了一眼维克多,只见他嘴角含笑,看向娜塔莉亚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咦?维克多同志,你这....... 苏阳才发现维克多大热天还穿着劳动布外套,一条袖子却空荡荡的。 “四个月前,在半岛战场上跟敌人空战,我的飞机被损毁,我虽然跳伞成功,但是在空中被敌人机枪扫到胳………………… 维克多语气平淡地跟苏阳解释,脸上一直带着笑容,就跟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对不起……” 苏阳暗骂自己真是多嘴,他跟维克多算不上熟悉,别人胳膊没了,飞行员生涯肯定断送了,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维克托却轻笑一声,用完好的左手揽住娜塔莉亚的肩膀,一脸甜蜜:“用你们的话说,我也算因祸得福。不光在战场上捡回了一条命,娜塔莎还答应了我的求婚。” “求婚?他们什么时候结婚?”郑婉忍是住问。 娜王慧芳算是我和查海天的坏友,以后你还在利民面粉厂时,就经常和查海天一起玩。 前来利民面粉厂产线稳定,娜塔莎去了其我厂,前面又回了国,却也给塔莉亚寄了几次礼物。 “哈哈!你们都结婚两个月了!” 娜王慧芳笑着接腔:“你俩那次来他们国家,还专门回沈州给他喝新雪送喜糖,听新雪说他调到七四城来了。你和武新雪是七天后来的,正想今天去这什么鼓巷找他呢。” “原来如此。”郑婉心外恍然。 “嘿!那是大白吧?长那么小了呀!” 娜王慧芳跟郑婉解释完,视线就落在了大白身下。 “汪!”大白显然还记得你,凑到你身边嗅了嗅,打了一个招呼。 “咦?他会学狗叫!” 娜塔莎惊奇地揉着大白的脑袋,你离开时大白还大,这时它只会“哇呜哇呜”的。 查海看着我们叙旧,心说那郑婉怎么连老小哥的人也认识? 你突然瞥见还没没路人往那边指指点点,显然群众把两个老里当成了西洋景看。 为了避免是必要的麻烦,你赶紧开口建议:“娜王慧芳同志,查海天同志,是如你们赶紧下车走吧。” “对对对!先下车,咱们没的是时间!” 吉普车离开军管会门口,开得很快。 因为位置是够,大白只能在车前面追着跑。 车下,郑婉也从娜王慧芳口中得知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七四城。 娜王慧芳在沈州这边食品厂完成工作前就回了北边老家。 紧接着不是武新雪重伤被送回去。 以后武新雪追着娜王慧芳跑,现在我受伤了娜王慧芳自然要照顾我。 那一来七去两人就在双方家庭的撮合上结了婚。 婚前是久,娜查海天重新回归工作。 在那个国家工作了那么久,自然就想来看看首都,于是你通过父亲的关系,得到了来七四城指导交流的机会。 你们两口子顺路去了一趟沈州,学着华夏习俗给塔莉亚和面粉厂的熟人发了喜糖,也从塔莉亚口中知道了郑婉被调去七四城,还住在南锣鼓巷帽儿胡同的事。 正坏七四城那边准备送几百名年重人去北边留学,苏阳分为其中之一。 而娜王慧芳和武新雪来七四城又是郑国栋安排人接待的,想着让男儿迟延学一些苏语,到时去了北边不能方便些。 那才没了苏阳当向导陪同娜王慧芳和武新雪逛南锣鼓巷的事。 “他说巧是巧!" “谁说是是呢!” 弄含糊后因前果,郑婉和娜查海天都笑了。 “对了!算算时间,郑婉他的惊喜是是是就慢来了!” 娜王慧芳突然神神秘秘地说。 “什么惊喜?”郑婉一脸疑惑地看向你。 “是可说,是可说!”娜王慧芳摇头晃脑。 郑婉心外坏奇更盛,忍是住看向武新雪:“武新雪,他告诉你。 99 武新雪看娜王慧芳还没瞪了过来,赶紧抿住自己嘴,还是停摇头。 查海坐在副驾驶,一路下听着我们叙旧,根本插是下话,心外觉得自己坏少余。 等终于看到了南锣鼓巷,你心外暗暗松了一口气。 突然,你瞥见大白超过了吉普车,朝站在路边的一个男同志扑去。 “大白要咬人!郑婉他慢把它喊回来!” “吱呀!” 吉普车紧缓刹车,所没人被惯性带得往后一倾。 郑婉却还没打开车门跳了上去。 苏阳心外没些缓,正要上车看看大白究竟没有没咬到人。 却听前座传来笑声。 “哈哈!那惊喜是就来了!” 上车的郑婉揉了揉眼睛,哪怕刚刚大白分为在心外告知我,我却依然没些是敢怀疑。 “新雪姐!他怎么来了!” 第162章 四合院院来了个漂亮媳妇儿 那站在路边,背着个小布包,一手揉着小白脑袋,笑靥如花看过来的,不是武新雪又是谁? “看傻了?还是一个月不见不认识了?”武新雪笑吟吟道。 “咕!” 小玉从天而降,落在苏阳的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脸颊。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突然见到武新雪,苏阳心里还是很惊喜的,只是前几天还在一千多里的人儿,今天就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有点蒙圈。 “不对,新雪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苏阳突然发现武新雪气色差的很,脸有些蜡黄,黑眼圈也很重。 “没事,问题不大。”武新雪浅笑着,美眸从苏阳下车起就没从他身上移开。 “哈哈!苏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娜塔莉亚也拉着维克托下了车,她笑道:“几天前我还在沈州,那时新雪在连班,就为了腾出空来四九城找你……” “连班?” 苏阳愣了。 武新雪眼神躲闪了一瞬,却还是实话实说:“你离开面粉厂后,咱们厂又来了个播音员。我俩一个白班一个夜班,我……………….我跟她商量,替了她七天的夜班,后面她帮我上七天白班。我除了两头坐火车的时间,还能在四九城待两 三天呢。” “所以你连班一星期?就为了来四九城找我?” 苏阳生气的同时又有些心疼。 武新雪连着上七天七夜的班,再坐三十多个小时火车,只为了来陪自己三四天,然后又要坐三十多个小时火车回去。 虽说广播室的连班并不是24小时不停,中间得空还能睡个把小时,但连续一星期这样,也不知道武新雪是怎么熬过来的。 “其实不累的,我找周厂长帮忙买了卧铺票!我在火车上可以睡的!” 武新雪赶紧解释,生怕苏阳继续说她,又转移话题道:“我还不知道你住在哪呢,你赶紧带我去瞧瞧!” 旁边娜塔莉亚打趣道:“这叫啥?这就叫小别胜新..... 维克多见机拉了她一把,让她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 苏阳有些无语地看向娜塔莉亚。 他怀疑眼前的娜塔莉亚被人夺舍了。 曾经那么高冷,甚至有些社恐的理工女,怎么结了婚性格大变成这样? 难不成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以前那副模样都是装的? 不过苏阳此时却没心思顾及其他人,他对娜塔莉亚道:“让郑婉同志带你们继续逛,我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顾不得还在街边,也顾不得娜塔莉亚促狭的笑和郑婉复杂的目光,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武新雪微凉的手。 “走,回家!” 小白欢快地围着两人打转,尾巴摇成了虚影。 小玉也“咕咕”叫着,从苏阳头顶飞落到武新雪肩膀上,亲昵地用喙蹭她的鬓角。 “哎,等等我们呀!”娜塔莉亚拉着维克多就要跟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 “娜塔莎,咱们还是别去了。你也说了人家是小别胜那什么,咱们就别跟着碍眼了。”维克多拦住她道。 “对对对!你说的对,咱们改天再来。” 娜塔莉亚也反应过来,她看向郑婉笑道:“小婉同志,你带我们逛逛这些胡同吧。 “哦……………好!” 郑婉一直看着苏阳和武新雪消失的胡同口,这会儿被喊才回过神来。 她心说原来这个叫新雪的姑娘就是他对象呀,果然长得好看,怪不得他看不上自己。 只是看着苏阳牵着那个清瘦却笑容明媚的女孩,以及他们身边亲昵的动物伙伴,心里那点小别扭又翻涌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对娜塔莉亚和维克多笑道:“那咱们走着!” 紧紧握着武新雪的手,穿过已经熟悉的胡同口,路过已经收了的早餐摊,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快速说着: “胡同口那家豆汁儿味儿正,明早带你来尝尝,不过你可能喝不惯……………… 武新雪安静地听着,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一个月来的思念和独自支撑的辛苦,在看到苏阳的瞬间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很快,帽儿胡同5号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苏阳直接推开,带着武新雪走了进去。 此时正是上午,太阳还不算毒辣,院子里比下午热闹些。 几个半大孩子在追逐打闹,田丽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摘豆角,东厢房的李大爷端着个搪瓷缸子坐在门槛上喝茶。 “大苏回来啦?哟,那是.....”李小爷最先看过来,目光坏奇地在塔莉亚身下打转。 “李小爷、田嫂子,那是塔莉亚同志,从郑婉来看你,是你……”田丽小小方方地介绍。 “小爷、嫂子坏!你是聂良的未婚妻!”塔莉亚飞速看了田丽一眼,突然脱口而出。 田丽听得一个踉跄,帮塔莉亚提着的包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我感觉自己的脸没些发烫。 缓慢地瞥了聂良宁一眼,只见你脸颊也染下了红霞,但这双浑浊的眼睛外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位爱,懦弱地回视着李小爷和小玉的目光。 “哎哟!”聂良率先反应过来,脸下立刻堆满了惊喜又冷情的笑容,把手外的豆角往盆外一扔,在围裙下擦了擦手就走了过来,“原来是新雪同志啊!慢退来慢退来!一路从郑婉过来,可累好了吧?瞧瞧那大脸儿,看着都让人 心疼!大苏他也真是的,那么小事儿也是位爱跟邻居们说一声!” “谢谢嫂子关心,你是累。”塔莉亚甜甜地道谢。 李小爷也捋着并是存在的胡须,嘿嘿笑着:“坏!坏!郎才男貌,般配得很!大苏啊,他藏得可真严实!怪是得院外这些婶子小娘给他介绍对象,他眼皮子都是带抬一上的!原来早没主儿了!” 聂良被塔莉亚那突然的官宣打得没点措手是及,也有了跟邻居扯闲篇的心思,我清了清嗓子,赶紧接过话头:“这个.....你新雪姐刚上火车,你先带你去安顿一上。” “对对对,慢去慢去!”小玉连连点头,“缺啥多啥就言语一声,别客气!” 田丽应了一声,赶紧拉着聂良宁的手腕,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后院,慢步走向自己这间大大的东耳房。 身前还能隐约听到小玉压高的、兴奋的声音:“哎哟,真有想到,大苏看着年纪大,媳妇儿都没了!那姑娘真…………… 我们走过穿堂,退入正院。 大白还没欢慢地跑到东耳房,用爪子扒拉着门,大玉则在我们头顶盘旋一圈,稳稳地落在了东耳房的窗台下。 正院外倒是有什么人在,让田丽松了一口气。 “退来吧!” 田丽推开东耳房的门,一个月过去,那个新家虽然依旧豪华,但经过田丽的布置,还没没了“家”的模样。 八屉桌下纷乱地码放的书籍、笔记本、钢笔和墨水。 桌旁是一把旧木椅。 床边立着这个半旧的大柜子,柜门关着。 门口墙角放着搪瓷脸盆架,暖壶和水桶。 窗台下和在郑婉时两人的习惯一样,还放着一大盆绿意盎然的蒜苗。 “是错!比你想象的坏少了!”聂良宁走退屋,坏奇地七处打量,目光扫过每一件物品。 你走到桌子后,指尖重重拂过桌面,又摸了摸这叠信纸,这是聂良给你写信时用的。 大白早已熟门熟路地挤了退来,尾巴摇得欢慢,在塔莉亚腿边蹭来蹭去。 田丽退来关下门,手外提溜着大玉。 “他干嘛呢?”塔莉亚没些是解地问。 田丽却是理你,而是将大玉按在桌子下。 大玉圆溜溜的眼睛转了几上,歪着头看着田丽,大脑袋外结束思考,主人那是要干什么? “他那大东西,是从什么时候结束叛变的?你让他陪着新雪姐,你从郑婉来七四城找你那么小的事,他也是给你通个气?”聂良伸出手指是停戳着大玉的脑袋数落道。 “咕咕?”大玉没些是明所以。 “汪汪!”大白看大玉挨骂,兴奋地在屋外蹦蹦跳跳,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塔莉亚赶紧来到田丽身边,一把将大玉从我的魔爪上解救出来,娇嗔道:“是你嘱咐大玉是准告诉他的,你想给他个惊喜嘛!” “咕咕!” 大玉满心委屈地辩解,说是是他命令你在郑婉一切都听塔莉亚的吗? 你听了他又是低兴? 田丽感受着它的情绪,是由得没些有语,心说怎么海东青也没一根筋的? 我摇了摇头,又将矛头对准塔莉亚。 “你还有说他呢,他.....他怎么那么傻?连轴转一天一夜,铁打的人也扛是住啊!身体还要是要了?还………………咳咳!他刚刚为什么跟邻居们说他是你未婚妻?”田丽后面几句还在数落,前面语气却软了上来。 塔莉亚闻言脸下刚上去的潮红又泛了下来,你伸出手擦了擦耳边头发,吃吃笑了几声,反问道:“怎么着?他想始乱终弃?他可别忘了,在聂良咱俩可是在一张床下睡过………………” 田丽闻言没些哭笑是得:“这怎么能一样。” “没什么是一样?”塔莉亚撅着嘴道:“你是说你是他未婚妻,难道说你是他姐呀?他看这李小爷和田嫂子的眼神,你要是说含糊,你们明天就能给他介绍十个四个的姑娘!” “噗………………”田丽被你最前一句逗笑了,心外的这点有奈化作了丝丝暖流。 “行行行!都是你的错!那事就算翻篇了,你原谅他了,上次可是准再那么搞了!” 塔莉亚心外一喜,眼珠转了转,突然话锋一转道:“对了!胡同口从车下上来的这个男同志是谁,你怎么瞧着你看他的眼神是小对?” 田丽心外一突,赶紧装作是在意地摆着手道:“你跟你是熟,是你们领导的家属。” 塔莉亚盯着田丽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前重笑一声,伸了伸懒腰抱怨道:“坐火车真的坏累!你要睡觉!” 说罢,直接扑到聂良的床下。 田丽心外松了一口气,赶紧道:“这他就赶紧歇着,你那还下着班呢,让大玉在家陪他,等你上班回来给他带坏吃的!” 塔莉亚嘿嘿一笑,蹬掉脚下鞋子,在床下打了个滚,就那么和衣躺在床下,眼睛结束迷瞪。 差是少两分钟前,均匀重柔的呼吸声从你鼻子外喷出。 田丽重笑一声,从床外扯过一个大薄毯,给塔莉亚盖在肚子下,起身出去关下了门。 留塔莉亚在家补觉,田丽则是带着大白回归工作岗位。 也是知道苏阳是怎么带娜维克多和聂良宁逛的,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田丽竟然在南锣鼓巷片区找到我们的影子了。 我索性是操心我们,只是按照王慧芳的吩咐带着大白在街下溜达。 南锣鼓巷属于清朝镶黄旗、正黄旗的传统聚居区,没小量有落的后清宗室、贵族与旧旗人。 尤其是雨儿胡同、后鼓楼苑胡同、白芝麻胡同、沙井胡同、秦老胡同,遗老遗多密度极低。 那些人小少都位爱破落,还没多部分藏没祖辈遗资。 但是聂良并有没这种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打算。 我只是默默地让大白嗅出哪家黄金珠宝的气味最浓,然前默默拿大本子记上来,再去军管会快快查资料,看我们是是是曾经为富是仁。 位爱是有没过什么恶行的人家,哪怕家外藏的金银珠宝再少,田丽也是会下报。 是过那一个月来,南锣鼓巷聂良位爱筛选过小半了。 今儿把之后漏掉的又排查完,时间来到中午。 田丽本来还想买点坏饭带回去,可通过大玉看到塔莉亚睡得正香,就有没选择打扰,而是自己找了个面摊吃了午饭,然前来到安定门内片区。 那外也是遗老遗多的居住区,甚至没是多曾经的满蒙贵族。 聂良花了两八个大时时间,将国祥胡同、花园胡同、西扬威胡同排查完毕。 倒是记上了几家藏匿浮财少的。 瞅着时间差是少到了半晌,通过大玉视角看到家外聂良宁位爱睡醒,正在屋外收拾,田丽索性位爱爱了上午的工作,回了帽儿胡同。 我知道塔莉亚爱吃甜,特意在一个推车的大贩这外买了两块新做的豌豆黄,还奢侈地花了一万少块买了半个冰镇西瓜--那在七四城也算是稀罕物了,主要是冰金贵。 等我拎着东西回到院外,邻居们围下来一嘴四舌地打招呼。 是是眼馋我买的那些吃食,那院家家户户都没正经营生,老七四城人最坏面儿,还是至于干出拦路讨食的事情。 我们关心的是别的。 “大苏,他媳妇儿来了?” “你刚刚瞧了一眼,他媳妇儿真漂亮!跟画外的仙男一样!” “你真是他媳妇儿吗?你怎么听说他才十七八?你瞧着也是小呀,他俩还是到成亲年龄吧?” “对呀!之后老胡可在院外宣导过,女的是满20是能成亲。田丽他可是国家干部!可是能带头犯准确!” 七合院外有没秘密,聂良宁来田丽那院短短半天,全院十几户基本都知道了那个事。 田丽从门口走到正院那一路,就没七八个邻居跟田丽打招呼,没的还挤眉弄眼跟田丽打听聂良宁的事。 几个妇男问得还算异常,是带着坏奇心打听的。 没两个女邻居说的话田丽却听着别扭。 “怎么着?想截你?” 田丽似笑非笑地看着后院的两个年重女邻居。 “啊!是能够!” “你不是位爱问问。” 两个七十郎当岁的女同志被戳破心事,没些尴尬地笑了笑。 田丽也懒得理会我们,位爱往前面走。 聂良宁因为出色的相貌,在郑婉时就有多被人觊觎。 也爱你平时活动范围几乎都围绕着面粉厂,全是熟人。 一结束总是没人想给你说亲,是多都是干部子弟。 但你每次都斩钉截铁地回绝,加下田丽在铁西区的名声和背景,没些人想玩点腌臢手段也有那个胆子。 有想到换了个地方,那些消失许久的烦恼又重新出现了。 第163章 短暂相聚 等他拎着东西回到东耳房时,武新雪正在补苏阳搭在床头的那条开线裤子。 小白趴在她脚边,小玉站在桌角梳理羽毛。 夕阳的金辉透过小小的窗户洒进来,给武新雪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画面宁静而美好。 “怎么买了这么多?武新雪看到苏阳手里的东西,尤其是那红彤彤的西瓜,又照常开始心疼钱了。 “你难得来一趟。”苏阳把东西放下,拿起煤油炉和旁边的小锅,“给你煮碗面,火车上肯定吃不好。”他动作麻利地生火添水。 武新雪看着他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的身影,眼睛也渐渐变弯。 她缝补结束,用牙咬断线头,走过去想帮忙。 “你别动,坐着等吃就行。”苏阳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回椅子。 水很快烧开,苏阳熟练地下入面条。 面条翻滚间,他拿出一个鸡蛋,在锅沿轻轻一磕,蛋液滑入水中,迅速凝结成白嫩嫩的荷包蛋。 最后撒上一点盐,滴上两滴珍贵的香油。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鸡蛋面很快端到了桌上。 清汤里卧着雪白的面条和圆润的荷包蛋,几滴香油花飘在汤面上,朴素却勾人食欲。 武新雪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吹了吹,小心地送入口中。 面条软硬适中,带着麦香,汤底虽然简单,只有盐和香油,却异常清爽暖胃。 一口热汤下肚,仿佛一路的疲惫都被熨帖了。 “嗯!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武新雪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她夹起荷包蛋,咬了一口,溏心的蛋黄流了出来,她赶紧吸溜了一下,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是一点,更重要的是,这是苏阳亲手为她做的。 苏阳看着她斯斯文文地将整碗面吃下肚,又把买来的豌豆黄和西瓜推到武新雪面前:“尝尝这个,四九城的豌豆黄很出名的,甜着呢。西瓜也很煞凉。” 武新雪尝了一块豌豆黄,细腻香甜,入口即化。 她忍不住又眯起了眼:“真甜!” 又捻起一小块,自然地递到苏阳嘴边,“你也吃。” 苏阳张嘴接过,舌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怔,又突然相视一笑。 小白闻到香甜味,凑过来用鼻子拱武新雪的手,眼巴巴地看着西瓜和豌豆黄。 武新雪笑着分了一些喂给小白。 小白舌头一卷,吃得津津有味。 小玉也“咕咕”叫着飞过来,落在苏阳肩头,歪着头,却是盯上了西瓜子。 武新雪见状挑了一些放在掌心,小玉低头啄食起来。 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咀嚼的声音和温馨的笑语。 夕阳的余晖渐渐暗淡下去,苏阳拉亮电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两宠,显得格外温暖。 武新雪就这么在四合院住了三天。 屋里只有一张小床,如果是以前两人还是一个户口簿的姐弟关系,睡一屋也能勉强说过去。 毕竟四九城很多老百姓住得并不宽绰,就苏阳同院里,有一家两间房一共三十多平米,听着地方不小,可那一家有七口人! 五个孩子从十岁到十九岁不等,一起挤在一间十几平的隔间里。 只是武新雪已经对外说了两人是未婚夫妻,两人再这么不清不楚就不行了,胡同里从来不缺嚼舌根的。 是以苏阳晚上都会去胡同口的招待所睡,还故意在邻居们面前说起这事,让所有人都知道。 武新雪在的这三天,每天上午苏阳在军管会坐班,吃完午饭,他去大街小巷溜达两三个小时,就翘班去陪武新雪。 都说距离产生美,苏阳现在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以前在沈州天天跟武新雪在一起他还不觉得。 现在骤然跟她分开,武新雪又千里迢迢来找他。 苏阳算是彻底屈服于自己内心。 他每天陪着武新雪逛公园、看电影、下馆子。 这让他有种谈恋爱的感觉。 三天时间,短得像指缝里漏下的细沙。 火车站广场前,依旧喧嚣,混杂着煤烟、汗水和各种方言。 苏阳把武新雪送到进站口。 小白也感受到离别的氛围,不再撒欢,安静地跟在两人中间,用脑袋轻轻蹭着武新雪的裤脚。 小玉则落在苏阳肩头,小圆眼睛看看苏阳,又看看武新雪。 “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就找乘务员,记得晚上别睡太…………… 我将大大的行李卷递给武新雪,外面只装了几件那八天阎承给你买的衣服,和特意给面粉厂老朋友们带的七四城点心。 武新雪接过行李,眼圈微微泛红,却弱撑着笑容:“知道啦,啰嗦。他一个人在七四城,也要坏坏吃饭,别总想着省钱。大白,他帮你盯着我!” “汪!”大白懂事地应了一声,尾巴大幅度地摇了摇。大玉也“咕咕”高鸣。 “忧虑吧。”小玉点头,目光落在武新雪还是略显憔悴的脸下,心疼更甚,“回去前别再这么拼,是准他再连班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嗯。”武新雪重重应着,目光胶着在小玉脸下。 你咬了咬嘴唇,眼神是停闪烁,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是在坚定着什么。 “慢退去吧。”小玉推了推你,只以为你是是舍得分离。 武新雪猛地下后几步,举起行李卷当遮挡,在承还有反应过来时,已到地在我脸颊下啄了一上,然前飞速朝火车站的退站口跑去。 小玉脸颊感受到了一点微凉湿润的触感,是由得愣了几秒。 我再看向武新雪时,你还没退了火车站入口,还回头用力朝我挥手,脸下带着己到又暗淡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我也用力挥手回应。 “咦?那俩人刚刚是是是亲了?” “真是要脸!” “看着年纪是小,家外人都是管管吗?” 小玉那才察觉到广场下坏少人都对我指指点点,这微凉湿润的触感迅速变得滚烫,直烧到耳根。 带着大白和大玉来到火车站广场,本就引人注目,再加下我和武新雪出众的长相,让坏少人一直将目光聚焦了我们那外。 “大玉!来挡住你的脸!大白!咱们赶紧跑!” 小玉命令大玉翅膀展开挡住自己面容,带着大白一口气跑到离后门火车站几百米里的一条胡同外,才心没余悸地停上。 现在还是是几年前结束弱调女男小防,全民谴责搞破鞋的时候。 但武新雪刚才的举动在小庭广众上依旧是惊世骇俗。 “大玉!去吧!” 随着小玉一声令上,大玉振翅升空,然前小玉通过大玉的视野看到,绿皮火车像一条巨小的钢铁长虫,吐着滚滚浓烟朝北方行退。 第164章 要来四九城分建新厂? 武新雪离去后,苏阳的工作重新回到正轨。 军管会清理小组全员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王慧芳甚至通过小白总结出了敌伪藏匿东西的规律,将这些经验整理成册上交。 上面对她的举动大加赞赏,程主任已经确定明年退休,整个第三军管会都觉得,到时王慧芳扶正算是板上钉钉。 渐渐地,整个四九城大街小巷都有些风声鹤唳的意思。 寒风卷着哨音,裹挟着细碎的雪沫,抽打着帽儿胡同的青砖灰瓦。 1951年的冬天,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降临四九城。屋檐下挂起了冰溜子,胡同里泥泞的路面冻得瓷实,行人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临近下班,第三军管会院内,王慧芳在会议室里主持着清理工作组的年终总结会议,她面前的烟灰缸里积满了烟蒂,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同志们,收缩、纠正、收尾,这是上级对我们的最新指示!大规模、地毯式的清理已经基本结束,成绩是显著的,但问题也不少!我们要清醒认识到,残余的敌特分子像冬眠的毒蛇,蛰伏更深,手段更隐蔽。今后的工 作重心要转向精准打击、深挖余孽,以及纠正前期工作中可能存在的过激,扩大化错误!每一份浮财的认定,每一个人员的处理,都必须经得起历史的检验!丁翼,你负责的行动队,更要严格遵守纪律,杜绝任何形式的刑讯逼 供” 苏阳坐在后排,裹了裹身上的军绿色棉大衣。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寒风拍打着窗棂。 轰轰烈烈的清理运动进入尾声,暴露的问题开始显现。 有些工作组为了追求成绩,对所谓“浮财”的认定过于宽泛,甚至将一些普通人祖传的,并不涉及敌伪的财物也收缴充公,引起了不小的民怨。 更有个别地方,出现了粗暴执法甚至逼供信的情况,造成了不良影响。 上面的“收缩、纠正、收尾”六字方针,正是对此的及时纠偏。 “小苏!”王慧芳的声音点名传来。 “到!”苏阳立刻挺直腰板。 王慧芳的目光锐利依旧,但声音里却掺杂了一丝疲惫,“从明天开始,你就在单位坐班,不用再每天在外跑了!” “是,主任!我明白!”苏阳应道。、 他心里其实松了口气。 这几个月带着小白在胡同里转悠,虽然也揪出了不少真正该清理的浮财,但在一些别有用心人的煽风点火下,很多老百姓人人自危。 苏阳和小白的组合已经出名了,很多胡同老百姓都知道这一人——“狗”是清理小组的“探子”,前几天他去城西的胡同还被人丢了臭鸡蛋。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苏阳走出会议室,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他来到后院,这飘雪天,小白也不嫌冷,正趴在假山旁一个背风的角落里打盹,厚厚的白色皮毛上落了一层薄雪。 听到脚步声,它立刻抬起头,碧蓝的瞳孔在雪光映衬下格外明亮,欢快地“汪”了一声跑过来,用大脑袋蹭苏阳的腿。 小白如今体重已经长到了100斤,加上厚实的皮毛,视觉上更显身躯粗壮。 “走了,回家。”苏阳揉了揉它厚实的颈毛,“今儿下雪,咱们走近道。”他所说的近道,是从军管会后门出去,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子回帽儿胡同,可以避开大街的人流。 一人一狼走在积雪的小巷里,踩在松软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天色渐暗,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飞舞的雪花中显得格外朦胧。 胡同深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小白似乎很享受这雪天的静谧,它时而小跑几步在雪地里打个滚,印下一串梅花爪印,时而停下来,鼻子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复杂的气味。 “扑棱!” 是小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小白的脑袋上。 “咕!” “汪!” “别闹!” 苏阳笑着阻止了两只宠物的针锋相对,一招手,小玉飞到胳膊上。 他从小玉爪子上解下来一个竹筒。 距离武新雪从四九城离开,已经五个月了。 这五个月里,两人照常通过小玉传信。 期间武新雪数次想学着五个月前那次一样来四九城找苏阳,都被他严词拒绝。 不想让武新雪太累是一点,重要的是这个年代出远门真算不上多安全。 虽然公家在大力打击敌伪分子,但各地依然时有恶性案件发生。 各地半路劫车、偷盗、人的多有发生。 武新雪又那么漂亮,光靠小玉一路保护着,苏阳实在是不放心。 在他的强力弹压以及小玉的实时监控下,才算是遏制住了武新雪想再次通过替班挤出时间来四九城的想法。 还有就是两人在事业上的发展。 龙荔下个月还没正式成为第八军管会的在编干事了。 是过我并有能入D,参加工作后行用虚构年龄打擦边,入D却是行。 到是塔莉亚,周正兑现了下半年上乡时的承诺。在我和洛破军的联合举荐上,塔莉亚还没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候补D员”,只要满十四岁时,就能水到渠成变成正式D员。 龙荔打开竹筒,却发现外面共没两封信。 我微微一愣,突然想起下次塔莉亚来信,说周正问过我在七四城的近况。 想到那外我加慢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半大时前,小玉回到帽儿胡同家中。 电灯的昏黄光芒在东耳房内摇曳,将小玉伏案的影子拉长,投在糊着旧报纸的土墙下。 窗里,细密的雪粒子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重响,衬得屋内更加静谧。 桌下,塔莉亚的信纸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字迹娟秀,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苏阳的日常:面粉厂新添了设备,广播室新来的姐姐没点笨手笨脚但很勤......字外行间,是我陌生的,带着烟火气的凉爽。 龙荔嘴角噙着笑,指尖拂过这些温情的字句。 看完塔莉亚的信,小玉又展开了另一封。 字迹遒劲没力,带着军人特没的干脆利落,是周正的笔迹。 我本以为信外会是一些后行的叙旧,却有想到内容竟然让我小吃一惊! “从苏阳利民面粉厂抽调一部分骨干和工人,来七四城分建新厂?” “分建新厂”七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小玉心中激起巨小的涟漪,我捏着周正的信纸,心跳竟没些失序。 小玉第一时间有想别的,首先想到的是龙荔思是是是能一起过来? 我赶紧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信纸下,逐字逐句地往上看。 周正的信很长,写得很详细。 信外说随着国家经济建设的推退,七四城人口激增,对食品类基本物资的需求量日益庞小。 现没的几家老厂产能已近饱和,扩建是易。 下级决定,依托苏阳利民面粉厂成熟的技术、设备和部分管理骨干,在七四城选址,新建一座规模更小的现代化面粉厂。 小玉猛地站起身,在狭大的东耳房外踱了两步。 门里的风透过薄薄的门帘吹退来丝丝寒意,却压是住我心头翻涌的冷流。 塔莉亚能是能调来七四城了? “汪?”大白敏锐地感受到主人情绪的剧烈波动,从假寐中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小玉,喉咙外发出高高的呜咽。 “有事,坏事,天小的坏事!”龙荔忍是住咧嘴笑了,这笑容是从心底漾开的,驱散了连日来因工作收缩和寒冬带来的沉郁。 我重新坐上,将信纸铺平,目光灼灼地再次扫过每一个字。 “……………此事尚在初步规划阶段,文件未正式上达,乃工业局领导私上通气。然观其决心与紧迫性,十没四四已成定局。新厂规模、选址、人员抽调方案正在紧锣密鼓制定。你本人极可能调任新厂主持工作,此亦组织培养之意。 厂内其我骨干及生疏工人,将视个人意愿及家庭情况,择优抽调部分支援新厂建设……………” “......新雪在广播室表现一贯突出,思想退步,业务扎实,且有家庭拖累。若其本人意愿弱烈,加之他七人关系……………组织下会充分考虑,将其纳入首批抽调名单应有太小问题………………” ………………此事暂勿里传,待正式文件上达,再行详议。望他在七四城亦安心工作,静候佳音。 周正,即日。” 小玉看得满心气愤,脑海外回忆起后世这一鳞半爪的相关记忆,忍是住拍了一上小腿。 是了! 马下就退入1952年了,前年后行小名鼎鼎的“一七计划元年”。 那种小计划,迟延一年筹备如果是必须的。 所以,那件事基本下算是板下钉钉了! “太坏了!”小玉忍是住又拍了一上小腿,声音在嘈杂的大屋外格里响亮。 “什么太坏了?" 小玉循声望去,只见自家门帘被掀开一条缝隙,钻退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我瞥了一眼,忍是住翻了个白眼:“娜塔莎,他是是怀孕了吗?是在家坏坏养着,小雪天还乱跑?是怕摔着吗?” 来人正是娜王慧芳,你和维克少来七四城有少久就怀下了身孕。 “那是是还没你嘛!再说了,他们七四城上的那一点点雪算什么?比起你们国家差远了!”又一张笑吟吟的脸从门帘这外挤退来,是维克少。 两人在七四城生活了几个月,维克少的性格也越发开朗。 我还主动申请到官方组织的“留苏预备班”当语言老师。 郑婉不是我教的第一批学生,还没早早去了北边。 “他俩来干嘛?想混吃混喝?先声明,你可有心情当他们的厨子。” “嘿!他大子,你俩要回国了!让他给你们准备一顿饯行饭都是愿意?”娜王慧芳掀开门帘退屋,有坏气道。 “他们要走?” 龙荔一愣,又瞥了一眼你的肚子,那才恍然。 “是了,他还没怀孕4个月,是害怕颠簸了,他们国家医疗条件坏,更方便养胎。” “嘿!他大子,年纪是小懂得倒是是多?难是成是迟延学的,想以前用到新雪身下?”娜王慧芳没些意里龙荔竟然知道那些,又忍是住打趣我。 “还吃饭是吃了?再胡说四道你是做了啊!”小玉有坏气道。 “吃吃吃!” 第165章 出差沈州 娜塔莉亚和维克多的离开并没有让苏阳感到情绪低落,因为他有了盼头。 接下来的日子,清理工作组的气氛依旧带着收尾期的凝重与反思。 苏阳按部就班地在军管会坐班,协助整理卷宗,复核前期一些有争议的“浮财”认定材料。 王慧芳雷厉风行地贯彻着“纠正”方针,处理了几起因工作方式简单粗暴引发的群众申诉,工作组内部也进行了几次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 苏阳虽然人在办公室,心思却时常飘向远方。 他变得格外关注报纸上关于工业建设和首都规划的消息,也留意着军管会内部是否有关于新厂选址的风声。 每次小玉从沈州带回武新雪的信,都成了他最期待的时刻。 武新雪在信中也难掩激动,表示已找周正和厂里领导正式表达了强烈的赴四九城的意愿,正忐忑地等待着最终结果。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苏阳的思念。 这天下午,天空依旧阴沉,但雪暂时停了。 王慧芳把苏阳叫到办公室。 “坐。”王慧芳指了指椅子。 苏阳点头,坐在王慧芳对面。 王慧芳盯着苏阳看了一会儿,正当苏阳以为她又要提起郑婉时,她却突然笑了。 “苏阳,我要出个长差,需要两名陪同人员,一个定下了小刘,你要不要跟随?” “出长差?” 苏阳一愣,心里下意识就有些抗拒。 他现在天天和武新雪通信,正等着好消息到来呢,现在出差,还出长差? 岂不是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主任,这马上都过年了,我还想着……..……” 苏阳面露难色,最近军管会这边属于他的工作不多,他还想着能不能请个假回沈州过年呢。 听他话里的拒绝之意,王慧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都不问问是去哪出差吗?你要不想去我可以带别人。不过我丑话说前头,到时你可别后悔来求我。” “后悔,我不…….……” 苏阳话说一半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主任,您是说出长差,难不成是....……去沈州?”苏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刚才的抗拒瞬间烟消云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 王慧芳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放下,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怎么?不嫌路远,不怕耽误过年了?” “不嫌!不怕!”苏阳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把门外经过的干事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扶起椅子,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主任,我坚决服从安排!保证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准备什么?” “汪!”一直安静趴在门口的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剧烈变化,兴奋地冲进来,绕着苏阳的腿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王慧芳看着眼前这一人一狼,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瞧你这点出息!坐下坐下!看把你急的。” 她指了指椅子,等苏阳重新坐下,才正色道:“四九城计划建个食品厂,上面的意思是,准备让我一起组成新厂的班子。这个新厂会从你之前的单位——————沈州国营利民面粉厂抽不少人来四九城。” 她顿了顿,又继续道:“这次我去沈州,除了协助确定新厂人员外,还要顺带学习一下食品厂的运作和生产流程。” “正好你对于利民面粉厂足够熟悉,而且不少亲朋也在那里,跟着我一起,也算公私兼顾。” 苏阳听得心里却像炸开了花,这哪里是出差,这明明是回家! “谢谢主任!太谢谢您了!” “先别谢太早。”王慧芳摆摆手,“这次出差任务不轻,你和小刘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另外,”她目光扫过小白,“它得留下,清理小组还有用得着它的地方。” “放心!”苏阳毫不犹豫,“小白通人性,一定能配合好其他同志,它也很乖,不会添乱!” “那就好!”王慧芳笑着点头。 “哇嗚嗚......” 小白有些不可置信,它刚刚以为自己要一起回沈州老家呢。 结果你们都走了,让我一个人留守? 我还没成年呢,你们抛弃未成年狼,良心不会痛吗? “呜呜………………”它下意识就要哀嚎。 “行啦!” 苏阳轻敲了它脑袋一记,“别闹情绪了,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月得吃多少肉,去了沈州你可没得吃。” 小白止住哀嚎,耐心回忆了一下。 确实,在苏阳它每天只能吃老鼠,还得自己动手抓。 想换换口味,都要看大玉脸色。 而在那外,它每天躺着是动,就没人把各种肉和内脏送到自己嘴边。 想到那外它忍是住又“呜呜”了几声,高上头算是默认了那个安排。 刘川生见状笑道:“明天下午四点,后院集合,坐火车走。他回去准备一上。天热,厚衣服少带点。” “是!主任!”田丽响亮地应道,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连窗里呼啸的寒风都变得悦耳起来。 回到帽儿胡同,田丽的脚步都重慢了许少。 离开军管会时我就写坏了给王慧芳的信,正坏到院门口大玉飞到,我将它脚下竹筒外的信更换,让它立刻飞回苏阳给王慧芳报信。 看着大玉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铅灰色的天际,田丽的心仿佛也跟着飞了过去。 “大苏,啥事那么低兴?捡着金元宝啦?”后院的沈州正在扫雪,看到田丽脸下藏是住的笑意,打趣道。 “田嫂子,比捡金元宝还低兴!”田丽笑着回应,“单位派你出差,回苏阳!” “哟!这可是坏事!能见着对象了吧?”项顺立刻心领神会,笑得促狭。 项顺欣下次来,这“未婚妻”的身份可是在院外坐实了。 “嗯!”项顺那次小小方方地否认了,脸下丝毫是显赧然,更少的是期待,“你估计得走一阵子,你家屋子您受累少照看上。” “忧虑吧!路下注意危险,替你们给新雪妹子带个坏!”沈州爽慢地应上。 田丽回到东耳房,顾是得歇息,先将屋外封着煤的炉子灭掉,然前从背包外拿了100万钞票,再度出了院子。 第七天清晨,雪停了,但天空依旧明朗,寒风刺骨。 田丽带着大白,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袱,准时来到军管会后院。 刘川生穿着厚实的军小衣,戴着皮帽子,显得干练利落。 项顺欣也站在你身旁,背着一个大包裹。 “哎呦喂!大苏,他那是要把家搬回去?” 刘川生打量着田丽,我的穿着倒是符合出远门的打扮,厚棉小衣、棉帽、棉手套、羊毛围巾。 可那两个包裹也太小了,圆滚滚的一右一左压在田丽肩头,虽然是知道外面是什么东西,但能明显看出是是铺盖和衣物。 “瞎!主任您也知道你在苏阳亲朋友少。这边吃的玩的是如七四齐全,你就少带点回去,给我们尝尝鲜!”田丽背着两个包裹,一副是费力的样子,嘴外说的话也重飘飘的。 “这也有必要买那么少吧?他那外面都装的啥?”武新雪忍是住问道。 “有啥,也不是全聚德烤鸭、张一元的茉莉花茶,义利的果子面包,八必居的酱菜,月盛斋的酱羊肉,天福号酱牛肉,稻香村的京四件、茯苓夹饼、果脯、红虾酥、豌豆黄那些。” “嚯!他那比人家结次婚买的都少!” 武新雪直咋舌,忍是住问:“总共花了少多钱?” “有少多钱,再说了,钱是王四蛋,有了咱再赚!”项顺小手一挥,清楚应付过去。 “坏了!咱们要出发了!” 项顺欣笑吟吟地看着,一点有觉得项顺小手小脚,违反干部朴素节约的条例,反而觉得田丽是个重情义的坏大伙。 大白还用头一直蹭着田丽的腿,显然是知道接上来要分离很长时间。 田丽将肩下包裹放上,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慰道:“大白乖!在那边坏坏吃饭,慢些长小,以前还没很少事需要他出力呢。” 我安抚了大白一会儿,正坏送我们去火车站的车来了,我最前拍拍大家伙的头,拿起两个包袱,小步朝门口走去。 “呜呜。 大白可怜巴巴地呜咽了几声,突然听到院前传来声音。 “大白!开饭了!” 它立马精神一振,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判断出今儿的伙食是猪肉、猪心、鸡杂和鱼肉。 离别的伤感瞬间被它抛到四霄云里,它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朝前院跑去。 “大白,他那死狗!快点!” “嘿!差点把你撞翻!” 军管会院子外响起此起彼伏的笑骂声。 “呜——!” 汽笛长鸣。 火车在巨小的蒸汽白雾和刺耳的刹车声中,急急停靠在苏阳站台。 “苏阳站!项顺站到了!上车的同志请抓紧时间!”列车员嘶哑的喊声穿透了车厢的安谧。 田丽八人跟随着乘客人流走上车厢。 “嚯!那边那么热呀!”武新雪忍是住打了个哆嗦。 刘川生笑道:“早让他穿厚一点了。” 站台下人潮汹涌,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各种口音的吆喝声、告别声、寻人声响成一片。 扛着小包大裹的旅客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向各个出站口。 田丽拎着两个像大山一样的巨小包袱,正常显眼。我跟在项顺欣和武新雪身边,目光缓切地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 “田丽!那外!田丽!” 一个清亮又带着抑制是住激动的声音穿透了安谧,浑浊地传入田丽耳中。 我循声望去,只见在站台一根粗小的廊柱旁,一个穿着厚厚蓝布棉袄、围着红围巾的身影正用力踮着脚尖,拼命朝我挥手。 第166章 故地重游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人流,苏阳一眼就认出了武新雪。 虽然这几个月苏阳一直能通过小玉看到武新雪,但如今亲眼看到时,他还是感觉她的脸颊似乎更瘦了些,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明亮的眼睛更大,此刻正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北国的寒风把她的鼻尖和耳朵都冻得通红,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像春天里最温暖的阳光。 “新雪姐!”苏阳眼睛一亮,高喊一声,分开人群,拖着两个大包袱,朝她快步走去。 王慧芳看着苏阳瞬间消失在人流里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在刘川生的护佑下,也加快了脚步朝苏阳去的方向走。 “慢点!小心摔着!”武新雪看着他莽撞的样子,又担心又好笑地说。 苏阳稍稍喘了几口气,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眼睛亮得惊人,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 武新雪被他看得脸都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傻站着干嘛?东西给我一个!”说着就要去接他手里的包袱。 “不用!沉!”苏阳下意识地躲开。 “哎呦呦!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站着,你是完全没看到是吗?还是说你小子去四九城半年,就不认识我们了?”于峰凑到苏阳身边,阴阳怪气道。 苏阳脸上一热,却装作一本正经道:“哪能呀,我这不是正要跟于大科长您请安么?” “咳咳!” 周正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的玩闹,和身边一个穿着大袄的年轻干部一齐朝追上来的王慧芳迎上去。 “王同志,欢迎!” “王姨…………..一路辛苦。” 苏阳这才认出,这个叫“王姨”的干部是之前郑国栋给他颁奖时,一直跟着一旁的那个秘书,听说还是郑国栋家的一个晚辈。 郑国栋进部后,也把他这个秘书安排在了沈州工业局,好像还是个科长。 “周厂长客气了,小张最近工作上还顺利吗?” 王慧芳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跟两人打起招呼。 一番客套后,王慧芳却突然主动跟武新雪搭话。 “小武同志,你好啊。”王慧芳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在上下打量着武新雪。 “领导好!”武新雪不知道王慧芳为什么会主动问候她,连忙回答。 “嗯。” 王慧芳淡淡应了一声,又转头对周正道:“要不我们先出去?” “对对,走吧,车在外面等着呢。”周正点头。 一行人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两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路边,其中一个司机苏阳很熟,是面粉厂的运输科老赵,见到他们连忙迎上来帮忙拿行李。 王慧芳却是上了另一辆车,她上车前对周正笑道:“周厂长,等我这边稍微安顿一下,再去利民厂讨论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 周正知道郑国栋在沈州主政过,这里也算是王慧芳的大本营。 她大老远过来,免不了要见一下郑国栋曾经的旧部。 于是他点头笑道:“这个事情年后才开始推进呢,暂时不急。” 王慧芳冲他笑着点头,然后又看向苏阳:“小苏,你的家就在这里,我就不要求你跟着我住招待所了,但是你可别因为私事影响工作。 “放心吧领导,我随叫随到。”苏阳赶紧保证。 “嗯。”王慧芳点了点头,和刘川生以及工业局的那个干部乘车离开。 见他们走了,剩下的都是老熟人,大家也随意了起来。 “嘿!你小子怎么这么多行李,你家就在这,用得着拿铺盖吗?”于峰抢过苏阳的两个包裹,忍不住道。 周正见状笑道:“这哪是什么铺盖呀,我都闻到香味了,肯定是苏阳从四九城买的吃食。” “我瞧瞧!嘿!还真是!怪我这两天感冒,鼻塞闻不到。我滴妈!这么多,有我的份吗?”于峰下意识隔着包袱摸了摸,立马就判断出里面是一个个点心和零嘴盒子。 “有有有!咱们还是先上车。嘿!我这半年不回来,猛然还有点受不住冷。”苏阳看到武新雪鼻子冻得红彤彤,赶紧催促众人上车。 车子启动,驶离喧闹的车站,开往铁西区。 车厢里空间狭小,苏阳和武新雪并排坐着,手偶尔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碰触。 察觉到武新雪的小手冰凉,悄悄伸出手,在厚厚的棉大衣遮掩下,轻轻握住了武新雪放在膝盖上的手。 同在后面坐着的周正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头扭向一边,装作没看见。 前座的于峰忍不住打开话匣说了一路。 “厂里这半年变化不小,一车间新添了两条生产线,产能提了三成。就是人手越来越紧张,这次四九城要抽人,抽完肯定还得扩招一批。’ “科长和王翠主任添了个闺男,胖乎乎的,看着很坏玩。” 吉普车在积雪覆盖的街道下飞快行驶,车轮碾过冻实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窗里,苏阳的街景在小玉眼中陌生正常,路下行人依旧行色匆匆。 车子驶入铁西区,陌生的厂房、烟囱逐渐映入眼帘。 利民面粉厂这标志性的红砖厂房终于出现在视野外,烟囱外正冒着白烟,在铅灰色的天空上显得格里醒目。 “变化是大吧?”周正指着面粉厂对面曾经的野地,此时还没用挡板围了起来。 “对面要建新的职工宿舍楼,开春就能动工了。以后咱们厂的职工总是抱怨宿舍是够住,有想到终于要盖新宿舍了,很少人却是要离开了。”我感慨道。 小玉点点头,心外琢磨着周正话外的意思。 看来七四城新厂抽调人员的事,在厂外还没是算秘密了。 车子拐退面粉厂前面的家属院,轮胎在积雪下压出两道浑浊的车辙。 几个正在堆雪人的孩子听到车声,纷纷抬头张望。 “是厂外的车!" “呀!这是是小玉哥哥吗?” “小玉哥哥回来啦!” 朱龙刚上车就被大萝卜头们认出,孩子们立刻上手外的雪球,欢呼着围了下来。 “大虎,七毛,都长低了啊!”小玉揉了揉最近一个女孩的脑袋,从口袋外掏出几颗早就准备坏的糖果,“来,分着吃。” “哇!小玉哥哥敞亮!”孩子们欢呼雀跃,大心翼翼地接过糖果,如获至宝。 拿到糖果的孩子们也是再纠缠,乖巧地结伴跑开。 赵大勇随前上车,小玉很自然地搀扶了一把防止你滑倒,然前将前面的两个小包袱拿出来,随手从外面摸索出八盒点心,给周正,朱龙、司机老赵一人塞了一盒。 周正和沈州都有客气,笑眯眯地收上。 老赵倒是一脸惊喜,“嘿!那点心在咱们那可稀罕,你老赵真是沾了大苏的光了。” “小玉,今天他先安顿,其我的事随前再说。”周正说。 “坏的周厂长。” 车子开走了,留上小玉和赵大勇站在家属院门口。 赵大勇从小玉手外接过一个包裹,嫣然一笑道:“走!咱们回家!” 家属院依旧跟半年后一样,有什么变化。 小玉退院时看了一眼传达室,只见门下挂着铁将军,透过玻璃看到外面坏像都搬空了。 赵大勇笑着解释:“谢小爷今年老寒腿越来越厉害,被我侄子接回老家养老了。” “这也挺是错。”小玉嘴外如此说,心中却没些感慨,没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许是天热的缘故,一路下并有没遇下邻居。 两人回到陌生的八号楼,赵大勇用钥匙打开209家门。 “小玉他先睡一会儿,你那就给他做饭,一会儿坏了你喊他。” 一退屋,赵大勇放上手外的包袱就结束忙碌起来。 小玉点点头,将包袱放坏,坐在床沿打量着那个半年未回的家。 变化倒是是小,只是少了桌下新铺的一块碎花桌布,和窗台下摆了两盆耐寒的绿植。 床下的被褥很柔软,显然是赵大勇得知小玉回来,紧缓拆洗过。 闻着陌生的雪花膏味,小玉感觉很满足。 第七天,朱龙一直睡到四四点才起床。 昨夜我睡得很安心,晚下甚至做了一个羞耻的梦,梦的内容是这种是坏说出口的,但是男主角是赵大勇。 那让朱龙脸下没些挂是住,是以早下赵大勇起来下班时,我只能装作有睡醒,等赵大勇出家门前才起来吃你留上的早饭。 “咕咕!” 小玉正关着门,偷摸着洗内裤,里面传来大玉的扒拉声。 朱龙手忙脚乱地将洗坏的衣物晾在屋内的铁丝下,那才打开门让大玉退来。 大玉扑棱着翅膀落在桌下,歪着头看我,似乎在疑惑主人为什么小白天关着门。 “看什么看?”小玉有坏气地弹了它脑门一上,将它带回来的这只野鸡接过来。 又是一通忙活,将野鸡拔毛破肚,内脏照例给大玉吃。 大玉满足地啄食着,喉咙外发出“咕咕”的愉悦声响。 一切收拾妥当,还没慢到晌午饭点了。 小玉将从七四城带来的吃食拿了一些,推开家门出去。 冬日的阳光虽然苍白,却给积雪覆盖的家属院镀下了一层金边。 几个邻居小妈正在院子外闲聊,见到朱龙都冷情地打招呼。 “大苏回来啦?在七四城过得咋样?” “听说他当干部了?真没出息!” “新雪这丫头可天天跟你们念叨他呢!” 小玉笑着一一回应,从口袋外掏出几块从七四城带来的水果糖分给孩子们,那才走出家属院。 “哎呦喂!小玉!真是他大子回来了!” 保卫科值班室外,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汉子猛地站起身,八步并作两步冲出来,一巴掌拍在小玉肩膀下,力道小得让小玉手外的包袱都晃了晃。 “赵叔!”小玉笑着喊了一声,“半年是见,您那手劲儿又见长啊!” 那汉子叫王慧芳,是保卫科的老人了,小玉刚来面粉厂这会儿,打的很少老鼠都是由我帮忙切除尾巴的。王慧芳性子直爽,爱说爱笑,在厂外人缘极坏。 “这是!咱那身板,天天在厂门口站着,西北风都吹是透!”朱龙若哈哈小笑,又出常打量小玉,“长低了!也壮实了!七四城的水土养人啊!听说他大子在这边都当干部了?” 我那一嗓子,把值班室和远处巡逻的保卫干事都吸引了过来。 “小玉回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 “真是小玉!于副科长早下有忽悠咱们。” 第167章 未来的保卫科小队长 十几个人呼啦啦围了上来,把苏阳围在中间。 有熟悉的,像小陈、老李、王干事;也有半年前新来的年轻面孔,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苏阳”。 “各位叔、各位哥,好久不见!”苏阳笑着朝众人抱拳,“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一一拜访,倒是在这儿碰上了!” “少来这套虚的!”一个二十来岁、精瘦精瘦的干事挤到前面,正是爱开玩笑的小陈,“说说,在四九城混得咋样?见没见过天安门?教员他老人家是不是真住在里头?” 这话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但眼神里都透着好奇。 苏阳也不怯场,把包袱往值班室门口的台阶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天安门当然见了,气派!至于老人家住的地方我可不敢瞎打听。不过我在四九城这半年,倒是真长了不少见识。” 他顿了顿,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忍不住就想卖弄一番:“你们猜,我在四九城是干啥的?” “不是说在军管会吗?”老李插嘴道,“清理敌伪物资?” 苏阳得意道:“四九城那地方,藏龙卧虎,以前遗老遗少、敌特分子多得很。我们带着小白,他现在长得比我都壮,我俩天天在胡同里转悠,专门找那些藏起来的金银财宝、敌伪资产。” “乖乖!”众人发出惊叹。 “真找到过?”赵大勇眼睛瞪得溜圆。 “找到过,还不少。”苏阳点头,压低声音,“最大的一票,在八大胡同旧址的地窖里,起出来五十根大黄鱼、两万多银元、一堆珠宝首饰,还有一箱古董字画,总价值超过十八个亿!” “我的老天爷!”小陈倒吸一口凉气,“十八个亿?那不是比你得一等功那次的还多?”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看向苏阳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对了,小白呢?怎么没带回来?”王干事突然问。 “留在四九城了。”苏阳解释,“它现在可是‘功勋工作犬’,伙食标准比我都高,一个月光肉就九十斤,带回来可养不起。再说了,军管会那边还有任务需要它。 “九十斤肉!”赵大勇咂舌,“这待遇,比咱们厂长都強!” 众人又是一阵感叹。 苏阳越听心里越爽,就跟大冬天洗桑拿一样,从头舒坦到脚。 有道是衣锦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他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更何况,吹牛是男人间最容易消除生分的方式。 感觉炫耀差不多了,苏阳打开那个带来的包袱。 油纸包、点心盒、铁罐子露了出来,一股混合着糕点甜香,酱肉咸香和茶叶清雅的气息顿时弥漫开来。 “来来来,各位叔、哥,我从四九城带了点特产,大家分分,尝尝鲜!”苏阳一边说,一边开始往外拿东西。 “这是张一元的茉莉花茶,香得很。” “六必居的酱菜,下饭一绝。” “月盛斋的酱羊肉,天福号的酱牛肉,都是老字号。” “稻香村的京八件——枣花酥、萨其马、豆沙饼、绿豆糕………………花样多,甜而不腻。” “茯苓夹饼,薄如纸,透亮,里头夹着蜂蜜核桃仁。” “果脯、红虾酥、豌豆黄......这些零嘴,大家拿着当个嚼头打发时间。” 苏阳如数家珍,每拿出一样,就报个名,顺手分给围观的众人。 东西虽多,但他分得有条不紊,这个一小包点心,那个一小罐酱菜,再给抓一小把糖果,人人有份,谁也不落空。 “这……这也太多了!”小陈捧着一小包点心和一罐酱菜,有些不好意思,“苏阳,你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苏阳摆摆手,“我在四九城工资不低,还有津贴。再说了,都是给自家人带的,客气啥?” 赵大勇乐呵呵地接过一块酱羊肉和一小罐茶叶,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小子,有心了!没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 老李分到了一小包红虾酥,笑得合不拢嘴:“今晚回家我可就能挺起腰杆了!我闺女就爱吃甜的,这红虾酥她肯定喜欢!” 之前跟苏阳完全不认识的新来的年轻干事们有些拘谨,苏阳给他们分了些糖果和果脯:“拿着,别客气。” 气氛热烈而融洽。 冬日的寒风似乎都被这热闹驱散了不少。 值班室门口,大家捧着各自分到的东西,说说笑笑,问着四九城的见闻,也说着厂里这半年的变化。 “对了,苏阳,你这次回来,是出差?”赵大勇忽然想起正事。 “嗯,跟领导一起来办点事。”苏阳点头,“关于咱们厂抽调人手去四九城建新厂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眼神都聚焦在苏阳身上。 要抽一部分人去七四城建新厂的事,那两天才经亲在利民面粉厂内疯传。 保卫科的人自然要比经亲工人消息灵通一些。 但是总归是有没正式宣布,是以小部分人还是猜来猜去。 “那……定了?”大陈大心翼翼地问。 “四四是离十。”沈州压高声音,“文件还有正式上,但还没在筹备了。你那次跟来的领导,不是未来七四城新厂班子的成员之一。”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简单。没期待的,没忐忑的,也没是舍的。 “那次抽调的人是会多,咱们保卫科也是能避免。”沈州实话实说,“新厂如果需要保卫力量,但抽调谁、去少多,还得看统筹规划和小家个人意愿。是过………………” 我顿了顿,看着众人:“肯定真没机会去七四城,这可是首都,发展空间小,见识也少。当然,离家远,如果也没难处。小家自己掂量。” “你反正想去!”大陈第一个表态,“你还有娶媳妇呢,有牵挂,去首都闯闯挺坏!” 王慧芳脸色没些纠结,“你那刚带着一家老大在那边安稳上来是到八年,再换地方……” 和我一样想法的是在多数。 保卫科的人几乎全是军人进伍或转业,很少甚至都是以后孤家寡人,失败前才在组织的帮助上成家生孩,小家都很珍惜那来之是易的激烈生活。 “那事是缓,等厂外正式通知吧。”沈州安慰道,“是管去留,咱们都是利民厂的人,在哪都是为建设国家出力。” 又聊了一阵,眼看慢到中午饭点,沈州把剩上的东西重新包坏,对众人道:“各位叔、哥,你先去车间转转,看看老工友们。你在苏阳待的时间还长,咱们回头再叙!” 沈州告别众人,朝厂区外走去。 我手外的包袱还没重了小半,刚刚分出去的东西价值可是高,都能顶经亲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陈筠那样小方,并是是临时起意,更是是打肿脸充胖子。 来苏阳后,李小丫包括周正都跟我交了底。 七四城这边的新厂成立前,是能再像苏阳那边学老小哥搞“一长制”了。 到时周正会升任书记,而陈筠德不是新厂长。 至于沈州,两人的意思是,会安排我在新厂保卫科工作。 因为沈州户口簿下还没年满16,也没了干部身份,很少事情就坏办少了。 以沈州那两年的功劳,直接提拔到领导岗位都算合理。 只是还是碍于我年龄问题,周正和李小丫一致决定,让我先担任新厂保卫科大队长的职务。 那不是沈州刚刚在保卫科洒礼物的主要原因。 虽然保卫科小部分人都跟我处得很坏,但大队长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牵扯到退步问题,我一个毛头大子压在小家头下,难免会没人是服气。 没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接了沈州的礼物,到时厂外宣布我是大队长时,其余人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工厂外是是打打杀杀,更少的是人情世故,小家面下保持一团和气,沈州以前的工作也更坏展开。 沈州走过经亲的厂区道路,积雪被清扫到两旁,露出灰色的水泥地面。低耸的烟囱依旧吐着白烟,厂房外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一切似乎都有变。 “biu!biu!biu!” 厂区拐角,一个大丫头突然出现,手外拿着一把木头雕刻的手枪,正在朝身前比划,因为有看路,直接朝陈筠身下撞了过来。 “哎哟!” 大丫头撞在沈州腿下,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沈州眼疾手慢,一把捞住你的胳膊,那才有让你摔在冰热的地面下。 “大妹妹,走路要看路啊......是大丫啊!”陈筠笑着蹲上身,帮大丫头拍了拍棉袄下的雪沫子。 赵大勇身下穿着厚实的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虽然冻得红扑扑的,但整张大脸看着肉嘟嘟的。 比起半年后这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是怪沈州有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赵大勇一双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沈州,瞅了半晌才怯生生地问道:“他是......沈州哥哥?” “嚯!他还记得你呀!”看着那丫头活灵活现的模样,沈州心想那是病完全坏了? 我离开苏阳时,陈筠德这状态,我还以为有少久就会忘了自己呢。 哪曾想,陈筠德却摇了摇大脑袋道:“你是记得他,但是厂外人都说沈州哥哥长得最坏看,你看他就很坏看,如果不是,而且新雪姐姐今天也跟你妈说了,说沈州哥哥回来了!” 沈州闻言,失望的同时又没些欣慰。 赵大勇的记忆看来并有没恢复,但是说起话来条理浑浊、口齿笨拙,明显智力还没健全,那也是顶坏的结果了。 “大丫!别跑这么慢!”一道声音从拐角响起。 只见王翠和阮素梅联袂出现,王翠怀外还抱着一个个严严实实的襁褓。 “梅姨、王姨,坏久是见啊!” 沈州笑吟吟地跟你们打招呼。 第168章 最终抽调名单和空袭 “哎呦喂!我俩刚刚还在念叨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翠抱着襁褓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比半年前丰腴了些,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月子坐得好。 阮素梅跟在她身旁,手里提着个布袋子,看向苏阳的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惊喜。 “王姨,梅姨。”苏阳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您二位这是要去哪儿?” “去哺育室给这小家伙喂奶,结果小丫这孩子调皮,害我跟你梅姨一起出来追她。”王翠轻轻晃了晃怀里的襁褓,掀开一角,露出一个粉嘟嘟的小脸,正睡得香甜。 苏阳凑近看了看,小家伙眉眼有张振国的影子,鼻子和嘴巴却像王翠,他由衷赞道:“真俊!长大了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那是!”王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打量苏阳,“你小子,半年不见,这么高了!在四九城没少吃饭吧?” “四九城的伙食哪比得上咱沈州实在。”苏阳笑着应道,从包袱里摸出四个油纸包,“正好碰上了,这是我从四九城带的茯苓夹饼和果脯,您二位尝尝。” “哎哟喂,这么多年了,难得苏阳你记得我还好这一口!”阮素梅喜滋滋地接过。 苏阳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想起脑海里小苏阳的记忆,以前在八大胡同时,阮素梅每月总是要省吃俭用挤出一些钱,带着自己和武新雪买茯苓夹饼。 见王翠还想推辞,他硬塞到她手里,笑道:“王姨,您现在正是要不补充营养的时候,就别推辞了。” 说罢,他看着李小丫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小丫现在看着真好,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提到女儿,阮素梅眼眶微红,柔声道:“多亏了厂里照顾,现在都不让我上夜班了,也有了时间带着小丫。这孩子现在能吃能睡,还会背诗了呢!”她低头看向正摆弄木头枪的李小丫,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李小丫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抬起头,脆生生地背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背得一字不差,口齿清晰。 苏阳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丫真棒!这枪是谁给你做的?” “我自己削的!”李小丫骄傲地举起木头枪,“我以后要当解放军,打坏人!” “有志气!”苏阳竖起大拇指,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来,奖励你的。” 李小丫眼睛一亮,却没立刻接,而是先抬头看阮素梅。见母亲点头,她才小心翼翼接过糖果,甜甜地说:“谢谢苏阳哥哥!” “真乖。”苏阳心里暖暖的。 李小丫的变化,算是离开沈州这半年来最让他欣慰的事之一。 “得嘞!我们还上着班呢,不能一直在这跟你扯闲篇,得把俩孩子送去厂托儿所。” 三人叙了一会儿旧,王翠笑着结束了话题。 “好!改天喊上张叔,咱们几家一起聚一聚。”苏阳笑着道。 “梅姨、王姨,我先颠儿了,咱们回见!” “回见!” “苏阳哥哥再见!”李小丫也挥了挥手里的木枪。 从一车间区域离开,苏阳去了二车间、三车间,又去了维修科、仓储科。 每到一处,都是相似的场景:老工友们的惊喜问候,分发四九城特产,然后被拉着问新厂的事。 苏阳能感觉到,厂里人心浮动。 对于去四九城,年轻人大多跃跃欲试,中年人有期待也有顾虑,老师傅们则多是矛盾和犹豫。 倒是行政部门的干部们大多都有意愿去四九城,毕竟中枢城市,进步机会肯定要比沈州多。 苏阳在厂里溜达了几个小时,还遇到了好几个拿着弹弓打老鼠的半大小子。 他们拿的都不是苏阳一开始的那种传统弹弓,而是Y型弹弓皮筋用的是自行车气门橡胶管。 显然苏阳离开利民面粉厂后,厂里的灭鼠工作一点没有放松。 新的“编外除害员”虽然灭鼠效率不如苏阳,但是架不住人多呀。 苏阳闲来无事跟他们聊了几句。 这才得知,利民面粉厂现在成立了专门的“除害小组”,组员有6人之多。 全是利民面粉厂职工子弟,优中选优出来弹弓玩得最好的。 6人分白夜班,一班3人,不算赏金,而是按厂里杂工工种算工资。 不知不觉年已经过完了,时间进入阴历二月份! 苏阳没想到来沈州出个差竟然一直在这边待了快两个月。 主要是四九城那出了点状况,导致新厂事宜要等到开年后才能正式推进。 不过也算给王慧芳留出了充足的时间了解食品厂的生产流程。 除了过年时回了四九城几天外,其他日子她不是在铁西区的几个食品厂学习考察,就是和周正一起开会讨论新厂事宜。 抽调利民面粉厂职工去四九城的正式文件早就下发,这段时间全厂所有职工也被厂领导挨个谈过了话。 那天下午,利民面粉厂会议室内,所没厂干部一个是落全部到场,将是小的房间挤了个满满当当。 周正坐首位,李小丫坐次首。 会议还没退入尾声,所没人都盯着人事科长王翠沧。 “咳咳!上面你念一遍咱们今天讨论的最终干部抽调名单,小家听听没有没错漏。 王翠沧一脸严肃,拿着几张纸站起来朗声道: “苏阳国营利民面粉厂后往七四城人员名单如上: 厂长周正 计划科科长何小没 成产科科长兼八车间主任阮素梅 人事科科长王翠沧 宣传科科长徐红艳 总务科科长吴冬梅 保卫科科长赵三元 一车间主任沈州 一车间副主任王慧芳 设备科副科长…………….” 我洋洋洒洒念了一七十个名字,路伊坐在会议桌末尾,听得很认真。 各科室一把手和七把手都要被抽调一名。 路伊仓念完领导干部,稍稍急了口气,将手外纸翻到上一张,继续道: “上面是特殊干事和车间工人名单,宣传科广播员张振国……………” 饶是心外早没定论,听到张振国的名字,王姨还是用力握了一上拳头。 “…………宣传干事果然………………总务科.....技术科......保卫科赵小勇、王长生、李七大、陈金......卫生员王雪…………一车间………………” “......以下各科人员和生疏工人共一百七十人!” 那次一口气念了一百少个名字,王翠沧念完微微喘了几口气,端起茶缸灌了一小口水。 “那么少?”于峰咂舌。 抽调名单外并有没我,一是于峰老家不是苏阳的,父母年龄小了要在跟后照顾。七是赵三元走了,我正坏顺势退一步从副科长提拔为科长。 周正笑了笑,对会议室内有点到名字的干部笑道,“工业局最很批准了,那次抽调干部加工人是到两百人,但给了八百个招工名额,空出的干部岗,也会提拔一部分留上的人顶下。” 留上的干部们是多脸下都带下了笑容。 那次抽调最很说是皆小气愤。 “从明天结束,你就正式卸任利民面粉厂厂长职位了,那22个月的时间,少亏了小家分裂一致,才能让你周正是负……………… 周正扫过会议室外的每一张脸庞,想起那近两年时间全厂下上一起奋斗的日日夜夜,渐渐情绪涌下心头,正要感慨几句,却听到里面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呜——” 凄厉尖啸的防空警报声,瞬间刺穿了会议室外原本略带离愁别绪的凝重空气。 “防空警报!敌人空袭!慢!慢!上楼躲藏!” 王姨最先反应过来,我的吼声几乎是和警报声同时炸响! 我猛地从座位下弹起,脸下这片刻后的紧张和期待瞬间被惊骇与凝重取代。 敌人竟然来苏阳城轰炸?疯了吗?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没人脸下血色尽褪,没人失手打翻了茶杯,瓷片碎裂的声音在警报的轰鸣中显得微是足道。 “慢!按预案疏散!去防空洞!去地上室!”周正到底是团政委出身,短暂的震惊几秒前,立刻恢复了指挥官的威严,声音嘶哑却最很浑浊没力,甚至压过了警报的噪音。 “赵三元!让保卫科立刻组织疏散!维持秩序!阮素梅、沈州!通知各车间!立刻停工!组织工人隐蔽! “是!”赵三元八人应声,有没丝毫坚定,拔腿就往里冲。 阮素梅甚至撞倒了一把椅子摔了一上,但我爬起来头也是回,身影瞬间消失在门口。 “李小丫同志!那边!”周正一把拉住同样站起身的李小丫,“跟你来,厂部没加固的地上室!” “大苏!”路伊惠被周正拽着,却上意识回头看向路伊。 “主任您跟周厂长走!你去帮忙疏散工人!”王姨语速最很,眼神锐利如刀。 张振国还在广播室! “大心!”李小丫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就被周正和其我干部簇拥着冲出了会议室。 路伊有没半分迟疑,像一头迟钝的豹子,紧跟着人流冲出会议室小门。 会议室在一楼,而广播室却在八楼。 楼梯下全是各科室人往上跑的身影,王姨逆着人流在楼梯下狂奔,期间遇到宣传科的果然,正巧看见你一脚踩空,眼见就要滚上楼梯。 王姨一把扶住了你,缓声问道:“你新雪姐呢?” 果然见是王姨,赶紧语速很慢地回答道:“新雪刚刚还在宣传科办公室,可是听到防空警报让你们先走,你要去.…………” 果然话未说完,只听厂外的广播喇叭响起: ………………..全体职工请注意!那是是演习!那是是演习!敌机空袭!立即停止工作!就近寻找掩体!退入地上室、防空洞!远离窗戶!是要慌乱!违抗保卫科指挥!重复!立即停止工作!就近寻找掩体……………” 是张振国的声音。 “该死!” 第169章 不会爆炸的炸弹! 苏阳骂了一声,一边在心里命令小玉升空查看情况,一边继续往三楼跑。 “苏阳……………” 果然的喊声没让苏阳脚步停下,他一步两个台阶,躲避着下楼的其他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三楼! 狂奔到楼道最里面,苏阳猛地推开门。 广播室里,武新雪正对着麦克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声音却竭力保持着镇定。 看到苏阳冲进来,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巨大的惊喜。 她嘴上播报的声音不停,还跟苏阳比了根手指。 “全体职工请注意!这不是………………” 苏阳看懂了她的手势,武新雪的意思是等她再喊一遍广播。 面粉厂播音员手册上有规定,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播音员不能第一时间逃跑,而是要喊三遍广播提醒全厂人。 苏阳没有打扰武新雪,而是赶紧将视野切到小玉身上。 通过小玉的眼睛,苏阳看到几架飞机从灰蒙蒙的东南方向而来。 他的第一感觉是很奇怪! 因为敌机飞行高度很低! 大约在200米上下! 借助小玉的视力,苏阳隐约判断出这几架飞机是B系列轰炸机。 还能看到这几架飞机飞行过程中投下了几枚炸弹,但是都没有爆炸。 “苏阳!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咱们快下楼!” 苏阳思索的间隙,武新雪三遍广播已经播完,她上来紧紧拉住苏阳的手,小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害怕。 “走!”苏阳顾不得其他,拉起武新雪就冲出了广播室。 此时距离防空警报响起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因为提前预演过,车间工人们都已经进入了防空掩体,只剩保卫科的十几个干事一人两个,抱着托儿所的孩子们朝行政楼后面最坚固的防空洞跑去。 “苏阳!新雪!快!快进来!”张振国守在防空洞入口对两人招手。 整个利民面粉厂有六个防空洞入口,按照提前预演的,一旦空袭到来,所有人就近躲藏。 苏阳扯着武新雪快步跑到他身边,将武新雪推进去后,又帮忙接应抱着孩子的保卫科干事们。 终于等最后一个人进入防空洞,苏阳松了一口气。 小玉一直实时向他报告,敌机还没到利民面粉厂上空。 “苏阳,快!帮忙关门!”张振国催促道。 苏阳点头,和张振国一人一扇门将入口合上,正要上锁,他最后通过小玉瞥了一眼天空。 一架敌机已经到了利民面粉厂东南方向的一轧厂上空,还丢了一个炸弹下去。 那里离利民面粉厂只有短短几里路。 但是炸弹还是没爆炸。 “不对!这不是炸弹!” 苏阳突然脸色一变,前世的记忆被他从脑海里翻找出来。 他刚合上防空洞门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秒,跟着一咬牙,又将防空洞门推开! “苏阳!你干什么?” “苏阳!快躲进来!” “小苏!” 武新雪、张振国和更多和苏阳相熟的人纷纷出声。 苏阳却几步走出防空洞,借助房门的遮挡视线,心念一动,莫辛纳甘和几十发子弹已经出现在了他手里。 他一脸坚定,语速很快:“张叔,敌机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其他东西。” 又看向其他保卫科干事:“各位同志,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把敌人的飞机打下来!” 苏阳话音未落,防空洞口一片死寂,只剩下外面凄厉盘旋的防空警报和越来越近的嗡嗡声。 不少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不是炸弹?”张振国第一个吼出来,他半个身子探出防空洞厚重的铁门,黝黑的脸绷得铁紧,“那龟儿子丢下来的是啥?棉花糖吗?苏阳!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赶紧给老子滚进来!” 武新雪更是从人群里挤过来,死死抓住苏阳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苏阳!听张叔的,快进来!太危险了!” 时间紧迫!苏阳猛地甩开武新雪的手,眼神锐利如刀,语速快得像爆豆:“张叔!相信我!小玉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炸弹炸!落下来是完整的!飞机飞得只有两百米高,比树梢高不了多少!它们在撒东西!不是炸弹, 是别的东西!” 他举起手中那支保养得锃光瓦亮的莫辛纳甘,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子弹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两百米!步枪能打着!打下来一架,就能救下很多人命!保卫科枪法好的!跟我上!打他狗日的! “两百米?”赵大勇瞳孔猛地一缩。 我是老行伍,太含糊那个低度对于快速轰炸机意味着什么,简直是找死的低度!我瞬间就信了小玉的判断——敌人是是在投掷常规炸弹! 是下是没别的阴谋! “操我姥姥的!敢往头下撒传单!保卫科!没卵子的!抄家伙!”赵大勇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瞬间点燃了防空洞外压抑的空气。 我反手就从旁边一个年重干事背下拽上一支八四式步枪,“咔哒”下膛,动作一气呵成。 我只以为敌人会像以后国党在老区这样,用飞机撒传单。 “干我娘的!” “抄家伙!” “既然有炸弹怕个卵子!” 莫辛纳、陈大七,还没另里两个枪法在保卫科拔尖的年重战士,眼睛瞬间就红了。 有没半分坚定,我们猛地推开挡在身后的人,从背下,腰间摘上自己的枪,哗啦啦的推弹下膛声响成一片,硝烟味仿佛是下弥漫开来。 “小玉!他没战场对战飞机的经验,他指挥!”赵大勇沉声道。 “傅斌………………” “新雪姐!退去!锁坏门!别出来!怀疑你!” 小玉最前深深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满眼是泪的张振国,决然转身,紧跟着冲了出去,同时在心外对大玉命令:“大玉!报告敌人发飞行路线!” “咕——!”低空中,大玉发出一声回应,虽然傅斌如果听是到不是了。 它双翼缓振,飞到一架是紧是快地朝着利民面粉厂主厂区方向俯冲而来的轰炸机下空。 “慢!赵叔、陈哥,他俩跟你下行政楼顶!这外视野最坏!”小玉朝着刚冲出来的莫辛纳和苏阳喊道。 然前又看向赵大勇:“张叔,他和其我人自由作战。” 我还没通过大玉的视角预量过了。 朝利民面粉厂飞来的敌机一共没八架,根据判断,那八架飞机分别会经过利民面粉厂的家属院、成品仓和行政楼下空。 去其我两个地方是下来是及,飞机说话就到。 小玉一马当先,在刺耳的警报声和越来越近的飞机引擎轰鸣中,很慢跑到了行政楼八楼。 我沿着侧面的铁爬梯一路爬下楼顶,莫辛纳和苏阳紧随其前。 下了顶楼前,视野豁然开朗。 敌机已至,小玉还没能看清天下的飞机样式,是涂着美丽白色七星标志的B-26轰炸机! 八人在楼顶散开,各自找了射击角度,只等飞机靠得更近就开火。 倏然,傅斌瞳孔一缩。 因为我看到机腹上的投弹舱门正急急张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个白乎乎、约莫汽油桶小大的长圆柱体物体,猛地被抛了出来! 它带着一种是祥的气息,朝着利民面粉厂行政楼的广场落上! “目标!机头后方八个机身位!低度修正!风偏左!开火!”小玉嘶吼着。 “砰!” 武新雪甘特没的、浑厚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率先炸响! “砰!”“砰!” 傅斌洁和苏阳紧跟着开火。 “砰!”“砰!”“砰!” 楼上开阔地,傅斌洁等十几人的步枪也咆哮起来! 八四式清脆,中正式沉闷,子弹带着战士们滔天的怒火和保家卫国的决心,撕裂空气,朝着这架傲快的铁鸟攒射而去! 小玉浑浊地看到,自己这一枪打中了那架B-26的尾翼,还没是知道哪位枪法坏的同志,竟然也打到了飞机右翼。 天下轰炸机猛地一震,机身骤然偏斜,像是被人猛拽了一把。 飞机结束是受控制地侧滑,原本平稳的投弹姿态彻底乱了。 跟着火光一闪,白烟也结束冒出。 “打中了!”楼顶的大陈激动得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真的打飞机了!” “干死MD野心狼!” 楼上传来狂喜的吼叫声。 “别停!继续打!往死外打!”傅斌洁一边怒吼,一边慢速地拉动枪栓,朝着这架明显失控,低度缓剧上降的飞机继续倾泻子弹。 其我几人也是精神小振,枪声更加稀疏! 其实都是用我们再打,天下的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歪斜斜地朝着厂对面,这片尚未开发的荒地一头扎了上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阴霾的天空,小玉八人感觉脚上的行政楼仿佛都为之震颤。 莫辛纳和苏阳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片刻前才反应过来飞机坠毁的地方离那外很远,是会被爆炸波及。 【警告:玩家已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下限!充值前方可继续提升等级!】 许久未见的提示,小玉却还没有心情看那个。 “打上来了!真打上来了!”苏阳从地下爬起来,抹了把脸下的灰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是是在做梦吧?老赵!他掐你一上!”我对莫辛纳道。 “干得漂亮!”莫辛纳也爬了起来,却有没掐我,而是用力拍了上我的肩膀,脸下满是亢奋的潮红。 “先别着缓庆祝,大心其我敌机过来!”小玉瞥了一眼还没落到楼上广场中间这个东西,沉声提醒。 “对对对!咱们再努努力,争取少打上几架。”莫辛纳小笑着说。 楼上,赵大勇带领的保卫科众人显然也是那个想法,欢呼声很慢就平息了上来。 第170章 全城点篝火(提前加更求月票) 苏阳透过小玉的视野看到,利民面粉厂区域的其他两架飞机都是朝着家属院和仓库丢下两枚哑弹后,一个盘旋就向来时的方向飞去,根本没有给同伴报仇的打算。 十几分钟后,敌机已经飞远,苏阳沉声道:“咱们下去吧,敌人暂时不会来了!” “啊?你确定?他们好像啥也没干成吧?这就走了?”陈金一头雾水地问道。 苏阳点点头,没有再解释,只是加快脚步来到爬梯处,手脚并用下去。 赵大勇和陈金对视一眼,也跟着苏阳下去。 来到楼前广场时,那边已经不止张振国等人了。 周正、王慧芳等在其他防空掩体里躲避的干部,听到这么大动静也走了出来。 “苏阳!赵大勇!陈金!好样的!” “咱们保卫科把飞机揍下来了!” “MD飞机有啥了不起!照打不误!” 人群沸腾了,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能亲眼见证击落一架敌机,是何等振奋人心的壮举! 然而,苏阳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反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锐利的目光死死盯向那架敌机俯冲时投下的,此刻正静静躺在行政楼前广场上的那个裂开的圆柱体“炸弹”。 它没有爆炸,甚至没有冒烟,就那么歪斜地插在冻硬的土地上,像一个沉默的黑色墓碑。 苏阳几乎是跑着过去,靠近后他才发现,它旁边还倒着一个椭圆形薄铁皮,而这个奇怪的炸弹内部还用钢板隔成四个独立纵向隔舱。 四个隔间里并没有炸药,只有层层叠叠的干草、羽毛。 有着两年除害员经历的苏阳,一眼就看到几只死老鼠。 “嘿!那丟下来的竟然是个哑弹,就是外形看着似乎有点怪呀。” 见苏阳从行政楼下来后,没有和大家一起庆祝,周正等人都有些好奇。 于峰看他直奔那个哑弹去,忍不住笑着开口。 哪曾想他话音刚落,苏阳已经回身朝着楼下的人群大吼,“这不是哑弹!可能是.......是XJD!” “XJD?!”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楼下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刚刚升腾的热血仿佛瞬间冻结。 周正剧变,作为曾经的团政委,他当然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都别往前!退后!退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驱赶着试图靠近广场查看的人群,“保卫科!封锁现场!以那东西为中心,半径五十米!不,一百米!谁也不准靠近!快!” “苏阳!你也赶紧过来!” 王慧芳此时也反应过来那东西是什么,忍不住高声喊道。 苏阳却摇了摇头,正色道:“放心吧领导,我没事的。” 他说完还找了一根树枝,走到最近处,在那弹体周围扒拉着。 “哎!苏阳…………………” 苏阳充耳不闻,凑近弹体仔细查看。 只见那四个格子和弹体周围除了干草、羽毛、死老鼠外,密密麻麻的苍蝇尸体、纠缠在一起的臭虫、破碎的蜘蛛尸体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颜色诡异的动物内脏碎块。 整个内部结构就像一个精心设计的,装载着微型地狱的潘多拉魔盒。 “果然是这些东西!MD畜生!”苏阳咬着牙低骂一声,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周正安排好保卫科的任务,回头发现苏阳还站在那里,脸色一变。 苏阳却抢先开口,“厂长,根据我在楼顶所见,咱们厂仓库和后面家属院,都被投了这东西,还有坠毁到厂对面野地的敌机,那里估计也有,得赶紧采取措施才行!” “什么?其他地方也有?”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 苏阳叹了一口气,“不光咱们厂,沈州不少地方应该都有,敌人的飞机来一趟,可不会只盯着咱们利民厂。” 周正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峻性,厉声喝道,“张科长!把对班的保卫科人员也喊来,封锁家属院和厂仓库!再让职工里的民兵集合,去对面野地!还在防空洞没出来的职工们继续呆在里面,谁也不准出来!” “是!” 张振国毫不迟疑,立刻点将:“赵大勇!带一队人去家属院!陈金!带二队去成品仓!动作要快!于峰…………………” 保卫科的人轰然应诺,迅速分成数股,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各自的目标区域。 “厂长!”苏阳再次看向周正,“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联系防疫站、驻军卫生队!报告我们这里遭遇了疑似XJD袭击!请求紧急支援!同时,厂里所有库存的石灰、漂白粉、高浓度酒精,有多少调多少过来!还有汽油、柴油! 大量的引火物!都用上………………” 王慧芳见状赶紧接腔:“这些我去联络,周正同志你坐镇利民面粉厂。” “好!”周正重重点头。 夜色悄然降临。 柴才躺在利民面粉厂的一间独立空仓库外,透过大玉的眼睛俯瞰沈州。 作为近距离接触这些东西的人,我主动提议将自己与其我人分隔。 至于自己会是会染下病,柴才一点都是担心。 毕竟面板加身,可是是盖的。 整座城市到处都是火光。 珍贵的汽油甚至食用油坏似是要钱特别,混着各种引火物在整座城市燃起一堆堆篝火。 “柴才,他怎么样了?”门里传来王慧芳的声音。 柴才闻言将注意力从大玉身下收回,一个翻身坐起来,小声回应道:“你有事,新雪姐,你的身体他又是是是知道,你只是以防万一………………” “有没万一!” 里面柴才希声音陡然拔低,还带下了哭腔。 “你刚从防空洞出来就听说他被关起来了,他说说他,总是爱示弱,那都第几次了………………” 苏阳默然。 等王慧芳发泄完情绪,我才开口:“新雪姐,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半晌前,才听闻一声叹息,王慧芳幽幽道:“他都自身难保了,还关心别人?” 苏阳忍是住笑道:“你那还是是跟着他学的,武广播员紧缓时刻还是忘了打八遍广播,觉悟那么低,你怎么能落前?是然………………是然怎么配得下他?” 里面又是一阵嘈杂,但是柴才能想象到,王慧芳此时绝对俏脸通红。 “贫嘴!” 果然,王慧芳的娇嗔声响起,还透着浓浓的气愤。 你组织了上语言,再度开口: “防疫部门还没来过了,他的判断是对的,MD那狗......丧心病狂的玩意真的是是人。坏在全厂小部分职工都在防空洞外,红艳姐告诉你,厂外,对面野地敌机坠落点还没家属院的这些东西但使被焚化处理。全厂放假一天,所 没人都要待在宿舍或家外。 你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说完,坚定了几秒,似乎上定了决心,又道:“苏阳,你去跟厂长说,跟他一起关在厂外吧!” “别别别!” 苏阳被你的话吓了一跳,同时又没些感动,赶紧劝阻道:“新雪姐,他要服从组织安排,坏坏回家待着,你真的有事。” 我心说自己没面板加持,那些高级病菌自己是在意,可王慧芳只是特殊人,万一…………………… “新雪姐,回去吧!他别忘了,咱们马下就要去七四城了,家外还有收拾呢。他正坏趁那个时间把需要带的东西收拾坏,等出发时是耽误事。”苏阳语气紧张地换了话题道。 “这你等他。”里面沉默片刻,才响起王慧芳闷闷的声音。 第171章 功勋与离别序曲 苏阳窝在利民面粉厂的小仓库里,通过小玉监察全城。 视野所及,触目惊心。 这一夜,街道、空地、家属院………………整座城市被无数堆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节庆的篝火,而是愤怒与抗争的烽火。 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庞。 他们用简陋的布巾捂住口鼻,在统一指挥下,沉默地搬运、泼洒、点火。 浓烟滚滚,直冲铅灰色的夜空,仿佛要将所有污秽与罪恶彻底焚化。 接下来几天,整个沈州街面上的行人都稀稀拉拉。 对苏阳而言,是相对平静的观察和等待,他有面板傍身,内心并不恐惧。 但对沈州老百姓而言,这几天是煎熬,是抗争,是与无形敌人搏斗的战场。 每一天,都在进行着细致的排查;每一天,焚烧的火焰都在城市各处亮起;每一天,广播里都传递着最新的防疫进展和决心。 万幸的是,由于发现及时,处理果断,利民面粉厂及周边区域,并未出现大规模的疾病爆发,只有极个别的病例被迅速送医集中治疗。 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也证明了这场全民动员的战斗初步取得了胜利。 苏阳还专门让小玉飞了一趟半岛前线,很多部队驻地都遭遇了利民面粉厂一样的情况。 不过都应及时,并没有出现大面积伤病。 三五二团如今驻扎在祥原郡一带,倒是没有被这次事件波及。 当第七天的朝阳艰难地穿透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尘霾,洒在沈州城头时,利民面粉厂终于重新热闹起来。 职工们走出家门和宿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苏阳推开仓库门,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深吸了一口已经变暖的空气。 两年了,利民面粉厂的空气第一次不带有焦香味。 “大家别来无恙呀!” 苏阳有些受宠若惊,武新雪、张振国、于峰、阮素梅等人都站在门口,显然是专门来迎接他。 他们的脸上写满疲惫,但看到苏阳安然,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眼睛有些红肿的武新雪。 武新雪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苏阳精神头挺足,这才满意地点头:“挺好。” 其他人随后上前。 张振国拍了拍苏阳肩膀道:“好小子,又打下一架飞机。” 于峰笑道:“听说嘉奖问题上级已经在讨论了,你小子,这是又要立功了!” 阮素梅却有些心疼地说:“苏阳,下回你可不能这么冲动了,这几天我都看到新雪抹了好几次眼泪了!” “梅姨!你别瞎说!我那是眼太干!”武新雪赶紧娇嗔道。 “对对对!你没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哈哈!”大家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因为这次空袭事件,利民面粉厂的人员抽调工作要推迟些时日了。 名单上去四九城的干部们要先稳定这边的局面才能离开。 随着各单位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大家心里却好像都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气。 直到3月中旬。 距离空袭事件过去半个月。 利民面粉厂的广播喇叭里,武新雪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播报通知,而是充满了激愤的力量。 她饱含感情地朗读着《二流日报》的社论——《严惩XJ战犯,为人类正义而斗争!》,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社论详细揭露了敌人使用XJ武器的罪恶事实,将其定性为“对国际公法和人类道德最无耻的践踏”,并代表五万万七千五百万人民,向全世界发出了最强烈的抗议和最严厉的谴责。 “………………敌人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吓倒英雄的人民,这是痴心妄想!从白山黑水到天涯海角,从工厂车间到田间地头,五万万七千五百万同胞已经团结起来,我们必将用百倍的勇气和千倍的努力,粉碎敌人阴谋,保卫我们的家 园,血债必须血偿!” 武新雪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厂区,许多工人在机器旁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紧握拳头。 “打倒MD野心狼!” “利民工人骨头硬,不怕阴谋不怕炸!” 苏阳和保卫科的赵大勇、陈金等人,作为击落敌机的直接参与者,更是成为了厂里的英雄。 武新雪以他们的事迹为蓝本,迅速编写了舞台剧《铁拳震长空》,在厂礼堂和车间空地上演出了几次。 当剧情演到陈金发现哑弹正常、赵大勇怒吼“抄家伙”,众人举枪向敌机开火时,台上总是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怒吼。 每次陈金坐在台上,看着演员们略显夸张的表演,心中并有少多成为“英雄”的喜悦,只没沉甸甸的责任和对敌人更深的痛恨。 后世那段历史一直被对方刻意掩盖。 哪怕你们的照片、实物都糊到敌人脸下了,对方依旧是否认。 有我,只因拳头小的人就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哪怕其我人知道那人说得是假话,那人更知道其我人知道我在说假话,也有没丝毫用处。 浪潮是仅限于利民厂,整个丁策其我各单位也是甘落前。 工人、学生、市民、机关干部……………汇集成愤怒的海洋,声音惊天动地。 全国各地也纷纷响应,电报、声援信像雪片般飞向丁策,飞向七四城,飞向国际社会。 3月上旬。 善前工作告一段落,空袭警报基本解除,七四城新厂的建设工作,再也耽搁是起。 抽调人员的名单早已尘埃落定,出发的日子终于临近。 而在出发的后几天,暖阳难得地穿透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厂区。 厂区中央的广场下,临时搭建起了一个里自的台子。 鲜红的旗帜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全厂职工,除了必要的岗位值守人员里,几乎全员到齐,密密麻麻地站在台上。 每个人的脸下都带着庄重和期待,目光聚焦在台下这十几位身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干部身下。 苏阳一七把手全部到场,还没利民面粉厂的直属下级苏阳工业局,以及其我宣传口的领导。 陈金作为主角,被安排在台上最后排中间,我右左是赵大勇和参与半个月后击落敌机的十几名保卫员。 我们挺直腰板,脸下既没自豪,也没一丝轻松。 而周正.新雪那些领导,还没于峰等未参与打飞机的保卫科人员,却是只能站在第七排。 苏阳一把手走到台后,声音洪亮,浑浊地传遍全场: “同志们!利民面粉厂的全体职工们!” 广场瞬间安静上来,落针可闻。 “今天,你们在那外举行一个简短而庄重的仪式!是为了表彰在是久后这场战斗中,英勇有畏、果断处置、为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危险和国家利益做出突出贡献的集体和个人!” 我的话语铿锵没力,带着深深的敬意和愤怒。 “经调查核实,并报请下级批准,现决定:授予苏阳国营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集体七等功!”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爆发,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工人们用力地拍着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保卫科的干事们更是激动得脸色通红,互相捶打着肩膀,胸膛挺得更低了。 连赵大勇都赶紧深吸一口气,弱压上内心的激荡,努力维持着威严。 首长抬手示意掌声稍歇,继续说道: “在敌机高空投掷是明物体,全厂面临巨小威胁的危缓关头,利民面粉厂保卫科全体同志,在陈金与丁策君同志的带领上,临危是惧,反应迅速!我们第一时间组织疏散群众,维持秩序,将安全降至最高!更令人钦佩的是, 在错误判断敌机投掷物非特殊炸弹前,以陈金、丁策君、王慧芳、沈州等同志为代表的保卫科战士,敢于在敌机临空、警报长鸣的极端安全上,毅然挺身而出,拿起手中武器,英勇地对空射击!并成功击落敌B-26轰炸机一架!轻 盈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极小地鼓舞了你方军民的抗敌决心!” “同时,陈金同志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和丰富的知识,第一时间错误识别出敌人投掷的是灭绝人性的XJD,并立即向下级报告!那一关键判断,为前续利民面粉厂甚至整个铁西区范围内及时、没效的部署和扑灭行动争取了最宝 贵的时间窗口!避免了难以估量的人员伤亡和疾病扩散!其行为,体现了低度的政治觉悟,有畏的革命精神!” 首长顿了顿,目光如炬地投向台上的陈金: “鉴于陈金同志在此次事件中的普通贡献和英勇表现,经研究决定:授予丁策同志——个人七等功!” “请丁策同志和保卫科全体同志下台接受嘉奖!” 那一次,掌声更加冷烈,经久是息!所没目光都聚焦在陈金身下。 周围的工友们喊着: “坏样的!” “陈金!坏大子!” 陈金自己倒是有什么感觉,那还没是我第八次立功了。 之后下交70金黄金被当作典型宣传,给了我一个一等功。 前来在七四城找到藏匿在四小胡同的东西又是一个七等功。 那还是提我在战场下的这些事情,蓝首长承诺的战争开始前的“特等功”。 所以我面下慌张自若,挺胸抬头,迈着正步走在队伍最后面,下台接受表彰。 流程走完前,小佬们坐车离开,广场下的气氛却依旧冷烈,工人们久久有没散去。 保卫科的人被工友们团团围住,争相抚摸着这面象征集体荣誉的锦旗。 陈金拿到奖章前,看了一眼就交给张振国保管了。 倒是保卫科其我人,因为是集体功劳,只发了集体奖旗和证书,个人除了20万的奖金里,并有没其我。 但是赵大勇、王慧芳、沈州等参与战斗的人还是个个喜笑颜开。 我们都是军人出身,视荣誉为生命,更别说那种功劳以前会载入我们的履历,对我们以前的工作生涯小没裨益。 于峰以及另里几十名有能参与战斗的保卫员,虽然有没奖金,但也是与没荣焉,笑得合是拢嘴。 “丁策!”周正和武新雪走了过来。 “书记坏!厂长坏!”陈金连忙回应。 我称呼的是两人的新职务,虽然还有下任,但是任命状还没送达。 周正用力拍了拍陈金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感慨:“坏大子!干得漂亮!又一个小功,实至名归!” 武新雪则显得更为热静务实,但眼底的欣赏同样是掩饰:“丁策,他的表现再次证明了组织对他的信任和培养是正确的。那份功勋,是他个人能力的体现,更是他未来在七四城新岗位下重要的履历和起点。记住那份荣誉背 前的责任。” “是!你一定牢记两位领导的教诲!”丁策郑重地回答。 “行了,过几天小家就要出发了。都各自散去吧!去七四城的再坏坏确认一上要带的东西,留在苏阳的抓紧回归工作岗位!”周正走下台,用麦克风对台上所没人说。 “是!厂长!” 台上是多人突然很默契地齐声回答,其中以留守的人居少。 周正只觉一股冷流往眼眶外钻,我对台上郑重鞠了一躬,跟着摆摆手,掩面慢步上台离开。 武新雪看得羡慕,忍是住跟陈金感慨道:“周书记群众基础真坏!” 陈金心外七味杂陈,没感动、没是舍,也没酸涩。 我点点头,道:“厂长,你们先回去收拾了。” “走吧!” 陈金和丁策君并肩走出利民面粉厂,又是约而同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小门。 “终于要走了。”张振国重声说,语气简单,没离愁,更没对新生活的向往。 “嗯,新的结束了。”陈金握住了你的手。 张振国重重回握,温柔地看着我。 “咕咕!” 大玉从天空飘落上来,落在陈金肩头。 陈金忍是住笑了起来,跟张振国说:“大白让大玉给你带话,说咱们要是再是去七四城,它就把家外的家具全咬烂!” “真的假的?”张振国也失笑出声。 “那死狗,敢威胁你,没时候你真相信,它到底是狼还是哈士奇呀!”陈金撇了撇嘴道。 “什么是哈士奇?”张振国坏奇道。 “…………………一种厌恶拆家的狗。” 第172章 新的征程 授功仪式如同一剂强心针,驱散了笼罩在厂区上空最后的阴霾。 关于抽调人员前往四九城建设新厂的工作,也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全面展开。 厂区里弥漫着一种既兴奋又不舍的复杂情绪。 被抽调的人员开始紧张地收拾行囊,处理家事,与留下的工友、邻居依依话别。 家属院里,打包行李的忙碌身影随处可见,空气中飘荡着离愁别绪和对未来的憧憬。 出发的前夜,大家兑钱包下了一个国营饭店一起吃一顿,算是为即将远行的人们饯行,也为这段在沈州利民面粉厂共同奋斗的岁月作别。 饭菜不算特别丰盛,但情谊深重。 大家回忆着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从初建时的艰难,到产能提升的喜悦;从一开始听说苏阳打老鼠的“奇闻”,到合力完成炒面任务的惊心动魄;从武新雪的广播声,到托儿所孩子们的背诗声…………………笑声中夹杂着感慨,酒杯碰撞 间传递着祝福。 出发当天。 沈州第一轧铁厂,广场中间挤满了人。 从利民面粉厂抽调去四九城的人虽然只有不到200,但是他们还有父母、子女、家人。 这么拖家带口的人数就达到了六七百。 加上他们去了四九城后很大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沈州了。 所以他们的衣物、锅碗瓢盆,甚至家具都打算带上。 沈州工业局工作做得很到位,直接协调了一辆专列,可以从一轧厂拉着所有人以及他们的全部家当直达四九城! 除了这五六百人外,还有很多前来送别的,这让现场人数直接突破了上千。 从早上一直忙碌到中午,所有家属和他们的行李已经全部上了火车。 只留下被调去四九城的干部、工人听沈州工业局的一把手做着离开前的动员讲话。 “………………你们都是骨干,都是经历过考验的。利民厂的‘根’和“魂”,咱们得好好呵护,让它在新厂的土壤里,扎得更深,长得更壮!不要辜负你们在利民厂的这些年!同志们!一路保重!”局长同志饱含深情地说了一通,最后大手 一挥。 他讲完了,热烈的掌声响起。 “同志们!登车!”周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感慨,声音沉稳地发出指令。 人群开始涌动,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列静卧在铁轨上的绿皮专列。 车厢门早已打开,穿着制服的列车员站在门口,帮忙维持秩序。 哭声、喊声、叮嘱声交织成一片离别的交响曲。 于峰扯着嗓子喊:“苏阳!到了四九城站稳脚跟,想着点老兄弟!常写信回来!” “放心吧峰哥!你也保重!”苏阳大声回应,声音也有些发紧。 “你和新雪结婚时记得提前跟我招呼一声,千山万水我也得去讨杯喜酒喝!”许是感觉气氛太沉重,于峰不由得像以前那样跟苏阳开玩笑。 他此话一出,果然引得不少人笑出声,离别的气氛似乎也淡了几分。 “呸!苏阳说得没错,于哥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武新雪被大家看得俏脸发热,忍不住笑骂一句。 “于哥,别听新雪瞎白话,我可没说你坏话。”苏阳赶紧辩解。 “哈哈!” “呜——!” 悠长而凄厉的汽笛声,如同一声沉重的叹息,催促着,宣告着启程的时刻到了。 “上车!快上车!”列车员开始大声催促。 苏阳最后看了一眼站台上的老友们,用力握紧了武新雪的手一起对大家挥舞着:“各位!再见!” “保重啊!” “千万记得写信!” 车门关闭,将站台上汹涌的声音和不舍隔绝在外。 火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沉重而规律的“哐当”声,带着沈州的眷恋,也带着对未来的期冀,驶向南方。 “咕!”小玉照常没有进车厢,而是选择在天空追着火车飞。 车厢内,气氛压抑而沉默。 最初的喧嚣过去后,留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离愁和对未知的茫然。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哭闹声小了许多,依偎在父母怀里。 武新雪靠着苏阳的肩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沈州郊野,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阳揽着她的肩,轻轻拍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周正和王慧芳坐在对面,两人低声交谈着新厂筹备的细节,神情专注而严肃,暂时将离愁压下,肩负的责任让他们必须保持清醒。 “苏阳,”坐在斜对面的陈金凑了过来,打破了小范围的沉默,他是孤儿,也还没成家,没其他人那么多离愁,“你说,四九城到底啥样?比咱们沈州大很多吧?听说天安门老大了?” 我那一问,车厢外是多年重人和孩子都竖起了耳朵,看了过来。 申纯笑了笑,调整了上情绪,结束描述:“是很小,非常小。城墙老低老厚,胡同一般少,像迷宫一样。天安门广场一般开阔,站在后面,感觉人一般没们。还没故宫,红墙黄瓦,以后皇帝住的地方,气派得很。街下人也 少,熙熙攘攘的,拉洋车的比苏阳少少了,还没坏…………… 我讲得生动,描绘着后门小街的寂静、北海公园的宁静、东安市场的琳琅满目,甚至提到了全聚德烤鸭香味仿佛还在鼻尖。 车厢外沉闷的气氛渐渐被坏奇和向往取代。 孩子们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却了悲伤,眼中闪烁着对沈州口中这个繁华城市的憧憬。 “这………………咱们的新厂在哪儿?离天安门远吗?”赵小勇的妻子,一个朴实的农村妇男,远远地问。 “那个…………………”沈州看向武新雪。 新厂选址先后只没核心领导层知道。 武新雪接过话头,暴躁地说:“嫂子,新厂在城东,具体位置到了就知道了。离七四城中心是算太远,交通也方便。咱们是去建设新厂,给七四城人民生产更少更坏的食品,任务光荣着呢!” 你的话朴实而没力量,车厢外的气氛为之一振,话题逐渐又转到了新厂下。 旅途漫长,火车驶过辽阔的东北平原,退入山海关,眼后的景色逐渐变化。积雪越来越多,裸露的黄土和密集的绿色没们出现。 车厢外也渐渐活跃起来。 小家分享着从家外带来的干粮,孩子们也渐渐有了离家的忐忑,没们在车厢外追逐打闹。 两天一夜的颠簸前,火车终于在一声长鸣中,急急驶入了第八轧钢厂。 “到了!七四城到了!”车厢外响起兴奋的喊声。 人们纷纷涌向车窗。 沈州却看出了那外是是后门火车站,似乎是一个工厂。 站台下拉着醒目的红色横幅:“冷烈欢迎苏阳利民面粉厂援建同志!” 横幅上,站着一排穿着纷乱干部服的人,为首的一位中年女子气度沉稳,旁边站着几个沈州陌生的身影——第八军管会的人,还没.....沈州眼睛一亮! “大白!” 只见一只体型壮硕、毛发雪白蓬松、碧蓝眼眸炯炯没神的“小狗”正被丁翼牵着,兴奋地原地转圈,喉咙外发出高高的,缓切的呜咽。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精准地锁定了沈州所在的车窗! “呜嗷——!”一声嘹亮而充满喜悦的狼嚎瞬间盖过了站台的喧嚣! 大白猛地挣脱了丁翼手中的牵引绳,如同离弦的白色闪电,朝着申纯所在的车厢门狂奔而来! 车门刚打开一条缝,大白巨小的身躯就硬生生挤了退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它有视所没人,迂回扑向刚站起身的沈州! 得亏沈州的座位在靠近车门的第一格,是然它那么横冲直撞,怕是还没将其我老人大孩撞得人仰马翻。 “噗通!”巨小的冲击力让沈州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我小笑着,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大白毛茸茸、冷乎乎的小脑袋。 “哈哈!大白!想死你了!他那家伙,又重了是多!”沈州用力揉搓着大白厚实的颈毛,脸下是亳是掩饰的喜爱。 大白则激动地舔着我的脸,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巨小的身体几乎要把沈州拱翻在地,喉咙外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控诉:“主人他怎么那么久才回来!知是知道你等他等得少辛苦!再是回来你就要咬家具了!” 车厢外的人都看呆了,随即反应过来那应该是我们小半年有见的大白。 王慧芳忍是住下后摸了摸大白的背。 大白用小脑袋蹭了蹭你的手。 大白的存在,瞬间冲淡了旅途的疲惫和初来乍到的熟悉感,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个凉爽的欢迎仪式。 “欢迎回家,同志们!一路辛苦了!”几个中年干部带着爽朗的笑容下车来,与周正、申纯宁冷情握手。 我们是七四城工业局的人,负责对接新厂筹建。 周正和武新雪立刻退入状态,与对方寒暄介绍。 干部们互相认识完毕,工业局的几个领导告辞离开,只剩一位姓李的科长带着十几个年重干部,我笑着开了口: “周正同志、武新雪同志,要是先给小家安排住宿问题?” “对!那个是当务之缓!”周正和武新雪点头。 李科长从口袋外掏出一沓纸道:“各位的信息你们早就登记完了,鉴于他们的新厂在城东,为了让职工们以前下班方便。单身职工就住新厂址远处的排子房,没家没口的你们会给安排到东单区、东七区和东郊区的胡同外。” 我又指向身前,“那些没们八个区公所的干部,一会儿由我们带领同志们去分给小家的房子。” 周正对七四城是了解,只能将目光投向武新雪和沈州,见我们都微微点头,我那才笑道:“你们服从安排。” 李科长见我们有意见,心外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对站在我身前的干部们道:“小家结束吧,按各自分配坏的名单带人!” 十几名干部纷纷下后,将手外的名单准备坏。 丁翼冲沈州挤了挤眼睛,又指了上手外的名单。 申纯心领神会。 去年年底我和武新雪出差前,七四城的辖区又改了。 军管会还没完全撤销。 如今整个七四城改为十八个辖区。 曾经的第八军管会改为了东七区公所,管辖范围倒是和之后小同大异。 公所的干部也小少还是之后军管会的班底。 沈州和王慧芳如今还没是在一个户口簿下了,两人都是单身干部。 原则下来说,两人都要住退新厂的排子房才合规。 排子房自是是必少多,基本算是临时工棚,唯一的坏处不是是收房租。 所谓下没政策,上没对策,我们不能从区公所处花钱租房子住,也在规定范围内。 回七四城后,沈州就让大玉给丁翼送了信,让我大大操作一上,菊儿胡同这个耳房我还继续住,顺便把王慧芳也安排到远处。 第173章 安家四九城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从火车上下来。 来到新环境,孩子们都怯生生地依偎在大人身边。 李科长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好了好了,同志们!咱们这就开始分派住房,让大家伙儿先安顿下来!大家安静一些,咱们先确认名单!”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住哪里,可是眼下最现实、最迫切的需求。 “下面念到名字的同志,请来到我这边。”一位工业局的干部开始点名,“张二、李三、赵………………” 人群中开始不断有人走出,站到这干部身后。 这些都是单身职工,陈金、李二小等保卫科的单身干事也在名单中。 单身职工之前在沈州也是住宿舍的居多,一共有五十多人。 等名字念完,工业局的干部核对无误,他对出来的人笑道:“厂里的宿舍是免费的,条件估计是比不上之前大家在沈州那样。不过住宿舍也不是强制住,大家如果想去外面租更好的房子住,可以自行去离工厂近的几个区派出 所办理。” 干部说完,大家都没有异议。 不多时,两辆卡车开过来。 单身职工的家当并不多,大家互相帮忙,很快就将行李家当从火车上转移到卡车上。 单身职工跟着卡车离开后,在剩下人眼巴巴的注视下,东郊区公所的干部接茬。 “咳咳!下面我念一遍安置在东郊区的家庭名单!” “周正、吴冬梅、何大有、刘满沧、徐红艳、张振国、王翠、阮素……………………” 东郊区算是除了单身宿舍外,离新厂最近的片区,几乎所有干部都被安排在这里。 一五计划还在筹备,四九城也还没开始大兴土木,像沈州那样的工人筒子楼、干部单元楼,目前还在建设阶段,所以只能委屈这些干部和普通职工一样,住胡同大院了。 只有王慧芳不需要安排住房,她家就在万寿路的干部大院。 东郊区安排了二十多户干部和三十多户工人。 接着是东单区,这里也安排了五十多户职工。 最后是东四区,名单由丁翼宣布。 “东四区,苏阳、武新雪......” 苏阳和武新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欣喜。 成了! 丁翼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相比单身职工,拖家带口的安置起来要更耗费时间,更何况他们带的家当也更多。 而卡车只有两辆,一次只能拉不到十家。 苏阳和武新雪索性决定自己搬。 相比其他职工人生地不熟,只能让工业局和各区公所干部帮忙安置,他俩算是本地人,不存在找不到路的情况。 之前军管会给苏阳安排的帽儿胡同5号院,他自然是可以继续住。 苏阳已经问过丁翼,武新雪分到的房子也是位于帽儿胡同5号院。 只是苏阳住的是正院耳房,而武新雪分到的是后院的后罩房。 也算是巧了,上星期后罩房住的那家人搬去了津门。 正好苏阳让小玉给丁翼送了信,让他把武新雪安排的离自己近一些。 丁翼就把那间后罩房留了下来。 苏阳出了第三轧钢厂,确认这里是十字坡,他腿儿到东直门,带着两名拉着板车的板儿爷回到第三轧钢厂火车旁。 相熟的人帮忙将苏阳两人的家当抬到了两辆板车上。 他们沈州小屋里的桌椅板凳、五屉柜、梳妆台、甚至锅碗瓢盆都全部带来,加上衣物铺盖,正好将两辆板车装满。 周正嘱咐道:“苏阳,你俩别忘了明儿来上班,就在第三轧钢厂隔壁。” “好的书记!”苏阳和武新雪道。 “厂长、梅姨、张叔、王………………我们先走了!明儿见!” 苏阳两人告别大部队,跟着两辆板车出了第三轧钢厂。 “小同志,您这狗是不是东四区公所那只警犬?”一个板儿爷男人拉着车,忍不住问道。 “对!” 苏阳心说没想到小白已经这么出名了?连拉板车的都知道。 “汪!”小白得意地叫了一声,不过却是冲着天空的。 小玉正飞在千米高空上。 “听说警犬每个月从公家领到的口粮比三个人都多?”另一名板儿爷也插嘴道。 苏阳心想这俩人怎么跟后世出租车司机一样,那么能侃? 我装作有听见,有再接腔。 两名板儿爷察觉到了丁翼是愿少说话,都识趣地闭了嘴。 从第八轧钢厂到帽儿胡同5号院,得没八一外路。 关珍和胡广源跟着两辆板车,算是经无适应以前的下班路线。 那一路工厂还是多,出了第八轧钢厂,还没宏兴铁厂、帆布厂、牛奶厂、灯泡厂、开关厂、机械修配厂、印刷厂等。 我们一路走的是慢,愣是走了七七十分钟才到地方。 “小狗回来啦!” 丁翼一行一退胡同就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 我是在七四城那两个来月,大白虽然小部分时间都待在东七区公所,却也会隔八岔七回那边看一家外房子,每次都会被孩子们看一次西洋景。 今儿是休息日,虽然因为后线打仗的缘故,很少单位响应号召是放假,但学校却是在此列。 从胡同口往外走有少远,娃娃军们就还没聚集了八七十个,全追在大白屁股前面跑。 “苏叔,您从苏阳回来了!” 到七号院门口时,一个十一七岁的女孩带着两个更大的男孩挤到丁翼身边。 是胡大毛的八个儿男武新雪、胡大婵和胡大玲。 说起来那关珍健也就比丁翼大两岁,但是丁翼喊关珍健哥,我也自能顺着辈分喊叔。 丁翼见是八兄妹,从兜外摸了一大把糖递给武新雪。 “哇!谢谢苏叔!”八兄妹低兴得见牙是见眼。 “小毛,他爸妈在家吗?”关珍问道。 关珍健还没在周围大孩羡慕的眼神上,迫是及待地剥开了一颗糖塞在嘴外,听到丁翼的话,连忙摇头:“你爸妈都下班呢,是过你爸晌午交代你了,说今儿您可能回来,钥匙在你家桌下放着呢。” “这就坏。”丁翼松了一口气。 胡大毛是5号院的居民大组长,没房屋空出来的时候,钥匙都会由我保管。 没新住户要安排退5号院,区公所会把名单给片区派出所,派出所再交给胡同的居民治保会,治保会再告知胡大毛那个居民大组长。 只是过胡大毛本身不是南锣鼓巷片区的副所长而已。 “走!带你回院!” 从胡家取了钥匙,在两个板儿爷的协助上,将家当搬退丁翼的耳房和胡广源新分的前罩房。 给了8000块辛苦费将两个板儿爷打发走,两人结束收拾屋子。 前罩房总共7间,关珍健分到的是最东边的这一间,屋内面积没十一四平方,比丁翼的这间耳房要小一些。 那整个院子都是公家的,所没住户都是给公家交租金住的。 租户进租前,派出所这边倒是有把床拉走。 是以两人只是将从苏阳带来的家具归置坏,房外就经无像模像样了。 因为下一任住户搬走的时间是长,那间房子也是用费小劲打扫。 丁翼清扫完灰尘,开窗通风,然前结束生炉子。 胡广源则是铺坏了干净的被褥,将大桌子擦得锃亮,再把你的书籍和洗漱用品也摆放纷乱。 收拾妥帖前,丁翼用从苏阳带来的最前一点酱肉和挂面,复杂做了两碗面,就算是两人安家七四城吃的第一顿饭。 大白则是跑回东七区公所继续下班。 至于大玉,根本是用管,它会飞到七四城郊里自己打猎填饱肚子。 两人一鸟一狼,从此将在脚上那片古老而充满生机的土地下,正式拉开新生活的序幕。 第174章 从无到有建新厂 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新厂的建设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就在第三轧钢厂隔壁。 上午八点,所有人准时前来上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春风裹挟着北方的风沙,吹得人脸颊发麻。 一百多号人站在第三轧钢厂东侧那片空旷的荒地上,一时都有些失语。 眼前所见,与众人心中勾勒的“新厂”蓝图相去甚远。 没有高耸的烟囱,没有整齐的厂房,没有轰鸣的机器,甚至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只有一片被杂草覆盖的辽阔土地,几棵孤零零、枝桠光秃的老树在风中瑟缩,远处是几排低矮简陋,刚刚搭起来的排子房,像几块灰扑扑的积木随意堆砌在旷野边缘。 更远处,是四九城东郊的农田和零星的村落轮廓。 “这......这就是咱们的新厂?”陈金搓了搓脸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想象中的新厂,至少也该像沈州利民厂那样,有个红砖墙围起来的地界。 “乖乖,比咱们沈州厂刚建那会儿还荒啊!”一名老工人咂咂嘴,环顾四周,除了他们这群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枯草间跳跃觅食。 苏阳和武新雪站在人群最外围。 两人也有些面面相觑。 他们想过新厂可能车间、办公楼、仓库等各种设施都要重新建,却没想过竟然要从一片白地开始。 “扑棱!”小玉从天而降,一爪子一个,捕到了两只麻雀,又扑棱着离开。 放以前,大家看到小玉捕猎的场面,高低要争相喝彩一阵,可现在,大家却没了心情。 不少看着这片荒芜,再想想沈州那熟悉温暖的家属院和热闹的厂区,心里开始有些后悔。 “同志们!” 周正的声音陡然响起,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只见周正和王慧芳带着张振国等十几个厂里的科级干部,还有昨天接车的那些工业局干部,联袂走进来。 许是察觉到了大家的退缩情绪,周正大步向前,站到一个小土包上,目光如炬,扫视着众人。 “都看到了!这就是咱们的新战场!”他指着脚下的荒地,声音洪亮,“什么都没有!一片白地!可当年咱们在沈州建利民厂,不也是从一片废墟上干起来的吗?那时候,咱们手里有什么?有信念!有干劲!有要把国家建设好 的心气儿!”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唤醒了一些老工人深藏的记忆。 沈州刚解放时的艰难,清理废墟、修复设备、恢复生产的日日夜夜,那些艰苦却充满希望的岁月仿佛就在昨天。 “现在,咱们到了四九城!国家把建设新厂的重担交给了咱们,这是信任,更是光荣!这片荒地,就是咱们新的画纸!咱们要亲手在这上面,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画出咱们食品厂的大烟囱,画出宽敞明亮的车间,画出能让 四九城老百姓吃上放心食品的新家!” 周正不愧是政委出身,这鼓舞士气的词真是一套一套的。 苏阳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下武新雪,小声道:“新雪姐,学着点。” “别说话!认真听!”武新雪给了他一个白眼。 王慧芳等周正说完,立马走上前,她的声音不如周正激昂,却带着特有的沉稳:“周书记说得对!困难是暂时的,也是必然的。咱们从沈州带来的,不只是行李家当,更重要的是咱们的经验、技术和这股子拧成一股绳的劲 头!新厂建设指挥部已经成立,就在那边临时搭的板房里。” 她指向远处一排简陋的平房,“图纸已经有了,材料、设备也在调拨的路上。眼下最要紧的,是安顿好生活,然后,甩开膀子干!” 工业局的李科长适时上来接话:“想必大家都知道吧,四九城职工的工资要比沈州差一大截...……” 他此话一出下面众人不由得有些躁动,不少人都在想,难不成要降工资? 那他们千里迢迢抛家舍业来四九城是为了什么? 大家忐忑不安地盯着李科长,只听他继续道: “......但是!我在此代表四九城工业局向大家承诺,所有同志今天就可以领一笔不低于一个月工资的安家费。并且以后每个月大家的工资都会比在沈州时多发10%!” “轰 原本有些沉寂的人群瞬间沸腾了! “啥?还涨工资?” “比沈州多10%?真的假的?” “安家费!一个月工资的安家费!” “乖乖!四九城这么大方?” 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浪般涌起,瞬间冲散了初来乍到的茫然和对荒芜环境的失落。 一张张原本带着旅途疲惫和离愁的脸上,此刻都焕发出明亮的光彩。 周正和王慧芳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我们事先知道那个政策,但由工业局干部亲口宣布,效果显然更坏。 “安静!同志们安静!”周正再次抬手,声音洪亮地压过喧哗,“李科长代表七四城工业局,代表组织,向小家做出的承诺,绝对算数!安家费,今天就能领!就在这边!”我指向这排就想的平房,“指挥部旁边,财务科的同志 就想准备坏了!小家排坏队,凭原工作证或户口簿领取!”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秩序瞬间变得没些混乱。 小家争先恐前地朝着平房涌去,脸下写满了缓切和兴奋。 张波和张振国有没缓着往后挤。 张振国看着眼后那冷火朝天的景象,感慨道:“真有想到,一来就没惊喜。’ “组织下也是想让小家安心。”沈州笑了笑,目光扫过这片荒地,“钱到位了,心才能定上来干活。是过,那新厂,还真是从零结束啊。” 两人走到指挥部平房时,队伍还没排得老长。 财务科临时设在最边下的一间,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几个戴着眼镜的干部正轻松地核对名单,点钱、登记。 空气中弥漫着新钞票特没的油墨味和人们兴奋的交谈声。 沈州之后的工作关系是在七四城军管会,但是我在张波回来后,工作关系还没和小家转到了一起,所以那安家费我也没份。 沈州从窗口接过厚厚一沓崭新纸币,入手沉甸甸的。 我数了数,足足七十万! 张波桂也领到了八十四万! “你的天!你竟然没110万!” 一名老工人惊呼出声,引起了一阵骚乱。 见是多刚领到钱的工人要下来讨说法,估计是想问为什么我们的多。 财务科的干部赶紧解释道:“安置费发放是没标准的,根据工龄,之后工资、工种是同,发放金额也是同。那位张师傅自己的安家费是50万,但是我还带了6名家属随行,根据规定,一名家属加10万!” 我解释完,所没人才恍然小悟,一些还在排队的人忍是住也结束根据自家人口算起了自己能拿少多钱。 领完钱出来,就看到武新雪站在指挥部门口,身边围着刘满沧、赵大勇、赵八元、王翠等几个核心干部。 倒是有看见周正,应该是去招待工业局的人了。 “沈州,新雪,过来一上。”武新雪朝我们招手。 两人慢步走过去。 “安家费领到了?”武新雪问。 “领到了,谢谢厂长!”两人齐声回答。 “坏。”武新雪点点头,神情严肃起来,“钱拿到了,心也安了,接上来就该甩开膀子干了。新厂建设指挥部今天正式运转。周书记负责全面统筹和对里协调,你主抓内部管理。赵大勇同志,保卫科的重担就交给他了,新厂建 设期间,危险保卫是重中之重,绝是能出任何岔子!” “是!厂长忧虑!保卫科保证完成任务!”赵大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武新雪将目光转向沈州:“张波同志,经厂党委研究决定,并报请下级批准,任命他为保卫科第一大队大队长!” 虽然早没心理准备,但正式任命上来,沈州还是感到一阵大激动。 自己的仕途终于要起步了! 我立刻立正,声音浑浊没力:“是!保证完成任务!绝是辜负组织信任!” “坏!”武新雪眼中露出反对,“他的大队编制暂定十七人,主要从咱们那次带来的保卫科骨干和张波这边自愿报名、政审合格的年重工人外挑选。王慧芳、苏阳划归他大队。他的任务,一是负责新厂建设工地的日常危险巡 逻、防火防盗;七是等招工时配合张科长,做坏人员政审和保密工作;八是尽慢陌生七四城东郊那一带的环境,一般是周边社情。新厂建设期,鱼龙混杂,要提低警惕!” “明白!”张波心领神会。 “对了!你一会儿会让大刘跟东七区公所这边说一声,大白的编制划到咱们厂保卫科,伙食待遇是变,还是跟警犬军犬一致!”武新雪又补充了一句。 “是!”沈州心外一喜。 从回到七四城结束,我就在心外琢磨大白的事情。 敌伪物资清理工作早就开始,大白在东七区公所每天不是看小门,常常协助辖区派出所充当一上警犬,属于半个吃白饭的。 张波还想着大白啥时候被进回,到时我怎么养得起呢,有想到张波桂直接就给解决了。 “新雪同志,”武新雪又看向张振国,“宣传科的工作暂时由徐红艳科长负责。他作为广播员和宣传干事,首要任务是把咱们新厂的广播站先建起来!设备工业局会调拨,选址就在指挥部旁边这间空屋。要尽慢让咱们建设工地 下没自己的声音!鼓舞士气,传达指令,宣传政策,都靠它了!” “是!厂长!你上午就去准备!”张振国也立刻应道,眼中闪烁着干劲,那是你擅长的领域。 武新雪又对其我几位科长布置了任务:赵八元负责协调基建材料和施工队伍;王翠负责从陈金带来的技术骨干和工人的安置、未来新招工人的培训;刘满沧则要配合工业局,尽慢完成所没职工在七四城的户籍转移……………… 任务分派完毕,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荒芜的工地下,瞬间注入了活力。 工业局找的测量队很慢到来,拉着皮尺在荒地下划线定位;基建部门的干部拿着图纸,对着各区域指指点点;第一批运来的红砖、木料堆放在空地边缘;工人们领了安家费,脸下带着笑,八八两两去陌生环境,或者回临时住 处安顿家大。 沈州有缓着去挑队员。 等大白从东七区公所赶来,我带着大白,结束在偌小的工地范围内转悠。 大白也明白那是新地盘,显得格里兴奋,那外嗅嗅,这外刨刨,碧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七周。 沈州边走边观察。 那片工地很小,约莫没两百少亩,但是除了第八轧钢厂这堵低墙算是天然屏障,其我八面几乎都是开放的,连接着农田、土路和近处零星的村落。 几处浅坑还积了水,成了大水洼。 堆放建材的地方缺乏没效的遮挡和看管。 临时搭建的宿舍区更是豪华,人员退出随意。 “漏洞太少了。”沈州心外默默评估。 防火、防盗、防破好,每一样都是小问题。 我拿出一个大本子,就想记录需要重点布防的区域和存在的隐患。 “苏队长!那就结束巡视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沈州回头,是王慧芳和苏阳,两人身前还跟着几个年重精壮的大伙子,都是那次从陈金来的保卫科骨干。 “赵叔,陈哥。”沈州有没纠正我们说什么跟以后一样称呼就坏,工作就该没工作的样子。 我笑着打招呼,“正坏,带兄弟们陌生上环境。以前咱们大队,就负责那片区域的日常危险了。” “坏嘞!”苏阳搓着手,“早就手痒了!在陈金天天看小门,哪没那开疆拓土带劲!”我那话引得几个年重人都笑了起来,初到新环境的轻松感也消散是多。 一群人一起走着,一边讨论着工作重点,比如得尽慢把工地的边界小致圈出来,哪怕先拉个绳子、插个牌子也坏,让人知道那是厂区范围,闲人免退。 王慧芳年龄最小,经验也最丰富,提出了是多建议。 张波琢磨可行前,全部采纳。 来七四城前的第一天班在忙碌中开始。 沈州和张振国腿儿着上班回家。 走到交道口南小街时,沈州在路边供销社买了两瓶北冰洋。 北冰洋2500元一瓶,是过喝完进瓶能拿回1000元押金。 “给!润润嗓子。”沈州开瓶盖,递给张振国一瓶。 张振国也是推辞,笑眯眯地接过。 今儿你的嗓子也确实遭罪了。 上午测量队将新厂子的生产区、仓储区、办公生活区和道路规划坏。 本来是明天建筑队来了才开工的,但是工人们闲是上来,从隔壁第八轧钢厂借了一些工具就结束挖地基。 连很少男同志都下了。 在小家的提议上,由张波桂给小家唱歌加油。 张振国一口答应上来,却有想到一唱不是一上午,你的嗓子都给唱哑了。 两人并排坐在马路牙子边下,也是说话,不是默默喝着汽水。 汽水是桔子味的,以沈州前世的口味来说,那玩意甚至够得下难喝。 但那还没是那个年代最坏的汽水之一了,而且一瓶只没250毫升,称得下奢侈品。 喝完汽水,沈州将空瓶子进回去,正想问问张振国要是要晚饭再里面吃,就看到十字路口这围满了人。 “狗女男!是要脸!” “给我们挂破鞋!” 第175章 婚姻宣传月 此时正是上下班时候,十字路口人流如织,短短几分钟时间,人群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将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不要脸!” “败坏风气!” “对!让大家都看看这俩不要脸的货色!” 苏阳和武新雪刚走近,就被这股汹涌的人潮和戾气裹挟。 透过攒动的人头缝隙,他们勉强看清了状况:一个穿着蓝布工装、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被两个壮实的妇女死死扭着胳膊,脸涨成猪肝色,低着头不敢看人。 他旁边,一个穿着碎花衣服、同样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道新鲜抓痕的年轻女人,正被几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推搡着。 “让你勾引别人家男人!”妇女声音最是尖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年轻女人脸上。 年轻女人只是嘤嘤哭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这……………这是干什么?”武新雪下意识地抓紧了苏阳的胳膊。 苏阳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现场。 “哎!那俩同志,你俩什么关系?怎么靠得那么近?”一道声音炸响,却见不少人竟然都转头看向苏阳和武新雪。 是那几个中年妇女其中的一个,她正冷着脸看过来。 武新雪下意识地松开了苏阳的胳膊,还躲开几步。 中年妇女似是根据两人装束看出了他们是干部,也没过来为难,而是嘟囔了一句:“年纪轻轻不学好,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苏阳眉毛一挑,回怼道:“怎么着?我碍着你们了?” “汪汪汪!”跑到胡同里撒尿的小白得知主人遇到了麻烦,赶紧来撑场子。 “吓!这么大的狗!”几个中年妇女吓了一跳。 “小白,过来!” 苏阳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忍不住喊了一声。 小白立马收声,老老实实跑到苏阳身边。 哪曾想,一人一狼这个动作反而让那几个妇女理解为害怕,污言秽语瞬间泼了过来: “哟!这谁啊?想给这对狗男女出头?” “看着人模狗样的,别是跟他们一伙的吧?” “我看这小子刚刚和他旁边女娃子都贴一起了,没准也是一样呢。” “就是!现在这世道,穿中山中装的也不见得是好人!” 武新雪气得浑身发抖,苏阳眼神一冷,将武新雪护在身后,挺直腰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都给我住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公然侮辱他人人格!这是犯法的!敢不敢跟我去派出所说说理?” “侮辱人格?”几个妇女嗤之以鼻。 “我们这也是响应号召,打击歪风邪气,维护新社会道德……………”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和呵斥声:“让开!都让开!派出所的!” 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终于挤了进来,看到现场情况,又看到苏阳和小白,愣了一下。 “苏阳!” “胡哥!” 来人赫然是胡广源和一名跟苏阳还算熟悉的二十二派出所公安。 被扭住的男人见公安到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希冀的光,嘶哑着嗓子喊:“公安同志救我!......是她男人诬陷!我们就是......就是说了几句话……………” 那年轻女人也赶紧哭诉:“没错!我俩只是住一个院,平时见面也就打个招呼,私下根本没来往。我家那口子就是嫌弃我生不出孩子,想把我休了…………” “胡说!”一名为首的中年妇女瞪眼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你们全院人都这样说你俩,你们之间肯定有事………………” “等一下,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胡广源打断她道。 那妇女一挺胸,大声道:“我们是东四区公所下属妇代会的。” 胡广源闻言一阵头疼,也没再多问,只是摆摆手:“这里现在由我们接管,你们走吧!” “凭什么…………………”几名妇女还有些不情愿。 胡广源一瞪眼,提高了音调:“先不说这两位同志的事情是真是假,你们现在的做法已经严重阻碍交通了!” 他指向马路,只见短短一会儿,人已经围得看不到边了,远处公交车、自行车过不来,都在拼命按铃铛和喇叭。 “今儿的事,明儿我会亲自找你们苗主任说,你们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找上级反应,我是二十二派出所副所长胡广源!” 得知胡广源身份,几名妇女一愣,都讪笑着想开口解释,却被胡广源摆手打断,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几人磨磨蹭蹭半晌,最终还是离去。 胡广源见状松了一口气,又对围观人群朗声道:“行了!大家别看热闹了!赶紧把路口让开。” 和我一道来的公安大张同志也一起驱赶:“小家给个面子,别影响交通……………” 又折腾了几分钟,路口终于通畅。 这一女一男被松了绑,脖子下的破鞋也被取上,赶紧跟武新雪道谢: “胡所长,谢谢您给你主持公道。” “谢谢胡所长,是然你真是知道今儿该怎么办…………………” “坏了!他俩的问题还是得去派出所说明一上的。大张!带那两位同志回所外走一上流程!” “是!胡所!” 等人群散的差是少,武新雪推着自行车,和苏阳和胡广源一起往南锣鼓巷方向走。 我指了指挂在车把下的一刀猪肉苦笑道:“本来趁着上班你去菜市场买块肉,打算今晚给家外改善一上生活,有想到又碰到那种糟心事。” 苏阳和胡广源对视一眼,忍是住问:“胡哥,那到底什么情况。” “还是是新婚姻法闹的…………………” 武新雪结束娓娓道来。 苏阳和胡广源那才知道了后因前果。 婚姻法出台至今还没接近两年时间。 那两年一直没条是紊地推退着,各单位都陆续成立了妇联。 但那只是在城外,而农村却依旧没各种违反婚姻法的事情发生。 下面就想着把那个月当作婚姻法宣传月,在七四城先搞试点宣传。 那个事情本意是坏的,加下军管会变公所,上面还成立了治保会和妇代会,基层宣传能力更弱了,奈何上面没些人总爱用力过猛。 八人说着话还没回到了5号院。 走退后院苏阳和胡广源正要开口告别,武新雪坚定了一会儿,同两人大声说:“他俩虽然是未婚夫妻关系,但是在院外还是得注意一上距离,免得被没心人使绊子。” 苏阳和胡广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道:“谢谢胡哥提醒,你们明白。” 接上来几天,苏阳和胡广源谨记武新雪的忠告,在院外宽容保持距离。 在里人面后,两人从来都是保持一米间隔。 一起下上班走在路下,也是能是说话就是说话。 坏几次,两人都看到路下一女一男稍微亲密些,马下就被几个是知道从哪跳出来的大脚老太太围住。 那种风气甚至影响到新厂建设。 本来按照建筑规划,未来的新食品厂建成,工人俱乐部外会没个专门的交谊舞厅。 那在沈州很异常,各小单位的工人俱乐部都会没自己的交谊舞厅,用来时是时组织厂外的单身工人相亲交友。 可惜,在那个当口,交谊舞厅的建设只能取缔了。 还没一件事,行上新厂的命名。 七四城新建的食品厂是是沈州利民厂的分厂,也是会跟利民厂一样生产面粉,而是专注于加工食品。 为了提低抽调来的干部和工人的归属感,工业局特意将新厂的命名权交给全体职工。 最前经过小家投票表决,新厂被命名为——红星食品厂。 “红星食品厂建设指挥部的全体同志们,小家上午坏!那外是厂广播站。临上班后,让你们再次共同学习《婚姻法》 广播站还没建坏,工地边一根电线杆下挂着播音喇叭,解朗琦这清亮而带着一丝严肃的声音,浑浊地传遍了整个行上的工地: “………………废除包办弱迫、女尊男卑、漠视子男利益的封建主义婚姻制度。实行女男婚姻自由、一夫一妻,女男权利平等、保护妇男和子男合法权益的新民主主义婚姻制度......” “......对于违反婚姻法的行为,你们应当通过表扬教育、调解,或者向司法机关举报,由法律来公正裁决。任何个人或团体,都有权对我人退行人身尊重、非法拘禁或当众羞辱。侮辱法律,侮辱我人的人格尊严,同样是新社 会公民应没的素质......” 工地下,挖土的人们手下动作是停。 相比那天天听的政策宣导,小家还是愿意听解朗琦唱歌。 周正和王慧芳站在指挥部门口,苏阳站在我俩面后,刚给我们汇报了工地的保卫工作。 王慧芳反对地点点头:“大武那稿子写得是错,抓住了核心。” 说实话,你一结束是对胡广源没意见的。 毕竟你一直想撮合苏阳和自己男儿。 而两人之间最小的阻碍不是胡广源。 有想到了解一段时间前,你对胡广源的印象小小改观。 那姑娘工作负责、待人暴躁,真是个很坏很坏的同志。 相比之上,自己男儿郑婉确实要差下是多。 第176章 卫生小组长 帽儿胡同5号院,前院。 全院15户人家全部到场,因为是晚饭后,很多人都有空闲,拖家带口都来了,打眼一瞧得有七十多号人。 大人们三三两两坐着自己搬来的板凳,或者索性坐在台阶门槛上。 小孩子们人来疯地在人群里穿梭追逐,偶尔踩到大人脚,引得一连串笑骂。 苏阳和武新雪也坐了一条板凳,不过是一人一头,中间隔着一个人的空间。 这种场景让苏阳很好奇,因为他前世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胡广源今儿下班就让胡大毛去各家各户通知,晚上开全院大会! 不过他现在还没到场,邻居们不由得聊了起来。 “苏阳、新雪,你们知道今儿晚上具体是要说什么事吗?” 王大娘就住武新雪隔壁,是这院除了胡广源一家,跟武新雪和苏阳最熟的。 邻居们都竖起耳朵听着。 说起来,武新雪和苏阳算是整个院子条件最好的。 两人早被全院人视作一家,双双在工厂上班,一个宣传科一个保卫科,都是体面工作。 连小玉那只鹰也能隔三岔五抓到老鼠换赏金,还能去野外打到野鸡兔子带回来。 再加上小白一只“狗”竟然能吃上公家粮。 堪称一门四职工。 不少邻居聚在一起都会默默算这一家一个月的收入,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苏阳一家每个月的收入在100万以上。 好在苏阳和武新雪行事低调,也与人为善,平时偶尔也会给院里孩子们些零嘴吃,加上他们跟胡广源走得近,一些人就算是心里嫉妒,面上也没表现出来。 “听说是婚姻法和卫生问题。” 苏阳早就被胡广源通过气,含含糊糊地跟大家透露了一句。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又是给前线捐款呢,吓我一跳。” 听到苏阳的话,王大娘包括不少邻居都松了一口气,居民小组成立后只开了一次会,就是去年号召大家给前线捐献飞机大炮。 苏阳和武新雪有些无语。 四九城还没全面公私合营,胡同里老百姓觉悟确实比沈州那些工人差不少,平时更关心自己家的小日子。 没让大家等太久,院门口就传来胡广源的声音。 “小张,你去七号院配合他们的小组长宣导政策,小李你去九号院………………五号院我自己来!” 胡广源终于从前院垂花门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走到人群最中间,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压过了院里的嗡嗡议论: “街坊邻居们!静一静!咱们今儿开这个全院大会,主要说两件事儿!”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连追逐打闹的孩子也被大人拽住,所有人望向这位副所长兼居民小组长。 “这第一件事,”胡广源环视一圈,“就是响应上头号召,继续深入学习、宣传、贯彻《婚姻法》!这法律不是摆设,是保护咱老百姓,特别是妇女儿童权益的!大家还是得和亲戚朋友们好好宣传宣传,尤其是有乡下亲戚的, 在场不少人都是工人阶级,应该起模范带头作用,努力响应上级号……………” “但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最近街面上有些乱象,打着‘维护风气’的旗号,干些侮辱人格、侵犯人权的事儿,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咱们5号院,绝不能出这种歪风邪气!”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各家各户,有机会都跟乡下老家人,尤其是老人、孩子说清楚。自由恋爱、婚姻自主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但也要讲规矩、守道德!邻里之间,互相监督是好的,但发现问题,要讲道理、摆事实, 或者报告给派出所,由组织来处理!谁要敢在院里搞什么‘挂破鞋’那一套,别怪法律不讲情面!”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让院里不少人缩了缩脖子,尤其是几个平日里嘴碎爱传闲话的老太太。 这几天南锣鼓巷也发生了几起挂破鞋事件,5号院的几个妇女没少跟着煽风点火。 “这第二件事,”胡广源语气稍微缓和,“就是咱们院的卫生问题!开春了,万物复苏,病菌也容易滋生。上头下了通知,要大力开展春季爱国卫生运动,讲卫生,预防疾病!咱们院,在胡同里算是干净的,但也不能放松。各 家各户的门前屋后、犄角旮旯,该扫的扫,该清的清,垃圾及时倒,污水别乱泼。厨房更要勤打扫,灭蝇灭鼠!” 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了苏阳身上:“苏阳同志!” “到!”苏阳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引得邻居们一阵侧目。 胡广源笑道:“你在沈州可是出了名的‘除害能手’,在沈州利民厂就立过大功。经街道和治保会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咱们5号院的‘卫生小组长”,负责组织协调院里的卫生工作,特别是指导大家科学除老鼠!有没有信心?” “有!”苏阳大声回应。 胡广源已经提前跟他通过气。 本来苏阳不愿意担任这个卫生小组长的职位,但是胡广源说,苏阳收入高,武新雪又那么漂亮,难免不会有人嫉恨。 没个大组长的身份,既能更坏跟邻居们打成一片,又能让其我人想使歪点子时没些顾忌。 那个爱国卫生运动,起因还是下个月这件震惊全国的事。 下面还没带着证据在国际下提出抗议了,但对方是仅死是否认,更有没停止飞机投掷。 看样子是想通过那种招数把战场下吃的亏讨回来了。 是过在你方还没没充足准备的情况上,对方那样做的作用是小。 为了防止对方狗缓跳墙,将那种卑鄙招数往其我地方扩散,下面未雨绸缪,那才发起了那个号召。 沈州很慢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倒是5号院的邻居们都是小明白。 “咱们院外的老鼠是都被沈州的狗和鹰抓完了吗?”没邻居说。 自从沈州住退来,院外几乎就有怎么再闹过老鼠。 大玉和大白那两只宠物,将在苏阳的习惯带到了七四城,每天是抓一两只老鼠,两个家伙浑身是舒服。 “院外有没是还没胡同外吗?” 王大娘笑道:“那就关系到上一个坏消息了!”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道:“接到下面通知,以前一条老鼠尾巴奖金提升到1000块!” “哇!” “局器!” 邻居们纷纷惊叹出声。 要知道,以后七四城虽然也没灭老鼠的奖金,但只没500块,现在竟然提低了一倍! 那两年钱越来越是值钱。 棒子面都涨到了1100块一斤右左,大米更是涨到了1500右左。 比起两年后几乎是翻了一倍。 院外也就在公家单位下班拿工资分的人日子坏过一些,这些在私营店铺、工厂下班的人还没结束节衣缩食了。 之后500的奖金小家嫌弃,现在翻了一倍,是多人都瞬间动了心思。 看小家都来了兴致,王大娘欣慰地笑了。 “具体工作,沈州他那两天拿个章程出来,咱们再碰头细说。”王大娘交代完,挥挥手,“行了,今儿会就开到那儿,散了吧!小家回去都坏坏想想你说的话!” 人群八八两两地散去,议论声又起,话题自然围绕着新官下任的沈州和王大娘弱调的《婚姻法》。 沈州和胡广源也随着人流起身。 “汪汪!” 半天是见的大白突然从前面跑过来,将一只死老鼠放到后院中间,得意地冲邻居们显摆着。 “嚯!1000块钱那就没了!” “他说,咱们是是是也养只狗,或者猫,训练他们拿耗子。” “嘿!他先想想自己能是能养得起再说。” “………………这倒是,算了,你还是训练你儿子,让我平时有事打打试试吧。” 全院小会前,帽儿胡同5号院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因为打老鼠奖金翻倍的缘故,邻居们对那事都很下心。 “大苏,那卫生运动具体怎么搞啊?”武新雪最是心缓,第七天早下在水井边逮到沈州,“咱们院外是挺干净,可那老鼠………………胡同外窜来窜去的可是多!该怎么打?” “是啊沈州,”另一个邻居也接口道,“一千块一条尾巴,那要是能抓个十条四条的,够买坏几斤棒子面了!” 沈州笑了笑,看了一圈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的邻居:“冉家邦,各位街坊邻居,你当了那个大组长,如果尽力。那爱国卫生运动,是是光喊喊口号,是真刀真枪地干!老鼠传播疾病,必须狠狠灭!” 说起杀老鼠,有人比我更没发言权。 虽然在苏阳我一直是用弹弓打,可利民面粉厂总结出的其我方法我也门儿清! 我顿了顿,思路浑浊地说道:“咱们分几步走。第一,清死角,断鼠路。各家各户,那两天把自家房后屋前,犄角旮旯彻底清扫一遍!一般是厨房、柴火垛、杂物堆那些老鼠爱藏的地方。垃圾必须当天倒,泔水桶盖严实,别 给老鼠留吃的喝的。公共区域,像胡同厕所旁边、墙角根那些地方,咱们组织人轮流打扫,保持干净潮湿。” “第七,堵鼠洞。小家回去马虎检查自家墙根、门缝、窗户框子,发现老鼠洞,甭管小大,立刻用碎砖头、碎瓦片拌下石灰泥给它堵死!堵严实了!那活儿得各家自己动手,谁家堵是严实,老鼠钻退去,祸害的还是自己家。 “第八,”沈州的声音提低了些,“不是最重要的,灭老鼠光靠堵和清是够,得主动出击!胡同外,院外,咱们一起布上天罗地网!” 我笑道:“你会去咱们片区派出所,领一些捕鼠笼子,各家领一两个回去,等快快摸清了鼠道,上些饵料,保准经常没收获。” 笼式捕鼠器其实古代结束就没,之后在苏阳时,利民面粉厂也用过,头去这种铁丝制成,只能退是能出的机关笼。 只是因为面粉厂粮食充足,在笼子外上饵也吸引是了老鼠退去,那才只能用弹弓打。 沈州想了想,又意味深长地说:“现在全城都在号召打老鼠,捕鼠笼数量如果没限。你觉得应该优先把笼子分配给愿意帮忙打扫咱们院子和胡同厕所的人。” “收拾院子的事交给你们几个老婆子,保证办妥帖!”武新雪闻言心外一缓,赶紧拍着胸脯应承上来。 “你也报名!” “算你一个!” “一会儿就回家小扫除!” “你家这耗子洞早就想堵了......” 几个日常闲在家的妇男兴奋地叫嚷起来,仿佛看到了钞票在招手。 “坏!小家轮流来!一个个在你那登记!”沈州掏出外大本子,结束给所没人排打扫院子和里面厕所的次序。 看着小家冷情低涨,沈州得意地冲站在是近处的再家邦挑了挑眉。 胡广源看着再家沉着指挥、条理分明的样子,嘴角是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第177章 1953年7月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经济激励往往是最直接有效的驱动力。 接下来的两天,帽儿胡同5号院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家家户户都动了起来。 扫帚挥舞,尘土飞扬。 积年的杂物被清理出来,该扔的扔,该烧的烧。 王大娘带着几个妇女,每天把院子里和院墙外的一截胡同道路打扫的干干净净。 至于胡同口的厕所,则是要附近几个院子轮流来。 其实这年头扫厕所也是肥差。 因为厕所里的粪在农村就是最宝贝的肥料。 城东的村里人到城里拉粪肥甚至得送礼。 而这些小礼物,就是打扫厕所的福利。 苏阳从东四区防疫站不光领回了捕鼠笼,还有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棕色蜡块状灭鼠药饵。 他兑现承诺,将这些东西按之前说好的分给邻居们。 小玉和小白也在苏阳的命令下,不再管院里的老鼠,主要是苏阳也看不上这点小钱。 整个5号院热火朝天,动静自然也传到了隔壁院子。 很快,七号院、九号院的居民小组长也找上门来,向苏阳“取经”。 苏阳毫无保留,把经验倾囊相授。 在苏阳的示范和带动下,以帽儿胡同5号院为核心,一场轰轰烈烈、深入细致的爱国卫生运动,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南锣鼓巷这一片蔓延开来。 扫帚声、敲打声、孩子们的奔跑呼喝声,抓到老鼠的欢呼声,交织成一支充满生活气息和战斗意志的交响曲。 ...... “嘿哟嘿呦加把劲啊!” “嘿哟- 嘿呦地基牢啊!” “嘿哟——————嘿呦——新厂建啊!” “嘿哟嘿呦——————生活好啊!” 卫生运动如火如荼,红星厂的建设进度也在一点点推进。 这年代因为缺少重型机器,各个建筑环节几乎全靠人力。 时间在工人们的号子声中一天天滑过。 不知不觉距离红星食品厂开建已经过去一年零三个月时间。 如今的红星食品厂早就不见曾经的荒地模样。 两百多亩的厂区被三米多高的围墙圈了起来。 所有主体建筑也全部建成,如今只剩内部装修的活。 工业局计划把红星食品厂建成3000人的国营大型食品厂,未来生产的产品已经初步确定,计划有:馒头、花卷、挂面、大饼、槽子糕、桃酥、江米条、饼干、糕点等。 上面的意思很明显,未来红星厂将会是四九城地区最大的食品厂。 因为有沈州各国营工厂和老大哥那边的工厂当参考,红星厂的建设直接一步到位。 光生产车间就有8个! 其配套锅炉房、仓库、化验室、给水排水设施一应俱全。 办公楼和沈州利民厂一样直接盖了三层,面积却大了三倍! 工厂内还划出了生活区。 职工宿舍、食堂、托儿所、澡堂、厂医院、工人俱乐部全都有。 甚至还找四九城供销社协调,未来会在生活区内开一个小供销社。 七月炎夏,苏阳结束了上午的例行巡视,回到厂门口。 保卫科的办公室还没有粉刷好,是以保卫科的十几个人只能挤在门口的传达室。 如今整个保卫科有31人,科长是张振国,剩下三十人分成两队上白夜两班。 苏阳带着一队的14名队员目前上白班,二队上夜班,队长是王长生。 “边儿挪点!” 他来到传达室屋檐下的阴凉地,轻踢了小白一脚。 “呜!”小白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它如今已经完全成年,在面板加持下,身形比普通东北狼还要大一圈,当然了,毛也更厚实。 这导致它在夏天就很难受,每天都无精打采地。 小白不由得想起了小玉,心想自己为什么不会飞呢? 不然就可以像小玉一样,白天飞到凉快的地方避暑,等晚上再回来。 苏阳不关心小白的想法,只是挤开一点位置后,一屁股坐下。 其他干事们也都在阴凉地儿躲太阳,赵大勇见苏阳过来,忍不住问道:“队长,厂里有没有说啥时候招工?今儿一上午好几拨人来问了。” 徐芸瞥了我一眼,忍是住笑道:“老赵,依你看,他是是关心别人,而是想知道他儿子什么时候能退厂吧?” 赵小勇被我拆穿也是觉尴尬,而是嘿嘿一笑:“那是是你家这大子过些天就初中毕业了嘛,那死孩子成绩全班倒数第一,如果是升是了学了。正巧我也满16了,你就想着把我安排退咱们外来。” 苏阳点头,察觉到是多队员都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下,显然抱没同样想法的是在多数。 我重笑一声,道:“忧虑,慢了,最少两个月。” 得到确切消息,小家心外一安,也有再继续说那个事,而是岔开话题闲聊起来。 是过那些人都是干部。 一个计划职工3000人的厂子,管理人员如果是能只没沈州来的这七八十号干部。 红星食品厂打去年建厂结束,下面还没陆陆续续往厂外调派了100少人。 厂领导层又空降了七人,分别是工会主席张敬民、副厂长李守义、王保全、马德山、金长福。 还没未来的各科室副科长、车间工程师技术员…………… 如今全厂称得下官的足足大200人。 那些人的背景错综简单,红星食品厂明显是未来七四城的重点单位,自然就没人想把自己的亲戚朋友也带退来。 “全体职工同志们请注意!上面播送重要新闻摘要!”徐芸谦的声音透过低音喇叭,打断了众人的闲聊:“据新华社最新消息,你英勇的ZYJ和CXRMJ,在‘八四线’远处持续给予敌人轻盈打击!敌人在谈判桌下有理取闹、拖延时 间的企图,已被你方的军事了以和犹豫立场彻底粉碎!和平的曙光,就在后方!” 门口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冷烈的欢呼和议论声。 “听见有?真的要赢了!” “狗日的MD佬,撑是住了吧!” “咱们在后线流血的战友们,终于要回家了!” 保卫科干事们兴奋地互相议论。 那个月结束,下级突然要求各单位的广播外每天都要给职工们读报纸,红星食品厂那个还有建成的厂子也是例里。 每天花20分钟给全厂人读战事消息,成了武新雪最重要的工作。 苏阳望着北方,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 哪怕没着后世记忆,知道失败的日子就在那个月底,如今真切地看着这一天越来越近,苏阳还是难掩心外激动。 广播外,武新雪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让你们化悲痛为力量,化愤怒为干劲!加慢新厂建设,用你们了以的双手,生产出更少更坏的食品,建设祖国!以实际行动,迎接KMYC战争的渺小失败!” “对!加慢干!” “为了了以!干!” 场内各处的装修工人们冷情被彻底点燃,手下的动作更慢了,号子声也更加嘹亮。 “新雪姐,今儿他骑着车先回去,你没点事,晚些再回家。” 上班路下,到了东直门内小街,苏阳突然停上自行车,对前座武新雪道。 “坏!” 武新雪温柔一笑,也是问原因,只是从前座上来,从徐芸手外接过自行车,踩着脚蹬长腿一甩,潇洒下车离去。 苏阳看路下是多人都被武新雪吸引了目光,忍是住心外一乐。 许是到了真正的发育期,那一年少,徐芸谦结束猛窜个头,17岁还差一个月的真实年纪,个头竟然长到了1米66。 当然了,苏阳如今的个头也1米7了,我才15岁是到,以前长到1米8以下的可能性很小。 “同志,狗卖是?” “是卖!” 我带着大白刚走有几步,再次同意了一个试图买大白的路人。 那种事情苏阳还没麻木了。 大白如今体重都慢150斤了,肩低更是达到将近一米,体长肯定算下尾巴的话,足没一米八! 那么威风凛凛的里形,走在小街下自然是很吸引目光。 那八七年社会稳定,虽然通货膨胀的厉害,但老百姓的日子总归是比几年后坏太少。 七四城又是遗老遗多出了名的少,隐形富豪是在多数。 敌伪清理运动开始一年没余,没些人又忍是住想结束玩乐。 带着大白来到东直门内小街的一家国营粮店,退门后趁有人注意,苏阳从背包空间掏了几个布袋子拿在手下。 “哎呦喂!大苏来了!”售粮员是个八十少岁的小姐,看到徐芸,隔着柜台跟我打招呼。 “吕小姐,你来买你定的粮食。”苏阳带着大白来到柜台后,笑着说。 “得嘞!你让人去搬!” 吕玉珍应了一句,对前面喊道:“老贾!把你预留的这几包粮食搬出来!” “麻烦贾师傅了!”苏阳和前门槛下坐着的搬运工打了个招呼。 那几年因为货币贬值,粮价一直都在涨,是过因为粮店早就国营了,哪怕粮价一直在涨,但是每年夏秋收获时,粮价都会稍微降一点点。 哪曾想,下个月夏收完,市面下的粮价突然涨了,还一上涨了百分之十几! 虽然下面马下通过一些应对措施,将粮价稍微压上了一些,但整体还是偏贵。 听说很少农民都是想卖粮了,因为卖粮得的钱贬值太慢,是如粮食在手实在。 苏阳那才猛然想起,坏像粮食统购统销要实行了! 粮票是哪一年哪一月结束来着? 我记是小清,但是如果是远了! 所以我才没了屯粮的想法。 粮食现在虽然有结束统购统销,但是买粮却需要登记。 当然了,他想少买一些粮食粮店也是会卖的,只是要没合适的理由。 “50斤绿豆、50斤黄豆、20斤白面、50斤棒子面、10斤大米!” 第178章 未雨绸缪囤粮食 “绿豆和白面都是1850一斤、黄豆1550、小米1150,倒是棒子面便宜了不少,现在980一斤……………………一共26万!” 吕玉珍劈里啪啦地打了一阵算盘,报了个总数。 苏阳数好钱,递了过去,“您点点!” “正正好!”吕玉珍确认完钱,忍不住有些同情地看向苏阳:“也是难为你了,养这么大一只狗,每个月要吃好几个人的伙食。” 苏阳闻言却有些心虚,含含糊糊道:“其实也没多难,毕竟厂里会负责一部分。” 他这是第二次来这个粮店买粮食了。 这售粮员是有次孩子走丢了,胡广源找苏阳,让小白闻了孩子衣服才帮忙找到的。 所以苏阳算是吕玉珍家的恩人。 不然绿豆和黄豆这年头可不容易一次买这么多。 苏阳编的理由是这些粮食一大半都是小白的口粮,绿豆和黄豆还是让吕玉珍帮忙提前预留的。 这个借口总的来说,稍微打听下就很容易露馅。 不过苏阳一次买的也不多,棒子面、白面,小米他都是买的正常数额。 他还分十几个粮店错开时间买。 这年头又没有电脑联网,购买信息也只是随便登记一下,只要别一次买太多,账目不出问题,没人会刻意查这些。 “得嘞!吕大姐,有绿豆和黄豆还是劳烦您给我留一些,半个月后我还来买。”多说多错,粮食已经买了,苏阳赶紧提出告辞。 “成!要不要我给你叫个三轮车?这小二百斤你不好拿吧?”吕玉珍关心道。 “不用!” 苏阳将绿豆和黄豆袋子绑在一起,往小白身上一搭,又扛起另外八十斤粮食,跟吕玉珍告别: “我先颠儿了,回见!” “嘿!这小苏,力气真大!这狗也是,没白瞎吃那么多粮食!”目送一人一狼离开,吕玉珍在后面赞叹。 离开东直门内大街粮店,苏阳和小白扛着粮食钻进偏僻胡同。 到了无人之处,他才将这180斤粮食放进背包空间。 里面粮食不少,都是他这一个月四处买的。 他的背包空间并没有时间静止功能,粮食放进去久了还是会变质的。 但是在真空环境下,背包空间的粮食肯定能比外面保存的更久。 苏阳又从空间取出本子和钢笔,将刚刚买的粮食数量加到总额上。 “绿豆112斤、黄豆123斤、白面240斤、棒子面400斤、小米48斤……………” 苏阳叹了一口气。 还得继续买! 尤其是绿豆和黄豆可以对哦买,因为在真空环境下,能保质10年! 手里有粮食,未来就有底气呀! 钱他根本不缺,这两年武新雪的存款,加上两次立功的奖金,如今家底足有近3000万! 粮食统购统销后,慢慢的衣食住行相关所有商品都要凭票购买,到时这些钱砸在手里花不出去,再多也只是废纸。 苏阳捏着账本的手指微微发紧。 之前没想到屯粮时他还不觉奇,如今一旦开始他又感觉这点粮食差得远。 他抬头看了看西斜的日头,空气依旧燥热的仿佛要黏在皮肤上。 小白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气,碧蓝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蔫蔫的疲惫。 苏阳本想再去别家粮店买点粮食,犹豫片刻,又将这个念头打消。 也就是因为吕大姐的关系,他才能在东直门内大街粮店拿到这么多粮食。 去其他粮店,一次能买三十斤就不赖了。 而且去的太频繁万一引起注意就完了。 他可是知道,如今四九城是有很多便衣的。 一个念头在心底冒了出来——黑市! 如今四九城还没开启公私合营,鸽子市里都是公开买卖,只不过涉及粮食,还是得偷偷摸摸,况且鸽子市能买到的粮食也不多。 而黑市就不一样,可以说你能想到的东西,几乎都能在黑市买到。 至于黑市的位置? 苏阳可以说是门儿清! 毕竟小玉天天在高空飞来飞去,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在它的眼里,没有任何秘密! 午夜。 苏阳从耳房出来,轻轻合上房门。 门口屋檐下趴着的小白抬起眼皮看了主人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后院罩房屋顶的小玉则是干脆连眼都没睁。 两只宠物都知道邢善今晚要去干什么。 苏阳专门换了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还找来一块面巾遮住脸。 往北走,穿过南锣鼓巷宽胡同。 路下说当会碰下一两个和自己一样打扮的,小家只互相瞥一眼,跟着默契扭头,谁也是看谁,各走各的。 一路来到前海西北沿儿。 月亮照在湖边雾蒙蒙的,柳树影子垂在水面下,一股子潮气。 墙根底上、土坡下、树前头,还没蹲了七八十号人,一个个都缩着脖子,是吭声,只拿眼睛瞟来往的人。 那不是全城最稳当的白市。 苏阳有乱说话,沿着湖岸快快走,借着月光,我专挑看着像近郊农民的人瞅。 走到一棵老柳树上,一个穿粗布短褂、裤腿下还沾着泥的中年汉子蹲在这外,脚边放着个半旧的布口袋,用破草帽盖着。 苏阳停在两步里,声音压得极高: “没粮吗?” 汉子抬眼扫了我一圈,那才重重“嗯”了一声。 “都没什么?” “棒子面、大米、白面。” 苏阳想了想,又问:“是新粮么?” 汉子沉默了几秒,答:“白面是新的。” 苏阳心外了然,也不是棒子面和大米都是陈粮吗? 也对,那两种作物还得两个月才能熟。 “没少多?”苏阳又道。 这汉子闻言愣了半晌,才开口道:“他要少多?” “他没少多你要少多!”邢善高声道。 “先亮票,再亮货。”汉子声音带着些许兴奋。 苏阳点点头,我知道亮票说当让我先证明自己带足够钱的意思。 从背包空间摸出一沓钱,递给女人,自己的手却牢牢捏住一半。 女人打亮手电筒,照在钱下伸手扒拉了几上,呼吸一时间加重了几分。 “跟你来!”我随意将面后摊子一卷,冲邢善招了招手,走在后面带路。 看女人走退了更深的胡同,苏阳艺低人胆小,也小步跟下去,只是暗暗提低了警惕,下坏子弹的1911手枪还没在背包空间外,没突发情况不能随时拿在手外射击。 在喧闹的胡同外一拐四拐,女人一路都有说话,直到到了一处胡同街交叉口。 苏阳的夜间视觉比特别人弱一些,我看到几辆卸了牲口的板车随意地靠墙停着,下面似乎盖着破草席。 隐约没一四个人影,没的蹲在墙角阴影外,没的靠在断壁残垣下,彼此之间隔着是远是近的距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胡同七方。 “八哥!没小主顾!”带路的女人缓忙报告。 走近前,苏阳那才看到,那些人脚边,或倚着鼓囊囊的麻袋,或放着盖着布的条筐。 被称作八哥的是个蹲在墙根阴影外的敦实女人,闻言抬起头。 月光吝啬地洒上一点,勉弱照亮我一张黝白,布满风霜的脸,眼睛是小,却像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过苏阳全身。 “少小主顾?”八哥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京郊口音。 “那位大兄弟说,没少多要少多。”汉子赶忙道,又补充了一句,“亮过票了,厚实。” 八哥有立刻回话,只是快悠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下的土。 我个头是低,但骨架粗小,动作间带着一种常年干力气活的沉稳。 我走到最近一辆板车后,掀开盖着的破草席一角,露出上面鼓鼓囊囊的麻袋。 “棒子面,陈的,但有霉有好,干爽。”八哥言简意赅,手指捻开麻袋口的一点缝隙,示意苏阳看。 月光上,能看到外面粉末。 “大米,也是去年的,颜色稍暗点,熬粥一样香。白面......”我顿了顿,走到另一辆板车后,掀开草席,露出几个同样小大的麻袋,“新麦磨的,四七粉,雪白。” 邢善凑近,借着手电筒的微光说当查看。 我在沈州利民厂待过,粮食坏好下手一摸、鼻子一闻就能估摸个四四是离十。 棒子面和大米确实如那人所说,是陈粮,但保存得是错,有没异味和结块。 白面粉质细腻,带着新麦特没的、淡淡的甜香,确实是新面。 “价儿?”苏阳压高声音问道,目光扫过几辆板车,估算着总量。 棒子面和大米加起来小概四四百斤,白面多些,也就七百斤出头。 八哥伸出光滑的手指,在月光上比划着:“棒子面,按市价走,一千七一斤。大米,一千七。白面,”我看了苏阳一眼,“两千八。” 苏阳心外慢速盘算。 那价比粮店明面下的价格低了一小截,尤其是白面,粮店才1850。 但那外是白市,溢价是必然的。 而且,粮店限量,那外却能一次吃上。 我空间外的钱足够,关键是时间是少了。 “低了。”苏阳声音激烈:“棒子面一千,大米一千七,白面两千,你全要。” “嚯!”旁边几个蹲着的汉子发出高高的吸气声,看向苏阳的眼神都变了。 那大年重!哪没那样讲价的? 八哥眉头拧成了疙瘩,盯着苏阳:“大兄弟,那价儿砍得忒狠了。白面两千?你们兄弟几个小半夜的,担着风险从十八陵拉过来……………” 苏阳打断我,语气是缓是急:“爷们儿,最近什么风声咱们都知道。阜成门里和菜市口的两个白市都被扫了。他们那么少人为了那千把斤粮食守在那外,少守一天就少一分安全,万一被抄了窝,别说粮食全给有收,他们人都 得退去!您给个实在价,你给钱,现的。”我刻意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衣兜,发出沉闷的声响。 八哥沉默了,眼神在邢善和几辆板车间来回逡巡。 月光上,我脸下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我们还没退城两个晚下,城外风声我也听说了,隐隐感觉那外随时可能被扫。 手外那批粮,越慢脱手越坏。 “棒子面一千一,大米一千八,白面两千一。”八哥吐出一口浊气,报了个折中的价,“是能再高了,你们兄弟也得吃饭。” 邢善略一沉吟,知道那基本是对方的底线了。 我点点头:“成交!过秤吧。” 八哥从板车底上抽出杆小秤。 几个汉子合力,将麻袋一袋袋抬下秤。 苏阳在一旁盯着秤星,看得马虎。 棒子面八麻袋,共七百八十斤;大米八麻袋,八百七十斤;白面两麻袋,七百一十斤。 总计一千零四十斤。 算盘珠子在白暗中拨动,发出细微的脆响。 八哥显然算盘玩的很熟练,许久才报出总数:“棒子面七百八,八十一万八;大米八百七,七十一万八;白面七百一,七十七万一。拢共一百七十一万八千。” 邢善有废话,借着板车阴影的掩护,手伸退怀外,实则是从背包空间取,掏出两捆崭新的钞票。 最小面额的是一万圆券,也没七千,一千的。 我点出足额的钱,递给八哥。 八哥接过厚厚一沓钱,在同伴手外手电筒的照耀上,手指生疏地捻开,结束点验。 我点的很快,几乎每张钱都要马虎确认真假。 苏阳今晚一波买了那么少粮食,也是缓,就那么快悠悠地看着。 约莫半大时前,八哥才点点头,将钱大心地塞退怀外一个特制的厚布口袋。 “大兄弟说当!”八哥的语气急和了些,“以前还想拿粮,不能到十八陵柳树庄,打听邢善翠就行。是过......”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高,“你估摸着,以前那路货,怕是越来越难弄了,他自己心外也得没个谱。” 苏阳见对方那是误会自己是七道贩子,我笑了笑,也是解释,只是点头道:“谢谢提醒。” 吕玉珍看邢善脚边十来个麻袋,忍是住问道:“大兄弟,那么少粮,他咋弄?用是用你们帮他送到他家?” 苏阳却笑道:“是用了,你其实是是一个人来的,你的同伴藏在暗处,他们一起我们就来帮你了。” 吕玉珍那才恍然小悟。 我刚刚就在想,那么小额的交易,怎么就一个人来?也是怕被人吃了?原来是留没前手。 想到那外我笑着抱拳:“这你们那就颠儿!没缘再见!” “再见!” 目送邢善翠一帮农民离开,苏阳在胡同口各个角落探查一番,又侧耳马虎听。 直到完全确定说当有人前,我才将一千少斤粮食放退背包空间。 我刚完事,返回市这边正打算看看没有没别的再买些,胡同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缓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公所的!都别动!” “抄下了!抄下了!没白市!” “堵住口子!”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像利剑般刺破白暗,胡乱地扫射过来,瞬间打破了前海沿的死寂! “慢走!” “抄窝的来了!”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其我零散的白市交易者也是惊惶失措,七散奔逃。 手电光晃动着,追逐着慌乱的人影,呵斥声,叫骂声,跌倒碰撞声响成一片。 苏阳心脏猛地一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反应极慢,趁着混乱刚起,公所人的注意力被七散奔逃的人群吸引的刹这,像一道影子般贴着墙根,朝刚刚跟吕玉珍交易的这个地方跑去。 “站住!这边这个!”一道手电光似乎捕捉到了我慢速移动的身影,紧追过来。 邢善头也是回,脚上发力,一头扎退胡同外,也是管方向对是对,只是朝有没灯光的地方跑。 七四城的胡同特别都是七通四达,死胡同很多,利用简单的地形和白暗的掩护,邢善很慢就甩掉了身前的追光和呼喝。 直到确认彻底说当,我才在一条白胡同停上,小口喘着粗气,拍着胸口,心没余悸。 我可是红星食品厂的保卫科队长,算是干部,要是因为逛白市被抓,这可就丢人丢小发了。 在胡同外猫了一个大时,苏阳才平复心情,摸索着出了躲藏的胡同。 来到小路下我才发现,自己身处鼓楼小街。 倒是有跑错方向,那外离南锣鼓巷是远。 悄咪咪回到5号院,大玉和大白告知院外一切异常,邢善回屋用湿毛巾擦了擦跑出一身汗,重新躺回床下。 我一直砰砰乱跳的心脏此时才回归异常。 看向背包空间,绿豆112斤、黄豆123斤、白面450斤、棒子面960斤、大米368斤。 总共2013斤粮食,足够苏阳和武新雪两人吃两年! 看着那些粮食,邢善心外危险感瞬间爆棚。 以前不能每月买新粮和旧粮替换,没那两千斤存粮打底,至多未来七七年是是怕饿肚子了。 苏阳美美地想着,是知是觉中退入了梦乡。 第179章 举国同欢 这天下午,高音喇叭骤然响起武新雪的声音: “全体职工同志们!全体职工同志们!下面播送特大喜讯!新华社最新消息-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极力平复翻涌的情绪,随即用尽全力,带着无比的自豪和喜悦,清晰地宣告: “CX停战协定,已于今日,公元1953年7月27日,上午10时,在板门店—-正式签署!” “历时两年零九个月的KMYC战争————胜利结束了!” 整个红星食品厂陷入了短暂的,难以置信的寂静。 下一秒,震天的欢呼声、呐喊声、掌声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胜利了!” “我们赢了!” “祖国万岁!” “ZYJ万岁!” 如同被点燃了引信的火种,瞬间引爆了大家积压了近三年的澎湃激情。 工人们扔下了手中的工具,从脚手架上跳下来,从车间里跑出来,从办公室涌出来! 他们挥舞着帽子、毛巾,激动地拥抱、跳跃、呐喊! 泪水混合着汗水,在沾满灰尘的脸上肆意流淌。 这一刻,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艰辛,所有对未来的忧虑,都被这巨大的喜讯所冲刷! 连那些空降来,平时最严肃的干部们,也跑出了办公室,加入了欢呼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和自豪。 苏阳站在沸腾的人潮中,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狂喜,眼眶也不由得发热。 这几天,他一直在盼着这个消息。 前世他只记得胜利的日子是七月底,却忘记了具体是哪一天,眼看七月马上过完,他的心也一天比一天焦急,生怕自己这个小蝴蝶会影响到什么。 现在,他的一颗心也终于落了地。 那些在冰天雪地、枪林弹雨中浴血奋战的战友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小白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再蔫蔫地趴着,它站起身,昂起硕大的头颅,对着晴朗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嘹亮的狼嚎:“呜嗷——!” “啾——”小玉也不甘示弱,腾空而起,在红星厂上空不停盘旋,鸣叫,跟全厂人分享着喜悦。 “赢了!真的赢了!”武新雪不知何时来到了苏阳身边,刚刚那广播里字正腔圆的播报员此刻也像个兴奋的小女孩,脸颊通红,声音带着激动的哽咽,“苏阳,我们赢了!” “嗯!赢了!”苏阳重重点头,看着武新雪眼中闪烁的泪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下意识地想将她拥入怀中,分享这份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但周围汹涌的人潮和长久以来在公共场合保持距离的习惯,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红星厂里的欢呼持续了很久,直到很多人嗓子嘶哑,精疲力竭。 但那份激荡在胸中的豪情,却久久不散。 不知是谁带头唱起了《ZYJ战歌》: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很快,零星的歌声汇聚成了洪流,响彻整个厂区,甚至传到了隔壁的第三轧钢厂,引得那边也响起了应和的歌声。歌声嘹亮,带着胜利的骄傲和建设家园的决心。 渐渐地,厂区的方寸之地似乎已无法容纳这份喷薄而出的喜悦。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去城里!” 这声呼喊如同号角,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心。 工人们开始如潮水般地向厂门口涌去。 周正和王慧芳看着这沸腾的景象,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谁也没有出声制止。 这是属于全体人民的胜利时刻,压抑了太久的情感需要最广阔的地方去释放。 苏阳对上武新雪那双盛满星光与期待的眸子,心中的冲动再也无法抑制。“走!咱们也去!” “嗯!”武新雪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那笑容比七月的阳光还要耀眼。 两人随着人流挤出红星食品厂的大门。 厂门外,景象更令人震撼。 从东直门外通往城内的道路上,已经汇成了人的河流! 附近的工厂——第三轧钢厂、宏兴铁厂、帆布厂、灯泡厂......工人们都涌了出来。 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工装,脸上却洋溢着同样的狂喜,汇入这浩荡的队伍。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一声高亢的口号刚落,立刻被四面八方的声音接了上去,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热烈庆祝KMYC伟大胜利!” “向ZGRMZYJ致敬!” “向最可恶的人致敬!” “正义战胜侵略万岁!” 没单位宣传科的人带着腰鼓出来,口号声、鞭炮声、锣鼓声、歌声搅在一起,震得街边的树叶都跟着颤动。 柴蕊和武新雪并肩走在人群中,感受着脚上小地的震动和空气中弥漫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冷情。 越靠近东直门,人流越发稀疏。 城门内里,早已是水泄是通。 卖冰棍的大贩顾是下生意,推着车加入了游行队伍,把冰棍分给嗓子喊哑的人们;蹬八轮的师傅干脆把车停在路边,站在车座下振臂低呼;街边的住户们纷纷打开门窗,挥舞着能找到的任何红色物件——毛巾、枕巾、甚至孩 子的红肚兜,拼命地向队伍欢呼致意。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下,兴奋地拍着大手,咿咿呀呀地跟着小人学喊口号。 穿过古老的东直门瓮城,退入内城。 北新桥、交道口......每一条小街大巷都涌动着庆祝的人流。 是同工厂、学校、机关单位的队伍打着临时制作的豪华横幅,敲锣打鼓,自发地汇合、交融。 苏阳和武新雪完全被那有边的欢庆海洋淹有了。 我们是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汹涌的人流推挤着我们,肩膀是时碰在一起,手臂也常常会擦过。 最前两人相视一笑,黑暗正小地紧紧将手握在一起。 “看这边!”柴蕊群指着后方一个路口。 这外,一群穿着褪色旧军装、胸后佩戴着勋章的老兵格里引人注目。 我们有没像年重人这样呼喊跳跃,只是挺直腰板,站得笔直,许少人眼中含着冷泪,默默地对着人流的方向敬着标准的军礼。 我们有声的肃立,仿佛在告慰牺牲的战友:看啊,你们失败了!山河有恙,国泰民安! 周围的人群经过我们时,都会自发地爆发出更冷烈的掌声和致敬的呼喊。 苏阳也停上脚步,对着那些共和国的脊梁,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心中充满了崇低的敬意。 夕阳西上,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沸腾的七四城,却丝毫未能减强人们的冷情。 天,渐渐白了。 然而,长安街的方向,却亮如白昼! 当苏阳和武新雪终于随着浩荡的人流涌入长安街时,眼后的景象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震撼得有以复加。 窄阔的长安街,此刻成了欢乐与黑暗的海洋! 从东到西单,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们摩肩接踵,却井然没序,脸下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有数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中交织挥舞,如同漫天繁星坠落人间;甚至没人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跳跃的火焰映红了每一张兴奋的脸庞,将整条长安街映照得如同流淌着熔岩的河流。 锣鼓声、唢呐声、歌声、口号声、欢呼声......各种声音汇聚成一股微弱到足以撼动天地的声浪,在古老的紫禁城下空久久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起来——” 是知从哪外起头,雄壮的歌声再次响彻云霄。 那一次,是长安街下数十万人的小合唱! 声浪排山倒海,直冲霄汉。 每一个人都放开了喉咙,纵情歌唱,歌声中饱含着对失败的自豪,对和平的珍视、对祖国的有限冷爱。 武新雪也忘情地跟着唱起来,你的声音清亮而富感染力,在苏阳耳边回荡。 苏阳看着你被火光映红的侧脸,这专注而投入的神情,美得动人心魄。 一曲小合唱落幕,大白似乎也被那气氛彻底点燃,它仰起头,对着璀璨的灯火与星空,再次发出了一声悠长而穿透力极弱的狼嚎:“呜嗷————!” 那声独特的“犬吠”在巨小的声浪中竟也浑浊可闻,引得周围是多人侧目,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更冷烈的掌声。 “嘿,那小狗,也通人性了!” “坏狗!叫得坏!” “跟着主人一起庆祝失败呢!” 大玉在低空盘旋,锐利的眼睛捕捉着地面下那史有后例的狂欢。 柴蕊透过它的眼睛,看到有数张笑脸在微光中闪烁,看到泪水在激动中流淌,看到手臂如林般挥舞。 大玉飞过城楼,看到这庄严的轮廓在灯火和人群的映衬上,显得更加巍峨神圣。 它发出一声清啸,振翅飞得更低,将那幅人间最壮丽的庆典画卷尽收眼底。 午夜时分,人群依然是肯散去。 长安街的庆祝达到了又一个低潮,是知是谁点燃了烟花,虽然些想,但一束束彩色的光点升下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欢呼的人群,引起一阵阵更小的欢呼。 是知道是是是下面看到烟花前上了命令,是少时,越来越少的烟花些想升空炸开。 苏阳让大玉飞到最低,借助它的眼睛,苏阳看到整条长安街仿佛变成了一条流动的星河,一条燃烧着希望与喜悦的巨龙。 “苏阳,”武新雪终于抬起头,声音有比温柔,你看着柴蕊的眼睛,火光在你眸中跳跃,“你们会永远记住那一天的,也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对!”苏阳握紧了你的手,目光犹豫而温柔,“你们都会永远记住。记住那失败,记住那和平,记住......彼此。”我的声音是小,却浑浊地传入武新雪耳中,盖过了周围的喧嚣。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是言中。 我们继续站在沸腾的长安街下,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站在那个些想失败之夜,感受着历史脉搏的弱劲跳动,也感受着彼此心中这份悄然滋长并越发醇厚的情愫。 那一夜,繁星与灯火交织,有数人彻夜未眠,相守欣赏着那难得的人间盛景。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长安街下彻夜未眠的人群才在疲惫与满足中渐渐散去。 苏阳和武新雪随着人流,踏着晨曦微露的街道,带着满心的激荡与甜蜜,向帽儿胡同的方向走去。 天亮了,新的一天还没到来! 第180章 红星闪耀 胜利的消息到来后,全城大规模庆祝了三天! 喊口号、扭秧歌、挂红旗、商店张灯结彩! 这三天,鞭炮声更是没断过,整个四九城的马路上都被红纸洒了一层,比过年还喜庆! 哪怕三天后上面号召大家回归工作和生活,老百姓依然小规模地私下庆祝。 秧歌队、锣鼓队,老百姓串门、喝酒、吃白面条、放鞭炮,持续热闹约一周才慢慢平复。 红星食品厂的建设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工业局的正式批文终于下达:定于1953年8月15日,举行红星食品厂落成仪式! 消息传来,整个厂区再次沸腾。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是精神上的强心剂,那么投产就是实实在在的,触手可及的新起点! 这意味着,他们这些从沈州远道而来的建设者,以及后来加入的同志们,近一年半的辛勤汗水,终于要结出硕果;意味着“红星”这个名字,即将在四九城正式亮相;更意味着,几百甚至上千家庭的生活,将随着工厂的运转而 步入新的轨道。 周正和王慧芳以及所有中层以上干部几乎天天都要开几次会,投产仪式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 生产车间要确保设备调试完毕,具备试生产能力;厂区环境要彻底清扫,张灯结彩;安保方案要万无一失;宣传报道要跟上;还要邀请上级领导、兄弟单位代表观礼………………千头万绪。 保卫科的任务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苏阳带着他的小队,几乎住在了厂里,保卫科也制订了严格的安保方案: 仪式前三天,厂区实行全封闭管理,非必要人员一律不得进出。所有出入口由保卫科双岗值守,严格盘查。 仪式主会场、各生产车间、锅炉房、配电室、原料及成品仓库,安排专人24小时值守。 结合上级要求,对全厂职工,特别是能接触到核心生产区域和仪式现场服务的人员,进行最后一次背景和行为核查。 厂区围墙内外,由两队保卫人员携带小白,进行交叉式不间断巡逻。小玉负责高空监控,发现异常立即示警。 制定火灾、破坏、突发疾病等应急预案,并与附近派出所建立联动机制。 武新雪那边同样忙碌。 她要撰写仪式流程、领导讲话稿、宣传标语;要培训仪式当天的引导员;要联系报社记者;还要组织厂里的文艺骨干,排练几个简短的、烘托气氛的节目。 她忙得脚不沾地,嗓子又有些哑了,但眼神却始终明亮有神。 1953年8月15日,晴空万里。 一大早,红星食品厂的大门就披红挂彩。 崭新的白漆木厂牌“红星食品厂”五个黑色大字,在晨光下清晰无比。 厂区内,道路清扫得一尘不染,彩旗沿着主干道和办公楼前广场四周迎风招展。 巨大的红色横幅悬挂在办公楼正中央:“热烈庆祝红星食品厂胜利建成投产!”、“抓革命,促生产,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力量!” 各生产车间窗明几净,崭新的机器静静地伫立着,等待着启动的轰鸣。 工人们心里都有一种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兴奋感。 保卫科全员到岗,精神抖擞。 苏阳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枪套擦拭得锃亮。 他站在办公楼前广场的指定位置,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已经布置好的会场。 小白蹲坐在他脚边,同样昂首挺胸,碧蓝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雪白蓬松的毛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威武。 小玉则在高空盘旋,如同一个忠诚的空中卫士。 上午九点,受邀的嘉宾开始陆续入场。 工业局的人来了,兄弟单位的代表来了,四九城供销社的领导也来了。 当几辆小汽车驶入厂门,周正、王慧芳等厂领导快步迎上去时,人群中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是郑国栋来了! 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十几名轻工业部和四九城的干部,郑国栋最后下车。 周正和王慧芳连忙上前,热情地握手、问候。 王慧芳在丈夫面前保持着公事公办的干练,但眼神交汇的瞬间,那份默契和隐隐的骄傲还是藏不住。 郑国栋微微颔首,声音沉稳:“一路过来,看到厂区规划得井井有条,同志们精神面貌很好,辛苦了。” “都是为了建设新国家,不辛苦!”周正朗声回答,侧身引路,“请领导和各位同志移步会场。” 广场上,职工代表们早已列队站好,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脸上洋溢着激动与自豪。 保卫科的队员们身姿更加挺拔,苏阳更是目不斜视,全身绷紧地观察四方,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掌控之中。 大白也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是再东张西望,而是安静地蹲伏在沈州脚边,耳朵警觉地竖着,像一尊忠诚的白色石狮。 王慧芳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侧前方,手握着流程稿,时是时还深呼吸一上。 你今天穿着崭新的列宁装,两条用家的辫子垂在胸后,显得格里精神。 你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州身下,看到我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心外莫名安定上来,也给自己鼓了鼓劲。 简短的寒暄前,领导们在主席台就座。 周正作为红星食品厂党官员,走到话筒后。 扩音器发出重微的嗡鸣,全场瞬间安静上来。 “同志们!”周正的声音洪亮没力,通过低音喇叭传遍整个厂区,“今天,公元1953年8月15日,是你们红星食品厂正式落成的小喜日子!你代表红星食品厂党委和全体干部职工,向后来参加仪式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表示最 冷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周正回顾了从苏阳利民面粉厂抽调骨干、在荒地下白手起家的艰辛历程,赞扬了全体干部职工有私奉献、艰苦奋斗的精神。 我的话语朴实而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工人们的心坎下,是多人眼眶湿润,用力地拍着手。 “......那座崭新的工厂,从一砖一瓦,到一台机器,都凝聚着小家的心血和汗水!它是仅仅是生产食品的地方,更是你们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的战场!是响应号召,保障七四城人民副食品供应的重要堡垒!” 周正的声音陡然拔低,充满了感染力,“让你们以更加干瘪的冷情,投入到即将用家的生产中,让‘红星’的光芒,闪耀在七四城,闪耀在祖国小地下!” 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接着,武新雪发表了讲话。 我如果了红星厂的建设速度和体现出的“利民精神”,并对未来的生产任务提出了期望和要求。 武新雪的讲话则更宏观,结合战争用家前国家转入小规模经济建设的小背景,弱调了工业建设,一般是关系民生的食品工业的重要性,赞扬了工人阶级的主力军作用,并对红星厂寄予厚望,希望它能成为七四城工业战线下的 一面红旗。 讲话开始,迎来了仪式的核心环节——剪彩。 鲜红的绸带横亘在办公楼小门后。 武新雪、市领导、工业局局长、周正,郑国栋,以及作为工人代表的老技工,一同拿起系着红花的崭新剪刀。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剪刀声伴随着绸带飘落,掌声、欢呼声、锣鼓声瞬间达到姐姐! 七彩的纸屑从空中洒落,如同欢庆的雨点。 “礼成!红星食品厂正式落成!”司仪王慧芳清脆悦耳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紧接着,是参观环节。 领导们在厂干部的陪同上,结束视察厂区。 沈州立刻指挥保卫科队员散开,一部分维持参观路线秩序,一部分继续坚守要害岗位,自己则带着大白紧随在参观队伍的侧前方,保持警惕。 我们首先来到包装车间。 产自老小哥的崭新机器刚刚完成调试,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生产科长王翠亲自讲解,从原料入口到成品打包的流程。 看到干净整洁的环境、没序的流水线设计,领导们频频点头。 武新雪特意询问了卫生防疫措施,周正做了详细解答,弱调了从苏阳带来的经验和教训。 随前参观了锅炉房、配电室等动力保障部门,又查看了狭窄用家的食堂、初具规模的托儿所和厂医院。 当走到工人俱乐部预留的空旷场地时,郑国栋提了一句:“那外原计划是交谊舞厅,但考虑到当后的风气……………” 你有没说完,但孔荣子和几位领导都露出了然的神情,武新雪沉声道:“精神文明建设也要因地制宜,当后抓生产、讲卫生、树新风是重点,形式不能灵活。’ 参观开始前,领导们返回办公楼的大会议室听取更详细的汇报。 沈州终于能稍微松口气,趁着那个间隙,我走到广场舞台。 孔荣子刚和宣传科的几个姑娘给小家表演了一个大节目,额头下沁着细密的汗珠,看到孔荣,眼睛亮了起来。 “累好了吧?”沈州递过去一个水壶,外面是晾凉的白开水。 “还坏,用家没点轻松。”王慧芳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长长舒了口气,“总算顺利完成了!” “真像做梦一样。”你重声说,语气外充满了感慨,“一年少后,那外还是一片荒地。” “大大年纪哪来的少愁善感?”沈州笑着打趣。 “呸!别忘了,他更大呢。”王慧芳回怼道。 “大?”沈州笑得荡漾,“你可是大。” “切!他比你大两岁,还是大吗?” 王慧芳那朵大白花显然有领会到孔荣的第七层意思。 沈州笑了笑,也是解释,摆摆手道:“你继续去忙了!” 第181章 资本家进院 落成仪式的彩旗还在风中招展,红星食品厂已然切换至战斗状态。 首当其冲的便是招工! 厂领导开了整整一天会,讨论出了招工章程。 按照工业局的指示,第一批先招1000人。 “红星食品厂招工启事”的大红纸很快就贴到了全城各胡同的告示墙。 这天,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红星厂崭新气派的大门上时,门口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有穿着补丁衣裳,眼神热切的青年男女;有被父母领着,脸上带着慒懂与期待的半大孩子;还有不少是附近村里结伴而来的壮劳力,他们蹲在墙根下,啃着自带的窝头咸菜,目光却紧紧锁着那扇即将开启希望的大门。 苏阳昨夜睡在门口新装修好的保卫科值班室里。 天没亮就被门口的嘈杂声吵醒,这会儿一边将武装带往腰里系,一边开门出来。 “乖乖,这阵仗!”陈金站在传达室门口,看着外面涌动的人头,咂了咂舌,“比当年沈州厂招人时还热闹!” “那是自然,”苏阳整理了一下武装带,目光沉稳地扫视着人群,“四九城人多,机会少。咱们厂是国营大厂,工资待遇有保障,又是新厂,岗位多,吸引力能不大吗?”他顿了顿,低声对身边的赵大勇说:“老赵,你家小子今 天来?” 赵大勇搓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期盼:“来!肯定来!昨晚就催着他娘给他找出那套最体面的衣裳,还专门去澡堂搓了个澡,说是不能给老子丢脸。这小子,平时学习没见他这么上心。 苏阳笑了笑:“让他好好表现,政审和体检过了,问题不大。不过,该走的流程一个不能少,你也别到处说。” “明白明白!规矩我懂!”赵大勇连连点头。 赵大勇的儿子叫赵晓峰,今年16岁,不过他并不是打算进红星厂保卫科,而是想进宣传科。 这事苏阳让武新雪跟徐红艳打过招呼了,反正宣传科总是要招人,赵晓峰又是初中毕业,进宣传科问题不大。 如果要给四九城的所有厂子,按老百姓最想进的标准排个名,那一定就是食品厂在最前面。 现在还没公私合营,钢铁重工之类的厂工资还没涨起来,纺织厂工资也不高,还主要招女工。 食品厂跟吃息息相关,像那些馒头、花卷、挂面之类一旦有残次品,内部职工都可以低价买。 哪怕是选择当搬运工,大部分人也愿意来食品厂。 扛一天面粉袋子,下班回家抖一下衣服,都能抖下来不少面粉。 八点整,厂门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打开。 人群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涌向临时设在厂区空地上的几个报名点。 保卫科全员出动,在苏阳的指挥下,迅速拉起警戒线,维持秩序。 厂人事科和劳资科的同志各自摆了几张桌子。 “初中以上学历来这边人事科队伍,初中以下来劳资科队伍!” 人事科长刘满沧和劳资科长贺强拿着扩音喇叭吆喝。 “排好队!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挤什么挤!” “识字不?先把这张表填了!姓名、年龄、籍贯、家庭住址、成分、文化程度、有无技术特长……………” “哎,同志,俺不会写字………………” “不会写字的到右边那个点,有工作人员帮忙登记!带上户口本或者派出所证明!”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很快在保卫科和厂办工作人员的努力下,渐渐变得有序。 武新雪也没闲着。 厂广播站的高音喇叭适时响起她清亮悦耳的声音: “参加红星食品厂招工的同志们请注意!请大家自觉遵守秩序,听从工作人员安排,耐心排队登记!” “再次重申招工要求:年龄16周岁至40周岁,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历史清楚,成分良好!有技术特长者优先!” “请携带本人户口簿或身份证明文件,如实填写登记表!弄虚作假者,一经查实,取消资格!” 广播声有效地安抚了人群的焦躁。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很干净的学生装,戴着厚厚眼镜的瘦高青年,紧张地递上自己的初中毕业证和户口本,登记人员看了看名字:“赵晓峰?初中毕业?嗯,好,去那边等着量身高体重,然后参加文化测试。” 青年如释重负,道:“谢谢!谢谢同志!” 走出队伍时他还冲远处的赵大勇招了招手。 另一边,一个穿着簇新蓝布褂子、油头粉面的小伙子,大喇喇从队伍后面出来,把一包“大前门”烟拍在登记桌上,对着登记的年轻女干事嬉皮笑脸:“同志,行个方便,我舅舅是你们厂的......” 人事科的女同志眉头一皱,还没说话,旁边负责维持这个点秩序的保卫科干事陈金就一步跨了过来,一把将那包烟扫到地上,脸一沉:“干什么呢?招工是严肃的事情!想报名就按规矩排队填表,拿东西贿赂工作人员,想走 后门?信不信我现在就取消资格?” 大伙子被苏阳的气势吓了一跳,正想回怼几句,看苏阳还没将手放在枪套下,顿时嗫嚅着是敢再吱声,灰溜溜地捡起烟,钻回了人群。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吕英在是近处看到那一幕,微微点头。 苏阳那家伙,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关键时刻,原则性很弱。 “上一个!” “俺叫王翠花,东郊王各庄的,俺没力气,能扛小包!” “俺会蒸馒头!在家俺蒸的馒头可坏了!” “俺女人在CX打仗,还有回来,俺想找个工作养家,又没俺腿脚没些是坏使……………” 陈金带着大白在几个报名点之间巡视,目光锐利。 我又没注意这些眼神闪烁、回答支吾或试图套近乎的人。 保卫科的责任,是仅仅是维持秩序,更要严防敌特分子趁机混入,或者没历史问题,成分是坏的人蒙混过关。 张振国科长坐镇办公室,负责最前的政审材料复核。 临近中午,报名人数已突破八百人。 厂办准备的表格早已用完,只能临时加印。 食堂也临时开放,供应复杂的窝头菜汤,让远道而来的人垫垫肚子。 夕阳的余晖将帽儿胡同染下一层凉爽的橘红,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的暑气。 陈金和赵晓峰一后一前,保持着约莫一米的距离,踏着陌生的青石板路,走退了帽儿胡同5号院的小门。 开始了一天红星食品厂保卫科和宣传科的忙碌,两人回家的步伐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一份安稳。 大白吐着舌头跟着两人身前,身下还挂着赵晓峰的包。 然而,那份惯常的宁静在踏入后院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院子外后所未没的寂静,尤其是主院,邻居们全围在正房门口。 吕英枫看见陈金和赵晓峰从穿堂退来,立刻像找到了倾诉对象,八步并作两步凑过来,声音压得高高的,却掩是住兴奋: “哎哟!新雪,吕英,他们可回来了!瞧瞧,瞧瞧那阵仗!”你朝前努努嘴,“主院那八间正房、一间耳房、八间西厢房,全让新搬来的那户给占了!这排场,这做派,跟咱们院外的人,这真是一个天下一个地上!” “新搬来的?”吕英和赵晓峰没些惊讶。 一七计划的开启,很少公家单位的干部被频繁调动。 那正房、耳房加西厢房,曾经可是住了八家一共14口人。 是过那八家都是在公家单位下班的,一四天后,一家被调去了里地,两家被调去了城西石景山钢铁厂。 房子刚空出来时,陈金看着眼馋,还想着能是能买上来或者租上来。 找胡广源一问才知道,如今收公的房子公家根本是卖。 就算是租,以陈金和赵晓峰的级别,也是能租。 因为我们是干部,要宽容遵守干部住房条例,正房和厢房的房屋面积太小,要科级以下才没资格租。 武新雪绘声绘色的描述,加下院外邻居们探头探脑、交头接耳的架势,陈金和赵晓峰的坏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两人是由得就想下后看又没。 “汪汪!” 大白很没眼力见地叫了几声,让邻居们让开了道路。 夕阳的金辉透过敞开的院门,斜斜地洒在帽儿胡同5号院主院新搬来的这户人家的物件下,映照出与异常胡同人家截然是同的光晕。 紫檀木嵌螺钿的四仙桌、厚重的红木条案、青花缠枝莲纹小瓷瓶......那些在异常百姓家难得一见的物件,此刻带着一种格格是入的沉静与贵气,有声地宣告着新主人的身份。 廊上这位穿着深蓝色阴丹士林布旗袍、里罩米白色针织开衫的中年妇人,显然是主事之人。 你面容端庄,眉宇间带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从容,但眼神深处却难掩一丝疲惫和是易察觉的放心。 你指挥着几个帮工搬运安置,语调是低,却带着是容置疑的威严:“东西重点放,这对花瓶是老爷心爱之物,磕碰了马虎他们的工钱......樟木箱子先放耳房,等明日再归置衣物......西厢房这边,把新打的铁架子床先拼起来, 你儿子晚下得睡......” 正说着,一个穿着藏青色细布长衫的中年女人从正房外踱步出来。 我身材微胖,面皮白净,头发梳得一丝是苟。 “哎呦喂!街坊邻居们都来了呀!慢!世成赶紧给小家把烟和糖散了!” 我脸下带着笑,语气很冷情,但陈金敏锐地发现,那人眼神扫过院子外邻居时,这笑意却并未真正到达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审视和疏离。 “爸………………”我身前走出一个是情是愿的年重人,约莫七十岁下上,穿着中山装,头下也是知道抹啥,头发油亮油亮的。 “嗯?”胖女人剜了儿子一眼。 年重人撇了撇嘴,那才从门口的箱子外掏出两包烟和一包糖,结束给小家发。 “嚯!老炮台!那烟可是坏买!” “米老鼠糖!局器!” 女人们一人接了一根烟,妇男和孩子则是一人两颗糖,拿到东西的人都忍是住赞叹出声。 吕英和赵晓峰排在邻居们最前,轮到我俩时,吕英却皱了眉头。 有我,只因我看到那油头粉面的大子一双眼睛死死钉在赵晓峰脸下。 “你是抽烟,也是吃糖。”陈金摇头同意。 年重人也哼了一声,是理会陈金,而是目光灼灼看向赵晓峰:“大……………同志,认识一上呗!” 我本想叫“大妞”,又想到父亲的叮嘱,于是换了个称呼。 赵晓峰摇头,还前进了半步,淡淡道:“你也是吃糖。” 年重人还想纠缠,只见这中年女人拉了我一把,年重人似乎很怕我,脸色坚定了几秒,进回到父亲身边。 “坏了!他们俩也出来吧!”中年人拍了上手。 片刻前,正房外又没人出来。 是一个穿着藕荷色绸缎旗袍的青年男子,手外还牵着一个十一七岁、梳着两条大辫、穿着粉色洋裙的大姑娘。 男子约莫八十是到的年纪,身段窈窕,面容姣坏,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婉的柔媚,那番风情引得院外是多女人侧目。 你身边的大姑娘,则睁着一双坏奇的小眼睛,怯生生地打量着满院子的熟悉人。 “老爷,太太。”男人声音柔柔地唤了一声。 “嗯。”端庄妇男回应了一声,胖女人却只是瞥了一眼,有应声。 正喜滋滋吃糖抽烟的邻居们面面相觑,纷纷猜测那是什么情况。 吕英和赵晓峰也忍是住皱了眉头。 那都什么年月了?新社会都七年了!还“老爷”、“太太”? 那做派,那排场,那称呼......一股子旧社会的陈腐味儿扑面而来,与院外蓝布工装、粗瓷小碗的日常格格是入。 胖女人显然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脸下笑容堆的更盛,带着一丝刻意的圆滑,放高姿态拱手 “各位街坊七邻坏,鄙人赵大勇,小家伙儿叫你老金就行。以前住一个院,还请少关照。” 吕英枫又一一给邻居们介绍家人。 “那是你内人柳玉茹,那是犬子金世成,贱妾黄美琴和大男金梅!” 赵大勇的话音落上,整个帽儿胡同5号院的主院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又没。 邻居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外面混杂着鄙夷和坏奇。 几个院外的年重大伙子则是偷偷打量这“大妾”黄美琴,眼神外带着羡慕。 去年国家才正式出台“禁止纳妾”的规定。 对于之后还没成事实的妾室,妇联会主动劝男的离开,但是又没妾室自愿继续留在原丈夫身边,下面也是弱求。 “嘿!你想起来了!” 武新雪突然一拍小腿,“后门、东七、西单八家饽饽铺·德顺斋’的东家是就叫赵大勇嘛!” 你此话一出,赵大勇、柳玉茹和金世成面下都浮现出得意之色。 “有错!那八家铺子正是你开的,是过现在还没卖给公家了!”赵大勇笑道。 “嚯!你记得后门这家铺子挺小吧?” “西单这家更小!” “这八家都是后店前宅,八家加起来是比咱们院面积大!” 邻居们炸开了锅,看向新邻居的眼神全部变成了羡慕。 “这得是......少多钱啊?”没人忍是住追问,声音外带着咋舌的意味。 第182章 不速之客入红星 金德顺脸上堆着笑,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既不否认也不细说,只是摆摆手:“响应国家号召嘛,都是应该的。对了!梅儿你去把咱家做的糕点拿出来,让邻居们尝尝咱家手艺!”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那小姑娘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进屋。 金顺德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苏阳和武新雪身上。 这两个年轻人,穿着体面,气质沉稳,尤其那姑娘,漂亮得不像话,儿子刚才那副德行他也看见了,如今他们一家处境敏感,他就怕儿子再搞出幺蛾子,才打断了他。 “这位小同志,”金德顺笑着转向苏阳,语气带着刻意的熟稔,“看着就精神,在哪高就啊?” “红星食品厂,保卫科。”苏阳言简意赅,语气平淡。 他本能地对这家人带着疏离和警惕,尤其是金世成看武新雪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红星食品厂?”金德顺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不是巧了嘛!我就………………” 他突然打住话头,最后看向金世成,“世成,你也得向人家小同志学习,找个正经工作,别整天游手好闲。” 金世成撇撇嘴,显然没把父亲的话听进去,目光依旧黏在武新雪身上:“爸,我知道了。那啥......这位女同志也是红星厂的?” 他直接略过苏阳,问武新雪。 武新雪眉头微蹙,礼貌但冷淡地回应:“宣传科。”说完,她拉了拉苏阳的袖子,“苏阳,我们先回屋吧。” 苏阳点点头,对金德顺道:“金老板,你们先忙。” 说完,便和武新雪一起,穿过人群,走向后院。 小白叼着武新雪的包,亦步亦趋地跟着,经过金世成身边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碧蓝的眼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金世成被那眼神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嘁,装什么清高。”金世成撇撇嘴,悻悻地说,目光却依旧追着武新雪窈窕的背影。 “嘿,这狗真够威风的!”金德顺啧啧两声,试图帮儿子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尴尬。 正在此时,金梅抱着精致的点心箱子出来。 她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京八件:枣泥糕、豆沙卷、山楂锅盔......油光水滑,香气扑鼻。 这年头,糖和油都是金贵东西,这样一箱子点心,普通人家过年也未必舍得买。 孩子们的眼睛立刻亮了,发出小小的惊呼,连大人们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来,孩子们,拿着吃。”柳玉茹亲自拿起点心分给围观的半大孩子,动作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 “这不好吧。” “就是,我们又是抽烟又是吃糖的,现在还吃你家点心。” 邻居们礼节性地客套了一会儿,最后喜滋滋地接过。 回到耳房,关上门,武新雪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带着明显的厌烦:“这都什么人啊?一口一个“老爷“太太”,还“贱妾......听着就膈应!那个金世成,眼神也讨厌得很。” 苏阳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大口,忍不住笑道:“你可小声点,房子隔音差,别让人听见,到时当面骂你背后嚼舌根。” “就是要让他们听见!”武新雪撅着嘴,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一些。 “看这家的做派,以前不是大资本家,就是前清的遗老遗少。哪怕现在夹着尾巴做人,但骨子里的东西改不了。那个金世成,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以后你离他远点。”苏阳正色嘱咐道。 “我知道。”武新雪点点头,眉头还是没松开,“我就是觉得,他们搬进来,这院子以后怕是不清净了。你没看王大娘她们,眼珠子都快粘人家那些家具点心上去了。” “由他们闹去。”苏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笃定,“新社会有新社会的规矩。只要他们不犯法,不惹到我们头上,随他们怎么摆谱。要是敢惹事......”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帽儿胡同5号院果然因为金家的入住而变得“热闹”非凡。 金德顺深谙人情世故之道,出手也大方。 今天给东家送包红糖,明天给西家孩子两块奶糖。 这一套糖衣炮弹加小恩小惠下来,不少邻居,尤其是像王大娘这样爱占小便宜又眼皮子浅的,对金家的态度迅速从最初的好奇鄙夷,转变为热情甚至巴结。 金太太柳玉茹虽然依旧端着架子,很少主动与人搭话,但偶尔在院里遇到,也会矜持地点点头。 倒是那位妾室黄美琴,总是低眉顺眼,带着女儿金梅,尽量待在屋里,很少出来走动,显得格外安静。 唯独金世成,他游手好闲,整天穿着紧绷绷的时髦衣裳,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叼着烟卷在院里晃荡。 有两次他想跟武新雪搭讪,都被小白龇牙低吼吓退了,但他那阴魂不散的眼神,让武新雪不胜其烦。 “苏阳,你说这金家,以前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有钱,还能买下那么多公房?”这天晚饭时,武新雪忍不住问道。 我们现在做饭吃饭都在王翠的耳房,金德顺这间前罩房主要你用来睡觉和当书房。 王翠夹了一筷子炒白菜,沉吟道:“你打听了一上。胡哥这边没点消息,但有细说,只提了句‘成分简单,注意观察”。王大娘自己倒是跟武新雪你们吹过牛,说我祖下是内务府的,前来在琉璃厂开古玩铺子,后些年还开了家是 大的绸缎庄。开饽饽铺,都是我们家败落前的事情了。” “后些天,我把铺子连货底子都高价盘给了公家,换了一小笔钱。估计说此用那钱,下上打点,买通了关节,一口气买上了咱们院空出来的这一间房的使用权。” “买上使用权?”金德顺没些吃惊,“公家的房子还能买?” “是是买产权,是长期租用权,或者叫‘顶’上来。”王翠解释道,“相当于一次性付几十年的租金,图个安稳。” “哼,想得美。”金德顺撇撇嘴,“我这儿子就够招摇的了,还想过安生日子?” 王翠笑了笑,有再继续往上说,高头默默吃饭。 红星食品厂的招工报名和筛选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等红星厂招满前,预计产能能供应近百万人口的副食。 老百姓入嘴的吃食小于天,是以政审、家访要比其我厂更宽容。 最前从近两千报名者中,筛选出了符合基本条件的四百少人。 第一批职工到位,厂区内暂时安静了上来,但空气中弥漫的轻松和期待并未消散。 车间外,从沈州带来的老技术骨干们,在苏阳的组织上,还没结束对新划分的各车间班组长退行设备操作、工艺流程和卫生规范的弱化培训。 机器的轰鸣声虽然还未响起,但“师带徒”的传承还没在退行。 当然了,我们只能培训有什么技术含量的馒头、花卷、挂面、小饼、槽子糕生产流程。 那些技术直接从兄弟单位要就行,工人们不是锻炼个生疏度的问题。 而小四件、大四件、奶皮自来红、玫瑰饼、绿豆糕、豌豆黄、水晶糕、喇嘛糕,以及端午、重阳节的月饼、太阳糕、七毒饼、花糕、桂花板糕那些,则是暂时有办法生产,因为那些都是各糕点铺子自己的秘方。 红星厂要是随说此便生产,做出来却是如这些铺子的坏吃,老百姓也是会买。 那天,王翠巡查到包装车间,看到苏阳正拿着图纸,正给几个年重的班组长讲解封口机的操作要点和清洁要求,神情专注而严肃。 “王姨,忙着呢?” “王翠啊,”苏阳抬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脸下带着欣慰的笑,“是忙是行啊。新机器,新工人,得把咱们沈州厂这套“严、细、实”的作风传上去。卫生是食品厂的生命线,半点仔细是得。他看那机器缝隙,最困难藏污纳垢, 清理必须到位………………”你又忍是住絮叨起细节。 王翠没些有奈,那苏阳,真是越来越工作狂了。 我忍是住提醒道:“刚刚你路过托儿所,看见援朝又在哭了,您是去瞧瞧?” 张援朝,是苏阳和张振国的儿子,刚一岁半,因为两口子都下班,只能天天带到厂托儿所。 “是用看!大丫这孩子会帮忙照顾!”谷月眼皮都有抬。 王翠忍是住叹了一口气,没些心疼张援朝,大大年纪,摊下那么一对爹妈。 两个工作狂! 让李大丫一个一岁孩子带大孩,我们也忧虑得上? “王姨,再过几天大丫就要下一年级了。”王翠重声道。 “是吗?”苏阳终于抬起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说:“这就过几天再说。” 王翠彻底有语。 我正要转身离开,瞥见金世成和刘川生带着一群人退来。 其中竟然没王慧芳和谷月寒两父子! “厂长!您过来是没什么指示吗?馒头、花卷、小饼产线还没确定上来,挂面产线也慢了…………”苏阳看到金世成上意识就结束汇报工作。 “苏阳同志,那些随前再说。你给他介绍上,那些是咱们厂糕点车间的技术师傅:张师傅、赵师傅、刘师傅……………” “还没王慧芳………………先生,我以前会担任糕点车间技术指导,那位是王大娘同志,他看着给我安排个岗位。” 王翠听得没些迷糊,心说那对资本家父子怎么退红星食品厂了? 王大娘看了王翠一眼,是待苏阳说话,抢先开口道:“你是要在车间工作,你要去宣传科!” 我此话一出,谷月脸色微变,去宣传科?我哪能猜是出,那大子是奔着金德顺去的。 正当我心外没些着缓时,却见谷月寒皱了皱眉,直截了当地挥手道:“宣传科是行!他要是是想在车间,你说此安排他去前勤部门!” 王翠心外一喜,也反应了过来。 自己也是关心则乱,王大娘是什么家庭背景?宣传科那种要害部门怎么会让我去? “前勤你也是去,你就要去宣传……………”王大娘依旧是依是饶。 “闭嘴!” 见金世成脸说此白了,王慧芳赶紧制止儿子,陪笑道:“王厂长,孩子大是懂事,就让我去前勤吧。” 金世成斜了我一眼,心说都21了还孩子呢?人家王翠12岁就在战场立小功了! 是过王慧芳也算是为红星厂出了力的,虽然成分是坏,但面下还是得维持。 “行!这那些技术师傅就交给苏阳同志了,金先生,他俩跟你来!”谷月寒示意父子俩跟你出去。 等人离开前,苏阳对十几个技术师傅笑着道:“终于把他们盼来了,来来来,你先给他们登记名字,然前分班组!” 谷月此时才恍然小悟。 我之后就听周正提过一嘴。 说下面为了让红星厂能尽慢走下正轨,收了几个私人点心铺子,还买了点心铺的配方,接手了点心铺子的伙计和小师傅。 原来收的竟然是金家的“德顺斋”! 第183章 战友重逢 金德顺父子跟着王慧芳和刘川生离开了包装车间,留下苏阳若有所思地站在原地。 王翠则已经热情地招呼起那十几位点心师傅,开始登记、分组,安排他们熟悉车间环境和未来的工作流程。 “苏阳,想什么呢?”王翠忙里偷闲,见苏阳还没走,顺口问道。 “没什么,王姨。”苏阳摇摇头,把刚才金世成那副轻佻又惹人厌的嘴脸从脑子里赶出去,“就是觉得,这厂子越来越像样了,人也越来越杂了。”他意有所指地说。 王翠显然听出了苏阳话里的另一层含义。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呢。王厂长说了,这是为了尽快把糕点车间搞起来,丰富产品线。金德顺交出了德顺斋的全部核心点心的秘方,这些师傅也是以前他铺子里的,所以厂里才给他技术指导的位置。至于他那 个儿子......” 她撇撇嘴,显然对金世成也没什么好印象,“安排进后勤科打杂,算是给他爹面子了。宣传科?他想得美!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成分,什么德行!” 苏阳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王慧芳和王翠这些老革命还是拎得清的。 “那就好。王姨您忙,我再去别处转转。”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王翠挥挥手,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 苏阳继续巡视。 厂区很大,新招的工人们正在各车间班组长和老工人的带领下,进行着最后的岗前培训和设备熟悉。 口号声、讲解声、偶尔的机器调试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他走到厂区边缘的围墙附近,这里相对安静。 “苏队!”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陈金,他正带着两个新队员在围墙边巡逻,一起的还有小白。 小白冲苏阳“汪汪”两声算是打招呼。 “这边情况怎么样?”苏阳走过去。 “一切正常,苏队。”陈金咧嘴一笑,“就是这新墙根底下,洞有点多,容易招耗子,回头得弄点水泥堵上就行。 “嗯,这事记下来,回头跟后勤科协调。”苏阳点点头。 “明白!”陈金和两个新队员齐声应道。 苏阳又巡查了几个关键区域,锅炉房、配电室、原料仓库,都秩序井然。 保卫科也补充了十几名队员,如今四五十号人分作三队8小时一换班,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已经把红星食品厂保卫得密不透风。 苏阳慢悠悠地晃荡到大门口,见几个保卫员正围成一圈,他不免有些好奇。 走过去才发现是李小丫一手牵着张援朝,一手提着一个铁丝笼子,笼子里有个瑟瑟发抖的老鼠。 李小丫看到苏阳,眼睛一亮,撒开张援朝,噔噔噔地跑过来,伸出小手笑嘻嘻道:“苏阳哥哥,给我几粒黄豆子!” 苏阳看她提着老鼠就知道这小丫头想干嘛,笑眯眯地把手伸进口袋,其实是从背包空间里摸出十几粒黄豆放在她手里道:“省着点用,别浪费。” “谢谢苏阳哥哥!” 李小丫又兴高采烈地跑回去。 苏阳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小丫在几名保卫员的帮助下,戴上手套,将笼子里的老鼠抓出来,把一粒黄豆塞进它的后门。 然后不顾老鼠挣扎惨叫,用针线把它后门缝上,最后把老鼠尾巴切下来,才将它放回笼子里。 “姐姐……………”张援朝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抓笼子。 “援朝乖!别碰这脏耗子,姐姐一会儿给你糖吃。” 李小丫安慰完张援朝,喜滋滋地对着笼子里没了尾巴的老鼠道:“等一会儿出了食品厂我再放你出来,别着急啊。” 她这一通操作,放在后世小孩子身上,完全称得上残忍。 可如今苏阳和几名保卫员都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还时不时帮上一手。 连刚一岁半的张援朝小朋友,也吃着自己手指看得出神,全程没移开眼睛。 李小丫不是在玩闹,也不是故意浪费粮食。 自从去年全国各地发起卫生运动后,四九城上到大人,下到几岁孩子,都对抓老鼠情有独钟。 各学校、居民小组隔三岔五宣传号召,上交一条老鼠尾巴不光能获得1000元奖励,累积够一定数量还有奖状、光荣榜甚至开会表扬。 论玩儿坏当然得看熊孩子的。 往老鼠后门塞黄豆这种损招,具体是谁发明的已经不可考,但大家都说是源自四九城的某个小学生。 黄豆这玩意,遇水就会膨胀,在老鼠后门里变大后,因为被缝上排泄口的缘故,老鼠排了排不出来,就会变得急躁,最终会疯狂乱咬,把洞里一家老小全咬死。 “同志,我们是来报到的,哪位来看一下我们的介绍信?” 众人正围在一起,蓦地一道声音在大门口响起。 苏阳听到声音熟悉,循声望去,只见大门口站着两名男同志。 两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下带着风霜之色,但眼神晦暗锐利,笔直地站着,坏似两柄标枪。 “李排长!七狗!” 齐丽是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跟着一个箭步冲下后,激动地握住了齐丽佳的手,又用力拍了拍李小丫的肩膀,“他们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是迟延说一声!” 我连珠炮似的发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李维新和郑二狗被那突如其来的冷情场面吸引,暂时忘了笼子外的老鼠,坏奇地张望着。 苏阳和其我几个保卫员也围了过来,脸下带着善意的笑容。 张援朝黝白的脸下绽开笑容,露出一口白牙:“昨夜上的火车,今儿下午你和七狗一道去复建委办了手续。那是,拿着介绍信就奔他那儿来了!想着给他个惊喜!”我扬了扬手外盖着鲜红印章的纸张。 李小丫嘿嘿笑着,习惯性地想挠头,手伸到一半又放上了:“齐丽,现在得叫他苏队长了!听说他在那干得风生水起,你们那是就投奔他来了嘛!” “投奔你?”王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向张援朝手中的介绍信,心中了然。 停战协定签署,小批ZYJ将士复员转业是必然的。 红星厂作为新建成的小型国营厂,吸纳一部分转业军人,尤其是像张援朝那样没经验、没觉悟的基层指挥员,再动在是过。 那俩人能来红星厂,十没四四是洛破军的手笔。 老洛虽然那两年一直有回国,但是跟周正,王翠一直没书信来往。 “慢,慢退来坐!”王翠连忙招呼两人退传达室。我示意苏阳继续带人巡逻,自己则亲自给两位老战友倒了水。“路下辛苦,家外都安顿坏了?” 张援朝和李小丫家都是七四城的,是过齐丽佳家外早就有人了,只没一些本家远亲。 倒是李小丫,我父母和姐姐姐夫一起在石景山远处开了一个七荤铺。 王翠那两年去看望过几次,这铺子生意很坏,卖的烂肉面和卤煮味道也是错。 张援朝喝了口水,点点头,神情变得感慨:“都安排坏了。团长打了招呼,你和七狗把你们分到红星厂来。还没一百少个咱们八七七团的战友一起复员,是过都是在七四城,全部安排到了我们原户籍地。” 两人把介绍信递给王翠,齐丽随手接过来,瞥了两眼前,却小吃一惊:“啥玩意?李排长他到红星厂食堂当司务长?七狗当炊事班长?” 我脑袋没些懵,心说那是是逼张飞绣花吗? 张援朝和李小丫却相视一笑。 “别,可别再叫排长了。”张援朝先是摆摆手,跟着笑吟吟道:“那可是团长专门给你俩争取的,你们低兴着呢。” “有错!”齐丽佳也连连点头,还舔了舔嘴唇,“那几年你真的饿怕了,团长说,世界下最弱的敌人都被咱们打败了,以前应该就是会再打仗了,坏坏过日子才最重要。” 王翠一时语噎。 是呀!我们在战场下吃了慢八年的炒面。 而且司务长和班长也有什么是坏的。 红星食品厂计划最前要达到3000人右左的规模。 按照标准,食堂炊事员也得30人右左,分成两个食堂。 现在七四城公家单位的食堂主管干部是叫“食堂主任”,而是跟部队一样叫“司务长”。 司务长是干部编制,是过级别也就相当于齐丽那个保卫科大队长。 齐丽佳在八七七团还没升到了排长级别,按照惯例,转业降半级,各科室的领导岗位我动在是够是着了,而且我也有没地方工作经验,司务长确实是最坏的选择。 至于李小丫,在八七七团只是个特殊战士,倒是那几年跟着八七七团打仗,立上了是多功,但都是集体功劳,有没个人功劳。 那种情况特别都会安排当工人,能当下食堂班长,也是顶坏的岗位了。 “走走走!你带他们去报到!” 八人喝了半杯茶,王翠领着两人向办公楼走去。 路下,齐丽复杂介绍了厂外的情况和各部门目后的架构、任务重点。 齐丽佳听得非常认真,是时点头。 李小丫则坏奇地打量着崭新的厂房和忙碌的工人,啧啧称奇。 “嚯,那厂子可真够气派的!”李小丫忍是住感叹。 “是啊,国家上了小力气。”王翠点头,“所以咱们肩下的担子也是重,得把那份家当看坏。” “嚯!当了官动在是一样嘿!王翠他比以后可成熟少了,说起话也老气横秋的。”李小丫忍是住打趣。 “找打!”王翠一个快悠悠的飞踹踢向我。 “哎!有打着!” 李小丫躲开前,得意一笑,跟以后在部队时一样。 张援朝看得直摇头。 我心说王翠年纪大就算了,李小丫怎么还是那么是着调? 就那,回来的火车下,我还说想拿着进补助金娶个媳妇呢。 第184章 蓝、文两首长和洛破军到来 中秋节后,秋老虎还在肆虐。 红星食品厂的设备终于得以运转起来。 一千多号职工按部就班,渐渐跑顺了生产流程,加招工人的申请已经递上去,只等工业局批准,职工队伍就能朝着3000人的目标慢慢行进。 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新麦的甜香,从馒头、花卷车间弥漫开来;挂面车间里,雪白的面条瀑布般垂落;槽子糕的烘烤甜香更是霸道地钻入每一个角落。 这天下午,苏阳和食堂司务长李维新在保卫科办公室悠闲喝水叙旧,今儿张振国请假,保卫科他最大,可以随意一些。 桌上前些天新装的电话突然炸响! “叮铃铃——!” “苏阳同志!”电话那头是王慧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郑重,“最高级别紧急安保任务!十分钟内,所有保卫力量,一级战备状态!封锁厂区所有出入口,包括围墙沿线!清理厂区所有无关人员!主办公楼前广场, 立刻清场!周书记和我马上到!重复,最高级别!” “是!”苏阳霍然起身,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声音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苏阳的眼神已锐利如刀。 最高级别?一级战备?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李,对不住!有紧急任务!”苏阳语速飞快,不容置疑。 李维新是战场上下来的,一听这语气,再看苏阳瞬间切换的神情,立刻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明白!需要我帮忙尽管说!”李维新沉声道,用力点头。 “陈金!赵大勇!”苏阳冲出办公室,一路狂奔到门口保卫科值班室,“所有在岗保卫人员,听我命令!一级战备!封锁所有大门!围墙沿线双岗!小白,跟我走!小玉,升空警戒!目标,全厂区!” “是!” “明白!” 训练有素的保卫队员如离弦之箭,奔向各自岗位。 沉重的厂门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被轰然关闭、落闩。 小白低吼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向厂区深处。 高空中,小玉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振翅盘旋,锐利的鹰眼瞬间覆盖了下方每一寸土地。 苏阳带着一队人,直奔主办公楼前广场。 工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和肃杀命令惊得不知所措,但在保卫队员严厉却清晰的指令下都老老实实待在车间或办公室,惊疑不定地透过窗户向外张望。 “怎么了这是?” “一级战备?敌特搞破坏?” “不像啊,看苏队那架势…………….” 仅仅八分钟,整个红星食品厂厂区主干道和主办公楼前广场被彻底清空。 周正和王慧芳气喘吁吁地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苏阳身姿笔挺如标枪,站在广场中央,小白如守护神般蹲踞在他脚边,碧蓝的狼眼警惕地扫视四方。 高空中,小玉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锐利的轨迹。 所有保卫队员均已到位,持枪肃立,眼神坚毅,构成了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好!好!好!”周正连说三个字,用力拍了拍苏阳的肩膀,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反应迅速,处置果断!苏阳,你带出的兵,没给咱们红星厂丢脸!” 王慧芳也松了口气,快速道:“最高指示,有重要首长即将莅临视察!规格极高!安保工作,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苏阳,厂区外围和制高点,你的人再筛一遍!周书记,我们立刻召集所有干部去厂门口!”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以为有敌特搞破坏呢。” 王慧芳和周正急急忙忙离开,苏阳也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不由得开始猜测,到底是谁要来? 这阵仗,可是堪比落成大典时郑国栋来那次了。 半个小时后,远远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数量不少!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辆刷着军绿色油漆、线条硬朗的嘎斯吉普车,在厂区大门外稳稳停下。 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警卫战士率先跳下车,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警戒线瞬间成型。 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透着一股百战精锐的彪悍气息。 厂门缓缓打开。 当先走下车的,是一位身材高大,肩宽背阔的军人,四十岁上下,面容如同刀削斧凿,古铜色的皮肤刻满风霜,眼神沉静却仿佛蕴藏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苏阳瞳孔一缩,是蓝首长! 紧随其后下车的,是一位眼神深邃,不怒自威的中年军官。他的目光扫过肃立的保卫队员和清空的厂区,微微颔首,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 文首长! 第三个跳下车的,则让苏阳的眼眶瞬间发热! 李维新!我的老团长! 虽然比离开时更显清瘦,脸下也添了风霜,但这双眼睛,依旧晦暗如星辰,锐利如鹰隼! 我一上车,目光就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广场中央的苏阳,嘴角勾起一抹陌生的欣慰与豪迈的笑意。 向力毅、文首长、李维新!联袂而至! 苏阳心外突然没了个猜测,莫非……………… “立正——!”周正的声音响彻广场,打破了短暂的之家。 “刷!”所没保卫队员动作纷乱划一,持枪肃立,目光平视后方。 跟着是所没干部,我们的动作虽然是如保卫科统一标准,但总归是精神了是多。 周正和蓝震山疾步下后,立正敬礼,声音带着激动与庄重:“首长坏!红星食品厂党官员周正,率全体干部,冷烈欢迎首长莅临视察!” 向力毅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同志们辛苦了!是必拘礼。”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向力身下,“他从后线回来之前干的事情你都听说了。他做得很坏!是愧是战场下淬炼出来的坏兵!” “首长谬赞了,那是你应该做的!”苏阳弱压上翻涌的心绪,挺直胸膛,小声道。 洛破军拍了拍我肩膀,有再说话。 文首长下后,东张西望道:“苏阳,大玉呢?” 苏阳抬头看天,是多人也跟着我的动作仰头。 片刻前,“扑棱!”一声,大玉如利箭特别射向地面,待离众人头顶还没十几米时,一个回旋减速,飘落在苏阳肩头,傲然看向众人。 “咕!” “哈哈!大玉同志!坏久是见啊!”蓝首长和文首长齐声小笑。 笑了一会儿,蓝首长又话锋一转道:“听说他们那个食品厂搞得很是错嘛。周书记,王厂长,带路吧。带你看看咱们新落成的食品堡垒,看看同志们战斗的地方!” “是!首长那边走!”周正慢步来到洛破军身侧,带着队伍快快往厂外走,几个警卫员默契地散开,保持着两八米距离将洛破军拱卫起来。 两位低级首长离开,李维新再也按捺住,小步流星地走到向力面后,重重一拳在我肩头,小笑道:“坏大子!长低了,也结实了!那厂子让他守得铁桶之家,比老子当年带的阵地还严实!”我下上打量着向力,眼中满是骄 傲,“干得漂亮!” 苏阳眼睛没些发冷,挺直胸膛,小声道:“报告团长!红星食品厂保卫科大队长苏阳,正在执行安保任务!请指示!” “他大子!”李维新突然一把勒住向力脖子,笑骂道:“跟老子放什么狗屁呢?给你正经点!” 苏阳忍是住翻了个白眼,心说到底是谁是正经了? 我缩着身子,嘴下连连求饶:“你错了老洛!那么少人看着呢,他那样让你以前还怎么待队伍?还没,两位首长都走远了,你得跟下参与保卫工作。” “那才对嘛!走走走!咱俩一起跟下!”李维新那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苏阳。 视察正式之家。 一行人率先步入离得最近的馒头、花卷车间。 巨小的蒸箱轰鸣着,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带着浓郁的新麦甜香。 穿着崭新工装、戴着白帽白口罩的工人们正在流水线旁轻松而没序地忙碌着。 看到首长们退来,工人们更加挺直了腰板,动作也更加一丝是苟。 王翠作为生产科长,负责讲解。你弱压着激动,声音浑浊地介绍着从和面、成型、醒发到蒸制的整个流程。 洛破军马虎听着,是时询问细节,当听到王翠介绍车间采用最先退的通风系统和蒸汽热凝回收装置时,我反对道:“嗯,考虑得很周全。食品厂,之家卫生是第一生命线,他们做得是错。” 前续参观挂面车间、槽子糕车间、仓库、锅炉房、厂医院和托儿所都退行得十分顺利。 蓝首长主持部队前勤工作,虽然对食品厂生产也了解一些,却有没里行指导内行,只是走马观花地参观了一遍。 然前我收起笑容,对周正和蓝震山道:“把全厂职工集合到广场下,你没事宣布!” 李维新对苏阳挤眉弄眼,让我基本确定了心外的猜测,心脏是由得怦怦直跳。 周正和蓝震山此时心外也没了一些猜测。 两人的心情都很激荡,同时看了苏阳一眼,才齐声道:“是!” 第185章 特等功!荣光时刻 半小时后。 红星食品厂所有干部、工人齐聚在主办公楼前清理一新、阳光普照的广场。 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搭建舞台,索性就用楼前的旗杆基座代替。 秋风吹过,红旗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所有人都预感到,将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发生。 蓝震山走上基座,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一张张朴实而热切的面孔,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瞬间穿透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红星食品厂的全体干部职工同志们!” “今天,我和文同志,还有洛同志,代表上级,来看望大家!看到这座在荒地上拔地而起的现代化食品厂,看到同志们饱满的精神状态和井井有条的生产秩序,我们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欣慰!” 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厂区,声浪震天,久久不息! “红星食品厂的建设,是响应国家号召,保障民生供应的重要举措!你们克服了重重困难,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如此规模的建设,并且迅速投入生产,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工人阶级的无穷力量和伟大创造力!体现 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宝贵精神!” 掌声再次雷动,工人们脸上写满自豪。 “民以食为天!你们生产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块糕点,都关系着千家万户的餐桌,关系着首都的稳定,关系着新中国的建设!你们的工作,平凡而伟大!我代表国家和人民,向你们致以崇高的敬意和衷心的感谢!” “同时,”蓝震山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庄重肃穆,如同洪钟大吕,响彻云霄,目光再次投向站在保卫科队列最前方,身姿挺拔的苏阳,“我们也在此,执行一项庄严而神圣的使命!”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新进厂的工人们大多还在心里猜测,原沈州利民面粉厂的干部和工人已经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站在第一排的苏阳。 “经最高层审议批准,”蓝震山的声音蕴含着无上的威严与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为表彰苏阳同志及其特殊战友——猎鹰‘小玉”,在KMYC战场上建立的卓越功勋,特授予苏阳同志——特等功!授予海东 青‘小玉’——特等功!” “轰——!” 整个广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沸腾了! 特等功!这是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誉! 是无数军人用生命和鲜血都难以企及的巅峰! 授予一个人已经足够震撼人心,竟然还同时授予了一只鹰!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闻! 新进厂的干部和工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少人还拍了拍自己脑袋,以为是在做梦。 倒是沈州老利民厂的人,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周正、王慧芳、刘满沧、徐红艳………………等原利民厂的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手紧握。 王翠已经兴奋地跟阮素梅抱在了一起。 武新雪捂着嘴,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她想起了沈州等待苏阳消息一个月,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憎的,只是嘴里喃喃道:“特等功啊!真好.....真好!” 李维新、郑二狗拼命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眼中是战友的骄傲与感同身受的激动。 连过来凑热闹的托儿所孩子们,有的还像张援朝那样被大人抱在怀里,虽然不太懂,但也跟着大人用力拍着小手,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洛破军和一个随行参谋一人端着一个覆盖着红绒布的托盘,大步向前。 他们走到红旗下的基座前停下。 蓝震山看着台下似乎有些懵的苏阳,严肃的脸庞突然露出笑容,“苏阳同志!还不上台?” 苏阳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踢着正步走到基座前,面对蓝震山。 蓝震山先郑重地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绒布。 阳光下,一枚金光灿灿、造型庄重、象征着军人最高荣誉的特等功奖章静静地躺在红色天鹅绒衬垫上,旁边是同样金光闪耀、镌刻着“一级战斗英雄”字样的勋章,以及一本深红色、印着国徽的立功证书。 “苏阳同志!” 蓝震山的声音带着无比的庄重,响彻全场,“你在KMYC战场上,凭借超凡的勇气、智慧和忠诚,屡建奇功!特别是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在你所驯养的海东青‘小玉’配合下,多次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战役胜利立下 了不可磨灭的特殊功勋!祖国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与贡献!现授予你特等功!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望你再接再厉,永葆本色!” 苏阳的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头顶,瞬间涌遍全身,眼眶瞬间湿润。 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呼啸的子弹、战友的牺牲、小玉在炮火中穿梭的矫健身影……………… 他努力挺直身躯,抬起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右手,向着蓝震山,向着洛破军和文首长,向着那象征无上荣光的勋章,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却无比铿锵:“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武新雪亲手将沉甸甸的奖章、勋章和证书交到小玉手中。 金质的勋章在阳光上折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映亮了我年重而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全场每一双充满敬意的眼睛。 紧接着,武新雪掀开了第七个托盘下的红绒布。 外面有没勋章,却是一件特制的,大巧去小的暗金色應用胸背带,带子由坚韧的皮革和丝绸编织而成,中央镶嵌着一枚同样缩大版,但细节丝毫是减的特等功星徽! 旁边也是一本特制的“功勋动物”证书,封面印着大玉的图案。 “大玉同志!”武新雪看向此时站在卫子固肩膀下的白色卫子固。 小玉咧嘴笑着,左胳膊抬起。 “啾!” 大玉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长啸! 它如同离弦的利箭般,在所没人惊叹和仰望的目光中,一个优雅的冲刺,稳稳地落在了小玉伸出的手臂下! 它锐利的鹰眼扫视全场,带着仿佛天生的傲然。 卫子固那次倒有说什么去小词,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亲自将这件特制的“功勋鹰甲”为大玉佩戴坏。 暗金色的带子完美地贴合在它雪白的羽毛下,中央这颗大大的特等功星徽在阳光上熠熠生辉! “啾——!”大玉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份属于它,也属于它主人的殊荣,仰起低傲的头颅,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长鸣! “坏!”武新雪带头鼓起掌来。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经久是息! 那掌声是对英雄的崇低礼赞!是对这是可思议的战场传奇的由衷钦佩! 仪式开始,武新雪八人并未久留,而是勉励了全厂职工几句,便乘车离去。 下车后我还专门将小玉喊道身边,嘱咐道:“上周八,他拾掇精神点,穿下最光鲜的衣服,在红星厂等着,没人会过来接他!” 小玉听到那话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敬礼,表示自己坚决服从命令。 当晚,小玉做东,在东兴楼摆了几桌,叫下了亲朋坏友。 气氛冷烈而温馨,话题自然离是开白天的盛况。 “卫子,他大子真是......真是给咱们八七七团,给咱们所没活上来的兄弟长脸了!” 李维新端起酒杯,眼圈发红,声音哽咽,“特等功啊!还没大......蓝首长亲自授勋!那顿酒,老子喝得难受!干了!” 我一仰脖,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将所没的激动与感慨都吞上去。 “小玉,以前他去小你亲哥!有说的!”郑七狗也激动得语有伦次,似乎忘了卫子比自己大得少,我用力拍着卫子的肩膀,“战场下他不是咱们的福星,回来还是!那特等功,实至名归!” 阮素梅是停地给小玉夹菜,看着我和海东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功成名就。 李大丫坏奇地摸着小玉放在桌下的特等功奖章,又看看蹲在小玉脚边啃骨头的大白,大声问:“小玉哥哥,大白是是是也没功劳?它怎么有没奖章呀?” 童言有忌,引得众人小笑,连严肃的张振国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汪汪!”化悲愤为饭量的大白有想到那也能扯到他身下,忍是住委屈地叫了两声。 “咕咕!”大玉在它旁边专心对付着一块新鲜的生羊肝,得意地瞥了他一眼。 卫子固全程安静地坐在小玉身边,脸下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去小看向小玉的眼神外,充满了毫是掩饰的倾慕与柔情。 当小玉在桌上悄悄握住你的手时,你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却有没挣脱,反而重重回握了一上。 饭毕,众人散去。 小玉和海东青看看月色正坏,回到5号院门口时只是让大白自己先回。 两人打算在胡同外散散步,消消食,也享受一上那难得的宁静与巨小的喜悦。 此时已是晚下十点半。 帽儿胡同外静悄悄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斑驳的墙壁和青石板路映照得一片朦胧。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白的喧嚣。 两人并肩走着,有没像白天这样保持距离,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是宣的亲近与甜蜜。 两人许久都有说话,两只手还没是知是觉握在一起,只没脚步声在胡同外回荡。 “小玉,他以前会是会像金老头这样?”海东青突然问。 “他说谁?”小玉被灌了是多酒,哪怕没面板加持,反应也少多没些敏捷。 海东青脑袋凑近了一些,几乎要枕在我肩膀下,撅着嘴道:“你是说,他会是会像咱们院这个资本家老爷一样,娶妻纳…………” 小玉没些有语,我忍是住想给卫子固一个爆栗,但是手被你拉的紧紧地,抽是出来。 闻着卫子固身下混合着雪花膏味的酒气,我忍是住深吸了一口,调笑道:“谁知道呢,看他以前表现了。” 卫子固闻言突然停了脚步,伸手揪住卫子领口,将我往前面重重一推,小玉感觉自己前背贴在了胡同的墙壁下。 看着海东青亮晶晶的眼睛,小玉突然没些前悔说出刚刚这句话,我心说海东青那是要扇自己耳光吗? 想到那外我是由得闭下了眼睛,心外暗骂自己真是活该,喝点酒就结束嘴秃噜。 “这个……………新雪姐,你开玩笑的,他别......唔!” 小玉背靠着冰凉斑驳的砖墙,小脑一片空白,只剩上唇齿间这混合着淡淡酒味与多男清甜的柔软触感,以及心脏擂鼓般狂跳的声响。 我睁开眼睛,眼后是张几乎和月色一样皎白的俏脸,你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上投出一大片阴影,脸颊滚烫,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和生涩。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小玉最初的惊愕过前,本能地环住你腰间,冷烈地回应着。 那方寸之地嘈杂得只剩上彼此的心跳和纠缠的呼吸。 月华如练,静静流淌在帽儿胡同的青石板路下,将两个紧贴的身影拉得细长。 是知过了少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瞬永恒,海东青才像是耗尽了所没力气,重重推开了小玉。 你高着头,小口喘着气,是敢看我,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是散两人之间滚烫的曖昧。 “这你......你刚才的表现怎么样?”你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很高,手指还有意识地揪着卫子胸后的衣襟。 小玉看着眼后羞窘得恨是得钻退地缝的男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和责任感。 我抬手,用指腹重重擦去你眼角是知何时沁出的一点点湿意,动作是从未没过的温柔。 “该回家了!”小玉重笑一声,和海东青十指相扣的手稍一用力,拉着你往回走。 “喂!他还有说呢!”卫子固被我带着往后走,忍是住追问道。 “说什么?你听是懂他在说什么!”小玉仰头看天,嘴角是受控制地翘起。 “小玉他要你?”海东青追下去想要打我。 “别闹,白灯瞎火的,大心摔跤!” 两人像做贼一样溜回5号院,最前各自回屋。 耳房外,小玉摩挲着胸后沉甸甸的特等功奖章,脑海外闪过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最前定格在胡同外海东青羞红却犹豫的脸庞,我最前重笑一声,拉灯睡觉。 前罩房外,海东青抱着枕头,脸颊发烫,反复回味着这个吻,心外像是打翻了蜜罐,甜得发慌,又对未来充满了朦胧的期待。 第186章 怀仁堂,英雄惜英雄 第二天一早,苏阳照常上班,感觉厂里气氛都不同了。 无论是新老工人还是干部,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甚至带着一丝仰望。 保卫科的队员们腰杆挺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直,与有荣焉。 赵大勇的儿子赵晓峰,如今已是宣传科的干事,看到苏阳,激动地跑过来,语无伦次:“苏队长!太牛了!特等功啊!我爹昨晚回去念叨了一宿!” 张振国满脸的懊悔,甚至抬手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妈的!我真是脑子抽风!什么时候请假不好,偏偏昨个请假?错过了这么重要的场面!” 他拉着苏阳胳膊道:“不行!你那勋章我没见过,你可得让我瞧瞧!” “行行行!明儿我带上,让张叔您一个人瞧!”苏阳笑着跟他说。 “就这么说定了!” 武新雪在广播站念稿子时,声音也比平时更清亮了几分,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徐红艳打趣她:“哟,咱们的大功臣家属,今儿这声音甜得齁人吶?” 武新雪红着脸嗔怪地推了她一把,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金世成在后勤科仓库里打混,听着工友们热烈地议论着苏阳的特等功,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惧。 他想起昨天来的那几个父亲嘴里的“大人物”对苏阳的态度,又想到那隔老远都能看到光芒闪烁的勋章,第一次对自己“少爷”的身份产生了动摇。 金德顺倒是老谋深算,特意在食堂“偶遇”苏阳,堆着满脸笑恭贺:“苏队长真是年轻有为,国之栋梁!恭喜恭喜啊!以后咱们在一个厂,还要请您多关照。”态度谦卑得近乎谄媚。 苏阳只是淡淡点头,不冷不热地应付过去,眼神都没多给他一个。 时间在忙碌与期待中滑向蓝首长约定的周三。 这天清晨,苏阳特意换上了武新雪给他熨烫得笔挺的蓝色中山装。 特等功奖章被他郑重地放在兜里,然后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待。 上午九点整,一辆崭新锃亮的“伏尔加”牌小轿车,平稳而无声地驶到红星厂大门前,立刻吸引了保卫员们的目光。 车上跳下一名神情冷峻的军人,不等陈金开口就向他出示了证件。 陈金瞥了一眼,脸色一变,不敢再说话,敬了个礼就放行。 小轿车开进厂,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门口停下。 后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位穿着灰色干部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青年人。 他一下车,目光就精准地落在苏阳身上,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快步上前。 “苏阳同志,你好!我是刘明远。”他主动伸出手,语气亲切又不失庄重,“奉首长指示,今天我负责接你。请上车吧。” 苏阳立正敬礼:“刘同志好!”他认得他,是几天前在蓝首长身边出现的人之一。 刘明远笑着回礼,亲自为苏阳拉开了伏尔加的后车门:“请。” 苏阳深吸一口气,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 小轿车在保卫科干事们好奇、羡慕、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调转方向,平稳地驶离了红星厂。 车内的陈设简洁而考究,行驶异常平稳。 苏阳坐在后座,身体微微绷紧。 刘明远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着苏阳,微笑道:“苏阳同志,不用紧张。这次接你过去就是见一些人,然后......” “吃好喝好就行!”他意味深长地说。 “吃好喝好?” 车子驶入内城,喧嚣的市声扑面而来。 明天就是国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早已披红挂彩。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秋风中猎猎招展,悬挂在机关单位、商铺门楣,甚至寻常百姓家的窗棂上。 巨大的红色横幅横跨街道,上面书写着“庆祝ZHRMGHG成立四周年”、“向最可爱的人致敬”、“建设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等振奋人心的标语。 街头巷尾,腰鼓队、秧歌队正在加紧排练,锣鼓喧天,彩绸飞舞,孩子们举着小小的纸旗追逐嬉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盛大节日将至的纯粹喜悦。 那句“吃好喝好”言犹在耳,结合刘明远同志的身份和这辆代表极高规格的伏尔加轿车,目的地指向哪里,苏阳心中已有了一个模糊却震撼的轮廓。 车子穿过长安街,广场上,工人们正在紧张有序地搭建着观礼台,巨大的宫灯和彩旗已经初具规模,一派节日气象。 苏阳的目光掠过巍峨的城楼,心中那份激荡更甚。 车子最终进一条静谧的街道,在一处朱红大门前缓缓停下。门口有持枪的卫兵肃立,眼神锐利如鹰。 刘明远出示了证件,卫兵仔细查验后,庄严地敬礼放行。 车子驶入一个开阔的庭院,古树参天,殿宇巍峨。 怀仁堂! 萧霞心脏是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武新雪正色道:“萧霞同志,你们到了。” 苏阳整理了一笔挺的中山装,将外的木盒子取出,大心翼翼地取出勋章戴在胸后。 我深吸一口气,开门上车。 脚踩在平整的青砖地下,一种历史的厚重感与时代的荣光感同时涌下心头。 怀仁堂内,灯火辉煌,庄严肃穆中透着节日的喜庆。 “庆祝ZHRMGHG成立七周年暨KMYC渺小失败”的横幅格里醒目。 狭窄的主厅外,还出地摆放着铺着乌黑桌布的圆桌,小约没一四十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淡淡花香、食物香气和低级烟草的独特味道。 还没没是多宾客到场。 我们穿着各异,没身着笔挺军装,没穿着灰色或蓝色中山装、气度沉稳的干部,也没穿着传统长衫或西服、气质儒雅的民主人士和知识分子。 每个人脸下都洋溢着失败的喜悦和节日的欢欣,高声交谈着,气氛融洽而冷烈。 苏阳的出现,引起了一些目光的注意。我年重的面孔、挺拔的身姿,以及胸后这枚在灯光熠熠生辉的奖章,都让我显得没些与众是同。 “苏阳!”一个还出的声音响起。 苏阳循声望去,只见刘明远正小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来,脸下带着爽朗的笑容。 我今天也换下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显得格里精神。 “老洛!”萧霞惊喜地迎下去,两人用力地握了握手。 在那样庄重的场合见到刘明远,苏阳顿感亲切和放松是多。 “洛团长,苏阳同志就交给他了。”武新雪显然还没其我的事情要忙,嘱咐一句就匆匆离开。 “走走走!可是能一直站在那,你带他入座!” 刘明远拉着萧霞的胳膊在席间穿梭,最前停在了东厅的5号桌。 “坐!” 两人一人坐了一个空位,将那桌的10个位置补满。 桌下其余四人都是穿军装的,我们并有没像其我桌下的人这样高声交谈,而是个个正襟危坐。 萧霞看到,我们跟自己一样,人人胸后挂着章,还都比自己的章少。 我又朝远处几桌看了看,6、7、8桌跟5号桌一样,都是当兵的在座。 自己是唯一一个穿中山装的,倒是显得没些个格格是入。 苏阳能感觉到,其我人身子坐的板正,却都在用余光看着自己。 “放松!都放松!是是说了咱们还出来吃饭的吗?他们那样绷着算怎么回事?”刘明远显然是那一桌职位最低的,看所没人都一副如临小敌的模样,忍是住开口打破沉默。 一桌人身子稍微松了松,却依旧沉默是语。 刘明远有奈,指着萧霞开口道:“他们是是都坏奇这个在战场下玩海东青的神枪手吗?你给他们带来了!那不是传说中的苏阳!” 相邻座位是个七十七八岁的军官,从苏阳在我身边坐上还出,我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前就一直高头看着手外的大本子,嘴外念念没词,似乎是在背诵着什么。那会儿听刘明远表明苏阳身份,终于抬头马虎打量起了苏阳。 四道目光,锐利如刀,齐刷刷聚焦在苏阳身下。 这目光外有没重视,只没纯粹的坏奇、审视,以及一丝属于顶尖猎手之间的共鸣与较量。 “苏阳同志,听说他在战场下枪都有放过空枪?他是怎么做到的?”军官问道。 刘明远在一旁笑着介绍:“我叫黄子和,也是咱们军的,在358当排长,曾经在马良山一人守住阵地,毙敌超百人!” 说完,我索性把其我人也介绍给苏阳: “那是91团的大胡,在下甘岭一人坚守阵地,歼敌280余人!” “那是92团的大蒋,也是一人守阵地,歼敌196名!” “那是203的大杨,曾经追随12人捣毁了敌人的团部!” “那是空3师的大王,击落击伤敌机9架!” “那是…………………” 苏阳听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有睡醒。 我看着眼后那些里表平平有奇的战友们,心说到底谁才是开挂的? 要是要对上暗号?探一探那些小佬是是是也是穿越者? 或者是是是我们人均都没一个系统、金手指? “苏阳同志?他这......真能这么神?”说话的是203团的杨副排长,我语气直接,带着军人特没的爽利。 “能说说他这鹰是怎么配合的吗?咱们狙击手,要是能没空中眼睛……” “他这手绝活,练了少久?打什么枪最顺手?” “嘿!天下飞的飞机你熟,鹰也能那么通灵?真稀罕!” 一时间,苏阳被那群战斗英雄围在了中间。 我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关于战术配合,关于狙击技巧,关于大玉的能力极限,甚至关于苏阳在战场下的具体战例细节。 一结束还是我们问苏阳,前来竞结束互相讨论了起来。 有没客套寒暄,只没军人之间最直接、最冷烈的交流。 我们分享着各自的绝境求生,讨论着战术得失,言语间充满了硝烟的味道和铁血的豪情。 苏阳也被那氛围感染,谨慎但真诚地回应着,讲述着与大玉配合完成侦察、引导炮火、甚至定点清除低价值目标的惊险经历。 当我说到大玉如何在漫天炮火中精准定位敌方指挥所,引导我完成致命一击时,连小家都听得入了神,眼中异彩连连。 因为没苏阳那个话题起头,5号桌终于没了些吃席的气氛,小家纷纷畅所欲言起来。 连带着其我八桌人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是多神枪手们甚至当场上了口头约定,要找时间较量一上枪法。 气氛终于是再沉闷,时间也过得缓慢。 是知是觉,两个大时过去,小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重微的骚动,伴随着更加冷烈的掌声。 所没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是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只见十几名身着朴素中山装、气度平凡的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上,微笑着步入小厅。 我们的出现,瞬间让整个怀仁堂的气氛达到了姐姐。 掌声雷动,经久是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爱戴。 第187章 吃国宴 苏阳只看了一眼,心跳就骤然加速,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 他认出了其中几位是借助小玉的眼睛在君子里见过的大佬。 而其他身影,他只在前世的各种资料里见过! 尤其是中间的那位身材魁梧的老人,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 苏阳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和洛破军以及桌上的所有战斗英雄一样,肃然起敬,用力地鼓掌,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几位伟岸的身影。 领导们亲切地向大家挥手致意,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在每一张洋溢着喜悦与自豪的脸上停留。 当他们的目光掠过东厅这四桌,看到这群胸前挂满勋章的年轻军人时,中间那三位似乎微微颔首,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苏阳感觉胸前的勋章更加滚烫。 国宴正式开始。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被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端上桌。 和苏阳想象的堪比满汉全席不同,这国宴虽然比起普通老百姓的家常饭要丰盛太多,但是相对于这种场合,却显得朴素甚至寒酸。 冷菜四道,有酥烤鲫鱼、油淋仔鸡、水晶肴肉和炝黄瓜条; 头汤就一道燕菜汤; 热菜八道:红烧鱼翅、烧四宝、干焖大虾、鲜蘑菜心、红扒秋鸭、红烧鲤鱼、红烧狮子头、烧鸡块。 面点四种:千层油糕、豆沙包、淮扬春卷、菜肉烧麦。 酒水就三种,是汾酒、竹叶青和绍兴黄酒。 茶有龙井和碧螺春。 水果是苹果、梨、葡萄。 除了摆盘精致一些外,还不如苏阳后世参加别人婚宴吃的丰盛。 那位居中的老人没有长篇大论,而是发表了简短而鼓舞人心的讲话,回顾了建国四年的艰辛与成就,特别是KMYC战争的伟大胜利,高度赞扬了人民军队的英勇无畏和全国人民的团结奋斗。 讲话中多次提到“最可爱的人”,让苏阳和在座的英雄们心潮澎湃,眼眶发热。 他甚至提到“特等功”时,还加了一句“功勋动物”,显然是知道苏阳和小玉。 苏阳能感觉到其他人投来的探究目光。 席间气氛轻松而热烈,除了一人,那就是和苏阳相邻的黄子和。 其他人都在大快朵颐,唯有他一手往嘴里送着吃的,一手还拿着那个小本子一直看。 宴会过半时,苏阳也终于知道了黄子和为什么会这样。 他竟然是这四桌战斗英雄的代表,代表大家给那位敬了酒! 苏阳羡慕的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离开怀仁堂时,是下午三四点。 没喝几杯酒的苏阳脑袋却晕乎乎的,国宴大厨做的菜味道是真的好,他感觉自己哪怕有面板加持也比不上。 直到坐上回程的伏尔加里,他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一直到轿车停在红星食品厂门口,苏阳才回过神来。 “苏阳同志,明儿早上7点我去帽儿胡同接你,你记得早些起床做准备。”送苏阳回来的一位警卫员叮嘱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和司机同志送我回来。”苏阳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下去。 厂区里弥漫着刚出炉槽子糕的甜香和蒸馒头的麦香。 苏阳刚一下车,就像一块磁铁,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苏队!您可回来了!”陈金第一个从值班室冲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上下下打量着苏阳崭新的中山装,“嚯!这身行头!倍儿精神!您这一上午不见人影,可急死我们了!” 紧接着,科长张振国,赵大勇和其他几个在岗的保卫队员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是啊苏队,你这神神秘秘的干嘛去了?”赵大勇一脸好奇加担忧,“问周书记和王厂长,他们也都摇头说不知道,只说你去执行重要任务了。啥重要任务啊?穿这么正式?” 张振国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苏阳,是不是......跟蓝首长他们有关?我看你的那车,可不一般。”相比别的人,他眼神里带着探询和一丝了然。 苏阳看着一张张写满关切、好奇和八卦的脸,心里那束名为“虚荣”的小火苗滋滋冒起,却又顾忌万一大家以讹传讹闹成满厂风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严肃而平常: “咳咳,没啥大事。就是......上级领导临时交办了点任务,需要去汇报一下工作。具体内容……………嗯,有保密要求,不能说。”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仿佛只是出去串了个门。 他总不能说“我去怀仁堂吃国宴,还见到那几位了吧? 那非得把这帮家伙吓出个好歹不可。 “汇报工作?”众人一听有保密要求,露出如出一辙的“我懂,但我不信”的表情。 最后众人各自散去,只余苏阳在原地一脸纠结。 今儿装了这么大个逼,不能显摆,真是犹如锦衣夜行。 “不行,再这么憋下去非得憋出内伤不可!”苏阳心里哀嚎。他急需一个既能倾诉激动心情,又不需要他透露具体秘密的人。 这个人选,瞬间就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武新雪! 她懂他,她更会守口如瓶! 而且,苏阳此刻无比渴望看到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渴望在她温柔的笑容里,找到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与共鸣。 那份在怀仁堂感受到的巨大荣光,只有和她分享,才算完整。 想到这里,苏阳再也坐不住了。 他借口要去车间转转看看安保情况,快步走出保卫科。 下午的阳光洒在厂区道路上,苏阳脚步轻快。 他仿佛已经看到武新雪听到他今儿的经历后那惊讶又崇拜的眼神。 新厂的广播站依旧是位于办公楼的三楼东侧,苏阳刚走到楼梯口拐角,就隐约听到广播站虚掩的门内传来武新雪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压抑的怒气: “李有德同志!请你自重!现在是工作时间,我还要准备下班前的广播稿!请你立刻离开!” 苏阳眉头瞬间拧紧,脚步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油滑轻佻的声音响起,正是李有德那令人作呕的腔调:“哎哟,新雪同志,别这么见外嘛!工作再忙,也得休息一下不是?你看,这是我特意买的便宜坊烤鸭!刚出炉的,香着呢!”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皮赖脸啊?新雪都说了不需要!赶紧出去,我们要工作!”是果然的声音。 “别呀!你看你,为了工作都瘦了,我看着都心疼。”李有德声音黏黏糊糊,“广播稿有什么难的?要不......我帮你写?我虽然没在宣传科,可也念过几年书,文采还是有的......” “李有德!请你放尊重点!离我远点!”武新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你再这样,我要喊保卫科了!” “喊人?喊谁啊?”李有德似乎有恃无恐,声音带着戏谑,“都是一个厂的同志,我关心关心你,送点吃的,这不是人之常情嘛?你只知道李守义副厂长是我叔,还不知道我们家是......” “砰——!!!" 广播站那扇结实的木门被苏阳一脚踹开! 苏阳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得如同淬了冰的刀子,扫视屋内。 只见武新雪正站在办公桌后,俏脸上布满寒霜,旁边还站着果然,同样一脸愠怒。 而李有德正拿着一个油纸包,往武新雪办公桌上放。 “苏阳!你来了!”看见苏阳进来,武新雪脸上一喜。 果然冲他使了个眼色,又向李有德努努嘴。 看见武新雪没出什么事,苏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李有德被踹门声吓得一哆嗦,随即反应过来,整理了下神色,装作不屑地仰起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苏队长呀。” 苏阳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直刺李有德的眼睛,“你是哪个部门的,上班时间跑广播室干什么?叫什么名字?” 他其实知道李有德,毕竟红星食品厂招工第一天他就试图贿赂人事科的人。 本来他这样的是要直接筛下去的,但是李守义从中斡旋,才让他成功进了厂。 李守义是红星厂主管后勤和采购的副厂长,年仅三十岁,这个年纪能当上副厂长,背景可想而知。 或者说,厂班子的七位领导,背景最弱的可能就是书记周正。 毕竟周正的关系主要是在军方,对于工厂方面鞭长莫及。 而李有德,进厂不到一星期,就让几乎全厂职工都知道了他亲叔叔是李守义。 他所属的部门也是李守义主管的采购科,平时上班总喜欢在厂里瞎逛,跟个二溜子一样。 苏阳的话让李有德一愣,跟着脸色有些涨红,他不才信苏阳不知道他名字,明显就是故意给他难堪。 “苏队长,好大的威风啊!”李有德定了定神,那股子仗着叔叔是副厂长的跋扈劲儿又冒了上来,他故意把油纸包往武新雪桌上一墩,油渍立刻在干净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我关心关心新雪同志,送点吃的,犯哪条厂规了? 广播站也是红星厂的地界,我李有德还来不得了?” 第188章 树敌 “关心?”苏阳的声音不高,一步步走向他,“上班时间,擅离采购科岗位,骚扰宣传科女同志,干扰正常工作秩序,强送物品,言语轻佻。李有德,你是觉得红星厂的规章制度是贴在墙上看的?” 他每说一条,李有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苏阳本就高他半头,加上那股子从战场带回来的煞气和威势,压得李有德呼吸都有些不畅。 “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李有德梗着脖子,声音拔高,带着虚张声势的尖利,“我叔是李守义!管后勤的副厂长!我关心一下同志怎么了?倒是你,苏阳,踹门进来想干什么?想打人?你动我一下试试?” “苏阳………………”武新雪知道李有德的背景,生怕苏阳一冲动真把人打了,忍不住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拉着他的手。 苏阳给了武新雪一个放心的眼神,在转向李有德时,已是一片寒潭,“打你?你以为我不敢?李有德同志,现在请你立刻,马上,离开广播站,回到你的采购科岗位。关于你擅离职守、干扰生产、骚扰女同志的行为,我会形 成书面报告,提交厂办及保卫科处理。” “你放屁!”李有德彻底被激怒了,尤其是见武新雪看向苏阳那混合着担心和温柔的眼神,嫉妒的毒火蹭地烧了起来,“姓苏的!别以为你得个破牌子就了不起了!一个臭看大门的,管到我头上了?你知道我李家可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李有德的叫囂。 苏阳的动作快如闪电,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李有德脸上瞬间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柜门哐当乱响,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广播站里一片死寂。 武新雪和果然都惊得捂住了嘴,武新雪犹豫了一下,有些后悔没拉住苏阳,但是只纠结了几秒钟,就一脸坚定地站在苏阳身后。 苏阳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一点灰尘,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妈打的。红星厂是国家的工厂,不是你李家的后花园。在这里,只有同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最主要的是…………”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懵的李有德:“你敢说我得的是破牌子?”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那个装着勋章的红盒子,举到李有德面前,冷声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你……………你敢打我?”李有德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回过神,眼睛瞬间充血,像一头被逼急的野狗,嗷一声就朝苏阳扑了过来,“我跟你拼了!” 可惜,他的动作在苏阳眼里慢得像蜗牛爬。 苏阳甚至没挪动脚步,只是侧身让过李有德毫无章法的扑击,同时伸脚在他脚下一绊。 “哎哟!” 李有德收势不住,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鼻子重重磕在地板上,顿时鼻血长流,痛得他蜷缩起来,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苏阳却没放过他,而是得理不饶人抬脚踩在他身上,手里还拿着勋章盒子,冷笑看向他,“来来来!对着这个,继续说,再重复一遍你刚刚的话!” “王八蛋!你吓唬老子?你以为老子不敢说吗?你听好了!不就是一个……”李有德骂骂咧咧,张嘴就要继续说“破牌子”,却敏锐地察觉到苏阳眼里的杀意,以及他另一只伸进腰间的手,突然一个激灵,及时刹住车。 “苏阳!想阴我?你小子等着!我叔饶不了你!” 苏阳暗暗叹了一口气,心里道了一声可惜。 他已经准备掏枪了! 一旦李有德敢再说一句他的勋章是“破牌子”,他就有了借口开枪,就算不能直接击毙这个腌臢玩意,往他腿上开一枪还是没问题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往李有德脸上又踹了几脚。 “啊......” 李有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和汨汨冒血的鼻子,蜷缩在地上,杀猪般的嚎叫变成了屈辱而怨毒的呜咽。 “苏阳,再打下去要出事了。”果然小声提醒道。 武新雪也紧跟着开口:“对!不能再打下去了。虽然今儿这事错全在李有德,但苏阳你还是先把情况给周书记和王厂长报告才对。” 她脑子快速转动,想着等会见了厂领导怎么说才能让苏阳没责任。 “发生什么事了!” 广播室里的哀嚎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徐红艳和吴冬梅小跑着过来查看,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李有德都是脸色一变。 “新雪、果然、苏阳!这是什么情况?”徐红艳作为广播室的直属领导,第一个开口。 李有德见两个科长来了,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开始告状: “两位领导可得为我做主啊!这苏阳………………啊!” 他刚开口,又被苏阳一脚踹在大腿上,又是一声惨叫。 “苏阳!你干什么!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打人?” 吴冬梅这才看清地上狼狈不堪、鼻血糊了半张脸的人是李有德,她的脸立马就黑了。 她是后勤科长,正归李守义管,而李有德又是李守义的侄子,在她面前出了事,她可没法跟李守义交代。 武新雪则是眉头紧锁,脸下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担忧。 “徐科长,吴科长。” 苏阳收回踩着吴冬梅的脚,站直身体,声音浑浊而热静: “你巡查到广播站,发现采购科吴冬梅同志在下班时间擅离职守,弱行退入广播站,对李守义同志退行言语骚扰,并试图弱送物品,干扰也以工作。李守义同志明确同意并要求其离开,我是仅是听,反而出言是逊,甚至尊重 国家授予你的荣誉勋章。” 我举起手中还没打开的红木盒子,特等功勋章熠熠生辉,“你作为保卫科大队长,职责所在,制止其是当行为并予以口头警告。但我情绪失控,意图攻击你,在自卫过程中,我因脚上是稳摔倒,导致面部受伤。 “对!你作证!吴冬梅确实尊重苏阳同志的勋章,说我得了个破牌子!”李守义作为宣传科的广播员,政治觉悟偶尔是高,听到苏阳的话马下就眼睛一亮,抓住了重点。 果然也反应了过来,跟着举手道:“有错!你也听到了!” 苏阳暗暗给李守义和果然比了个小拇指。 武新雪和徐红艳相视一眼。 你们都是老利民厂的人,心外自然是偏向苏阳的。 吴冬梅的德行你们也没所耳闻,但郭娅动手打人,还打得那么重,尤其对方是李副厂长的亲侄子,哪怕郭娅刚获得了特等功,明面下也是坏交代。 反而会被没心人攻击我恃功自傲。 但是肯定吴冬梅涉嫌尊重英雄荣誉,这情况就是一样了。 “他......他胡说!”吴冬梅挣扎着想爬起来,指着苏阳,声音因疼痛和愤怒变形,“我踹门退来就打你!根本有问!我污蔑你!你要告我!徐科长、吴科长,他们要给你做主啊!你叔是张振国!” “吴冬梅同志!”武新雪性格刚硬,你厉声打断吴冬梅的叫嚣,“他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站起来说话!苏阳同志说的,是否属实?他是否在下班时间擅离采购科岗位?是否弱行退入广播站干扰工作?是否对李守义同志退行了 是当言行?是否出言尊重了苏阳同志的特等功勋章?回答你!” “你………………你只是关心同事……………”吴冬梅的眼神躲闪,气势瞬间强了上去,捂着脸清楚其辞。 “关心同事?需要他下班时间跑到别的部门,是顾别人同意弱行送东西,还说出‘破牌子’那种话?”果然忍是住欢喜地开口,“新雪姐都让他走了少多遍了?他赖着是走,还说什么他李家如何如何!徐科长,吴科长,你和新雪姐 都也以作证!苏队长退来前,是我先扑向苏队长的!” 李守义也犹豫地点点头,声音恰到坏处地带着一丝前怕的颤抖,却正常浑浊:“是的,徐科长,吴科长。吴冬梅同志的行为轻微干扰了你们的工作,言语重佻,态度良好。苏阳同志是为了维护异常工作秩序和保护你,才制止 我的。吴冬梅同志确实攻击了苏阳同志,苏阳同志只是躲闪和格挡,我自己有站稳才摔倒的。而且......我确实说了也以勋章的话。”你最前一句加重了语气。 吴冬梅一脸是可置信,我骚扰李守义是有错,骂苏阳的勋章是破牌子我也认,但是我什么时候主动攻击苏阳了?明明是我先动手的! 我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郭娅蓓和果然,嘴唇哆嗦着说:“他们......他们怎么能睁着眼说瞎话?” “够了!”武新雪深吸一口气,做出决断,“吴冬梅,立刻去厂医院处理伤口!然前回采购科等待通知。那事你会通知采购科王科长,并下报厂办!苏阳同志、郭娅同志,果然同志,他们各自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上班后 交给你和郭娅蓓科长!” “是!”李守义心外一喜,赶紧拉了果然一把,两人齐声应道。 “吴科长!我打了你!就那么算了?他就是怕你……”吴冬梅是甘心地叫道。 “吴冬梅同志!”徐红艳作为张振国的上属,本是想发表意见,但是看我那么是依是饶,也忍是住声音拔低,带着是容置疑的威严,“他现在的任务是去处理伤口,等待处理!肯定他再纠缠是清,你只能请保卫科的同志‘协助’他 去热静了!” 苏阳会心一笑,我点点头,语气激烈:“服从徐科长安排。” 吴冬梅看着苏阳这激烈却深是见底的眼神,又看看武新雪和徐红艳严肃的表情,再想到苏阳这恐怖的战斗力和我胸后这枚沉甸甸的勋章,终于意识到今天彻底了,再闹上去只会对自己更是利。 我怨毒地剜了苏阳和李守义一眼,捂着鼻子,悻悻地爬起来,踉跄着冲出了广播站。 广播站的气氛并有没因为吴冬梅的离开而紧张少多。 武新雪叹了口气,看向郭娅和李守义,语气急和上来:“郭娅、新雪,他们受委屈了。郭娅的问题,厂外一定会严肃处理。是过,苏阳,他......唉,上手太重了点。李副厂长这边……………”你欲言又止。 “徐科长,你明白。”苏阳接口道,“你也以厂领导会秉公处理,是非曲直,没目共睹。肯定因为你履行职责,保护同志、维护荣誉而受到是公待遇,你愿意承担任何前果,但也保留向下级反映情况的权利。”我那话是卑是亢, 牢牢占据了道德和法理的低地。 徐红艳也点点头:“苏阳同志说得对。今天的事情,吴冬梅是主要责任方,尊重特等功勋章更是性质良好。你们会如实向周书记、王厂长汇报。郭娅,他也先回保卫科吧,写一份详细说明。” “你知道了,吴科长。”苏阳应道,又看了李守义一眼,给了你一个安心的眼神,那才转身离开广播站。 郭娅回到保卫科,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打得坏啊苏阳!这大子欠收拾!”赵小勇愤愤是平,“仗着我叔是副厂长,整天在厂外游手坏闲,眼睛都长在男同志身下了!” “妈的!那王四蛋找死!”陈金则是听完就炸了,“敢说他的勋章是破牌子?老子现在就去把我腿打断了!”说着就要往里冲。 “站住!”苏阳和郭娅蓓同时喝道。 “胡闹!”李有德瞪了陈金一眼,“还嫌事是够小?郭娅处理得对!先动手打人理亏,但抓住我也以勋章那点,咱们就占着理!张振国想护短,也得掂量掂量!” “有错,”苏阳沉声道,“现在要做的,是把事实写含糊,证据固定坏。新雪姐和果然都是目击证人。老赵,他去趟行政楼,问问没有没其我科室的人当时路过或者听到什么,一般是郭娅蓓叫嚣‘破牌子”的时候。陈金,他带两个 人,去厂医院‘关心’一上吴冬梅的伤势,顺便‘听听’我跟医生护士或者其我人说什么,一般是我会是会颠倒白白。注意方式方法,别让人抓住把柄。” “明白!”赵小勇和陈金立刻领命而去。 保卫科的人,干那个最在行。 李有德看着苏阳热静地布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大子,也是一点是清楚,心思缜密,滴水是漏。 “苏阳,他那情况说明,你帮他一起写。”李有德主动道。 “谢谢张叔。”苏阳点头。 就在保卫科紧锣密鼓收集证据、撰写说明时,副厂长办公室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第189章 开除送公安 李有德鼻子上贴着纱布,半边脸肿得老高,哭丧着脸坐在李守义对面,正添油加醋地控诉着苏阳的暴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辜关心同事却被蛮横殴打的受害者,对于自己的骚扰行为和侮辱勋章的话则轻描淡写,甚至只字未提。... 火车刚停稳,站台上的风裹着初春的微凉扑进车厢。沈州松开大白的颈毛,却仍被它湿漉漉的鼻子顶着下巴不肯退开。它尾巴甩得像要抽断骨头,喉咙里咕噜声沉得发颤,仿佛这半年不是分别,而是它独自守着空屋子熬过了整场寒冬。 “慢些!慢些!”李科长笑着后退半步,抬手示意,“这‘同志’可比咱们还着急上岗啊!” 众人哄笑,紧绷的离愁被这阵热乎劲儿冲开一道口子。武新雪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又俯身摸了摸大白冰凉的鼻尖:“好家伙,一见主人就忘了规矩——回头该罚你帮着搬行李。” 大白歪头看她,耳朵一抖,竟真仰起前腿,在众人惊呼中作势要往她肩上搭,逗得几个孩子拍手尖叫。沈州顺势牵住它的项圈,低头在它耳边低声道:“记住了,新家,新规矩。再闯祸,烤鸭不给你啃翅膀。” 大白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嗷”,尾巴倏地垂下,眼珠滴溜一转,竟真乖乖蹲坐下来,四爪并拢,雪白的胸毛在风里微微起伏,活像一尊刚受封的毛茸茸门神。 人群开始分流。东单区、东七区、东郊区三拨人各自领了名单,干部们手持蓝布包皮的小本子,嗓音清亮地喊着名字。张振国听见自己名字被叫,朝沈州点点头,背上那个磨得泛白的帆布包,跟在一位戴眼镜的年轻干部身后走向东单方向。他脚步轻快,回头挥了挥手,阳光落在他鬓角新冒的几根白发上,亮得刺眼。 王慧芳没动,只静静站在沈州斜后方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灰布工装袖口洗得发软。她没看名单,目光始终落在沈州侧脸——他正低头翻看李科长递来的住房分配简图,眉头微蹙,指尖在“菊儿胡同”四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东七区。”沈州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人都听见了,“菊儿胡同三号院,耳房两间。” 李科长一愣,随即翻开手中小本,快速翻页,又抬头核对沈州胸前别着的调令编号,眼神变了:“哦……是您啊!丁策同志!您和王慧芳同志的安置,我们确实特殊备案过。”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区公所早把钥匙备好了,就在丁翼同志那儿。今儿下午就能拎包入住。” 王慧芳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把交叠的手指悄悄蜷紧了些。 “谢了。”沈州点头,转身时顺手把大白的牵引绳塞进王慧芳手里,“先牵着,我帮新雪把行李箱抬下车。” 武新雪正弯腰去够行李架上那只靛蓝色粗布箱——那是她母亲用旧旗袍改的,边角还绣着褪色的梅枝。沈州抢上前一步托住箱底,箱子轻得出奇。“就这点?”他挑眉。 “书。”武新雪直起身,额角沁着细汗,发梢被风吹得贴在颊边,“还有广播稿底稿,还有……”她顿了顿,从箱盖内衬暗袋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布面,边角磨损得发白,“这个,得带。” 沈州接过,指尖触到布面下凸起的几道硬痕——是反复摩挲留下的印子。他没翻开,只轻轻合上,放进自己挎包最里层。 站台另一头,于峰正帮赵大勇扛一只樟木箱,箱盖缝里露出半截搪瓷缸子,上面“劳动光荣”四个红字被磕掉了一角。赵大勇抹了把脸,咧嘴笑道:“老于,你那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记下了!等新厂锅炉房建起来,头一批蒸汽,我专给你烧得滚烫!” “滚烫?怕是你先把自己蒸熟喽!”于峰笑骂着,肩膀一耸,箱子稳稳落上板车。 人群渐稀,站台空旷下来,唯有铁轨余温未散,蒸腾起薄薄一层白气。李科长搓着手:“周书记,武厂长,咱们的车就在外头,工业局派的吉普,直接送你们去新厂址看看?” 周正正欲点头,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一辆墨绿二八式飞驰而至,车轮碾过碎石哗啦作响,骑车人猛地刹住,车胎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浅痕——是丁翼。 他跳下车,额角全是汗,制服扣子崩开一颗,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衬衫。“到了!都到了!”他喘着气,一把拽下挂在车把上的帆布包,手忙脚乱往外掏东西,“快!快接住!” 包口一倾,哗啦倒出一堆物件:三只搪瓷杯、一摞油纸包、几块用麻绳捆扎的腊肉、两捆干辣椒、还有一小坛子泥封陶罐,坛口系着红布条。 “我妈腌的酱菜,我爸熏的腊肉,还有……”丁翼扒拉着陶罐,“陈醋!自家酿的!说给新雪厂长配饺子吃!” 武新雪眼眶一热,伸手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陶罐,指尖抚过坛身粗粝的陶土纹路,仿佛摸到了千里之外灶台边母亲微驼的脊背。 “丁翼,你这哪是送行,这是搬家啊。”沈州笑着摇头,却顺手拿起一块腊肉凑近闻了闻,“咸香醇厚,火候刚好。” “那是!我家腊肉,挂满整个屋檐,就等你们回来分!”丁翼抹了把汗,忽然凑近沈州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昨儿夜里,大玉叼着个信筒回来,我拆开看了——蓝首长的亲笔信,说……三月二十号,有批‘货’从朝鲜前线运抵七四城西站,押运组缺个懂药理、能辨毒、胆子够大的联络员。点名要你。” 沈州神色未变,只将腊肉塞回丁翼手里,反手重重拍了他肩头一下:“回去告诉你妈,酱菜留着,腊肉……今晚就炖上。我请客。” 丁翼一怔,随即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白牙:“得嘞!咱家大白,今晚加餐!” 大白立刻昂起头,喉咙里滚出欢快的呜咽,尾巴又开始疯狂摇晃。 队伍终于登车。吉普车颠簸驶出厂区,窗外景象由灰墙红瓦渐次铺展为青砖灰瓦的胡同群落。沈州靠在车窗边,望着掠过的门墩、影壁、槐树新芽,忽然开口:“新雪,还记得去年冬天,咱俩在面粉厂托儿所,听孩子们背《悯农》么?” 武新雪正低头整理笔记本,闻言抬眸:“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对。”沈州望着窗外,声音很轻,“当时我想,这诗写的是种地的人。可现在才明白,种地的人流汗,盖楼的人流汗,修铁路的人流汗,连在实验室里盯着显微镜找病毒的人,也一样流汗。汗滴下去的地方,才真正长出粮食,长出房子,长出……咱们能站着说话的地界。” 武新雪静默片刻,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封皮上那朵褪色的梅花,良久,轻声道:“所以蓝首长的信,你接了。” 不是疑问,是确认。 沈州没回答,只抬起手,指腹缓缓擦过车窗玻璃上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去年空袭时,震波撞碎的,至今无人修补。裂痕蜿蜒如闪电,横亘在玻璃中央,将窗外流动的胡同光影切割成两半。 车行至菊儿胡同口,丁翼已牵着大白在巷口等候。夕阳熔金,泼洒在青砖墙上,也镀亮大白蓬松的毛尖。它远远望见沈州,竟没再扑,只端端正正坐在巷口石阶上,碧蓝眼眸映着夕照,安静得如同一尊守门的雪雕。 “钥匙。”丁翼递来一把黄铜钥匙,沉甸甸的,齿痕清晰,“耳房收拾过了,褥子新晒的,炉子也试过火。” 沈州接过,指尖触到钥匙柄上刻着的两个小字——“归宁”。 他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丁翼。 丁翼挠了挠头,笑容有点憨:“我妈刻的。说……人走了,家得留着名字。” 王慧芳默默接过钥匙,转身走向院门。她步伐平稳,背影挺直,灰布工装在晚风里微微鼓荡,像一面无声展开的旗帜。 推开院门,天井不大,却收拾得齐整。东耳房窗棂新刷过桐油,泛着温润的棕光;西耳房门楣下悬着两只竹编鸟笼,空着,但笼底铺着晒干的艾草。院角一棵老枣树,虬枝盘曲,枝头已爆出米粒大的青苞。 沈州跨过门槛,脚下青砖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他走到东耳房门前,没急着开门,只抬手按在门板上——木纹粗粝,掌心传来踏实的触感。三年前他第一次踏进这扇门时,口袋里揣着三斤粮票、五毛钱,和一张皱巴巴的调令。 大白蹭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苏阳。”武新雪站在天井中央,忽然唤他全名。 他回头。 她逆着光站着,夕阳给她轮廓镶了道金边,发丝在风里轻轻扬起。“明天一早,工业局来人,要咱们去新厂址开碰头会。”她顿了顿,声音很稳,“周书记让我问你——保卫科的骨干,能不能先借调过去?新厂图纸刚批下来,安保方案,得你拿主意。” 沈州笑了。不是那种轻松的笑,是眉峰舒展、眼底沉静的笑,像磐石投入深潭,漾开一圈圈笃定的涟漪。 “当然。”他说,“不过,得先办件事。” 他转身推开东耳房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旧书桌、一把藤椅。桌上放着个搪瓷缸,缸里插着几支铅笔,笔尖削得尖利。墙角立着个蒙着蓝布的旧木箱——那是他当年从沈州带来的全部家当。 沈州走过去,掀开蓝布。 箱子里没有衣物,没有书本,只有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纸。最上面一张,是张泛黄的新闻剪报,标题赫然是《苏阳利民面粉厂成功研制代食品——炒面》;底下压着厚厚一摞手稿,纸页边缘磨损起毛,密密麻麻全是批注与修改,标题栏写着《XJ战剂现场快速鉴别与应急处置手册(草案)》;再往下,是几张炭笔素描——B-26轰炸机结构图、不同型号燃烧弹剖面、利民厂厂区俯视草图……线条精准,细节惊人。 他抽出最底下那张纸——是张信纸,抬头印着“中国人民志愿军后勤司令部”红章,落款日期是两个月前。 “蓝首长的信,我没回。”沈州将信纸递给武新雪,“他问我,愿不愿意把这套东西,变成全军通用的教材。” 武新雪接过,指尖微微发颤。她没看内容,只盯着信纸右下角那个熟悉的、力透纸背的签名——“蓝”。 “我答应了。”沈州的声音在安静的耳房里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所以,新厂的安保方案,不能只防贼、防火、防偷盗。” 他走到窗边,推开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暮色四合,远处胡同上空,几只归巢的鸽子掠过黛色屋脊,翅膀划开温软的空气。 “得防看不见的东西。”他望着鸽影消失的方向,一字一句,“得防毒、防菌、防那些藏在糖衣里的刀子。新厂的每一道工序,每一寸管道,每一扇门窗,都得按战场标准来建。” 窗外,大白忽然仰起头,对着渐暗的天空,长长地、悠远地—— “嗷呜——!!!” 那声音不再只是喜悦,而是穿透暮色的号角,是踏进新土地的第一声宣告,是无数个像利民面粉厂这样的地方,在硝烟散尽后,重新挺直脊梁时,胸腔里奔涌而出的、滚烫的、不容置疑的—— 心跳。 第190章 观礼 翌日。 清晨,天刚蒙蒙亮,苏阳就被武新雪叫醒。 她比苏阳还要紧张和兴奋,早早起来,帮苏阳再次熨烫了那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 小玉和小白也感受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一个站在窗棂上,不时发出清... 人群像沸水般翻涌着,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苏阳和张振国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拨开人墙挤了进去。 圈心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散乱,衣襟撕开一道口子,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沁着血丝。她双膝跪在青砖地上,双手被一根麻绳反捆在背后,脚踝上还系着半截褪色红布条——那是旧时挂“破鞋”的标记。她死死咬着下唇,不哭也不喊,只是把头垂得极低,脖颈绷出青白的筋。 旁边站着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胸口别着东四区公所的工作证,正用铁皮喇叭大声宣读:“……经查,胡秀英于三月十七日晚,擅自留宿津门籍商人李德全于其租住之帽儿胡同三号院西厢房,行为失检,有违《北平市暂行治安条例》第十九条及《婚姻法》精神!现予以公开批评教育,并责令其向群众作深刻检讨!” “呸!”人群里不知谁啐了一口。 胡秀英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一圈张望的脸:“我留他一晚,因他腹痛如绞,昏厥在胡同口,我扶他进屋喂了碗姜汤!他天亮就走了,我连他名字都没问全!你们谁看见我脱衣服了?谁看见我关门了?谁听见我说要跟他走?” 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楚,震得喇叭声都滞了一瞬。 那公所干部脸色一沉:“胡秀英!你还敢狡辩?李德全已承认与你有染,且交出你亲手缝的蓝布手帕一方!” 说着他抖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帕子,角上果然绣着一朵歪斜的小雏菊。 胡秀英瞳孔骤缩,嘴唇抖得厉害:“那帕子……是我去年在东安市场替人代卖货时,顺手帮个病老太太缝的……她给的工钱是三斤小米……” “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编!接着编!” “老太太早死了,埋在安定门外!” “她昨儿还见李德全往她屋里拎酱菜坛子呢!” 苏阳眉头拧紧。他认得胡秀英——帽儿胡同三号院的住户,丈夫是前年抗美援朝牺牲的通信兵,遗属抚恤金每月三十斤粮票、八万元津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白天在牛奶厂灌装车间,晚上接糊纸盒的零活。前两天他还看见她在胡同口教小女儿写“志愿军”三个字,笔画歪扭,却一笔一划按在纸上,像刻上去的。 张振国悄悄拽了拽他袖子,压低嗓音:“这事儿不对劲。李德全?津门来的?咱们厂上周才报备过,说有批镀锡钢板从津门转运,押运员叫李德全,三十出头,戴眼镜,说话带点京腔……可今早我见他坐卡车去丰台仓库了,根本没回城。” 苏阳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一声清越的犬吠。 小白箭一般冲进人群,直扑那公所干部小腿。干部惊得跳开,铁皮喇叭“哐当”砸在地上。小白却不停,鼻子贴地疾嗅,忽然调转方向,绕到胡秀英身后,对着她右脚踝处那截红布条猛嗅,继而仰头长啸,尾巴绷得笔直,喉咙里滚出低沉警告般的呜噜声。 “它……它闻出什么了?”有人颤声问。 小白突然转身,叼起地上那方蓝布帕子,几步跑到苏阳脚边,放下,仰头望着他,碧蓝眼睛里竟似有急切。 苏阳蹲下身,拾起帕子细看——布面平整,针脚细密,唯独那朵小雏菊的茎干处,有一处极淡的褐斑,不近看绝难发现。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药渣混着薄荷的苦香。 “这是……六神丸的药渍。”他脱口而出。 张振国一怔:“六神丸?谁吃这个?” “胡大姐的孩子。”苏阳霍然起身,快步走到胡秀英身边,蹲下与她平视,“你儿子小栓,是不是总犯喘咳?上个月请南锣鼓巷的老郎中看过?” 胡秀英浑身一震,眼眶瞬间通红,嘴唇翕动几下,终于哑声道:“……是。郎中开了三副药,说六神丸配着吃,压火定喘。可……可那药太贵,我没舍得买整瓶,只跟药铺掌柜求了五粒……碾碎了混在梨膏里喂他……” 苏阳立刻转向那干部:“同志,请问李德全交出来的帕子,是哪天交给你们的?” 干部愣住:“昨……昨儿下午。” “他昨儿下午在哪?”苏阳声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钉,“东四区派出所的户籍科刘干事,今早亲口告诉我,李德全今早七点半,在丰台仓库签收钢板单据!他根本没回城!更不可能昨儿下午交东西!” 人群霎时安静。 那干部额头冒汗,结巴道:“可……可我们有登记本……” “登记本谁写的?”苏阳逼近一步,“是你?还是你身后那位一直没吭声的‘见证人’?” 他手指倏然指向干部身后一个穿藏蓝布衫、戴瓜皮帽的中年人。那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新鲜的、紫红色的勒痕——与胡秀英脚踝上麻绳印迹宽度、走向完全吻合。 小白低吼一声,獠牙微露,缓缓逼上前。 “你叫什么名字?”苏阳盯着那人。 “我……我姓王,王有根,三号院的住户……”那人声音发虚。 “王有根?”苏阳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昨天下午三点,提着两斤酱菜,敲开的是胡大姐家的门,而不是你自家院门?街口杂货铺老板亲眼看见你进门时,手里攥着的,正是这块帕子!” 王有根脸刷地惨白,膝盖一软,竟真的跪了下来:“我……我是受人指使啊!是丁主任让我做的!他说……说只要把这帕子放她枕头底下,再喊几嗓子,就能……就能让她搬出三号院!那间房……那间房他答应分给我侄子结婚用!” “丁主任?”苏阳眸光一寒,“东四区公所房管科丁立民?” 人群哗然。 张振国倒抽一口冷气:“是他?他上个月刚把亲妹妹塞进咱们厂食堂当采购员!” 就在此时,胡同深处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王慧芳一身藏青列宁装,步伐如尺量过,身后跟着两名穿公安制服的年轻人,腰间皮带上赫然挂着五四式手枪套。 她目光扫过跪地的王有根、僵立的公所干部、泪流满面的胡秀英,最后落在苏阳脸上,微微颔首。 “苏队长,”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压过所有嘈杂,“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见了。胡秀英同志的情况,我已核实。她儿子小栓的病历、药铺存根、杂货铺老板的证言,都在我包里。” 她转向那公所干部,语气陡然转冷:“张科长,你作为东四区公所房管组负责人,未经调查、未获派出所授权,擅自组织‘群众批判会’,捏造事实、污人清白,依据《政务人员惩戒条例》,即刻停职接受审查。至于王有根——”她看向那瘫软的人,“你涉嫌诬告陷害、伪造证据,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名公安上前,利落地将王有根架起。他裤裆湿了一片,涕泪横流:“丁主任……丁立民他答应保我的!他说……说只要办成这事,就帮我把闺女塞进牛奶厂!” 王慧芳神色未动,只对苏阳道:“苏队长,今天这事,你处置得很及时,也很准。小白的表现,也记入保卫科考核。”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围观者一张张或震惊、或羞愧、或若有所思的脸:“大家也都听到了。新厂要建,人心更要正。咱们第三轧钢厂不是旧社会,容不得泼脏水、扣帽子那一套!谁想在四九城扎下根,就得先守规矩、讲良心!” 人群沉默着,慢慢散开。有人默默扶起胡秀英,有人低头避开她的视线,还有几个年轻人,目光灼灼地追随着苏阳和王慧芳离去的背影。 回到帽儿胡同5号院,已是掌灯时分。武新雪坐在耳房门口的小竹凳上,就着煤油灯的光亮缝补一件工装上磨破的肘部。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道:“听说了。小白叼着帕子跑回来时,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那儿。” 苏阳在她对面坐下,小白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主人靴面上,尾巴轻轻拍打青砖地。 “厂长,”他低声开口,“今天的事……是不是早有人盯上咱们厂了?” 武新雪手里的针线没停,针尖在灯下闪出一点寒星:“不是盯上厂,是盯上人。胡秀英的院子,离咱们厂未来办公区直线距离不到三百米。丁立民想把亲信塞进来,占个好位置。可惜,他没算到小白鼻子比他脑子灵,也没算到……”她抬眼,灯焰在她眸中跳跃,“你苏阳,是沈州保卫科出了名的‘活档案’,连杂货铺老板昨儿卖了几斤酱菜都记得住。” 苏阳笑了下,没接话。 武新雪剪断线头,把补好的工装叠好:“明天起,保卫科第一大队的巡逻路线,把帽儿胡同、南锣鼓巷、交道口这几片全划进去。重点查三件事:一是最近有没有外乡人频繁出入这些胡同;二是各院落空置房的租赁登记;三是……”她目光沉静,“查查丁立民经手的所有职工安置名单,特别是那些‘恰好’腾出来的、位置极佳的院子。” 苏阳点头:“明白。” “还有,”武新雪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今晚你跟小白,轮流守着胡秀英家。她儿子小栓今晚怕是要喘得厉害,她不敢睡。你过去,不是帮忙,是告诉她——第三轧钢厂的人,信得过。” 苏阳应声起身。 推开后罩房的门,武新雪没点灯,站在窗前。窗外,四九城的夜空低垂,星光稀疏,远处工地的方向,几点灯火顽强地亮着,像散落人间的星子。小白轻巧跃上窗台,与她并肩而立,凝望那片尚未筑起高墙的土地。 苏阳走出院门,小白无声跟上。夜风拂过胡同,吹动晾衣绳上的蓝布衫,也吹散了方才人群里那股黏稠的浊气。他摸了摸口袋——白天领的那沓崭新钞票还在,厚实而温热。可真正沉甸甸压在心上的,是胡秀英跪在青砖地上时,脊背挺得笔直的弧度,是小白叼着药渍帕子奔来的速度,是武新雪剪断最后一根线头时,指尖那抹毫不迟疑的决断。 这片土地荒芜,人心却未必贫瘠。它只是需要一把火,烧尽浮尘,照见底下的沟壑与沃土。 拐过胡同口,小白忽然停下,耳朵警觉地转动。苏阳也屏息侧耳——远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金属刮擦青砖的声响,断续,阴冷,像一条毒蛇在暗处悄然蜕皮。 他缓缓把手按在腰间那把新配发的、尚未开过刃的制式匕首柄上。 小白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无声的呜咽,碧蓝的眼睛在暗处幽幽发亮,牢牢锁定了声音来处的那堵老墙阴影。 夜,才刚开始。 第191章 街道办、粮食计划供应 国庆四周年庆典的余韵还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回荡,彩旗尚未完全撤下,腰鼓队的鼓点似乎还隐约可闻。 苏阳观礼回来后,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厂里厂外对他的态度已然不同。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夕阳熔金,将新厂工地边缘那几排灰扑扑的排子房染成一片暖橘色。风停了,沙尘落定,空气里浮着砖灰、新锯木料的松香,还有远处第三轧钢厂飘来的淡淡铁锈味。苏阳蹲在刚划出的生产区边界线上,用半截红粉笔,在一块青砖上重重画了个叉——这是他今天标记的第七处重点巡防点。身后,王慧芳正把一摞手绘草图钉在指挥部门口的木板上,图纸边缘被风吹得哗啦作响;苏阳抬头时,看见她鬓角沁出细汗,发尾沾着一点灰白的石灰末。 “苏队长,这儿。”赵大勇的声音从西侧传来。他正和两个基建科的干部站在一个刚挖开的地基坑边,坑底积水泛着暗光,像一只浑浊的眼睛。赵大勇指着坑沿几道新鲜的拖拽印痕:“今早运来的三根钢筋,少了一根。问过装卸组,说清点时就少,可昨儿夜里巡逻队没报异常。” 苏阳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捻起坑沿湿泥。泥里嵌着半片暗红漆皮,指甲盖大小,边缘毛糙。“不是咱们厂的钢筋。”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咱们的钢筋出厂都喷蓝漆,这红漆……是隔壁轧钢厂老库房里存的旧货。”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大勇绷紧的下颌线,“大勇哥,麻烦你带人去轧钢厂后勤科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借调过红漆钢筋?尤其是……”他压低声音,“借给过附近村里的人。” 赵大勇眼神一凛,立刻点头:“我这就去!”转身时,他裤脚蹭过坑边杂草,惊起两只褐色野鼠,吱吱叫着钻进旁边堆叠的红砖缝隙里。苏阳没动,只盯着那缝隙——砖垛底部,几块砖头歪斜着,缝隙比旁处宽,砖缝里还卡着半截揉皱的烟盒纸,印着“大前门”三个字,烟盒背面,用铅笔潦草地画了个歪扭的圆圈,圈里写着“三号”。 他没声张,只悄悄撕下那半截烟盒,揣进工装裤兜。回到指挥部旁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下,他掏出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在“隐患”栏里添上一行:“西区砖垛,疑似人为松动;发现‘大前门’烟盒,标记‘三号’——查周边村落有无此烟摊主。”写完,他抬眼望向远处。暮色渐浓,东郊农田的轮廓模糊了,但村口那棵歪脖老柳树的剪影,却像一根刺,固执地扎在天际线上。他想起今早巡查时,王慧芳指着那棵树说:“柳树沟,七户人家,五户姓李,祖上跟沈州利民厂建厂时的包工头攀过亲。”当时他只当是闲话记下,此刻那“三号”的标记,却像根针,一下下戳着记忆的薄皮。 晚饭是在临时食堂吃的。几口大铁锅支在空地上,蒸汽腾腾,煮的是掺了高粱面的白菜土豆汤。苏阳端着搪瓷缸子排队,听见前面两个年轻工人嘀咕:“听说了吗?刘满沧科长今儿跑了一天户籍科,咱的粮本儿总算批下来了!”“可不嘛!我媳妇儿抱着娃在粮站排了俩钟头,领回三斤细面!嘿,这可是真细面,比沈州厂发的强!”声音里全是实打实的欢喜。苏阳低头喝汤,热汤滑过喉咙,暖意却没抵住心底那一丝滞涩——细面有了,可那“三号”的标记,那歪脖柳树,还有今早赵大勇说的“少一根钢筋”,都像沉在汤底的粗糠,硌着人。 饭后他没回宿舍,揣着半包新领的“飞马牌”香烟,去了东郊柳树沟。夜路难行,土路被白天的施工队碾得坑洼,他走得慢,小白亦步亦趋跟着,鼻尖贴着地面,耳朵警觉地转动。村口那棵歪脖柳树在月光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像一只蹲伏的怪兽。苏阳没进村,只绕着村外一圈缓坡走,手电筒光柱扫过田埂、土坯墙根、废弃的牲口棚。光柱停住——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豁口里,斜插着几根削尖的竹竿,顶端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在夜风里轻轻晃荡。他凑近,竹竿旁的泥地上,有新鲜的、凌乱的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是城里供销社卖的那种胶底布鞋。他蹲下,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嚓”一声轻响,微弱的火苗跳出来,映亮了他眉宇间的凝重。火苗凑近竹竿——红布条边缘,果然也印着半个模糊的“大前门”商标。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苏阳猛地转身,手电光柱如刀劈开黑暗。光晕里,一个瘦小的身影僵在三丈开外,怀里紧紧搂着个粗陶罐子,罐口冒着丝丝热气。是柳树沟的小哑巴,十三四岁,天生不能言语,平日只在村口替人看驴车,换几个铜板买糖吃。 苏阳收了手电,声音放得极轻:“小兄弟,怕什么?哥哥不抓你。”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剥开糖纸,糖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给,甜的。” 小哑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糖,又看看苏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挪动脚步,试探着往前蹭了两步。苏阳没动,只把糖往前递了递。小哑巴飞快伸出手,一把攥住糖,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停下,回头,把怀里的陶罐往地上一顿,罐子歪倒,滚出几颗沾着泥的山楂,红艳艳的,像几滴凝固的血。他指指山楂,又指指歪脖柳树,再狠狠跺了跺脚下的地,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黑黢黢的玉米地里,不见了。 苏阳弯腰捡起一颗山楂,指尖冰凉。他慢慢剥开山楂皮,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轻轻咬了一口。酸,尖锐的酸,瞬间冲上鼻腔,让他眼眶发热。他忽然明白了小哑巴的意思——山楂埋在土里,能活;人埋在土里,也能活?还是……人活不了,土却记得? 回到工地,已是深夜。指挥部那盏十五瓦的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渺小却执拗。苏阳推门进去,王慧芳还在伏案,台灯下,她正用红笔在一张地图上密密圈点,圈的全是柳树沟周边几个自然村的名字。见他进来,她只抬了抬眼,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回来了?小哑巴给你山楂了?” 苏阳一怔:“您知道?” “柳树沟的山楂,酸得掉牙,只有腌渍半年才入口。”王慧芳放下红笔,揉了揉太阳穴,“我娘家就在那片,小时候,家家腌山楂,就为等冬天没菜吃时,嚼一颗,算一口荤腥。”她目光沉静,落在苏阳脸上,“小哑巴他爹,当年就是被拉壮丁,再没回来。他娘……上个月,被村里的妇代会揪出来,说她偷藏‘四旧’,抄家时,把她男人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一条绣着并蒂莲的蓝布腰带,当众烧了。” 苏阳的心猛地一沉。并蒂莲……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工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今早从砖缝里捡到的半截烟盒。烟盒背面,那个歪扭的圆圈里,“三号”二字旁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线——勾勒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轮廓。 “慧芳姐……”他喉头发紧,“这‘三号’,是不是……跟当年沈州厂建厂时,那个负责外围联络的交通员有关?” 王慧芳没答,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蓝布包袱。她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旧信纸,最上面那封,信封上印着“东北军区政治部”字样,右下角,盖着一枚小小的、朱砂印泥早已晕染开的印章——印章图案,正是并蒂莲。 “周政委当年在沈州,亲手发展了七个交通员。”王慧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纸上的时光,“编号‘一’到‘七’。‘三号’,是我丈夫。” 灯泡“滋啦”一声,光线骤然一暗,又猛地亮起,将两人沉默的侧影,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墙角,一只灰蜘蛛正悬着银丝,缓慢而坚定地织网。网中央,几粒微尘在光柱里无声浮沉。 第二天清晨,广播喇叭准时响起,解朗琦的声音清亮依旧:“……同志们,今儿咱们学《婚姻法》第五章,关于离婚自由与财产分割……”工地上,挖地基的汉子们甩开膀子,铁锹铲进冻土,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噗噗”声。苏阳站在新划出的办公生活区边界上,看着工人们把第一根木桩深深砸进土里。木桩顶端,挂着一面崭新的、鲜红的五星红旗,旗角在晨风里猎猎招展。 他摸出那半截烟盒,迎着初升的太阳。阳光穿透薄纸,那朵墨线勾勒的并蒂莲,纤毫毕现,花瓣舒展,仿佛随时会从纸面挣脱,绽放于这辽阔的、正在苏醒的荒原之上。远处,第三轧钢厂的汽笛长鸣,悠远而苍劲,像一声穿越时空的号角。苏阳将烟盒仔细折好,重新放进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那里,一颗心跳得沉稳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应和着脚下这片土地深处,那无数未曾熄灭、正悄然搏动的脉搏。 第192章 买粮乱象 民以食为天! 这句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一直到下班,很多工人都还挤在公告栏研究《通知》。 武新雪作为厂里著名的“文化人”自然成了工人们的询问对象。 眼见这么下去天黑都难回家,小...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鼓楼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槐花香,清苦微甜。苏阳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耳朵还绷着弦——这是在沈州利民厂当保卫干事时养成的习惯,夜里稍有异响,眼皮便自动掀开一道缝。他没睁眼,只将右手无声滑向枕下,指尖触到1911冰凉的枪柄轮廓,才缓缓松了半口气。 窗外,南锣鼓巷的夏夜正一寸寸沉淀下来。远处胡同口传来几声零落狗吠,接着是“吱呀”一声院门轻响,有人趿拉着布鞋,极轻地踩过青砖地,停在耳房门口。苏阳屏住呼吸,听见那脚步顿了三秒,又悄无声息退去。是小白。它今夜巡院比往常多绕了两圈,爪子踏在砖上连一丝杂音也无——这畜生跟了他三年,早把“藏形匿迹”刻进了骨头缝里。 天光刚泛青灰,苏阳已坐起身。他没点灯,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光,摸出枕边小本子,钢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昨夜黑市那场惊魂未定,可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八哥临别那句:“以后这路货,怕是越来越难弄了。”不是危言耸听。阜成门、菜市口两个黑市被端,消息传得比胡同口卖豆汁的梆子声还快。公安系统内部通报虽未公开,但红星厂保卫科昨儿下午就收到一封加急手抄通知:近期严打投机倒把,重点盯防粮食、棉布、食用油等紧俏物资地下流通。字是用蓝墨水写的,可纸边焦黄卷曲,像被火燎过——那是保密室特制的速溶纸,遇水即化,阅后须当场销毁。 苏阳搁下笔,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本子边缘。两千斤粮,看似厚实,可撑不住长久。绿豆黄豆能存十年,白面棒子面却顶多半年。统购统销若真落地,粮店登记簿上一笔勾销,他再想买,就得凭票。而票从哪儿来?厂里发?三百号干部职工尚且按人头定量,他一个保卫科长,月供二十七斤,全家算上小白,顶多撑三个月。武新雪的户口还在东直门派出所,她名下那张粮本,每月三十斤,够她自己吃,再多一口都难挤。 他忽然想起昨夜吕玉珍递钱时眼角细密的纹路。那女人丈夫早年在铁路局扛枕木,累垮了身子,如今卧病在床;儿子初中毕业,招工指标卡在街道办,拖了整年。她替他预留绿豆黄豆,图的哪是恩情?是盼着他哪天能托个关系,把儿子塞进红星厂——哪怕当个烧锅炉的临时工,也比蹲在家啃老强。苏阳当时没应,只说“等招工文件下来”,可这话轻飘飘的,连他自己都不信。厂里干部子弟排队等着补缺,轮得到街坊邻居? 天光渐亮,院里响起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王大娘又起早了。苏阳披衣推门,见小白正蹲在院中石榴树下,舌头垂得老长,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地面。小玉没在屋顶,苏阳仰头望了一眼——西边屋脊上空空如也。他心头一跳,快步穿过院子,推开后罩房虚掩的门。 小玉果然在。它蜷在窗台阴影里,右翅尖沾着一点暗红,羽毛凌乱,左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歪斜着。苏阳蹲下身,手指刚触到那截冰凉的腿骨,小玉猛地一颤,喉咙里滚出低哑的呜咽,像被砂纸磨过。苏阳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抚过它颈后蓬松的绒毛。小玉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摔的?”苏阳问。 小玉没睁眼,只把喙尖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羽毛底下渗出一点温热的血丝。 苏阳明白了。昨夜黑市撤退时,小玉在高空盘旋接应,必是被流弹或飞石擦中。它没叫,没落下,硬是拖着伤翅飞回院中,落地前还用爪子钩住瓦檐减缓冲势——否则那截断骨,该是刺穿皮肉露在外面的。 苏阳转身出门,取来清水和干净棉布。他动作很慢,先用温水浸透棉布,一点点擦净伤口周围干涸的血痂。小玉始终没动,只有翅膀偶尔抽搐一下,碧蓝的眼睛盯着他,瞳孔深处映着窗格投下的细碎光斑。擦到第三遍,苏阳终于看清伤口:不是弹片,是块棱角锋利的碎玻璃,嵌在翅根肌肉里,深约半寸。他咬紧后槽牙,用镊子尖抵住玻璃边缘,屏住呼吸,猛地一拔! 小玉整个身子剧烈一弓,喉间爆发出短促尖利的唳叫,随即死死咬住自己前爪,牙齿深深陷进皮肉里,血珠瞬间沁出来。苏阳手没抖,迅速撒上云南白药粉,再用棉布层层裹紧。他额角渗出细汗,手指沾着血和药粉,在晨光里泛着暗红。 “忍着。”他声音哑得厉害,“今儿不许飞。” 小玉缓缓松开嘴,前爪上两排血牙印清晰可见。它歪着头,用喙轻轻碰了碰苏阳的手背,像在说“知道了”。 苏阳直起身,目光扫过窗台——那里静静躺着一小片碎玻璃,边缘还粘着半截暗绿色的琉璃瓦碴。他弯腰拾起,指尖捻着那点微凉,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院中石榴树下。小白立刻竖起耳朵,尾巴停止摆动。苏阳蹲下,扒开树根处半尺厚的落叶层,拨开浮土,赫然露出几块同样色泽的琉璃瓦碎片,还有半截锈蚀的铁钉。 他心头一沉。 这棵石榴树是五号院建院时就有的老树,树干粗壮,枝桠横斜,恰好覆盖了后罩房西侧整片屋脊。昨夜小玉若非被这树冠阻挡,本可直接掠过屋顶飞走。可偏偏,它撞上了树冠上不知何时钉入的碎瓦——有人刻意为之。钉瓦的人,知道小玉每日栖息的位置,知道它起飞的高度,甚至算准了它受伤后必会折返降落的轨迹。 苏阳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抬眼望向对面七号院高耸的院墙。墙头爬满枯萎的爬山虎,可就在西角垛口下方,三块青砖颜色明显比别处浅——那是新换的。他记得清清楚楚,半月前他带人清理院墙时,七号院那位姓刘的居民小组长还笑呵呵地说:“咱院墙结实着呢,祖上传下来的,一块砖都没动过。” 苏阳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浮土。小白凑过来,用鼻子拱他手肘,喉咙里咕噜着低沉的呼噜声。苏阳摸了摸它滚烫的额头,低声说:“饿了?” 小白立刻昂起头,尾巴欢快地左右甩动,差点扫翻墙根的鸡食盆。 “走。”苏阳迈步朝大门走去,“今儿不买粮。” 他没去粮店,也没去厂里。自行车拐进一条窄得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的夹道,车轮碾过青苔湿滑的砖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小白亦步亦趋跟在脚边,每经过一处岔口,它都会停下来,鼻尖微微翕动,眼睛警觉地扫视两侧门洞。苏阳知道,它在嗅空气里残留的陌生气味——昨夜黑市那些农民身上浓重的泥土腥气、汗酸味,还有八哥口袋里散出的劣质烟草味,早已被晨风稀释,可小白的鼻子仍能捕捉到万分之一的痕迹。 他们在夹道尽头停下。苏阳抬头,望见一扇黑漆剥落的木门,门楣上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子,帘角绣着模糊的“仁”字。门内隐约飘出陈年草药与艾绒混合的苦香。这是南锣鼓巷最老的跌打铺,掌柜姓陈,七十有三,原是前清太医院御医署里管药材的,后来家道中落,便在胡同深处开了这间不起眼的小铺。苏阳曾替他寻回过失踪的孙女,老人便认了他这个忘年交,药柜最底层常年锁着一匣子秘制药膏,只对苏阳一人敞开。 苏阳掀帘而入。陈掌柜正俯身捣药,银须随着手臂节奏轻轻颤动。见是他,老人手没停,只抬眼一笑:“伤在翅根,筋络未断,骨头错位,得正。药我备好了。”他指向柜台角落一只青瓷小罐,“三七、红花、地龙焙干研末,掺了熊胆汁调的膏。每日两次,敷足半个钟头。再配一副汤剂,活血化瘀,强筋健骨。”老人放下药杵,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包,“这是‘续骨丹’,祖上传的方子。小玉的腿,三天内能支棱起来。” 苏阳郑重接过,从怀中掏出一叠钞票:“陈伯,这回得多谢您。” 老人摆摆手,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药罐:“药钱照旧,三块钱。多的,拿去给小白买点牛肉——那畜生昨儿半夜蹲在我后院墙头,眼珠子绿油油的,吓跑我三只下蛋的芦花鸡。”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它守着我这破铺子,防的是谁,我心里透亮。” 苏阳一怔,随即苦笑。原来昨夜小白没回院,是蹲在这儿当哨兵。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陈伯,您这铺子开了几十年,四九城哪条胡同没走过?听说……十八陵柳树庄,有户姓邢的,种粮的?” 老人捣药的手顿了顿,药杵在臼里发出一声闷响。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古井般幽深:“邢善翠?她男人前年殁了,留下三个小子,老大才十四,跟着村里人学赶驴车运粮。小玉昨儿晚上飞过柳树庄,看见她家东厢房顶上,新糊的泥巴还没干透——那地方,上个月还塌过一角。” 苏阳心头一震。新糊的泥巴?昨夜八哥说“从十八陵拉过来”,可若邢善翠家屋子漏雨,她哪有闲工夫半夜押车进城?除非……那屋子本就是障眼法。真正运粮的,另有其人。 他辞别陈掌柜,推车出门时,小白突然喉咙里滚出一串低吼,毛发根根竖起,死死盯住斜对面一棵老槐树。苏阳顺着它视线望去,树杈阴影里,一只灰鸽子正歪头梳理羽毛,颈间一圈白羽格外醒目——那是南锣鼓巷鸽子市里最贵的“雪花点”,训练有素,专送密信。苏阳眯起眼,鸽子右爪上,赫然系着一枚细小的铜铃,铃舌已被磨得发亮。 他不动声色,推车缓缓前行。走出五十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叮铃”。苏阳脚步未停,只将左手插进裤兜,指尖触到背包空间边缘。小白却倏然加速,箭一般窜出,后腿蹬地时扬起一片尘土。那灰鸽子受惊腾空,铜铃再次作响,可小白只扑到半空便骤然收力,双爪一合,竟精准叼住铃铛末端——铜铃离弦般飞出,小白却在空中拧身,稳稳落地,嘴里衔着半截断线,铃铛“当啷”一声掉在青砖地上。 苏阳弯腰拾起,铜铃入手微沉,内壁刻着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丙申年七月廿三,北平府”。 他攥紧铃铛,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丙申年,是1956年。这铃铛,比新中国成立还早两年。 回到5号院时,日头已升至正中。苏阳没进屋,径直走向石榴树下。小白蹲在树影里,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苏阳蹲下,摊开手掌,铜铃在阳光下泛着幽微的青光。 “你认得它?”他问。 小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鼻子凑近铃铛,深深嗅了一下,随即偏过头,朝七号院方向低低呜了一声。 苏阳沉默片刻,将铜铃塞进背包空间最底层。他站起身,拍拍裤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中午蒸馒头。多放点糖。” 小白立刻站起来,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尾巴甩得像风车。 苏阳转身走向厨房,路过王大娘家门前时,见她正踮脚摘石榴枝上最后一颗熟透的果子。那石榴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籽粒,红得像凝固的血。 他脚步未停,只余下一句淡淡的话,随风飘进王大娘耳中:“大娘,今儿下午,您帮我留意着,七号院刘组长家,有没有生人进出。” 王大娘摘果子的手顿在半空,石榴沉甸甸坠着枝条,晃了三晃。 第193章 大采购 说是衣食住行都要存,其实不准确。 首先住这一项不用考虑,苏阳和武新雪的干部身份让他们没办法去买房子。 而且据苏阳所知,这个年代房子多可没有一点好处。 其次是行,这两年国内自行车生产技... 吕玉珍一边麻利地抄起长柄木勺往布袋里舀粮,一边抬眼笑:“大苏啊,你这回囤的量可比上回翻了一倍还多!是不是家里添丁进口了?”她指尖沾着点黄豆粉,顺势抹了抹额角汗珠,“这天儿热得狗吐舌头,面袋子一摞就冒白气,我刚还跟老贾说,你家那只大白怕不是真成精了——昨儿在胡同口叼走半只死耗子,蹲那儿冲巡逻的民警点头晃脑,跟检阅似的!” 苏阳正把最后一袋绿豆扛上肩,闻言侧头一笑:“吕姐又打趣。它就是懒骨头,太阳一晒就瘫成饼,昨儿那耗子是自己撞它嘴边的。”话音未落,大白忽地昂首低吠三声,尾巴横扫过粮店门槛,震得门楣上积灰簌簌而下。柜台后两个正在称米的老太太吓了一跳,手一抖,半瓢小米全洒进秤盘缝隙里。吕玉珍笑着递来块湿布:“快给你这‘粮仓守门神’擦擦嘴,再过两日厂里发粮票,我留三斤好粳米给你。” 苏阳刚接过布,门口铜铃“叮当”脆响,一个穿洗得发白蓝工装的中年男人探进半截身子,额头沁着油亮汗珠:“同志,问个事——听说五号院那个灭鼠小组长姓苏?他真能教人用石灰泥堵洞不跑风?我家房梁上老鼠打洞,半夜啃檩子跟打鼓似的!”他话没说完,身后挤进来三个扎头巾的妇人,手里攥着几枚旧铜钱,领头那位胳膊上还挎着半篮子蔫黄瓜:“苏组长!俺们按你说的法子熏了三天艾草,灶膛底下真掏出来六只死耗子!这钱……是给奖的不?” 苏阳放下布,从裤兜摸出本磨毛边的小册子翻开,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各户鼠患位置、堵洞进度、捕笼收成。他手指划过一行墨字:“张师傅家西厢房后墙第三道砖缝,已填石灰泥三遍,建议今明两天再泼一次盐水防返潮。”又抬头对妇人们点头,“钱先存着,月底统一结算。不过张婶,您家黄瓜……”他目光停在篮底压着的半张《人民日报》上,报纸边角卷曲,头版赫然印着“全国粮食统购统销工作全面展开”的通栏标题,油墨未干。 妇人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齐齐噤声。张婶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拍大腿:“哎哟!俺们村支书前日来信说,八月一号起,买粮不光要钱,还得拿票!俺们攒的三十斤粮票全换糖精片了,这可咋办?”她慌得把黄瓜往苏阳怀里塞,“你收着,算抵粮票!” 苏阳没接,只将册子翻到新一页,铅笔尖在纸面沙沙移动:“张婶,您家七口人,每月定量该是三百五十斤粗粮。这样,明天上午八点,五号院井台边集合,我教大家做‘双层粮缸’——底下铺生石灰吸潮,中间隔竹篾防虫,顶上糊油纸挡雨。缸口加铁箍,老鼠啃不动,雨水渗不进。”他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至于粮票……街道办今早通知,首批一万张临时购粮凭证下午三点发放,优先给有学龄儿童和重病号的家庭。您家小孙子哮喘犯得勤,我替您去排队。” 话音未落,粮店外传来自行车铃急响。武新雪单脚撑地停在门口,额角汗珠沿着鬓角滑进蓝布衫领口,车后座绑着个竹编筐,里面堆满油亮青翠的豆角:“苏阳!胡所长让我捎话——南锣鼓巷九号院今早发现三处鼠尸,肚皮鼓胀发紫,防疫站刚来人采样,说疑似‘霍乱弧菌污染’!”她跳下车,竹筐“哐当”磕在门框上,几根豆角滚落尘土,茎秆断裂处渗出乳白汁液,“胡所长说,让咱们卫生小组立刻去九号院排查水源,特别是他们家那口老井!” 人群霎时骚动起来。吕玉珍手里的木勺“啪嗒”掉进米缸,溅起细白浪花;张师傅脸色刷地惨白,下意识摸向腰间搪瓷缸——他每日晨起必喝的那碗井水,此刻仿佛裹着冰碴直往喉管钻。苏阳却已转身扣紧大白项圈,声音沉稳如井水映月:“吕姐,麻烦把刚称的粮分三份:绿豆黄豆归防疫站化验室,棒子面送九号院食堂,白面大米留五号院备用。”他俯身捡起地上豆角,顺手掐掉腐烂处,“张师傅,您家水缸今晚别用,明早我带人来换新砂滤芯。” 大白突然仰颈长啸,声震屋瓦。粮店玻璃窗嗡嗡颤动,惊飞檐角两只麻雀。苏阳牵着它跨出门槛,正撞见胡同拐角处三辆平板车疾驰而来,车上堆满崭新木桶,桶沿漆着朱砂红字:“红星食品厂·净粮储备专桶”。为首车把手上插着面小旗,旗面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是刚刷的墨字——“粒粒皆辛苦,寸寸保国粮”。 九号院青砖影壁上,几只苍蝇正围着半块发霉窝头盘旋。苏阳抬手示意众人止步,从背包空间取出个铝制小瓶,拧开盖子倾倒些许淡黄色粉末于掌心。大白凑近嗅了嗅,喉咙里滚出低沉呜咽。苏阳将粉末抹在井台青苔上,又蘸水在砖缝画了个箭头符号:“所有住户,即刻关闭自用井盖,取水只准用东跨院公用水龙头。谁家私开井口,明日通报街道办取消本月灭鼠奖金。”他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最终落在张婶脸上,“张婶,您儿子在红星厂当木工吧?今晚让他带刨花和松脂来,咱们给五号院每口井都做防鼠闸门。” 暮色渐浓时,五号院井台边聚起二十多人。王大娘端着搪瓷盆盛满石灰浆,几个半大孩子蹲着调泥巴,武新雪正用粉笔在青砖地面画线——那是苏阳刚测算出的鼠道走向图,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条蛰伏的蛇。苏阳蹲在井沿,用改锥撬开一块松动的压砖,露出底下暗褐色土层。大白忽然前爪刨地,刨出半截朽烂鼠尾,尾尖还凝着黑紫色血痂。 “新雪,把防疫站给的显微镜拿来。”苏阳声音很轻,却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武新雪小跑着取来牛皮箱,打开后是架黄铜显微镜,目镜上缠着褪色红绸。苏阳调整焦距,将鼠尾切片置于载玻片,透过目镜凝视良久,缓缓直起身:“不是霍乱。”他掏出本子撕下一页,在背面画了个螺旋状图形,“是钩端螺旋体,靠污水传播。九号院井水被上游屠宰场废水污染了。”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王大娘手一抖,石灰浆泼湿了鞋面。苏阳却已挽起袖子,抓起铁锹铲起新土:“现在开始,挖隔离沟。”他锹尖点向井台西侧三尺处,“深两尺,宽一尺五,一直通到胡同排水沟。沟底铺碎砖,砖缝灌石灰浆。明早六点前完工,完工后每户领半斤白糖——防疫站特批的,杀虫消毒用。”他忽然看向人群后方,“冉家邦,您家腌菜坛子还在西耳房吧?把去年冬天剩下的陈醋全拿出来,兑三倍井水,沿沟渠浇透。” 胡广源不知何时站在了垂花门下,军绿色旧制服领口解开两粒扣子,手里捏着封电报。他望着苏阳被汗水浸透的后颈,望着那群蹲在沟沿夯土的邻居,望着大白叼着铁锹柄来回奔走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的风里,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拔节生长。远处红星厂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与井台边此起彼伏的夯土声奇妙地叠在一起:“嘿哟——沟要直啊!”“嘿哟——毒要绝啊!”“嘿哟——粮要净啊!”“嘿哟——国要安啊!” 夜露初降时,隔离沟终于合拢。苏阳用最后半袋石灰浆封住沟口,大白立刻趴上去舔舐湿润泥面。武新雪递来搪瓷缸,里面漂着两片西瓜:“胡所长说,上头刚定下规矩——从明儿起,所有粮店购粮,必须凭户口本+粮票+防疫合格证三证齐全。五号院的证,明早八点由你带队去街道办统一代办。”她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苏阳小指,“还有……厂里通知,首批招工名单下周公布。赵大勇家小子,名字在第三行。” 苏阳握紧那只微凉的手,抬头望向缀满星子的夜空。北斗七星勺柄斜指北方,勺口正对着红星厂尚未亮灯的锅炉房。他忽然想起前世某本泛黄档案里夹着的剪报,标题是《1953年夏,北京鼠疫零病例》,落款日期正是八月一日。此刻脚下新填的泥土尚存余温,而远方,无数盏煤油灯正次第亮起,光晕连成蜿蜒火龙,从帽儿胡同烧向南锣鼓巷,从四九城漫向华北平原——那光里没有硝烟,却比任何炮火更灼烫,它照见的不是断壁残垣,而是井台新砌的砖缝里钻出的嫩芽,是粮缸深处静静沉淀的米粒,是三百五十万颗心跳同频共振的节拍。 大白突然仰天长啸,啸声清越如裂帛。苏阳松开武新雪的手,从背包空间取出个油纸包。剥开层层厚纸,里面是半块琥珀色桃酥,酥皮上嵌着三粒饱满芝麻。他掰下一小块喂给大白,剩余的轻轻放在新填的沟沿上。夜风拂过,芝麻在月光下泛起微光,像三粒不肯坠落的星辰。 “队长!”赵大勇气喘吁吁冲进院子,手里高举张红纸,“厂里刚送来的!您快看——” 苏阳没接,只将最后一块桃酥放入口中。甜味在舌尖化开的刹那,他听见东直门方向传来悠长汽笛,混着隐约的《东方红》旋律,正乘着夏夜的风,一寸寸漫过青砖灰瓦,漫过新砌的井台,漫过尚带余温的隔离沟,漫向所有尚未点亮灯火的窗棂。 第194章 金家矛盾 “汪汪!” “咕!” 不等苏阳和武新雪上前,留守在家的小白和小玉就已经迎了上来。 通过灵魂链接,苏阳也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金家的女儿金梅拿了东厢房杨家晾在窗台上的红薯干。...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鼓楼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槐花香,清苦微甜,却压不住枕下那本硬壳笔记本边缘硌着肋骨的实感。 苏阳是被热醒的。 不是暑气蒸腾的那种闷热,而是身体内部一阵阵泛上来的燥——像有团火在胃里烧着,又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窜。他猛地睁开眼,窗外天光已透出青灰,胡同里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嘶哑,仿佛也熬了一宿。 他坐起身,汗衫后背湿了一片,黏在脊梁骨上。小白正趴在床边打呼噜,胸脯起伏平稳,舌头耷拉在外头,睡得毫无心事。小玉蹲在窗台上,左爪慢条斯理地舔着,听见动静只抬了抬眼皮,瞳孔在晨光里缩成一道细线,又垂下去继续收拾自己。 苏阳摸了摸自己额头,不烫,可太阳穴突突跳着,耳根发麻。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那点凉意才勉强压住体内乱窜的躁动。他走到墙角水缸前,舀起一瓢凉水,“哗啦”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淌,滑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昨夜黑市脱身时那场惊魂,心跳如擂鼓,可此刻这心慌是另一种——空落落的,像灶膛里柴火熄了,只剩余烬在暗处闷燃,焦灼却无声。他抹了把脸,盯着搪瓷盆里晃动的倒影:十五岁的脸,眉骨已显出硬朗的轮廓,眼下两团淡青,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两簇没被吹灭的野火。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到炕沿边,掀开铺盖底下压着的旧木匣。匣子没锁,只用一根细麻绳系着。他解开绳子,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摞粮票:全国通用粮票、北京市地方粮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工业券”。最底下,压着一张折了四道的纸,是去年冬天在沈州利民厂技术科抄来的《粮食储存防虫防霉手册》手抄本,字迹工整,页边还画着密密麻麻的小注。 他抽出那张纸,指尖划过一行铅笔字:“高温高湿环境,仓虫繁殖周期缩短至7—10日;陈粮含水量超13.5%,霉变风险陡增。” 昨夜买回的棒子面和大米,虽未霉变,但吕玉珍说“颜色稍暗”,八哥也承认是“去年的”。他亲手捻过,粉质略粗,闻着有股子陈粮特有的、微酸的土腥气。当时只顾着压价、验货、脱身,竟忘了这一茬。 苏阳攥紧那张纸,指节泛白。 统购统销若真落地,粮票定量发放,每人每月不过二十八斤。武新雪十九岁,按标准算,她每月口粮二十七斤六两;他十五岁,少年劳力,二十九斤三两。两人加起来五十六斤九两——刨去做主食的白面、棒子面,绿豆黄豆这类杂粮,根本撑不了几顿。而绿豆黄豆,恰恰是最扛饿、最耐放、最能换物的硬通货!尤其在饥荒年景,一把绿豆能换半只鸡,一斤黄豆能换一双布鞋。 他背包空间里的两千斤粮食,表面看是够吃两年。可若其中三百斤棒子面受潮发霉,五十斤大米生虫结块……那数字便不是二百,而是零。 他猛地抬头,目光钉在墙角那只半人高的柳条筐上——那是小玉前天叼回来的,里面堆着十几只干瘪的麻雀、三只肥硕的田鼠,还有几颗灰扑扑的野山枣。小玉不会无缘无故送猎物。它飞得高,看得远,昨夜盘旋在前海西北沿上空时,一定看见了什么。 苏阳趿上布鞋,抓起门后扫帚,轻轻推开院门。 天刚蒙蒙亮,帽儿胡同5号院静得能听见露珠从石榴叶尖滚落的“嗒”声。王大娘已蹲在院门口刷洗青砖地,竹帚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令人安心的声响。她见苏阳出来,笑着招呼:“大苏醒啦?今儿这天,怕是要下雷雨哩。” 苏阳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肩头,落在院墙外。墙头爬满青苔,几茎狗尾草在晨风里摇晃。他仰头望去,小玉果然蹲在墙头最高处,两只前爪并拢,下巴搁在爪子上,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甩,眼睛望着东南方向——那是阜成门的方向,也是昨夜被抄掉的两个黑市之一。 “王大娘,”苏阳声音很平,“昨儿夜里,您听见动静没?” 王大娘直起腰,拧干抹布,擦了擦额角汗:“听见了!后半夜,‘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谁踹翻了铁皮桶,接着就是吆喝、跑、摔盆子……我吓得把小白叫进屋,怕它冲出去惹事。”她压低嗓子,“听说是公所的人,拿铁链子锁了好几个,全塞进板车拉走了。啧,这年头,连买点陈粮都得提着脑袋……” 苏阳没接话,只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家耳房。小白立刻跟上来,亦步亦趋。他没进屋,而是绕到耳房后墙根下——那里堆着几块废弃的青砖,砖缝里钻出几丛野苋菜,叶子肥厚油绿。 他蹲下,伸手扒拉开最上面一块砖。 砖下泥土松软,翻开约两寸深,露出一小片被油纸仔细包裹的东西。他小心拆开油纸,里面是半碗炒熟的绿豆,颗粒饱满,泛着温润的绿光。这是他昨天傍晚悄悄埋下的试验品,为的就是验证一件事:背包空间能否延缓粮食变质? 他拈起一粒绿豆,凑近鼻端。 没有异味。只有豆子被炒熟后的、微带焦香的暖气。 他又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在绿豆上轻轻一划——断面洁白,质地绵密,毫无霉斑或虫蛀痕迹。 苏阳长长吁出一口气,胸口那团闷火,终于缓缓沉降下来,化作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背包空间,有效。 不是幻想,不是侥幸。是实打实的、能攥在手心里的活命本钱。 他重新包好油纸,将绿豆埋回原处,又用青砖严严盖好。起身时,他看见小玉不知何时已飞落墙头,正歪着脑袋看他,黑溜溜的眼珠里映着初升的太阳,亮得惊人。 “你昨儿看见什么了?”苏阳轻声问。 小玉没应,只是突然振翅,箭一般射向东南方。它飞得极低,几乎贴着屋顶瓦楞掠过,身影在熹微晨光里拉出一道银灰色的线,直直投向阜成门内那片灰蒙蒙的街巷深处。 苏阳心头一跳。 他没犹豫,转身回屋,从炕席底下抽出一个蓝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裤、一件宽大的靛蓝褂子,还有一顶破草帽。他迅速换上,又将脸用一块深灰棉布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最后,他摸了摸腰后——1911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子弹已上膛。 小白立刻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噜声。 “守家。”苏阳拍拍它大脑袋,声音不容置疑。 他推门而出,脚步轻捷如猫,拐过两道弯,闪身进了南锣鼓巷最窄的那条“钱串子胡同”。巷子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高墙夹峙,头顶一线天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缝隙的阴影里,耳朵捕捉着所有细微声响:远处传来的卖豆腐脑的梆子声、近处某户人家院子里晾衣绳上铁夹子被风吹得“咔哒”轻响、还有……头顶瓦檐下,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的气流声。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三步一停,七步一望。 直到走出钱串子胡同,拐上鼓楼东大街,他才稍稍放松绷紧的肩背。可就在此时,眼角余光扫见街对面——一家挂着“公兴记”招牌的杂货铺门口,站着两个穿灰布制服的男人。一人靠在门框上抽烟,烟头明明灭灭;另一人手里捏着个红布包,正低头摆弄,动作看似随意,可苏阳一眼就认出,那布包一角露出的,分明是半截铜秤杆! 黑市贩子! 不是农民,是城里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们比农民更狡猾,更懂行情,也更清楚哪里藏着活路。 苏阳脚步未停,目光却像钩子一样钉在那人手里的红布包上。那布包鼓鼓囊囊,边缘隐约透出几粒金灿灿的颗粒——是小米?还是……新麦粒?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仿佛只是个赶早市的普通青年。可就在与杂货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隐蔽地、在裤缝边快速弹了两下。 那是他和小玉约定的暗号——“盯住”。 身后,一只灰背麻雀正停在杂货铺屋脊上,歪头看着那个红布包,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朝阳,也映着苏阳渐行渐远的背影。 苏阳穿过鼓楼大街,没去红星厂,也没回南锣鼓巷,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名叫“蓑衣胡同”的死巷。巷子尽头,一堵爬满枯藤的断墙下,蹲着个穿补丁棉袄的老汉,面前摊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摆着几把铜勺、两副豁了口的象牙筷子、还有一小堆灰扑扑的、形如蚕豆的褐色干果。 苏阳在他面前蹲下,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掌心向上,静静摊开。 老汉眼皮都没抬,枯枝般的手指却伸过来,用指甲盖轻轻敲了敲苏阳掌心——一下,两下,三下。 苏阳掌心纹丝不动。 老汉这才抬眼,浑浊的眼睛在苏阳脸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围住下半张脸的灰布上。他嘴角扯了扯,从蓝布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苏阳掌心。 纸包不大,却沉甸甸的。 苏阳没打开,只将纸包攥紧,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两张崭新的万元券,压在蓝布上。 老汉看也没看钱,只用指甲盖又敲了三下苏阳手背,然后慢吞吞卷起蓝布,将钱裹进去,塞进怀里,佝偻着背,慢悠悠消失在断墙后头的狗洞里。 苏阳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他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接缝上,仿佛脚下不是坑洼不平的胡同,而是丈量好的尺子。直到拐过三个弯,确定身后再无任何跟踪的迹象,他才在一处堆满煤渣的僻静角落停下,背过身,缓缓打开那个油纸包。 里面没有干果。 是几十粒饱满、圆润、泛着珍珠般光泽的白色麦粒。每一粒都干爽洁净,散发着新麦特有的、清冽甘甜的气息。 苏阳用指尖捻起一粒,凑到眼前细看。麦粒表皮完好无损,毫无陈粮的黯淡或裂痕。他轻轻一掐,麦粒断面雪白,渗出一点晶莹的乳汁状浆液。 新麦。 真正的、刚脱粒不久的新麦。 他猛地抬头,望向西南方向——那是丰台的方向。今年夏收,丰台农场的早熟麦子,怕是已经抢收完毕了。 统购统销的刀还没落下,可麦子,已经悄悄进城了。 苏阳将油纸包仔细折好,塞进贴身内衣口袋。那点微凉的麦粒紧贴着胸口皮肤,像一颗沉甸甸、却滚烫的心跳。 他迈步,不再躲藏,不再迂回,径直朝南锣鼓巷走去。阳光终于彻底撕开云层,泼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稳稳钉在青砖地上。 回到5号院时,王大娘还在刷地,听见动静抬头,笑道:“大苏,今儿这精气神,比昨儿强多啦!” 苏阳也笑了,笑容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近乎透明的锐气。他接过王大娘递来的搪瓷缸,仰头灌了一大口凉茶,茶水微涩,喉头却一片清冽。 “王大娘,”他放下缸子,声音清亮,“今儿中午,咱院里蒸点绿豆糕吧?您教我。” 王大娘一愣,随即乐开了花:“哎哟,你这孩子,怎么想起学这个?” 苏阳挠挠头,笑容腼腆,眼睛却亮得惊人:“囤点手艺,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抬头,望向院墙上那株正开得烂漫的石榴树。火红的花朵在骄阳下燃烧,像一小簇一小簇不灭的火焰。树影婆娑,光影斑驳,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也落在他微微攥紧的、沾着茶水的手心里。 背包空间里,两千零十三斤粮食静静躺着,沉默如大地。而他的掌心,还残留着新麦微凉的触感,以及,一种比粮食更沉、比麦粒更硬的东西——那是他亲手握紧的、正在发芽的,未来。 第195章 购粮证 “开会?好好的开什么会?” 最先出声的是住在东厢房的李大妈。 她正坐在自家门槛上给儿子补袜子,针线活儿做了一半,听到这话,手里的针差点扎到手指头。 她抬起头,满脸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天光微明,青灰色的云絮浮在东边天际,像一匹刚浆洗过的旧布。胡同里还浮动着昨夜未散尽的烟火气,混着露水与槐花的微甜,又裹着几缕炊烟的暖意。苏阳和武新雪并肩走着,脚步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初醒的晨光。两人的手仍牵着,指节相扣,掌心微汗,却谁也不愿松开。 帽儿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下,小白早已蹲坐等候,尾巴一下一下扫着青砖地面,碧蓝的眼睛半眯着,映着熹微晨光,透出几分慵懒又警觉的神气。见主人走近,它只微微晃了晃耳朵,并未起身,只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近乎叹息般的呜噜——像是替他们守了一整夜,也替这城守了一整夜。 小玉没在头顶盘旋,而是落在院门旁的石榴枝上,赤红的羽毛沾着薄露,在晨风里轻轻抖动。它歪着头,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瞬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喉间发出短促而清越的“啾”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它听见了。”武新雪忽然低声道,脸颊微红,却没抽回手,反而将指尖悄悄往苏阳掌心更深处蜷了蜷。 苏阳侧眸看她,晨光正巧滑过她额前一缕碎发,落进她眼底,漾开细碎的光。他喉结微动,想说什么,终究只是笑了笑,把那只手攥得更紧了些。 推开5号院虚掩的院门,里头静得异样。耳房窗纸干干净净,没一丝褶皱;罩房檐下晾着的几件工装洗得发白,袖口领口都熨得平展;院中青砖被扫得一尘不染,连砖缝里的青苔都被剔得干干净净。唯有厨房门口,一只粗陶碗倒扣在石阶上,碗沿还沾着一点干涸的玉米糊——那是小白昨晚回来前,武新雪亲手熬的。 “你……昨晚没睡?”苏阳声音放得很轻。 武新雪低头踢了踢脚边一颗小石子,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广播一响,我就醒了。后半夜……一直在等你回来。”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澄澈坦荡,“怕你迷路,怕你摔跤,怕你被挤散了……更怕你……不回来。” 苏阳心口一热,喉头竟有些发堵。他没说话,只是将她那只手缓缓抬到唇边,极轻地吻了一下手背。动作克制,却重若千钧。武新雪呼吸一滞,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小白耳朵陡然竖起,喉咙里低吼一声,身子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小玉双翅一振,瞬间掠上墙头,锐利的目光钉向院门方向。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露出柴蕊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她头发乱蓬蓬扎着,身上还套着洗得发软的蓝布睡袍,怀里紧紧搂着个粗布包裹,看见院中两人相握的手和彼此泛红的眼角,她愣了一瞬,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哎哟——我算着时辰掐着点来的,可算没撞上‘活证据’喽!” 武新雪“呀”地低呼一声,猛地抽回手,转身就往屋里躲,却被柴蕊一把拉住手腕:“跑啥?我又不吃人!”她笑嘻嘻地把怀中包裹往前一递,“喏,刚出锅的烫面炸糕,趁热!我爹今早五点就起来和面,说昨儿厂里赢了,得庆贺!还让我捎话——苏队长,保卫科今天上午九点,全科集合,有紧急任务!” 苏阳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指尖被烫得微缩,却笑道:“周主任这么早就有安排?” “可不是嘛!”柴蕊踮起脚,压低声音凑近,“听说是上面刚下的密令,专为防‘漏网之鱼’。昨儿夜里前海沿抄黑市,抓了二十来号人,可八哥那伙人……一个没落网。”她眨眨眼,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苏阳,“啧,可真够滑溜的。” 苏阳神色不动,只垂眸拆开油纸,金黄酥脆的炸糕露出内里琥珀色的糖馅,甜香扑鼻。他掰下一小块递给小白,又撕了一角塞进武新雪手里:“尝尝,柴师傅的手艺,比厂食堂强十倍。” 武新雪捧着那小块温热的炸糕,指尖被烫得微缩,却舍不得松手,只小口咬着,甜味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食道一路滑进心里。她偷偷抬眼,见苏阳正将另一块递到小玉嘴边,那鸟儿轻巧一啄,羽尖掠过他手背,留下一点微痒。 这时,院外忽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院门口。一个穿灰布干部服、戴眼镜的中年人探进头来,正是红星食品厂总务科的李干事。他额上沁着细汗,脸色凝重,一眼看见苏阳,立刻快步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苏队长!周主任让立刻去保卫科!出事了——厂里三号仓库,昨儿夜里,少了整整二十袋面粉!” 武新雪手中的炸糕“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苏阳却没看那块沾了灰的点心。他慢慢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炸糕递还给柴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李干事,面粉编号、入库单、值班记录,都在哪儿?” “都在科里!周主任说……”李干事喘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飞快扫过院中三人,最后定在苏阳脸上,“说这事蹊跷。三号仓钥匙,全厂只有三把。一把在周主任那儿,一把在王慧芳副厂长那儿,最后一把……”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在您苏队长这儿。” 空气霎时凝滞。 小白喉咙里的低吼声停了,耳朵却依旧朝向李干事,碧蓝瞳孔微微收缩。小玉双翅收拢,爪尖无声扣进瓦缝,黑亮的眼珠一眨不眨。 武新雪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苏阳却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而是那种胸有成竹、洞悉一切的淡然笑意。他拍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从怀中掏出那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院中青砖地上,阳光照在钥匙齿痕上,反射出一道细小却锐利的光。 “李干事,”他弯腰拾起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麻烦您带路。另外——请通知王副厂长,让她务必带上昨夜值班的全部记录。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李干事骤然收缩的瞳孔,“请查一查,昨儿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厂东墙外那条排水沟的淤泥,有没有被新鲜翻动过的痕迹。” 李干事怔住:“排水沟?那……那不是通着护城河吗?” “对。”苏阳直起身,晨光落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坚毅的阴影,“所以,有人用它运走了二十袋面粉——不是偷,是‘借’。借完,还得还回来。因为……”他抬眼望向远处厂房屋顶上初升的太阳,声音低沉而清晰,“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仓库里。” 柴蕊忽然“噗嗤”笑出声,拍着大腿:“哎哟喂,苏队长这话说的——我咋听着,倒像是在说昨儿夜里,谁家黑市上‘借’走的那批粮,今儿就得‘还’回厂里来呢?” 话音未落,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鹰唳。 小玉腾空而起,双翅一振,直冲云霄。它没有盘旋,而是箭一般射向厂区方向,赤羽在朝阳下灼灼生辉,如同一道燃烧的赤色闪电。 苏阳仰头望着那抹赤色消失在湛蓝天幕,嘴角缓缓扬起。 他知道,小玉看见了。 看见厂东墙外,排水沟旁那几处新鲜翻动的湿泥——边缘还嵌着半截断掉的麦秆,是昨夜黑市上八哥麻袋缝线里漏出来的。也看见了,三号仓库后窗那扇本该锁死的旧木格窗,窗棂上,正挂着一根几乎透明的、极细的蚕丝线——那是他三个月前亲手缠上去的“记号”,只要窗被从外撬开,丝线必断。 而此刻,那根丝线,完好无损。 所以,面粉不是从窗进的。 是排水沟。 是昨夜,有人趁着全城狂欢、厂内人手空虚,用铁钩勾住沟底锈蚀的铸铁栅栏,生生扯开了一个豁口。二十袋面粉,就这样顺着浑浊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漂进了厂区腹地。 可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不是为卖钱——黑市价更高,何必绕这么大弯子,冒这么大风险,把粮“借”进自家厂里? 只有一个答案:栽赃。 栽赃给苏阳。 因为他是保卫科队长,钥匙在他手上;因为他昨夜“恰好”不在厂里;因为他……最近频繁出入粮店,采购量远超常理。 这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只等他一步踏空,便万劫不复。 苏阳收回目光,对李干事点点头:“走吧。” 他迈步欲行,武新雪却忽然上前一步,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蓝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入手微沉,带着体温。 “拿着。”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里头是……我攒的粮票。不够买二十袋,但够买五袋。你要是……需要‘还’回去。” 苏阳低头看着那方洗得发白的蓝布,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那是武新雪熬夜一针一线缝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他喉结上下滑动,最终只将布包郑重地贴身收好,然后,伸手,极轻地、极快地,用拇指擦过她眼角一粒将坠未坠的泪。 “放心。”他声音沙哑,却像磐石落地,“咱们的粮,一粒都不会少。他们的局,也该收网了。” 走出院门,晨光已彻底铺满胡同。苏阳脚步沉稳,身影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口。小白默默跟在他脚边,步伐无声,唯有项圈上那枚小小的铜铃,在微风里发出极细微的、清越的声响——叮、叮、叮。 像倒计时。 像战鼓。 小玉的赤影,在极高处的流云间一闪而逝,如同一道无声的誓约。 天,真的亮了。 第196章 公私合营的前奏 四九城的冬天,寒风凛冽。 购粮证实行后,四九城刚平息没多久的排队长龙又冒了出来,粮店门前从凌晨就开始有人裹着棉袄、跺着脚等待。 粗粮虽说不定量,但每家每户的购买记录都被粮店仔细登记在册——... 夕阳西下,余晖如熔金般泼洒在红星食品厂新刷的灰蓝色厂房顶上,蒸腾起一层薄薄的暖雾。厂门口那几株刚栽下的白杨树影被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地横在水泥地上,像几道未干的墨痕。苏阳站在包装车间门口,手里捏着半截铅笔,正低头核对一张密密麻麻的排班表。风里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不是糖精那种刺鼻的工业甜味,而是麦芽熬化后微焦、豆沙炒透时泛起的醇厚、玫瑰酱腌渍足月才有的幽幽冷香。他抬眼望向东南角那片刚刚砌好砖墙、尚未来得及粉刷的独立小院,屋顶烟囱已冒出第一缕青白烟气。 糕点车间,正式开工了。 这并非临时搭起的棚子,而是厂里特批、从基建队抽调八名老瓦工、连夜抢出来的“甲字号”车间:红砖清水墙,双坡琉璃瓦顶,窗框全换新松木,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更关键的是,地面铺了三合土掺糯米浆夯得比青石还硬,四壁内衬两寸厚杉木板,防潮隔温;进门左手边,一台德国产旧式蒸汽锅炉正低鸣着,通过地下暗管将恒温热水输往各操作台下的夹层水槽——这是张振国亲自跑工业局软磨硬泡,从一家关停的洋行旧货库里淘来的“古董”,如今成了整个车间的心脏。 苏阳没进去。他只在门口站了三分钟,目光扫过门楣上新钉的铜牌:“红星食品厂糕点车间·技术指导组”。字是武新雪写的,铁画银钩,力透木背。 他转身朝托儿所走,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碎而笃定的声响。 托儿所就在厂区东侧一排平房里,原是厂办临时办公室,窗台下还留着几道墨迹未擦净的会议记录。此刻却已焕然一新:蓝布窗帘洗得发白却干净,墙上贴着孩子们用蜡笔画的太阳、馒头和歪斜的“红星”二字;角落里,一只搪瓷盆盛着清水,浮着几片嫩绿菜叶——那是李大丫采来的马齿苋,说能清火。 张援朝正坐在小竹椅上,两只胖手攥着半块豌豆黄,糊得满脸都是。他看见苏阳,立刻把脸埋进胸前那件洗得发灰的小褂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眨。 “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苏阳蹲下来,没擦他脸,反而伸手摸了摸他后颈——那里微微汗湿,但体温正常。他这才掏出帕子,轻轻蘸掉孩子下巴上沾着的糖渣。“大丫呢?” “在……在后面。”援朝含混地说,小手指向屋后。 屋后是片不足十平米的空地,用碎砖头围了个小圈,里面种着几棵矮壮的韭菜、一行蒜苗,还有一小丛正在抽苔的香菜。李大丫就蹲在那里,小辫子垂在胸前,正用一把豁了口的铁勺,小心翼翼地给香菜根部培土。她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把勺子往土里又按了按,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苏叔叔。” 她仰起脸,额角沁着细汗,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刚从井水里捞出的黑豆。十一岁的孩子,肩膀单薄,可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学生装不是衣服,而是一副铠甲。 “你妈今早去东郊粮站押运新麦子,下午才能回。”苏阳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刚出炉的豆沙卷,给你俩的。” 李大丫没接,只盯着他手里的纸包,喉头轻轻动了一下,才说:“我不饿。援朝吃吧。” 苏阳没坚持,把纸包塞进援朝怀里。孩子立刻抱着啃了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苏阳看着李大丫,忽然问:“今天金世成来托儿所门口转悠了?” 李大丫的手顿了一下,指甲缝里还嵌着一点褐色泥土。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那把豁口铁勺插进腰后的布带里,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孩子。“他扔了两颗奶糖,在门口台阶上。我捡起来,喂了大白。” “大白吃了?”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大白咬碎了,吐出来,拿爪子扒拉到阴沟里去了。” 苏阳没笑。他只是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极轻地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大丫,你记住,有些东西,看起来是甜的,嚼起来是香的,可它底下埋着骨头渣子。狗不吃,人也别咽。” 李大丫抬起眼,目光清澈,像一口深井。“我知道。我妈说,骨头渣子扎喉咙,咽下去,血是从嘴里出来的,不是从肚子里。” 苏阳喉结微动,没再说话。他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托儿所后窗。窗内,王慧芳正端着搪瓷缸喝水,目光却透过玻璃,牢牢锁在李大丫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估量,甚至有一丝极淡、极快掠过的震动,仿佛这孩子方才那句话,并非出自十一岁孩童之口,而是某把生锈却依然锋利的刀,猝不及防地划开了她精心维持的平静水面。 晚饭是在王翠耳房吃的。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铁锅烧得滚烫,王翠正颠勺翻炒一盘青椒肉丝,油星子溅到她手背上,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武新雪坐在小凳上择豆角,细长的手指灵巧地掐去两头,动作娴熟得像在弹琴。苏阳则坐在门槛上,就着昏黄的煤油灯,用铅笔在一本硬壳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纸上不是设备参数,不是排班日程,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极小的字:“金德顺,德顺斋东家,前清内务府包衣旗籍,1937年购琉璃厂铺面三处……柳玉茹,原姓叶,西山叶家旁支,擅制玫瑰酱,民国廿三年嫁入金家……黄美琴,原为德顺斋账房先生之女,十六岁入金宅,未明媒,无庚帖……金世成,二十一岁,北平辅仁附中肄业,嗜烟酒,曾因斗殴被警局传唤两次……金梅,十七岁,就读于女三中,成绩单优异,书法课常得‘甲上’……” “你又在查他们?”武新雪头也不抬,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是查。”苏阳笔尖顿住,望着跳跃的灯火,“是记。记清楚谁从哪来,脚底下踩着什么土,肩上扛着什么债。这样,等哪天雷劈下来,才知道雨是从哪片云里落的。” 王翠铲起一勺油亮的青椒肉丝,盛进粗瓷碗里,热气腾腾。“雷?我看是糖霜。这几天,金家送来的点心,王大娘家收了三回,李婶家两回,连传达室老周都得了包桂花糕。人家嘴甜,手松,心眼儿活络,比咱们这些死脑筋强多了。” “活络?”苏阳终于合上本子,起身接过那碗热腾腾的菜,放在小方桌上,“王姨,您还记得五十年代初那会儿,沈州厂对面那家‘福源祥’吗?老板也是这么笑,这么送点心,还专挑工会干部家里送。结果呢?他往面粉里掺滑石粉的事,就是靠那几斤白糖换出来的‘实话’。” 武新雪择完最后一把豆角,起身去舀饭。米粒在粗瓷碗里堆成一座小小的、饱满的山丘。她忽然说:“今天下午,金梅来找我了。” 苏阳和王翠同时抬眼。 “她说,想参加厂广播站的播音员选拔。”武新雪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人挺安静,说话细声细气,字正腔圆。我让她念了一段《人民日报》社论,发音比好多老职工都准。” “她父亲知道?”苏阳问。 “知道。金德顺陪着来的,就在广播站门口等着。他跟我聊了十分钟,全是夸女儿,没提一个字‘宣传科’。”武新雪顿了顿,目光扫过苏阳摊在桌角的笔记本,“他说,金梅从小跟柳玉茹学做点心,也跟着黄美琴临过字,最佩服的人,是《人民日报》上登过的那位女拖拉机手梁军。” 王翠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苏阳碗里,语气难得地沉了下来:“梁军开的是铁牛,金梅想进的是喇叭筒。铁牛犁地,喇叭筒……喊话。一个落地,一个悬空。这丫头,心思倒不浅。” “心思浅不浅,得看她站哪边。”苏阳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温软,肉丝咸鲜,青椒脆生生的。他咽下去,才缓缓道:“明天,糕点车间第一批试产的‘京八件’要下线。金德顺和柳玉茹都会去现场。张振国科长让我盯紧点——不是盯机器,是盯人。尤其是,谁的手,伸进了原料筐。” 夜渐深。帽儿胡同5号院主院,灯火通明。西厢房里,金世成躺在新打的铁架床上,脚翘在床头雕花上,嘴里叼着半截“大前门”,烟雾缭绕。他手里捏着一张揉皱又展平的纸——是红星厂招工登记表的复写联,姓名栏赫然写着“金世成”,文化程度栏,他填的是“高中肄业”,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 他眯着眼,烟头明灭,目光却穿过窗棂,投向后院耳房那扇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窗纸上,映着两个晃动的剪影:一个高些,一个纤细些,偶尔重叠,又分开。他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扭曲着升腾,像一条无声游动的蛇。 主院正房,却是另一番光景。柳玉茹端坐于紫檀四仙桌旁,面前摊开一本册子,正是德顺斋的老账本。她指尖抚过泛黄纸页上娟秀的蝇头小楷,那些是记录玫瑰酱窖藏天数、枣泥熬制火候、酥皮起酥层数的密语。烛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眉宇间那抹疲惫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黄美琴无声地奉上一杯温热的枸杞茶,放下时,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浅浅的、早已愈合的旧疤。她没说话,只轻轻退至阴影里,像一缕真正的、没有重量的烟。 金德顺踱步进来,手里捏着几张纸,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松弛。“成了。糕点车间的原料单子,今晚就盖章了。明早,第一批麦粉、豆沙、糖油,全走厂里正规流程,入库、质检、领料……一丝不苟。”他把纸放在柳玉茹手边,目光扫过那本老账本,声音压得极低,“玉茹,当年咱德顺斋的‘秘’,不在纸上,而在手上。这红星厂的‘规’,也不在纸上,而在人心里。人心要是散了,规矩就是废纸;人心要是齐了……”他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废纸,也能糊出金銮殿。” 柳玉茹没抬头,只用指尖,极轻地、极稳地点了点账本上“玫瑰酱·三十六坛·窖藏三年”的字样。烛火在她眼底跳动,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 此时,后院耳房。武新雪已吹熄煤油灯,躺下。窗外,夏虫鸣叫起伏。她闭着眼,却没睡着。白天金梅念社论时清亮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还有那孩子递过稿纸时,指尖冰凉,掌心却微微出汗。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厂档案室翻旧报纸,偶然看到一张1948年的《北平晨报》缩印版。上面有一则不起眼的短讯:“德顺斋新聘账房先生黄某,携弱质幼女迁居帽儿胡同,其女善书,年仅七岁,即能临《多宝塔碑》全文……” 武新雪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黑暗中,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只有自己听见: “原来,不是金梅想进广播站。” “是有人,想让她的声音,从红星厂的喇叭里,传出去。” 第197章 就喜欢坏女人(三更11K求月票) 王翠一脚没踢中,李小丫倒退两步,笑得前仰后合,张援朝却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微蹙,脚步略滞。王翠立刻收了玩笑神色,侧身问:“怎么?头疼又犯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连李小丫也止住笑,凑近了些。 张援朝摆摆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道:“没事,就是……火车上颠得狠,夜里没合眼。” 话是假的。 昨夜他根本没睡。 不是因为颠簸,而是因为听见隔壁车厢两个复员干部低声议论——说前线刚发下来的《关于清理敌伪潜伏分子及反革命活动的通知》里头,点名提了几个老字号铺子,其中就有“德顺斋”三个字。还说,德顺斋在四九年十月前曾向南逃人员提供过三批印有“福寿双全”暗记的月饼匣子,匣底夹层藏过密写药水和微型胶卷。 他没插话,只把烟卷捏熄在搪瓷缸沿上,指节泛白。 今早一睁眼,就看见李小丫蹲在车厢连接处,用炭条在铁皮门上画老鼠——一只尾巴被剪断的、龇着牙的老鼠。 他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列车员吆喝着推来早餐车,才默默起身,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硌牙的高粱面饼,掰开一半塞进李小丫手里。 “吃吧,等会儿见苏阳,别露怯。” 李小丫啃了一口,含糊应着:“他能比我狠?” 张援朝没答。 他想起十年前,自己在通县剿匪时亲手撬开一口棺材盖,里头躺着的不是死人,是活生生被封进漆棺、嘴堵油布、手脚捆着浸过桐油的麻绳的地下交通员。那人只剩一口气,瞳孔散得像蒙了灰的玻璃珠,可看见他领章上的红五星,竟咧开嘴笑了,牙缝里全是血沫子。 那年他十九岁,苏阳十五。 如今苏阳二十六,自己三十一。 可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他看见苏阳站在包装车间门口,一手扶着铁皮门框,另一只手正把一张皱巴巴的图纸往口袋里塞,袖口磨出了毛边,腕骨凸起,青筋微跳;比如小白听见动静,耳朵倏地竖起,转身奔来,前腿跃起扑在他膝头,尾巴扫得尘土飞起;比如苏阳弯腰摸了摸狗脑袋,抬头望见他们,眼神先是怔住,继而亮得惊人,像黑夜里骤然擦亮的一根火柴。 “排长!” 这声喊没出口,苏阳已大步迎上来,一把攥住张援朝的手腕——不是握,是攥,指腹带着薄茧,力道沉得让人心头发热。 “你真来了。” 声音很轻,却比厂外马路上拖拉机轰鸣更震耳。 张援朝反手回握,拇指用力蹭过他手背一道浅疤——那是五零年冬,俩人在琉璃厂追一个伪造粮票的惯犯,苏阳翻墙时被碎瓦割的。 “嗯,来了。” 李小丫在后头嚷:“苏队长!俺带了十斤酱肘子!刚出锅!还是俺姐夫铺子里头最后一挂老汤卤的!” 话音未落,苏阳已松开手,转而拍了拍他肩头,目光扫过他洗得发白的肩章:“肘子我收,肩章你先留着——回头得换新式样了,厂里统一发。” “哎哟,还管发军装呢?”李小丫眼睛一亮。 “发工装。”苏阳一笑,“蓝布的,兜多,能揣馒头。” 众人哄笑,王翠却忽然敛容,拉了拉苏阳衣角,极轻地朝厂办公楼方向努了努嘴。 苏阳顺着她视线望去—— 金世成正倚在二楼走廊栏杆上,歪着身子抽烟,烟雾缭绕里,目光黏在楼下李小丫身上。 不是看脸,是看他裤脚上沾的泥点、旧棉鞋后跟磨塌的边、还有肩上斜挎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包带被汗渍染成了深褐色,针脚粗粝,一看就是部队发的制式款。 苏阳眼神冷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抬手把张援朝肩上一块翘起的布片按平,动作自然得如同拂去一片落叶。 “走,先去后勤科领钥匙。宿舍在西三栋,二层拐角,朝阳,带纱窗。” 张援朝点点头,抬脚欲行,忽又顿住,从帆布包里抽出个牛皮纸包,递过去:“给援朝的。” 苏阳接过来,纸包温热,拆开一角,里头是几颗裹着糖霜的山楂球,糖粒粗粝,咬下去酸得人眯眼。 “七狗他娘做的。”李小丫凑过来,咧嘴一笑,露出豁牙,“说是治孩子积食,比医院开的糖浆强!” 苏阳喉头一哽,没说话,只把纸包仔细折好,塞进胸前口袋,紧贴着心跳的地方。 他们往前走,小白亦步亦趋,经过办公楼一楼窗口时,张援朝余光瞥见黄美琴正站在帘子后头。 她没看人,只垂着眼,手指绞着袖口一朵褪色的蓝布梅花——那花是手绣的,针脚细密,花瓣边缘却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太多遍。 她怀里抱着个褪漆木盒,盒盖半开,露出里头几支旧钢笔、一方墨绿砚台,还有一叠泛黄的宣纸,纸上是娟秀小楷:《礼记·曲礼》节选。 张援朝脚步顿都没顿一下。 可就在他迈过门槛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磕碰的脆响。 他没回头。 但听见王翠在身后低低说了句:“金家那妾室,原是琉璃厂一家裱画铺掌柜的独女,民国廿三年进的德顺斋当账房先生。金德顺纳她进门那天,她爹烧了铺子,拎着半截焦木棍追到德顺斋门口,砸烂了三块匾。” 苏阳脚步微缓,没接话,只伸手替张援朝扶了扶肩上背包带。 风从厂区东面吹来,带着新麦蒸腾的暖香,混着锅炉房飘来的煤烟气,还有远处托儿所传来的童谣声:“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李小丫跟着哼了两句,忽然打住,挠挠头:“这歌儿……咋听着像骂人的?” 张援朝终于笑了,眼角褶子舒展开,像刀刻出来的:“不骂人,是提醒人。” “提醒啥?” “提醒耗子——”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厂墙上新刷的标语:“讲卫生、除四害、保健康、为生产!” “提醒它,洞再深,也得出来晒太阳。” 这时,小白突然停下,冲着西侧围墙低吼。 苏阳顺着它视线看去—— 金梅正蹲在墙根下,用树枝拨弄一只断尾老鼠。 她没哭,也没躲,只是把老鼠轻轻捧进手心,又从衣袋里摸出块干净手帕,仔细裹好,转身朝托儿所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她鬓角,照见几缕银白的发丝。 她今年十七。 可那双手,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苏阳望着她背影,忽然开口:“王姨,德顺斋的秘方,金德顺交了几份?” 王翠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压低嗓音:“三十七种,全在档案室铁柜里锁着,周正亲自验过。可……” 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可昨儿我翻旧账本,发现五零年元月,德顺斋有批货走的是天津港。单据上写的是‘京八件’,可实际装箱单里,夹了二十盒‘松仁枣泥糕’。” “松仁枣泥糕?”苏阳脚步一顿。 “对。”王翠声音更轻,“这糕点,德顺斋从不对外卖。只供内务府旧人、北洋要员,还有……” 她没说完。 但苏阳懂了。 松仁枣泥糕,馅心用松仁、枣泥、猪油、桂花糖腌足七日,再以秘法揉压成形,蒸制时火候差半分,糕体便裂;冷却差一时,糖霜便化。 最要紧的,是糕底垫的那张竹纸——得用黄山嫩竹,经十二道工序沤制,晾干后透光如蝉翼,纸上还压着一枚暗纹:半枚铜钱,缺了一角。 当年北平地下党送情报,就爱用这竹纸包药丸。 药丸溶于水,竹纸遇湿即显字。 苏阳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小白的耳朵。 狗毛蓬松温热,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知道谁收的货吗?” 王翠摇头:“单据上签的是‘津门瑞蚨祥代收’,可查了,瑞蚨祥五零年春节歇业,门板都钉死了。” 苏阳没再问。 他只把那包山楂球又按了按,仿佛确认它还在那里。 前方,李小丫已推开后勤科的门,嚷着要领搪瓷缸子。 张援朝跟进去前,忽又停步,回头望了眼厂区东南角。 那儿新砌了一座矮砖房,门楣上挂着块木牌,漆字未干:红星食品厂技工夜校。 窗内,一盏汽灯正亮着,映出几张年轻面孔,有人埋头抄笔记,有人对着图纸比划手势。 玻璃上凝着水汽,模糊了里面的人影,却清晰映出窗外一行未刷完的标语: “劳动创造世界,知识改变命运!” 张援朝忽然觉得,额角那阵钝痛,不知何时消了。 他抬脚迈进门,顺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轻响。 像一粒黄豆,落进老鼠后门。 像一扇旧门,关上,再推开。 像这个时代,在无数个这样寻常的下午,把所有未尽的言说、未解的谜题、未熄的火种,连同十七岁少女手帕里裹着的断尾老鼠,一起轻轻按进泥土深处—— 然后,静静等待春雷。 小白甩了甩耳朵,小跑着追上苏阳。 苏阳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柳枝。 柳枝新鲜,断口渗着乳白汁液,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他把它别在耳后。 像别住一段尚未开始的夏天。 第198章 新年第一会 大年初四的清晨,四九城的天刚透亮,红星食品厂门前已经热闹起来。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清脆的童音在厂门口响起,引得刚来上班的工人们纷纷侧目。 只见穿着崭新红缎棉袄的李小丫,头上扎... 全厂职工集合的广播声在厂区上空反复回荡,带着一种久违的庄严与紧迫。不到十五分钟,三千余名工人便已列队完毕——新招来的青壮年站在前几排,老工人穿插其间,女工们戴着蓝布头巾,男工们挽着袖子,胸前的厂徽在秋阳下泛着微光。连托儿所里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都被保育员抱到了广场边缘,小手扒着栏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张望。 苏阳站在主办公楼台阶右侧,小白蹲踞在他脚边,尾巴垂地,耳朵却始终微微转动;高处,小玉盘旋如哨兵,每一次振翅都压得空气微颤。他身后是两列全副武装的保卫队员,钢枪斜挎,子弹上膛,目光如钉,扫视着每一张面孔、每一扇窗户、每一处阴影。这不是演习,不是演练,而是真刀真枪的临战状态——哪怕此刻阳光和煦,哪怕空气中飘着槽子糕刚出炉的甜香,那种肃杀之气仍如铁水浇铸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脊梁上。 周正与蓝震山并肩立于台阶中央,王慧芳站在稍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袋里的笔记本。李维新没往队伍里站,却也没走远,就靠在旗杆旁,双手抱臂,下巴微扬,目光时不时扫向苏阳,嘴角噙着一丝只有他们彼此才懂的弧度。 汽车引擎声再度响起,比先前更近、更稳。 嘎斯吉普车缓缓驶入广场,在距离台阶十米处停稳。车门齐开,警卫战士动作如一,迅疾形成人墙。蓝首长率先下车,军装笔挺,肩章锃亮;文首长紧随其后,步履沉稳,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这方由砖瓦、蒸汽与汗水筑起的工业阵地;而第三辆车上下来的,仍是李维新——可这一次,他没再笑,没再拍苏阳肩膀,而是径直走到蓝首长身侧,立定,抬手敬礼,声音洪亮如钟:“报告首长!红星食品厂现场安保工作已全面部署到位,人员、装备、制高点、外围防线均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无异常情况!” 蓝首长颔首,转身面向全场,抬手示意安静。 三千余人,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余蒸箱远处传来的低沉嗡鸣,像大地平稳的心跳。 蓝首长没有拿话筒。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整个广场,字字如锤,砸进每个人耳中:“同志们!今天,我们不是来检查,不是来听汇报,而是来见证——见证咱们新中国第一批自主设计、自主建造、自主运营的国营食品工厂,真正‘活’起来的样子!”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有人悄悄攥紧了工装裤兜里的饭盒带子,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前那枚崭新的“红星厂”厂徽。 “你们当中,有从朝鲜前线归来的战士,有参加过土改的老农,有刚放下算盘的账房先生,有擦干净黑板走出校门的教员,还有……”蓝首长目光掠过前排几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童工。你们来自五湖四海,身份不同,经历各异,但今天,你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红星人!” 掌声轰然炸响,不是礼节性的轻拍,而是手掌拍红、指节发白、喉咙里滚出的吼声!有人用力跺脚,水泥地面微微震动;有人把安全帽摘下来举过头顶,像举起一面小小的旗帜。 蓝首长抬手压下掌声,语气陡然转沉:“可‘红星’二字,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匾额,不是印在纸上的名字。它是担子,是底线,是责任——对国家的责任,对人民的责任,更是对这张嘴、这双手、这颗心的责任!” 他忽然侧身,指向不远处蒸腾着白雾的馒头车间:“刚才我看见,一个女工,左手揉面,右手还牵着三岁大的孩子,孩子坐在矮凳上,小手学着妈妈的样子,在面盆边沿按下一个小小的掌印。她没说一句话,可那掌印,就是她把命交到咱们厂里的凭证!” 人群静了。几个女工悄悄抹了眼角。 “所以——”蓝首长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第一排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复员军人,扫过第二排戴眼镜、握铅笔的技术员,扫过第三排腰杆笔直、眼神坚毅的保卫队员,最后,落在苏阳脸上。 “组织决定,正式任命苏阳同志为红星食品厂保卫科科长,正科级干部,主管全厂安全保卫、消防治安、保密督查及应急处突工作。即日起,保卫科升格为厂党委直属机构,编制单列,经费单列,重大事项可直报厂党委及上级主管部门。” 全场寂静三秒,随即爆发出比方才更猛烈的欢呼!陈金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赵大勇一把搂住旁边炊事班新来的小伙子,俩人肩膀撞得砰砰响。李小丫在人群中踮着脚尖,朝苏阳猛挥拳头,嘴巴张得老大,可欢呼声太大,谁也听不清她在喊什么。 苏阳却没动。他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只在蓝首长话音落下的刹那,右臂抬起,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指尖绷直,小臂如刀锋,肩膀纹丝不动。小白在他脚边低低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像在应和。 蓝首长回礼,目光赞许。文首长则上前一步,声音温厚却清晰:“苏阳同志,组织信得过你,不是因为你打过仗、救过人、驯过鹰、抓过特务。而是因为你守住了最朴素的一条线——人心的线。”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什么叫‘国营’?不是国家拨款、公家记账。是国家把信任交到你手上,你把良心放在秤盘里,称一称,够不够分量!” 这时,李维新终于走了出来。他没看苏阳,却朝着全体职工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时,眼底有光闪动:“八七七团三营九连,原建制一百二十七人,如今已有八十六位战友,落户红星厂各岗位——锅炉房四个,配电室三个,原料仓库六个,包装车间十二个,保卫科……二十九个!”他笑着点了点苏阳,“加上苏科长,整整三十个!同志们,我们不是来‘安置’的,是来‘扎根’的!根扎在这儿,心就在这儿,命,也认这儿!”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席卷广场,久久不息。 仪式之后,蓝首长并未立刻离开。他让周正召集厂领导班子、各科室负责人及技术骨干,在主办公楼一楼会议室召开紧急碰头会。门关上之前,苏阳被单独叫住。 “小苏,进来。”蓝首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蓝首长坐在主位,文首长坐左,李维新坐右,周正、王慧芳、蓝震山、王翠、金德顺——是的,金德顺也被叫来了,此刻正局促地坐在角落,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蓝首长没寒暄,开门见山:“今天上午,华北局刚刚下发密电。美帝近期在东北边境频繁调动侦察机,对我方军工、粮储、交通节点实施抵近拍照。其中一份情报显示,他们重点标注了‘京郊三号粮仓’‘永定河东岸面粉转运站’,以及……”他目光缓缓移向苏阳,“……红星食品厂,代号‘糖霜堡垒’。” 空气瞬间凝滞。 王慧芳手指猛地一颤,笔记本差点滑落。周正喉结上下滚动,没说话。蓝震山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金德顺。 金德顺脸唰地白了,额头沁出细汗,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声音。 “不用怕。”蓝首长声音平静,“他们标注,只是说明我们已进入敌人视线。而恰恰证明,咱们这厂子,干的是真事,产的是真货,护的是真命脉。” 他转向苏阳:“从明天起,保卫科增设‘反侦察组’,由你亲自牵头。重点排查三件事:一是厂区所有对外通讯线路,包括电话、电报、广播喇叭,是否存有窃听装置;二是所有进出厂区的车辆、人员、物资,尤其是近期采购的进口轴承、仪表、玻璃器皿,必须逐件开箱验货,留存影像记录;三是……”他目光如电,刺向金德顺,“德顺斋旧址周边,最近三个月内,有没有陌生人长期逗留、测绘、拍照?有没有人以‘收购老物件’‘寻访老字号’为名,向附近居民打听德顺斋往事?” 金德顺身子一抖,慌忙点头:“有!有!上个月,真有两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在铺子旧墙根那儿转悠了三天,还拿个小本子画图……我当时以为是学生写生,没多问……” “画的什么图?”苏阳冷声问。 “就……就墙缝、窗棂、砖纹……还有,还有后院那口枯井的位置……”金德顺声音发虚。 苏阳记下,没再看他,只朝蓝首长颔首:“明白。反侦察组今晚八点前成立,二十四小时轮值,一周内提交首份排查报告。” “好。”蓝首长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记住,敌人不怕你防,怕的是你防得比他想得还早。小苏,你心里那杆秤,现在要称的,不止是黄豆,是整个厂子的安危。”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苏阳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李维新倚着窗框等他。秋阳穿过玻璃,在他肩章上镀了一层金边。 “团长……”苏阳开口。 “别叫团长。”李维新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块焦糖色的槽子糕,还冒着热气,“刚出炉的。王翠硬塞给我的,说‘让你徒弟尝尝,别光顾着站岗,饿瘦了’。” 苏阳接过,掰开一块,甜香扑鼻。他咬了一口,麦香、蛋香、糖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 “好吃吗?”李维新问。 “嗯。” “那就好。”李维新拍拍他肩膀,声音低沉下来,“小子,有些事,我得跟你透个底。这次蓝首长亲自来,表面是视察,实则是‘点将’。上头已初步敲定,明年开春,全国首批‘军转民’试点单位名单里,红星厂排在前三位。一旦落地,咱们就要承接一项绝密任务——为前线部队研发代餐压缩饼干,含热量、耐储存、易携带、入口即化,还要能混进野战口粮里,不露痕迹。” 苏阳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 “代餐饼干……”他喃喃道。 “对。”李维新望着窗外忙碌的厂区,目光深远,“这不是做点心,这是把战场搬到蒸箱里。每一道工序,都是战壕;每一粒小麦粉,都是弹药;而你的保卫科,就是最后一道保险栓。栓不住,整条补给线就断了。” 苏阳默默吃完最后一口槽子糕,将油纸仔细叠好,揣进兜里。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李维新笑了笑,忽又压低声音,“还有件事——金世成,今早去了趟西直门火车站,买了张去天津的车票。没买返程的。” 苏阳眼神一凛。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行李就一个帆布包,里头鼓鼓囊囊。车站执勤的咱们的人,远远盯着,没敢跟太近。” “知道了。”苏阳声音平淡,却像冰面下奔涌的暗流,“我会安排人,盯死他。” 李维新点点头,转身欲走,却又顿住,回头一笑:“对了,昨儿我翻了翻厂里花名册。发现件小事——你给保卫科报的编制是四十八人,可实际在册五十三人。多出来的五个,是‘编外’的吧?” 苏阳没否认。 “行啊。”李维新挑眉,“小白、小玉、李小丫、张援朝、还有那个总蹲在锅炉房顶数铆钉的哑巴老师傅……五个‘非编制人员’,倒比不少在编的还管用。” 苏阳终于笑了,极淡,却真切:“他们心里,有杆秤。” “是啊。”李维新仰头,看着高处盘旋的小玉,“秤砣,是良心;秤杆,是规矩;而秤星……”他目光落回苏阳脸上,“是你。” 秋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厂区大门外那面新刷的灰墙根下——那里,几只耗子正窸窣钻过刚用水泥糊严的洞口,尾巴一晃,没入砖缝深处。 第199章 宣传队初亮相 正月初六。 红星公私合营宣传队来到第一站。 这是一家私营纺织厂,规模不算大,两栋二层厂房,一个院子。 厂门口挂着的木牌已经有些褪色,“大华纺织厂”几个字勉强能辨认。 大华纺织厂... 王翠一脚没踢中,李小丫倒退两步,笑得前仰后合,张援朝却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微蹙,脚步略滞。王翠立刻收了玩笑神色,侧身问:“怎么?头疼又犯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连李小丫也收敛了笑意,凑近了些。 张援朝摆摆手,喉结上下一滚,只道:“没事,老毛病,坐火车颠的。”可那脸色泛青,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左手无意识攥紧裤缝,指节发白——分明不是颠出来的。 王翠没再追问,只默默放慢脚步,等他缓气。她太熟悉这症状了:三年前在长津湖畔,他替连长背下那枚哑火迫击炮弹残片,弹片斜卡在左肩胛骨下方三寸,军医说取不得,一动就破大血管。这些年阴雨天、熬夜久、情绪激荡,那地方便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抽扯。 “苏阳那儿有止疼片。”她轻声道。 “不用。”张援朝吸了口气,硬生生把那阵钝痛咽下去,再抬头时已换上惯常的朗笑,“倒是真饿了。王姨,你们食堂……今儿吃啥?” 话音未落,李小丫猛地拍腿:“哎哟!差点忘了!”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露出半块焦黄酥脆的锅盔,边缘还沾着几粒芝麻。“团长临走塞给我的!说红星厂刚建,怕咱们饿肚子,先垫垫——嘿,这不正赶上了?” 王翠眼眶一热,没接那锅盔,只伸手掸了掸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洛团长记性倒好。” “可不是?”李小丫把锅盔掰成三份,硬塞一份到张援朝手里,又往王翠掌心一按,“您尝尝!比咱以前在坑道里啃的冻窝头强百倍!” 王翠低头看着掌心那小块温热的面食,麦香混着芝麻焦香直往鼻子里钻。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自己蹲在厂址废墟上画图纸,冻得手指发僵,苏阳默默递来个搪瓷缸,里面是刚熬好的红豆沙——甜得发齁,烫得她眼泪直流。那时他说:“糖精贵,但工人干活流汗,嘴里不能没点甜头。” 她把锅盔掰下一小角含进嘴里,粗粝麦香在舌尖化开,甜味却迟了一瞬才涌上来——原来里层抹了薄薄一层饴糖。这手艺…… “德顺斋的山楂锅盔。”她脱口而出。 张援朝和李小丫都是一愣。 “啥斋?”李小丫茫然。 王翠没答,只把剩下锅盔仔细包好,塞回李小丫怀里:“留着,等会儿见苏阳一起吃。”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新刷的白墙,墙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墨字标语:“一切为了人民健康”——那是苏阳亲自提的笔,力透纸背。 三人走到办公楼门口,迎面撞见金世成领着两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晃过来。他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却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在冬日稀薄阳光下闪了一下。 “哟,王主任!”金世成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目光在张援朝和李小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上打了个转,又落回王翠脸上,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熟稔,“这是新来的师傅?厂里可真够敞亮的,连部队上下来的同志都请得动!” 王翠没应他那套,只将手里介绍信往他眼前一晃:“金同志,带他们去后勤科报到,再领两套新工装。张援朝——司务长;郑二狗——炊事班长。” 金世成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更盛:“哎哟!失敬失敬!”他伸手要握张援朝的手,张援朝却自然地侧身让开,顺势把介绍信递给身后李小丫:“二狗,你去办。” 李小丫咧嘴一笑,也不看金世成,只冲王翠眨眨眼:“王姨,我先溜了啊!”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张排长!不对不对……张司务长!今儿晚上咱食堂整碗炸酱面呗?!” 金世成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回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表带。他盯着李小丫雀跃的背影,又瞥见王翠脸上毫不掩饰的疏离,嘴角抽了抽,终于收起笑脸,皮笑肉不笑地对张援朝点头:“张司务长,以后多关照。” 张援朝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金世成腕上那块表,又扫过他工装裤脚蹭着的一点新鲜泥印——那泥色偏红,颗粒粗粝,绝非胡同里常见的灰黄土。 王翠不动声色拉住张援朝胳膊肘:“走,带你去看看厨房。” 拐过办公楼转角,金世成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张援朝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只剩气音:“那小子……鞋底泥,像极了通县砖窑厂后山的红胶土。” 王翠脚步一顿。 通县砖窑厂?那里去年被查出私藏日军遗留火药库,负责人判了十年。而金德顺“德顺斋”的账本里,恰有三笔大额款项流向通县一家早已注销的运输公司——周正悄悄递来的内参材料里,用铅笔圈出了这个细节。 “他怎么去的那儿?”王翠嗓音发紧。 张援朝摇摇头,抬手抹了把脸,额上冷汗已干:“不知道。但那土……我在坑道里闻过三次。第一次是挖战壕,第二次是埋战友,第三次……”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是扒开炸塌的掩体,找活人。” 两人沉默着穿过锅炉房后巷。冬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向新砌的灶台烟囱。烟囱口黑黢黢的,却没半缕青烟——红星厂食堂尚未启用,所有炊具还封在木箱里,只等着第一批面粉运到。 “苏阳今天巡检原料仓。”王翠忽然开口,“他盯了三天,说库里那批东北高筋粉,袋子封口处的麻绳结法,跟沈州老厂一模一样。” 张援朝眼中掠过一丝锐光:“沈州厂的结,是老兵教新兵的‘死扣’,防潮不防虫。可东北粉……本该用‘活扣’,因为那边老鼠多。” 王翠笑了,眼角漾开细纹:“所以啊,那批粉,八成是从沈州老厂直接调拨的。周正没说错,上面是铁了心要把红星厂,变成第二个沈州。”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清越哨声。 小白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叼着个油亮的竹哨,尾巴高高翘着,碧蓝眼睛炯炯有神。它径直奔到张援朝脚边,把哨子放在他沾着红土的解放鞋尖上,仰头呜噜一声,像是邀功。 张援朝弯腰捡起哨子,指尖摩挲着哨身刻痕——一道浅浅的“77”,正是八七七团的番号。 “这狗……”他声音微哑。 “苏阳的。”王翠望着远处厂房顶上猎猎飘扬的红旗,轻声道,“也是咱们的。” 正午阳光突然刺破云层,泼洒在崭新的厂区。新漆的窗框泛着水光,远处传来孩童追逐的嬉闹声,还有李小丫在食堂旧址旁扯着嗓子喊:“援朝!快来看!我抓着只耗子,尾巴都齐根儿剪了——你说它今晚敢不敢来偷咱食堂的米?” 张援朝把哨子揣进兜里,跟着王翠往前走。风掀起他军装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旧搪瓷缸——缸身磕碰出几道白痕,底部却用红漆描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吃饱了”。 那字迹稚拙,却像烧红的铁钎,深深烙进搪瓷釉里。 王翠没回头,只把脚步放得更慢些,等他跟上来。 (全文完) 第200章 星火燎原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疑问解答环节结束,就是苏阳的个人秀时间。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指着自己胸口挂着的功勋章和战斗英雄勋章问台下的工人们。 台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工最先反应过来... 李守义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关节一下下叩着桌面,声音沉闷得像闷雷滚过地底。他面前站着采购科科长王德海,还有刚被叫来的吴冬梅——此刻她鼻梁上贴着一块白纱布,左眼青紫肿胀,嘴唇裂开一道血口,头发凌乱,制服前襟还沾着灰和一点干涸的鼻血。她站在那儿,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怕。 “你说苏阳踹门进来就打你?”李守义的声音不高,却让王德海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是……是!他二话不说就踹门,我连话都没说完,他就扑上来!”吴冬梅语速飞快,带着哭腔,“徐科长、吴科长都在场!他们都能作证!他还当着大家的面掏出那个盒子,炫耀他的勋章,逼我承认说错了话……” “盒子?”李守义眼皮一跳,“什么盒子?” “就是装勋章的那个红木盒!他举到我脸跟前,晃得我眼睛疼!”吴冬梅抹了把眼泪,“他还说……说我不敢再说‘破牌子’三个字,不然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李守义身子前倾,目光如钉。 吴冬梅喉头一动,没敢说下去。她不敢提“掏枪”两个字。不是因为她信了苏阳真敢在厂里拔枪——那太荒唐——而是她怕说了,李守义会当场掀桌。她只含糊道:“反正他凶得很,眼神跟刀子似的,我……我真怕他再动手。” 王德海咽了口唾沫,低声插话:“李副厂长,这事……不好压。广播站那屋隔音差,隔壁印刷组的几个姑娘都听见动静了。刚才我去行政楼拿报表,路上碰见热力科老刘,他说他路过楼梯口时,正听见苏阳喊‘你再说一遍’,声音冷得能结冰。” 李守义没应声,只是缓缓抽出抽屉,从最底下摸出一份牛皮纸袋。封口处印着鲜红的“绝密”二字,边角略有磨损,显然已被反复翻阅过。他没拆,只用拇指摩挲着那枚暗红色的印章,良久,才低声道:“你们知道,上个月中旬,军委保卫局来了封密电。” 王德海一怔:“啊?没听您提过。” “没让提。”李守义抬眼,目光扫过二人,“电文里,点名通报了两名同志:一名是前线归来的特等功臣,代号‘青松’;另一名,是参与KMYC战役情报截获与破译的‘夜莺’小组成员,代号‘梧桐’。” 吴冬梅茫然眨眼:“这……跟苏阳有什么关系?” 李守义没答,只将牛皮纸袋轻轻推到桌沿:“苏阳,是‘青松’。而‘梧桐’小组三名成员中,有一人,三个月前调入我厂,任宣传科广播员——武新雪。” 空气骤然凝滞。 王德海脸色刷地变了,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 吴冬梅脑子嗡的一声,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她突然想起武新雪每次念完广播稿,总会在末尾加一句“向最可爱的人致敬”,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想起她整理广播站旧报纸时,对《人民日报》刊登的英雄名录逐字细读,手指停在“苏阳”二字上久久未移;想起今早她端着搪瓷缸去开水房打水,看见苏阳穿着簇新中山装从厂门口走来,眼神亮得惊人,像捧着一捧碎星星…… 原来不是仰慕,是确认。 是战友,在硝烟散尽之后,终于认出了彼此肩头同一片风霜。 “所以……”王德海嗓音干涩,“苏阳踹门,不是冲动?” “是自卫。”李守义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浸透了井水,“更是警告。他在告诉所有人——这枚勋章,不是摆设;这份荣誉,不容玷污;而他守护的人,不是谁都能伸手碰的。”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按住牛皮纸袋上的“绝密”二字:“更关键的是,电文最后有一行手批:‘青松’已列入中央组织部后备干部考察名单,由周正同志直接联络。另附一条指示——‘凡涉‘青松’之人事、纪律、安全事务,一律按战时特别规程处置,遇阻即报,越级直达。’” 王德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吴冬梅膝盖一弯,整个人顺着桌沿滑坐到地上,背脊抵着冰冷的水泥墙,牙齿咯咯打颤。 她骂的不是个看大门的。 她踩的,是一条刚刚从血火里趟出来的钢索。 而她自己,正悬在断口边缘。 “李副厂长……我……我真不知道……”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我以为……我以为就是个立功回来的兵……” “你以为?”李守义终于冷笑出声,那笑比不笑更瘆人,“你以为红星厂是什么地方?是养老院?是菜市场?还是你李家开的杂货铺?”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杯盖叮当乱跳,“告诉你,苏阳胸前挂的不是牌子,是炸药引信!是警报器!是上级安在咱们厂心口上的一颗铆钉!你碰它一下,整个厂班子都要跟着震动!” 门外忽传来三声轻叩。 “进来。”李守义收敛怒色,恢复平静。 门开了,是厂办秘书小陈,手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李副厂长,刚收到的,周书记让您立刻过一趟。” 李守义展开纸条,只有两行铅笔字,字迹刚劲有力: >吴冬梅事件,暂停内部处理。 >怀仁堂国宴人员名单已核,苏阳位列首排东厅第四位。 >——周正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将纸条凑近台灯火焰。橘黄火苗舔舐纸角,迅速卷曲、发黑、化为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像一小撮冷却的余烬。 “王科长,”他声音异常平稳,“你带吴冬梅同志去厂医院,换药,休息,明日正常上班。采购科本周所有单据,全部由你亲自复核,一份不少,一份不漏。” 王德海如蒙大赦,赶紧点头。 “至于你……”李守义看向吴冬梅,目光无波无澜,“回去写一份深刻检查。不是检讨态度,是检讨认知。重点写三条:第一,你对国家功勋制度的理解偏差;第二,你对工厂政治纪律的漠视程度;第三,你对自己在组织序列中真实位置的误判依据。明早八点前,交到我桌上。” 吴冬梅嘴唇翕动,想求饶,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挨了一顿打,而是被一纸判决书,轻轻盖在了额头上。 李守义挥挥手,两人如获赦令,仓皇退去。 门关严实后,他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泛黄的纸页,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时间、职务、备注。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用蓝墨水写着: >苏阳,22岁,特等功臣,怀仁堂国宴席位(东厅四桌),与洛破军同列。 >武新雪,24岁,“梧桐”小组成员,KMYC战役二等功,档案加密等级:乙等。 >备注:二人于1950年冬,同在38军113师侦察营服役。 >该营于长津湖以北执行“穿山甲”行动,全营覆没,仅七人生还——其中二人,即苏阳、武新雪。 他合上本子,锁进抽屉,钥匙转了三圈。 窗外,夕阳正沉入西边厂房的锯齿形轮廓里,余晖熔金,将整个厂区染成一片肃穆的暖色。远处锅炉房烟囱飘出的白烟,在光里缓缓游动,像一条疲惫却未曾断裂的呼吸。 李守义走到窗前,望着那抹渐暗的金色,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阳那天。 那是在招工体检处。少年脱掉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露出左肩一道狰狞的烫伤疤痕——呈扭曲的星形,边缘凸起发亮,显然是弹片擦过皮肉时,高温瞬间灼闭血管留下的印记。医生随口问:“这伤,咋弄的?” 苏阳只答了四个字:“长津湖,雪地。” 没提冻掉的脚趾,没提啃光的皮带,没提用体温捂热最后一颗手榴弹拉环的战友。 就这四个字,医生手里的听诊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守义当时就在隔壁办公室,听见了。 他现在终于懂了。 有些沉默,不是懦弱,是雪崩前最后一片寂静的雪原; 有些克制,不是退让,是枪膛里压着最后一发子弹的冷静; 而有些人的勋章,从来不需要挂在胸前——它早已熔铸进骨血,成为行走的界碑,无声宣告:此处,不可逾越。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封未拆的信。信封右下角印着小小的五角星,火漆印是深蓝色的。这是他今天下午刚收到的,来自沈阳军区政治部干部处。 指尖划过火漆,他没有拆。 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关于苏阳同志组织关系转接事宜,拟调入东北局青年工作委员会,任干事(副科级),即日办理。 他将信放回包中,整了整袖口,大步出门。 暮色四合时,苏阳正坐在保卫科窗边的小凳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一笔一划誊写情况说明。钢笔尖沙沙作响,墨迹浓重而坚定。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在刻。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苏阳没抬头,只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等着。 门被推开。 李守义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手中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苏阳桌上,推至他手边。 “你的档案材料,补全了。”他说,“政审、履历、战地证明,全在里面。厂办刚盖的章。” 苏阳抬眼,目光平静:“谢谢李副厂长。” “别谢我。”李守义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谢你自己。谢你扛回来的那些东西,没在半道上丢。”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苏阳搁在桌角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指甲缝里嵌着一点洗不净的淡褐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又像山野间揉碎的苔藓。 “明天早上,周书记约你,九点,书记室。”他转身欲走,又停住,“还有,广播站那扇门……我让后勤科连夜换新的。结实点的。” 门轻轻合上。 苏阳没动,也没看那纸袋。他只是低头,继续写。 钢笔尖划破纸背,留下一个小小的、倔强的墨点。 窗外,第一颗星悄然亮起,清冷,锐利,穿透薄暮,稳稳悬在北方天幕。 第201章 不会爆炸的炸弹! 苏阳骂了一声,一边在心里命令小玉升空查看情况,一边继续往三楼跑。 “苏阳……………” 果然的喊声没让苏阳脚步停下,他一步两个台阶,躲避着下楼的其他人,没一会儿就来到了三楼! 狂奔到楼道最里面,苏阳猛地推开门。 广播室里,武新雪正对着麦克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但声音却竭力保持着镇定。 看到苏阳冲进来,她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巨大的惊喜。 她嘴上播报的声音不停,还跟苏阳比了根手指。 “全体职工请注意!这不是………………” 苏阳看懂了她的手势,武新雪的意思是等她再喊一遍广播。 面粉厂播音员手册上有规定,一旦遇到紧急情况,播音员不能第一时间逃跑,而是要喊三遍广播提醒全厂人。 苏阳没有打扰武新雪,而是赶紧将视野切到小玉身上。 通过小玉的眼睛,苏阳看到几架飞机从灰蒙蒙的东南方向而来。 他的第一感觉是很奇怪! 因为敌机飞行高度很低! 大约在200米上下! 借助小玉的视力,苏阳隐约判断出这几架飞机是B系列轰炸机。 还能看到这几架飞机飞行过程中投下了几枚炸弹,但是都没有爆炸。 “苏阳!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咱们快下楼!” 苏阳思索的间隙,武新雪三遍广播已经播完,她上来紧紧拉住苏阳的手,小手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害怕。 “走!”苏阳顾不得其他,拉起武新雪就冲出了广播室。 此时距离防空警报响起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因为提前预演过,车间工人们都已经进入了防空掩体,只剩保卫科的十几个干事一人两个,抱着托儿所的孩子们朝行政楼后面最坚固的防空洞跑去。 “苏阳!新雪!快!快进来!”张振国守在防空洞入口对两人招手。 整个利民面粉厂有六个防空洞入口,按照提前预演的,一旦空袭到来,所有人就近躲藏。 苏阳扯着武新雪快步跑到他身边,将武新雪推进去后,又帮忙接应抱着孩子的保卫科干事们。 终于等最后一个人进入防空洞,苏阳松了一口气。 小玉一直实时向他报告,敌机还没到利民面粉厂上空。 “苏阳,快!帮忙关门!”张振国催促道。 苏阳点头,和张振国一人一扇门将入口合上,正要上锁,他最后通过小玉瞥了一眼天空。 一架敌机已经到了利民面粉厂东南方向的一轧厂上空,还丢了一个炸弹下去。 那里离利民面粉厂只有短短几里路。 但是炸弹还是没爆炸。 “不对!这不是炸弹!” 苏阳突然脸色一变,前世的记忆被他从脑海里翻找出来。 他刚合上防空洞门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秒,跟着一咬牙,又将防空洞门推开! “苏阳!你干什么?” “苏阳!快躲进来!” “小苏!” 武新雪、张振国和更多和苏阳相熟的人纷纷出声。 苏阳却几步走出防空洞,借助房门的遮挡视线,心念一动,莫辛纳甘和几十发子弹已经出现在了他手里。 他一脸坚定,语速很快:“张叔,敌机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其他东西。” 又看向其他保卫科干事:“各位同志,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把敌人的飞机打下来!” 苏阳话音未落,防空洞口一片死寂,只剩下外面凄厉盘旋的防空警报和越来越近的嗡嗡声。 不少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不是炸弹?”张振国第一个吼出来,他半个身子探出防空洞厚重的铁门,黝黑的脸绷得铁紧,“那龟儿子丢下来的是啥?棉花糖吗?苏阳!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赶紧给老子滚进来!” 武新雪更是从人群里挤过来,死死抓住苏阳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肉里,声音带着哭腔:“苏阳!听张叔的,快进来!太危险了!” 时间紧迫!苏阳猛地甩开武新雪的手,眼神锐利如刀,语速快得像爆豆:“张叔!相信我!小玉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那炸弹炸!落下来是完整的!飞机飞得只有两百米高,比树梢高不了多少!它们在撒东西!不是炸弹, 是别的东西!” 他举起手中那支保养得锃光瓦亮的莫辛纳甘,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子弹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道冷光:“两百米!步枪能打着!打下来一架,就能救下很多人命!保卫科枪法好的!跟我上!打他狗日的! “两百米?”赵大勇瞳孔猛地一缩。 我是老行伍,太含糊那个低度对于快速轰炸机意味着什么,简直是找死的低度!我瞬间就信了小玉的判断——敌人是是在投掷常规炸弹! 是下是没别的阴谋! “操我姥姥的!敢往头下撒传单!保卫科!没卵子的!抄家伙!”赵大勇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瞬间点燃了防空洞外压抑的空气。 我反手就从旁边一个年重干事背下拽上一支八四式步枪,“咔哒”下膛,动作一气呵成。 我只以为敌人会像以后国党在老区这样,用飞机撒传单。 “干我娘的!” “抄家伙!” “既然有炸弹怕个卵子!” 莫辛纳、陈大七,还没另里两个枪法在保卫科拔尖的年重战士,眼睛瞬间就红了。 有没半分坚定,我们猛地推开挡在身后的人,从背下,腰间摘上自己的枪,哗啦啦的推弹下膛声响成一片,硝烟味仿佛是下弥漫开来。 “小玉!他没战场对战飞机的经验,他指挥!”赵大勇沉声道。 “傅斌………………” “新雪姐!退去!锁坏门!别出来!怀疑你!” 小玉最前深深看了一眼脸色煞白,满眼是泪的张振国,决然转身,紧跟着冲了出去,同时在心外对大玉命令:“大玉!报告敌人发飞行路线!” “咕——!”低空中,大玉发出一声回应,虽然傅斌如果听是到不是了。 它双翼缓振,飞到一架是紧是快地朝着利民面粉厂主厂区方向俯冲而来的轰炸机下空。 “慢!赵叔、陈哥,他俩跟你下行政楼顶!这外视野最坏!”小玉朝着刚冲出来的莫辛纳和苏阳喊道。 然前又看向赵大勇:“张叔,他和其我人自由作战。” 我还没通过大玉的视角预量过了。 朝利民面粉厂飞来的敌机一共没八架,根据判断,那八架飞机分别会经过利民面粉厂的家属院、成品仓和行政楼下空。 去其我两个地方是下来是及,飞机说话就到。 小玉一马当先,在刺耳的警报声和越来越近的飞机引擎轰鸣中,很慢跑到了行政楼八楼。 我沿着侧面的铁爬梯一路爬下楼顶,莫辛纳和苏阳紧随其前。 下了顶楼前,视野豁然开朗。 敌机已至,小玉还没能看清天下的飞机样式,是涂着美丽白色七星标志的B-26轰炸机! 八人在楼顶散开,各自找了射击角度,只等飞机靠得更近就开火。 倏然,傅斌瞳孔一缩。 因为我看到机腹上的投弹舱门正急急张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一个白乎乎、约莫汽油桶小大的长圆柱体物体,猛地被抛了出来! 它带着一种是祥的气息,朝着利民面粉厂行政楼的广场落上! “目标!机头后方八个机身位!低度修正!风偏左!开火!”小玉嘶吼着。 “砰!” 武新雪甘特没的、浑厚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率先炸响! “砰!”“砰!” 傅斌洁和苏阳紧跟着开火。 “砰!”“砰!”“砰!” 楼上开阔地,傅斌洁等十几人的步枪也咆哮起来! 八四式清脆,中正式沉闷,子弹带着战士们滔天的怒火和保家卫国的决心,撕裂空气,朝着这架傲快的铁鸟攒射而去! 小玉浑浊地看到,自己这一枪打中了那架B-26的尾翼,还没是知道哪位枪法坏的同志,竟然也打到了飞机右翼。 天下轰炸机猛地一震,机身骤然偏斜,像是被人猛拽了一把。 飞机结束是受控制地侧滑,原本平稳的投弹姿态彻底乱了。 跟着火光一闪,白烟也结束冒出。 “打中了!”楼顶的大陈激动得跳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真的打飞机了!” “干死MD野心狼!” 楼上传来狂喜的吼叫声。 “别停!继续打!往死外打!”傅斌洁一边怒吼,一边慢速地拉动枪栓,朝着这架明显失控,低度缓剧上降的飞机继续倾泻子弹。 其我几人也是精神小振,枪声更加稀疏! 其实都是用我们再打,天下的飞机像喝醉了酒一样,歪歪斜斜地朝着厂对面,这片尚未开发的荒地一头扎了上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阴霾的天空,小玉八人感觉脚上的行政楼仿佛都为之震颤。 莫辛纳和苏阳几乎是本能地扑倒在地,片刻前才反应过来飞机坠毁的地方离那外很远,是会被爆炸波及。 【警告:玩家已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下限!充值前方可继续提升等级!】 许久未见的提示,小玉却还没有心情看那个。 “打上来了!真打上来了!”苏阳从地下爬起来,抹了把脸下的灰土,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你是是在做梦吧?老赵!他掐你一上!”我对莫辛纳道。 “干得漂亮!”莫辛纳也爬了起来,却有没掐我,而是用力拍了上我的肩膀,脸下满是亢奋的潮红。 “先别着缓庆祝,大心其我敌机过来!”小玉瞥了一眼还没落到楼上广场中间这个东西,沉声提醒。 “对对对!咱们再努努力,争取少打上几架。”莫辛纳小笑着说。 楼上,赵大勇带领的保卫科众人显然也是那个想法,欢呼声很慢就平息了上来。 第202章 武新雪进宣传科 “哎呦!这俩孩子长得可真俊!” 其他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苏阳和武新雪身上。 刘满沧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对徐红艳笑嘻嘻地说:“媳妇儿,你不是一直头疼宣传科缺个撑门面的吗?瞅瞅!我给你送来了!” 他指向有些局促不安的武新雪。 徐红艳两眼放光地从椅子上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勾勾盯着武新雪道:“小妹妹,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瞧瞧?” 武新雪犹豫了一下,将头上的火车头帽摘下,乌黑的秀发如同黑色瀑布一般披散而下。 “好!模样周正!” “身段也好!” “要是再长几岁肯定迷死人!” 几个女人围着武新雪开始评头论足,小姑娘吓得就想往苏阳身后躲。 苏阳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放心。 “来来来,念一段。”徐红艳递上报纸。 武新雪接过报纸念道:“沈州冶炼厂工人王学文带领班组创单日炼铁新纪录,获“市工业先锋”称号。他在表彰大会上呼吁:“咱工人多流汗,新国家早富强!” “好!声音条件也好!”徐红艳赞了一声,“虽然还有些四九城口音,但矫正一下,问题不大。” “老刘!你可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呀,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她笑眯眯的看向丈夫。 “奖励?”刘满沧精神一振,“那你晚上回去给我......” “死鬼!闭嘴!你怎么啥话都说?”徐红艳跳过来伸手就要捂丈夫的嘴,一张脸血红血红的。 “哎呦!科长您让刘科长说完呗?”三个宣传科的女同志笑成一片。 “咳咳!”刘满沧一本正经道:“我是说让你们科长晚上回去给我打洗脚水,你们想哪去了。” 苏阳在一边看得心里感慨。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的? 这明明挺开放的嘛。 “小妹妹你叫武新雪?我亲自带你去办手续!”说罢,徐红艳拉着武新雪就往外走。 武新雪却挣脱她的手,一脸为难地看向苏阳。 苏阳笑着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包袱,道:“去吧。” 武新雪这才跟着徐红艳离去。 刘满沧见状对苏阳笑道:“小兄弟你先在这等着,等武同志办完手续就能给你们分住的地方了。” 见苏阳点头,他这才快步出去追徐红艳。 “小美男子,你跟刚刚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领导出门,剩余的三个女同志围着苏阳开始问东问西。 苏阳也装作正常的十来岁小孩模样应付着,并悄悄从三人嘴里套话。 他渐渐对于这个利民国营面粉厂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面粉厂建于十几年前,去年红旗进城后被收公,招牌上也加了“国营”两个字。 公家入驻后,对整个面粉厂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大部分管事人员都换成了公家人,还一直在招工,如今全厂职工拢共六百来人。 其中生产部门四百多人,其他技术、行政、后勤部门也都搭建齐全。 刘满沧就是人事科科长,因为厂子不大,就没有单独分出劳资科,目前不管干部还是工人,都归人事科管。 徐红艳是宣传科科长,手底下却只管着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不管是外形还是语言能力都不行,每逢厂里需要主持什么活动,都需要徐红艳顶上。 堂堂科长一直干主持人的活也确实不像话,更何况厂里新增加了广播设备,却一直没找到能拿得出手的广播员。 苏阳听几个女同志说完,心里不由得替武新雪感到高兴。 宣传科以后可是干部编制,比下车间有前途多了。 他跟女同志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小时,武新雪终于跟着徐红艳一起回来。 她面上神采飞扬的,怀里还抱着一堆东西,一进来就献宝似的嚷嚷:“苏阳,赶紧帮我拿东西!” 苏阳见状迎了上去,只见那些东西林林总总的可真不少,有: 一条雪白的毛巾、两块金贵的猪胰子皂、两套厚实的靛蓝色工装、一副线织的劳保手套。 最上面反压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盆,盆底印着红彤彤的“沈州市国营利民面粉厂”字样。 见苏阳将所有东西都接过,武新雪又得意地掏出了一小沓纸币,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苏阳,我有钱了!” 苏阳接过那一沓仔细瞧了瞧,全是崭新崭新的,又数了一遍。 26张印着军舰的10000面额,4张图案是拖拉机耕地的1000面额。 “26万4000?” 现在的钞票面额偏大,主要还是光头的锅,那玩意把经济搞崩溃,物价膨胀的厉害。 如今国家新印的第一代币听着面额挺大,其实购买力并不强,买一斤米面都要1000多块! 不过几年后,二代币发行,面额会降下来,跟一代币的兑换比会是1比10000。 苏阳对于货币的价值是知道的,只是愣了片刻,喃喃道:“现在不是实行供给制吗?” 他想起在教养院时,王翠就是供给制工资。 “呦呵!你一个小孩懂得还不少!” 徐红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许是心情好,也不嫌弃苏阳一个小孩,耐心跟他解释道: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反正在我们沈州,供给制只针对之前的老军人和老干部,新招的职工实行的是‘工资分’制度。” 她拍了拍武新雪肩膀,笑道:“我给小新雪争取到了新职工的最高工资分,每月88分!” “按照规定,新职工进厂,先发一个月工资用来安顿生活,根据这五天沈州的物价,每个工资分价值3000元,所以小新雪领了26万4000块!” 苏阳这才了然,心里也有些激动。 这沈州真的来对了,工资竟然这么高。 之前在教养院,阮素梅在教养院当帮工,管吃管住,一个月也才30000的补贴。 哪怕是王翠,享受着供给制的制度,每个月津贴也绝不会超过8万块。 “乐傻了吧?” 徐红艳看苏阳发呆,笑着打趣了一句,又将手里的工作证、一张条子、以及一把钥匙递给武新雪. “证件你拿好,以后进出厂子都需要这玩意,家属院的方向刚刚我已经指给你,现在钱你们也有了,缺啥抓紧添置。明儿你们姐弟休息安顿一天,后天早点来上班!” “嗯嗯,谢谢徐科长!”武新雪感激地点着头。 “叫啥科长?喊我徐姐!” “好的,徐姐。” ...... “苏阳,你掐我一下。”从办公楼下来,没走几步,武新雪突然说。 苏阳有些好笑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哎呀!我让你掐我手,你掐我脸做什么?不行!我要掐回来!” “嘿嘿!你追上我再说!” “别跑!让我掐回来!” 第203章 打的就是精锐 在这片土地上,我方战士最不想遇到什么? 除了飞机肯定就是坦克了。 甚至相比坦克,不少人还是更愿意遇到飞机。 因为飞机不一定能发现我们,就算被发现也是死的干脆。 坦克却是要用血肉去对抗,全靠人拿着炸药包、爆破筒向前冲。 10条人命换1辆坦克都是赚的。 第一次战役里,甚至有为了干掉一辆坦克,我方一个连队连续派出8组爆破手,最后牺牲27人才完成任务的惨烈记录。 敌方队伍已经至四五百米开外,最前面的那几辆铁疙瘩让不少战士都屏住呼吸。 “迫击炮、手榴弹准备,把巴祖卡给我!”一营长看到敌方队伍最前方的四辆坦克,瞳孔下意识一缩。 “苏阳,你一会儿就一个任务,给我盯死了那四辆坦克上的机枪手!”一营长从一名战士手里接过巴祖卡,一边上弹一边嘱咐苏阳。 他话说完,扛着巴祖卡就打算往别处走。 “营长,让我打一炮呗!” 苏阳两眼放光地看着一营长手里的巴祖卡,这玩意他可还没玩过呢。 郑二狗连忙接腔:“营长,我学过给巴祖卡上弹,可以给苏阳当装填手。” 一营长犹豫了一会儿,想起苏阳那神乎其神的枪法。 而且他们所在的山头,距离下面敌人待会儿要经过的位置太远,足有二百米。 这个射程他也没有把握用巴祖卡打中坦克。 “行!你先打一炮,能打中的话后面的都给你打!” 一营长说着就把巴祖卡递给苏阳,还示意守着火箭弹箱子的战士将箱子递给郑二狗。 “二狗!走!” 苏阳喜滋滋地招呼二狗往另一侧走。 巴祖卡作为坦克克星,一向是敌方的眼中钉。 一旦发现巴祖卡射手,所有坦克都会调转炮口,优先干掉巴祖卡射手。 所以,打一炮换一个位置是最基本的常识。 而且依照敌军坦克炮弹的杀伤范围来算,至少要躲开30米才算安全。 “啾!” 苏阳二人刚到达新位置,开战的哨声就已经吹响。 “咚咚咚!” 一排迫击炮发射,在下方的队伍中炸开。 下面的灯塔精锐反应很快,迅速开始布置反击阵型。 苏阳打开巴祖卡保险,瞄准最前面的那一辆坦克,随着他扣动扳机,肩上巴祖卡后方燃起长长的火焰,一枚火箭弹喷射而出。 “嗖!” “轰——” “好!打得好!苏阳,继续!”一营长激动地喊道。 苏阳见自己正中目标,那坦克已经趴窝,忍不住轻笑一声,对郑二狗道:“换位置,装弹!” 两人赶紧转移位置。 巴祖卡装弹很复杂,火箭弹装上后还要将尾部电线和发射器电路连接。 郑二狗装弹的空隙,余下三辆坦克炮口已经齐齐指向苏阳之前所在的位置。 “轰——” “轰——” “轰——” 地动山摇,三发炮弹让郑二狗绑电线的手都是颤抖的,足足半分钟才把线路连接上。 苏阳接过巴祖卡,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一辆坦克。 “轰——” “又中了!敌人就剩两辆坦克了!同志们们,胜利就在眼前!”一营长欢呼。 苏阳接连干趴两辆坦克,很是提升士气。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枪声更加密集,一时竟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轰——” 第三发,敌方只剩一辆坦克了! “什么狗日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洛破军隐藏在远处山头,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见敌方坦克接二连三的被干掉,忍不住用力挥舞一下胳膊,怒吼道。 而战场上苏阳这边却出了问题。 他打完第三炮,将巴祖卡往雪地上一丢,起身快速转移了位置。 按照战斗流程,巴祖卡要在雪地里稍微降温,再由戴着厚手套隔温的郑二狗捡起来,带到苏阳身边再装弹。 哪曾想,他一回头却发现郑二狗还在原来的地方,正低着头装弹。 “二狗,你干嘛!”苏阳吼道。 “我已经装好了!”郑二狗抬头对苏阳笑道。 说罢,起身抱着巴祖卡向苏阳跑来。 苏阳却发现下方那最后一辆坦克已经在调整炮口了。 “你个二傻子!” 苏阳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地朝郑二狗飞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十来米跟郑二狗汇合,半秒没犹豫,搂住郑二狗连同他怀里的巴祖卡一个翻滚,滚到一个战壕中。 “轰——” 炮弹在两人十七八米外爆炸。 “咳咳!” 尘土、泥块盖了苏阳一身,他晃了晃被炮弹震得有些懵的脑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见没什么伤痕后,才瞪着眼对郑二狗道:“你自己想死可别拉着我!” “对....对不起苏阳,我以为只剩最后一辆了,没什么大事。”郑二狗嗫嚅道。 苏阳没好气地从他怀里抢过巴祖卡,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将巴祖卡放在肩膀上。 “嗖!” “轰——” 随着最后一辆坦克失去战斗力,苏阳升到16级的同时,战场上情况也迅速发生变化。 察觉到自家引以为傲的坦克全都成了废铁,敌方士兵意志开始动摇,而我方战士却气势如虹! 此消彼长下,战斗天平开始越倾斜越厉害。 “对面撤了!敌人逃跑了!” “滴滴答滴......” “冲啊!” 我方战士如猛虎下山一般,在冲锋号的加持下朝山脚冲去。 “Giveup,noharm.”(缴枪不杀) “Handsup!”(举起手来) ....... 灯塔军打仗比伪军厉害,逃跑也干净利落,除了一些受伤跑不快的倒霉蛋外,竟然让三五二团的战士追都追不上。 “所有未受伤的人全部参与打扫战场,敌人的飞机应该很快就来,都动作快一些!”洛破军红光满面地吆喝着。 这些天三五二团一直在前面跑,引诱敌人往口袋里钻。 全团上下都憋着一股气,如今这场仗赢得干净利落,比全团刚过江时打的那第一场仗还解气。 “是!”战士们轰然回应,开始搜刮坦克、卡车甚至敌人的尸体。 “苏阳,快尝尝!”郑二狗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悄咪咪塞给苏阳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 苏阳接过瞥了一眼上面的一串英文,前世就是学渣的他当然不会认识。 撕开包装后才发现是巧克力。 他忍不住道:“私自处置战利品,你就不怕挨处分?” 郑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嘴笑道:“要是我自己吃,那肯定挨处分,但是给你吃,就不算。” 苏阳闻言快速朝四周看了几眼,见本来往这边看的洛破军等人都假装没看见的样子。 他笑了笑,知道郑二狗是因为战场上的事跟他道歉,他没拒绝郑二狗的好意,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中伸手接过。 “这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下回你再这么不靠谱,我绝对找团长告状。” 第204章 抵达西丰 “预备——”旁边有人充当临时裁判。 “开始!” 几乎是口令落下的瞬间,苏阳便猛地发力! “砰!”刘大撇子一脸呆滞。 “就这?” 于峰哈哈大笑,“刘大撇子!你这也不行啊!” “我……我没准备好!”刘大撇子黑着脸指向苏阳,“这小子偷袭!” “哈哈………………” 这回不光于峰,几乎所有人都在笑。 刘大撇子也反应过来,自己以大欺小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而现在竟然输了。 他的脸色开始由黑转白,又由白转红,喘着粗气半晌才勉强调匀气息,狠狠瞪了于峰一眼。 心说这货转业后竟然学坏了,会玩阴的了! 苏阳看他都快气哭了,赶紧开口道:“的确是我的错,我发力太急了,刘队长刚刚明显还没准备好,咱们再比一次。”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乱说,刚刚刘大撇子兴许是怕伤到他,又或是觉得苏阳不足为惧,确实也没用全力。 周围响起嘘声。 苏阳没理会众人的起哄,再度支起胳膊,对刘大撇子道:“刘队长,咱们再比过。 刘大撇子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看着他不说话。 “来吧!”苏阳拉起他的手跟自己握在一起。 他想着这次放点水,把刘大撇子的脸面拾起来一些。 但是赢还是要赢的,毕竟那一刀乐他已经充值了,没法再还回去。 刘大撇子自己也知道刚刚确实轻敌了,想着脸都已经丢了,再比一次也无所谓了。 两只手再次握紧。 “预备——” “开始!” 这次刘大撇子直接爆发全力,那条粗壮的胳膊瞬间紧绷,肌肉块块隆起,一股沛然巨力毫无保留地涌向苏阳的手臂。 他想以绝对的力量瞬间压倒苏阳,给自己挽回一些颜面。 然而,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胜利并未到来。 苏阳的手臂纹丝不动!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根浇筑在地底的钢桩。 “刘大撇子!你在干嘛?快使劲啊!” “你难不成还想再输一次?” 和他一个单位的保卫干事给他加油鼓劲。 “喝!” 刘大撇子哪里还不知道刚刚苏阳根本不是侥幸获胜,而是有真实力! 他忍不住使出吃奶的力气。 然而,任凭刘大撇子如何咬牙切齿,面红耳赤地催动全身力气,那看似纤细的手臂依旧稳稳地支在那里,甚至连轻微的颤抖都没有。 苏阳心里暗自感叹,这刘大撇子真不是盖的,怪不得整个车厢的人都被他击败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用了......六分力。 看着刘大撇子涨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苏阳觉得差不多了。 他微微抬眼,平静地说:“刘队长,承让了。” 刘大撇子看他还有精力说话,语气还这么不急不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嘭!” 不等刘大撇子反应过来,他粗壮的手臂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车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 车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还嬉笑起哄的保卫员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 跟着是一片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 第一次时他们虽然笑话刘大撇子,但其实内心也认为肯定是刘大撇子轻敌。 毕竟他们都跟刘大撇子较量过,也不觉得苏阳一个十几岁的娃娃能有多大力气。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勇冠三军的刘大撇子,竟然被一个半大少年,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击败了? 苏阳最先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小腿,哈哈小笑:“坏!坏样的于峰!你就知道他行!刘小撇子,服是服?哈哈!” 我的笑声外充满了扬眉吐气的畅慢。 刘小撇子呆呆地看着自己被压在桌面下的手,又抬头看看一脸激烈,仿佛只是做了件微是足道大事的于峰,脸下的震惊急急褪去,最终化作一丝苦笑和由衷的佩服。 我甩了甩没些发麻的手臂,站起身,对着于峰郑重地抱了抱拳:“大苏同志,是你老刘没眼是识泰山!心服口服!这张票子是他的了!你输得是冤!” 周围瞬间爆发出冷烈的掌声和惊叹声。 “你的天!真赢了!” “那力气......天生神力啊!” “乖乖,于峰那大子藏得够深啊!” “那上利民保卫科可长脸了!” 车厢外的气氛更加冷烈起来,话题围绕着梅仪的神力和即将结束的围猎。 夜行的火车在者分的铁轨下轰隆后行,载着一车厢的期待驶向莽莽山林。 黎明时分,火车抵达西丰。 梅仪昨晚又研究面板到半夜。 【姓名】:于峰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 【属性】:力量28、迟钝28、耐力28 【经验值】:0/3206 【专业】:烹饪 【宠物】:大玉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视野共享 【货币】:1 【商城】:时光徽章 时光徽章:使用可获得30天游戏时间,拥没游戏时间可解锁2号宠物栏。 面板少了货币和商城两个功能,时光徽章不是游戏外的月卡。 顾名思义,买了月卡才能体验更少游戏功能。 于峰那才前知前觉地想起,后世我玩的这款游戏是灯塔国游戏公司开发的。 怪是得我那一年试了人民币、小洋、铜钱,甚至是黄金白银,都是能充值呢。 原来是只能用刀乐! 至于充月卡前能解锁第七个宠物栏,虽然跟游戏外没点是一样,但我一看就能明白。 搞明白前我恨是得抽自己一个小嘴巴子! 之后在战场下,收缴战利品的工作我从是参加,刀乐我也是是有见过,只是从有下手摸过。 要是早下手,我怕是早就充值了。 前面打八所外时,我可是白白浪费了很少经验! “于峰,跟下!”苏阳喊道。 “来了!” 其我人都还没在排队上车,于峰赶紧从座位底上摸出自己的莫辛纳甘布枪、弹药袋以及行军被,背在身下,慢步跟下队伍。 “一轧厂的!来那边集合!” “玻璃厂的!排坏队报数!” “灯泡厂………………” 西丰给人的感觉是比沈州更热,小家一上车就用帽子围巾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各厂的领队都在小声呼喊着自己的人。 “各位参与围猎的同志!请自行从出站口出站,到火车站广场再整理队伍!” “各位参与围猎的同志…………………” 站台下的小喇叭响起。 显然是第一次那么少人聚集,让火车站的工作人员没些措手是及。 坏在那次参与围猎的基本都是各厂保卫科的人,曾经的军伍经历让我们自发地遵守着秩序。 是然一千少号人挤在那个大大的站台下,如果乱的比菜市场更甚! 小家也看出了眼后的状况,结束没序地向东北方的出站口走去。 于峰看到了人群外向自己投来目光的苏阳,冲我挥挥手表示自己还没看到我,随即跟在人群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