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之精灵巫师》 第一章 精灵王子 蔚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枚纯净的、闪烁着粼粼光彩的华丽宝石,让人忍不住想要潜入海里,去看看这碧蓝之海下,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瑰丽风光。 海鸥鸣叫着划过天空,洁白的羽毛与下方海面上那艘正在波涛之中前行的纯白精灵船相得益彰。 在船舱前的甲板上,一道身影独自站立着,默默望向前方的海洋景色。他个子高高的,身形颀长,即使面朝大海,仍旧能够从他挺直的背影中看出其体态之优雅。合身的白色外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除了腰间系着的一条用银叶缀成的腰带。 柔软富有光泽的黑色发丝,干净而细腻的白皙皮肤,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可是从耳鬓发丝里钻出来的两只仿若娇嫩叶子一般的尖耳朵,却显示出了这人的真正身份——精灵。 埃洛希尔(elrhir),幽谷王子,精灵王埃尔隆德之子,王女阿尔玟之兄。在精灵语之中,“el”的含义为“星辰,星光”,“rhir”的含义为“骑士”,因此“elrhir”可释义为“精灵骑士”或“星光骑士”。 不过这个在中土大地广为流传、创下过赫赫威名的名号,实际上却并不怎么被埃洛希尔本人所喜欢。原因无他,父亲埃尔隆德的名字在精灵语之中的意思是“星之穹顶”,妹妹阿尔玟(高贵少女)因其倾国倾城的美貌,更被精灵同胞们赠与了一个“暮星”的赠名。 换句话说,埃洛希尔本人的名字含义,大概是全家最没有意思的那个。 埃洛希尔本来想着,既然妹妹阿尔玟会被同胞赠与“暮星”这样有一个富含韵味的名字,那么按理说身为哥哥的他也会获得一个档次差不多的,诸如“晨曦”之类的赠名。可或许是大家都觉得埃洛希尔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问题,因此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茬,相反,大家还不停称颂星光骑士的大名,以赞扬他的骁勇善战。 年轻时候的埃洛希尔倒不是没有努力过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可问题在于除了他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承认过那个名字,因此根本就流传不开。 而且精灵的名字本就是生来定下的,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精灵萌生过更改姓名的想法。当初埃洛希尔得意洋洋地向父亲宣布他的“新大名”时,差点就被狠狠地教训一顿,即使如此,他仍旧免不了在图书室面壁三天的惩罚。 要不是因为新名字根本就流传不开,埃洛希尔估计当时父亲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过自己。 一想起幼年时在幽谷里的生活,埃洛希尔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回忆的微笑,周遭的风景瞬间变得明媚许多,就连天上几只划过的海鸥都忍不住向这边投来视线。 真是人老了就容易回忆当年,即使是高贵的精灵王子也不会例外。 埃洛希尔举起手臂,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在船上生活就是这一点不方便,没有足够的活动空间,让他的骨头都有点发僵了。要不是再过些天时间就可以抵达海那边的仙境之地,埃洛希尔估计自己就会和那些寻常的人类老者一样,骨头生锈,即使以人类的眼光来看,他并不年轻。 生于第三纪130年的埃洛希尔,到今年3021年,已经是将近三千岁的年纪了。这样的年龄在寻常人类看来是那样的不可思议,因为寿命恒定的人类即使再怎么保养得当,他们的生命也很难长过一百岁。一般来说,三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诞生出好几十代人了。 不过三千年的年纪在精灵一族之中却并不算高龄,根据记载,若非不幸的命运降临,精灵便会长久地生活下去。虽然不是不老不死,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即使是普通精灵,想要活过五千年也是轻轻松松的。 埃洛希尔的父亲埃尔隆德便是诞生于第一纪532年,至今已经六千五百多岁。比埃洛希尔晚上一百多年出生的阿尔玟,今年也将近两千八百岁。 而埃洛希尔认识的最古老的精灵,应该就是脚下这艘纯白精灵船的制造者奇尔丹,他甚至可能年已逾万载,或许是留在中洲的精灵中最年长的。 而且精灵们口中的“不死”,其实也很有意思,因为精灵的寿命极限便是中土世界的寿命极限,也算得上是另一种的“与天地同寿”,即“世界未亡,绝不死亡”。 三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埃洛希尔将整片中土大陆游历个遍。 极北的冰地,充斥着呼啸的寒风;东方的丘陵,盛产坚硬的铁矿;广袤的荒野,辛达精灵穿梭期间;高耸的迷雾山脉,顶峰落满了厚厚的积雪;南方的刚铎和洛汗,则是最大的两个人类国度;遗落地底的摩瑞亚,是矮人最伟大的城市;甚至包括魔君索伦占据的黑暗摩多,也留下过他的箭矢与足迹;更别提本就是出生地的瑞文戴尔了,幼年时期的埃洛希尔,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爬到峡谷中最高的那棵橡树上,尽览瑞文戴尔的风光…… 这些冒险历程,也为埃洛希尔之后的丰富野战经历提供了极其强大的帮助,他知道哪一块灌木丛适合藏人,知道哪一种树木适合撑手,知道哪一片绿苔适合仰躺,知道哪一个石头适合侧卧…… 咳咳! 再回想下去的话埃洛希尔估计自己又会激(?)动起来了,在装满旅客的精灵船上可不适合这样,表现得像只迎接春天到来、喘着粗气的熊崽。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那些心怀憧憬的精灵少女们,发觉她们眼中的“精灵三美”,只不过是头内心浮躁的野兽。(三美指的是埃洛希尔、莱戈拉斯和瑟兰督伊,精灵族之中三位最俊美的男性。) 轻轻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埃洛希尔把有些骚动的心情安抚下来。睁开眼,他重新看向极远的海平线那头,视线仿佛已经抵达了彼岸。 在寻常精灵眼中,此次航行的目的地被称作是“海外仙境”,这是从古老的传说之中流传下来的名字,古老的西方,极西之地,彼岸世界,西方仙境。 然而家学丰富的埃洛希尔却知道,所谓的海外仙境,真正的名字是,阿门洲,即承蒙神明爱抚之地。 也不知道居住在阿门洲的精灵跟生活在中土大陆的精灵有什么区别,形体上的,气息上的,味道上的…… 埃洛希尔无奈地笑了一下,最近过于平和的日子让他逐渐放下了对未知世界的警惕。埃洛希尔当然明白海的那边不会有什么危险,那可是神明居住之所,但作为一名靠谱的成年精灵,他是怎么也不该什么都联想到那方面上去的。 偶尔想到这方面的东西,或许还有助于保持心态的年轻,但一直想到那儿去,就是心思龌龊了! 果然是魔君索伦使了什么法吧!即使是死了也不闭眼! 抬眼望了望天,发现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头顶,埃洛希尔便准备回到船舱,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午宴要开始了。 最后看了一眼海面风景,埃洛希尔刚想回头,却忽然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伴随一起的还有十分有规律的“咚咚”的木头撞击声。 埃洛希尔转过身来,一道浑身雪白的身影立马倒映在了他那双干净澄澈的灰色眼睛之中。 第二章 真·近战·巫师 比起精灵,来者的个子并不算高大,雪白的银发和胡须直达腰间,几乎可以塞进腰带里面扎起来,脊背也因为悠久岁月的磨砺而显得有些微驼。 和埃洛希尔一样,他的身上同样穿着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外袍,不同的地方在于,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柄足有人高的白色木棍——啊!不是,是法杖! 瞧见埃洛希尔转身,法师开口了。 “非常敏锐的警惕心,埃洛希尔,真不愧是中土大陆争相夸赞的精灵王子殿下。”老者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包含历经世事的风霜感。 “如果这样都发现不了,那我也就不配成为护戒小队的一员了。”埃洛希尔笑着回答,“再说了,你不是刻意把你的法棍敲得那样响亮吗,甘道夫?” 没错,来者正是真正的棍法高手,能用剑解决的问题绝不会用魔法的传奇迈雅——甘道夫! 在中土的大部分人眼里,灰袍巫师甘道夫是智慧、强大、贤明、睿智的代表,但问题在于,埃洛希尔本身并非土生土长的中土人啊! 又或者说,虽然身体是土生土长的高等精灵,但埃洛希尔的灵魂却是来自于那颗名为“地球”的星球。只不过精灵那无比漫长的寿命已经让他快要把前世的记忆全都消磨干净了,只在一些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回忆起前世的经历。 所以说了那么多,法师到底要怎么加点? 埃洛希尔扫了甘道夫一眼。 全点生命、耐力。技能单手剑、双手剑、棍法、格挡、暴击、冲锋、旋风舞、斩首,破甲全点满,法术点个圣光就可以了。 近战法师甘道夫为您代言! 埃洛希尔的目光在甘道夫左手里的那根木棍上短暂停留了一瞬,旋即又转开到别的地方。在他的心里,法师这个职业,向来都是跟别人拉开距离战斗,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阿斯加德三公主表示法师也可以适当地耍耍匕首,但总的来说,法师这个职业还是以远程消耗为主的。 天晓得甘道夫到底是怎么学会这么强横的棍法和剑法的! “嗯!法棍!”甘道夫显得有些高兴,“埃洛希尔,你总算不叫我的法杖叫结实木棍或者食人妖棒子了!真是一个非常巨大的进步。” 埃洛希尔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现在甘道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一个手无寸铁的精灵是绝无可能打过一个手持齐眉棍的甘道夫的!无论是灰袍还是白袍! 不过嘛…… 埃洛希尔有些诡异地扫了一眼甘道夫的头发和胡须,其实他一直都不太能够弄明白一件事情,当初还是灰袍巫师的时候,甘道夫的身上还会出现些别的颜色的东西,比如蓝色的帽子,木褐色的法杖,银色的围巾……可是成了白袍巫师之后,甘道夫的身上就只剩下白色这一种颜色了,身上穿的,手上拿的,就连脚底下的靴子都是白色的。 最最奇怪的是,成了白袍之后,甘道夫那原本灰扑扑的头发和胡子,也全都变成了白色。 难道说成为白袍还自带染发功能?既然上面的都变成了白色,那下面的不也…… 咳咳! 甘道夫一定是因为要思考究竟如何才能使用木棍和长剑杀死力量强悍的炎魔而愁白了头发的!至于胡须……肯定也是愁白的! 而且如果想要染发的话,以甘道夫的魔法水平,绝对可以把头发瞬间变成灰色,如果他的魔法技能树上有“染色魔法”这一分支的话。 嗯,大概有吧。 毕竟巫师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甘道夫没有想到,在这短短一瞬间,埃洛希尔的心里就转过了那么多的心思,他缓缓地走到埃洛希尔的身边,远眺海平线尽头,目光期待,似乎是想要尽快抵达海对岸的那片洁白海滩。 甘道夫并非中土居民,事实上,身为次神迈雅的他,在海外仙境阿门洲生活的时间远比在中土的要漫长。自从天地初开、万物诞生之初,迈雅便已经存在于世界,只不过在第三纪的时候,甘道夫才在神明委托下来到中土,承担起对抗魔君索伦的重任。 对于像埃洛希尔这样出生于第三纪的精灵来说,登上精灵船前往阿门洲是“西渡”,而对于甘道夫来讲,这趟旅行不过是回家。 近战巫师忽然昂起头看向天空,面朝太阳撩起了他的胡须,说:“从灰港岸出发,到今天为止,时间已经过了多久了?” “迄今太阳已经东升西落了十八次。”埃洛希尔回答。 “快了,”甘道夫点点头,“奇尔丹亲自建造的船只比寻常的船要快得多,等经过迷咒群岛,我们就能远远地望见阿门洲的陆地了。” “迷咒群岛至今仍留存于世吗?”埃洛希尔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以为神圣的维拉早已将这群充满阴影与迷雾的岛屿沉入海中了。” “迷咒群岛还在那儿,至少当年我穿梭贝烈盖尔海的时候,群岛还没有消失。”甘道夫说,他口中的“贝烈盖尔海”正是下方海洋的真正名号,很少有人知道。 “对了,甘道夫,你怎么忽然来到甲板上了?”埃洛希尔问道,“你不是一直在帮弗罗多他校对他的新小说吗?” “弗罗多已经把他的书写完了,我所做的不过是帮他修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免得大家因为不了解霍比特人的文化而错失了那本好书。”甘道夫说,“霍比特人的意外之旅,以及比尔博的魔戒传奇,真是本内容丰富的好书啊。” 用霍比特人和魔戒来形容更加恰当,埃洛希尔心想,等到了阿门洲,无聊之余也许还可以自己编撰出一本精灵宝钻出来。 精灵可不比寿定的人类,漫长的生命历程总得需要找点事情来做,不然的话就太无聊了。 只不过提起人类…… 埃洛希尔的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想到了自己的傻妹妹阿尔玟。 在所有的精灵之中,埃洛希尔一家是最为特殊的,并非纯粹的精灵,而是“半精灵”。 父亲埃尔隆德和他的胞兄身上集合了精灵、人类以及迈雅(次神)的血脉,这样得天独厚的血脉继承让家族在特定的时候可以做出一个选择,即在成为人类或精灵的命运中做出选择。 这样的选择并没有时间限制,在做出选择之前,血脉会默认其为精灵,可一旦做出成为人类的决定,那么诡秘莫测的力量便会把身体之中的精灵力量全部抽去,长生种的精灵便会成为寿定的人类,只不过比起寻常人类来说寿命要长上一些而已。 早在千年之前,埃洛希尔便做出了他的选择,成为不老不死的精灵,并且在击败魔君索伦之后,登上了这艘前往阿门洲的精灵船,准备享受之后那与天地同寿的命运。 而一直未作出决定的阿尔玟,却因为和她的恋人阿拉贡之间的爱情,放弃了精灵永生的命运,选择成为人类,跟阿拉贡一起共度余生。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还留在中土大陆的阿尔玟来说,舍弃掉精灵的力量说不定也是一件好事。毕竟对于中土世界来说,精灵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前往阿门洲才是精灵的出路。 “即使莱戈拉斯现在还留在中土,但他最终还是会去阿门洲的。”埃洛希尔想起了幽暗密林的精灵王子,想起了那张比自己逊色几分的面庞,不由得挑了挑眉。 “阿门洲的精灵,肯定会和中土精灵做出一样的判断,我才是精灵族里最英俊的那个!” 第三章 出场即退场的穿越者 “欧!欧!” 高亢嘹亮的海鸥鸣叫打断了埃洛希尔与甘道夫之间的对话,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站在这里聊了有一会儿,船舱内的午宴估计正在进行。 “我们现在回船舱里去吧,”埃洛希尔向甘道夫发起邀请,“这会儿他们应该都在享用餐点,要是错过了,就得等到晚餐咯。” 甘道夫愉快地点点头,他来到甲板上的目的本就是叫埃洛希尔去吃饭,只是不知不觉中被彼岸的阿门洲吸引去了注意力,这才站在这儿聊了这么长的时间。 两人一起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谈话仍然没有停止,不过话题却从自身变成了朋友们。 “说起来,比尔博这些日子好一些了吗?”埃洛希尔问道。 比尔博·巴金斯,一名传奇的霍比特人,默默地将魔君索伦的至尊魔戒保持了将近六十年之久,也是能够赢得与索伦一战的关键人物之一。 但长时间的跟能够侵蚀心灵神志的至尊魔戒处在一起,极大地伤害了比尔博的身躯与精神,至尊魔戒可以让人留住青春,可是脱离魔戒之后,被魔戒抵挡住的时光伟力便会加倍返还在佩戴者身上。 如今的比尔博,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在巨龙史矛革的面前上蹿下跳的轻灵飞贼,而是一位快要接近寿命极限的老霍比特人。 “没好太多,你的父亲、伟大的爱隆王(埃尔隆德的简称)给比尔博服用了许多草药,再加上弗罗多一路上寸步不离的照顾,这才让这个可怜的老霍比特人没有死去。而且,如果不是之前在瑞文戴尔的时候,比尔博便已经接受过爱隆王的治疗,估计他连登上这艘船的机会都不会有。”甘道夫叹息着摇摇头,在他极其漫长的人生之中,已经不知道告别过多少短生种族的好友,每一次都会让他难过很长时间。 埃洛希尔也叹了一声,虽然他和比尔博之间的关系不如跟弗罗多之间的密切,但仍旧能够算得上是朋友。比尔博为中土做出的巨大贡献,是每一位精灵都铭记于心的,这一点埃洛希尔深信不疑。 氛围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于是两人没再说话,默默地朝船舱走去。当他们穿过木质舱门,一并来到餐桌前时,桌子周围已经坐下了不少人。 外表年轻、富有活力的弗罗多紧紧地挨在比尔博的旁边,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给他这位满脸皱纹的叔叔喂着香浓的米粥;披着灰色披风的埃尔隆德手持餐刀,细致地切割着他身前的那份小羊排,面容温和而沉静;身着白衣的凯兰崔尔坐在主位,她那最负盛名、闪烁着璀璨金光的长发,被高高地盘在头顶。 瞧见埃洛希尔和甘道夫一同来到,凯兰崔尔轻轻地举起手里的酒杯朝两人示意问好,坐在她旁边的埃尔隆德也向埃洛希尔颔首。 “午安,凯兰崔尔女王,爱隆王,”甘道夫朝在座的众人一一点头问好,“中午好,弗罗多,还有比尔博。” 埃洛希尔的问好声也一同响起,跟甘道夫说的话相差无几,只不过把“爱隆王”换成了“父亲”,“凯兰崔尔女王”换成了“外祖母”。 没错,大名鼎鼎的精灵女王凯兰崔尔,第三纪元最强大的高等精灵,精灵三戒南雅的持有者,金色森林的夫人,正是埃洛希尔的外祖母。 在不知道这一层关系之前,埃洛希尔还曾经偷偷倾慕过凯兰崔尔女王,毕竟那可是凯兰崔尔啊!她的美貌胜过精灵族中的任何一位女子,金色的长发仿佛网住了双圣树的光辉,灰蓝色的眼睛如同月夜中的枪尖一样夺目…… 但是,她的的确确是埃尔隆德的岳母!埃洛希尔的外婆! 世界上还会有什么事情比暗恋的人是自己的外婆更惨的吗?除了精灵之外,大概没有哪个种族具有这样丰(悲)富(惨)的经历吧! 埃洛希尔唯一感到庆幸的一点是,这件事情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父亲和妹妹都不清楚他还暗恋过凯兰崔尔女王。否则的话,估计不用等到魔君索伦发动战争,埃洛希尔自己就会跑到黑暗摩多了却残生。 由于航行在海上,食物补给虽然足够,但也没到奢侈的程度,餐桌上更少了精灵们最为喜爱的新鲜瓜果。可总的来说,这仍是一场令人满意的丰盛餐宴。 边沿烤得金黄的面包片,外层涂满奶油的粗麦饼,松香软糯的香草蛋糕,甜腻可口的草莓果酱,搭配均衡的水果沙拉……面对如此丰盛的食物,即使是注意形象的埃洛希尔,在尽力保持优雅姿态的同时,也忍不住稍稍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午宴刚进行到一半,一阵显得有些急促匆忙的脚步声从门外传了进来,等屋内的众人都朝着门口看去的时候,一位面容俊秀的年轻精灵便出现在了那里。 埃洛希尔立马认出了这人,格林维纳,是此次西渡航行之中负责侦查精灵船周围海域情况的精灵。虽然在第三纪,从未听说过精灵在西渡的时候遇到过什么灾难,但一定的侦查也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正如同刚才所说,由于意外状况很少发生,格林维纳的工作差不多算得上是船员里面最轻松的那个,可刚刚那样慌忙的脚步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午安,凯兰崔尔女王,爱隆王,埃洛希尔殿下,甘道夫大人……”格林维纳朝着屋里的众人,按照身份高低一一行礼问好,就连已经衰老得听不清话的比尔博也没有落下。 “不必惊慌,有什么事情吗,格林维纳?”凯兰崔尔轻声开口问道,声音柔和悦耳,马上便将格林维纳的情绪安抚下来。 格林维纳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镇定了精神。 “是这样的,凯兰崔尔女王。”格林维纳恭敬地说,“有一个人类忽然降落在了舱前的甲板上。” “舱前甲板?”埃洛希尔有些疑惑地跟甘道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我跟甘道夫刚才就是从那里来的,可是并没有瞧见什么人呀。” “埃洛希尔殿下,那人是在您和甘道夫大人离开之后才出现的,所以您两人并没有亲眼看到他的出现。”格林维纳说。 “人,指的是人类吗?”埃尔隆德问。 “是的,爱隆王,一个年轻的人类。”格林维纳点头,“经过初步检查,可以判断他已经死了。” 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响起,人类并非不能够前往阿门洲,特定的一些人类,比如那些曾在精灵事物之中扮演重要角色的人,就有可能随着精灵一起前往阿门洲,比如现在的弗罗多和比尔博,再比如之前被海洋之神乌欧牟选中的人类英雄图尔。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没有得到精灵承认或者神明许可的凡人,是根本没有可能登上这艘精灵船的!更何况还是从天而降! 格林维纳给出了更多的细节。 “嗯,那人虽然说长着一副人类的模样,但是他的装束打扮却和我们认识的那些人类有着非常大的区别。”格林维纳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他有着一头短短的黑色头发,上身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的白色短袖衣服,下面的蓝色短裤同样也看不出材质是什么,我从未在中土见过那样打扮的人类。” 最后,格林维纳有些犹豫地说,“最令人不解的是,他有着一身淡黄色的皮肤。” 埃洛希尔眨了眨眼,他怎么感觉这样的打扮越听越熟悉呢?中土世界没有这样的人,可是他前世的“地球”老家,这样的可是一抓一大把。 淡黄的皮肤,黑黑的头发。 一个出场即退场的穿越者老乡? 第四章 这就下海了? 虽然午宴刚刚进行到一半,但被这件事情惊扰到的众人最终还是没有心思继续吃下去,以凯兰崔尔为首的一行人,在格林维纳的牵引下,走出船舱,朝着他所说的“疑似穿越者”降落地点走了过去。他们只把年轻的弗罗多留在舱内,毕竟他还需要照顾已经衰老不堪、走不动路的比尔博。 船只并不算大,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舱前甲板,格林维纳说的那名忽然凭空降落到甲板上的“年轻人类”,正一脸安详地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埃洛希尔莫名眼眶一热,鼻头一酸。 这大概就是传说里的“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吧。 以精灵的眼光来看,躺在甲板上的这名年轻男性人类的外表并不优秀,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小帅,而刚刚格林维纳所描述的装扮,用埃洛希尔的话来翻译一遍,就是“恤短裤人字拖”,具有极其鲜明的机器流水线风格。 换句话说,即使不确定这人到底是不是跟自己来自于同一个地球,但至少肯定他绝对不是中土人类,绝对是一个穿越者! 真惨! 还真是穿越有风险,选择需谨慎。 埃洛希尔心中一叹(笑),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刚出场就挂了的龙套穿越者,究竟被穿越大神配套赠送了什么金手指,但仅凭目前这个悲惨的现实,想来也不会是什么高级货色。 最差的应该就是只被赠送了穿越服务吧,就像自己一样,埃洛希尔心想。 没错,同样身为穿越者,虽然穿越时间是在近三千年之前,但埃洛希尔本身是没有获得什么金手指的,像什么“精灵王子”、“容貌俊美”、“心志坚毅”、“体格强健”、“敏锐感官”、“知识渊博”、“剑/箭术高超”、“对抗黑暗”、“寿命悠久”等等等等,都只是因为投胎投的好,再加上后天的培养训练,也不算是金手指……吧。 就在埃洛希尔内心自嘲的时候,精灵族之中最擅长医术和治疗的埃尔隆德,已经走到了那人身边查探情况。 格林维纳继续补充他已经知道的信息。 “刚才这名人类是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没有任何异状,凭空出现,把我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天降陨石呢。当时我已经跟其他几位一同负责侦察任务的精灵同胞检查过他的脉搏与心跳,两者都没有跳动,身体皮肤也是冷冰冰的,因此做出了他已经死亡的判定。”格林维纳说。 “你的说法是正确的,格林维纳。”埃尔隆德站起身,朝着格林维纳说,“此人的确已经死了,虽然外表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但内在的灵魂却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空壳。” “有什么别的发现吗,埃尔隆德?”凯兰崔尔柔声问道。 “有一点非常特别,凯兰崔尔女王。”埃尔隆德点了点头,他跟凯兰崔尔同为精灵王,本应地位平等,但由于凯兰崔尔的岳母身份,再加上她的出生时间也远早于埃尔隆德,是现存的少数目睹过双生树光辉的高等精灵,因此埃尔隆德常以恭敬的态度面对凯兰崔尔。 凯兰崔尔用她那双美丽的灰蓝色眼眸注视着埃尔隆德,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其他人也是如此。 “虽然此人的灵魂已经消失不见,但是他的身躯之中却残留有大量的能量,是一种具有极其强烈侵蚀性和破坏力的暗影能量。”埃尔隆德说,“所以可以初步判断他那消失的灵魂,应该就是被这股暗影能量给摧毁掉的。” 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立马响了起来。 在中土,或者说在精灵族之中,黑暗属性和偏黑暗属性的能量并不怎么受人欢迎,乃至于在绝大多数时候,这种能量以及其宿主都是受到精灵们的警惕、排斥甚仇视的。 究其原因,早在精灵族诞生之初,就已经有不少精灵受到过黑暗力量的伤害,被邪恶的神明折磨成了臭名昭著的半兽人,仇恨早在远古时期就已经埋下了萌芽。 而在埃洛希尔生活的第三纪元里,中土的绝大多数种族都面临着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黑暗魔君索伦,基本与世无争的精灵族也无法例外。 精灵、矮人、人类等种族和魔君索伦之间的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双方的仇恨也已经绵延了千年之久。 虽然如今黑暗魔君索伦已经被诸多种族合力击败,但他却并没有被真正杀死,而是被放逐到了空虚之境。而索伦背后的黑暗大敌、真正的邪恶神明魔苟斯,同样也被放逐到了空虚之境里。 在古老流传的神话预言之中,魔苟斯必将再次归来、祸害人间。 难道这名打扮奇异、身怀暗影的人类,便是魔苟斯的先锋吗? 一瞧见这位降临者可能与索伦甚至是黑暗神明扯上关系,在场最有地位的埃尔隆德、凯兰崔尔、甘道夫三人立马凑到一起开始讨论了起来。而剩下的精灵们则紧紧地注视着平躺在船板上的那具尸体,生怕这具被暗影力量侵蚀了的尸体会忽然复活过来、朝他们发起攻击。 忽然! 埃洛希尔眉头一皱。 他并没有接触到父亲埃尔隆德刚才所说的“暗影能量”,但既然这股力量被冠上暗影的名号,其颜色自然不会是莹白色。 而这时,却有一种玄奥莫测的莹白色能量从这个穿越者的身体之中缓缓地飘出来,像是一缕缕被风抽起的柳絮,逐渐在他的眉心正上方凝结成了一个散发着淡淡光辉的浑圆球体。 埃洛希尔当机立断地朝埃尔隆德那边望过去,他刚想开口提醒父亲他们,眼睛的余光却在无意之间瞟到了其他精灵们的表情,那是一种专注而警惕的神色,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 “难道说这个光球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看到?”埃洛希尔的心里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他闭上嘴巴,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动了几下脖子,朝别方向的精灵瞄了几眼,发现他们的表情和刚才看到的那一批人没有任何不同。 “真的就只有我可以看到?”埃洛希尔的心中愈发疑惑起来,伴随一起的,还有逐渐升腾起来的警惕心。 作为精灵王子,埃洛希尔自然不会没有见识,在丰富的精灵生涯之中,他也遇到过许许多多神奇有趣的人物,经历过形形色色诡秘恐怖的事件。但是再怎么说,也不会存在别的精灵都看不见,就只有他一人可以看到的情况。 即使埃洛希尔再怎么骄傲,他也不会武断地认为自己就是精灵族中最为优秀的那个成员,至少他的老爸埃尔隆德和外婆凯兰崔尔的水平肯定就在他之上,这可是不世出的两大精灵王啊。 见到这样诡异的状况发生,埃洛希尔立马打了一个战术手势,示意周围的精灵们都往后退一些,以免等会忽然发生什么意外。 面对精灵王子忽然做出的手势动作,一众精灵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顺从地听取了命令,一一目光警惕地往后退去,丝毫不见慌乱。 可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埃洛希尔刚向后退的时候,那团凭空悬浮在穿越者头顶的大白光球,像是同样接收到了什么指令似的,突然飞一般地朝他扑来,在埃洛希尔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便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 “嘶——”埃洛希尔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无法确定这团飘进自己身体里的乳白色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有句老话说得好,判断一件事物不能仅凭外表,或许白色的切开来里面却是黑色的! 结合刚才父亲说的话,所以这团外表漂亮的白光,实际上却是什么暗影能量核心?并且导致了那名人类的死亡? 埃洛希尔有些焦急起来,他对暗影能量什么的不擅长啊! 刚准备张口呼救,可还没等张开嘴巴、迈开步子,埃洛希尔的身躯便已经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方向也正是朝着埃尔隆德他们的方向。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王子殿下!” 大大小小的惊呼声立马响了起来,瞬间把陷入激烈讨论状态的两位精灵王和白袍巫师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但是面对急速飞向这边的埃洛希尔,甘道夫只来得及探出他的法杖抵挡,手无寸铁的埃尔隆德和凯兰崔尔更是只能伸出手去准备拉住埃洛希尔。 埃洛希尔率先伸出右手拉住了靠得更近的凯兰崔尔的手掌,可还没等他用力捏住,他的大手已经从凯兰崔尔的手里滑了出来。 “埃洛希尔!” “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刚才有一个白色的光球从地上的那个男人的身体里飞了出来!飞进了我的——”埃洛希尔只来得及说出这几句话,便直接飞出了精灵船,声音也被狂风吹散。 甘道夫想要念动咒语,将埃洛希尔拉扯回来,但动作根本就跟不上埃洛希尔的飞行速度,魔法也捕捉不到他的痕迹。 只见埃洛希尔越飞越快,像光束一样的穿梭到了海洋深处,身形逐渐消失在了刺眼的阳光里。 第五章 来迟三千年的系统 快! 好快! 光怪陆离的景象仿若风驰电掣一般的从眼前划过,下一刻便被甩出身后老远,肆虐横行的电弧闪烁着青白交映的光辉,亦是此地唯一可见的光亮源头。 被神秘白色力量裹挟住的埃洛希尔,只觉得平日可以看清千米外蚊蝇砂砾的精灵之眼,此时却连身体周遭的环境都看不清楚。混沌色的迷雾笼罩住了远方的一切,埃洛希尔只能隐隐地感觉到自己是在一条永无止境的暗色甬道里极速穿行着。 就在彻底远离精灵船只、深入大海之后,埃洛希尔身前的空间忽然被神秘力量破开一个巨大的、黑魆魆的缺口,似乎通向另外一个世界。 同一时间,从各个部位涌现出来的白色光芒把埃洛希尔的身躯完完全全地包裹了起来,身体因此彻底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道莫名的白光把他带进了这个空间缺口之中,至此已经不知飞行了多久。 这到底是什么鬼?! 意识勉强能够保持清醒状态的埃洛希尔内心苦不堪言,这条看不清尽头的通道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计算时间流逝的辅助参照物,因此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已经飞行了多长时间,此时此刻距离贝烈盖尔海到底有多远。 可埃洛希尔心中却有一个莫名的预感:自己恐怕已经不在中土大地上了。 穿越之又见穿越? 埃洛希尔不由得暗暗苦笑,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穿越大神就算想要玩弄他,也不用做到这一个份儿上吧? 在人生即将到达巅峰的时刻,忽然把自己带去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前往阿门洲是每一个精灵的终极归宿,即使是埃洛希尔也不例外。 阿门洲,不死之地、蒙福之地,神明注视之地。 换句话说,等到了阿门洲,埃洛希尔的精灵生涯就只剩下了一个词语,那就是“尽情享受”:享受着永远的和平,享受着优美的风光,享受着饕餮的美食,享受着美丽的精灵…… 最最重要的是,按照精灵的寿命来算,这样可以享受的人生是无穷无尽的! 但谁能告诉我现在这是遭的什么罪啊! 自从那天被那团白色光球穿入身体之后,埃洛希尔就基本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起初那几秒他还可以伸出手去拉人,可等到离开精灵船、飞到海面上时,就已经无法再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了; 等飞进这条暗色甬道里之后,埃洛希尔便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控制身体的权利,仿佛此时此刻,他只是把自己的意识附着到了这一具近乎完美的精灵王子躯体上而已。 这段日子来,埃洛希尔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借着这具身体的眼睛看向外界,仅此而已,甚至连合眼休息的权利都不曾拥有。 看不清前路,听不见声音,闻不到气味,触不到物品…… 这样一种五感尽失、仿佛将意识关进小黑屋里的感觉简直让埃洛希尔快要发疯,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也像魔君索伦那样,被放逐到了空虚之境。 如果不是因为心志坚毅,埃洛希尔估计自己早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可现在的他,除了继续咬牙坚持之外,再无别法。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莫名物质涌动的暗色通道里,一团坚韧明亮的白光在其中极速穿行着,无论是扭曲的青白电弧,还是呼啸的空间乱流,都无法阻挡它的脚步。 隐隐之间,甚至还可以看到这团白光里似乎包裹着一个人形生物。 突然,白色光团中向外分离出一小团能量,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壁垒径直破开一个小口,蔚蓝色的海水从那个口子里面汹涌灌入,但随即又被杂乱无序的空间乱流碾压成一粒粒的分子,消散在虚空之中,看不见踪影。 向着海水涌入的缺口位置,白色光团忽地加快了速度,只见光华一闪,昏暗的空间通道里面再无它的身影。 而在进入新世界的那一瞬间,白色光团仿佛耗尽了能量似的,瞬间全部缩回到了埃洛希尔的身体之中。 噗通! 四肢僵硬、不能动弹的埃洛希尔立马掉到了海中,他顾不上周遭的环境是否安全,暗无天日的漫长空间旅行已经把他的钢铁意志快要摧残一空,坚持到极限状态的精神再也保持不住清醒。 埃洛希尔昏了过去。 …… “噢,上帝啊!难道他在造人的时候就从未想过应该公正吗……” “是啊,稍微有点棱角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如此有魅力呢……” “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男人们或羡慕或嫉妒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一有零。 “罗茜,抱住我的胳膊,我腿有点发软……”一位面色潮红的女士用扇子挡住了她的脸庞,眼眸却透过扇骨的缝隙紧紧盯着躺在甲板上的那个身影。 “詹妮弗,我感觉浩瀚的海水已经没过了我的灵魂,把它全部打湿了……” “瞧瞧那件白袍子下面的肌肉!那是真的吗?简直像是经过了ps的!神啊!我都开始说起胡话了!” “哇哦!喔!咕噜咕噜……” 女人们兴奋的话音也混杂在了里面,叽叽喳喳地响个不停。 “抱歉,请给我让一下,好吗?抱歉,对不起……”一道口音明显异于周围人的青年男声响起,似乎是想要凑进来看一看吸引住一船人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而在看到躺在船板上、正处于昏迷状态的白袍人影的那一瞬间,这个青年男人不由自主地低声惊呼了一句:“梅林的胡子啊!” …… 躺在甲板上引起一船人注意力的,正是之前穿越空间、落到海里的埃洛希尔,昏迷数天之后终于被一艘路过的轮船救起。 万幸的是,不知道是神秘力量的庇护,还是由于临靠近海的原因,本应极其危险、极其致命的海上漂泊,并没有给埃洛希尔带来什么伤害。 此时仍旧紧闭双目,则是因为他的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呢。 叮! 一声清脆的长鸣从埃洛希尔的灵魂深处响起,将他那仍处于朦胧昏聩状态的意识彻底拉了回来。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觉,明明没有真正睁开双眼,埃洛希尔的“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张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 就在埃洛希尔逐渐恢复清醒时,淡蓝色光幕上也逐一浮现出了文字,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精灵文字,耳边也同时响起了一道甜美的女声。 检测到宿主已苏醒,数据初始化中,当前进度1%,2%,3%… 系统? 处于意识状态的埃洛希尔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这是在做梦还是什么? 这种传说之中穿越者人手一个的金手指,怎么会忽然安装在了自己的身上?难道说,之前那团白色光球,就是所谓的系统真身吗?可是如果这真的是系统的话,那么之前在精灵船上遇到的那个家伙,又是怎么死的? 一连串的问题在埃洛希尔的心中划过,但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身前光幕的变化。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初始化进程终于抵达了终点。 数据初始化完成,当前进度100%。 系统绑定完成,当前宿主:埃洛希尔。 系统助手,为您服务。 请为系统助手命名。 这还真的是系统? 埃洛希尔情不自禁地翻了一个白眼。 一个迟到将近三千年的金手指,还是个二手的,最最重要的是,之前还把自己坑得那么惨,指望着自己会给它取个好名字? “咳咳,”埃洛希尔虚握拳头,放到嘴边,“系统命名,拉基。” 恶意满满的名字。 命名成功。 系统助手拉基为您服务。 辅助使用程序启动。 祝您使用愉快。 如有投诉建议,请拨打电话010-59357051。 第六章 一定是只来自海里的神奇生物 这“拉基”系统,看上去还挺是一回事儿的嘛! 埃洛希尔挑了挑眉,按照面板上的指示,开始仔细地阅读起所谓的“系统使用须知”起来。 关于这个无缘无故出现、又莫名其妙地附在自己身上的拉基系统,说毫不警惕那是假的。可问题在于,虽然是一个活了将近三千年的高等精灵,但埃洛希尔本身对于灵魂、精神方面的研究却非常浅薄,对于这一个明显深藏在自己身体内部的东西称得上是束手无策。 那还能怎么办? 有句老话说得好,生活就像那啥,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好好去享受呗。 数分钟后。 埃洛希尔默默关闭了面板。 “拉基”系统的功能远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样强大,既没有什么装逼打脸成就,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吸收,没有异界召唤助手,也没有积分兑换学识,甚至连赚钱的功能都没有。 就目前而言,系统展现出来的功能就只要两个。 一个是穿越,另一个…… 想到这里,埃洛希尔不由得开口说道:“打开信息面板。” 淡蓝色面板刷的一下展开。 ———————————————— 姓名:埃洛希尔 种族:半精灵→精灵(诺多族) 头衔:幽谷王子 出生:魔戒第三纪元130年,生于幽谷(即瑞文戴尔) 专长:[精灵血统]:精灵是一个美丽又充满智慧的种族,容貌俊美,仪止高贵,身材修长而匀称,并且心智坚毅,体格强健,有着远胜于人类的敏锐感官。 [古老生命]:身为神的孩子,精灵同样会经受出生、成长直至死亡的过程,但强健的体魄让您不会被疾病困扰,受到神明祝福的您可以拥有与世界等同的寿命。 [不朽灵魂]:精灵认为,个体是由灵魂和躯体两部分组成,二者并非不可分离。失去躯体的灵魂虽然也会失去力量,但并不会消散,而是会受到神明召唤前去曼多斯神殿,您的灵魂受到神明的庇佑。 [超凡魅力]:高等精灵血统给您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魅力,它可以让别人对您产生深刻而非凡的正面印象,任何具有智慧的生物都无法逃脱这种魅力的影响,混乱邪恶种族除外。 [知识渊博]:极其漫长的生命历程,让您拥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学习知识,您是精灵族之中的知识渊博者。同样,丰富的知识储备能够让您在学习新事物时可以做到触类旁通,加快学习速度。 [对抗黑暗]:精灵工艺的产物能够有效地对抗邪恶之物,这源于精灵自身的能力。您不会对人类的鬼魂感到害怕,相反,在面对黑暗事物时,您的能力将会得到一定提升。 能力:[意识交****灵具有的一种特殊本领,只有少数精灵可以做到。您可以不使用言语,与其他人在脑海中用意念相互交谈,并在对方脑海中呈现出景象。得益于此,您也可以很快地学会别族的语言。 [感官敏锐]:精灵的视力与听力都远胜于普通人类,身为高等精灵的您更是如此,您的视线可以轻巧抵达十里之外,您的耳朵可以分清嘈杂集市中的每一道声音。 [非凡技艺]:精灵喜欢研习知识与技艺,这点在诺多族精灵身上尤为明显,他们喜爱语言和文字,喜爱刺绣图案,也喜爱雕刻与绘画。 [传奇战斗技巧]:您的人生经历了丰富的战争,拥有着极为高超的剑法和箭术,对大多数冷兵器的使用都能达到精通水准。 [粗浅预言]:精灵族中少有占卜者出现,但千年来您的表现让大家都认为,您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大预言家,可以轻易看透笼住未来的迷雾。传说的力量反馈自身,使您拥有了比较浅薄的预言能力。但请注意,未来是变化的,不要过度相信预言的力量。 …… 评价:您是中土大陆上最为优秀的精灵王子,假以时日,必会成为最优秀的精灵王。 ———————————————— 这还是几千年来埃洛希尔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自身的信息,以往只能够靠对自身情况的掌握,稍稍推断出其中一些,可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在面板上可以一目了然,信息接收速度高了不止一筹。 跳过那些无关紧要的能力描述,埃洛希尔立马看到了个人信息面板上的最后一句评价:“您是中土大陆上最为优秀的精灵王子,假以时日,必会成为最优秀的精灵王”。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还在中土!前去阿门洲有望了! 就在这时,埃洛希尔忽然听到了从“外界”传来的一句咒语,是个青年男人的声音。 “混淆视听(nfune)!” 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 船舱里,埃洛希尔瞪眼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这位男性人类。 他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身材瘦长,不算英俊的脸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雀斑,就连手背上都长了一些。他上身穿着一件蓝色的旧排扣大衣,黑色长裤显得有些灰扑扑的,甚至连脚下的皮靴也都沾染了尘土与灰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海船上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说实话,埃洛希尔的态度并不友好,其实,以这样的态度面对一个刚刚帮助了自己的人,原本也不符合他本来的性格。 刚才就是这位卷头发先生使用那句神奇的咒语,把“苏醒过来”的自己从那一群如饥似渴的女人和羡慕嫉妒的男人之中拉了出来。要不是他的帮忙,将自己带到了这间小船舱里,估计自己还得继续装昏迷下去。 可是埃洛希尔是真的忍不住生气,同时也是失望。 他本来以为自己还有可能待在魔戒中土,还有机会重新前往阿门洲,可没想到一睁眼便看到了这样一个!不!是一群“现代打扮”的人。 啪! 埃洛希尔的小心脏瞬间碎裂了一地,他已经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单凭那句不知道拼写规则,却具有强大魔法力量的神秘咒语“nfune”,就可以清楚地明白一件事情,这里绝不是中土。至少在埃洛希尔的记忆里,在精灵的记载中,从来都没有像这样一句无比简单却又强大得可怕的魔法咒语,就连甘道夫都未曾施展过。 是的,强大得可怕。埃洛希尔在心中刚才那道神奇的咒语下了一个评判。 单凭一个词语的力量,便可以瞬间把几十个人类的精神统统迷惑住,让他们忽略掉就发生在眼前的、极不合理的事情,转而陷入痴傻,或者精神错乱。 诡秘莫测的新世界啊! …… “哈喽?嗨?”纽特·斯卡曼德有些尴尬地打着招呼,这样单方面的对话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可无论他怎么打招呼,身前的这位先生都没有做出反应,仍然只是瞪视着自己。 纽特很轻易地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极富魅力的先生现在还没说话,应该是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就像英国人总很难听懂那些法国佬们在说什么一样,语言隔离嘛! 纽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做出一些手势动作,他并不是什么没有见识的在校学生,游历多国的经验让纽特明白一件事情,不同国家之间很大可能有着迥然不同的风俗文化差异,即使两个国家距离很近,但很有可能在这一个国家表达友好的手势动作,在那个国家却表示挑衅甚至是羞辱。而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风俗文化差异,肯定会大到没边儿!就像学校城堡禁林里生活的那群马人一样,除了它们自己之外,很少有巫师能够跟它们正常打交道。 而现在站在自己前面的这位先生,纽特可以肯定,他就绝对不是人类,那两只尖耳朵就是证明! 他肯定是从海里来的神奇生物! “不过,”纽特暗暗扫了一眼埃洛希尔的面庞,“真的好美啊!” 第七章 新世界的信息 神话传说之中的美丽海妖吗?还是说,一种生活在海里的、类似于媚娃一样的生物?纽特心里默默做出猜测,暂时或许可以先把这个种族命名为“海媚娃”?外表这么俊美的神奇生物,大概只有媚娃可以与其相提并论吧?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先生不是媚娃,因为媚娃只有一种性别,那就是女性。 哎呀!不管他是什么神奇动物,反正现在已经救下来了!当务之急是先和他做出沟通!其他事情都可以放到后面! 就在纽特心中暗下决定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道声音。 “你好。” “你好——什么?!”纽特有些措手不及地抬起头,惊讶地注视着那双澄澈的灰色眼睛,他刚才的确听到了声音不假,但是却并不是用耳朵听到的,那声音是直接从心底里响起来的。 来自海洋的陌生高智慧种族?和巫师一样拥有魔法的天赋?能够直接与其他人心灵沟通?类似于摄神取念者那样的?纽特的脑子里迅速划过这样几个想法。 能够与人意念交流,并不代表可以随意探查其他人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反正埃洛希尔没有看到纽特的真实想法。 望着纽特脸上吃惊的表情,他只是眨了眨眼。 说实话,埃洛希尔很喜欢看到别人脸上出现的这种“小惊讶”的表情,这往往能够让他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回不去魔戒中土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那么现在也只能入乡随俗了。埃洛希尔心中如此安慰自己。再说了,穿越者嘛!穿个两次三次的很正常!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听刚才这人的话,似乎中土世界的通用语和这个世界的语言也没什么大的区别,那样也就不用费心去考虑沟通不畅的问题。 埃洛希尔继续用意念和这位陌生的先生交流,尝试接触更多的语言信息,以更好地了解新的世界:“你好,这位好心的先生,谢谢你刚才的帮助。” “不,不客气。”纽特有些结结巴巴的,他第一次这样跟别人“心对心”的交流,难免有些不习惯。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意念交流需要二人对视进行,而纽特这个“社恐患者”,是相当不喜欢这种交流方式的。 “埃洛希尔,精灵王埃尔隆德之子,向您诚恳地致以谢意。”埃洛希尔微微垂下头颅,手臂抬起,向纽特行了一个精灵族的礼仪。 “我是纽特·斯卡曼德,额,接受你的道谢。”纽特感到浑身难受,他不太喜欢那些繁复的礼仪,最害怕的事情也是呆坐在无聊办公室,整天和文件打交道,埃洛希尔的举止表现让他感觉自己是在跟一个真正的贵族打交道。 “很抱歉让你感觉不适了,斯卡曼德先生。”埃洛希尔道歉道,“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性格习惯。” “嗯,嗯?”纽特再一次惊讶了起来,“你可以看得到我的心里所想?” “并非‘看到’,而是您刚才的思绪太过活跃,而且也只在‘意识交流’的时候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埃洛希尔说,“这种能力很高超,即使在精灵族之中掌握的人也不多,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学来的。” 说完之后,埃洛希尔便收回了他的精神力量,使用意识交流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他需要判断当前这个世界和自己是不是语言不通,幸运的是,虽然语言略微有所差异,但并不算多,沟通基本可以做到无障碍。 “斯卡曼德先生,”埃洛希尔开口说,“我已经收回了精灵的力量,再次替我刚才的莽撞行为向您抱歉。” 纽特松了一口气,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喜欢跟一个总能看出他人内心真实想法的人待在一起,他也不例外。如果可以的话,纽特更喜欢和那些不能说话的神奇动物朋友们待在一起。 “没关系的,”纽特的语气变得流畅许多,“不过埃洛希尔先生你刚才说,你是,嗯,精灵?” “嗯,诺多族的精灵。”埃洛希尔轻轻点头,“不必叫我埃洛希尔先生,精灵是没有姓氏的,叫我埃洛希尔就好。” “我也知道一种精灵,不过和您比起来……”纽特回想起了那种名为家养小精灵的类人生物。 通常来说,家养小精灵的身高在两到三英尺之间,胳膊和双腿相当细长,长着一个很大的脑袋和一双绿色的凸起大眼睛,耳朵显得又大又尖,看起来就像是在脑袋旁边挂着两只淡绿色的蝙蝠。 纽特知道,在大部分巫师眼里,家养小精灵是一种非常丑陋的生物。虽然纽特不这样认为,但他同样不会昧着良心说家养小精灵长得很好看。另外,纽特也明白,即使家养小精灵的外貌能够优化十倍百倍,也没有资格和身前的埃洛希尔作比较。 “对了,叫我纽特吧。”纽特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 “好的,纽特。”埃洛希尔从善如流,“我能够询问一些事情吗?” “问吧。” “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埃洛希尔问。 “你是说这艘船?”纽特说,“这是麻瓜们的轮船,麻瓜们称呼它为伊丽莎白堡垒号。” “麻瓜?”埃洛希尔心想,一个新的种族吗? “嗯,是我们对那些没有魔法力量的普通人类的统称。”纽特说,“麻瓜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像我们下面的极西之海,现在大家更习惯叫它大西洋。” 等等,这两句话里蕴藏的信息有点多。 大西洋……是地球没跑了,只不过不知道是哪一个版本的地球。 极西之海……两个截然不同的称呼,说明纽特主要生活的地区肯定已经衍生出了他们自己的社会与文化,并且跟普通人分割开来。 不过魔法力量…… “抱歉,纽特你是说魔法?”埃洛希尔忍不住问道。 “是啊,”纽特毫不自傲地耸耸肩,“我是一个巫师。” 巫师! 埃洛希尔肃然起敬。 在魔戒中土,只存在五个巫师,也是神明派遣下来的五个使者,每一位巫师都有着非常可怕的能力。另外虽然还有一个死灵法师,但那不过是魔君索伦给自己套的一个马甲,并不真的能够算数。 巫师的数量之稀少,很能说明问题,毕竟在某些程度上,极其稀少可是能够与极其强大直接挂钩的。 埃洛希尔见过的这几个巫师,都是那种外表垂垂老矣的模样,从来都没有真正遇到过像这样一位年轻的巫师。 不过说起巫师的外貌,传说之中巫师自从登陆中土之后,便是这样一幅老年姿态了,只会变得更老,而不会重返年轻。君不见甘道夫变成白袍之后,须发都变成白色了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无论是什么样的巫师,都足以让埃洛希尔认真对待,尤其是在这位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已经展示过了他的魔法威力的情况下。 “我能问一下吗?”埃洛希尔小心谨慎地朝纽特问道。 巫师还是巫师,最好不要得罪他们。埃洛希尔端正了态度。 “请便。” “在巫师之中,纽特你是不是最强大的那个?” “哪儿啊!我觉得我连我的哥哥都比不上。”纽特自嘲地摆了摆手。 哥哥!一个家庭里面居然会出现两个巫师吗?还是说别的什么原因?纽特应该就是新世界的主角了吧?家族也应该是一个传奇大家族?埃洛希尔表情更加严肃起来。 “还有,邓布利多教授也绝对比我厉害。”纽特继续说道。 教授?!专门传授别人魔法的巫师吗?这个世界里的巫师到底有多少个?埃洛希尔的内心呻吟了一声。 “美国魔法国会里肯定也有很多人比我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纽特最后补充了一句。 美国、魔法、国会…… 埃洛希尔陷入了呆滞,这三个词语单独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但联系在一起就很有问题了呀!国家建制的巫师联合组织?那是不是还有…… “是不是还有一个叫魔法联合国的东西存在?”埃洛希尔逐字逐句地说道。 “额,你说的这是什么啊?”纽特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不过如果你说的是那种国家与国家之间的魔法机构,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国际巫师联合会。” “……”埃洛希尔只能伸出大拇指了。 第八章 是神奇动物在哪里 转念之间,埃洛希尔忽然注意到了纽特最后所说的那个国家,这一发现让他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 “那个,纽特,你刚才说的美国魔法国会,是在美国吗?”埃洛希尔有些希冀地问道,他竭力搜刮脑海中千年之前的记忆,“北美洲,亚美利卡(aeria)?” “当然是在美国!”纽特点了点头,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埃洛希尔,“美国魔法国会不是在美国,难道是在英国吗?那魔法部里的那些官员老爷们也不知道是会笑还是会哭了。” “所以纽特你实际上是来自于英国?”埃洛希尔看上去更高兴了,他又听到了一个熟悉国家的名字,“……的巫师?” “嗯。”纽特缓缓点头,他觉得自己有些弄清楚为什么埃洛希尔表现出这样一幅“无知”的姿态了。 虽然暂时无法确定埃洛希尔到底是不是他口中所说的精灵,以及精灵族是否真实存在,但纽特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埃洛希尔所代表的绝对是地球上新出现的一个种族,他可以用自己神奇生物学家的信誉度来做担保。 纽特明白,在埃洛希尔之前,从来没有哪本书上有记录过这样的种族,不仅只是普通人类,神奇的巫师对于海洋的探索也处在一个非常初级的层面,巫师对于广袤浩瀚的海洋的了解也并不算多。 埃洛希尔是在海上漂浮的时候被伊丽莎白堡垒号的船员救起来的,其中缘由纽特并不想深究,他知道这代表埃洛希尔有可能是来自于陆地,但以往的知识告诉他,地面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美丽的尖耳朵种族。 从短暂的接触来看,埃洛希尔举止优雅而又聪慧美丽,这绝非一个蛮荒文明可以培养得出来的!认知、语言、习俗、文化、衣着……种种的一切都非常明显地指出了一点,埃洛希尔来自于一个进化程度非常高的种族,更何况,他的自称还是“精灵王子”! 所以纽特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即埃洛希尔来自于深海文明种族,并且很有可能是第一个出现在深海之外的精灵! 换句话说,埃洛希尔应该是对地面上的信息一无所知的! 好机会啊!纽特眼前一亮。作为一个致力于保护神奇动物免遭巫师甚至于人类伤害的神奇动物学家,一个新种族的出现既代表了机会,也代表了危险。 纽特悄悄打量了一下不知为什么陷入喜悦状态的埃洛希尔。 在他看来,埃洛希尔所代表的精灵族,如果里面的成员都拥有像埃洛希尔这样的外貌水准——不,即使低上几分,也绝对会有巫师想要前仆后继的找到他们的!无论男女! 优良的外貌在许多时候都可能成为引人注目的资本,就像媚娃总会受到巫师的喜爱乃至于追捧。若不是媚娃大多拥有同样高超的魔法水平,它们估计早就会沦为像家养小精灵一样的“宠物”了! 作为很有可能是地面上第一个认识“精灵”这种生物的的巫师,纽特·斯卡曼德觉得自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来承担起沟通两个种族的“桥梁”工作,这也可以尽量避免两个陌生种族之间发生的冲突事件。 纽特一向认为,无论是人鱼,还是马人,他们跟巫师之间关系的恶劣,主要还是历史遗留原因造成的,只要巫师的态度再友善一些,相信它们都可以成为巫师的朋友,而不是在巫师看来的“具有接近人类智力的神奇动物”…… “真对不起,埃洛希尔,我忘记了。”纽特忽地拍了一下脑袋。 “怎么了?”埃洛希尔从惊喜之中回过神,有些不解地看向纽特。 “请允许我帮助你清理一下衣服上的水吧。”纽特抽出魔杖,对着埃洛希尔一指。 埃洛希尔只觉得身体一暖,原本被海水浸透的白袍,立马变得干爽暖和,就像挂在熊熊燃烧的炉火前面烘烤过了一样,连咸腥味都闻不到了。 “谢谢。”埃洛希尔感激地说,内心稍稍回味了一下纽特施展魔法的过程。 “不用谢,你先在舱里待一会儿吧,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去处理一下,刚才好像还有几个麻瓜没有被混淆咒影响到,可能见到了我施展魔法,我需要去遗忘掉他们的记忆。”纽特说完之后便走出了这间狭窄的船舱,他觉得自己需要思考一小会儿时间,来决定对待埃洛希尔的态度。 舱门被轻轻带上,船舱里只剩下了埃洛希尔一个人。 “纽特·斯卡曼德……”埃洛希尔口中轻轻念叨着这位新朋友的名字。 尽管与新世界的巫师只接触了半个小时不到,但埃洛希尔已经被新世界的魔法运用手段给深深地惊讶到了。 到刚才为止,这位名叫纽特的巫师总共施展了三个魔法,第一个是“混淆魔法”,可以群体释放,能够将一群目标集中的人类意识全部混淆掉,让他们脑袋昏沉、分不清谁是谁;第二个是热气的魔法,能够瞬间将潮湿的衣物烘干,似乎还附带清洁的效果;第三个,则是记忆魔法,听上去可以删除掉其他人的记忆。 老天爷啊!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一个真正的巫师世界吗?他们对魔法的研究开发程度到底进展到了什么样的水平?对待自己这样一位“偷渡客”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呢?那些巫师会觉察到自己的真正身份吗?要是知道自己来自于异界,会不会把自己切片研究? 一想到市面上会出现“精灵的头发”、“精灵的指甲”、“精灵的心脏”、“精灵的血液”等等材料,埃洛希尔就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 摇晃着脑袋,埃洛希尔重新静下心神。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那么也是时候把“拉基”系统面板上的那些信息都看一遍了,至少得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叫什么名字!发展到了什么程度!自己不知道没关系,把自己带到这里的系统,总会清楚这一点。 根据目前得来的信息,首先可以判断的是,既然存在美国和英国,甚至还有大西洋,那么也就是说目前所在的这一颗星球,应该是地球无误,即使再怎么变化,至少也应该是平行世界的地球。 这样的话,埃洛希尔就觉得自己这应该不算是“第二次穿越”了,只能说是“回老家”! 说起来,埃洛希尔在魔戒中土里感觉最遗憾的一点,便是那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接近欧洲中世纪的时代,他足足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才适应过来。在魔戒中土的时候,埃洛希尔不止一次地怀念过还在地球上的便捷生活。 现在不管怎么说,终于回到了一个“现代社会”! 埃洛希尔精神一振。 “拉基。”他轻声开口呼唤系统助手的出现。 淡蓝色的光幕刷地一下展开在埃洛希尔的眼前,静静漂浮在半空之中,把他那双澄澈的灰色瞳孔都映照得有些发光。 我在。另外,只要内心呼唤,系统便会自动出现,系统的存在高于任何优先级,不会被除开您之外的任何人看到。 埃洛希尔点头:“我想知道,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叫什么。” 目前是神奇动物在哪里(fanasi beass an here fin he)。 面板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 第九章 前因与后果 “奇异的野兽和去哪里找到它们?”埃洛希尔紧紧地皱起了眉。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一个从未听闻过的世界名字,当然,埃洛希尔也没有指望过自己能够那么好运地降临到一个“印象相对比较深刻”的新世界。但再怎么说,“奇异的野兽和去哪里找到它们”这样一个名字也太过于诡异了吧? 难道说,这个新世界的主角并不是普通人类又或者巫师,而是一群凶猛的魔兽吗?可明明从纽特刚才的话里,巫师的力量还是相当强大的!巫师联合国都有了! 感到不解的埃洛希尔目光在淡蓝色光幕上来回扫视,又发现了另一个比较怪异的地方,那就是他问的明明是新世界的名字,而“拉基”系统面板的回复,却是“目前是…”。 也就是说,将来还会穿梭到其他的世界?又或者,新世界正处在一个强烈变革的时期,新的强大种族会诞生,取代那些“怪诞的野兽”吗? 埃洛希尔暂时没有任何头绪,只能把这些疑问放在心底,等待以后的日子再来慢慢探寻,精灵的寿命还很漫长呢,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想了想,埃洛希尔问出第二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问岔了。 “我想知道目前所处的星球、具体位置以及时代背景。” 面板一丝不苟地给出了回复。 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大西洋,伊丽莎白堡垒号,底部一层十三号房间,当下时间为地球历公元1926年。 “很好。”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猜测,但系统给出的回复还是让埃洛希尔忍不住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个蕴含魔法的新世界,科技发展水平也并不算低,掌控政权的国家又缺少足够强力有效的监视查探手段,还是熟悉的地球的平行世界,有什么会比这更适合自己这样一个有些异类的“千年老古董”呢?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无论放在哪个世界都是颠扑不破的。埃洛希尔摸了摸他的尖耳朵,这绝不是正常人类会拥有的身体器官。看来以后行动的时候需要牢记隐蔽了,一定的遮挡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深呼吸一口气,埃洛希尔冷静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当初你会附着在我的身上?” 活了将近三千年时间,埃洛希尔可不是刚穿越到魔戒中土时的愣头青,天天盼望着天上掉馅饼,日夜期待能够获得一个强有力的“金手指”,来帮助自己拳打甘道夫、脚踢黑魔君。 身为一名见多识广的精灵王子,埃洛希尔很早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便已标好了价格。 一饮一啄,均自有天意。 埃洛希尔根本就没有真正信任过这个“拉基”系统,即使它目前给出的仅仅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基础信息。事实上,自从系统强制带自己离贝烈盖尔海上的精灵船,并直接“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之后,埃洛希尔就很讨厌这个鬼东西,他讨厌被控制,讨厌被束缚。 更何况埃洛希尔还在暗无天日的空间甬道里面穿梭了那么长的时间,差点害得精神崩溃!命都没有! 埃洛希尔心中早已将对所谓的“系统”的警惕性拉到最高。 系统沉默了一下,具体表现为“淡蓝色光幕微不可查地颤抖了几下”,似乎是在思考。 埃洛希尔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永远不要相信任何能够独立思考的东西,除非你看清了它把头脑藏在什么地方,这是与世界打交道时的重要准则!每一位精灵外出游历前都会被长辈告知这条背后隐藏累累白骨的深刻道理。 面板又闪烁了一下,刚才那道甜美的女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机械声。 系统只会附着在那些具有强大气运,并内心热烈盼望改变目前生活状态的生命体上。 这是真实的系统?埃洛希尔不能确定,也无法确定,他仍旧看不到系统把它的“头脑”藏在了什么地方。 似乎是察觉到了埃洛希尔的内心想法,机械声忽然开口道:系统不会伤害或者欺骗宿主,这是被写进系统核心的法则链条,不可动摇!不可更改! “那么之前那人又是怎么死的?”埃洛希尔十分辛辣地问道,他想起了之前在精灵船上遇到的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穿越者老乡。 由宿主本人造成的意外情况,导致其受伤、残疾乃至于死亡,概不由系统负责。 埃洛希尔冷笑一声,他在穿越过程之中可是毫无“精灵人身自由权”的,哪怕连动根手指都不行。 “有系统的‘保护’,他又怎么能够造成意外状况呢?”埃洛希尔在保护这个词语上刻意加重了语气,他相信这个智能水平颇高的系统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光幕上缓缓浮现出了一行字:前任宿主在穿越过程之中,不顾系统阻拦,贸然将手臂探出时光茧外,被外界混沌能量侵入灵魂,导致精神死亡。 埃洛希尔的表情立马变得有些精彩,即使是再不着调的人,也不会冒冒然用身体去接触空间通道里那些可怕的能量吧?孩子都知道在坐马车的时候不能把手臂或其他身体部位伸出窗外! 那家伙怕不是个傻子吧…… 思绪飘荡了一会儿,内心的火气有些消退,埃洛希尔又问:“难道系统你也不能拯救回他的灵魂吗?” 系统当时的大部分运算力都被用于维持时光茧的完整,无法及时阻拦。另外,凡人的身躯根本阻挡不了混沌能量的侵入,哪怕片刻。系统当时竭尽全力,也只能把除开暗影能量外的混杂能量剥离驱逐出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埃洛希尔了然。 打破空间、穿梭空间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穿梭不同的世界!时光茧指的应该就是之前空间穿梭时包裹在自己身体表面的那层坚韧白光,如果失去那团白光的庇佑,埃洛希尔可以肯定自己会在进入虫洞之前便被汹涌的空间乱流撕成碎片,渣都不剩。 而拉基系统说出的另一点也没有错误,父亲埃尔隆德当时检查的情况,就是那人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青年人类男性,而且十分缺乏锻炼,无论是意志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还算过关。埃洛希尔不置可否地想道。 但一想起之前的经历,他仍有些不快地说:“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你之前一直把我的身体操纵住了是吗?” 的确如此,系统当时储备下来的能量不足以支撑进行第三世界的跳跃,经不起意外状况再次发生。 第三世界的跳跃?埃洛希尔眼前一亮:“我还可以回到魔戒中土?回到阿门洲?” 理论上等待系统补足能量就可以执行空间跳跃,但并不建议宿主如此行动。 “为什么?” 魔戒中土是一个具备全知全能的创世神明以及一大群主神、次神的高等世界,而宿主的实力…… 系统颇为人性化地打出了一串省略号。 埃洛希尔明白它的意思,也不准备多谈这个话题。 和神明作比较?埃洛希尔还是很清楚自身的实力的。 别看个人面板上有那么多的专长技能,要是真一对一正面交锋,他估计打不过炎魔,而炎魔打不过甘道夫(灰袍),甘道夫(灰袍)<甘道夫(白袍),甘道夫=迈雅=次神,次神之上是神明,神明之上是主神,主神之上是创世神…… 埃洛希尔突然有些心疼自己。 好弱啊! 第十章 水之戒·南雅 咳咳! 其实埃洛希尔的想法有些钻牛角尖了。 毫无疑问,寻常的高等精灵是绝无可能和神明比较力量大小的,哪怕埃洛希尔是一位非常非常优秀的精灵王子。 要知道,即使是炎魔,它们也都是在过去年代堕落黑暗的迈雅,毋庸置疑的次级神明。论及逼格层次,它们甚至是跟魔君索伦一个水平的,只不过远没有索伦那么强大而已。 炎魔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们体型巨大,力量强悍,浑身上下都附着着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热的烈焰长鞭甚至可以开山裂石,走过之处,像乌云遮天般留下阴影。 倒在炎魔脚下的精灵,包括数个精灵领袖,还有精灵宝钻的制造者、精灵王子费诺,以及诺多精灵族的君王芬巩,以及其他不计其数的普通精灵; 在埃洛希尔生活的第三纪元,一个深埋地底的炎魔苏醒之后,还立马杀死了附近的两个矮人王,直接将一众矮人驱逐出了它们的家乡摩瑞亚,统治摩瑞亚数百年时间。 这剽悍的战绩足以证明炎魔到底有多么强大! 甘道夫(灰袍)虽然确实杀死了一只炎魔,但那次他也差点失去了生命,险些与炎魔同归于尽。 不过,像炎魔这样的生物也不是随随便便走在路上就能遇到的,摩瑞亚的那只炎魔更是数千年来唯一出现的一个。 在绝大多数中土居民的眼中,炎魔已经在世界上永远消失,化作传说故事里的角色。 而在炎魔之上…… 魔戒中土只有五个巫师,除了甘道夫之外,另外四个都不怎么喜欢热闹,很少出现在其他种族面前;魔君索伦在第三纪元一直待在黑暗摩多,全身力量几乎跟末日火山融为一体,从不见他出来活动过;而其余的迈雅,乃至于更高级的神灵、主神,他们全都生活在海外仙境阿门洲,几乎不会踏足中土之地。 而精灵呢? 寿命悠长,智慧高深,聪慧美丽,技艺强大,也是相当厉害的!看看埃洛希尔的面板就知道,那些专长放在任何一个普通人类身上,都能立刻塑造出一名强大的传奇英雄出来。 “拿后天种族精灵,去跟那些天生地长的神明做比较,自己也是有点昏头了。”埃洛希尔自嘲地摇了摇头。 不过系统说的也有些道理,埃洛希尔心想,一个可以穿越到任何世界的“系统”,对于全知全能的创世神明来说,绝对是无可阻挡的诱惑。 要是自己真的回去了魔戒中土,估计还没看见物质世界,便会立刻被创世神伊露维塔直接拿下,沦为研究素材。再不济,那些生活在阿门洲的主神是不会放下对自己的询问的。 要是暴露了神奇系统的存在,估计自己就没有可能再呼吸到任何新鲜空气了! 这或许是系统当时那么快地飞出魔戒中土的原因?埃洛希尔隐隐猜测。 念及此处,埃洛希尔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虽然警惕之心依旧不可放下,但至少就目前来看,这个拉基系统是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 埃洛希尔抬起头看向面板,淡蓝色光幕上的信息仍旧停留最后一句,似乎在等他的下一个问题。 想了想,埃洛希尔问:“等待系统能量补满之后,就可以穿越到下一个世界吗?” 可以。宿主有想要前往的世界吗。机械声毫无语气波动地问道。 “刚才那个声音甜美的女声呢?”埃洛希尔终于感到了些许不适,“或者你可以变成人形来和我交流,只能用光幕和声音来交流实在是太奇怪了。” 系统可以模拟宿主想要听到的任何一种声音,机械声换回了刚才的甜美女声,语气也变得活泼起来,但系统禁则,绝对不能模拟出任何一种智能生物形象。 “为什么?”埃洛希尔有些好奇地问。 避免宿主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联想。 难道会有人对一个冷冰冰的机械智能产生冲动吗?埃洛希尔撇了撇嘴。 宿主有什么想要前往的新世界吗?甜美女声仿佛提醒一般地问道。 “没有,”埃洛希尔摇摇头,“只是询问一下而已。” 他差不多已经全部忘干净了三千年前还在地球上生活的记忆,而魔戒中土也没有任何关于其他世界的记载。 也就是说,对于埃洛希尔来说,无论是前往哪个世界,都是一个新奇而陌生的世界。 这样的话,还不如选择继续待在现在这个名字古怪的“奇异的野兽和去哪里找到它们”世界。 神秘侧,近现代,有魔法。 而且刚刚认识的那位叫做纽特的巫师看上去也挺友善的,还帮助了自己,短短时间便跟他结成了初步友谊。 还是先待在这个世界吧! 埃洛希尔心思沉淀下来,接着,他摸了摸长袍口袋。 “信息面板能够检测物品信息吗?” 当然。 埃洛希尔点点头,郑重其事地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枚精致的银色戒指,秘银铸造的戒身,隐隐闪烁着奇异纹路,戒指中央镶嵌着一枚如同星辰一般闪亮的白色宝石。 “检测戒指。”埃洛希尔将魔戒轻轻放在手掌上。 面板很快给出了戒指的信息。 物品名:水之戒·南雅(原) 介绍:魔戒·精灵三戒之一,具有“理解、创造与守护”和留存一切未被玷污之物的能力,由中州最伟大的精灵工匠凯勒布林博于第二纪元铸造而成。 品质:史诗(装备等级由低到高,划分为普通、强化、稀有、传说、史诗、神话、?) 技能:适应:被动,水之戒南雅会自动变成最适合佩戴者的尺寸,佩戴时不会留一丝缝隙。 隐形:被动,水之戒南雅在通常情况下会处于隐形状态,除开持戒人外无人可以看到,水之戒只在至尊魔戒的持戒人眼前无处藏身。 智慧:被动,水之戒佩戴者将受到魔戒的眷顾,理解力与创造力将大幅度提升。 渴望:被动,水之戒佩戴者将受到魔戒的影响,内心里最为强烈的欲望会被无形之中放大。 守护:主动,水之戒佩戴者将受到魔戒的眷顾,可以将某地命为守护之地,该地在水之戒的眷顾下将会减缓时间流逝,变得更加强大与美丽,也可免受邪恶力量的侵扰。 说明:由于魔君索伦已被放逐,至尊魔戒彻底损毁,水之戒南雅的力量本应随着一同消失。但由于时空的阻隔,水之戒之中蕴含的力量并未彻底消散,如今仍旧保有一定功能。 埃洛希尔静静看着面板上的信息。 与其他魔戒不同,精灵三戒是在魔君索伦离开时被制造出来,因此也没有受到至尊魔戒的束缚,只是会隐隐受其影响。在过去纪元里,精灵三戒也从未被魔君索伦获得过,保持了它们的纯洁性。 精灵三戒之中,火之戒纳雅在甘道夫的手里,埃洛希尔对它并不熟悉;气之戒维雅属于父亲埃尔隆德,埃洛希尔亲眼看到过他使用气之戒维雅治愈伤患,甚至操纵强大的元素奔流,传说里气之戒维雅也是三戒中力量最强的; 而水之戒南雅本来属于精灵女王凯兰崔尔,但那天埃洛希尔在拉住凯兰崔尔的手掌的时候,不小心把这枚戒指给扯了下来,随后更是把它一同带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埃洛希尔沉默地把南雅戴在手上,目光怔怔地望着这枚美丽的秘银戒指:这应该就是自己对魔戒世界的最后一个念想吧。 第十一章 “麻瓜模式” 这样一种“思乡”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活了这么多年,埃洛希尔早就明白该如何正确地处理情绪问题。 在戴上南雅的一瞬间,埃洛希尔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晰,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理智客观,应该是受到了戒指的影响,也就是那个“智慧”效果的作用。 在埃洛希尔的印象里,水之戒南雅是偏于保护性质的,凯兰崔尔女王使用这枚戒指的力量保护着她的领地罗瑞安,使得这片土地远离黑暗的影响,没有任何晦暗、疾病、污迹会沾染那片土地上的生物。 不过由于至尊魔戒被毁灭,水之戒南雅的力量也相对减退了许多。 但对于现在的埃洛希尔来说,南雅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因为他所处的新世界就只有他一个精灵,也没有什么需要保护的人。 至于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就在埃洛希尔静静地注视着水之戒的时候。 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下一刻,纽特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推门走进船舱。 埃洛希尔放下手臂,望向纽特,开口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纽特扫了一眼埃洛希尔的左手,说:“刚才的确有一个麻瓜看到了我施展魔法,却没有被混淆咒干扰到,应该是不小心漏掉了。我找到他的时候,那人正好准备和其他人说起我们的事情,还好我及时赶到,不然事情就会变得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纽特觉得自己好像在埃洛希尔的左手上看到了一颗星星,无比美丽。 “听上去你很不愿意让那些麻——那些普通人类看到你拥有魔法能力。”埃洛希尔暂时决定先以普通人来称呼,他觉得麻瓜这个词语听上去似乎有些不是很友善。 “嗯。”纽特微微点了下头,他没有在意埃洛希尔对麻瓜们的称呼,反正意思是一样的,说起来他还不知道美国这边的巫师是怎么称呼麻瓜的呢。 “可是为什么呢?”埃洛希尔问。 “因为,麻瓜们实在是太危险了,而且变得越来越危险。”纽特组织着语言,“即使他们无法使用魔法,但这丝毫不妨碍麻瓜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具威胁性的生物。” “巫师呢?”埃洛希尔不解,“按照道理来说,巫师的力量不是远大于普通人类吗?” “是这样的没错,但是我们的数量远远比不上麻瓜,他们比花园里的地精还要能生,这些年来巫师的生活区域已经被挤压了许多了,一些神奇生物更是变得无家可归。”纽特有些悲哀地说。 “难道就没有人尝试过让巫师和普通人之间和平相处吗?”埃洛希尔问。 纽特惊讶地看着埃洛希尔,就像看着一个异想天开的空想家。 “这不可能,埃洛希尔。”纽特又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不可能做到。” “在古代,不少巫师还是喜欢和麻瓜们待在一起的,他们帮助麻瓜回答疑问,解决问题,治疗疾病……但是最后,那些巫师之中的部分人还是被害怕的麻瓜们残忍地杀害了。在中世纪时,麻瓜们甚至发展出来了一项猎巫运动,四处搜寻巫师并且杀死他们。” “麻瓜他们是不会愿意和巫师和平相处的,他们害怕巫师的力量,害怕魔法的力量,他们害怕那些他们理解不了的东西。”纽特说,“在麻瓜们的眼中,所有的东西只能够用一种名叫科学的东西解释才行。用科学解释不了的,那就是错误的,需要被消灭的。” “当巫师大规模地暴露在麻瓜们的眼前,只会带来一种结果,那就是战争。” “因此早在16八9年,国际巫师联合会便制定了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又称国际保密法,巫师世界全面转入地下。”纽特无比详尽地说,“到今天,这部法律已经被强制执行了4年,以保障整个魔法世界不被麻瓜发现,每一个巫师有责任也有义务遵守国际保密法的规定。” 这个世界,巫师才是处于弱势地位的那个吗? 埃洛希尔想了想,问道:“听上去,纽特你似乎有点讨厌普通人类,也就是你说的‘麻瓜’。” “讨厌?”纽特说,“我不讨厌他们。或许有巫师会讨厌麻瓜,甚至伤害麻瓜,但那些巫师绝对不会包括我。” “你喜欢……” “当然也不。”纽特立马说,“我平等地看待麻瓜的存在,不认为巫师必须高人一等。” “一个中立主义者?”埃洛希尔问。 纽特回答:“是的,我是中间那个头。” 埃洛希尔眨了眨眼,他不确定纽特说的这句话是不是什么“世界方言”,反正他没能听懂。 不过还没等埃洛希尔问出来,纽特抬起手看了看表。 “我很抱歉,埃洛希尔,我想我们不能再这么聊下去了。”纽特说,“时间已经不早了,其他乘客快要返回船舱里了。” 埃洛希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纽特。 “你不能被他们看到,他们都是麻瓜,不会接受你的。”纽特隐晦而迅速地指了指他的耳朵,然后指着自己的衣服,“而且,你的服装也不适合现在的潮流,麻瓜们可不会穿这样的袍子。” 埃洛希尔点点头:“我会用头发把耳朵遮蔽起来的,但是衣服的话就无能为力了。” “我有两个提议,一个是我用变形术把你的衣服变成时下的款式,不过有一定的变形维持时间。二是,额,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你,尽管可能有些不适合,但可以改的。”纽特有些吞吞吐吐地说。 又是一个新奇的魔法,变形术(ransfiguran)。 “哦,对了,那些衣服都是我新买的,没有,没有穿过。”纽特尴尬地补充道。 埃洛希尔笑眯眯地说:“我选择第二项,再次感谢,纽特。” 纯种英格(gay)兰人险些被埃洛希尔的笑容击穿。 “不,不用客气。”纽特结结巴巴地说。 他蹲下来,把从不离手的那个破旧的褐色皮箱放倒在地板上,同时转动了一下皮箱侧边的某个黄铜转盘。 埃洛希尔清晰地看到一个印有“麻瓜模式(uggle rhy)”的铜片从转盘里面弹了出来,又马上缩了进去。 纽特打开皮箱,小小的箱子无比整齐地排放着一叠衣服,一块手表,各种地图,一本厚厚的日记,放大镜,望远镜,还有一条黑黄交错的针织围巾。 埃洛希尔隐隐看到围巾的折叠处,似乎绘着一只黑色的小兽,看起来像是獾。 纽特从箱子的底层抽出了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衣,一条黑色裤子,衣裤上的折痕都非常明显,印证了那句“新买的”的话。 埃洛希尔接过纽特递来的衣服,随手搭在胳膊上。 “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说明一下,按照时间表,我们应该会在明天上午到达纽约。”纽特说,“但是美国的海关不会允许一个陌生的,额,精灵,踏上他们的国家。” “而且,埃洛希尔你也没有护照。”纽特拿手比划着,“护照,懂吗?就是……” “我知道,一种用来证明国籍的东西。”埃洛希尔说。 “嗯,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埃洛希尔你没有护照,不能和我一起下船。”纽特微微偏过脑袋,没去看埃洛希尔的脸,“而且你太……引人注目了,海关人员肯定不会放过对你的检查的。” “有什么办法吗?”埃洛希尔直截了当地问。 “有的。”纽特拍了拍他的箱子。 第十二章 纽特·斯卡曼德的皮箱 震惊! 很震惊! 非常震惊! 在纽特拿出他的建议策略之前,埃洛希尔自己也预想过几个方案,包括但不限于:在轮船即将靠岸的时候跳进海里,然后找个荒无人烟的海滩上岸;在下船的时候藏匿在人群之中,趁着海关警卫不注意的时候,营造混乱,然后从封锁线里面冲出去;继续躲在船上,等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再悄咪咪地溜下去…… 凭借精灵的身体素质,埃洛希尔自信这些方法都具有比较强的可操作性。 不过,在这些方案之中,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需要避开人群。 埃洛希尔从来没有奢望过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在第一次见到新世界的人时,可以立刻马上得到他们的认可,并且是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即便系统面板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超凡魅力,任何具有智慧的生物都无法逃脱这种魅力的影响”。 埃洛希尔明白这一专长的作用及效果到底是什么,过去他也经常凭借着自身的高超魅力,获得美丽佳人的好感,流连忘返在魔戒中土的万花丛中。 靠脸吃饭这是老天爷赏给他的本事。 但问题在于,现在埃洛希尔所处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新世界! 埃洛希尔很信奉一个道理:两个完全陌生的文明相遇,第一时间探出的绝对不是友谊的握手,而是敌对的刀剑! 他有着非常充分的理由相信,这个新世界的“巫师”和“科学家”,绝对不会忽视一个“异界来客”背后隐藏的巨大价值。 如果不是刚一苏醒过来就被展现过魔法力量的纽特急忙拽回船舱,埃洛希尔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自己伪装起来,或者干脆跳回到海里去! 埃洛希尔觉得自己的幸运值还是挺高的,遇上了纽特。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埃洛希尔还是看出了纽特的本质,他是一个中立的好人,并且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的友善度相当高。 埃洛希尔很警惕拥有超凡力量的巫师,但在面对已经帮了自己几次的纽特的时候,他还是愿意付出他的信任。 纽特说的没有错,美国海关是不会允许一个“外表相当引人注目”的尖耳朵精灵随便踏上他们的领地的!躲开海关的检查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但是,埃洛希尔万万没想到,纽特的解决方法是那样的粗暴。 只见纽特又一次转动了刚才那个黄铜转盘。 然后,他居然就直接钻到了皮箱里面! 那个目测应该是60*40*20的破旧褐色皮箱! haaaa??!! 精灵王在上,那箱子应该连他的靴子都不能竖着放下去吧? 这也是魔法? 空间的魔法?! 埃洛希尔瞬间想把拉基系统扯出来,拽着它的衣领问它究竟把自己带到了一个魔法水平发展到什么程度的世界!如果它有衣领的话! “埃洛希尔,下来吧——吧——”纽特的声音从深不见底的皮箱内部空间里面传了出来,甚至还有一点点回音。 埃洛希尔苦笑,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钻进去,他相信纽特是一个好人,但是怎么说呢?他不觉得随随便便前往一个巫师的“个人空间”是一件很安全的事情。 “快来!”纽特的一只手从皮箱里面伸了出来,朝着埃洛希尔迅速招动。 “唉,看在之前他帮助的份上……” 埃洛希尔叹了一口气,把胳膊上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走进纽特的箱子。 然后,他一只脚踩了进去。 脚踏实地的感觉是那么的出人意料。 埃洛希尔感觉自己只是在下楼梯,而不是空间穿越。他继续向下,直至皮箱边沿没过头顶。 皮箱“啪”地一下合上了。 …… 这是一个非常狭窄的小木棚屋,甚至比上面的船舱还要狭窄,大约只有三平米大小。 屋里有一张竖在墙上的行军床,各种热带服装,还有挂在墙上的形形色色、种类丰富的工具。靠近墙壁的木柜里堆满了结实的绳索和罗网,大大小小的采集罐中半数都装着埃洛希尔从未见识过的动植物。 桌子上有一台很破旧的打字机,一堆写满文字的手稿和一本看上去很有年头的动物图鉴,搁架上摆着一排盆栽植物。一个钩子上挂着一具风干的动物尸体,墙根靠着几麻袋饲料。 各种药片、药丸、注射管和药水瓶共同组成了一座药品柜,墙上钉着笔记、地图、图画和几幅奇异动物的照片。 久违地见到“照片”,埃洛希尔发现自己的心情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惊讶,因为那几张照片全部都是动态图! 活!动!照!片! 哇哦!真魔法! 比起纽特,甘道夫真的是一个会魔法的巫师吗?埃洛希尔头一次对自己好友的真实身份感到了怀疑。 小木棚屋里散发着一种古怪的混杂气味,植物、生肉、药水、木头、饲料……埃洛希尔缓缓屏住了呼吸,灵敏的感官在这一刻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灾难。 忽然,一阵嗡嗡的翅膀扇动声从头顶传来,两只巨大的、蛾子似的东西从天花板上飞了过去。 纽特还在这里养宠物吗? 埃洛希尔定睛朝左边那只看去,这是只有着一对蓝绿色翅膀的古怪生物,外形像是爬虫又似是一只巨大的花斑蝴蝶,蝙蝠似的翅膀上长满了小尖刺,色彩绚丽、充满危险。 “这是什么?”埃洛希尔昂着脑袋,轻声问。 “哦,这个——当地人叫它‘蜷翼魔’,听名字好像不太友善,实际上是一个很灵活的小家伙。”纽特朝那只蜷翼魔招了招手,本来飞在空中的蜷翼魔立刻飞向了他的手掌,在即将撞到的时候瞬息变成了一个绿色的茧,那根细长的尾巴紧紧地圈在了纽特手掌中间的那根指头上。 “当地人?” “嗯,我从大洋那边把它带了过来,是非洲,如果你知道的话。”纽特说,“我一直在研究它,最近终于有了一点成果。我肯定它的毒液相当有用,只要适当稀释,就能够去除人们心中那些不好的记忆。” “它平时都吃些什么?”埃洛希尔问,“花粉吗?” “不,它吃,额,还是最好不要知道的比较好。”纽特一边说着,一边朝埃洛希尔走了过来。 他伸出了中指,把蜷翼魔化作的卵囊递向了埃洛希尔,“想要摸一摸吗?” “还是不了,谢谢。”埃洛希尔敬谢不敏地摆摆手,他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就不好看的东西。而且,纽特的手势动作太粗鲁了! 纽特没有在意,把手缩了回去。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你能够待在我的皮箱里。”纽特说,“但是我可以保证在离开海关检查人员之后,立马把你带出来,只要把耳朵稍微遮一下。” “虽然有点小,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埃洛希尔微笑着点点头。 “小?”纽特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这可一点儿都不小。” 他走到棚屋的门那儿,朝埃洛希尔问道:“要进来看看吗?” 第十三章 “主角”们·上 站在世界的边缘,埃洛希尔惊愕得一塌糊涂,甚至连基本的表情控制都忘记去做。 谁又能够想到,在棚屋的外面,居然又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空间之大,甚至不能够看清箱子的边缘,要知道埃洛希尔可是以感官敏锐见长的精灵啊! 要说魔法,这才是魔法! 就在埃洛希尔陷入震惊无法自拔时,纽特已经走到了距离棚屋最近的那个栖息地边缘,那是一片广袤的荒漠。而与普通沙漠截然不同的是,这片沙漠栖息地的上空,赫然笼罩着一层浓厚阴沉的乌云,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被雷雨声冲击到的埃洛希尔回过神来,朝正在乌云之中飞翔着的那只巨鸟望过去,那是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鸟,外表貌似巨大的信天翁,金色的眉宇向天空高傲地竖起,大小不一、左右对称的六只翅膀上隐隐闪烁着云朵和太阳般的图案,绚丽多彩。 这只巨大的、可以操纵雷电暴雨的鸟儿闪动着它的翅膀,与身体几乎等长的尾巴也随着一起摇动,整片栖息地里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埃洛希尔看到这只鸟儿的一条腿被擦伤了,周边的羽毛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应该是之前被什么铁链类的东西捆绑束缚过。 纽特站在栖息地边缘,从裤子口袋里面抽出他的魔杖,举过头顶。 丝丝缕缕的半透明能量从魔杖的杖尖蹿出,在纽特的脑袋上方凝聚成了一把魔法雨伞,替他抵挡住了来自天空的雨水。 纽特注视着高空飞行的大鸟,高声呼喊:“弗兰克,快点……你快下来……下来吧……” 弗兰克慢慢平静,从天空中降落下来,落在纽特面前的一块大岩石上,瓢泼大雨随之立马停止,天空中开始出现绚丽而炽热的阳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埃洛希尔兴奋地走过来,“这只鸟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可以操纵天象?” 看到埃洛希尔走近,弗兰克比纽特更快一步做出反应,它开始焦躁地拍打翅膀,似乎随时都会飞到天上去。 “不,抱歉——好了好了,没事的……”纽特立马安抚弗兰克,等鸟儿终于平静下来之后,他才转头看向埃洛希尔,“它——我是说弗兰克——对陌生人有点儿敏感。” “怎么回事?”埃洛希尔放缓脚步,眼神诚挚地注视着弗兰克的金棕色眼睛,精灵的自然气息逐渐感染了这只焦躁不已的鸟儿。 弗兰克终于平静下来。 “弗兰克它是被国际走私犯偷偷贩卖出去的,我在埃及找到它的时候,它浑身上下都锁着铁链,我不能丢下它不管,一定得带它回来。”纽特没有回头,轻声说道,“弗兰克似乎挺喜欢你的,埃洛希尔,它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快地就安静下来,过去的经历给它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深刻了,它不怎么相信人。” 望着纽特的背影,埃洛希尔问:“弗兰克它是来自美国?” “是的,弗兰克,雷鸟,一种原产于北美洲的大型帝王级禽类动物,最常见于美国西南部的亚利桑那州,雷鸟与凤凰的关系很近。”纽特转过头,向埃洛希尔解释道,“弗兰克在飞行的时候可以制造风暴,唤来雷电,它对危险状况也高度敏感,几乎没有天敌。美国这边的魔法学校——伊法魔尼,他们的一个学院就是用这种生物来命名的。” “很厉害。”埃洛希尔诚心诚意地赞叹道。 随后他又问:“美国这边的魔法学校是叫伊法魔尼,那英国的呢?” “霍格沃茨,”纽特的表情中带着快要溢出来的骄傲,“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 埃洛希尔点了点头。 纽特轻轻抚摸着弗兰克的脖颈,说:“弗兰克也是我这次来美国的真正原因,我要送它回它的故乡亚利桑那州。好了,孩子,回去吧,回天上去吧……” 弗兰克深深看了埃洛希尔一眼,鸣叫着飞了上去。 纽特注视着它的目光慈爱而骄傲,仿佛在看他的孩子一样。 “纽特你很喜欢雷鸟这种生物吗?”埃洛希尔也抬着头望向天空,在弗兰克的搅动下,乌云再一次开始汇聚,隐隐有雷声传来。 “准确来说,我喜欢所有的神奇生物(fanasi beass)。”纽特看向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羞涩的笑容。 “这就是神奇动物啊……”埃洛希尔内心一震,他想起了之前系统给出的世界信息。 难道说新世界的主角就是它们吗?能够自由操纵天象的雷鸟,也的确担得起主角这一重任了! “是啊,这就是神奇动物。”纽特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他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朝附近的另一块区域发出一种野兽般的咆哮,然后小步跑了过去。 靠在沙漠区域旁边的,是一片月光映照的沙地,几只大蜣螂在地上倒退推动着巨大的粪球,半空中飞舞着几只小小的、人形态、长翅膀的生物,埃洛希尔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其实叫做“狐媚子”。 又听见纽特在那边呼喊咆哮,埃洛希尔循声匆匆赶去。 注意到他走近,纽特压低声音:“啊,它们来了。” 埃洛希尔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隆隆的沉重脚步声,但是淡淡的迷雾盖住了远方的事物,他没能看清来的是什么。 于是埃洛希尔问道:“这次是谁?” 纽特说:“角驼兽。” 话音刚落,一个大家伙冲破雾气,落入埃洛希尔的视线里。 这只大家伙体型很庞大,全身主要是紫色,但微微泛着点儿灰。脊背隆起,头上长着两只非常锋利的长犄角,嘴巴下面还有许多滑腻腻的肉触须。 就在埃洛希尔安静观察着这只大角驼兽的时候,另外三头也一起跑了过来,一大两小,似是母子。 “角驼兽天性极其好斗,它们是现存最后一对还具有繁殖能力的。如果我没有设法救下它们,那么角驼兽就有可能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在纽特向埃洛希尔解释的时候,先来的那只巨大的成年角驼兽把它的触须搭在纽特的肩膀上,似乎在拥抱他。 一只幼年角驼兽跑过来,围在埃洛希尔的身边,好奇地绕着转圈。另外一只小的则躲在它的妈妈身边,悄悄看着。 埃洛希尔伸出手,抚摸着幼年角驼兽的脑袋,“你的工作就是救助这些神奇生物吗?” “对,正是这样。”纽特说,“营救、养育,还有保护它们,另外我也在慢慢地教其他巫师去了解它们。”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救下了你,不过这句话纽特没有说出口。 纽特知道有一些神奇动物并不喜欢巫师单方面决定它们的类别,比如在城堡禁林里生活的那群马人,就把它们自己视为一个独特的种族,而非巫师规定的“高智商神奇动物”。 纽特明白埃洛希尔的智慧很高,并不能以寻常的神奇生物来作比较,所以并没有鲁莽地说出这句话。 没错,时至此刻,纽特仍旧认为埃洛希尔是只来自海里的神奇生物。 第十四章 “主角”们·下 埃洛希尔不知道纽特的心理活动,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忽然觉察到有只小东西爬上了自己的衣服。 埃洛希尔低下头,立马看到了一抹极具生命的嫩绿色彩。爬到自己衣服上的这个小东西体型很小,大约只有七八英寸,它长着两只褐色的小眼睛,浑身都是由树皮和小树枝构成的,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 “这是……” “那是皮克特,一只护树罗锅。”纽特蹲下来,伸出手从埃洛希尔的袍子上把皮克特拽了下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皮克特这么喜欢一个人呢!护树罗锅的性格一般极其害羞,寻常巫师很难见到它们。” 皮克特仍旧挣扎着想要跳到埃洛希尔的衣服上。 “好了,别再闹了,皮克特。”纽特说,“再闹的话我就把你送回树上了。” “送回树上?”埃洛希尔好奇地问,他对这个皮箱里的一切东西都感到新颖而有趣,包括强大的空间魔法,包括奇趣的神奇生物,还包括各种截然相反、却又莫名和谐共存的气候区域。 “我刚才没有说吗?”纽特说,“护树罗锅是一种守护树木的神奇动物,它们通常也只会栖息在树上,以昆虫为食,皮克特是少有的那种喜欢跟‘人’腻在一起的护树罗锅。” 皮克特继续挣扎着想要脱离纽特的“魔爪”。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或许可以把皮克特接过来。”埃洛希尔递出了他的手掌,“它好像很想来我这儿” “好吧,但最好小心一点,皮克特的手指很长也很锋利,不要被伤到眼睛。”纽特有些犹豫地把皮克特放到了埃洛希尔的手上,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被抢走了孩子的母亲。 可是他的“孩子”却并不领情。 在脱离纽特魔爪的一瞬间,皮克特一溜烟地跑到了埃洛希尔的肩膀上,然后朝着纽特吐出小舌头,还呸了一声。 “你可真过分。”纽特伤心道。 埃洛希尔笑着拿手指轻轻点了点皮克特头顶的绿叶,皮克特一把抱住了他的手指,还拿脸轻轻蹭了蹭。 “看起来我也很受这些神奇生物的喜欢。”埃洛希尔满是愉快地说道。 纽特说:“我都有点嫉妒了。”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朝一段斜坡走去,斜坡的背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淡淡的阳光透过交错的竹叶,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光斑。 竹林的中央是一处阳光灿烂的林间空地,空地上竖立着一棵大约两人高的小树,树上住着一窝护树罗锅,瞧见埃洛希尔和纽特走过来,都吱吱叫着从树叶间冲了出来。 “它们分别是提图斯、芬恩、珀皮、马洛、汤姆……”纽特为埃洛希尔一一介绍。 埃洛希尔把皮克特送回到了同伴身边,一小群护树罗锅立刻噼里啪啦吵成一片。 “它们似乎没有你说的那么‘生性害羞’,纽特。”埃洛希尔笑着说,说实话,他很喜欢护树罗锅这种活在树上的小精灵。 纽特摇了摇头:“平常可不会这样。” 护树罗锅的栖息树附近,还有一窝神奇动物。 埃洛希尔走到那个圆形竹编大鸟窝旁,望向里面。 鸟窝里住着一种有翅膀的、两条腿动物,它长着鸟的嘴巴和蛇的身体,身上披着一层紫绿色的鳞片,与体型不太匹配的翅膀上覆满了蓝色的羽毛。 埃洛希尔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因为鸟窝里除了这只似鸟又似蛇的神奇动物之外,还有四五个银白色的卵壳,应该是它诞下来的蛋。 埃洛希尔知道大多数动物在育种的时候,都有着极强的保护性以及攻击性,他不应该在这时候去冒犯一位动物母亲。 “那是杜戈尔,以及它的孩子们。杜戈尔是鸟蛇,来自印度,它能够根据所在的空间自行缩小或者扩大自身体型。”纽特再一次开始科普,“鸟蛇这种神奇动物很聪明,它们很早就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因为鸟蛇的蛋壳都是最纯最软的银做的,极其珍贵。” “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埃洛希尔赞叹道。 纽特说:“按照时间推断,这群鸟蛇即将在这两天破壳出生,很少有人可以看到这样的场景。你很幸运,埃洛希尔。” “是啊,我的确很幸运。”埃洛希尔说。 “走吧,杜戈尔这两天情绪不怎么稳定,我们再待下去的话它估计就会发脾气了。”纽特把埃洛希尔从鸟蛇窝旁边拉走,朝其他的地方走去。 埃洛希尔跟在纽特的背后,穿行在这个内部空间极其广袤的皮箱,向着更深处进发。 无数的金色“树叶”从一棵很小的树上飘落,违反重力规则纷纷扬扬地上升,埃洛希尔这才留意到它们根本不是树叶,而是一种长着树叶般翅膀的神奇动物。 这些“树叶动物”飞舞在空中,跟其他的一些狐媚子、七星瓢虫混杂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而留在半空中的,也不只有这些能飞的动物,还有一团团的净水。水里包裹着一种淡绿色的古怪生物(格林迪洛),长着尖齿,浑身没有毛发,干瘦的手指长得出奇,它的下半身长着一圈细细长长的触手,看起来不太好惹。 随着埃洛希尔和纽特逐渐深入,头顶的阳光开始消失,两人走进了一片“月夜栖息地”。 道路旁边,一只外表酷似长了刺的巨大豹子傲立于一块岩石上,朝着头顶的月亮咆哮,鼓鼓囊囊的脖颈像是只受了刺激的河豚。(囊毒豹)。 下方,几只胖乎乎的小鸟摇摇摆摆地走着,埃洛希尔无比惊讶地看到它们的身影在不停地闪烁着,仿佛是直接从一个地方空间跳跃到另一个地方。(球遁鸟) 道路的尽头,栖息着一小批淡灰色的动物,浑身滑溜溜的,头顶上鼓着两只圆圆的蓝色眼睛,大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张脸。在埃洛希尔和纽特到达的时候,它们正在月光下表演一种复杂的舞蹈,不符合比例的细长瘦腿完美地撑住了它们的躯干。(月痴兽) 月夜栖息地旁边,是一块干燥的地穴岩洞。错落的钟乳石之间,隐藏着一只外表恐怖的狰狞巨蛇,它那占据了大半个岩洞的巨大身体呈现出一种鲜艳的橘黄色,上面带着黑色条纹,最可怕的是,它还长着三个脑袋,每个脑袋都有着不同的思想,吵个不停。(如尼纹蛇,在上映电影中被删减了) 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了一大片热带草原区域,一只形如犀牛的巨兽正在草原上肆意奔跑,它身体为灰色,鼻子上有一根锋利的大犄角,存储着致命液体的前额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尾巴像一根长长的绳子。(毒角兽) 继续向前,几多莹白的雪花从一道帘子后面飘了出来,帘子背后是一片美丽的雪景。 埃洛希尔还没有来得及走近,便被纽特拉着离开,但这短短一瞬,他已经看到了雪地上空漂浮着一团黑色油性物质,它不停地旋转,向外释放出一种动荡不安的能量。 埃洛希尔很自觉地没有去问纽特那到底是什么。 兜兜转转,两人最终回到了开始的小木棚屋前面,雷鸟弗兰克仍就在天空中自在遨游。 “埃洛希尔你已经看到了,箱子里面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纽特说,“明天就能到达纽约港,今天晚上就先辛苦你先在棚屋里面睡一晚上,等离开海关检查站之后,我就立马把你带出来。” “没事,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也很喜欢这些神奇动物们。”埃洛希尔笑着说,“只要那些可爱的神奇动物们不嫌我打扰它们就好。” 第十五章 小猫又 翌日清晨。 薄雾弥漫在伊丽莎白堡垒号的甲板上,一名正在船上散步的中年人偶然抬头,对大海匆匆一瞥。 然后,他看见了她。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指着她,对船上的所有人高声喊道:“美国(aeria)!” 雾气散去,神态刚毅、高举火把的自由女神像倒映在每一位看向那边的乘客眼中,热切的欢呼声骤然响起。一众乘客们倚在船舷栏杆上,表情兴奋地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那座落满高楼大厦的繁华纽约港。 纽特独自一人坐在板凳上,表情淡然地看着面前匆匆来往的乘客们,他的脚边正放着那个神奇的褐色皮箱,显得与周围的人群格格不入。 突然,皮箱的一个锁扣自动弹开,注意到情况的纽特迅速附身把它关上。 警惕地朝周围扫视了几眼,纽特把甲板上的箱子拿起来放在大腿上,低下头,悄声说道:“杜戈尔,安静点儿吧,拜托了。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不会太久。埃洛希尔,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忙安抚一下杜戈尔吗?” 从箱子的缝隙里面传出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除了纽特之外谁都听不见。 “很抱歉,纽特,我帮不了忙。杜戈尔的产后抑郁症实在是太严重了,我甚至不能靠近它。”皮箱内棚屋中的埃洛希尔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向着天花板上的通道入口说话。 “好吧,这也不是我们能够解决得了的。”纽特叹了口气,“我们快到纽约港了,等会儿聊。” “好,我也要去给那些神奇动物们送饭了……” 大约两刻钟后。 纽特跟在前面那位带着孩子的母亲身后,缓缓走下轮船的跳板,他的手里紧紧捏着皮箱的提手。 很快,跟随人群的纽特便走到了船坞旁边的入关处,把他的护照递了过去。 一位神情严肃的海关官员开始检查起纽特的那本看起来非常破旧的英国护照,一边问道:“英国人,嗯?” 纽特侧过头,没有正视那名官员的脸,只是快速回答:“是!” 海关官员又问:“第一次来纽约?” 纽特说:“是。” 海关官员把护照合起来,抬手示意纽特的皮箱:“箱子里面有什么可食用的东西吗?” 纽特说:“没有。” 海关官员问:“那家畜呢?或者宠物。” 就在这时,箱子的锁扣再次弹开,纽特立马低头看看,快速把它关上。 纽特悄悄瞥了海关官员一眼,有些尴尬地说:“没有那些东西。不过,我似乎得修修箱子了……” 海关官员神色怀疑地说道:“让我看一看。” 纽特深深望了海关官员一眼,把箱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偷偷转动黄铜转盘调至“麻瓜模式”。 这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欢迎来到纽约。”海关官员说。 纽特接回自己的护照和箱子,说:“谢谢。” 接着,纽特步伐轻快地走出了海关。 …… “说真的,刚才差点吓死我了,要是让美国魔法国会的那些人知道有个英国巫师在入关处搞出了这样的大麻烦,我估计下辈子就只能在美国这边的监狱里面度过了。”纽特的脸上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轻松笑容,显然他说的并不是真心话,“杜戈尔真是差点把我吓死。” “美国这边对巫师和普通人之间的界限划分得这么清楚吗?哪怕一点点小小的意外都不会容许?”已经从神奇动物皮箱里面出来的埃洛希尔跟纽特并肩走在一起,疑惑地问道。 刚才在离开海关之后,纽特立马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巷子,把埃洛希尔从箱子里面带了出来,他顺便还抽时间去和杜戈尔沟通了一会儿,安抚了一下这位心情狂躁的母亲。 现在两人正走在一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服装打扮看上去和周围人没什么区别。不过,埃洛希尔还是戴上了一顶黑色宽檐帽,用于遮蔽他的尖耳朵。 “是的,在我看来,他们的法律很落后,巫师不允许和麻瓜们做朋友,不能够跟他们结婚,我觉得这相当荒唐,要知道有现在不少巫师就是来自于纯麻瓜家庭呢!”纽特说。 “这——等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埃洛希尔刚准备说话,一道凄厉的哀鸣混杂着孩童的谑笑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埃洛希尔并不是什么声音都会注意的,只有那些明显不对劲的声响才会被他的“听觉神经”捕捉到。 他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凭借高个子的优势,埃洛希尔的视线并没有被街道上往来的人流遮挡住,他几乎毫无阻隔地看到了那几个聚在一条阴暗小巷里的少年,还有被他们围在一起的那个小家伙——那是一只长了两条尾巴的黑猫。 两个明显是“头儿”的少年,正每人抓住小猫的一只尾巴,朝着两边用力拉扯,浑身脏兮兮的猫儿不停地发出惨叫,可没有任何作用,那名眼袋下边长了个瘤子痣的少年甚至还在狞笑。 “那儿似乎有一只落单的神奇动物!”埃洛希尔立刻朝着纽特说道,他知道这位新认识的好朋友对神奇动物到底秉持一种怎样的态度。 “什么?”纽特惊讶,他踮起脚朝埃洛希尔指的方向看去,可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了一个个晃动的脑袋。 “我先过去了,再不去那只二尾猫就会被那群小孩生撕了!”说完之后,埃洛希尔立刻迈开步子,朝前跑去,拥堵的人群没有对他产生一点阻碍,仿佛一条游鱼钻进了水里。 纽特还没反应过来,埃洛希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里,视线中只剩一顶不断远去的黑色宽檐帽。 当纽特最终气喘吁吁地来到这条阴暗小巷,找到埃洛希尔的时候,他的怀里正抱着那只小猫,而之前他所说的那几个坏孩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被埃洛希尔抱着的这只黑色的小猫体型不大,甚至给人一种瘦骨嶙峋的感觉,脏兮兮的毛发上面不知道沾染了什么东西,显得灰扑扑、湿溜溜的。左后腿上有一圈深深的、极其明显的血痕,看起来是被人用铁链拴过。而它那最引人注目的两条尾巴,正有气无力地挂垂着,两条尾巴的根部连接处甚至在往外渗血,显然被那群少年伤得不轻。 注意到纽特的忽然降临,这只小猫立刻警惕起来,挣扎着想要从埃洛希尔的怀里跳走,可它的身体状况以及那条伤腿,根本就不允许它做出这样的激烈动作,最后被埃洛希尔一把手捂住了脑袋,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噢!梅林的胡子啊……”纽特表情悲伤地走来,他已经见过不知多少处境悲惨的神奇动物了,可每当下一次见到的时候,他仍旧控制不住心中伤心的情绪。 “它应该是神奇动物的一种吧?”埃洛希尔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脊背,那突出的脊骨摸起来像是一块干硬的齿轮。 “如果没猜错的话,它应该是一只来自于日本的‘猫又’,属于灵猫的一种,从外表上看,它还只是个孩子,几乎没有魔法力量来保护自己。”纽特说,“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到美国的,但应该又是那些该死的神奇动物猎人们干的好事!” “我以为你不会说脏话的,纽特。”埃洛希尔抚摸着猫又的脑袋。 “大部分时间不会,但总有忍不住的时候。”纽特说,“这只猫又伤得太厉害了,我们得马上治疗它,不然伤势会变严重的。” 埃洛希尔把小猫又递给了纽特,他知道纽特除开神奇动物学家身份之外,其实还是一个比较合格的药剂师。 可是小猫又根本就不领情,它甚至强行拖着伤腿,用四肢紧紧抱住了埃洛希尔的手臂。以防万一,它甚至还把指甲勾在了埃洛希尔的衣服上。 “好吧,我们一起下去。”埃洛希尔和纽特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把猫又重新抱回了怀里。 片刻之后,小巷子里只剩下了一个竖立在地面上的褐色旧皮箱。 第十六章 各自登场 半刻钟时间悄然过去。 神奇动物皮箱轻轻地被人从里面撑开,纽特一手握着魔杖,警惕地从箱子里面缓缓钻了出来。在看到周围情况没有任何变动,也没有任何人来到这条小巷之后,他立马松了一口气,连忙把魔杖塞回到了口袋里,他还没有所谓的“持魔杖许可”证明呢。 而且,陆地可不比在船上,纽特在皮箱里面的时候,除了担心小猫又的伤势之外,还担心会不会忽然来人把皮箱从外面锁死,会不会有人见财起意、把皮箱直接带走,他甚至还担心过会不会有傲罗注意到他这一个用麻瓜手段来到美国的“巫师偷渡客”…… 好在一切都没有发生。 虽然是头一次见到猫又这种生物,但是纽特还是凭借着他那无比丰富的神奇动物知识,只用手边的药材,迅速配置出了一种动物类治愈魔药,用于治疗小猫又受损的的身体内脏;此外,纽特在上来之前,还丢给了埃洛希尔一小瓶白鲜,他保证用了这种药剂之后,小猫又身体外表上的伤势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让埃洛希尔留在皮箱里面继续照顾猫又,纽特独自一人返回到了外面的世界,除了担心皮箱的安全问题之外,他毕竟也有自己的任务需要做。 纽特搭乘伊丽莎白堡垒号来到美国纽约的主要原因,是想要把雷鸟弗兰克送回到亚利桑那州的沙漠。当然,用来应付其他巫师询问的理由,则是他想要从别人那里购买一只阿帕卢萨蒲绒绒,一种圆球形的绒毛宠物,适合做孩子的礼物,尤其是小女孩儿。 猫又的伤势不会一时半刻马上变好,纽特也没准备立刻从纽约出发前往亚利桑那州。 他自觉是一个有计划的巫师,做事时首尾状况都需要顾及到。 所以,纽特现在准备先去寻找那位阿帕卢萨蒲绒绒的饲养者,那人就住在纽约,离这里应该不远。 纽特拎起皮箱,无比自然地走出巷子,按照记忆里的详细地址,挑了个方向走去。 …… 纽约市银行。 经过此处的纽特忽然被一阵叫嚷声吸引了,在来纽约之前,他事先了解过美国这边的巫师情况,他明白这地方的巫师和麻瓜绝对不会有交集。 可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一个麻瓜女人当众宣扬关于巫师的事情?难道美国魔法国会的人不会管管她吗? 反正也是顺路,有些感兴趣的纽特朝那边走去,一边走一边从周围悄悄了解情况。 那名不停演讲的女人,来自于一个叫做“新塞勒姆慈善协会”的麻瓜组织,有着一头深褐色短发,面容刻薄而强硬,身上穿着一件比较陈旧的清教徒服装。一名身穿黑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她的背后,手里举着一面旗帜,上面印有他们组织的标志:在黄色和红色的耀眼火焰中,一双手骄傲地攥着一根被粗暴折断的魔杖。 一个由麻瓜组成的“反巫师组织”? 纽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说美国这边的巫师世界保密工作做得最好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美国巫师实际上已经和麻瓜们全面接触了吗? 一个不小心,纽特撞到了他身边一个正在吃热狗的年轻女人。 “哦……非常抱歉。”纽特立马道歉道,极其纯正的英式反应。 …… 蒂娜·戈德斯坦没有在意这个撞到自己的粗心英国佬(这个词是从她妹妹奎妮那儿学来的,两姐妹都在美国魔法国会工作),她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前面台阶上、站在演讲者玛丽·卢·巴瑞波恩身边的那个高大男孩子身上,以至于她也没有留意到热狗上的黄芥末酱沾到了她的上嘴唇。 那名叫做克莱登斯·巴瑞波恩的男孩显得十分烦恼,又很是局促不安,显然他并不喜欢“新塞勒姆慈善协会”的演讲活动,即使这个协会的主要负责人玛丽·卢正是他的养母。 玛丽·卢又开始演讲了:“朋友们,有某种东西潜藏在我们的城市里,伺机破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有胆尽管嘲笑,巫师就在我们的中间!” 蒂娜心中冷笑一声,她就是一名巫师,美国魔法国会的傲罗……前傲罗。如果不是这个喜欢殴打小孩的女人,她现在肯定仍旧是一名傲罗,而不是什么枯燥无味的魔杖许可办公室审核员! 但是,蒂娜仍旧没有后悔那天向玛丽·卢施咒!只不过有些后悔不应该冲动地当着一群麻鸡的面施咒,尤其是那群麻鸡还都是玛丽·卢的疯狂追随者! 玛丽·卢又开始演讲了:“我们必须共同战斗!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我们的明天!加入我们,‘第二塞勒姆’,并肩作战!” 玛丽·卢做了一个手势动作,她收养的三个孩子,刚成年没多久的克莱登斯、卡斯提蒂,以及莫迪丝蒂从台阶上走下来,给大家分发“第二塞勒姆”的传单。 纽特抬起头看向这几个孩子的时候,眼角余光不小心瞥见了一只小小的黑色动物。 嗅嗅。 一种介于鼹鼠和鸭嘴兽之间的黑漆漆、毛茸茸的神奇小动物,对一切闪闪发光的东西都特别偏爱。 可是,所有的嗅嗅都应该待在皮箱里面才对! 纽特大吃一惊,低头看向他的箱子,可皮箱没有任何打开的痕迹,两个锁扣都关得好好的。 当纽特再次看向那只嗅嗅的时候,它已经扒拉空一个乞丐的帽子,把里面的亮银银的硬币都塞进了肚子上的口袋,正翻着跟斗逃进后面的银行里。 纽特立马拔腿追了上去,一边跑动一边说:“抱歉,抱歉,失陪……” 见到纽特对她的事业毫不感兴趣,玛丽·卢有些面色不虞。 而这时,同样注意到情况不对的蒂娜也挤过了人群,神色怀疑地盯着纽特的背影。 没一会儿功夫,纽特就跑到了纽约市银行的门口,紧张地扫视着银行内部的一切,试图找到那只偷偷溜出来的嗅嗅。 银行内部是一个气派恢弘的大厅,在一个金色柜台后面,数量众多的银行职员们正忙着为面前的客户提供他们各自的金融服务,银行中的每个人都身着考究、西装革履。 纽特的穿着和举止行为,在这群纽约金融客之间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需要我的效劳吗,先生?”一名银行雇员走过来,朝着纽特问道,他的声音里面带着很明显的怀疑情绪。 纽特避开雇员的眼神,朝周围看了一眼,相当尴尬地说道:“不,我只是,只是,在等待……” 说完,纽特朝候客区的一条长凳示意,疾步走了过去,把那位银行雇员甩到了身后。 在长凳上面,正坐着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雅各布·科瓦斯基,他穿着一身不太合适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褐色皮箱。他今天来市银行,是想要从银行贷款开一间自己的面包房,以摆脱永无天日的罐头厂工作。 和纽特一样,雅各布的穿着打扮也跟周围的人群不很协调,更有意思的是,两人的皮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蒂娜这时也已经走到了市银行里,她正躲在一根结实的石柱后面,窥视着那边明显有些不对劲的纽特。 以往在傲罗职业生涯中训练出来的“直觉”告诉蒂娜,这个身穿蓝色大衣的英国佬是一个巫师。 而且,他很有“问题”。 第十七章 麻烦的英国佬 感觉到有问题的,不仅仅只有身处市银行内部的蒂娜,还有仍然待在神奇动物皮箱里的埃洛希尔。 黑色小猫又在他的照料之下,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原本脏兮兮的皮毛也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干净,露出原本的颜色。而纽特给的那两瓶魔药效果异常之好,小猫又身上的伤势大多都已经恢复过来,比较严重的那条伤腿也开始有了活力。 除了看起来比较瘦弱之外,现在的小猫又和普通的健康猫咪没有多大的区别,如果忽略掉它那两条尾巴的话。 本着无事可做的心态,埃洛希尔准备再探索一下皮箱内部的环境,以增加一下自己对新世界“主角”们的熟悉程度。可没想到的是,他刚出发没一会儿时间,就遇到了一个麻烦。 从雷鸟栖息地走过来,埃洛希尔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鸟蛇窝,窝里的银色鸟蛇蛋看上去的确一个没少,但那只本应该在这里照看情况的鸟蛇母亲杜戈尔,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鸟蛇是一种“只负责下蛋,不负责孵卵”的神奇动物吗? 纽特没有说过这一茬啊! 还是说,杜戈尔自己找个地方散心去了?那它现在是在箱子里面还是在箱子外面? 这种能粗能细、能大能小的长条形神奇动物,要去哪儿找?要怎么找?它随便钻个洞就能不见“蛇”影了! 一连串的问题从脑海之中飞速划过,埃洛希尔对杜戈尔的突然消失几乎束手无策,他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能够立马找到杜戈尔的方法。 “喵~” 怀里的黑色小猫又软软糯糯地叫唤了一下,因为放心不下,它也被埃洛希尔一起抱了过来。 埃洛希尔暂时放下对杜戈尔的考虑,低下头看向怀里的猫又。 “怎么了,小女孩儿?难道想要吃鸟蛋吗?不过这可不行,这些可都是神奇动物蛋……”他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小猫又的下巴,小猫又的性别是他刚才在擦药的时候不小心看出来的,因为它受伤的位置的确有些“尴尬”。 在埃洛希尔的拨弄下,小猫又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看上去刚才的叫唤似乎只是无意识的。 “幼年期的小母猫……”埃洛希尔莫名有一种当奶爸的感觉。 晃了晃脑袋,把这种无聊的事情抛出脑海,目前更需要关注的是杜戈尔的情况。 毫无疑问,杜戈尔是目前皮箱里面性格最狂躁的那个神奇动物,就连岩洞里的那只三头如尼纹蛇和月下沙地里的那头囊毒豹加起来都比不上,处在“产后抑郁期”的鸟蛇母亲本能地对一切外界生物有着极强的攻击性。 而且因为接触时间比较短暂,即使有着超凡魅力加成的影响,埃洛希尔和杜戈尔之间的关系仍旧相当陌生,想要随便叫两声就把消失的杜戈尔呼唤出来,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到底该怎么办呢?等杜戈尔自己回来吗?还是去和外面的纽特沟通一下情况?附近的护树罗锅它们会知道杜戈尔去哪儿了吗? 埃洛希尔瞳孔无焦距地看着有些空荡的鸟蛇窝,脑海中迅速划过一个个应对方法。 咦?不对! 埃洛希尔皱起眉,重新数起鸟蛇窝里的蛋来,一…二…三…四…… 四个?之前不是有五个鸟蛇蛋的吗?杜戈尔不仅自己离开了鸟巢,还带了一个孩子走? 埃洛希尔更加头疼了,他决定等会儿就回棚屋那边和纽特沟通一下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极速的振翅声从左后方传来,埃洛希尔转过头,紫蓝色的鸟蛇从远方飞近。 杜戈尔回来了! 埃洛希尔往后退了一小步,给杜戈尔让出了回巢的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埃洛希尔从杜戈尔那张鸟脸上看到了一抹极其拟人的喜悦感,就好像刚做了一个大事情似的。 即使有过预料,但是埃洛希尔仍旧有些惊叹,这些神奇动物们的智力水平已然不低了! 杜戈尔飞回到鸟蛇窝,身体立马转动着盘成一团,两只蓝色的羽翼张开盖在竹编窝里仅剩的四枚鸟蛇蛋上。 回来就好,虽然少了一个蛋。 埃洛希尔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朝自己“耀武扬威”的杜戈尔,面向着它朝后面退了几步。虽然他不太清楚杜戈尔刚才跑去哪里了,但整个皮箱里面杜戈尔会亲近的生物,大概就是只有纽特一个人。 所以,这只神奇的鸟蛇刚才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跑出去溜达了一圈儿,还把自己的一个蛋交给了纽特? 真是魔幻…… 埃洛希尔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来源正是鸟蛇窝。 片刻之后,几声稚嫩的鸟鸣声响了起来,声音低沉而嘶哑,又有点像是群嘶嘶的蛇。 埃洛希尔停下脚步,恍然地朝杜戈尔那边看了一眼,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杜戈尔刚才带着蛋跑了,大概是想让纽特看看它刚出生的孩子? 现在皮箱里的这几只鸟蛇蛋都已经成功孵化,诞生下新的小鸟蛇。那不出意外的话,被带到外面去的那个鸟蛇蛋,应该也已经破壳了吧? 埃洛希尔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纽特现在所处的地方,适合拿着一只刚破壳的鸟蛇吗?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 同一时间,市银行内部。 已经被银行经理拒绝贷款申请的雅各布心灰意冷地退出办公室,随即有些吃惊地感觉到他那鼓鼓囊囊的口袋正在颤动。 雅各布记得口袋里面装的是一个银蛋,那是他刚刚在大厅里的时候,从那个蓝衣服的英国先生位置上捡到的。 希望那个英国先生已经做完了他的事情,还待在银行里吧!雅各布这样想着,站在大厅里四处张望,远远地看见了仍旧在忙着的纽特。 银蛋的颤动幅度变得越来越明显,完美光滑的蛋壳上开始出现一条条细微的裂缝。 “嘿!英国先生!我想你的蛋要孵出来了!”雅各布一手提着箱子,一手举着鸟蛇蛋,朝着纽特的方向大声说道。 听到声音的纽特转过头,有些焦急地看着雅各布,他仍旧没有抓住那只调皮的嗅嗅,不仅如此,还被它偷偷溜进了下面的银行金库。 而这个不知身份的美国麻瓜,居然莫名其妙地捡到了一个鸟蛇蛋——纽特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杜戈尔的蛋——还在大声喊叫着自己。 情急之下,纽特抽出魔杖,指向雅各布。 雅各布和那个正在裂开的鸟蛇蛋被飞来咒的力量强行拽过银行大厅,扑向纽特。 霎时间,一阵光华扭曲,纽特、雅各布和鸟蛇蛋都已经幻影移形。 一直关注着纽特举动的蒂娜目瞪口呆地从石柱后面走出来,不敢相信她所见到的这一幕。 一个外国巫师居然敢在热闹的银行大厅里面带着一个麻鸡幻影移形! 这个英国佬果然是个“大问题”! 第十八章 被逮住的嗅嗅和被跑掉的雅各布 银行地下一层金库。 纽特和雅各布突然越过出纳员和保安,在一个狭窄的楼梯上幻影显形,楼梯通向的正是银行金库大门。 咔咔…叮叮… 一个小小的鸟喙从里面钻破了银蛋,细小的蛋壳碎片从雅各布的手掌上落下,掉在地上发出一阵轻微的金石撞击声,似乎掉落下去的不是蛋壳,而是什么银片。 “叽叽啾啾……”小鸟蛇开始朝着它第一眼看见的“妈妈”问好。 雅各布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切,他弄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从大厅忽然到这里的,也不认识从银蛋里面孵化出来的这个有着鸟头蛇身的小怪物。 雅各布盯着小鸟蛇的眼珠子看了一会儿,又扭头顺着楼梯望望上面的银行大厅,自言自语道:“我刚才,是在那儿……刚才,是吧?” 纽特轻轻地从雅各布手里拿下那个蛋,然后带着小鸟蛇走下楼梯,来到一块平地。 他俯下身,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地把刚孵出的鸟蛇放入到里面去,温柔地低语:“快跳进去……” 雅各布搞不懂这个神秘古怪的英国先生到底在做什么,他从楼梯那里移动过来,忽然听到了一个年轻陌生、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 “你现在在哪儿,纽特?”那声音似乎是从箱子里面传出来的,“刚才杜戈尔似乎带着它的一个孩子去找你去……是吗?小鸟蛇已经孵化出来了呀……” “我现在在一个银行里面。”纽特回应着埃洛希尔的问题。 “银行?巫师银行?巫师还有银行吗?” “有的,古灵阁——但我现在不是在巫师银行里面,我在一个麻瓜银行。”纽特一抬头,看见那只罪魁祸首嗅嗅正把身体挤进锁着的门缝,钻入了后面的中央金库里。 “这可绝对不行!”纽特抽出魔杖,指向金库。 “什么不行?” “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埃洛希尔,现在到了关键时刻。”纽特关上了箱子,然后朝金库大门施展魔法,“阿拉霍洞开。” 金库的铁锁和齿轮开始转动,在神奇魔法的作用之下,金库的门登时敞开。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也一同响了起来。 雅各布手足无措地看着纽特,又朝上面看去,他感觉那些保安要下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纽特迅速冲进金库,到了里面后,他发现那只可恶的嗅嗅正置身于几百个打开了的保险箱中间,坐在一堆像小山一样摞起的美金上。 嗅嗅挑衅地瞪着纽特,同时又把一块金条使劲塞进已经十分鼓胀的腹间口袋。 纽特立马走上前,紧紧抓住嗅嗅,把它头朝下翻过来,拎着它的两条后腿抖动。 一大堆金银珠宝从那个毫不起眼的腹间口袋里面哗啦啦地落下来,简直没完没了,数量之多令人惊讶。 雅各布不敢相信地东张西望,过于强烈的恐惧和紧张情绪让他胃里一阵翻滚,他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 纽特又使劲抖了抖嗅嗅的身体,发现这样的方法已经快没了效果,于是他开始挠动嗅嗅的肚子,让更多的钱币珠宝洒落下来。 突然,几名身穿制服、手持枪支的保安顺着楼梯间跑了下来,冲进金库走廊。 雅各布立马惊慌失措地朝着那群保安喊道:“哦,不……别,别开枪,别开枪!” 纽特放弃对嗅嗅的“财产收缴”,迅速从后面抓住雅各布的衣服,带上嗅嗅和箱子,一起发动幻影移形。 几个惊疑不定的保安走上前来,伸出手挥了挥纽特和雅各布刚刚站立的位置的空气,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地上一片狼藉的银行金库。 …… 银行旁边的空寂小巷。 一阵响亮的噼啪声响起,纽特和雅各布在这条巷子里面幻影显形成功。因为离得不远,从银行里面传出来的安全警报声在这里都能够听见。 在小巷的尽头,大批人群正在聚集,无论是哪个世界,看热闹是人们的天性。而警察们也慢慢赶到这里,银行抢劫案向来都是大案子! 短时间内连续经受两次幻影移形,雅各布有点站立不稳,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一旁的墙面上,还一直在发出呻吟,他那塞满了自制面包的皮箱也被随意地丢到了地上。 纽特则拼命地想把嗅嗅塞回到箱子里面:“最后一次警告你,爱偷东西的讨厌鬼——不是你的,爪子就不要抱着不放!” 纽特啪的一下关上箱子,扭头看向雅各布。 “我对此万分抱歉,这位陌生的麻瓜先生——”纽特说。 雅各布十分愤怒地说道:“你这是搞的什么鬼把戏!” 纽特说:“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可现在,不幸的是,您看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所以如果不介意,请您原地站好,只要一下就好,我很快的……” 纽特背对雅各布,想要偷偷把魔杖抽出来。 雅各布抓住机会,拎起地上的一个箱子,把它狠狠地抡向纽特。 一时不察的纽特被他直接打倒在地。 “对不起……”雅各布一边喊着抱歉,一边匆匆逃命。 纽特捂着有些发蒙的脑袋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雅各布的背影,他急促地跑过小巷,在即将汇入人群的时候故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轻快地跑过大马路。 “麻烦了。”纽特从地上爬起来,低声说道。 一直在上面观察情况的蒂娜果断地顺着小巷走来。 纽特刚想装无辜地离开,却被蒂娜一把按住胳膊,两人再一次幻影移形。 …… 不远处的另一个狭窄的砖砌小巷。 蒂娜带着纽特一起在这里幻影显形,她有些气喘吁吁的。 等喘了几口气之后,蒂娜朝纽特责问道,声音里面充满了气冲冲的感觉:“你是谁?” 因为太过于生气,蒂娜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过于尖细,就像个大发脾气的中学女生,这也导致了纽特没有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所以他问道:“抱歉,你说什么?” 蒂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愤怒,重新说道:“你是谁?” 这次纽特听清了,他回答:“纽特·斯卡曼德,你又是谁?” 蒂娜没有理会他的话,像审查犯人似的继续问道:“你箱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纽特故作轻松地回答:“那是我的嗅嗅。” 蒂娜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嗅嗅(niffler)到底是什么。 纽特指着蒂娜嘴唇上仍然沾着的热狗芥末酱,说:“嗯,有什么东西沾在你的——” 蒂娜打断了纽特的话:“你把那东西放跑了?在一个银行里?” “我不是故意的。”纽特替自己辩护,“它总是屡教不改,只要是闪闪发亮的东西,嗅嗅就会——” 蒂娜再一次打断了纽特的话:“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放跑了生物,真会挑时候!这儿现在可是紧急状态,我要把你带走。” 纽特问:“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蒂娜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个魔法证件,上面有她的活动照片,和一个引人瞩目的美国鹰标志:ausa。 蒂娜有些骄傲地说道:“美利坚合众国魔法国会。” 纽特立马变得有些紧张,他没想到自己能够这么“好运”,遇到的第一个巫师就是在美国魔法国会工作的。 “这么说,你为魔法国会工作?具体做什么,算是调查员吗?” 蒂娜有些迟疑地含糊了几句:“啊,嗯……” 前傲罗蒂娜·戈德斯坦把她的身份证明塞回到大衣口袋,转移话题道:“至少那个麻鸡,你处理妥当了吧?” 纽特问:“那个什么?” 蒂娜有些惊愕,变得焦躁起来:“那个麻鸡(n-aj)!不懂魔法,也不是巫师的人。” 纽特说:“额,抱歉,我们那边管他们叫做麻瓜。” 蒂娜担忧地问道:“他的记忆已经被你抹掉了,是吧?那个拎着箱子跑掉的麻鸡?” “嗯……”纽特没有正面回答,尴尬地躲避着蒂娜的视线。 蒂娜明白了这动作的潜台词,随即有气无力地说道:“根据第三条第一款,斯卡曼德先生,我有权强制把你带走。” 她抓住纽特的胳膊,两人再次幻影移形。 第十九章 美国魔法国会 百老汇大街。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矗立着一座雕刻华丽、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伍尔沃斯大楼,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纽特和蒂娜顺着百老汇大街急匆匆地朝伍尔沃斯大楼走去,不过这并非自愿。 真实的情况是,蒂娜使劲拽着纽特的大衣袖子,几乎是拉着他往前走。 一边走,蒂娜还一边催促着:“走吧,快点!” 纽特试图从蒂娜的手里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但没能成功,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呃,抱歉,我还有事情要做呢,是真的。” 蒂娜丝毫不讲情面地回答:“那我看你要重新安排时间计划了!” 她强行拉着纽特在宽敞的马路上穿行。 “你来纽约到底是做什么的?”蒂娜拉着纽特避开了一辆驶过的汽车。 “我来买一件生日礼物。”纽特说。 “难道不能在伦敦买吗?” 纽特诉说着他对外宣讲的那套理由:“不行,阿帕卢萨蒲绒绒的饲养者全世界就只有一位,他恰好住在纽约,所以我没办法在伦敦买……” 说话间,蒂娜已经带着纽特走到了伍尔沃斯大楼外,那些麻鸡工作人员们正通过一个大转门进进出出。 蒂娜引导纽特走向一道边门,守门的警卫室一个穿着斗篷式制服的男人,周围经过的那些麻鸡们对他的存在视若不见,就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站在这里一样。 纽特明白这是魔法咒语的效果,就是不知道是混淆咒,还是存在咒,亦或者是其他什么美国特色咒语。 就在这时,蒂娜对着警卫说道:“有人违反了第三条第一款。” 警卫立刻把门打开了。 “嘿!顺便告诉你,你说的那个家伙,我们早在一年之前就让他关门大吉了。纽约不允许饲养魔法生物。” 蒂娜带着纽特穿过警卫打开的那扇门,在他们俩进来的时候,整个门厅在魔法作用下从伍尔沃斯大楼变成了美利坚合众国魔法国会(ausa)。 美国魔法国会居然就这样“大胆”地矗立在极其繁华的百老汇大街上!纽特的内心充满了惊讶,真不愧是崇尚自由、大胆勇敢的美国人! 纽特跟随在蒂娜的旁边,走过一道宽阔的楼梯,进入美国魔法国会的门厅——这是一片气派非凡的宽敞空间,拱形的屋顶高得不可思议。 一个巨大的金色轮盘位于高处,有许多齿轮和盘面,盘面上刻着烫金的文字:魔法暴露威胁等级。 转盘上的指针则指向“严重”:无法解释的活动。 在转盘后面,挂着一幅令人生畏的肖像,那是一位气度不凡、样貌出众的女巫:瑟拉菲娜·皮奎利,也是现任魔法国会主*******小小的猫头鹰在空中飞舞盘旋,下面的男女巫师们穿着麻鸡们的流行服装在忙碌地工作。 纽特脸上充满敬意,或许在他看来,美国魔法国会的氛围比英国魔法部要来得更加“自由开放”,因为刚才在路上,他居然看到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在帮几个巫师抛光魔杖。 如果这副场景让那些自诩为高贵纯血的欧洲巫师看到了,肯定会尖叫起来:什么时候这些下等的家养小精灵也有资格和胆量去触碰它们主子的魔杖了! 蒂娜带着纽特来到一个魔法电梯前面,一个巫师刚好从里面下来,电梯里剩下一个穿着侍者服装的老妖精雷德。 妖精也在魔法国会里面找到了差事啊!纽特的心里充满新奇感,在英国,那些一心只有钱的妖精们几乎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古灵阁巫师银行。 雷德朝蒂娜打着招呼:“嘿,戈德斯坦。” 蒂娜一边推着纽特进电梯,一边回应道:“嘿,雷德,我们去重案调查司。” 雷德有些迟疑,它看着蒂娜:“我以为你已经——” 蒂娜打断了雷德的话,毕竟她在纽特面前扮演的可是一名令人尊敬的傲罗,而不是什么魔杖许可办公室审核员。 “我们去重案调查司。”蒂娜强调道,“有人违反了第三条第一款,在麻鸡面前使用魔法。” 雷德不再说话,它用一根带爪子的长棍,捅了捅头顶上的按钮。 电梯大门合上了,开始下降。 …… 重案调查司。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房间,有着极高的拱顶和数不清的文件柜台,沉静得令人肃穆。 魔法国会里一群最高级别的傲罗正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严肃问题,其中包括魔法国会主席瑟拉菲娜·皮奎利女士,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珀西瓦尔·格雷维斯,还有其他一些位高权重、魔力高强的巫师。 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雷维斯是一位衣冠楚楚、英俊倜傥的中年巫师,他此时正在仔细研读着一份报纸纽约幽灵报,报纸的头版新闻标题是:魔法乱流威胁暴露巫师界。而标题所指的那个事件,也正是引起国会大厅里那个魔法暴露威胁等级轮盘鸣响的原因。 昨天格雷维斯就曾近距离接触过报纸上所报道的“魔法乱流”,那是一股非常奇怪的力量,像一阵风,又像一个鬼,黑漆漆的一团,具有极其强大的魔法力量,以他自身水平衡量出来的“强大力量”。 皮奎利女士开口说话了:“这件事情已经越闹越大了,纽约幽灵报已经连篇累牍了一个星期。国际巫师联合会昨天威胁说要派代表团来,他们认为这次事件跟格林德沃在欧洲的袭击有关。” 听到格林德沃的名字,有几个傲罗忍不住一阵骚动。 今年,盖勒特·格林德沃以及他的党羽们在世界各地都发起了袭击,并在欧洲进行了几次极具破坏性的攻击行动,那些行动甚至引起了麻鸡当局的关注。 如今的欧洲巫师界在格林德沃的影响下,几乎成了一个巨大的烂摊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格林德沃也牢牢地占据了全世界新闻的头版头条,盖勒特·格林德沃卷土重来肆掠欧洲、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加大安保力度、格林德沃在哪里?…… 可如今,这位对魔法界造成严重威胁的“头号大敌”,在一次由瑞士魔法部联合发起的剿灭行动失败之后,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盖勒特·格林德沃,这个在欧洲巫师界搅风搅雨的可怕黑巫师,这段时间来仿佛彻底人间蒸发了一样。世界范围内对他的搜捕从未停止,但至今仍没有任何一个巫师能够给出格林德沃所在位置的准确信息。 按照道理来说,国际巫师联合会借着格林德沃的名头,想到美国这边来调查事件无可厚非,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欢迎那群人的到来。 原因无他,在场的几乎都是美国人,而国际巫师联合会是“外国人”。 格雷维斯开口说话了,他没有刻意强调国际巫师联合会插手的事情,只是谈论起那道魔法乱流:“我当时在场,那道‘魔法乱流’实际上是一个未知的魔法生物,没有哪个人类有那种可怕的能力,主席阁下。” 皮奎利女士说:“不管它是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必须阻止它。它会吓到麻鸡们。麻鸡感到恐惧,就会发动攻击,那就意味着暴露。而暴露,意味着可能的战争……” 就在这时,蒂娜带着纽特出现在了重案调查司门口,脚步声引来了屋里众人的注意。 蒂娜小心翼翼地领着纽特走近。 皮奎利女士走动了几步,心中感到有些愤怒但强行抑制下来:“我想,你的情况我已经说得很明确了,戈德斯坦小姐。公然在一个麻鸡集会上,当着一群疯狂的麻鸡面前,对他们的首领施咒。没有把你送进监狱,已经是看在格雷维斯念你功高、替你求情的份儿上了……” 蒂娜有些瑟缩地低下头,完全没有了在纽特面前的强势:“是的,主席阁下,我明白,可——” 皮奎利女士冷淡地提醒道:“你已经不再是傲罗了。” 蒂娜说:“是的,主席阁下,可——” 皮奎利女士打断道:“戈德斯坦小姐——” 蒂娜说:“这里出了一点小——” “我说,这间办公室只供讨论非常重大的突发事件。”皮奎利女士强硬地说道,“出去吧。” 一股羞耻的燥热感升上了蒂娜的胸膛,把她的脸都染的有些红润。 “是,主席阁下。”蒂娜低下头,推着一脸困惑的纽特转身走向电梯。 格雷维斯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有些异样,他也是全场唯一一个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却会发现,身为美国魔法国会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的格雷维斯,眼神汇聚的焦点并非是他曾经的手下蒂娜·戈德斯坦,而是她身边的那个英国男人——纽特·斯卡曼德。 第二十章 被交换的皮箱 电梯在长长的电梯井里迅速下降,内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说话,留意到蒂娜脸色的老妖精雷德也十分智慧地闭上了嘴巴。 叮!一声脆响,电梯到了。 金属门打开,一个狭窄、憋闷、没有窗户的地下室房间映入纽特的眼睛,这里的一切和上面那些光鲜亮丽、富丽堂皇的楼层形成令人痛苦的反差。 显然,这个地方和纽特曾经待过的“家养小精灵重新安置办公室”一样,是魔法部专门给那些“废物们”工作的地方。 从美国魔法国会主席皮奎利女士那儿获得一些信息的纽特,隐隐猜出了蒂娜目前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一位前傲罗。 神情寂寥的蒂娜带着纽特经过一片打字机,它们无人操纵,噼噼啪啪自动打字,不用片刻时间便写好了满满一页纸稿。好羡慕!!! 纵横交错的玻璃管道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每当一份备忘录或者表格或者文稿被打字机完成之后,就会在魔法力量下自动折叠成一只灵动的纸老鼠,通过相应的管道匆匆爬向上面的办公室。 而那些从办公室里丢下来的无用文件,也会通过这些管道下来到这里进行“自动销毁”,具体方式是两只纸老鼠互相把对方撕成碎片,也算得上是魔法版的自动碎纸机了。 蒂娜走向房间昏暗的一角,那儿有一张放满文件的办公桌,桌子上空悬挂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木牌,上面用深沉的字迹写着:魔杖许可办公室。 纽特低头从下面走过,以一种极其平淡的目光打量着魔杖许可办公室里的一切,它只比普通的储藏室略大一点儿,挤得密密麻麻的小柜子里面放满了一堆堆未打开的魔杖申请,唯一的那张办公桌的桌面上也摆了不少。 除了工作量相对比较大之外,这里和纽特熟悉的“家养小精灵重新安置办公室”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纽特第一次对这个叫做“蒂娜”的美国女巫产生了点好感,大部分来源于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感觉。 稍稍恢复过来的蒂娜想在纽特面前挽回一点面子,便故意做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假装忙着处理文件。可桌子上那些高高摞起来的“魔杖申请表”,早就传达出她平时根本不怎么在这里待的信息。 “那么,你拿到持魔杖许可了吗?所有来到纽约的外国人都必须有这个。”蒂娜在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随手拿起了一块写字板。 纽特没说实话:“几个星期之前,我就通过邮政方式申请过了。” 蒂娜也没在意,她随意地在写字板上写写画画,字迹非常潦草。 “斯卡曼德……找到了……你刚去过赤道几内亚?”蒂娜怀疑地抬起头,她敏感的“傲罗触须”又被触动了。 “我才完成为期一年的实地考察,”纽特回答道,“目前我正在写一本书,是关于那些神奇生物的。” 蒂娜问道:“类似于那种,呃,‘灭绝生物指南’?” “不是。”纽特毫不犹豫地说,“我之所以写这本书,是想帮助人们明白一件事情,我们为什么应该帮助这些神奇生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肆意地捕杀它们。”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粗暴的男人声音从纽特的身后传了过来。 “戈德斯坦!她人呢?她人呢?戈德斯坦!” 本来准备在纽特面前发挥发挥的蒂娜,在听到了这个男声之后,马上猫着腰藏到了办公桌后面。 纽特觉得有些好笑,他朝那名快步走过来的男巫看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高傲自大、不知变通的官员,就是个子却有些矮小,几乎比纽特矮了一个头。 阿伯内西——也就是走过来的这人——立刻发现了蒂娜藏在哪里。 他对着办公桌下面喊道:“戈德斯坦!” 蒂娜一副心虚的样子,慢慢从桌子后面钻出来,试图躲过阿伯内西那针扎一般的锐利眼神。 阿伯内西问:“你是不是又去调查组管闲事了?” 蒂娜想要替自己辩护,比如她不是去管闲事,而是真的抓到了一个在纽约市银行闹事的外国巫师,但是阿伯内西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 他继续说道:“你究竟跑哪儿去了?” 蒂娜尴尬地回答道:“什么……?” 阿伯内西放弃对这个死脑筋的女巫问话,他看向纽特,说:“她在哪儿抓住你的?” “我?” 纽特迅速望向蒂娜,蒂娜摇摇头,表情十分急迫。 接收到信号的纽特开始支吾着没有回答,此时的他和蒂娜之间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因为没有获得准确情报,阿伯内西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他有些恼怒地向蒂娜问道:“你是不是又去跟踪‘第二塞勒姆’了?” “当然不是,长官。”蒂娜很流利地回答道,她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被正在气头上的阿伯内西抓个正着,否则的话她估计连魔杖许可办公室都待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自信而有力的皮鞋撞击声从墙角传了过来,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雷维斯拐过墙角走了进来。 原本气势汹汹、盛气凌人的阿伯内西立刻没了底气,他低下脑袋,恭恭敬敬地对着格雷维斯问好道:“下午好,格雷维斯先生,长官!” 格雷维斯回应道:“下午好,额,阿伯内西。” 蒂娜走上前,试图和格雷维斯说话,她的语速很快,是一种急于让对方听完的表现:“格雷维斯先生,长官,这位是来自英国的斯卡曼德先生。他的箱子里面有一个非常疯狂的生物,不知怎么的逃了出来,刚刚在银行里面大肆破坏。” 格雷维斯装作毫不在意地扫了纽特一眼,然后十分平淡地说道:“让我看看那个小家伙。” 蒂娜松了口气,终于有人听她说话了。 “那个只是……”纽特想要说些什么,但无论是蒂娜,还是格雷维斯,甚至是阿伯内西,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蒂娜从纽特的手里把箱子抢过来,将它平放在一张桌子上。 格雷维斯和阿伯内西也跟着一起围了过去。 蒂娜按开锁扣,猛地打开箱盖。 下一刻,她愣住了。 纽特神色紧张地走上前,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的时候,他的表情看上去比蒂娜和阿伯内西的加起来都要意外,甚至还夹杂着一点点惊恐。 格雷维斯微微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他有些忍受不了曾经的精锐傲罗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下这些低级错误。 “蒂娜……”格雷维斯失望地走开,阿伯内西迅速跟上。 原地只留下面面相觑的纽特和蒂娜,还有整整一箱的麻鸡糕点。 …… 同一时间,纽约下东区某条贫困的街道。 埃洛希尔看着他面前这个双目紧闭、不停呻吟着的中年胖男人,脑瓜子有点嗡嗡的,这是突然遭遇意料之外状况时的正常反应。 这人是谁? 怎么会拿着神奇动物箱? 还有,纽特呢? 第二十一章 破屋里的汇集 埃洛希尔皱着眉,将注意力从面前的那个男人转移到周围的情况上来,他环顾四周,心中暗下评判,这里曾经应该是一间小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但如今房间里面却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脚印,被毁坏的家具,破碎的玻璃,发裂的墙壁……更糟糕的是,面朝马路的那一面墙上有个巨大的破洞,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看上去像是某个庞然大物曾在那儿破墙而出。 埃洛希尔缓缓走到墙壁大洞旁边,凝神朝着下面看去,没有出乎他的意料,这会儿楼下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有人在疯狂喊叫,有人在抱头乱窜,有人急匆匆地从楼房里面疏散出去,整个场面乱成一团。 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埃洛希尔先是快步走到仍旧敞开着的神奇动物皮箱旁边,把它关上,按紧弹簧锁纽扣,免得等会儿又有什么神奇动物从里面跑出来。 接着他又走到那名陌生的中年胖男人身旁,蹲下去开始检查他的具体受伤情况。 “你好?听得到我说话吗?”埃洛希尔没有贸然触碰这个人的身体,只是伸出手掌在他脸前隔空晃了晃。 很可惜的,雅各布并没有听到埃洛希尔的话,他仍在不停地低声呻吟着,紧闭双眼,额头不停地冒冷汗。 “身体发热,头冒虚汗,体表无明显伤痕,骨骼完好但四肢瘫软,左面颊稍有擦伤。听力似有障碍,精神处于半昏迷状态……” 埃洛希尔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人的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小咬痕,心中对事情的大条程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虽然埃洛希尔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从纽特手里拿到神奇动物皮箱的,但很明显,这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对神奇动物、巫师之类的神秘存在几乎毫无所知,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莽撞地把神奇动物皮箱打开,导致了一群神奇动物外逃出去…… 现在这人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他被一只不知名的神奇动物咬伤了,而且伤得很厉害。 纽特到底去哪儿了? 这个疑问再一次升上埃洛希尔的心头,可从耳边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告诉他,注意到这里情况的警察已经快要到了,没有时间再继续待下去了。 最后看了眼仍在呻吟的雅各布,埃洛希尔摇了摇头,他现在没有办法判断此人的状态到底如何,对新世界药草知识缺乏足够了解的他没办法进行准确治疗,贸然地带这人离开此地也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只希望那些美国魔法国会的巫师可以马上赶到这里吧,要不然纽特来了也行。 叹了口气,埃洛希尔提起神奇动物皮箱,从房间里离开。 …… 另一边。 纽特和蒂娜已经从魔法国会大厦里面走了出来,正在一条马路上走着,那个装满糕点的皮箱被蒂娜提在手里,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真不敢相信,你没有对那人施展遗忘咒!要是有人质询的话,我就完了!”蒂娜用一种近乎哽咽的语气说着,她在担心自己的职业生涯。 “为什么是你完了?我才是那个——”纽特的情绪也很糟糕,他万万没有想到之前那个麻瓜会把两个箱子搞混,并且带着那个装满了神奇动物的皮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外。 虽然纽特很庆幸刚才他带进美国魔法国会里的不是自己的神奇动物皮箱,但他更懊恼自己的箱子消失不见! 突然,纽特听到一种极其熟悉的嗡嗡声,他急转身子,注视着从天空中飞过的一只蓝色虫子,神情惊惧。 那只虫子大约有一英寸长(约3厘米),全身蓝色,背部泛着青玉般的鲜亮光泽。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翅膀长在头顶两侧,扇动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比利威格虫) 但是,这种澳大利亚土生土长的昆虫,为什么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纽约? 纽特的心中有着一个非常难以置信又不愿意去承认的猜想——他的皮箱或许被人打开了! “我本来就不应该接近第二塞勒姆的!”蒂娜又抱怨了一声,但她立马注意到了纽特的动作,也跟着他一起朝比利威格虫看去,“那是什么?” 纽特佯装镇定地说:“呃,飞蛾,我想那是飞蛾,一只大飞蛾。” 蒂娜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可疑,但她没往另一只神奇动物那边想,纽约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识过神奇动物,很早之前这里就不允许饲养神奇动物了。 纽特和蒂娜拐过街角,发现一群人正围在一座坍塌的楼房前,一名警察站在人群中间,被满腹牢骚的市民们纠缠着。 一位家庭主妇朝警察叫喊着:“我告诉你,又是一次煤气爆炸,在彻底安全之前,我可不会带孩子回去了!” 警察回应道:“抱歉,女士,我没闻到煤气味儿。” 一位醉醺醺的流浪汉说:“不是煤气,不是!嘿!我看见了,警官!是个大家伙,很大的家伙,一头大河马树熊猴……” 谁都当他在说胡话,大河马树熊猴,那是什么鬼生物?!这个世界上有人见过那种东西吗? 蒂娜正抬头看被毁坏的楼房,纽特利用她的分神,快步跑进公寓楼里。 楼里的住户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整座大楼显得静悄悄的。纽特按照记忆里的感觉,朝着那个墙壁破了一个大洞的房间走去,那正是雅各布的房间。 而人群里的蒂娜,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纽特从人群里消失,她十分果断地朝着公寓楼里跑去,顺便还没忘了对周围的麻鸡们施展了一个混淆咒。 而正在楼上的纽特已经找到了破屋角落里的雅各布,他觉察到了雅各布的伤势,可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治疗,蒂娜的呼喊声已经越来越近。 “斯卡曼德先生!斯卡曼德先生!” 情急之下,纽特对着屋子施展了一个修复如初咒,碎裂的砖块重新砌回到墙上,扭曲的铁架再次被拉直并回到它原先的位置,一大堆碎裂的玻璃闪闪烁烁地飞到了窗框上,房间各处破损、撕裂、豁开的地方都恢复如初。 在蒂娜走进屋子前的那一刹那,房子已经彻底修复完成,就连那个巨大破口的墙壁也修好了。 纽特端坐在床上,强作镇定,看上去一脸无辜,然而,他还没看到自己的箱子!! “怎么回事?你找到那个麻鸡了?”蒂娜的问题还没等到回答,就听见了墙角的呻吟声,只见她毫不犹豫地扔下手里的箱子,径直冲向受伤的雅各布。 “他脖子在流血,他受伤了!”蒂娜蹲在雅各布身边,十分担忧地说,“醒醒!麻鸡先生……啊!” 突然,她发出了一道惊恐嘶哑的尖叫。 一只后背长着海葵状肿瘤、长相与家鼠相似的东西从雅各布身旁的柜子底下蹿出来,顺着蒂娜的胳膊想要咬住她的手,但立刻被用力地甩开。 纽特猛地从床上跳下来,抓住这只想要借势从门口溜走的浅肉色大老鼠的尾巴,把它倒拎在了手里。 “那是什么?”蒂娜失声尖叫道。 被三番两次吵到的雅各布终于睁开了眼睛,朦胧地看着屋里的其他人。 “莫特拉鼠,脾气暴躁的小家伙,喜欢咬那些踩到它身上的蠢蛋的脚。”黑发灰眼的精灵王子出现在门口,把手里的皮箱递给了惊喜不已的神奇动物学家,“拿好你的箱子,纽特!” 第二十二章 莫特拉鼠咬伤的恐怖后遗症 “能够在这里看到你实在是太令人高兴了!”大喜过望的纽特立马接过皮箱,扭打着把那只躁动不安的莫特拉鼠塞回到了箱子里面。 蒂娜有些恍惚地看着门口忽然出现的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曾经的精英傲罗差点就陷入了花痴状态,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蒂娜忍住没有去看埃洛希尔,她径直朝着纽特问道:“你的皮箱里面到底还有些什么?” 纽特连忙朝埃洛希尔使了一个眼色,埃洛希尔心领神会地安静下来,即使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要询问纽特。 “这两人都是谁?”埃洛希尔想要通过意念交流的方式迅速获取一些信息,免得等会儿不小心暴露。 “男人是之前在银行里偶遇到的,那个女巫是美国魔法国会的人,”纽特在心里迅速回应道,“箱子里的神奇生物们最好不要暴露出来,不管是跑掉的还是没跑掉的,纽约这里不允许饲养神奇动物!” “明白。”埃洛希尔微微颔首。 纽特转过身,面朝蒂娜,脸上挤出了一个看上去就很假的笑容:“没什么,就只有几只……” 倚靠在墙角的雅各布认出了正在说话的纽特,气喘吁吁地说道:“是你!” 纽特对他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你好。” 蒂娜宽慰似地拍了拍雅各布的胳膊,询问道:“放轻松,麻鸡先生,您的名字是——” “麻鸡?”雅各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混胡不清,“科瓦斯基……雅各布……” 蒂娜抓住雅各布那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握了握,大概是示好的一种表现吧,虽然雅各布根本就不认识她。 纽特则朝雅各布举起了魔杖,准备对这个“漏网之鱼”施展遗忘咒。 面对陌生的魔杖,雅各布害怕地缩起了身体。 蒂娜挡在雅各布的面前保护着他,她对纽特说:“你不能给他施展遗忘咒!我们需要他来当证人!” 不明情况的埃洛希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感觉自己像是来到了一个电影片场,如果再来一碗爆米花的话就更好了。 “很抱歉。”纽特放下了魔杖,“刚才走了那么长的路,你一直在朝我吼,说我该早点施遗忘咒……” 蒂娜用那种女性特有的蛮横语气说道:“可他现在受伤了!看起来不好!” 纽特连忙说:“他会好起来的,莫特拉鼠的咬伤通常不会太严重。” 雅各布在墙角剧烈干呕起来,发出一阵恶心的呕吐声。 蒂娜怀疑地看着纽特,埃洛希尔也忍不住侧目。 “好吧,”纽特耸了耸肩,“我承认他比我之前见过的反应更强烈一点儿,可要是真的很严重的话……” “那个什么魔,莫特拉鼠咬伤的后遗症通常是什么?”蒂娜问道。 “晕厥,恶心,干呕……” “如果情况很严重呢?” “怎么说呢?”纽特啧了一声,“第一个症状是,刚门向外冒火花……”(屏蔽词,懂的吧) 埃洛希尔的眼皮跳了跳,雅各布赶紧去摸他的裤子后裆。 蒂娜发出了一声恶心的怪叫:“简直是糟糕透顶了!” “持续时间不定,最多也就四十八小时。”纽特又补充了一句。 “也就四十八小时?难道您觉得这还不够糟糕吗?”蒂娜尖叫道。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能把他留下……”纽特提出了他的建议。 “留下他,啊?他不能留!至少不能留在你的手里!”蒂娜说,“你们俩现在都跟我走!”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走——”纽特十分抗拒地说道。 “我只是路过,应该也不用跟你走吧?”埃洛希尔笑眯眯地补充说道,他的立场自然是和纽特保持一致的。 蒂娜想把神智并未完全清醒的雅各布从地板上拖起来,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没办法做到。 “来搭把手!”她对纽特下令般地说道。 纽特不得不上前帮忙,他跟蒂娜一左一右地搀扶在雅各布的身边。 “那我呢?”埃洛希尔指了指自己。 “你也一起来吧,我们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合适。”纽特似有所指地说道。 “我在,是在做梦,对吧?”雅各布稀里糊涂地说着话,断断续续的,“没错,我累了,我根本没有去过银行,也没见过你们……这一切全都是一场大噩梦,对吧?” 蒂娜叹了口气,说:“对你我来说都是如此,科瓦斯基先生。” 蒂娜带着雅各布,纽特带着埃洛希尔,四人一同发动幻影移形,在离开房间的最后一秒,埃洛希尔悄悄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那位老妇人相片。 噼啪一声,几个人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 那副照片微微晃动几下,掉了下来,露出背后墙上的一个小洞,洞里藏着一只黑色小兽——嗅嗅。 …… 纽约,褐砂石街。 蒂娜独自一人走在前面,纽特、埃洛希尔在状态不佳的雅各布两边扶他走稳。 “这里右转……”蒂娜替几人指着路。 与此同时,雅各布发出了强烈的干呕声,显然,他脖子上的那处莫特拉鼠咬伤对他的影响正在变得越来越大。 四人拐过街角,蒂娜让后面的几个男人藏到一辆巨大的修理车后,她则在那儿窥视马路对面的一栋房子。 “好了,进去之前,我现在这儿把话说清楚,”蒂娜对着埃洛希尔三人说道,“我本不该带男人回公寓的。” “既然这样,那就不打扰你了。埃洛希尔、科瓦斯基先生和我很容易就能够找到其他的住处。”纽特立马打蛇随棍上。 “哦!不行!不行!”蒂娜迅速抓住雅各布的胳膊,拉着他穿过马路,“注意台阶。” 纽特和埃洛希尔相视一眼,尽责地跟在后面。 “你和这位女巫到底是怎么遇到的?”埃洛希尔在意念交流里向纽特问询道,“而且之前不是说在一个银行里面吗?怎么我出来的时候皮箱是在这位科瓦斯基先生的手里?” 纽特抬眼瞅了一下蒂娜的背影,在脑海中回复道:“事情有些难以解释,大概就是‘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纽特在脑海中快进一般地把前面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了埃洛希尔听,反正在意念交流的状态里说话,他也不害怕被蒂娜听去。 等纽特说完事情缘由之后,四人已经走进了楼里,蹑手蹑脚地上着楼。 机灵地避开房东太太的审查,蒂娜领着三个大男人走进了戈德斯坦姐妹的公寓。 这是一间略显贫寒的公寓,但因为日常的魔法而焕发生机,显得异常温馨。被施了魔法的熨斗在墙角自动工作,几个晾衣架在炉火前笨拙地自动旋转着,把各式各样的女士内衣烘干。房间里到处散落着杂志:女巫之友、女巫私语和今日变形术。 一位金色短发的漂亮女巫——也有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漂亮的穿女巫袍的姑娘——正穿着一身贴身的丝绸衬裙站在那儿,对进屋的几人露出笑容。 “蒂妮,你终于开窍了,会带男人回家……但数量是不是有点多?吃得消吗?”奎妮·戈德斯坦的目光在埃洛希尔的身上驻足停留,“不过,眼光相当不错。” 第二十三章 戈德斯坦公寓 玫瑰粉色的贴身吊带衬裙强调着纤细却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从脖颈到胸口处的部位统统暴露在空气之中,衬裙下摆则堪堪遮住了大腿的半截,露出了一大片白皙光嫩的腿部风光…… 毫无疑问,奎妮·戈德斯坦是一位相当迷人的年轻女巫,她的一句简单称赞,或许就可以让一些还在伊法魔尼魔法学校上学的小毛头学生们激动得大打出手。 不过,埃洛希尔只是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因为,坦白说,纵使奎妮长得非常迷人,却并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可是,也有人看得快要入迷了。 蒂娜狠狠地剜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雅各布,颇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先生们,这是我的妹妹。不准备再穿点儿什么吗,奎妮?” 奎妮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当然。” 魔杖往旁边竖立着的人偶模型上一扫,被魔法控制的深蓝色长裙自动从模型上飞了下来,然后套在了奎妮的身上,把那些诱人风光全部遮挡起来。 埃洛希尔暗自可惜,虽然他不喜欢奎妮这种类型的美人,但能够饱一饱眼福也是很乐意的。 “那么,这几人都是谁?”奎妮问道。 蒂娜一边收拾着公寓(准确来说,是收拾那些不适合见人的贴身衣物),一边回应道:“站在窗户那边的是斯卡曼德先生,他严重触犯了国家保密法。” 奎妮惊叹道:“他是一个犯罪分子?” 她没有想到超级古板固执的姐姐居然会有玩得这么野的这天,和犯罪分子耶!警花和罪犯,神奇又刺激的组合! 蒂娜点点头,指向雅各布:“这位是科瓦斯基先生,是个麻鸡。” 奎妮脸上的玩笑颜色迅速一整,她压低声音,十分担忧地朝蒂娜问道:“他是麻鸡?蒂妮,你到底在做什么?” 蒂娜凑到妹妹旁边,说:“科瓦斯基先生病了,解释起来比较麻烦,等会儿在跟你说。”然后她提高了嗓音,“那位斯卡曼德先生丢了点儿东西,我得帮他找回来。” 从刚进屋开始就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纽特,在蒂娜这次提到他之前,一直在频频朝着窗外张望。 可还没等他向奎妮解释缘由,站在客厅中央的雅各布突然站立不稳,大汗淋漓,很不舒服地仰面倒在沙发上。 如果不是埃洛希尔搭了把手,雅各布估计就会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砸到地板上去了。 “你需要坐下来,亲爱的,嘿……”奎妮走到雅各布的旁边,不知不觉地发动了她的天赋能力——摄神取念术。 “他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吃,而且——”奎妮阅读着雅各布的头脑,“啊,真是可怜,他没有拿到贷款去开他的烘焙店。你喜欢烤面包,亲爱的?我也喜欢做吃的。” 埃洛希尔目光诡异地看着正在自言自语的奎妮,他可以确定这是奎妮和雅各布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位陌生的女巫却能够知道雅各布的经历和爱好,与事实丝毫不差的那种。 先知,预言术,又或者——读心术? 纽特仿佛心有灵犀般地朝奎妮问道:“你是一个摄神取念者?(legiliens)” 奎妮挑了挑眉,说:“对啊。但碰到你们的时候总有点问题,英国佬。”她又补充了一句,“口音问题。” 雅各布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十分震惊地说:“你知道怎么读人的想法?” 他的声音里面混杂着震惊害怕,还有一点点隐藏得很好的羞耻。 “哦,别担心,亲爱的。”奎妮亲切地对着雅各布说道,他可是她见到的第一个麻鸡,充满了新鲜感,“大部分男人跟你刚才想的一样,尤其是头一回见到我。顺便一提,你是谁?” 奎妮装作毫不在意地朝埃洛希尔问道,其实她早就想问问这个帅气的男人的身份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身为一个外表同样出众的女巫,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摄神取念天赋,让奎妮对他人的目光有着非常敏锐的感知判断。 几乎不用花费什么功夫,只要一眼看去,奎妮就能知道这人姓甚名谁,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他/她的心中到底想的是什么,头脑里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奎妮没有从埃洛希尔的眼中得到任何有效的信息,除了一抹淡淡的欣赏色彩之外,那双澄澈的灰色瞳孔仿佛无云的夜晚一般清朗。 甚至,奎妮无法感知到埃洛希尔的想法,在过去无往不利的摄神取念术被一种未知的魔法力量抵挡住了! 听到奎妮的问话,在厨房那边忙碌着的蒂娜也忍不住支起了耳朵。 “埃洛希尔——”埃洛希尔只来得及报出自己的名字,话头便被纽特抢了过去。 “他是我的好朋友,来自大西洋的一个小岛国。”纽特面不改色地说起了假话,“我们一起搭乘伊丽莎白堡垒号来的美国。” “是吗?”奎妮淡淡地看了一眼这个犯罪分子,她才没有相信纽特的话。那个叫做埃洛希尔的英俊男人虽然话不多,但听口音不像是美国这边的人,和伦敦那边的口音也不太相似。 一个充满了迷的男人。奎妮心中下了一个评判。很危险。 “是这样的,戈德斯坦小姐。”埃洛希尔承认了纽特的说法,毕竟这也算是给自己披上一个比较合理的马甲了。 “好的,埃洛希尔先生。”奎妮微笑着朝埃洛希尔点点头,“还有科瓦斯基先生,现在要准备晚饭了。” 把埃洛希尔、纽特和雅各布留在客厅,奎妮走到厨房那边和姐姐蒂娜一起准备晚饭。 各种配料从橱柜里飘出,随即又被魔法变成了一顿美餐的组成部分——胡萝卜和苹果自动切碎,面糊自动卷起,平底锅自动开始搅拌。盘子、各种餐具和酒杯也一同飞了出来,在魔杖的指挥下,像是听话的士兵一样在桌子上自动摆好。 纽特朝埃洛希尔招了招手,轻手轻脚地朝着公寓门口走去。 奎妮突然转过头,用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问道:“嘿,斯卡曼德先生,你喜欢派还是果馅卷?” 在美丽女巫的目光注视下,纽特窘迫不安地松开了门把手,尴尬地说:“我并没有什么饮食偏好。” 埃洛希尔摇了摇头,搀扶着雅各布走到餐桌旁边。 “无论两位美丽的女士端上来什么食物,我都会把它们干干净净地吃完的。”埃洛希尔朝着戈德斯坦姐妹的方向说道。 奎妮点点头,再次阅读起雅各布的想法:“那你呢,麻鸡先生?你喜欢果馅卷,嗯?那就果馅卷吧。” 她一挥魔杖,葡萄干、苹果和面饼都飞到空中,混合在一起,整整齐齐地叠成一个圆柱形馅饼,原地烘烤之后,再加上华丽的装饰品——几枚漂亮的玫瑰花型小面包,以及一层厚厚的糖霜。 蒂娜指挥一锅炖菜漂浮到桌子上,晚餐准备就绪。 “好了,坐下来吧,斯卡曼德先生。”作为房屋主人的蒂娜向纽特发起了邀请,“我们不会给你下药的。” 埃洛希尔对纽特使了一个眼色,他觉得这时候最好不要拒绝蒂娜的好意,特别是两位戈德斯坦小姐还都是强大的女巫。 多重因素之下,纽特还是拎着他的皮箱走到了餐桌边坐下,然而,他心中却已经做好了另一个计划。 第二十四章 暗流涌动 就在埃洛希尔他们享用着由戈德斯坦姐妹精心准备的晚餐之时,城市的另一角,也在发生着故事。 克雷登斯·巴瑞波恩独自走在世俗的人群之中,其中多半是深夜在外吃饭和看戏的人,马路上的车辆呼啸而过。他想要向他们散发第二塞勒姆的的传单,但是过往的人们只是对他报以怀疑的眼神和淡淡的嘲笑。 高耸入云的伍尔沃斯大楼在面前赫然出现。 克莱登斯朝这栋大楼看了一眼,他那隐约带着渴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笼罩在伍尔沃斯大楼上的那层魔法护罩,看到了藏匿于大楼之中的、风光威严的美国魔法国会。 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雷维斯站在大楼外,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克莱登斯,这个来自于一个由麻瓜组成的反巫师组织的孩子。 两个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的人,此时此刻却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克莱登斯也注意到了格雷维斯的存在,他的脸上顿时闪过希望的颜色。 在格雷维斯的目光示意下,克莱登斯如痴如醉地穿过马路,走向对面的伍尔沃斯大楼,几乎没有看路——此时的他把一切都忘至脑后。 …… 时间转回到黄昏时刻。 肖氏报业大楼,也是纽约最负盛名的传媒帝国总部。 报业大楼最顶层,是一间宽敞气派、装潢华丽的办公室,透过巨大洁净的落地窗,可以毫无阻拦地纵览全城景色,这间办公室几乎立于全纽约城的最高点。 报业大亨、也是这个传媒帝国的真正掌权人老亨利·肖正在和他的长子——肖参议员谈话,话题内容主要是关于肖参议员过两天的总统竞选活动。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老亨利的次子兰登·肖出现在门口,他的身边紧紧跟着巴瑞波恩一家,玛丽·卢、克莱登斯、卡斯提蒂和莫迪丝蒂。 西装革履的董事长助理巴克尔向老亨利讲明原因:“非常抱歉,肖先生,您儿子非要进来——” 兰登极其兴奋地打断了秘书的话,他搂着一幅地图、几本旧书和一些照片走向办公桌。 “父亲,你一定很想听听这个。”兰登把照片摊开在办公桌上,“我搞到了一个重大新闻!可以让我们肖氏报业集团的影响力再次扩大!” 办公桌上的那些照片上都是前两天被神秘力量摧毁的街道,碎砖乱瓦零零散散地落在地上,让人忍不住怀疑照片的拍摄地点究竟是繁华发达的纽约,还是遭受战乱炮火的废都。 老亨利皱起了眉,他向来不怎么喜欢不太稳重的次子。 老亨利说:“你哥哥和我正在忙着呢,兰登,我们在计划过两天的竞选活动,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新闻。” 兰登实在是太激动了,这也让他主观忽略了父亲的话,他让来自第二塞勒姆的巴瑞波恩一家走进办公室里。 这一动作不仅使得老亨利额上的皱纹加深,也让肖参议院彻底冷下了脸。 “这位是玛丽·卢·巴瑞波恩,来自‘新塞勒姆慈善协会’,她想告诉你一个惊天消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兰登兴致勃勃地朝父亲介绍道。 “哦,她有消息,是吗?”老亨利淡淡地说道。 兰登说:“纽约市里到处弥漫着奇怪的事情,而事件背后的人,既不像你也不像我。这是巫术,没看出来吗?” 无论是老亨利,还是年轻的肖参议员,他们都对兰登的话表示怀疑,作为家人,他们对兰登那鲁莽的个性和奇怪的兴奋点早已习以为常。 老亨利清了清嗓子:“兰登。” 兰登意会到了父亲想要说的话,立马开口道:“她不是冲钱来的!” 老亨利被儿子噎了一下,他停顿片刻,然后说:“那要么是她的故事毫无价值,要么她就是对要价撒了谎,没有人会免费透露有价值的新闻信息。” 玛丽·卢自信地开口说道:“您说的很对,肖先生。我们想要的,确实比美元更有价值,那就是您的影响力。在纽约城里,有数百万人阅读您的报纸,而他们需要知道这一事件的危险性。” 危言耸听!老亨利心里冷哼了一句。 兰登言之凿凿地说:“地铁里确实出现了疯狂的乱流——看看这些照片!” “我更希望你和你的朋友现在就离开。”老亨利对着兰登说道。 “不,您会错失宝贵的新闻良机的,就看一眼证据。”兰登说。 神色冷峻的肖参议员第一次从沙发上离开,他走到父亲和弟弟的身边,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兰登,听父亲的话,走吧。”接着,肖参议员转移目光,盯住克莱登斯一家,“还有,把这些怪人也一起带走。” 受到歧视,克莱登斯明显抽搐了一下,莫迪丝蒂抓紧他的手,想要保护他。 兰登恼怒地对着他的哥哥说:“这是父亲的办公室,不是你的,我受够了每次走进这里的……” “到此为止。谢谢。”老亨利让兰登闭嘴,然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巴瑞波恩家的人都离开。 克莱登斯在离开时,不小心掉落了一张第二塞勒姆的传单。 肖参议员上前俯身把它捡起,随便扫了眼传单上印着的女巫。 “嘿,小子!你掉了东西。”参议员把传单揉成皱巴巴的一团,塞进了克莱登斯的手里,“那好了,怪胎!干嘛不把它扔进垃圾桶呢?你们都属于那里。” …… 夜晚。 克莱登斯垂头丧气地站在光线昏暗的小巷尽头,体态萧索。 格雷维斯走过来,语气诡秘地说道:“你很难过,又是你母亲……肯定有人又说了些什么——他们怎么说的?告诉我。” 克莱登斯想起了下午在肖氏报业大楼里的遭遇,他用一种悲伤难过的语气问道:“您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不。”格雷维斯没有丝毫犹豫,“我觉得你是个非常特别的年轻人,不然也不会叫你帮我,是不是?” 格雷维斯停顿片刻,把一只手放在了克莱登斯的胳膊上,敦实的墙壁阴影笼罩住了他的身体,让人看不到他脸上那带着淡淡厌恶的表情。 克莱登斯惊愕,与他人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而痴迷。 “有什么新消息吗?”格雷维斯收回了手。 “我还在找,格雷维斯先生。”克莱登斯有些不舍地说道,“只要我知道那究竟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格雷维斯说:“我只看到那孩子有着极其强大的力量。不论是男是女,都不会超过十岁。我看见那孩子离你母亲很近,是的,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你的母亲。” “那谁都有可能,第二塞勒姆里有几百个孩子呢。”克莱登斯说。 格雷维斯的嗓音变得温和,令人着迷,给人抚慰。 “我还看见了别的,那些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看见你跟我并肩站在一起,在纽约,在伍尔沃斯大楼顶端。只有你能够得到这孩子的信任,你就是关键——我看到了。你想要加入巫师界,而那些我也想要,克莱登斯。我都是为了你。 “所以,找到那个孩子,找到孩子,我们就都自由了。” 第二十五章 埃洛希尔:没有想到我也有吃狗粮的这天 戈德斯坦公寓客厅,距离晚餐结束过去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埃洛希尔手里捧着一本今日变形术,挡在面前,也不管他能不能看懂。而这样做的主要原因,则是想要避开客厅里那十分诡异忸怩的气氛。 身为病患的雅各布在填饱肚子之后,状态略有好转,已经可以神志清醒的跟人交流,具体来说,是和奎妮交流。 第一次跟麻鸡聊天,奎妮的兴致非常之高,她和雅各布也相处得十分融洽,两人的聊天内容几乎无所不包。 “我的工作一点儿也不光鲜靓丽,差不多整天都在煮咖啡,有的时候甚至还要去疏通盥洗室,蒂娜才是职业女性。”奎妮左手撑着下巴,眉目含情地看着雅各布,阅读着他的想法,“不,我们是孤儿,爸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得龙痘死了……” 雅各布一言不发,傻愣愣地看着奎妮,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哦,你真贴心,不过不用怜悯。”奎妮翻看着他的头脑,笑着说,“我和蒂娜互相照顾。” “能不读我的想法吗?”雅各布问道。 奎妮有些拘谨地把手从桌面上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这样的经历她见多了,每一个人在知道自己能够读出他们的头脑之后,就…… 雅各布觉察到了奎妮的神色变化,他连忙说道:“别误会,我很喜欢!” 真心话!他没有骗自己! 奎妮瞬间用摄神取念术获得了雅各布的真实想法,笑容重新出现在她的脸上,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顿饭简直好吃极了!我就是做这个的,我是个厨子,而这顿饭,简直就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雅各布不要钱一样地洒出称赞的话。 奎妮高兴地说道:“哦,你嘴真甜!我还从来没有和麻鸡们真正聊过天呢。” “真的吗?”雅各布问。 他们两个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仿佛在做什么心灵交流一样。 啊!莫名的恋爱酸臭味!至少有那种苗头存在了! 埃洛希尔把面前的今日变形术再向上移了一点点,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尴尬了,在过去,他通常不会是坐在旁边看人秀恩爱的角色,事实上,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才是秀恩爱的那个。 没想到,终日打猎,今天却被一只麻鸡啄了眼睛! 纽特和蒂娜相对而坐,面对雅各布和奎妮的含情脉脉,两人也不约而同地保持着沉默,场面一度尴尬。 忽然,奎妮转过头,对着蒂娜说道:“我没有在戏弄他!” 纽特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蒂娜,雅各布扭过脑袋,就连埃洛希尔也稍稍放低了杂志,露出藏在书后的一双眼睛。 面对众人的目光,蒂娜有些窘迫地说:“我只是在说——在想,别用情太深了,他一定会被施遗忘咒的!但我不是在针对你,科瓦斯基先生。” 雅各布变得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因为蒂娜的话,还是因为莫特拉鼠咬伤的后遗症又来了。 “嘿,没事吧,亲爱的?”奎妮关切地对着雅各布问道。 纽特从桌旁起身,站到了雅各布的椅子后面:“戈德斯坦小姐,我想科瓦斯基先生今晚需要早些休息。而且,我们明天早上也必须早起,去找我的嗅嗅,所以……” 奎妮朝着蒂娜问道:“嗅嗅是什么?” “现在别问,等会儿回房之后再告诉你。”蒂娜有些心烦意乱地说道,“至于你们三个男人,今晚就在这里将就一晚上吧。” …… 三位男士被安顿在三张整洁的单人床上,这些床不是本来就有的,而是被纽特、蒂娜和奎妮三人变化出来的,这些床原先都不过只是屋里的普通物品——一个杯子、一张椅子还有一本书。 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变形术”的力量。 “有点厉害丶”埃洛希尔表面上风轻云淡地说道,实际上他真的很羡慕这种能够随意变化物质的神奇力量。 不过埃洛希尔在粗粗浏览完那本今日变形术之后,就理智地放弃了想要拥有这种力量的奢望,且不提他不是本世界居民,更不是什么巫师,他甚至连最基础的施法工具——魔杖都没有。 根据今日变形术上所说,绝大多数国家的巫师在施展变形术的时候,都需要魔杖来辅助变形,否则出现意外情况的几率会被无限制的增大。 就在埃洛希尔思考着新世界魔法力量的时候,纽特忽然开口说话了。 “埃洛希尔,你知道有多少神奇动物从箱子里面跑出去了吗?” “嗯,我还以为你没有这么着急呢,而且你刚才不是说明天早上再——” 穿着一身带花纹蓝色睡衣的蒂娜,用托盘端着三杯热可可走进来,勺子在杯中自动搅拌。 埃洛希尔闭上了嘴巴,纽特则立刻侧身面朝墙壁躺下去。 “我想你们可能想喝杯热饮。”蒂娜一边说着,一边把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 “谢谢,戈德斯坦小姐。”埃洛希尔微笑着向她点头致谢。 “不,不用……”蒂娜小心脏一跳,连忙把脸撇了过去,看到纽特仍然在那假装睡觉,她忍不住从托盘上端起一杯可可,重重地放到了靠纽特比较近的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咚”响。 “嘿!斯卡曼德先生!”同样抱着一本魔法书的雅各布有些看不过眼纽特的表现,“热可可!” 纽特依旧没有动弹。 “我替他向您道歉,戈德斯坦小姐。”埃洛希尔有些歉然地说道,“你知道的,英国人大多数都比较羞涩内向,纽特也是这样。” “哈,是吗?”蒂娜仍旧有些恼怒,她在离开之前,用力地关上了门。 门刚一被关上,纽特便从床上一跃而起,这时候雅各布才发现纽特根本就没有换衣服,他的大衣仍旧穿在身上,甚至连靴子都没有脱下来。 “哎,我就知道,在看到那只比利威格虫的时候你就忍不住了。”埃洛希尔叹了口气,也从他的那张床上下来,弯腰穿上鞋子。 “你们想要做什么?”雅各布惊讶地问道。 “纽特大概是想要把你治好吧,别忘了,莫特拉鼠的咬伤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动痊愈。”埃洛希尔说,“而我,则需要给两位戈德斯坦小姐留下一张便签,告诉她们我们很喜欢她们的招待,感谢她们的好意,并期望来日再见。” 在埃洛希尔向雅各布解释缘由的时候,纽特已经找到了他的皮箱,把它平放到地板上,打开箱子。 一抹黑色的影子从箱子里面钻了出来,直直地扑向正在写东西的埃洛希尔。 “哦,黛博拉,真抱歉,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下面那么久的。”埃洛希尔一把捞起了黑色猫又,放到大腿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 “嘿,埃洛希尔,你什么时候给它取了个名字?还是个美国女孩的名字。”已经钻进箱子里的纽特忍不住从里面探出头来。 雅各布又惊叫一声。 “在你还在银行里面的时候。至于为什么是个美国女孩的名字,因为它是位小女士,还是在纽约遇到的。”埃洛希尔挥了挥手,“纽特你还是快点带科瓦斯基先生去箱子里面治疗吧,我可不想等会儿看到他在马路上表演什么‘刚门火花秀’。” 第二十六章 嗅嗅捕捉 深夜,纽约中央公园。 这是全纽约最大的都市公园,白天这里通常是纽约市民们的休闲娱乐场所,而此时此刻,这座举世闻名的“纽约后花园”却成了孩子们的娱乐场所。 由于天寒地冻的原因,中央公园靠近中心地区的一片大水塘凝结成了冰湖,一群身穿厚实棉衣的孩子们正在冰面上快乐地滑着冰,他们像是一只只穿梭在雪花丛中的蝴蝶一样,轻灵而活泼。 突然间,从脚下冰层里传来一声闷响,一个刚刚滑到那里的男孩儿不小心摔倒了,一个女孩子滑过去准备搀扶他。 两人的手刚刚牵到一起,可这时,冰面下却出现一团隐隐的金光,伴随一起的还有越来越明显的低沉的隆隆声。 孩子们纷纷停住了滑冰,不约而同的惊愕地注视着冰面。 一个发光的巨大生物在冰面下游过,往远方去了。 …… 纽约钻石商业区的一条寂静街道上。 从戈德斯坦公寓不告而别的埃洛希尔、纽特和雅各布三人顺着这条道路缓步前行,雅各布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之前被纽特带进了神奇动物皮箱,然后用魔法药剂治好了莫特拉鼠的咬伤。 “这里就是全纽约最好的珠宝街吗?”埃洛希尔看着周围的店铺,那里面都是价值连城的首饰、钻石和珍稀珠宝。 “我不敢确定这是最好的那个,但我知道这是前往中央公园的路上最繁华的那条珠宝街。”三人之中唯一的本地人雅各布说道,“我们必须要去中央公园,不是吗?那里是那些神奇的动物们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具体来说,是毒角兽最有可能去的地方。”纽特纠正道,“我们来这里,不过只是希望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顺便找到那只调皮的嗅嗅——说起来,埃洛希尔你那时候就应该提醒我的,我们本可以在科瓦斯基先生的家里就把那只嗅嗅逮捕起来的!” “可我怎么记得当时有人告诉我说,不要暴露任何神奇动物呢?”埃洛希尔扬了扬眉毛,“不管是跑掉的还是没跑掉的。” “好吧,那都是我的错!”纽特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我当时就不应该去市银行那边!”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我也就遇不到你们,见不到那些神奇的景象了。”雅各布看着纽特手里的皮箱,仍旧止不住赞叹。 “事实上,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观察着你,科瓦斯基先生,”纽特说,“大家都喜欢你,对吗?” “噢!”雅各布有些惊讶,然后客套地回应道,“嗯,我肯定大家也喜欢你,不是吗?” 埃洛希尔安静地做着美男子,毕竟像他这样的精灵,是理解不了“不被喜欢”这种感觉的,他加入不了这种对话。 “不,事实上我很惹人厌。”纽特无比直白地对着雅各布说。 “啊,额。”雅各布不知道要如何作答,他只是客套客套,但对方抛回来的话题完全回答不了啊! 纽特毫不介意地继续问道:“你为什么想做面包师呢?” 纽特的问题勾起了雅各布的心事。 “唉,怎么说呢?因为感觉快要死了,在那样的罐头厂里工作,每个人都快要死了。罐头厂里的那些机器,就好像能够把人的生命也一起压进罐头里一样,你懂那种感受吗?所以我才想自己做面包糕点,让大家都高兴起来。”雅各布情感深沉地说出了一大串话。 “科瓦斯基先生,”埃洛希尔忽然开口说道,“不知道您是否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嗯,什么?”雅各布疑惑地看着埃洛希尔。 “您的皮箱,就是被纽特换走的那个,您没带来。”埃洛希尔提醒道,“它仍旧被放在了蒂娜·戈德斯坦小姐的手里。” “啊?我完全忘了那个!”雅各布用力拍了一下额头。 纽特有些尴尬地避过了脸,如果他不去市银行,就不会遇到雅各布,就不会和他交换箱子,就不会遇到现在的情况。 所以埃洛希尔为什么要提这件事情呢?纽特心里郁闷。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还会遇到两位戈德斯坦小姐。”埃洛希尔仿佛预言一般地说,“现在,这边走。” 埃洛希尔越过雅各布,走到了领头的位置。 “怎么了?有发现吗?”纽特问。 “那家钻石商店里,传来了不是人的声音。”埃洛希尔指着拐角处的一家华丽店铺,又指了指潮湿的地面,“还有,地上有很多散落的小饰品,亮晶晶的。” 纽特顺着埃洛希尔的手势,看向了那家店铺的橱窗,跟伪装成一个首饰架的嗅嗅撞了个对眼。 片刻的停顿。 嗅嗅从架子上一跃而起,灵巧地落到地上消失踪影。 纽特跑了过去,抽出魔杖,指向玻璃:“玻璃碎碎(finesra)。” 窗户玻璃哗啦啦地碎裂成细碎的破片,纽特跳进店内,手忙脚乱地打开一个个抽屉和柜子,急于找到那只嗅嗅。 埃洛希尔和雅各布在街道上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在任何一个外人看来,纽特的行为无疑是想要抢劫钻石店。 “他的行事风格一向是如此吗?”雅各布张着嘴巴问道。 “事实上,这也是我第一次亲眼见他解决问题。”埃洛希尔说,“看起来,我之前似乎过于放大纽特的魔法实力了,他的社会常识无疑非常缺乏,至少他非常缺乏在普通人社会里生活的必要常识。” “无法再认同。”雅各布艰难地点点头,他回想起遇到纽特之后发生的这一切事情,无论是在银行里施展魔法,还是随随便便打开银行金库,又或者无谓地带着堪称小世界的神奇动物皮箱随处乱逛,都能看出纽特实际上是一个怪人,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很惹人厌”。 这时,嗅嗅出现了,它从一个抽屉里爬上纽特的肩膀,然后借力跳到了天花板上面的水晶吊灯上。纽特爬上桌子,也往前一跳,没有抓住嗅嗅,但抓住了水晶吊灯,悬在半空中胡乱地晃动着。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装作不认识他吗?”雅各布紧张地转脸朝街上张望,查看是否有人听见店里传出的惊天动地的响声。 “已经晚了,四秒钟之前那位站在公共电话亭里的青年女士已经拨出去了一个号码,看她的口型应该是喊的‘警察’。”埃洛希尔平静地说道。 “你怎么会看得这么清楚!”雅各布瞠目结舌,“那里差不多是一个街区之外了!” “天赋。”埃洛希尔简洁地说道,他指的自然是精灵那天赋异禀的敏锐感官。 另外,埃洛希尔完全没有预料到,明明身为巫师的纽特,在抓捕一只小型动物的时候,却表现得这样“笨拙”。 难道能够操纵人的精神、看破人的内心的巫师,就没有什么别的好方法来抓捕这只嗅嗅吗?能够用魔法把玻璃窗打碎,为什么不继续用魔咒把嗅嗅打昏呢?又或者把嗅嗅召唤到手上之类的,再不济也可以变出一个小笼子来把嗅嗅困住啊,纽特不是会变形术吗? 珠宝店内的水晶吊灯终究还是承受不了纽特和嗅嗅加在一起的重量,哗啦啦地摔碎到地上,呯呤嘭咙的声音响个不停,相隔一个街道的人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剧烈吵闹声。 埃洛希尔脚尖一点,把散落在地面上的一块鸽蛋大小的绿宝石挑到手里,掂了几下重量,随即将它用力地丢进店里。绿宝石在空中极速划过一条直线,精准无误地砸中了那只正往首饰柜上爬的嗅嗅的脑袋,然后把它打昏在地。 “纽特,快点带着这只嗅嗅一起出来,我们必须要走了,警察快要到了。”埃洛希尔无比冷静地说道,但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奇怪,“不过,为什么还会有一只狮子也朝这边来了?纽约人还有散养狮子的爱好吗?” 第二十七章 中央公园动物园 “什么?”还在店里的纽特没听清埃洛希尔的最后那句话,他挣扎着从一片混乱的地板上起身,朝那只昏迷过去的嗅嗅念动咒语,“嗅嗅飞来!” 埃洛希尔非常无语地看见那只昏过去的嗅嗅在一种陌生魔法力量的操纵下,从地板上腾飞而起,然后在空中倒退着向纽特飞去,并且相当精确地把它的一条后腿“送”到了纽特的手里。 埃洛希尔:“……” 有这个本事,纽特你刚才那是在干嘛?秀智商下限吗? 埃洛希尔也这么问了出来,当然是省略了最后那句。 “那并不简单,埃洛希尔。”纽特把嗅嗅腹间口袋里所有的珠宝钻石全部抖落下来,再一次形成了一小座金银珠宝山,就像之前在银行金库里的那样。 “什么不简单?对着嗅嗅施展魔法很困难?”埃洛希尔不解地问。 “是的,作为最喜爱金银财宝的神奇动物之一,嗅嗅与生俱来有着极为灵敏的探宝天赋,像古灵阁的妖精们就经常饲养嗅嗅来挖掘那些深藏在地下深处的财宝。”纽特解释道,“也正是因为这样,野生嗅嗅的巢穴往往是动物猎人们最喜爱光顾的地方。因此,在漫长的演化史之中,嗅嗅进化出来了一套几乎完备的防御系统。” “所以这长得挺别致的小东西拥有很强的法术防御力?”埃洛希尔问。 “这层覆盖它全身的黑色绒毛,拥有着近乎巨龙般的魔法防御力,极少有攻击性魔法可以透过嗅嗅的皮肤直接伤害到它的躯体。但是相应的,嗅嗅抵抗物理性攻击的能力就比较弱。”纽特说,“在过去,人们往往只能够通过类似飞来咒、束缚咒、牢笼咒等等非直接咒语捕捉到嗅嗅。” “飞来咒?就是那个‘嗅嗅飞来’的咒语实际名字?”埃洛希尔发现了纽特话里的漏洞,“所以你实际上是可以一开始就施展飞来咒的对吧?” “吼!”雄狮的低沉咆哮声越来越近。 “警察来了!快走!”纽特没有正面回答,他装作一副匆忙的样子,抓着埃洛希尔和雅各布幻影移形,离开了这条奢侈珠宝街。 …… 蒂娜和奎妮从她们两人的卧室窗口探出头,伸长脖子朝黑暗中凝望,又是一阵极为高昂的咆哮怒吼,在冬日的夜晚回荡。 整座公寓楼里又有几扇窗户被人从里面打开,睡眼惺忪的邻居们懵懂地隔着夜幕望向这座城市,他们同样听到了那阵非人的咆哮声。 “这是什么动物的叫声?”奎妮朝“见多识广”的蒂娜问道。 “我不清楚,但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或许是什么神奇动物——”蒂娜脸色一变,“纽特·斯卡曼德!” 她连忙从卧室里离开,匆匆跑进隔壁埃洛希尔、纽特和雅各布应该睡觉的客厅,然而,三个男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凌乱的床铺没有一丝温度剩余,唯一留下的就只有埃洛希尔最后写的那张“道谢便签”。 蒂娜愤怒地扔下了那张写着“后会有期”的便签,在她看来,这不是什么诚挚的告别信,而是来自罪犯的傲慢的“挑衅宣言”!她要去把那三个人重新缉拿归案! …… 中央公园。 刚才由嗅嗅带来的插曲已经过去,虽然纽特一直强调着他的动物并不危险,但明显无论是埃洛希尔还是雅各布,都对这一说法持怀疑态度。 尤其是被莫特拉鼠咬了的雅各布,就因为那只浅肉色的海葵老鼠,他差点就要表演刚门喷射火花了!那还不如去死呢! 三人目前所处的地方,是中央公园动物园,这里也是纽约市第一个政府成立的动物园,主要由三部分组成,即热带雨林区、温带区和极地区。 广告上宣称的那些信息或许不太准确,但至少这一路走来,埃洛希尔他们已经遇到了一只跑出园的狮子、一头在园里飞奔狂驰的鸵鸟,还有一群围在一起的非洲小山羊。 纽特从口袋里抽出一个像是藤木制成的深褐色安全头盔,递给了雅各布,“把这个戴上。” “我干嘛要戴这种东西?”雅各布一边奇怪地问,一边接过了头盔。 “因为在极其强大的外力作用下,你的头骨很容易被敲开。”纽特风轻云淡地说道。 “但是埃洛希尔他不用吗?” “相信我,科瓦斯基先生,我不会需要这些东西的。”埃洛希尔拍了拍雅各布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 原本生机勃勃的动物园已经空了一半,外墙多处被毁,门口堆着大量碎石瓦砾。 砖砌的建筑物后面又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像是河马的叫声。 放心不下的纽特再一次从口袋里面取出了一件防护服,看上去和那顶已经被雅各布戴到头上的头盔是同一系列产品。 “来吧,把这个也穿上,这样的话你就绝对不需要再担心什么了。”纽特打包票似的说道。 “你让别人不要担心,但是有谁信过你的话吗?”雅各布一边系着防护服,一边吐槽道。 “其实我有另一个问题,”埃洛希尔有些感兴趣地说道,“这头盔和防护服都是同一系列产品吧?” “是这样的没错,这还是我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以追球手的身份参加魁地奇比赛的时候穿的防护服。”纽特充满回忆地说道,“无论是头盔还是衣服,都有着非常强力的保护性,在比赛时即使有人从几十英尺高的天上掉下来,都没有缺胳膊少腿过,最多也就是个粉碎性骨折。” 这也很恐怖啊!雅各布吞了一口口水,他的表情看上去更不安了。 “我们到了,的确是那头毒角兽。”埃洛希尔伸手示意纽特他们停下来。 “在哪?”纽特直接问道,他已经清楚埃洛希尔到底有着多么敏锐的目光,简直像只在能够地上直立行走的老鹰! “它在河马区,额,用那根巨大的鼻子蹭着一头河马的围栏……”埃洛希尔有些不忍直视。 “那根长角不是它的鼻子,毒角兽的鼻子长在嘴巴上面一点点,在长角的根部。”纽特这时候还不忘给埃洛希尔科普知识。 “如果你再这么聊下去的话,那只可怜的小河马就会被那头毒角兽施暴了!”埃洛希尔提醒道,“它们的体型相差大约五倍,那后果你不会愿意看到的。” “其实我之前没有和你说,这头雌性毒角兽正在发情,它需要个伴儿。”纽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小瓶液体,打开盖子,在每个手腕上都沾了一点点。 “那样的话就好一点了,”埃洛希尔说,“我原本还以为那只毒角兽是公的呢。” “你涂在手腕上的是什么?”雅各布问道。 “毒角兽的麝香——一种可以让雌性毒角兽为之疯狂的分泌物质。”纽特思考片刻,把那小瓶麝香递给了更靠谱的埃洛希尔。 埃洛希尔皱着眉头接过来,他并不喜欢这种“神奇麝香”,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 纽特这时候已经拎着皮箱走近河马区,他把箱子放在毒角兽近旁的地上,慢慢地把箱子打开。 然后,纽特开始表演“求偶仪式”。 第二十八章 毒角兽和大头毛怪 在英国魔法部,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对所有已知的动物、人和幽灵作了分类,以便于让人们可以一目了然地认识到某一种生物的危险性。 五种分类,从低到高为x(惹人烦恼的)、xx(无害的/可以驯服的)、xxx(有能力的巫师可以对付)、xxxx(危险的/需要专门的知识/熟练的巫师才可以对付)、xxxxx(已知的杀害巫师的动物/不可能驯养或驯服的)。 而在这样一种分类里,毒角兽这一来自于非洲大陆的大型猛兽,被划分到了xxxx档次,即“充满危险,只有那些具备经验以及专门知识的巫师才能够对付”。 毒角兽之所以没有被划分到5x档次里,不是因为它们相对5x的神奇动物较弱,只是因为它们在平日里的时候攻击性并不高,只有在被惹急了的情况下才会攻击人。 而毒角兽一旦发动攻击,对方就会大祸临头。 毒角兽的防御力非常高,它的兽皮很厚实,大多数魔咒基本对它无可奈何,巫师引以为傲的许多魔法打在它们身上不过只是挠痒痒罢了。 而论起攻击,毒角兽那根长长的犄角能够刺穿一切东西,无论是皮肤还是金属。另外,犄角中还有一种非常致命的毒液,会让任何被注入了这种毒液的物体爆炸。 在交配季节里,毒角兽的攻击性会被大幅度提升,雄性毒角兽为了争抢雌性毒角兽的交配权,会不惜一切地打击对方,最常见的就是相互炸掉对方。 曾经有位巫师学者研究过毒角兽的语言,发现雄性毒角兽在交配季节里经常发出的响亮吼叫声,其实际意思是:“来啊!互爆啊!” 咳咳。 之所以说了那么多,实际上只是想要说明一点,那就是处于发情期的毒角兽是非常危险且致命的。 唯一一个令人安慰的地方,或许在于这只从皮箱里跑出来的毒角兽是雌性,而非更具攻击性的雄性。 在中央公园动物园河马区旁边的陆地上,纽特一丝不苟地表演着雄性毒角兽通常会对雌性毒角兽做的“求偶仪式”。 他猛地向前一踏,沉重的脚步声立刻引起了那头正在向“小”河马示爱的毒角兽的注意,等它转过头望向纽特时,神奇动物学家那条伸出去的右腿在落满雪花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扭曲的“s”型。 而这时,被纽特涂抹在手腕上的毒角兽麝香也开始发挥了作用。 雌性毒角兽微微抬起头,用力吸着鼻子,发出像是打呼噜一样的声音,它已经闻到了那股让它小胸脯乱跳的味道。 纽特心中惊喜,但面色不改,他妖娆地扭动着腰肢,重复刚才那样的踏步、画“s”动作,并且用精湛的口技模拟着毒角兽的呼噜声。 终于,雌性毒角兽转身离开了那头已经被吓尿的河马,对纽特发生了兴趣。 纽特骤然撩起了他的大衣,对毒角兽露出了他的“英国翘臀”,还仿佛示爱一样地抖动着。 “不,不容易啊……”埃洛希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没有想到在这种时刻,性格偏内向的纽特会做到这份儿上,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场上的纽特和毒角兽正面相对,互相绕着圈子,一人一兽的身体奇怪地一起一伏。毒角兽的举止更类似于一条放大了的小狗,它那根巨大的犄角闪烁着橘黄色的光华。 纽特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毒角兽也模仿起他的动作,同样在地上翻滚着,那庞大的灰色身躯距离打开的箱子越来越近。 “好姑娘,来吧,到箱子里来……”纽特低声说道。 埃洛希尔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纽特的行动,忽然,站在他旁边的雅各布仿佛受到了什么影响似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放声痛哭。 “什么?!” 无论是纽特还是埃洛希尔,都被这忽然的变动吓了一跳。 本来沉浸在“求偶仪式”里的那头毒角兽,亢奋的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朝埃洛希尔和雅各布的位置看了过来。 “是大头毛怪!埃洛希尔!注意背后!”纽特先一步喊了出来,然后更加卖力地勾引起那只毒角兽来。 埃洛希尔镇静地转过身,握着毒角兽麝香瓶的手没有一丝颤抖,他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让这瓶子里的东西洒出来,否则的话那头毒角兽就会陷入过度亢奋甚至是狂暴状态了! 在雅各布身后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石头”,又亮又圆。 “拉基,显示动物信息。”埃洛希尔在心中沉着地下令。 淡蓝色的虚幻面板瞬间绽开在眼前,除了埃洛希尔本人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看到。 物种名字:大头毛怪 原生地:俄罗斯 魔法部分级:xxx 介绍:大头毛怪(pgrebin)是一种平均身高约一英尺的俄罗斯恶魔,身体多毛,长着一个极大的灰色脑袋。对人类很感兴趣,喜欢跟在他们后面。当人类转过身时,它们就会伏在地上,伪装成一块石头。 能力:如果一个大头毛怪一连好几个小时跟在一个人的后面,那么这个人就会感到绝望和徒劳,最终会进入一种昏沉而绝望的状态,体弱者甚至会跪地痛哭。 弱点:简单的毒咒或昏迷咒就能把大头毛怪驱走,另外,用脚踢打也是一个有效的办法。 出处:神奇动物在哪里(初稿) 朝纽特那边看了一眼,那头毒角兽看上去已经被纽特重新拉回了“仇恨”,没有过来的意思。 埃洛希尔轻轻按下手里小药瓶的盖子,把里面的毒角兽麝香和外界彻底隔离开来。 “科瓦斯基先生,科瓦斯基先生?”埃洛希尔又叫了两遍雅各布的名字,发现他仍旧处在大毛头怪的影响下不可自拔,根本没能对自己的呼喊声回应,哭喊声里甚至开始加入了名字,一位名叫“蜜德莉”的女士。(电影删减片段) 避免节外生枝,埃洛希尔快步走到那个又大又圆的“石头”前,估摸着角度,猛地踢出一脚。 鞋尖回馈回来一种软软的触感,大头毛怪的脑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硬。 接着,大头毛怪被这股突然的力道踢得翻起来,把整个身体都露在了外面:这是一个头身比例十分不协调的小怪物,它的灰色脑袋几乎占据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二,也难怪它趴在地上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出来。 埃洛希尔看到,大头毛怪那张丑陋的灰脸上写满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呆愣表情,然后,它突然翻了一个白眼,被踢飞到附近一处饲养着军金刚鹦鹉的密林里。 附近游荡的几只狒狒感兴趣地跑了过去。 “你没有下手太狠吧?”浑身脏兮兮的纽特拎着皮箱走了过来,看样子那头毒角兽已经被他收进皮箱里面了。 “我不会魔法,只能用最简单的物理手段来驱走它了。”埃洛希尔说,“还好我之前在皮箱里的时候阅读过你的书,要不然这次就真的危险了。说起来,科瓦斯基先生应该怎么办?” “大头毛怪已经被赶走了,它的魔法影响也会逐渐消除,科瓦斯基先生很快就会好过来的。”纽特说完,又用之前对嗅嗅使用的那个“飞来咒”,把被埃洛希尔踢到树林里的大头毛怪召唤了这里,随手将它塞进了皮箱。 “我们还是先回皮箱里面检查一下情况吧,”纽特建议道,“顺便也能让科瓦斯基先生做个短暂修整。” 埃洛希尔点点头,把还在小声抽泣的雅各布从地上扶了起来。 最终,纽特和埃洛希尔找到了一片被冻住的湖泊,周围既没有人影,也没有什么动物,刚好适合安放无人照看的皮箱。 埃洛希尔、雅各布和纽特先后进了皮箱里面,啪嗒一声,褐色旧皮箱自动立在了冰面上。 时间悄然过去了几分钟。 万籁俱寂的冰封湖面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清晰刺耳的噼啪声,蒂娜·戈德斯坦出现在了这里,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那个树立在冰面上的皮箱。 第二十九章 精灵巫师? 进入神奇动物皮箱里的埃洛希尔三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一位“熟人”跟在他们后头一起来了中央公园,并且相当顺利地找到了无人看守的皮箱。 此时,在皮箱里。 纽特刚一下来,就急急忙忙地跑去了那片热带草原栖息地,他这是要去安抚那头被“严重欺骗感情”的毒角兽姑娘。至于怎么安慰、如何安慰这头快要在发情期里“憋疯”的毒角兽,那就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刚刚在外面大哭一通的雅各布蜷缩在棚屋一角,把他的脑袋深深地埋进大腿里。虽然此时已经不再发出哭泣声,但之前的经历仍旧让这个中年汉子丢尽了脸面,估计得花一段时间才能重新振作起精神来。 至于埃洛希尔,他现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在桌子前的那张松木软椅上坐下,埃洛希尔一边撸着黛博拉,一边再次呼唤出了系统面板。 除了刚刚降临新世界那会儿,今晚是埃洛希尔第一次主动使用系统,他需要对这个从天而降的“金手指”重新做一个信任度的判断。 毫无疑问,在最初的时候,埃洛希尔对于系统的存在是持反感态度的。 在即将抵达不死之地阿门洲的路上,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附身,随后又带到了这个陌生的新世界来,说埃洛希尔能够第一时间信任这个系统金手指,那绝对是假话!当时埃洛希尔恨不得把系统从身体里面抽出来,吊打一百遍!一千遍! 但经过初步接触,再加上这两天时间的缓冲,埃洛希尔对系统的不满情绪也逐渐消散,明知道做一件事情毫无意义还要去做,那是傻瓜才会干的。 对系统的不满,除了可以让埃洛希尔得到些许聊胜于无的安慰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对系统更是半毛钱影响都没有。 时光无法倒流,埃洛希尔也不能重新回到精灵船上,更何况,现在回魔戒世界,估计之后的精灵生就会彻底沦为神明的“实验用品”了。 而让埃洛希尔决定使用系统金手指的最主要原因,则是他需要借助系统的力量,来获得起码的“自保能力”。 没错,埃洛希尔现在想的不是什么称霸天下,而仅仅只是自保。 和新世界接触不过短短数日,埃洛希尔就已经领会了新世界的强大力量体系,精灵引以为豪的天赋能力,在新世界、尤其是在巫师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单单就说一个事。 埃洛希尔在纽特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初稿)上,看到了这样的一群神奇动物,它们在魔法部的分类之中高达5x,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布,无论是在巫师还是在普通人的历史里,都留下过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就是:龙。 最吓人的一点,还是这一句:“龙的皮,血,心,肝和角都具有很强的魔法功能,龙蛋被列为甲级非贸易商品”。 史矛革在上! 埃洛希尔从来都不知道“龙”这种传奇生物是可以用来卖的!还是像卖猪肉一样分块卖! “龙肝,十加隆一克!”这样的叫卖场面埃洛希尔想都不敢想,而新世界的巫师就是这么强悍! 作为全世界唯一一只精灵,埃洛希尔虽然觉得自己命好、命硬、命大、命……但再怎么也不至于强到可以和一头龙进行肉搏对抗! 一批一批的巨龙在巫师的面前倒下了,埃洛希尔不想做它们的继任者。 所以,保命要紧! “系统,新世界信息已经收集多少了?”埃洛希尔心中问道。 已录入人类**名,地址场所坐标**个,魔法咒语**个,施法姿势**种,神奇生物**类,魔法药剂**个,书籍报刊**册……系统面板上自动刷出了一大批的信息,都是这两天来埃洛希尔努力的成果。 这些信息里面的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纽特以及他的皮箱,毕竟埃洛希尔接触最多的就是他了,其中也有一些信息是来自于戈德斯坦姐妹,她们的公寓里面也保存着许多魔法知识,像什么最新发行的今日变形术。 那些在巫师眼里司空见惯的东西,在埃洛希尔看来,都是宝贵的新知识。 埃洛希尔精神一振:“统计我能够使用的魔法能力。” 只要能够使用魔法,就有了可以跟巫师较量的资本,那之后该怎么称呼自己? 精灵王子? 不,还是精灵巫师更加合适。 无。 “无?” 宿主不是巫师,身体里不存在新世界通常意义上所指的“魔力”,因此无法使用魔法。面板回应道。 “没有办法解决?”埃洛希尔皱着眉问道。 有。 “什么办法?” 成为巫师。 “怎么成为巫师?” 未知。 “……”埃洛希尔面无表情,“你自闭吧,拉基系统。” 淡蓝色面板瞬间收拢关闭,木质的棚屋墙壁再一次倒映在了埃洛希尔的眼里。 …… “呼~”纽特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地从屋外走了进来,“终于解决了!差点把我累死,腰好酸啊!” 已经基本整理好情绪的埃洛希尔问:“毒角兽的问题解决了?” “差不多了,只要再把这只大头毛怪送到雪原栖息地那边就可以了。”纽特一边揉着腰,一边指着地板上仍处于装死状态的大头毛怪说道。 “那我们等会儿就出去,然后把所有跑出去的神奇动物都带回来。”埃洛希尔说。 “说的没错!”纽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让它们在外面待着实在是太危险了,无论是麻瓜还是巫师都有可能伤害到它们,我们得快点行动。” “到底是谁伤害谁啊!!”缩在角落里的雅各布在心中怒吼,先是莫特拉鼠,然后又是大头毛怪,这位可怜的麻鸡先生早已身心俱疲。 纽特很快就把大头毛怪送到了雪原栖息地,并重新返回棚屋里。 “说起来,纽特你清楚到底有多少动物跑出去了吗?”埃洛希尔问道。 “我知道的。”纽特点了点头,“之前带科瓦斯基先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检查过一遍皮箱,刚刚又检查了一遍,只剩下一只没有找到了。” “你说的是杜戈尔,那只鸟蛇?”埃洛希尔问道。 “不,我说的是隐形兽……杜戈尔也跑出去了吗?”纽特无奈地说,他踩上了楼梯,开始向上爬。 “我看不见隐形兽,但我确定那时候杜戈尔的确冲出了皮箱。”埃洛希尔问,“我能够确定的,还有一些不知数量的比利威格虫。说起来,那只蜷翼魔没有跑掉吧?我总感觉它很危险。” “蜷翼魔我一直都把它带在身上,另外也不用担心比利威格虫,它们太小了,不会造成什么麻烦。”纽特在爬梯上转过脑袋,对下面的埃洛希尔和雅各布说出了一个坏消息,“但是先生们,我们有麻烦了,箱子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第三十章 紧急魔法暴露事件 是谁? 这是埃洛希尔脑海之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他没有怀疑是某只比较聪明的动物从外边把箱子的锁扣按上,因为在进入箱子之前,埃洛希尔就已经仔细检查过周围的情况,经历了毒角兽的一番大闹,再加上大头毛怪的暗处恐吓,本来生活中央公园里的动物几乎十不存一,这座冰湖附近更是没有什么活物存在。 所以,可以做出一个简单的推测,应该是某个人过来了。 此时会赶来中央公园的人…… 想到这,埃洛希尔朝从爬梯上下来的纽特问道:“纽特,你在使用‘幻影移形’的空间跳跃魔法时,会不会被其他巫师检测到痕迹?” “一般的巫师是没有这样的水准的,但是……”虽然纽特缺乏足够的社会生活经验,但他人并不笨,几乎马上猜出了埃洛希尔的意思,“你怀疑在外面的是蒂娜·戈德斯坦小姐?如果是傲罗的话,这样的能力确实是必须具备的。”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从角落里站起身的雅各布疑惑地问,“你们的意思是两位戈德斯坦小姐正在外面,并且把我们锁进了皮箱?” 埃洛希尔说道:“不,准确的说,应该是那位前傲罗蒂娜·戈德斯坦小姐,至于奎妮·戈德斯坦小姐,我认为她并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动机。” 雅各布松了一口气,他很不想让那位漂亮迷人的奎妮小姐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所以呢?我们认识她不是吗?蒂娜小姐她还给我们准备了热可可。”雅各布故作轻松地说道,“蒂娜小姐或许只是误会了,我去敲一敲门,她应该就会放我们出去了。” “你还没有明白吗,科瓦斯基先生——” “叫我雅各布就行。” “好吧,雅各布。”纽特从善如流,“戈德斯坦小姐做出这件事情的缘由,并不是出于误会,而是想把我们‘缉拿归案’。” “缉拿归案?”雅各布不解,也有些愤怒,“我们又不是什么犯人!” “是吗?”埃洛希尔接过了话头,“在皮箱里的神奇动物跑出去一些之后,我们就是犯人了。美国这边不允许饲养神奇动物,他们认为这样的做法可能会导致魔法世界的暴露,因此也会严重惩罚那些违背保密法的巫师。” 纽特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脖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得上是明知故犯。 雅各布问:“他们会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美国巫师,不懂他们的法律。”埃洛希尔耸了耸肩,“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被送到美国魔法国会吧,接受他们的审判之类的。” “我们就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出去的吗?比如把入口炸开之类的。”雅各布朝另外两人问道。 “绝对不行,雅各布!”纽特相当坚决地说道,“箱子的外壳和内部空间组合在一起就像是枚完整的鸡蛋,如果外壳发生损坏,那么里面的我们也会失去足够的安全保障,直接丢掉小命或许还是最好的结果。” “我们还是先在箱子里面等等吧。”埃洛希尔叹了口气。 …… 事实上,埃洛希尔并没有猜错,蒂娜正是准备把他们连人带皮箱一起送回美国魔法国会。 市政厅附近的街道。 手里紧紧拎着箱子的蒂娜正在匆匆赶路,想要把纽特一伙人尽快送到魔法国会里。 本来,蒂娜想着纽特的那只箱子里最多也就只有像嗅嗅那样体型较小的神奇动物存在,那样即使惹出了麻烦,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就连毒角兽这样极其危险的大型神奇动物,也是纽特皮箱里的住户。 身为(前)傲罗,蒂娜觉得她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蒂娜心里对自己说道,必须尽快把纽特·斯卡曼德逮捕归案,然后再发动魔法国会里的傲罗去抓捕那些仍在外逃的神奇动物! 忽然,周围的路灯开始熄灭,空气之中隐隐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庞大魔力。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街道上飞速穿行,体型之大、速度之快,绝非人类,那奇怪的、粗重的喘息声和咆哮声,更像是一种发狂的野兽才会有的。 蒂娜停住脚,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经过,她转身凝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 市政厅。 这是一个装饰相当华丽的大厅,随处可见爱国的象征图案,最多的就是条纹纵横的蓝白星条旗。 数百个衣着考究的人分坐在一个个小圆桌旁,注视着远端的舞台。在舞台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人物海报,上面标语写着:美国的未来。 一位主持人站到了麦克风后:“今晚的这位嘉宾,无需我再多做介绍,毕竟已经有不少人称他为未来的总统阁下。女士们,先生们,我将为大家请出纽约市议员——亨利·肖!”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继承了父亲名字的亨利·肖参议员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感谢大家的喝彩,他指指人群中的熟人,对他们眨眨眼睛,然后登上舞台,那张笑容温和的面容与墙上那幅神态冷峻的海报人物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谢谢,谢谢大家……”肖参议员朝台下的众人点头致谢,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他环视全场,先进行了几句简短的自我介绍,又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后,开始进入正题:“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我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懒散不会有回报,满足于现实不会有进取。自从禁酒令颁发以来,那些酒气熏天的沙龙已经被禁止……” 房间后面的管风琴里传出奇异的、萦绕不散的声音,大厅里的上流客人们都转脸张望,议员也被迫停止住了演讲。 可那声音并未停息下来,反倒是越来越响。 不好的兆头!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隐隐朝着舞台上的肖参议员指指点点。 突然,某个东西从管风琴下面轰然迸出,那是一个无形的、野兽般的庞然大物,带着恐怖的呼啸声,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盘旋而下。 摆放整齐的小圆桌纷纷飞起,西装革履的上层人士接连倒地,明晃晃的灯泡被撞碎,落到地面上,发出极其嘈杂的声响,整个市政厅一片混乱。 那东西径直冲向舞台,没有受到影响的客人们发出惊悚的尖叫。 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上的肖参议员惊骇地向后退了两步,随即被那恐怖的力量击中,撞到了后面他自己的海报上。本来被熨烫得整整齐齐的巨幅海报,立刻像块被胡乱揉搓的破抹布一样,变得凌乱不堪。 肖参议员的身体被裹挟在破布里面,台下的客人们都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令人毛发悚然的片刻寂静。 肖参议员在半空中悬停一瞬,然后像个被丢掉的旧娃娃一样,重重落在了舞台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得让人心头发慌的响声。 媒体帝国继承人、尊贵的参议员、明日总统,亨利·肖,死了。 那只闯进市政厅的“野兽”仍旧没有得到满足,它竭力撕扯着亨利·肖的海报,疯狂的劈砍,碎片一样的布匹从空中散落到地上,伴随着一起的还有那沙哑而沉重的喘息声。 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后,那只“野兽”才从原路轰然退去。 人群中传来痛苦、惊恐的声音,老亨利步伐踉跄地走过一片狼藉,走向小亨利那具血流不止、面部布满伤痕的尸体。 老亨利在儿子身边跪下,这位白发苍苍的传媒帝国掌权者,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睿智镇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悲痛欲绝。 兰登·肖神情亢奋地站在台下,他丝毫没有替哥哥的死感到伤心,语气中甚至带着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味道。 “是巫师!” 第三十一章 重返魔法国会 魔法国会门厅。 那张刻有魔法暴露威胁等级的巨大轮盘上,金属指针从“严重”移至“紧急”,伴随一起的还有嗡嗡的低沉警鸣声。 还待在魔法国会里没有下班的男女巫师们纷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紧张地交头接耳着,话题内容全部都是关于刚才的突发性麻鸡死亡事件,他们不时的还会抬头看向转盘,说些什么“麻鸡”、“总统”、“魔法生物”之类的话。 蒂娜拎着皮箱,从伪装的伍尔沃斯大楼门口进入门厅,三步做两步快速跑上台阶。心中急躁的她甚至没有留意到那些同事们的对话,只是按照记忆里的印象,急匆匆地跑向国会主席常驻的那间办公室。 那间办公室有着一个很微妙的名字——五角办公室。 可是蒂娜不知道的是,现在待在五角办公室里的人,远不止她知道的那些。 一些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巫师,因为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原因,此时也已经赶到美国魔法国会,恰好撞上了“纽约参议院、媒体大亨长子被不知名魔法生物残忍杀害”的事件。 五角办公室被布置成了昔日议会辩论室的样子,大部分座位上都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代表。 东道主、魔法国会主席皮奎利女士站在主位上主持着会议,格雷维斯坐在她的右手侧。 “我们的美国朋友竟然能够容许国家保密法遭到破坏,”瑞士代表海因里希·埃伯斯塔在发言,“甚至严重威胁到暴露我们整个巫师世界!” 皮奎利女士强硬地开口:“让盖勒特·格林德沃从手里溜走的家伙,没有资格在这儿教训我——” 蒂娜的呼喊声打断了皮奎利女士接下来的话。 “主席阁下,非常抱歉打扰了您,但是情况——”蒂娜噔噔地踩着步子走进房间,冷不丁被所有的人注视着,她这才明白这里似乎发生了真正的大事件,原本激动的声音也变得紧张微弱,“紧急……” 蒂娜一个人的声音在静默之中回荡着,她在大理石地板中央刹住脚步,彻底意识到了自己究竟闯入了一个什么场合。 因为在场的所有代表,无一例外,全部都在瞪视着她。 皮奎利女士轻吸一口气,声音冷淡地说道:“就这么闯进来,你最好能够一个足够好的理由,戈德斯坦小姐。” “是的,我有。”蒂娜上前一步,“主席阁下,昨天有个巫师来到纽约,带了个箱子。这个箱子里面装满了魔法生物,不幸的是,有些跑出来了。” “他是昨天到的?” 蒂娜点点头。 “都已经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一个没有登记的巫师在纽约放跑了魔法生物,可等有人被杀了,你才觉得应该来告诉我们?”皮奎利女士脸上的商务笑容彻底消失,目光冰冷地怒视着蒂娜。 “谁被杀了?”蒂娜震惊地四处张望。 皮奎利女士没心情继续和这个冒进多错的女巫解释了,她直接开口问道:“那个巫师在哪?” 蒂娜把手里的皮箱平放在地上,打开锁扣,接着用拳头敲敲箱盖。 一两秒钟后,箱子被人从内部打开,纽特、埃洛希尔和雅各布先后从里面钻了出来。纽特和雅各布看上去都很局促不安,只有埃洛希尔一人镇定依旧。 一群女巫的目光集中在了外貌出众的埃洛希尔身(脸)上,几位男巫也隐晦地投来欣赏的目光。 同样在场的英国魔法部长赫克托·弗利有些好奇地开口:“斯卡曼德?” 看起来很紧张的纽特先是关上了箱子,然后才回应赫克托部长的话:“哦,额,您好,部长大人。” 一位皮肤黝黑的非洲巫师代表莫莫卢·沃特森(真的是个黑人沃特森啊!)问:“斯卡曼德?忒修斯·斯卡曼德?那位战争英雄?” 纽特的哥哥还是一位战争英雄?埃洛希尔心中惊奇,纽特之前还说过他哥哥很厉害,看起来确实不是故作谦虚。 “不,这是忒修斯的小兄弟。”赫克托部长先是回答了沃特森代表的话,然后又朝纽特问道,“纽特你到纽约来做什么?” “来买一只阿帕卢萨蒲绒绒,部长先生。”纽特强装镇定地回答道。 “行了,”赫克托部长根本没有相信这套说辞,“你究竟来这里干什么?” 纽特沉默下来,倔强地没给出回答。 皮奎利女士向“自己人”蒂娜询问道:“戈德斯坦,另外这两位又是谁?” “这位是雅各布·科瓦斯基,主席阁下,他是麻鸡,被斯卡曼德先生的一只神奇动物咬伤了。”蒂娜介绍道,“而这位,是埃洛希尔,是——” “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在大西洋的一个小岛上偶遇到的,然后结伴来的美国。”纽特忽然开口道。 “他来自?” “大海。”纽特回答。 埃洛希尔弹了弹手指,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周围的巫师对雅各布和埃洛希尔做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对待雅各布,他们大多愤怒,甚至有人直接喊道:“快对他施展遗忘咒!” 而对埃洛希尔,巫师们的态度则相对友善一些,除开那“超凡魅力”带来的良性影响之外,他那镇定自若的风度也加了不少印象分。最主要的原因则是埃洛希尔明显不是麻瓜,虽然也可能不是巫师,但至少也是个“类人类魔法物种”。 雅各布忍不住朝纽特的身边靠了两步。 而此时,纽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副在房间高处悬空漂浮的全息图像吸引了过去,那是肖参议员的遗体。 “男性,身长175左右,发育无异常;衣着质地考究,应该身价不菲;脖颈呈现出不自然扭曲状态,似遭受意外重击;双侧瞳孔放大,生前应该遭受过强烈恐惧;面部布满神秘伤痕,原因未知,综合目前所处位置,应该是魔法致死……”同样注意到全息遗体的埃洛希尔也在心里做着尸体报告,“一个被魔法弄死的上流社会人士?” 纽特低吟了一句:“梅林的胡子啊!” 来自亚洲的国际巫师联合会代表周雅女士开口问道:“你清楚你的哪只生物该对此次事件负责吗,斯卡曼德先生?”(注) 纽特目不转睛地看着肖参议员的遗体,说:“这不是动物干的,不要视而不见!你们肯定知道是什么,看看那些伤痕吧……” “那是默默然。” 第三十二章 默默然 全场愕然。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能够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五角办公室的巫师绝非普通,几乎每一位都是来自各国的魔法精英,甚至不少国家连魔法部长都亲赴美国来处理关于格林德沃的事情。 对于这些魔法精英们来说,“默默然”并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词。 即使他们之前可能从来没有接触过默默然,但也并不妨碍他们知道关于那方面的信息。 默默然(bsurus)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黑暗”力量,具有“寄生蚕食”的恐怖能力,它往往是在巫师儿童刻意压抑自己的魔法能力,或者在他们经受身体或心理虐待时出现。这种能量会表现为一种单独的魔法实体,在宿主受到刺激的时候突然爆发,极具破坏力和杀伤力。 一般来说,默默然在中世纪更为常见,因为那时候不通魔法的普通人由于害怕魔法的力量,四处抓捕、迫害巫师,以至于大量的儿童巫师不得不强行压抑他们的力量以隐藏自身,从而导致了默默然的诞生。 而那些默默然的宿主,也被人们称作“默然者”。 时至今日,默默然的数量已经很稀少了,自从巫师界全面转入隐蔽之后,孩童巫师们也没有必要去压抑力量,默然者出现的情况也渐渐减少。 默默然的存在,其实在一定意义上代表了巫师阶级的软弱性。 而在现在这个年代,一位默然者的出现,所代表的含义不仅仅只是那个巫师孩子压抑了自己的魔法力量,更隐隐指向这个国家缺乏对未成年巫师的保护力度,甚至于这个国家的魔法部丢失保护那些巫师儿童的能力、以至于他们被麻瓜摧残迫害! 这一点是身为美国魔法国会主席的瑟拉菲娜·皮奎利绝对不允许见到的! “别太过分了,斯卡曼德先生!美国根本就没有默然者!”皮奎利女士冷下脸,语气愤怒地说道,“没收那只皮箱,格雷维斯!” 格雷维斯只是伸出了他的右手,那只原本被纽特紧紧拎在手里的皮箱便从他的手里挣脱开来,向着主席台的方向飞去。 纽特看到他视若生命的神奇动物皮箱被格雷维斯用魔法招到了身边,迅速从腰间口袋里抽出了他的魔杖:“等等!别!把箱子还给我!” “逮捕他!”皮奎利女士又下了一道命令。 一道道咒语令人眼花缭乱,从五角办公室的各个隐秘角落里飞出,击中了纽特和毫无心里准备的蒂娜,使他们两人跪倒在地。 纽特手里的魔杖还没释放出一道咒语,便从手里飞出,被格雷维斯接住。 下一刻,法力高强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借着纽特的魔杖,变出了两道魔法绳索,将纽特和蒂娜彻底束缚起来,两人的双手也被魔力反剪到了背后。 至于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埃洛希尔和雅各布,则幸运地躲过了这一轮攻击,不过仍有不少巫师拿魔杖对准他们两人。 格雷维斯神色轻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拎起箱子。 “不要伤害那些生物,求你们了,你们并不明白,它们不会对任何东西造成危害!”纽特慌乱地喊道。 “我们自然会有判断。”皮奎利女士说。 四位身穿制服的傲罗瞬间出现在了埃洛希尔四人身后,每一个傲罗的魔杖都精准地指向了前面人的后心。 “送他们去牢房!”皮奎利女士对傲罗下令。 纽特绝望地大喊:“不要伤害那些生物,它们不会造成危害的!请别伤害我的动物!它们没有危险……求你们了!它们不会危害别人!” 纽特被神情冷硬的傲罗拖拽出了五角办公室,痛苦无助的喊叫声逐渐拉远。 …… 夜幕过去,东方天空逐渐出现了一抹鱼肚白,但阴沉的魔法国会牢房里,除了头顶吊灯散发出的惨白灯光外,什么外界光线都进不来。 牢房里的氛围沉闷得让人有些抓狂。 纽特双手抱头,蹲在牢房的一角,面色痛苦,他仍旧在为他的那些神奇动物们感到万分焦虑。 “关于你的那些生物,我很抱歉,斯卡曼德先生,我真的很抱歉。”几欲落泪的蒂娜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纽特没有说话,可这种不说话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坐在床上的雅各布低声对着蒂娜说道:“谁能告诉我一下,这个默然者、默默然是什么东西?” “默默然,”蒂娜看了眼纽特,低声说,“是魔法生物的一种,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已经好几个世纪没有出现过了……” “或许只是没有被检查出来。”埃洛希尔指出了更接近事实的话。 纽特终于肯说话了:“三个月前我在苏丹见过一个,默默然现在也依然存在。那些年轻的男女巫师们在迫害下,不仅没有学习到如何驾驭或者控制他们自己的魔法力量,反而催生出了这种叫默默然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稳定的、无法控制的黑暗力量,突然爆发出来,进行攻击……然后,又消失无形……”蒂娜说着说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之前在纽约幽灵报上引起轩然大波的魔法生物,它表现出来的每一个特征都和默默然相符合。 蒂娜对着纽特问道:“默然者的寿命并不长,是吗?” “文献记载上,还没有任何一宗默然者存活超过十岁的案例。我在非洲见到的小女孩八岁……”纽特哽咽地停顿了一下,“她死的时候才八岁。” 雅各布问:“你们的意思是,那位肖参议员是被一个孩子杀死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力量的孩子造成的。”埃洛希尔说,“就像一个孩子得到了一把枪,这不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有着致命的威胁力。” 纽特看向雅各布,点点头表示肯定。 “我有一个问题,”埃洛希尔主动地询问道,“默默然和默然者,两者是共生的吗?” “更特殊一些。”纽特说,“默默然是魔力的另一种表达方式,它比普通魔力更具可见性和危险性,并且能够随着宿主的成长而成长。就像装进瓶子里的水,容器越大,储水量就越多。但同样,当容器不足以容纳太多的水的时候,水就会把瓶子撑破,这也是那些默然者几乎不会活过十岁的原因。” “那些水,也就是默默然,可以脱离默然者,独自存活在世上吗?”埃洛希尔的话中蕴藏深意,他想起了那团曾被纽特寄放在雪原栖息地的黑色油性物质。 纽特只说:“当默然者死亡时,默默然通常会一同消失。” 第三十三章 欧洲醋王 第二塞勒姆教堂。 这是一座位于纽约曼哈顿区的昏暗木质结构教堂,几年前,玛丽·卢从别人那租下这座教堂,并将这儿当做了新塞勒姆慈善协会的总部。 薄薄的晨曦从暗淡无光的窗户透了进来,为一楼正厅中央摆放着的那张长长的木桌子提供了些许微弱的光源,许多孤儿正坐在桌边狼吞虎咽地喝着清水粥,每个人的手边都放着一叠第二塞勒姆的反巫师传单。 莫迪丝蒂一边唱着歌,一边走近长桌。 “……我妈妈,你妈妈,女巫骑扫把;我妈妈,你妈妈,女巫从不哭;我妈妈,你妈妈,女巫必须死!”莫迪丝蒂从桌上拿起几个孩子的传单,仍在哼唱着,“女巫第一号,溺死在河里!女巫第二号,让她上绞架!女巫第三号……” “把传单都发出去,”卡斯提蒂对着妹妹和其他孩子们吩咐道,“如果扔掉了,我肯定会知道。要是看到了什么可疑情况,记得立马回来告诉我,或者告诉母亲。” 克莱登斯正在旁边的隔间里洗着盘子,他仍记得格雷维斯先生之前的嘱咐,悄悄观察着正朝门口走去的孩子们。 莫迪丝蒂跟在最后一批孩子后面走出令人窒息的第二塞勒姆教堂。 每一个第二塞勒姆的孩子都有他们各自的负责区域,莫迪丝蒂按照习惯来到了她常去的那条繁忙的街道,这里不会有其他孩子来。 莫迪丝蒂在街道中间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把手里的传单高高地抛向空中,得意洋洋地看着它们像枯败的落叶一样飘落。 …… 魔法国会牢房。 “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应该已经是白天了,具体时间不清楚。”埃洛希尔躺在冷冰冰的石床上,回答着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问题。 “你也在担心皮箱里的动物吗?”这一次问话的是雅各布。 “是啊,我担心黛博拉吃生的章鱼腿会拉肚子。” “黛博拉,是那只黑色的小猫对吧?”雅各布有些疑惑,“可是皮箱里面有养章鱼吗?我怎么没有看到?” 纽特也忍不住看向埃洛希尔。 “只是我喜欢叫它小章鱼而已,纽特叫它格林迪洛。”埃洛希尔平淡地说。 “什么?”纽特惊叫一声,“你拿格林迪洛去喂那只猫又?” “放心啦,我只是借了它的几条腿而已。”埃洛希尔说,“我又不知道猫又平常吃什么,日本那边不是说有种事物叫章鱼烧吗?那小章鱼腿应该也能吃吧?” 槽点太多,纽特一时说不出话。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纽特问:“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为猫又准备的都是熟的章鱼——啊呸!格林迪洛腿?” “是啊。”埃洛希尔自然地说道。 “你是从哪里找到火源的?” “岩洞栖息地里有一团不停燃烧着的魔火,我就是用那火焰烤的章鱼腿。” 纽特一拍脑袋,他想起来了,埃洛希尔说的是那团寄居着火灰蛇的魔火,由于火灰蛇的特性,他之前一直没有去照管那团火焰,没想到被埃洛希尔当成了烧烤火焰。 “放心吧,我知道那是藏着火灰蛇的火焰,我特意挑选的火灰蛇产卵时间去的,没有打扰它们。”埃洛希尔对纽特说道。 “那玩意儿好吃吗?”雅各布有些好奇地问。 埃洛希尔看了他一眼,“那是给猫吃的,我没试过,你要来点吗?在出去之后。” “不,不用了吧……”雅各布尴尬地说道,“不过我们还有出去的机会吗?” “有人来了。”埃洛希尔直接说道。 话音刚落,三个身穿白袍的巫师出现在了拐角处,朝着牢房走来。 “纽特·斯卡曼德,蒂娜·戈德斯坦,埃洛希尔,有人想要见你们,跟我们走吧。”一位有着金色短发的女巫说道。 埃洛希尔、纽特和蒂娜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无奈地戴上了女巫递过来的三副镣铐。 白袍巫师们带着三人离开牢房,走向漆黑的地下室。 纽特朝后回望,对着独自一人留在牢房里的雅各布说道:“能结识你我真的很高兴,雅各布,衷心希望你的烘焙坊能开张。” 神色落寞的雅各布双手抓着铁栅栏,朝埃洛希尔三人的背影挥挥手,之前他已经从蒂娜那里得知了自己的命运,不会受到生命伤害,但会被带去抹除记忆,所有关于魔法世界的记忆。 …… 魔法国会审讯室。 这是一间空荡荡的小屋,黑色墙壁,没有窗户。 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雷维斯面对纽特坐在一张审讯桌后,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份文件,一根通体黑色、尾部银白的细长魔杖摆在文件的右边。 蒂娜和埃洛希尔站在纽特后面,三名白袍巫师呈犄角之势站在他们两人身后。 埃洛希尔仔细观察着格雷维斯,这是一个英俊高大且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强烈的自信,就好像世界上没什么事儿是他办不成的一样。 很厉害的人物!埃洛希尔心中给格雷维斯打下一个标签。 格雷维斯开口:“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斯卡曼德先生。” 蒂娜手上戴着镣铐,神情焦急地迈步上前:“格雷维斯先生——” 格雷维斯闭起眼睛,把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这个手势带有保护性,但透着非常明显的强硬专断意味。 他是在让蒂娜“闭嘴”! 蒂娜什么都没说,顺从地退回到后面。 停顿片刻。 格雷维斯研究起桌上那份他刚刚已经看了好几遍的文件,那是纽特·斯卡曼德在英国魔法部里的信息记录档案。 “你被霍格沃茨赶出来,因为你危害了人类的生命,那次也是牵扯到了魔法生物——” “那只是一次意外!” 纽特辩解着,但没有看格雷维斯的脸。 有魔法部工作经验的纽特明白这些审讯人员通常会使用什么手段,在这个特殊时期,摄神取念术往往比口头询问更加方便。纽特也知道,自己在大脑封闭术上并不擅长,想要尽量避免被人用摄神取念术看到内心的真实想法,不去与他/她产生眼神接触是最简单的应对手段。 “可是你的某位老师为你百般辩护,不想学校开除你。”格雷维斯继续说道,“那么,是什么原因让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么喜欢你?” 器宇轩昂、仪表堂堂的法律执行司司长看着纽特那张布满小雀斑的侧脸,紧紧蹙着眉,仿佛遇到了一件极为闹心的事情一样。 第三十四章 近战精灵不可辱 如果格雷维斯还是格雷维斯,那么他是断然不会向纽特问出这个问题的。 作为堂堂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珀西瓦尔·格雷维斯位高权重,意志坚定,又怎么会关心大西洋彼岸那座魔法学校里的一个黑魔法防御术课老师呢?(注1) 可事实上,早在几个月之前,格雷维斯就不再是格雷维斯了。 现在坐在纽特面前、朝他质问的名为“格雷维斯”的中年巫师,实际上是另一个人,真正的格雷维斯在此之前早已经遇害了。 作为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国会主席的左膀右臂,格雷维斯的魔法水平超过魔法国会里的其他绝大多数傲罗,他拥有着非常高明的决斗技巧,可以在不说出咒语和不使用魔杖的情况下使用一些简单魔法…… 那么,又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制服这位强大傲罗,并且在魔法国会主席的眼皮底下完美伪装这么久的时间呢? 有一个同样消失了几个月时间的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盖勒特·格林德沃。 没错,取代格雷维斯的,正是此前在欧洲搞得天翻地覆的黑魔王——盖勒特·格林德沃! 纽特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真的不清楚。” 格雷维斯——不,现在应该说是格林德沃了。 格林德沃这一次没有迟疑,刚才那个关于邓布利多的问题,其实已经有点失误了。 这一次纽特的话音刚落,格林德沃便立马说道:“所以把一群危险的生物在这儿偷偷放出来,也不过是一个意外,是这样吗?” 纽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故意这样做?” 格林德沃说:“想要巫师世界曝光,想挑起魔法和非魔法世界之间的战争。”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而大规模屠杀,你指这个?” “没错,很对。” “我不是格林德沃的狂热信徒,格雷维斯先生,他用来号召党羽的口号,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纽特说。 伪装成格雷维斯的格林德沃再一次有些反常地变化了表情,纽特的话似乎戳中了他的痛处。 空气凝滞了两秒钟。 “格雷维斯”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么,我很好奇,你想怎么跟我解释这个,斯卡曼德先生。” 格林德沃拿起那根本属于格雷维斯的魔杖,慢慢一挥,从审讯桌下面的空档处缓缓漂浮起来一团被包裹在魔法能量场里的黑色油性物质,正是皮箱内雪原栖息地中的那团。 格林德沃把这团物质悬停在了桌面上,它仿佛有生命一般的有节奏地跳动、旋转,并发出嘶嘶声。 埃洛希尔皱起了眉,蒂娜更是震惊地瞪大双眼。 纽特本能地转向蒂娜,他凝望着那双包含震惊情绪的双眼,极速说道:“这是一个默默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是我在救那名苏丹小女孩的时候,想办法从她身上分离出来的,我想把它带回家仔细研究。可它在箱子外面生存不了,它不会伤害任何人的,蒂娜!” 埃洛希尔同样在等着纽特的解释,但纽特好像根本没想起来他之前还说过“当默然者死亡时,默默然通常会一同消失”这句话。 “就是说,没宿主就毫无用处了?”格林德沃的话时机正好地打破了纽特和蒂娜之间深情对望的古怪情绪。 “毫无用处?毫无用处?”纽特转过脑袋,咀嚼了两遍这个词语,他的语气也从疑惑转变成了愤怒,“就是因为那种魔法力量的寄生蚕食,才杀死了一个孩子,这种东西你能用来干什么?” 格林德沃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的失误,他站起身,没有理会纽特的问题,继续把矛头指向纽特。 “你谁也骗不了,斯卡曼德先生。”格林德沃迅速说道,“你把这个默默然带到纽约市,就是希望挑起大规模冲突,大肆践踏保密法,让魔法世界暴露于众——” “你知道它不会伤害任何人!你很清楚这一点!”纽特坚定反驳。 格林德沃根本没有理会:“——你犯下谋反之罪,背叛巫师群体,因此将立即被判处死刑。戈德斯坦小姐,还有这位埃洛希尔先生,作为同谋曾帮助你——” 纽特慌乱地说:“不,这件事根本与他们无关!” “——他们都将得到同样的判决,死刑立即执行,我会亲自告知皮奎利主席阁下。”格林德沃让三位白袍行刑者带埃洛希尔三人离开审讯室。 埃洛希尔深深望了一眼“格雷维斯”,目光在他手里那根魔杖上停留了一会儿。 “地点不对,还不是时候。”埃洛希尔心中告诫自己。 …… 穿过一道长长的黑色金属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纯白色的牢房,一把椅子凭靠魔力悬在牢房里的一方水池上,池子里满是翻滚起伏的黑色药水。 埃洛希尔、纽特和蒂娜被三位行刑者押进这个房间。 蒂娜一边哭泣着,一边对用魔杖指着她脑袋的女巫说:“请别这样,伯纳戴特,求你了……” “不会疼的,很快就过去了。” 情绪崩溃的蒂娜被第一个领到死亡药水池边,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 面带笑容的行刑者举起魔杖,抵到蒂娜的太阳穴上,从她的脑子里抽取出了一段快乐的记忆。原本哭泣着的蒂娜瞬间平静下来,表情也变得茫然、恍惚。 埃洛希尔心中一阵恶寒,这种手段太令人恶心了! 行刑者把蒂娜的记忆抛入死亡药水池里,药水翻滚起伏,池子里开始浮现出蒂娜生活中的那些快乐场景,一步步勾引着神情恍惚的蒂娜走向水池。那把悬在水池中央的椅子也适时地漂浮过来,让她坐了上去。 蒂娜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地凝视着下方的死亡药水池,翻滚的池水违背重力越升越高,做出一副要把她吞噬进去的样子。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虽然很不忍心,但让我——”面容姣好的金发女巫对着埃洛希尔伸出了魔杖。 埃洛希尔对她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容,把金发女巫看得一愣。 下一刻。 埃洛希尔脚下一蹬,他的身形猛地往后一退,速度极快,错开了女巫指向太阳穴的魔杖。 叮铃铃~ 双臂张开,镣铐的铁链瞬间被拉到最直,拇指粗细的链条顺着手臂移动的方向圈向了女巫的脖子,把她的手臂和脑袋绑到了一起。 咔的一声,金发女巫的头颅被拧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原本握在手里的魔杖也落到了地面上,直到死时,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不敢置信,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瞪得大大的。 “什么——”那名叫做伯纳戴特的女巫惊骇地转过了身。 埃洛希尔没有废话,飞步上前,一脚把她连人带魔杖一起踹进了药水池里,药水掀起粘稠的黑色泡沫,伯纳戴特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瞬间吞没。 另一边,手铐被护树罗锅皮克特悄悄打开的纽特也抓住这个机会,释放出了他一直带在身上的蜷翼魔,把他旁边的那个失了神的行刑者打倒在地。 眨眼之间,三名行刑者,两死一昏。 精神紧绷的埃洛希尔吐出一口气,虽然现在这年头近战没活路,可你这俩远程小脆皮就这样大咧咧地站在自己这一个战士/刺客身边,谁给你们的勇气?真当他不会杀人啊? 第三十五章 如何正确应对巫师 这段时间以来,埃洛希尔的心头一直压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不能准确判断出自身实力在神奇动物世界究竟处在一个怎样的水平。一天不能确认这件事,埃洛希尔就一天不能安心下来。 从被救上伊丽莎白堡垒号之后,埃洛希尔这一路所遇到的巫师都是非常强横的那一类,即使是性格内向腼腆的纽特,也有着一个神奇无比的皮箱,还有一大堆“奇形怪状”的好朋友们。 对于埃洛希尔来说,这一次忽然暴起,直接杀死两名巫师行刑者,算是解除了他的一块心病。 同时,这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巫师并非都是那么强大的。 埃洛希尔非常庆幸他之前在五角办公室里是跟随纽特一起出来,而不是随便找了个理由继续窝在神奇动物皮箱里。 从五角办公室再到魔法国会牢房这一段短短路程,已经足够埃洛希尔搜集到大量的巫师信息,毕竟他所处的是精英巫师汇集的美国魔法国会,还恰逢一众国际巫师联合会代表前来调查格林德沃的事情。 埃洛希尔认识到的最有价值的一点就是:无论肤色,绝大部分巫师在使用魔法的时候,都必须借助魔杖的帮助。一旦巫师失去他的魔杖,那么他跟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毫无差别,这里用来比较的普通人还都是从未锻炼、体格平常、丝毫不懂格斗技巧的那种。 更有意思的是,有些巫师在使用魔法的时候,还必须得念咒语,不然即使他憋得面颊通红,都没办法让桌上的一片纸飘起来。 这是埃洛希尔看到的两个美国魔法国会职员打赌时的真实场景:他们各自把魔杖捏在手里,紧闭嘴巴,试试谁能先用无声魔法把桌上的那张纸漂浮起来,赌注则是一杯咖啡。可惜的是,两位职员全部失败了,不能念咒的他们即便拿着魔杖,也跟捏着根木棍没什么两样。 所以埃洛希尔深刻意识到了一件事情,想要对付一名巫师,第一要义是解除他的魔杖,第二要义是闭住他的嘴巴。 额,对于那种可以无声无杖施法的高等级巫师,埃洛希尔还没找到应对手段,所以他在审讯室面对格雷维斯时才保持了“战略性安静”。 咳。 对于埃洛希尔来说,他明白了大部分巫师拥有的弱点;而对于魔法国会的人来讲,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铐住的是一个拥有传奇战斗技巧的高等精灵,不然也不会那么傻乎乎的仅仅只用一副可以活动开的手铐来进行限制。 这样的信息不对称,也带来了极其惨烈的后果。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行刑者,连一个魔咒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直接杀死,一个甚至尸骨无存! 埃洛希尔捡起金发女巫落在地面上的魔杖,充当战利品,皮克特趁这时候爬过来打开了他手腕上的镣铐,护树罗锅那长而锋利的手指几乎是天生的钥匙。 “好了,我们走吧,纽特,趁魔法国会的人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埃洛希尔对着纽特说道。 “什么?可是蒂娜还在那儿!”纽特惊讶地说道。 他指向死亡药水池,此刻池水已经变成了沸腾冒泡的状态,它掀起高高的波浪,把坐在椅子里的蒂娜包围,几乎吞没了她。 蒂娜站起来想要逃脱,匆忙之中差点摔下去。 “戈德斯坦?你知道就是这女人把我们带到美国魔法国会来的吗?也是因为她我们才差点被杀——”埃洛希尔话说到半截,就不想再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纽特的眼神,那是充满坚定、毫不迟疑的眼神。 纽特要救蒂娜! 埃洛希尔沉默地后退一步,他不想现在和纽特讨论什么“对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而且看纽特的样子,他估计从来没把蒂娜当做过敌人来看待。 这两人之间怎么就忽然冒出了爱情的火花呢?埃洛希尔不能理解。 瞧见埃洛希尔沉默下来,纽特松了一口气,他朝着蜷翼魔发出奇怪的啧啧声,命令它继续在水池上盘旋。 “斯卡曼德先生!”蒂娜尖叫。 “不要惊慌!”纽特说,“跳到蜷翼魔身上去!” 蒂娜看着蜷翼魔,惊恐而难以置信:“你是疯了吧?” 纽特沉着地说:“跳到它身上。” 他站在死亡药水池边上,注视蜷翼魔绕着蒂娜一圈圈地盘旋,想要抓住最好的那个位置点。 “蒂娜,听我说,我会抓住你的,蒂娜!” 药水掀起的波浪已经与蒂娜一样高,她看不见纽特,只能听到他那急迫但不失镇定的话语,一遍遍重复着。 “我会抓住你的,我能抓住你的,蒂娜……” 突然,纽特大喊起来:“跳!” 就在蜷翼魔飞过时,咬紧牙关的蒂娜从两道黑色波浪之间跳出,她一只脚踩到蜷翼魔背上,距离沸腾涌动的死亡药水只有几英寸,随后她迅速往前一跳,径直扑入纽特张开的怀抱。 刹那间,两人又开始深情对视起来。 “咳!”埃洛希尔重重咳嗽了一声,“我们是不是该走了,纽特,还有斯卡曼德夫人?” “快走!”纽特顾不上埃洛希尔的调侃,抓住蒂娜的手,朝出口奔去。 几分钟后,三人便跑出了死牢的走廊,向着地下室跑去。 “楼上的警报声已经响了,估计是发现我们跑出来了,有什么办法吗?”埃洛希尔沉着地问道。 “加快脚步。” “注意躲避,有一群人来了,后面五个,前面两个。”埃洛希尔提醒道,“按照他们的速度,我们应该会两分钟之后遇到他们。” “是傲罗们!我们都没有魔杖!”蒂娜惊恐地说道。 两分钟后。 已经跑进地下室走廊的埃洛希尔三人与后方奔来的五个傲罗不期而遇,他们赶紧转身藏在柱子后面,及时躲开了射来的魔咒。 埃洛希尔又发现了一个好消息,他可以凭借自己的速度躲开巫师射过来的魔咒,考虑到这些人都是魔法国会的傲罗,那么自己应该也可以躲过其他大部分巫师的魔咒。 纽特再次释放出蜷翼魔,它在天花板下盘旋,在那些柱子间穿梭,用它的身体挡住不少咒语,把傲罗们撞到在地。 埃洛希尔瞬间怀疑起刚才的评判,因为这只小小的蜷翼魔几乎是无伤杀死了那五个傲罗,傲罗们的魔咒打在它身上根本屁用没有。 这些人真的是傲罗吗?看蒂娜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那这只叫做蜷翼魔的小东西,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神奇怪物? 还是说自己对魔咒的威力评判有误? 埃洛希尔看向蜷翼魔,它正把那根锋锐的虫喙刺入一个傲罗的耳朵,贪婪地吸食着傲罗的乳白脑髓。 生脑花!好牙口! 埃洛希尔放下对蜷翼魔的敬佩,说:“前面还有两个人……等等,他们好像是雅各布和奎妮·戈德斯坦小姐!” 第三十六章 格林德沃的忧郁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大厅,人群一片骚乱。 一些人聚集在一起,紧张地交头接耳,另一些人匆忙奔走,表情急切焦虑。 奎妮手里拎着一个皮箱,在大厅里面快步行走,竭力不让自己显得太急促,避免被人看出有什么异常。 阿伯内西激动不安的从一群巫师之中走出来,远远地瞧见了这位迷人的金发女郎,更让他感到激动的是,奎妮的姐姐就是那个成天惹事、不知进取,现在更是公然背叛魔法国会的蒂娜·戈德斯坦! “奎妮!”阿伯内西向奎妮走来,顺便整了整领带,想要显得沉着而有威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奎妮在楼梯上方停稳脚跟,转过身对阿伯内西做出一副妩媚诱人的无辜表情。 她把箱子藏在背后,可怜兮兮地说:“我……我生病了,阿伯内西先生。” 说着说着,奎妮还故意别过头,轻轻咳嗽一声。 “又病了?”阿伯内西说,他这时看到了奎妮想要隐藏在身后的皮箱,“那箱子里是什么?” 奎妮思索片刻,脸上迅速展开一个充满魅力的笑容。 “女士用品,”她把箱子露出来,表情天真懵懂地朝阿伯内西走去,“你想要见识一下?我不介意的。” 阿伯内西窘迫万分地向后退了几步,他眼睛看着皮箱,使劲儿咽着唾沫:“哦,天哪,不了!我——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奎妮甜甜一笑,伸出手替阿伯内西整了整领带。 做完之后,她立刻转身,匆匆走下楼梯,顺利离开了戒备逐渐森严的魔法国会大楼。 …… 第二塞勒姆教堂周边的一条小巷。 克莱登斯双手颤抖地站在墙边,张贴一张宣传玛丽·卢下次集会的海报。 顶着格雷维斯模样的格林德沃在小巷里幻影显形,他紧绷着一张脸,直接朝克莱登斯走去,无论是表情还是姿态都十分急迫、强硬。 克莱登斯被这幅模样的“格雷维斯”吓了一跳,他连连向后退去。 “克莱登斯,找到那孩子了吗?”格林德沃直接问道。 克莱登斯低着脑袋说:“我不行。” 格林德沃心中相当不耐烦,但依旧假装平静,他朝克莱登斯伸出了一只手:“给我看看。” 克莱登斯呜咽颤抖着,没有动弹。 格林德沃轻轻拿起克莱登斯的手,仔细查看,那双年轻的手掌上布满深深的红色伤痕,有几条还在流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这些伤势正是克莱登斯刚才双手颤抖的原因,而造成这些伤痕的,是克莱登斯的养母玛丽·卢·巴瑞波恩。 格林德沃没有使用魔杖,只是轻轻地用拇指抚过那些伤痕,便让它们瞬间愈合。 克莱登斯吃惊地瞪大眼睛。 “好孩子,我们越快找到那孩子,你就能越快把所受的痛哭留在本该属于它们的地方。”格林德沃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 克莱登斯望着已经自己痊愈的手掌,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格林德沃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造型古怪的项链,克莱登斯之前从来没见过这样形状的东西,看上去像只三角眼,圆形的瞳孔中间有一条竖线。 其实,这样的标志在巫师界里也很少有人知道,只不过最近这几年因为格林德沃的原因,才突然广泛传播开来。 项链外圈的三角形代表隐形衣,内部的圆圈代表复活石,中间的竖线代表老魔杖,它们三者合在一起,便是大名鼎鼎的——死亡圣器。 在取出死亡圣器项链之前,格林德沃显得有些踌躇,但再拿出来之后他就不再犹豫了。 格林德沃凑近克莱登斯,亲手把项链戴在克莱登斯的脖子上,一边低声耳语,语气亲密:“我要你带着这个,克莱登斯,我很少能这么相信别人,非常少,可你不一样。” 克莱登斯犹豫不决,“格雷维斯”的行为让他感到不安,却又深受吸引。 格林德沃把手放在克莱登斯胸口,捂住死亡圣器挂坠:“听着,你一找到那孩子,就碰一下这个标记,我就会知道,然后马上来找你。办成了这件事,你将受到尊敬,巫师都尊敬你,永远尊敬。” 格林德沃把克莱登斯拉进怀里拥抱,抚摸着他的脖子,依旧低语:“这个孩子快死了,克莱登斯。时间不多了。” 说完,格林德沃抽开身,在小巷里大步远去,幻影移形离开。 克莱登斯一人独自站在原地,闭着眼睛,回味着“格雷维斯”带给他的、短暂的温情。 …… 其实,那句“时间不多了”不仅仅只是格林德沃对克莱登斯说的,更是他对自己说的。 面对逐渐汇集美国的国际巫师联合会成员,再加上经过纽特提醒、意识到了默默然存在的美国魔法国会,格林德沃有一种预感,他能在美国继续待下去的时间不多了。 默默然是一种极其庞大的力量,庞大到想要隐匿都难。 早在1八99年的夏天,格林德沃就在戈德里克山谷亲眼见识过它的力量,暴力凶虐、无法控制、凡人之力几乎无法匹敌。 但是,世界上也不只有格林德沃一个人研究过默默然的力量,还有另一个。 1八99年夏天,在戈德里克山谷那糜烂纵情的两个月时间里,整个巫师世界最具天赋、最才华横溢的两个少年,像火和锅一样投缘,他们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不仅只会讨论理想与抱负,他们也会研究那些能够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比如那个寄居在阿利安娜·邓布利多身上的默默然…… 该死的娘娘腔英国混账! 格林德沃内心啐了一口,随即又有些不忍心,把称呼换成了“阿不思”。 虽然因为那一场意外,格林德沃自从那年夏天之后就再没见过阿不思,甚至在欧洲活动的时候都刻意避过了英吉利海对岸峡的大不列颠,但在心中,他还是保有一定幻想的。 格林德沃不希望阿不思知道自己还在研究默默然的力量,也不希望阿不思把自己看成了一个冥顽不灵的蠢货。 所以,在事情暴露之前,尽快找到默默然,把它带离美国! 再不然,杀了纽特·斯卡曼德,这个阿不思的探子! 趁还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雷维斯”的时候! 第三十七章 欢迎来到,盲猪酒吧 葡萄色的黄昏,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西方天空,落日的余晖几乎不可见。 某个可以眺看全城景象的楼栋顶层,黑发灰眼的精灵王子坐在天台边缘,眺望脚下这座巨大的城市。 两条尾巴的黑色小猫又在他怀里打了个滚,向他露出软绵绵的腹部。 “这物欲横流的社会,巫师冷漠无情,只有黛博拉的肚子,还有些温度。”埃洛希尔轻轻抓了抓黛博拉的肚子,小猫眯起眼睛,发出了舒服的喵呜声。 纽特什么都没听到,他走上一个平台,神色焦灼地看着下方的纽特城,期待找到那些出逃神奇动物的蛛丝马迹。 皮克特蹲在纽特的肩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它其实更想待在埃洛希尔的身边,但没办法,黛博拉似乎把护树罗锅当成了某种颜色特别的章鱼腿,总想试一下味道。 蒂娜也站在纽特的旁边陪着他,或者说开解他。 “格雷维斯总是强调,那些骚乱都是魔法生物所为。我们得把你的动物都找回来,那样他就没办法再拿动物当替罪羊了。” “只剩一只没找着了,”纽特转过头看向蒂娜,“我的隐形兽。” “你忘了,还有杜戈尔,那只暴躁的产后抑郁鸟蛇。”埃洛希尔远远地提醒道。 “哦,对了,还有一只鸟蛇。” “还有数量不明的比利威格虫,那虫子可不得了啊,被叮咬之后,人就会忽忽悠悠地飘起来,要是体质比较弱或者叮得比较重,那么他/她就有可能一连数天不受控制的在空中飘荡。而一旦严重过敏,就会永远在天上飘着。”埃洛希尔轻飘飘的声音随着晚风飘了过来。 “抱歉,还有几只比利威格虫……”纽特脑袋垂得越来越低,不好意思看蒂娜,“但我敢保证它们不会产生影响,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注意到比利威格虫或者被它们注意到的可能性都不高,而且比利威格虫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类。” 蒂娜噗嗤一笑,她觉得这样子的纽特很有趣,也很——不,有点迷人。 “那除了比利威格虫之外,我们要怎么找到那只隐形兽(eiguise)呢?还有那只鸟蛇?” “想要抓住这两种生物,都有一定的麻烦,我们看不见隐形兽,而如果可以的话,杜戈尔也能把它自己藏起来不让我们看到,它可以自由伸缩体型。” 蒂娜觉得这很荒唐,但还是忍不住笑了:“我们可能看不到它们?” “是的,大多数时候,隐形兽都会保持隐身的状态。”纽特说,“鸟蛇也会把它们自己藏在某些隐蔽的容器里。” “那我们怎么才能抓到那样的……” “确实比登天还难。” “噢……”蒂娜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怎么的噢了一声。 纽特和蒂娜两人相视而笑,二者之间似乎彼此产生出了一种新奇的好感。 纽特仍然表现得有些笨拙,但在这一刻,在面对蒂娜的微笑时,他发现自己无法挪开目光,就好像……就好像新发现了一种神奇动物一样! 蒂娜慢慢靠近纽特,空气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埃洛希尔停下了撸猫的动作。 就连屋顶中间那座鸽子棚里的雅各布和奎妮,也不再讨论鸽子和猫头鹰哪一种更聪明(他们两个之间的情感进展得远比纽特和蒂娜快)。事实上,几人待的这一栋楼正是雅各布房子所在的楼栋,楼顶的鸽子棚也是他爷爷那时候搭建起来的。 埃洛希尔、奎妮和雅各布三个看客同时望向了越靠越近的纽特和蒂娜。 片刻停顿。 蒂娜激动地喊出了一个名字:“纳尔拉克!” 纽特吃惊地眨了眨眼,内心里升腾起来的某种尴尬羞涩情绪让他那布满雀斑的脸颊变得有些发红,“你说什么?” 蒂娜继续用一种诡秘而兴奋的语调说着:“纳尔拉克!我还是傲罗那会儿,找他当过线人!他以前总在暗地里买卖魔法生物。” “他不会恰巧有兴趣打听一下有没有看到过爪印吧?”纽特收拾心情说。 “他对所有能卖的东西都感兴趣。”蒂娜仿佛打保证的一般说道。 “外冷内热的闷骚男人和不解风情的职业女人,真是神奇到可怜的搭配组合!”埃洛希尔长叹一口气。 “你在胡说些什么!埃洛希尔!”纽特羞愤地对埃洛希尔说道。 “还是不提了,说起鸟蛇,我已经看到它的踪迹了,雅各布,过来一下!”埃洛希尔朝还在和奎妮甜言蜜语着的雅各布招了招手,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大概是什么位置?” “你看到了什么?” “是啊,一个有着阁楼的百货公司大楼,它楼顶落下的瓦片比周边其他大楼落下来的加起来还要多。”埃洛希尔说,“阁楼窗户的玻璃隐隐呈现出一种暗淡的蓝色,还有块状鳞片的纹路,我确认那是杜戈尔身上那层鳞片。” 雅各布这时候走了过来,按照埃洛希尔指向的方向看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那里大概是第五大道附近,具体是哪一栋楼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没有埃洛希尔那么好的视力。” “太棒了!那这样的话我们就只需要寻找隐形兽的踪迹了!”纽特有些兴奋地说道。 其余三人忍不住看向埃洛希尔,想看看他能不能也给出隐形兽的大致位置信息。 面对众人的期待,埃洛希尔只是耸了耸肩,说:“我也看不见隐形兽,如果不是纽特提起的话,我甚至不知道它也跑出了皮箱。” “那好吧,既然有了杜戈尔的准确位置,我们就立刻去找纳尔拉克,问问有没有隐形兽的消息,到时候也方便一网打尽!”纽特说道。 做好决定,众人立刻出发,随着幻影移形的发动,五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这个空旷的楼顶。 …… 蒂娜领着一行人走在一条龌龊的小巷里,这里遍地都是垃圾桶、废纸箱和被丢弃的物品。 再往里走一会儿,蒂娜找到了一道通向地下的台阶,示意大家跟在她身后走下去。 台阶下面是一道死胡同,门洞被人用砖头砌死了。但那面砖墙上贴有一张海报,上面是个身穿晚礼服、正在照镜子的搔首弄姿的交际花。 蒂娜和奎妮站在海报前,她们互相面对面,同时举起魔杖。 随着一阵扭曲的光华,戈德斯坦姐妹身上的职业正装变成了光鲜亮丽的直筒连衣裙,是那种参加舞会也毫不过分的装扮。 蒂娜抬头看着纽特,似乎为她身上的新装束感到了不好意思。奎妮则盯着雅各布,脸上带着调皮的微笑。 埃洛希尔面不改色地撸着黛博拉,好歹也是只母猫不是吗?不就是秀恩爱吗,谁不会啊? 蒂娜走到了海报前,慢慢举起一只手,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静止海报上的那位交际花突然活了过来,眼睛跟随着蒂娜的每一个手势缓缓移动着。 纽特感觉到自己的装扮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于是也用变形术给自己变出了一个蓝色小领结。不能施法的埃洛希尔和雅各布则在一旁看着,内心暗羡。 蒂娜最终在海报上凭空敲了四下。 交际花那涂脂抹粉的眼睛突然消失,便成了一道被拉开的门闩,一道狡诈阴险的目光从门闩后显现出来。 “欢迎来到,盲猪酒吧。” 第三十八章 酒吧交易 这是一个破败、低矮的小酒吧,徐徐袅袅的烟雾、斑驳的尼古丁污渍和弯曲墙壁上流淌下来的污水共同构成了这个乌烟瘴气的环境。 埃洛希尔早在进来之前就有过隐隐的猜测,等跨进大门之后,瞬间就确定了他刚才的想法:这是“盲猪酒吧”一个彻头彻尾的“地下酒吧”! 光顾这里的都是纽约魔法界的下三滥,几乎全纽约的男女巫师罪犯统统聚集在这里,密密麻麻的通缉令骄傲地张贴在四面墙上。 在众多通缉令中,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告示是最显眼的那一个,看来即使是美洲这边的黒巫师,也了解这位声名日盛的黑魔王的恐怖实力。 在一个狭窄的舞台上,一位身形苗条的妖精爵士歌手正在低声吟唱,神色各异的客人们替她欢呼喝彩。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肮脏破败,构成一种阴森可怖的欢愉气氛。 而这种氛围,恰恰是埃洛希尔最不喜欢的,他更喜欢天空与大海,森林与河流,他喜欢自然塑造的灵物,而不是盲猪酒吧这种堕落快乐的环境。 埃洛希尔紧皱着眉,目光划过正在歌唱的妖精歌手,划过正在打牌的巨人,划过满脸伤疤的男巫,终于找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吧台。 他走向那个无人看管的吧台,情绪紧张的雅各布也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这样的小酒馆怎么要酒喝?”雅各布想要聊会儿天,缓解一下心情。 不等埃洛希尔回话,一个盛着褐色液体的细酒瓶从天而降,直冲雅各布飞来,他一把抓住,满脸惊愕。 “就像这样要酒。”埃洛希尔适时地说道。 吧台后面一个家养小精灵探出脑袋看向雅各布,用一种粗野蛮横的语调问:“怎么?你以前没见过家养小精灵?” “额,不是,哪里,我当然见过了……”雅各布想表现得满不在乎,“我喜欢家养小精灵,我叔叔就是家养小精灵。” “嘢……”那只家养小精灵发出了一道鄙夷的声音。 埃洛希尔同情地拍了拍雅各布,不懂装懂就是这样,很容易出现问题。 “一杯山泉水,谢谢。” “不用,娘炮!” 好吧,这是一只不太寻常的家养小精灵,脑子也有点问题,埃洛希尔这样告诫自己,这才他忍住没有当场发飙。 家养小精灵酒保打了一个响指,一个脏兮兮的酒杯从柜台下面飞了上来,里面装满了看上去相当干净的透明液体。 埃洛希尔连伸手去接的想法都没有,他指了指桌面,家养小精灵酒保把杯子重重砸在了柜台上,还溅出了不少水来。 雅各布拔出手里酒瓶的塞子,哈哈一笑:“看来这不是我的问题。” “只是没找到正确的相处方法。”埃洛希尔毫不介意地说道。 已经失去了喝水的心思,左右没事的埃洛希尔忽然想起了口袋里的“战利品”,那是他之前在魔法国会里杀掉的那名金发女巫的魔杖。 埃洛希尔把魔杖从口袋里面抽出来,放到了眼前,那只粗鄙的家养小精灵酒保迅速消失不见。 “检测物品信息。” 淡蓝色面板凭空出现在眼前。 物品名:魔杖 介绍:未知女巫的魔杖,外表没有任何擦痕和碰伤,显然前主人将它保养得很好。 长度:九又二分之一英寸 材料:山杨木,珍珠母,未知杖芯 品质:强化 说明:这是一根巫师使用的魔杖。 系统给出的信息很少,这一点埃洛希尔没有什么意外,因为系统的信息绝大多数都是从他本人这里获取到的,只不过归纳整理了一下而已。 埃洛希尔用拇指轻轻按压着这根纹路细腻的魔杖尾端那颗突出的珍珠母,回想着纽特曾经施展过的一个魔法。 “杯子飞来!”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第一次练习魔法就失败的埃洛希尔没有气馁,或者说他也没指望一拿到魔杖就可以立即施咒成功,或许是魔咒的难度比较高?要不然是施法姿势不对? 反正埃洛希尔心里还是挺乐观的,至于系统所说的“精灵无法使用魔法”,谁知道那是不是一定准确的呢?事在人为嘛! 就在这时,神情沮丧的奎妮走了过来,埃洛希尔顺势把手里的魔杖收回到了口袋里。 奎妮朝家养小精灵酒保吩咐道:“六份咯咯烈酒,一杯轰耳。” 面对一位真正的巫师,家养小精灵没有半句废话,它干脆地打了一个响指,奎妮想要的酒水全部都被温柔地送了上来。 雅各布伸手拿过一杯咯咯烈酒,一饮而尽,突然发出一声高亢刺耳的大笑,这正是咯咯烈酒的效果所在。 奎妮看到他惊讶的表情,神色妩媚地笑了出来。 不愿意当电灯泡的埃洛希尔决定离开这里,他朝纽特和蒂娜那边走去:“嗨,纽特,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外面等你吗?” 蒂娜面色犯难,她压低声音说:“纳尔拉克已经来了。” 无奈的埃洛希尔被纽特拉着坐了下来,当着酒吧主人的面直接离开?那太不礼貌了! 纳尔拉克从地下酒吧深处出现,它抽着雪茄,身上的服装对于妖精来说十分考究,举手投足间有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那么你就是那个带了一箱子怪兽的家伙?”纳尔拉克坐了下来,那股盛气凌人的味道更重了。 “消息传得很快啊。”纽特低声说,“我希望能跟你做一个交易。” 一个家养小精灵匆匆给纳尔拉克端来一份食物,那是一盘蒸好的大龙虾,鲜红色的外壳上点缀着一些绿色斑点,个头很大,足足有一英尺长。 纽特和埃洛希尔神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认出了这只龙虾是什么——美洲这边没有的——软爪陆虾。 毫不知情的纳尔拉克用刀叉切开了龙虾的背脊壳,取出里面的白嫩鲜肉大快朵颐起来,它一边吃着一边说道:“你的脑袋现在可是值一大笔钱,我为什么要和你做交易呢?斯卡曼德先生。” 纽特掏出两枚金加隆,纳尔拉克眼皮都没抬;一个漂亮的金属望月镜,可以显示月亮月相的仪器,纳尔拉克说它有五个;直到纽特掏出了一枚冰冻火灰蛇蛋之后,纳尔拉克才终于产生了一点兴趣。 可是下一刻,它却看到了从纽特口袋里探出头的皮克特。 皮克特=护树罗锅=开锁小能手=大量财富! 一个公式瞬间在纳尔拉克的脑海中划过,它强迫纽特以这只可怜的护树罗锅用做交易。 经历了痛苦抉择之后,纽特还是决定完成这比交易。 “哦,是啊,瞧瞧这家伙的手指,简直是天生的钥匙……”纳尔拉克欣赏了一会儿捏在手里的皮克特,然后对着纽特说,“某种隐形的东西在第五大道附近造成严重混乱,你也许该去梅西百货大楼看看,一只护树罗锅就值这个价。” 突然,一声尖叫从酒吧入口处传来:“魔法国会的人来了!” 酒吧里的顾客纷纷幻影移形消失,蒂娜愤怒地站起身,对纳尔拉克说:“你居然向他们告密!” 纳尔拉克发出恶狠狠的笑声。 傲罗们在这时纷纷幻影显形出现,逮捕一个个还没溜走的犯人。 雅各布走向纳尔拉克,一拳打在了它的脸上,把它打昏在地:“抱歉,纳尔拉克先生,你让我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领班!” 奎妮满脸高兴地看着雅各布的行为,似乎在看她的意中人。 “够了,不想被传染的话就赶紧走吧,这只妖精吃了坏东西!”埃洛希尔提醒道,他的手里正捏着安静的皮克特。 一伙人幻影移形。 第三十九章 软爪陆虾、隐形兽和鸟蛇 第五大道,梅西百货大楼。 这是一栋外表光鲜亮丽的体面大楼,巨大的落地透明橱窗里摆满了衣着华丽的服装模特,过道里面随处可见昂贵的珠宝、鞋帽和香水。为了迎接圣诞节的到来,百货大楼里还到处布置了温馨的圣诞装饰。 噼啪几声,埃洛希尔几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这栋百货大楼前面。 雅各布摇晃了一下脑袋,摆脱幻影移形造成的晕眩感,然后对埃洛希尔问道:“你刚才说那个尖勾鼻子的妖精吃坏了什么东西?” “还是你来说吧,纽特。”埃洛希尔说。 “纳尔拉克它刚才吃的那盘大龙虾,其实不是什么普通的龙虾,而是神奇动物的一种。”纽特组织着语言,“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软爪陆虾。” 蒂娜诧异地看着纽特:“我还以为你没有遗漏什么神奇动物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箱子里面还有这一种神奇动物,更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出来的。”纽特说,“所以它应该不是我的动物。” 埃洛希尔说:“这一点我能作证,我之前也没在箱子里看到过那种龙虾,当然,我指的是它生前的样子,看来即使是淡灰色的魔法龙虾蒸熟之后壳也会变成红色的。” 蒂娜朝纽特问道:“这个软爪虾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软爪陆虾。”纽特纠正她的说法,“一种陆地动物,主要活动在欧洲多岩石的海岸。一般情况下,它的肉是不能吃的。” “为什么?”雅各布好奇地问。 “软爪陆虾的肉不可食用,不仅不易消化,而且,会引起绿色的疹子,以及令人昏迷不醒的高烧。”埃洛希尔说,“被软爪陆虾咬伤的人还会接连遭受厄运一个星期。” 雅各布悚然而惊,他不怎么担心那个绿色的疹子,却害怕“高烧”,几年前的那场西班牙流感引起了美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个月,至少二十万人在那个十月里死去。(191八年秋的西班牙型流感) 纽特看出了雅各布的担心,安慰道:“放心吧,雅各布,这种‘高烧’是不会传染的,而且我们巫师也有专门的魔药来处理这种病状。” “其实我更关心的是这样的神奇动物是怎么来到美国的,”埃洛希尔抚摸着黛博拉的脊背,“不觉得很好奇吗?猫又,还有那只软爪陆虾,很明显有另一批带着神奇动物的巫师来了北美,而且他们的活动范围同样很广泛。” 众人把目光看向了蒂娜,毕竟她是在“魔杖许可办公室”工作的女人,理应对所有的赴美巫师都有一定了解。 面对几人的期盼,蒂娜有些尴尬地说:“我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第二塞勒姆的事情,很少去办公室里工作。” “我们还是进里面去吧,我早就想要在麻鸡们的百货商店里逛一逛了!”奎妮适时地开口,缓解了姐姐的狼狈情绪。 “看,那个包动了。”埃洛希尔指着那款悬在半空中的手包,它在一种透明力量的牵引下走向商店深处,“我们确实找准地方了,隐形兽就在这里。而且我还有另一个好消息,这栋大楼正是我之前看到杜戈尔活动痕迹的地方。” 在埃洛希尔的带领下,一伙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商店。 纽特躲在一簇塑料装饰品后面,盯着那个悬浮手包低声道:“隐形兽基本上还是很平和的,可要是被惹急了,也会咬人。” 就在这时,原本隐形着的隐形兽忽然显形出来,这是一种类似于猩猩的动物,浑身长满银白色的长毛,长着一张好奇的、皱巴巴的脸。 “它可以洞察大概率事件,所以它能够预见到最有可能发生的近未来片段,因此它很难被捕捉到。”纽特继续说道,“但是因为它们那极高价值的毛皮,想要捕捉隐形兽的动物猎人们还是前仆后继、络绎不绝。” 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咆哮,隐形兽停止了收集糖果的行为,朝着一道楼梯匆匆跑去。 五人跟在隐形兽的后面,一起来到了百货大楼的顶层。 这是一个很大的阁楼空间,光线昏暗,从地板到天花板都是架子,上面塞满一箱箱瓷器:餐具、茶具和各种厨房用品。 隐形兽踩着一片月光在阁楼里行走,它先是四处张望,然后停下脚,把手提包里的糖果通通倒在了地上,随后它捡起其中的一枚,高高举过头顶。 “它是在干什么?”蒂娜轻声问道。 “它在照顾一位母亲,”纽特说,“杜戈尔……” 纽特平静地走上前,跪在隐形兽旁边,把箱子放下,埃洛希尔、蒂娜、奎妮和雅各布悄悄跟上。 纽特把皮箱打开。 天花板上,一只鸟蛇的脸出现了,它的体型巨大,一圈圈盘绕着,几乎占据了阁楼的全部空间,这正是鸟蛇的天赋能力——会习惯性地填满所有空间。 隐形兽递过糖果,杜戈尔伸出鸟喙把它啄着吞下。 “好久不见,杜戈尔。”埃洛希尔轻松地打了个招呼,他知道这位鸟蛇母亲能听懂这句话。 不过比起埃洛希尔,纽特显然更受欢迎。 杜戈尔看见纽特,便把脑袋朝他探了过去。 纽特伸出一只手,轻轻呼唤:“过来,我在这儿。” 忽然,一旁站立着的隐形兽眼里闪过一道耀眼的蓝光,它的脑海之中迅速出现了对未来的预感:一个深红色的圣诞圆球饰品滚过地面,杜戈尔被刺激、变得紧张起来,纽特伸出手去抓它的背,却被甩到了房间那头…… 转瞬间,隐形兽的瞳孔又变回了原本的褐色。 奎妮望着美丽优雅的鸟蛇,双目失神地朝前走去,她的脚下正好摆着一个圣诞小饰品—— “注意,不要发出噪音,杜戈尔不喜欢那样。”埃洛希尔一把抓住了奎妮的胳膊,又指了指地板上的饰品。 原本正要扑向雅各布的隐形兽突然停止了动作,它预知到的未来被改变了!最有可能的未来被改变了! 就是这个人!隐形兽看向埃洛希尔,走过去抓住了他的衣角。 “嗯?”埃洛希尔有些奇怪地看着隐形兽,这又是一个被[超凡魅力]吸引到的神奇动物吗?之前在皮箱里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待遇? 这时,纽特已经成功安抚好了杜戈尔,把它牵引回了皮箱里。 蒂娜松了一口气:“跟我说实话,箱子里跑出来的全都找到了?” “会造成麻烦的都已经找到了。”纽特说出了实话。 第四十章 默默然来袭 神奇动物皮箱中。 埃洛希尔牵着隐形兽的手,领着它走向一个造型奇特的围栏,就在鸟蛇窝巢附近那片树林栖息地中。黛博拉迈着小步子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尾巴高高的竖起,显示它此时的心情是多么快乐。 忽然,埃洛希尔感觉到了胸前口袋里有一阵异动。 “哦,我差点还把你忘掉了,皮克特。”埃洛希尔把护树罗锅从口袋里面掏出来,带着它朝林间空地那边走去。 处理完杜戈尔那边事情的纽特连忙走了上来,想要缓和一下跟皮克特之间的关系:“嘿,皮克特,我想我们现在可以谈一谈。” 皮克特在埃洛希尔的指缝间绕了一个圈,根本不向纽特那边看。 “是的,我不应该把你给那个坏蛋,皮克特。”纽特同样绕了一下,他甚至开始叫起皮克特的昵称来,“皮皮,我宁可砍掉自己的手,也不愿意放开你啊……尤其是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帮我打开镣铐——好了,别这样行吗?” 埃洛希尔好笑地看着皮克特又在他的手里绕了一圈。 纽特也转了一下,差点踩到黛博拉:“皮皮,生闷气这件事情我们之前聊过了对吧?行了,对我笑一下,皮克特……” 绿色的护树罗锅伸出它的小舌头,朝纽特呸了一声,这次明显比上次要久。 “好了,你去给其他动物们准备饲料吧,我把皮克特送回空地那边。”埃洛希尔笑着说,“那棵山梨木对吧?”(无论是电影还是剧本里,都没找到具体的树木名字,我也不认识,就设定为山梨木吧) “是的。”纽特点点头,然后委屈地看着皮克特,“皮皮,你这次太过分了。” 埃洛希尔把地上的黛博拉捞起来,然后又将皮克特塞回到口袋里,朝山梨树那边走去。 嗅嗅坐在一个小围场里,周围都是各种各样的金银财宝;毒角兽姑娘从热带平原栖息地里探出脑袋,目光好奇地看着走来走去的众人;远处的雪原栖息地里,几块光滑锃亮的大脑袋匍匐在地上…… 纽特开始忙着准备起多桶不同的饲料,在外面忙了太久,箱子里的动物们许多都没来得及喂食。 木棚屋里,奎妮和雅各布聊了一会儿天,突然发现了桌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位美丽的姑娘的照片。 奎妮凝视着照片,高声问道:“嘿!纽特,这女孩儿是谁?” 纽特看了她一眼:“呃……谁也不是。” 摄神取念天赋常年开启的奎妮不小心阅读到了纽特的真实想法:“莉塔·莱斯特兰奇?我听说过那个家族。” 她显得有些欲言又止:“那个家族他们不是——你知道?” “请不要阅读我的想法。”纽特说。 停顿片刻。 大脑封闭术完全不在行的纽特已经在头脑里走过了一遍事情,奎妮也从他的脑海中读取了全部故事,她的表情变得既好奇又忧伤。 纽特继续埋头干活,拼命假装奎妮没有看到他的想法。 奎妮迈步上前,逐渐靠近纽特。 纽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尴尬而恼怒地说:“抱歉,我说过请别这样。” “我知道,对不起,我控制不了。”奎妮说,“当一个人心灵受伤的时候,更容易被读到想法。” “我的心没有伤。”纽特嘴硬地说道,“反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嗯,我们两个都不适合在学校待着,所以我们变得——” 奎妮说道:“你们变得非常亲密,那么多年来都是如此。” 纽特陷入了沉默,显然奎妮的话勾起了他真正的伤心往事,关于那名叫做莉塔·莱斯特兰奇的女孩儿。 奎妮神色关切地说道:“她是一个索取者,而你,需要一个给予者。” 一边,蒂娜朝这里走来,她加入话题道:“你们两个在谈什么呢?” “额,没什么。”纽特迅速说道。 “关于学校里的事情。”奎妮却这样说。 纽特看了一眼奎妮,立马改口道:“是的,关于学校的事情。” 雅各布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忍不住问:“你们刚才说学校?难道还有学校?一所巫师学校?在美国?” “当然有,亲爱的。”奎妮朝他露出一个可亲的笑容,“伊法魔尼!它可是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 关于这一点,纽特丝毫不让:“我想你会发现,却世界最好的魔法学校叫霍格沃茨!” “胡说八道!”戈德斯坦姐妹同时说道。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声响起,雷鸟弗兰克尖叫着冲向空中,疯狂地拍打翅膀,身体变为黑色和金色,金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道闪电般的光芒。 “发生了什么?”埃洛希尔匆匆赶到,他的怀里抱着蜷成一团的黛博拉,显然幼年的猫又完全承受不了成年雷鸟的强大威势。 纽特仔细观察着弗兰克,神色忧虑地说道:“危险,弗兰克它感知到了危险,就在纽约。” …… 第二塞勒姆教堂。 长长的屋子里点这一排快要燃尽的蜡烛,光线昏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卡斯提蒂坐在长桌旁边,刻板地整理着新塞勒姆慈善协会的宣传单,把它们分装进一个个小袋子里。 莫迪丝蒂穿着一身睡衣,双眼无神地看着面前的书籍,显然她只是在望着书本发呆。 忽然,莫迪丝蒂耳朵动了动,楼上传来轻轻的碰撞声。 她轻轻合上书籍,朝着楼上走去,直到走进了她的房间。 “你在干什么,克莱登斯?”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克莱登斯匆匆从床底爬出,过程里脑袋还不小心撞在了床板上,他身上沾满灰尘,神色惶恐,但在看到是莫迪丝蒂的时候,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在哪儿找到的?”克莱登斯从背后拿出了一根魔杖,朝妹妹问道。 莫迪丝蒂瞬间吓得变了脸色,惊恐地说:“还给我,克莱登斯,这只是一个玩具!”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撞开,玛丽·卢走进来。 “那是什么?”玛丽·卢对克莱登斯说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玩具魔杖。 “那是——”克莱登斯想要辩解,没得到机会。 “跟我出来!”玛丽·卢一把抢过了魔杖,走到了房间外面。 克莱登斯身形瑟缩地跟在玛丽·卢后面一起出去,莫迪丝蒂跟在他旁边。 二楼的过道上。 玛丽·卢转向克莱登斯,带着满脸厌恶,慢慢地、一点点地把魔杖撅成了两截。 “把皮带解下!”玛丽·卢决定严厉惩戒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就像过去做的一样。 “妈……”克莱登斯哀求道。 “我不是你妈!你母亲是一个邪恶的、不正常的女人!”玛丽·卢接过皮带,恶狠狠地说道。 克莱登斯垂下头,浑身颤抖。 “那根魔杖是我的!”莫迪丝蒂挤到两人中间。 玛丽·卢手里的皮带被超自然力量抽走,落在远处的角落,如同一条死蛇,她的手掌在强力作用下布满了血痕。 玛丽·卢恐惧地向后退了几步,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击中她的身体,某种野兽般的、尖叫的黑色物质将她吞噬,她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默默然的力量击得她后退在二楼的护栏上,翻过栏杆,碰的一下摔在教堂主厅的地板上,毫无生息的面庞上带着丑陋可怖的疤痕。 黑色默默然在教堂里飞速掠过,掀翻桌子,摧毁视线所及的一切。 第四十一章 克莱登斯 第二塞勒姆教堂外。 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起,“格雷维斯”在砖砌墙壁的阴影之中幻影显形,他手里捏着魔杖,步伐镇定地缓缓朝教堂移动,他的神色之中并无担忧,看上去非常好奇,甚至近乎兴奋。 此时的教堂里一片狼藉,惨白的月光从屋顶的巨大裂缝里透进来,卡斯提蒂的身躯倒在一片碎石瓦砾中,浑身冰冷,已然死去,从教堂里的什么地方传来诡异的、轻轻的啜泣声。 格林德沃慢慢走进教堂,魔杖仍然拿在手里,他的心中充斥着对那位即将出现的默默然小孩的期待,而更多的,则是对凑齐这块宏图霸业的“拼图”的愉快。 又向前走了几步,玛丽·卢的尸体也出现了,她静静躺在格林德沃面前的地上,脸上的丑陋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格林德沃细细端详着这位反巫师麻瓜的尸体,尤其是她的面部伤痕,内心的猜测得到进一步确认,他在心中兴奋的同时,也不忘继续提高警惕。 克莱登斯瑟缩在教堂后面,呜咽地攥紧手里死亡圣器的挂坠。 格林德沃快步朝他走去,俯下身,抱住克莱登斯的头。 然而,黑魔王说话时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情感,充斥着功利心:“默然者来过这里?那小女孩去哪儿了?” 克莱登斯抬头凝望“格雷维斯”的脸,面色震惊恐惧:“帮帮我,帮帮我……” 格林德沃按着克莱登斯的头发,皱着眉问:“你不是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吗?” 克莱登斯又开始低头啜泣起来:“求你了,帮帮我……” 格林德沃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你那个妹妹在哪儿,克莱登斯?小的那个,她在哪儿呢?” 克莱登斯依旧哀求着,浑身颤抖:“求求你了,我需要帮助,帮帮我吧……” 格林德沃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凶相毕露,狠狠地扇了克莱登斯一记耳光。 克莱登斯惊住了,呆呆地看着“格雷维斯”,无法理解他心目中的救世主竟然打了他,心脏就像被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一样。 “你妹妹现在非常危险!我们必须立刻找到她!”格林德沃一把抓住了克莱登斯,拉着他从地上起身,两人一起幻影移形。 布朗克斯区,某条荒僻的街道。 克莱登斯领着“格雷维斯”走进一座住宅楼,楼内破败不堪,年久失修的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 “这是什么地方?”格林德沃走上二楼平台。 “妈妈就是从这里领养了莫迪丝蒂,那家人有十二个孩子。她很想念兄弟姐妹,对他们念念不忘。”克莱登斯看起来惊魂未定,停在了楼梯口处,不肯上楼。 格林德沃手拿魔杖,环顾楼梯平台,数不清的暗黑的房门向若干个方向延伸,于是他问向克莱登斯:“她在哪儿?” 克莱登斯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我不知道。” 格林德沃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忍受不了在距离目标如此之近的时候故意拖延,他大踏步走近旁边的一个房间。 “你这个哑炮,克莱登斯,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察觉到了。”格林德沃轻蔑地说道。 克莱登斯脸色微变:“什么?” “你的祖先拥有魔法,可你却没有魔力。” “可你说你会教我的——” “你根本就教不会!”格林德沃粗暴地说,“你母亲死了,这就是给你的回报!” “到此为止了。”格林德沃仿佛克莱登斯的命运下达了一个判决书。 克莱登斯没有动弹,他双目赤红地盯着“格雷维斯”的背影,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似乎在竭力克制什么。 格林德沃穿过一个个昏暗的房间,近旁传来一丝动静。 “莫迪丝蒂?”他谨慎地走向走廊尽头一间废弃的书房。 在格林德沃走进来时,莫迪丝蒂正瑟缩在墙角,忽然见到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她忍不住瞪大双眼,浑身发抖。 “莫迪丝蒂……”格林德沃俯下身,把魔杖插进口袋,再一次扮演起慈父的角色来,对待这些心中缺爱的孩子,这是最好的办法。 格林德沃语气温和地说道:“你没必要害怕,我是跟你哥哥克莱登斯一起来的。” 听到克莱登斯的名字,莫迪丝蒂相当反常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格林德沃不觉有异,只以为这孩子还在替刚才发生的事情而害怕,他向莫迪丝蒂伸出一只手,说:“好了,你快出来吧……”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忽然传来叮叮的声音,上面凭空出现一道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墙壁无法控制地剧烈摇晃,灰尘纷纷飘落,废弃的房间开始崩塌瓦解。 莫迪丝蒂害怕地看着这一切,吓得失魂落魄。 格林德沃站起身,莫迪丝蒂的表现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个被自己认为是默默然的孩子,实际上并不具备魔法能力,更不是这场变故的始作俑者。 格林德沃从腰间抽出魔杖,转身看向背后,他面对的那面墙壁轰然倒塌,似乎化为了一粒粒的砂砾,然后是下一堵墙…… 格林德沃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最后那面墙也到了。 克莱登斯死死地盯着“格雷维斯”,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痛哭和被背叛的感觉。 “克莱登斯……”格林德沃尝试做最后的补救,“我该向你道歉……” “我那么信任你,以为你是我的朋友,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克莱登斯的脸部开始变形,他的愤怒正在从内部撕裂他。 “你可以控制它,克莱登斯……”格林德沃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 “可我并不想控制,格雷维斯先生。”克莱登斯以一种短促的讽刺语气说道。 默默然令人恐惧的力量在他的皮肤下移动,一声可怕的、非人的咆哮从克莱登斯嘴里发出,黑色的力量从他身体各个部位喷涌而出。这股力量最终完全控制住了克莱登斯,他的身体爆发为一团混杂着猩红光芒的黑色油性物质,轰然夺窗而出,极速掠过城市上空。 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默默然在纽约城里扭曲翻滚,大肆破坏,行驶中的汽车像个玩具一样被随意击飞,宽敞整洁的人行道被炸毁,修饰漂亮的建筑物被夷为平地。 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第四十二章 魔法肆虐下的纽约 埃洛希尔、纽特、蒂娜、奎妮和雅各布站在一幢高耸的大厦楼顶上,从楼顶边缘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的骚乱情况:乱成一团的城市交通,响个不停的汽车鸣笛,四处哭喊呼救人群……一切仿佛来到了末日。 真是强大到令人叹服的力量啊!埃洛希尔凝望着远方那团骚动不安的默默然,心中暗自惊叹。 在此之前,埃洛希尔只见识过两次默默然,一次是在神奇动物皮箱里的雪原栖息地,一次是在美国魔法国会的审讯室。可那两次都只是惊鸿一瞥,根本就没有切实感受过默默然的恐怖力量,而且那团默默然还是纽特从一名已经死去的默然者身体中分离出来的,专门用魔法能量场包裹起来,虽然看上去很危险,但实际上却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而此时此刻正在下方纽约市大肆破坏的这团默默然,毫不保留地展示了它的恐怖实力:它像流体或者云团一样在空中飞行,沿途所遇的所有物质都无法抵挡住它,钢铁汽车、水泥大楼、砖石路面……这些坚硬无比的东西甚至没有真正触碰到默默然,就被它身躯周围逸散的魔法力量冲击得分崩离析,化作碎片。 这也让埃洛希尔更加坚定地相信一件事情:近战是没出路的!必须要成为巫师! “天哪!”雅各布震惊,“那个就是叫默然者的东西?” 纽特神情专注地看着那边,判断着默默然的威力以及破坏程度,说:“这比我听说过的任何一个默然者的力量都更强大……”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默默然不知道引爆了什么东西,城市开始燃烧。 纽特猛地把箱子塞到了蒂娜手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记。 “如果我回不来,照看好我的生物,需要知道的全都在这里面了。”他把日记递给蒂娜,目光不敢与她对视。 “什么?”蒂娜不解。 “?”埃洛希尔望着纽特,他没有说话,头上却也冒出了一个问号,有这么重色轻友的吗?这怎么就一副托付后事的感觉呢?这位目前还是戈德斯坦小姐而不是斯卡曼德夫人吧?纽特你这求爱技巧很厉害啊? 纽特转头看了一眼默默然,然后看向蒂娜:“我不能让他们杀了那默默然,那还是个孩子。” 闷骚男人和职业女人四目交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埃洛希尔在心中添油加醋。 纽特从楼顶跳下,发动幻影移形。 “纽特!”蒂娜心急如焚地大喊一声,可纽特此时已经追着默默然消失不见。 她把箱子扔进奎妮怀里:“你也听到了——照顾好这些生物!” 说完之后,蒂娜瞬间发动幻影移形。 奎妮刚一接手箱子,便把它塞给了雅各布:“你一定要拿好了,亲爱的。” 她刚想幻影移形,但雅各布紧紧抓住她不放:“不,不行!” 奎妮迟疑了,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我不能带你去。求你了,让我去吧,雅各布!我姐姐还在那边!” “嘿!”雅各布说,“你是说的,我们现在是一伙儿的,没错吧?” “可是太危险了。”奎妮说。 远处又传来石破天惊的爆炸声,火焰的余光照亮了雅各布的半边脸,他把奎妮抓得更紧了。 奎妮看着雅各布的眼睛,读取他的想法,看见了他在之前的一战中经历过什么。内心感动的奎妮表情变得惊异而充满柔情,她慢慢地举起一只手,碰了碰雅各布的面颊。 “亲爱的先生和美丽的小姐,如果您们想要亲嘴儿的话,可以换个地方吗?”埃洛希尔内心腹诽,他就有些搞不懂这两个人,不,这四个人的想法! 默默然就在那边轰轰烈烈地搞着破坏,你们四个,有一说一,全部都陷入了爱情的苦吗? …… 地上的场面极度混乱,建筑物起火,人们尖叫着四散逃窜,被毁坏的汽车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 从布朗克斯区一路跟随克莱登斯的格林德沃出现在这座混乱广场上,他对周围的惨状视而不见,全部注意力只集中在一件事上。 默默然在广场另一端翻滚,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力量不仅没有削弱,反而变得更加狂暴。孤独与虐待的产物,封闭内心的力量,突破一层层伤害和痛苦爆发出来,一片片刺眼的红光混杂进入了默默然中。 在那团暴戾物质之中,克莱登斯放大的虚幻面孔隐约可见,充满了扭曲和痛苦。 纽特在街道那头幻影显形,他本来准备立刻直面默默然,可是没想到遇到了“格雷维斯”。 格林德沃在一片喧嚣之中大喊,声音透过魔法的力量传到了克莱登斯的耳中:“有它在你身体里,还能存活那么久,克莱登斯,这是一个奇迹!你就是奇迹!跟我走吧,想想我们一起将取得何等成就!” 默默然内部传出一声尖叫,恐怖力量再次爆发,把“格雷维斯”击倒在地,力量的余波冲击席卷整个广场。 纽特闪身躲在一辆翻到的汽车后面,忽然感知到了身后传来的幻影显形波动,他往后看去,蒂娜也来到了这里。 “纽特!” “是那个第二塞勒姆的男孩儿!”纽特没时间废话,“他就是那个默然者!” “可他不是小孩啊!”蒂娜大声回应道。 “那男孩儿的力量一定很强,所以才有办法活下来。”纽特给出他的解释。 默默然再一次痛苦地尖叫起来,它被格林德沃不知道用什么魔咒牵引住了,甚至不能逃离开。 “纽特!救那孩子!”蒂娜做出决定,猛地朝“格雷维斯”冲去。 格林德沃距离默默然越来越近,来自珀西瓦尔·格雷维斯的那根魔杖毫不动摇地指着正在尖叫中的默默然,以至于他几乎彻底忽略了周围的情况。 可是当蒂娜冲出来,向他发动咒语时,强大的反应力还是让格林德沃转身,成功避开了蒂娜的魔咒。 一瞬间的松懈,已经足以让默默然挣开束缚,它钻入夜色,消失不见。 纽特迅速幻影移形跟上。 格林德沃被彻底激怒,他朝着蒂娜步步紧逼,轻松自如地躲开蒂娜射过去的每一道咒语。 “蒂娜,你总是在别人最不想看见你的地方出现。”格林德沃此时仍然没忘记伪装身份。 可是蒂娜没有理会他的话,她明白自己绝非“格雷维斯”的对手,只能尽力拖延住他的行动。 格林德沃一边用魔杖抵御着蒂娜的魔咒,另一边随手召唤一辆被遗弃的汽车。 沉重的汽车呼啸着凌空飞来,逼得蒂娜翻滚躲开,等她从地上爬起来时,“格雷维斯”已经幻影移形。 咬咬牙,蒂娜也幻影移形跟了上去。 第四十三章 激烈的追逐战 美国魔法国会,重案调查司。 除开还在外面追逐克莱登斯痕迹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格雷维斯”之外,整个魔法国会里最有实力的高级傲罗们几乎统统都聚集在了这个小房间内,可以说,这间房间里的人就足以代表魔法国会所拥有的最强大的力量。 然而如此强大的力量却没能让这群人放下心来,办公室的氛围无比沉重,安静得能够听到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皮奎利女士被簇拥在一群傲罗中间,面沉如水地端详着她面前的那副地图。 那是一幅由金属打造而成的纽约城全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勾连起了纽约城内所有的魔法活动地点。一旦纽约城中发生了什么非法的魔法活动,魔法国会里的傲罗们便可以借助这幅地图,轻而易举地找到始作俑者,将他们绳之以法。 在某种意义上而言,魔法线路的明暗程度便可以代表此次魔法活动的威力乃至于影响大小。比如上次亨利·肖参议员被害事件发生之时,金属地图上代表麻鸡市政厅的那个小点便亮得像颗星辰一样。 然而这一次,魔法活动却不仅仅只是停留在一个区域,那疯狂的默默然就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在整个纽约肆意乱窜,疯狂造成破坏,留下的魔法活动痕迹印刻在金属地图上,就像一条燃烧的火线一样! 如果用魔法暴露威胁等级来形容的话,这次事件绝非红色“紧急”可以描述,黑色的“无法挽回”或许更加合适!不过很可惜,自从魔法国会建立以来,最严重的魔法暴露事件也就只达到了“紧急”。 换句话说,皮奎利女士带领的魔法国会,正在面临数百年一遇的危机状况。 “控制局势。”由于压力过大,皮奎利女士的声音罕见的有些沙哑变形,“我们一旦暴露,势必引发战争。” 金属地图倒影上的傲罗身影们一个个凭空消失,他们发动了幻影移形。 …… 暴戾无比的默默然在火光通明的纽约城上空横行无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拦下它的步伐,所行之处只剩一片狼藉。 纽特在一栋栋高楼的楼顶上以他生平最快的速度追逐着默默然,一边跑一边幻影移形、显形。 忽然,他凭空出现在默默然前方的一栋大楼顶端,朝着那边大喊:“克莱登斯!克莱登斯!我能帮你!” 已经红了眼的默默然不管不顾地朝着纽特俯冲过来,纽特及时使用幻影移形避开冲击,但大楼顶端的地板却在默默然的力量下瞬间龟裂开来。 纽特继续在一个个楼顶上追逐默默然,但此时接到皮奎利女士命令的魔法国会傲罗们也已经赶到。 高级傲罗们从容不迫地联合起来,用他们的魔杖接连向化身默默然的克莱登斯释放出强力魔咒。一道道足以让寻常巫师殒命的咒语打在默默然身上,却只留下大堆黑色的雪花般的碎片,在空中一一化为虚无。 不过傲罗们的魔咒影响到的也不仅仅只有克莱登斯一人而已。 纽特的追逐之路也在变得愈发艰难,他不仅需要留意克莱登斯的行动路迹,更要观察那些傲罗们的咒语,刚才他就差点被一道魔咒击中丧命了! 虽然那些魔咒对自己来说并不致命,但默默然仍旧感觉到了强烈的痛楚,它挣扎尖叫着后退,拐向另一个街区。 在一次特别猛烈的爆发中,数位高级傲罗们一同使用了强力爆破咒,闪烁着蓝色和白色电光的咒语从各个角度击中了默默然,在它身上炸开一朵朵璀璨的烟花,剧烈的爆炸轰鸣声相隔几个街区之外都能听见。 默默然痛苦嚎叫着冲过一条空荡荡的大街,如同一股黑色的海啸,摧毁路上的一切障碍物。 道路尽头,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察正站在那里,他们都是听从上级吩咐守在这儿的,却不想真的遇到了默默然。 警察们纷纷端起手里的枪支,瞄准正朝他们全力冲击而来的恐怖的超自然力量,他们虽然没能看到默默然的躯体,但其恐怖的声势正在逐渐逼近。 随着默默然的靠近,它那奇幻魔法的黑色流体身躯终于出现在警察们的眼中,其中夹杂的抢眼红光更显示出它的不好惹。 默默然摧毁一排排窗户、一盏盏路灯、一条条道路,带着恐怖无比的声势靠近。 警察们脸上的表情从迷惑紧张变为害怕恐慌,他们毫不迟疑地拉枪开火,可是面对接近物理免疫的默默然,金属子弹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枪火的攻击反倒进一步刺激了它的凶性。 一张虚幻的暴怒巨脸出现在默默然的身躯上,它发出一声恐怖骇人的咆哮,瞬间击飞了警察们用作抵挡的数排汽车,将那些小虫子统统撵跑。 做完这一切后,浑身闪烁着不详红光的默默然从周围的建筑物上赫然升起,抬升至距地面几十英尺的高空,随即又像一柄天神的重锤,重重地砸在市政厅外的地面上,场面十分壮观。 纽特站在一个摩天大楼的楼顶,放眼眺望那团终于停下脚步的黑色物质渐渐缩小,化成一个人形,走进了市政厅的地铁站里。 抿了抿嘴,纽特幻影移形跟上。 …… 距离市政厅几英里外的一栋大楼楼顶。 埃洛希尔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他手里拎着纽特的皮箱,目光冷冽地望着远方陷入平静的市政厅地铁站。精灵那得天独厚的敏锐感官让他即使相隔甚远,也能丝毫不差地目睹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几乎可以说是近距离地感受到了那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 巫师!默默然! 这两个词语在埃洛希尔的脑海之中来回盘旋,激荡回响。 噼啪一声。 额头冒汗的奎妮出现在这栋大楼楼顶,虽然是一位天生的摄神取念师,但是她在幻影移形的天赋上并不出众,频繁使用这个魔法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而且如果不是埃洛希尔一直在做视野,他们三人早在这一场追逐战之中“出局”了。 “现在蒂妮她到哪儿了?”奎妮有些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没有看到蒂娜·戈德斯坦小姐的身影,但是那名叫做克莱登斯的默默然已经停留下来,进入了市政厅地铁站,纽特应该也已经跟进去了。”埃洛希尔说回答,“国会的傲罗们也已经汇集在了地铁站入口处,他们联合施展出了一种魔法,用一层幻银色的能量罩笼住了地铁站入口——” 第四十四章 崩灭 闪光的能量墙微微震颤,因为其内部的强大魔法力量而发出道道亮光。 不得不提,看热闹是所有人的天性。 越来越多的人群开始聚集在市政厅地铁站周围,浑然忘记了刚刚给纽约市带来巨大破坏的默默然正隐藏在下方的地铁站里。那些人盯着那个包围地铁站的“魔法气泡”似的发光东西,连连惊呼,议论纷纷。 不少闻到大新闻味道的记者们也出现了,他们忙着抓拍现场照片,情绪越来越激动,刺眼的镁光灯连成一片。 埃洛希尔、奎妮和雅各布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我们有办法进去那个罩子里面吗?”雅各布盯着能量护罩问道。 “没办法做到,亲爱的。”奎妮有些无奈地说,她看着地铁站入口,神色忧愁,埃洛希尔刚刚已经告诉她蒂娜趁着最后的功夫成功钻进了能量罩里面。 埃洛希尔看向能量罩里的魔法国会傲罗们,目光在皮奎利女士身上停留得最久。 “我们现在还是待在外面更加安全,”埃洛希尔分析道,“第一,纽特、蒂娜此时仍旧是通缉犯,我们都属于从犯,那些傲罗们不会坐视我们而不顾,至少现在不会放任我们不管;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们现在要是进了下面的地铁站,很难在那个默默然手里存活下来,至少不能幻影移形的雅各布和我是没办法躲过默默然的大范围攻击的。” “可是纽特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雅各布问。 “是啊,”埃洛希尔说,“所以我们只能寄希望他可以活下来了。” …… 下方的地铁站。 纽特在承重墙的阴影里接近默默然,比起刚才,它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正在地铁轨道上空缓缓地旋转着。 “克莱登斯……”纽特缓缓开口,“你叫克莱登斯,对吗?我是来帮助你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克莱登斯只是在听,没给出其他的反应。 纽特继续说:“我见过情况跟你一样的人,克莱登斯。是一个小女孩,她被村庄里的人囚禁起来,关在很远的地方,就因为拥有魔法力量而受到歧视,甚至惩罚。” 克莱登斯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同类”存活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曾经存在过。 漆黑的默默然顺着隧道墙壁慢慢滑下,逐渐消散,只留下蜷成一团的克莱登斯瑟缩在铁轨上。 纽特蹲下身子,和克莱登斯保持一个平等的视线角度。 “克莱登斯,我能到你身边去吗?”他恳切地问道,“我能过去吗?” 克莱登斯一言不发地看着纽特,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纽特一点点朝前挪动脚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强光从暗处射出,强力的魔法咒语从背后击中了他,把他打倒在地。 隧道的阴影之中,“格雷维斯”表情肃然地大步走来,一边走着一边向纽特施咒。 纽特强忍疼痛,在铺满碎石的隧道上翻滚躲避,“格雷维斯”的魔咒打在地上形成一个个的小坑洞,灰尘纷纷扬扬。 纽特找到一根结实的承重柱做阻挡,并试图反击,可他射向“格雷维斯”的每一道咒语都被轻松挡开,就像之前的蒂娜一样。 纠缠了一小会儿后,伪装成格雷维斯的格林德沃终于厌倦了纽特那毫无力道的反击,他猛地朝隧道地面射出一个咒语,强大的魔力扭曲铁轨、瞬息延伸到了纽特的脚下,把他高高地击飞到空中。 片刻后,纽特仰面摔倒在地上,格林德沃趁势向他发起猛攻,像挥舞着鞭子一样连连发射咒语,抽打着纽特,动作越来越凶狠。 格林德沃此时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巫师的做派,反倒像是在折磨情敌一样。 纽特终于忍不住开始发出痛苦的惨叫,这声音严重刺激到了躲在一边的克莱登斯,他再一次屈服于身体之中的黑暗力量。默默然从他的身体之中升腾起来,顺着隧道一路冲撞,直扑施暴的“格雷维斯”。 格林德沃停下对纽特的虐待,及时幻影移形,失去目标的默默然继续在隧道里横冲直撞,躺在地上、伤痕累累的纽特也被迫挣扎着幻影移形,两人不断地闪避着默默然的肆意冲击。 同时,这股强大的力量也在让地铁站以更快的速度分崩瓦解。 最后,肆虐的默默然形成了一股滔天巨浪,淹没吞噬了整个地铁站,然后冲破隧道顶飞了出去,傲罗们的魔法屏障也没能阻拦下它的步伐。 还在外面看守情况的人,无论是巫师,还是麻鸡,又或者是精灵,都十分愕然地注视着这股凶厉无比的黑色流体,它冲上一座建了一半的摩天大楼,每层楼的窗户都随之粉碎,它又冲向顶部骨骼般的脚手架,那些结实的金属铁架纷纷变形坍塌,摇摇欲坠。 最后,默默然笔直地冲向天空,扩张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圆盘,几乎囊括了整个纽约城的夜空。接着,它又尖叫俯冲,贯穿下方的整块道路! 包围整个地铁站的魔法能量罩分崩离析,但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在默默然的威胁下,人群惊慌失措,纷纷躲避,或者逃离现场。 “我简直不敢相信纽特想要救的是这种东西!”雅各布怪叫连连,“我之前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人畜无害的动物学家!” “我们的神奇动物学家有的时候是没有判断能力的,你必须明白这一点,雅各布。”埃洛希尔说,“不过我也承认,默默然确实太危险了一点。” …… 下方的地铁站内。 默默然从天空之中贯穿而下,暴怒地撞向“格雷维斯”,一旁的纽特也被不幸波及。刹那之间,两人似乎都命悬一线。 忽然,蒂娜跑上铁轨,大喊:“克莱登斯!别!” 相当反常的,默默然像是凝固住了一样,即使仇人“格雷维斯”的脸近在咫尺,它仍旧缓慢地飘上去,轻轻旋转着,用它那双诡异的白眼睛盯着蒂娜。 克莱登斯清晰地记得蒂娜,这是唯一一个单纯地善待过他的人,曾从母亲手里保护过自己免遭一顿毒打。自从那次之后,克莱登斯就一直梦想着再次见到她。 在蒂娜的安抚下,默默然变得镇定下来,并且开始逐渐缩小。 突然,傲罗们涌下台阶,冲进隧道,不少人都朝这边咄咄逼人地举着魔杖。 纽特、蒂娜和“格雷维斯”都来不及阻止,默默然发出一声可怕的呻吟,又开始膨胀起来。 依旧顶着马甲的格林德沃愤怒地开口:“放下魔杖!谁敢动他,我就找谁算账!” 傲罗们根本没有犹豫,他们开始猛烈地朝默默然发射咒语,进攻残酷无情。 “不!”格林德沃咆哮一声。 即使本身的魔法抗性确实很高,但终究还是有一个天花板的。面对如此密集的魔法攻击,默默然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伤害,黑色流体之中的克莱登斯发出万分痛苦的惨叫,魔咒汇集而成的白色光球逐渐取代了默默然的黝黑色彩。 嘭!! 默默然最终彻底爆裂开来,强烈的魔法冲力,击得纽特、蒂娜和傲罗们跌跌撞撞地后退。 等烟雾散尽之后,所有的力量都平息了,只有几缕黑色物质的残片留下来,如同羽毛般在空中飘动。 “一群蠢货!知道你们刚才干了什么吗?” 第四十五章 被逮捕的黑魔王 一众傲罗们看着他们往日无比敬重的法律执行司司长,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完全不理解“格雷维斯”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皮奎利女士从傲罗们身后出现,面对“格雷维斯”的愤怒,她的语气也非常强硬,并带着一点点的质疑味道:“杀死默然者是我授意的命令,格雷维斯先生。” “是的,主席阁下。”格林德沃不无讽刺地说道,他明白瑟拉菲娜·皮奎利是在暗示两人的身份差距,但这毫无意义。 “历史也必将有所记载,今晚之事,无情无理!”格林德沃说。 “他该对一个麻鸡的死亡负责。”皮奎利女士声音中质疑的分量变得越来越多,她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左右手,这个男人在此刻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他还险些暴露了所有的巫师,他更严重违反了我们最神圣的法律!” “法律?”格林德沃冷笑一声,他顺着站台朝皮奎利女士走去,语调气势汹汹,“那法律,让我们像委身下水道的耗子!那法律,要我们隐藏真实的自我!那法律,要让其管辖之人蜷缩在害怕之中,唯恐我们会暴露身份!” 格林德沃停住脚步,环视全场所有的人,包括后续赶到的埃洛希尔他们。 “我倒要问问你,主席阁下,”他说,“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个法律要保护的是谁?是我们,还是那些不通魔法的他们?” 格林德沃彻底失去了继续玩这场角色扮演游戏的兴趣,强大的默默然已经被傲罗们集火消灭,他来美国的最重要任务已经失败,再呆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只不过是徒劳地浪费时间。 摇了摇头,格林德沃从傲罗们身边走开,头也不回地冷淡说道:“我拒绝再屈从于那法律之下。” 皮奎利女士对两边的傲罗们下令道:“傲罗们,我想你们可以解除格雷维斯先生的魔杖,把他押回魔法国会。” 在格林德沃的面前,凭空出现一道由白光构成的魔法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思忖片刻,格林德沃的脸上闪过一丝讥讽和烦躁的狞笑,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魔法国会的众人,自信地大踏步顺着站台往回走。 他只是轻轻挥了一下魔杖,那道白色魔法墙便凭空消失。 没有停顿,格林德沃继续舞动魔杖,朝面对他的傲罗们发射咒语,训练有素的傲罗们也立刻给予猛烈回击。 无声发射的咒语从各个角度朝格林德沃飞去,光影交织的咒语网络之中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但这对于在欧洲呼风唤雨、纵横无双的黑魔王来说,甚至不能给他太大压力。 格林德沃只是转动手腕,又或者抖抖魔杖,便轻而易举地把那些咒语一一挡开,然后再发动攻击,他甚至还有余力把部分魔咒的力量反弹回去,打到那些释放咒语的傲罗身上,将他们击飞,又或者击昏。 这样的实力完全超出了格雷维斯该有的水准!皮奎利女士惊愕地微微张开嘴巴。 格林德沃似乎胜券在握,他距离皮奎利女士越来越近…… 说时迟那时快,纽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草绿色的带刺卵囊,朝“格雷维斯”放了出去,色彩绚丽的蜷翼魔在“格雷维斯”身旁盘旋,挡开他的咒语,保护着那些傲罗们。 下一瞬间,纽特直接甩出了他的杀手锏——一条超自然的魔法绳索,这是他在过去用来束缚那些体型庞大又致命危险的神奇动物的最强工具,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活动的迷彩琥珀。 超自然绳索噼啪爆响地飞了出去,转息间便像鞭子一样捆住了“格雷维斯”,把他的双手粘在一起、拉到背后。这条绳索的特性与魔鬼网类似,但更强一些,被束缚住的生物或者东西越挣扎,绳索便会越紧。 格林德沃想要挣脱,却越挣越紧,最后被迫踉跄着跪倒在地,丢到了魔杖。 “魔杖飞来!”格雷维斯的魔杖飞入使用召唤咒语的蒂娜手中。 格林德沃环顾四周,眼睛里有深深的恨意。 纽特慢慢走上前,举起魔杖:“原形立现!” 魔咒的力量迫使“格雷维斯”变形,他的面容恢复了原本金发碧眼的模样,变成通缉令上的那个头号犯人。 人群之中传来窃窃私语:格林德沃! 皮奎利女士面带轻笑地朝他走去。 即使是跪在地上、失去魔杖,格林德沃仍旧没有一点点慌乱,他轻蔑地看着皮奎利女士说:“你认为你能关得住我吗?” 皮奎利女士回答道:“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格林德沃先生。” 格林德沃狠狠地盯着皮奎利女士,脸上的表情由厌恶转变为嘲弄的微笑。 两位傲罗从皮奎利女士身后走出,拉着格林德沃从地上站起,押解他朝地铁口走去。 格林德沃走到纽特身边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纽特那张长满小雀斑的脸颊,目光仿佛穿透到了大洋彼岸,抵达那座矗立于苏格兰高地的魔法城堡,看见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的胆小的、虚伪的娘娘腔英国混账。 “我们会死吗,哪怕一点儿?”格林德沃对着纽特说,面露冷笑。 说完后,格林德沃便押走,上了台阶,离开接近报废的地铁站。 纽特注视着格林德沃的背影,一脸懵逼,他完全不懂格林德沃说的是什么意思,莫名其妙的,就好像是在跟另一个人说话一样。 埃洛希尔、奎妮和雅各布挤到傲罗前面,奎妮去拥抱蒂娜,埃洛希尔则拎着皮箱朝纽特走去。 “斯卡曼德夫人把箱子委托给了她的妹妹,又转交到了我的手里。”埃洛希尔把箱子递给纽特,打趣道,“可我觉得,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纽特紧张地朝蒂娜那边看了一眼,满脸窘迫地说:“谢谢,埃洛希尔,但请不要这样说。” 皮奎利女士透过地铁站被破坏的屋顶,望着外面逐渐明朗的白天世界,对埃洛希尔一行人说话:“我们欠你一个道歉,斯卡曼德先生。但是魔法世界已经暴露,我们无法对整座城市施展遗忘咒。” 埃洛希尔循着皮奎利女士的目光,看见一缕细细的黑色物质,飘升到破损墙壁的边缘,钻到后面消失不见。 埃洛希尔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那是默默然的残骸吗? 纽特的话把埃洛希尔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之中:“其实,我想我们可以。” 第四十六章 修复城市,修正记忆,修建感情 纽特把敞开的皮箱放在地铁拱顶那个巨大的破洞窟窿下面,他俯下身对着箱子里面低声说了些什么,又向后面撤了几步。 众人屏息看着纽特那敞开的皮箱。 突然,羽毛纷飞,风声呼啸,雷鸟弗兰克从箱子里面一飞冲天。 围观的傲罗们连连后退,目光惊叹,身为伊法魔尼魔法学校的学生,不少人更是出身于雷鸟学院,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从箱子里面钻出来的这只神奇动物是什么呢? 雷鸟弗兰克拍打着强有力的翅膀,在地铁轨道上空盘旋,美丽、迷人,同时也令人胆寒。 纽特走上前,端详着弗兰克,脸上带着真实的柔情和骄傲:“本来是打算到了亚利桑那州再说的,不过似乎现在你就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弗兰克。” 纽特与那双漂亮的金棕色瞳孔对视,彼此理解对方的意思。 纽特走上前,伸出一只胳膊,弗兰克也轻轻地把鸟喙扎进纽特怀里,一人一兽亲昵地用鼻子互相蹭着对方。 周围的傲罗们用敬畏的眼神注视着纽特和雷鸟弗兰克。 “我会想你的,”纽特退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瓶莹蓝色的液体,用力抛出,“你知道该做什么。” “那是什么?”蒂娜朝埃洛希尔低声问道,她想埃洛希尔应该知道。 “蜷翼魔的毒液,根据纽特所说,只要适当稀释,就能够去除人们心中那些不好的记忆。”埃洛希尔抬头看着弗兰克,看它把蜷翼魔毒液瓶叼在嘴里。 身姿伟岸的雷鸟弗兰克径直冲出地铁,在曙光微明的天空翱翔,还在地铁站附近停留的麻鸡们惊诧无比地尖叫退缩。 弗兰克在天空中越飞越高,越飞越高,随着它翅膀扇动的加剧和加速,墨黑的风暴云开始聚集,浩大的闪电划过天际。雷鸟在风暴雷电之中自由穿梭着,用力咬破了鸟喙上叼着的小药瓶。 黑沉沉的天空闪过一道辉煌的蓝光,威力强大的蜷翼魔毒液随着风暴和乌云一起融入了漫天的大雨,让雨水带有消除坏记忆的魔法,变得更加密集。 大雨倾盆而下。 下方的人群还在抬头仰望天空,他们期待看清刚才那只大鸟到底是什么动物。掺杂着蜷翼魔毒液的雨水落下,打在他们身上,不消片刻,人们那糟糕的记忆便被洗去,顺从地往前走,每个人都忘记了刚才在地铁站附近发生的事情,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仿佛刚刚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状况。 记者们站在雨里,随着雨水在脸上流淌,他们的表情变得柔和茫然。 警察们站在雨里,他们看着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拔出来的枪支,一脸疑惑。 报童、工人、厨师、银行经理…… 虽然记忆消除的麻烦被纽特和他的动物解决,但傲罗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他们行走在大街小巷,施展修复咒语,重建整个城市,建筑物和汽车修复如初,破损的街道慢慢恢复正常。 雷鸟弗兰克继续在纽约大街小巷的上空盘旋,翻搅起更多的雨水,华贵的羽毛闪烁着道道灿烂的金光。最后,它傲然地飞入纽约璀璨的朝霞之中,追逐着太阳的方向飞去。 …… 市政厅地铁站下方。 在修复咒的帮助下,地铁的拱顶迅速被修复完成,扭曲的钢筋被重新拉直,破损的石块违反重力一般地飞回到它们原来所处的地方,直到最后一小片砖头堵住了上方的熹微黎光,地铁站重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橙黄的灯光一一亮起。 “麻瓜们什么都不会记得,”纽特转过身对魔法国会的人说道,“那种毒液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能够一忘皆空。” 深受触动的皮奎利女士说:“我们亏欠你的太多了,斯卡曼德先生。” 纽特看向她。 “不过,因为格雷维斯——不,格林德沃的事情,还请你和你的朋友先在魔法国会这边多待一会儿。”皮奎利女士说,“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 埃洛希尔和纽特交换眼神。 “好的,主席阁下。”纽特说。 皮奎利女士正要在那群傲罗的簇拥下走开,突然,她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在场的人。 奎妮读出了她的想法,站到雅各布身前保护他,想把他挡住。 “那个麻鸡还在这里?”皮奎利女士说,“给他施遗忘咒,这不能有例外。很遗憾,不过就算有一个目击者,也可能造成魔法世界的暴露,你们清楚拉帕波特法律(rappapr's )是怎么来的。” 皮奎利女士转身离开:“给你们时间告别。” …… 雅各布带领着其他人走上地铁台阶,奎妮紧紧地跟在他身后,蒂娜、纽特和埃洛希尔站在最后。 大雨仍然哗啦啦地下着,除了几个辛勤工作的傲罗之外,街道上空无一人。 雅各布走到台阶顶上,站在那里凝视大雨,奎妮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这对大家都好,”雅各布转过身面对奎妮,以及后面的几人,说,“我其实本来就不应该在这里,我根本就不应该知道这一切。” 奎妮强忍住泪水,蒂娜和纽特看上去也很痛苦,就连习惯了与朋友离别的埃洛希尔,此时也沉默下来。 “大家都明白,纽特带着我是因为——”雅各布哽咽了一声,“喂!纽特,你干嘛老带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纽特吐露心声,“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雅各布。” 奎妮拾阶而上,站到雅各布身前:“我跟你一起走,去别的地方。你看,我再也不会找到像你这样的了……” “像我这样的人多得是。”雅各布说。 “不,不……”奎妮说,“你是独一无二的。” 雅各布的脸上露出一个难过的笑容:“我该走了。” 他在大雨之中后退,一边看着大家的面容,最后闭上了眼睛,雨水渐渐淋湿了他的圆脸。 奎妮用魔杖变出一把魔法雨伞,走出地铁口,走向雅各布,她凑过去,温柔地抚摸着雅各布的脸,然后闭上眼睛,轻轻吻了他一下。 “我有一种预感,这一对儿鸳鸯不会就这样结束。”埃洛希尔摸了摸下巴说。 “我们不能……”蒂娜看着雨中的雅各布和奎妮,面色不忍,“至少不应该……” 第四十七章 妖精的指控 百老汇大街。 由于这场忽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原本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只剩下零星的几辆汽车还在宽阔的马路上行驶着,来往的行人也只有几位手持魔杖、忙着修复城市的傲罗。在昏暗阴沉的天空下,整条街道显得有些莫名空旷。 伍尔沃斯大楼,美国魔法国会。 这是埃洛希尔第一次主动踏入魔法国会的大门,跟他一起的还有纽特、蒂娜,以及明显神不守舍的奎妮。至于跟随着的其他几位傲罗们,则被华丽丽地忽视了。 一路上,埃洛希尔几人都保持着沉默的状态,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对雅各布的“被迫”告别而感到揪心难过。奎妮是表现得最明显的那个,如果不是蒂娜一路上一直挽住她的胳膊,估计这朵魔法国会的高岭之花就会任性地飘飞到那个不懂魔法的麻鸡面前去了。 看得出来,之前奎妮对雅各布的那个“吻”,确实给蒂娜造成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几人在魔法国会正厅那儿停下了脚步。 一位神色干练的短发傲罗站到几人面前,她穿着一身褐色的皮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女士钟型帽。 埃洛希尔对这人有些印象,不是因为她长得不好看,而是因为这人刚刚在地铁站的时候一直站在皮奎利女士的身后,应该是深受魔法国会主席信任的傲罗之一。 “斯卡曼德先生,埃洛希尔先生,”傲罗女巫开口说道,声音沙哑而有力,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还请你们先在魔法国会休憩一段时间,等会儿会有人带你们去专门的待客室。” 埃洛希尔点了点头,纽特也是。 “至于蒂娜·戈德斯坦小姐和奎妮·戈德斯坦小姐,你们两位可以先回去工作了,”傲罗女巫转向戈德斯坦姐妹俩,“魔杖许可办公室和秘书室那边还需要你们两位。” “我——”蒂娜欲言又止。 “蒂娜……”傲罗女巫换了一个称呼,语气也变得熟络了一些。事实上她是认识蒂娜的,在蒂娜因为违反保密法而被调到魔杖许可办公室之前,两人在傲罗办公室里也是并肩作战的好战友。 扫了眼埃洛希尔和纽特,估计是觉得这两人也不是什么外人,傲罗女巫说:“蒂娜,我知道你不甘心在无聊的魔杖许可办公室里继续工作,但我觉得,离开那间办公室的日子不远了,皮奎利主席阁下不会忽视你在此次事件之中的贡献的,更何况你本身就是一位相当出色的傲罗。” 雅各布离别带来的伤感被冲掉一些,蒂娜惊喜地看着傲罗女巫:“我还有回去的那天?” “当然。”傲罗女巫露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稍纵即逝,看得出她平时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人。 “恭喜。”埃洛希尔不咸不淡地说道。 纽特的态度则要恳切得多,他面带微笑地对蒂娜说:“恭喜你了,蒂娜,很高兴你能重新回去傲罗办公室。” 蒂娜笑着点点头,带着奎妮从正厅离开,她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又交代了几件事情之后,那名傲罗女巫也从正厅离开,她要去整理纽特和埃洛希尔两人的身份材料,包括他们之前的身份、经历、来源、活动路线等等。她还得把蒂娜跟纽特的通缉令去除掉,由于事发突然,虽然始作俑者格林德沃已经被成功逮捕,但这两人目前还是官方盖章的通缉犯。 埃洛希尔和纽特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一位男性职员走来带着两人去了一间宽敞的待客室,茶水、点心什么的也很快送了上来。 “这才是对待客人的态度嘛。”埃洛希尔端起桌上的一杯山泉水,一饮而尽。 纽特把神奇动物皮箱放在脚边,随手捏起了餐盘里的一块魔法饼干塞进嘴里:“不要太放松,别忘了我们之前可是在魔法国会里面闹过一场的。” “那并不是我们的原因,不是吗?”埃洛希尔也品尝起魔法国会准备的食物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只是被迫反击,总不能别人把你都推到死亡边缘来了,却不允许你稍作反击吧?” 跟埃洛希尔想的一样。 下午一点钟。 早上带几人回魔法国会的那名傲罗女巫苏珊·乔安西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走进了这间待客室里,她的名字还是蒂娜中午过来告诉给埃洛希尔两人的,还说她是魔法国会最初招募的十二个傲罗之一的直属后代。 纽特的审核很快就过去,他的资料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黑点,如果不是格林德沃刻意针对,几人之前也不会被判那么重的刑罚。 说实话,对于美国这边还存在着“死刑”这一判决方式,纽特仍然感到相当不解和意外,要知道,在英国即使犯下再重的罪名,不过也只是判个无期徒刑,除非这人能从固若金汤的阿兹卡班监狱逃出并再度严重威胁魔法世界安危。 说起来,纽特感到更奇怪的是,为什么盖勒特·格林德沃会如此的“厌恶”自己呢?甚至不惜用“谋反之罪”来让自己去死? 傲罗女巫苏珊·乔安西虽然没有追责纽特的过错,但她仍然警告了纽特不要再继续惹出麻烦,她着重强调了“纽约不允许饲养神奇动物”、“美国魔法国会严厉禁止巫师和麻鸡私下产生联系”、“下次再犯,决不轻饶”、“如果可以,请带着箱子尽快离开纽约”。 不过乔安西傲罗还是把之前格林德沃收走的那团被束缚在魔法能量场之中的默默然还给了纽特,虽然她的样子看上去很不情愿。 “斯卡曼德先生,务必不要沉迷于这种黑暗力量之中!”苏珊·乔安西面色严厉地警告道,“纽约已经是前车之鉴了。” “请放心,乔安西女士,”纽特打开皮箱,把那一小团默默然送回到了雪原栖息地里,“这一团默默然能量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我保证。” 乔安西摇了摇头,把目光看向埃洛希尔,这是一个在纸面上毫无过往经历的、干净的男人,他的一切信息记录都是在来美国之后形成的,就好像之前世界上并不存在这个人似的。 “埃洛希尔先生,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告知我你的真实身份吗?比如你来自于哪个国家?” “埃洛希尔来自于大海,是海里形成的一种类人高智商神奇动物。”纽特解释道,“我是在伊丽莎白堡垒号上遇到他的。” 埃洛希尔无比憋屈地点了点头,这个说法是他和纽特通过气之后才决定的,他总不能和别人说自己是来自于魔戒中土、甚至无穷时空之外的地球吧? 这样的解释倒也挺合理的,一名神奇动物学家在大海上遇到一种新出现的高智商神奇动物,然后把它带在了身边……乔安西心中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根据记载,初代混血媚娃差不多就是这样诞生的。 “那么,埃洛希尔先生——”乔安西打量了一下埃洛希尔,心中觉得有些可惜,这么漂亮的男人居然跟了个英国男人…… 摇摇头,把那些无关的事情抛出脑海,乔安西从面前的资料里抽出一页纸,递给了埃洛希尔:“您能解释一下这张起诉状是怎么一回事吗?” 埃洛希尔接过白纸,迅速找到了最重要的几点信息。 “原告:纳尔拉克;被告:埃洛希尔;罪名:损坏私有财产,故意伤害,偷窃高级魔法物品,以及,私自造币!” 第四十八章 罪名分析 纳尔拉克?那不是盲猪酒吧的老板吗? 埃洛希尔仍旧记得几天前在盲猪酒吧里的不愉快经历,无论是肮脏恶劣的酒吧环境,还是态度奇差的家养小精灵酒保,又或者是三教九流的地下魔法世界人物,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非常负面的那种。 可是埃洛希尔思来想去,都没找到自己和酒吧老板“纳尔拉克”之间有什么冲突。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情”,不过只是在同一张桌子旁边坐过而已,埃洛希尔甚至全程都一言不发,这怎么会造成冲突呢? 难道是那家伙因为嫉妒自己长得帅,所以才把自己告上了魔法国会?埃洛希尔颇有些滑稽地想道。 实话实说,埃洛希尔并不是在嘲笑纳尔拉克的长相,毕竟他已经很久没干这种不成熟的事情了。 再说了,纳尔拉克从外表看上去还是挺气派的,无论是西装革领的打扮,还是抹得非常光滑体贴的头发(尽管那看上去像是一块黑瓜皮),再不然从不离手的雪茄,都很符合一名黑帮老大的气质。 至于什么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牙齿不齐、手指翻卷、瓜皮头发……这都是天生的,没办法改的呀。 埃洛希尔不会歧视这种先天性缺陷,那是不礼貌的,更是不道德的。 咳! 根据蒂娜当时的介绍,这位盲猪酒吧的老板纳尔拉克先生,是一个妖精,专门利用情报来干一些不光彩勾当的坏家伙。蒂娜她有些时候甚至都需要借助纳尔拉克的帮忙,才能找到一些犯人的信息。 用埃洛希尔自己的话来描述这位纳尔拉克妖精先生,那就是:它是一个游走于黑暗魔法世界的“大人物”,操纵着纽约地下魔法世界的绝大多数情报,甚至还能凭借着那些隐秘的情报来和魔法国会做交易,保护自己,又或者牟取利益。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很不好惹的人物。至少对于毫无根基的埃洛希尔来说是这样没错。 “纳尔拉克?”纽特凑过来,好奇地盯着埃洛希尔手里的起诉状,“你是怎么惹到他的?” “这一点我也很不明白,”埃洛希尔说,他瞥了一眼对面坐着的乔安西,即使明白这位傲罗已经不会追究自己和纽特之前的所作所为,但还是主动压低了声音,“可能和那晚我们去盲猪酒吧有关。” “不会吧?”纽特说,“我记得那次你和纳尔拉克之间根本没有交流吧?” “事实上就是那样。”埃洛希尔耸了耸肩,他是真的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纳尔拉克会给全程透明的自己送来这一张起诉状。 看看这上面罗列的罪名吧! 第一条,损坏私有财产:大概指的是那晚埃洛希尔和纽特几人在盲猪酒吧里的活动,给酒吧的设施造成了什么破坏。 可是就盲猪酒吧里的那些陈旧设施,还用得着人去破坏吗?而且讲道理,绝大多数的破坏都是后来赶到的傲罗们在捕捉犯人的时候造成的吧? 再看看第二条,故意伤害:埃洛希尔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触碰过纳尔拉克,如果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就能够形成伤害的话,那么他也只能认了。 毕竟像纳尔拉克那样丑陋的家伙,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的确是会产生巨大的精神压力的,这一点埃洛希尔在过去深有体会。 至于第三条,偷窃高级魔法物品:这就是完全的人格污蔑了。除开偷窃女人心之外,埃洛希尔一生从未做过盗窃之事。 最后一条,私自造币。 关于这一点埃洛希尔的态度就是:“……” 其实他现在确实是想要去赚点钱来花花的,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花销,还有黛博拉的花销,通通都是记在纽特的账上。虽然数额只是很小一笔,但埃洛希尔总觉得不好意思。 说句不太好意思的话,埃洛希尔的口袋干净得就像一个体面的寡妇一样。 事实上,埃洛希尔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现在不是在美国,而是在英国,那么罪名上还会多出来一点,那就是“非法持有魔杖”。在欧洲,巫师拒绝让其他魔法生物分享魔杖学问的秘密,这一点是绝对的红线! 看着手里这张措辞非常愤怒的起诉状,埃洛希尔琢磨着纳尔拉克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 “咚咚!” 坐在对面的乔安西看埃洛希尔一直不发话,不由得用指节扣了扣桌面。 “有什么想法吗,埃洛希尔先生?”乔安西朝埃洛希尔问道。 “没想法,不知道,搞不懂。”埃洛希尔回了一套三连。 乔安西蹙起了眉毛,说实话,她也不明白为什么纳尔拉克这样的黑涩人物居然会有一天把谁谁谁告到了魔法国会来。 贼也要防贼?这年头有这么乱吗? “那么还请你下午六点的时候,去一趟第六审判室,关于你和纳尔拉克的诉讼事件将会在那里得到解决。”乔安西只能这么说。 “好吧。”埃洛希尔点点头,他又不亏心,在法庭上当场和纳尔拉克对峙也没关系,反正就像他说的那样,纳尔拉克罗列出来的罪名基本上都是假的,那个妖精甚至连基本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这件事情说完之后,乔安西也没多说什么,埃洛希尔的材料比纽特还要干净,她的处理速度也非常快,很快就完成了无罪审核。 不过魔法国会要是真的一笔一笔的来算的话,纽特和埃洛希尔也没有那么大的底气。 从登上美国国土之后,纽特的罪名包括但不限于:没有得到魔杖持有许可、在麻鸡(雅各布、市银行等)面前随意施法、携带危险神奇动物、违反保密法、扰乱公共秩序等等,更别提后来在冲出魔法国会大厦的时候,还不小心击伤了几名傲罗,那只蜷翼魔甚至还吸食了一个人的脑花。 就连埃洛希尔在那个死刑房里、差点被送进死亡药水池时,都因为自保而夺去了两名魔法国会职员的生命…… 但怎么说呢? 盖勒特·背锅王·格林德沃替两人承担起了所有的罪名,毕竟除了纽特最初在市银行里造成的骚乱之外,后续的攻击事件大部分都是格林德沃引起的。 甚至因为格林德沃的名声实在太臭,皮奎利女士还把克莱登斯的事情,也就是默默然的突然爆发归咎到了他的头上。 魔法国会自诞生以来,就没见过默默然爆发,怎么格林德沃一来美国,就忽然出了这档子事呢? 不管别人信不信,皮奎利女士是这么和别人说的,美国根本就不会有默然者的存在! “我们之后会送来一份身份证明的,埃洛希尔先生。”乔安西傲罗整了整桌面上的文件,从椅子上站起身。 埃洛希尔点点头,虽然这个马甲是个假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想了想,他把一根魔杖从口袋里抽出来递给了乔安西,正是那根“战利品”山杨木魔杖。 “这是当时的一位行刑者的魔杖,我很抱歉……” “我们都知道,那是格林德沃的原因。”乔安西面色复杂地接过魔杖,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终究还是埃洛希尔他们亲自动的手。 深呼吸一口气,乔安西脸上的表情重归平静:“谢谢你,魔杖是巫师最可靠的伙伴,我会把这根魔杖还给斯图尔特一家人的。埃洛希尔先生,别忘了,今天下午六点。” 第四十九章 我来了,你人呢? 下午五点五十分。 埃洛希尔准时出现在了第六审判室的入口旁边,靠近这里的是一条非常阴暗的走廊,粗糙厚重的石头墙壁,造型古朴的木质托架上面插着一支支火把,火把的光线昏暗阴沉,令人不由得心头沉重。 纽特跟在埃洛希尔身边,准备替等会儿的审判做辩护;兴致不高的奎妮也被蒂娜带到了这里,毕竟她们二位才是更熟悉美国魔法法律的人。 在一扇阴森森、带着兽首门环的黑木门前,埃洛希尔几人停下脚步,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推门进了审判室里。 跟外面一样,审判室四周的墙壁都是用纯黑色的大块石头砌成的,墙上的魔法火把散发着微弱的黄色光芒,让人看不清那些坐在板凳上的影子人物们到底是谁。 埃洛希尔的视力倒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前排中心位置上的皮奎利女士,还有白天刚见面的苏珊·乔安西傲罗,以及其他几位在地铁站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傲罗们。 看到这些魔法国会里的顶级大人物,埃洛希尔忍不住皱了皱眉。 在他看来,这场庭审的规格绝没有到达能够吸引这么多权贵人士的地步,尤其是日理万机的魔法国会主席,这时候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皮奎利女士现在要做的不应该是去善后“格雷维斯”,又或者格林德沃的事情吗? 纽特几人也感觉到了有些意外,但最终碍于审判室的氛围,什么都没说。纽特拍了拍埃洛希尔的胳膊,和蒂娜、奎妮一起走上了上面的陪审团席位上。 埃洛希尔朝着那张桌面上摆有“被告”牌子的木桌走去,一边走一边打量房间里的人物。 除开那些明显是傲罗打扮的巫师之外,房间里还存在着另一批角色:它们身材矮小,肤色灰黄,拥有着修长的手指和脚趾,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它们,全部都是妖精! 每一个妖精的身上都套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为了体现正式感,长袍的左胸口处还绣着一个精致的银色“g”标志。那代表的含义不是“妖精(gblin)”,而是“古灵阁巫师银行(grings iaring bank)”。 没错,这些妖精全部都是来自于古灵阁银行的! 不过,是不是还少了一个人?不,少了一个妖精? 埃洛希尔疑惑地朝左边那张空荡荡的原告席上看去,本来应该坐在那里的纳尔拉克去了哪儿?那混混妖精怎么回事?在这种场合都敢放鸽子的吗? 还是说,这妖精真把自己当成了主角,准备最后登场? “很好,我们的‘被告’先生已经到了。”冷冰冰的声音从瑟拉菲娜·皮奎利的嘴巴里传出,她眼神冰冷地朝古灵阁妖精们那边看去,“你们谁能告诉我,引起这场审判事件的‘原告’纳尔拉克去了哪儿?” 一位看上去比较年长的妖精擦了擦头上的汗水,不小心碰歪了它下巴上的假胡子:“现在不是还没有到六点钟吗?或许纳尔拉克它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 虽然嘴上在替纳尔拉克开脱,但实际上,这只老妖精早已经在心里把纳尔拉克骂的狗血淋头了! 妖精是一种高智商的魔法生物,它们拥有自己的独特语言体系,擅长金属加工,尤其是银器制作。在金融和货币领域,妖精拥有着比巫师更高的天赋与造诣。它们运营的古灵阁巫师银行,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着全球魔法界的经济状况,许多国家甚至有且仅有这一间银行,譬如老牌魔法强国英国,那座开设在对角巷北侧的古灵阁便是全英国唯一一家巫师银行。 而作为魔法世界里唯一一个能够制造魔法货币的种族,妖精被法律承认了一种权利,那就是它们能够和伪币制造者处于永远的战争状态。面对一名胆敢制造假币的巫师,妖精们通常的选择不会是报备各国魔法部,而是会直接行使它们的“合法消灭权”。 当然,这样的权利可不是和平争取而来的。 事实上,妖精虽然和巫师共存在魔法世界里,但在历史上,妖精和巫师之间经常爆发冲突流血事件,其中以发生于17世纪和1八世纪的两次最为知名,不过那就扯得有些远了…… 说回到现在。 古灵阁的这些妖精们可不是因为什么随随便便的原因就来到魔法国会这边的,它们只不过是想要借着这场审判会议的名头,来刺探一下魔法国会的虚实状况而已,给埃洛希尔编造的第四条罪名“私自造币”向来是妖精用来介入巫师事务的主要借口。 妖精们本来是没打算这么做的,在美国这边妖精和巫师之间的关系虽然不算坏,但比世界上的其他地方还是要好一些的,可谁让昨天那个默默然把纽约搅成一团糟呢? 本来古灵阁的妖精们预想着,昨天的默默然事件造成的可怕后果对于美国巫师来说根本无力承担,他们很有可能在解决完默默然之后,迎来麻鸡警察甚至是军队的强烈攻击。 然后,承受不住的魔法国会便会迎来搬迁,反正这样的事情他们在历史上已经干过至少五次。又因为纽约被破坏得这么严重,恐慌的麻鸡当局肯定不会再让纽约出现哪怕一名巫师,而魔法国会这边为了安全和隐蔽,也不会允许巫师到这边来。 这样一来,妖精们很有可能白白获得一座“没有巫师”的城市! 它们甚至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从魔法国会的束缚下脱离开来,在纽约这座国际都市建立一个妖精们的“国中之国”! 这个念头哪怕只是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也让绝大多数的妖精们兴奋得颤抖起来。 建立“国中之国”! 这可是能够媲美古灵戈特(gring)创办古灵阁巫师银行、莱格纳克一世建立妖精王国的恐怖功绩! 但古灵阁妖精们没想到的是,强大得可怕的默默然被解决了不假,可谁知道连这种城市毁灭等级的魔法暴露事件,都能被这么迅速地解决掉呢? 想到这里,这只老妖精对纳尔拉克的怨恨不由得更深了。 如果不是那个蠢货嚷着有巫师冒犯了它的地盘,古灵阁这边就不会派人去接触它,妖精们也不至于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儿上成批次地出现在巫师的大本营里! 老妖精瞥了一眼主位上的皮奎利女士,立马看到了她脸上那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 该死的!这女人也猜出了妖精的想法!老妖精内心大怒,纳尔拉克那个蠢货怎么还没来!过来顶个锅啊! 第五十章 反技高一筹 盲猪酒吧。 前两天魔法国会傲罗们的突袭检查,使得酒吧里的那些“客人”们的数量少了一大半,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被当场送进了监狱,剩下的小部分也被暂时丢进魔法国会的牢房里,接受傲罗们拳拳到心的“爱的教育”。 至于那些成功逃走的巫师(毕竟他们会幻影移形),也差不多被吓破了胆,这两天来一直在外面躲风头,根本就不会回到酒吧这边来。 这样也导致了一个后果,本来人来人往、欢愉阴森的猪头酒吧,突然变成了一个“空”酒吧,空荡得像个阴沉鬼屋一样。 酒吧二楼。 家养小精灵酒保无力地拖着步伐,从二楼深处的一个房间里走出来,它背后的是属于酒吧老板纳尔拉克的房间。 “唉……”酒保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安静无比的房间木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家养小精灵酒保对于盲猪酒吧的情感并不深厚,都是出来混的,谁会在意这些东西。酒保叹气的原因,只是因为它感觉盲猪酒吧很有可能没有出路了,甚至不用一两年时间就会彻底消失在纽约。 想到这里,酒保忍不住又是一叹,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啊! 早知道这样,它前天就不跟老板说那个来闹事的小白脸可能有着一件很厉害的魔法戒指了!不和老板说那件事,面子受损的老板就不会贪心过度,也不会引来古灵阁的那些妖精们的关注,以至于把那小白脸一纸告到了魔法国会…… 然后再在这么关键的庭审时刻直接缺席审理! 在纽约,没人可以在得罪魔法国会的同时,又引起古灵阁妖精们的强烈不快,那样的可怕后果即使是纽约地下情报头子纳尔拉克也承受不了。 更何况,纳尔拉克还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一个问题! 谁知道那些马戏团的小丑们会送来这样一个炸弹呢?家养小精灵酒保回想起了那只可怕的龙虾,谁知道那淡灰色小龙虾吃完之后会引起这么大的后遗症呢?老板之前也没有龙虾过敏过啊! 看着房间木门,酒保的目光似乎穿透到了里面,看到了那个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浑身发烫、意识昏迷的纳尔拉克,更加可怕的是,那些会发生在巫师身上的后遗症在妖精老板的身上似乎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异,它的身上长的根本不是绿色疹子,而是一个个比婴儿拳头还要大的绿色大水泡。 正常的巫师在不小心食用软爪陆虾之后,会引起高烧以及绿色疹子,可妖精们的后遗症没人说过啊!更何况纳尔拉克之前还吃掉了整整一只软爪陆虾! 想起那个还在魔法国会进行的所谓庭审,家养小精灵酒保不禁产生一个想法: 盲猪酒吧,要没了啊! …… 魔法国会,第六审判室。 皮奎利女士把手里的怀表扣到了桌子上,发出一声不算沉重的响声,让场内的古灵阁妖精们都是心头一跳。 “时间已经到了六点三十分,谁能告诉我,那位原告纳尔拉克先生,它现在人在哪?”皮奎利女士的声音冰冷无比,仿佛来自极北的冰原。 古灵阁妖精代表里,那位年长的老妖精再次被推出来,它慌不迭地说:“可能需要再等等……” “再等等?!你知道你这是在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吗?”皮奎利女士说,“还是你们妖精觉得,一旦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巫师就必须无条件满足你们的要求?” “这里是魔法国会的第六审判室!不是你们古灵阁的地下金库!”皮奎利女士的声音越来越高昂,“明白你的身份!” 埃洛希尔百无聊赖地坐在被告席上,他算是看出来了一点苗头,今天这场审判事件的主角根本就不是自己,真正闹红了眼的是魔法国会的巫师和古灵阁的妖精。 妖精和巫师之间的关系很不对头啊!埃洛希尔心想。 还有那个纳尔拉克究竟想要干啥?埃洛希尔越发奇怪盲猪酒吧老板的行为来,把自己告上巫师法庭,然后华丽丽地放所有人鸽子。 真·嘴强王者啊! 难不成纳尔拉克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才不能来吗?埃洛希尔望向皮奎利女士,还是说,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威不受妖精威胁,魔法国会的人“让”纳尔拉克来不了呢? 埃洛希尔不知道他已经接近了真相,纳尔拉克不能来的原因,单纯只是吃坏了肚子,虽然这“软爪陆虾食用后遗症”不能用简单的吃坏肚子来形容,大概就是……额…… 吃坏了肚子。 “十二月二十七日的审判,”皮奎利女士声如洪钟地说,一位魔法书记员立刻开始做审判记录,“审理‘埃洛希尔损坏私有财产,故意伤害,偷窃高级魔法物品,以及,私自造币’一案。” “审问者:魔法国会主席瑟拉菲娜·皮奎利;魔法法律执行司暂代司长苏珊·乔安西;高级副部长…… “原告:盲猪酒吧主人纳尔拉克。 “原告方证人:古灵阁妖精。 “被告方证人:纽特·斯卡曼德,蒂娜·戈德斯坦,奎妮·戈德斯坦。 “巫师法庭正式开庭!” 在皮奎利女士的宣布下,庭审正式开始。 古灵阁妖精们的脸色难看无比,如果不是因为人在魔法国会不能外出,它们现在直接跑去盲猪酒吧把纳尔拉克活剐了的心思都有! 坑人也不是这样坑人的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少了原告也能开庭审理,但埃洛希尔心里还是对皮奎利女士伸出一个大拇指,有位性格强势的国会主席还是好啊! 审判的过程异常简单,由于缺少原告,证据完全缺失(本来就没有),所谓的“证人”们在事前也根本没能够了解纳尔拉克那边到底有什么证据,像纳尔拉克那样以情报为生的妖精根本就不会把自己知道的信息无条件透露给其他人。 在缺乏关键证据、关键人物、关键信息这么多因素叠加起来之后,这场庭审以一个非常不合理的速度走向了结束。 “赞成指控不成立的请举手。”苏珊·乔安西用洪亮的声音说。 埃洛希尔轻笑着看到所有的巫师都举起了胳膊。 “赞成罪行成立的请举手。” 只有少数几个厚脸皮的妖精咬着牙举起了右手,但也很快放下。 “很好,很好。”皮奎利女士接连说了两遍,“指控不成立。” “太好了,埃洛希尔。”坐在证人席位上的纽特欢快地说道,他甚至还朝埃洛希尔挤眉弄眼。 “那么我宣布——” “稍等一下,主席阁下。”埃洛希尔同样举起了一只手,“我这里也有一个案件需要您的帮助。” “你说。”皮奎利女士露出一个感兴趣地神色。 “我认为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告,它们所谓的人证物证更是纯属捏造。”埃洛希尔战术起身,双手按在桌面上,“古灵阁妖精和纳尔拉克先生枉顾魔法国会尊严,在格林德沃、默默然祸害纽约这样一个背景前提下,不顾社会影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我的人格利益,我以它们侵害我的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为由,请求赔偿精神损害以及名誉损失,希望它们能够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第五十一章 妖精都是好人啊 “你!” “小子!” “f——” 听完埃洛希尔的话,古灵阁妖精们惊怒不已,它们对埃洛希尔吹胡子瞪眼睛,个别性情暴躁的妖精甚至直接叫出了那个以“f”开头的词语。 虽然埃洛希尔说的话里面包含一些专业性极强的词语,除了专门研究法律的那些学究之外理解起来比较困难,但是妖精们还是听出了他的大致意思是什么,那就是想要让古灵阁在这个人面前低头赔礼道歉?! 多久都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一个小小的—— 埃洛希尔看向那边惊怒交加的妖精们,脸上露出轻蔑的讽刺笑容,他这反手把妖精告上法庭的操作可不是无的放矢,虽然皮奎利女士已经快宣判了他无罪,但世界上也没有被人诬告之后却不能还手的道理。 而支撑着埃洛希尔做出这一决定的原因之一,则是因为他看到了巫师和妖精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魔法种族之间的隐隐对立。 无论是妖精们看向巫师的眼神里的敌意和不快,还是巫师看向妖精眼神中的不满和歧视,都能指出一个问题:这两个魔法种族之间的关系绝不是那么亲密无间的,至少双方的主流观念应该是对立的。 埃洛希尔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两个种族之间早在历史上就爆发过数次的战争了,双方之间的恩怨甚至能够延伸到千百年之前! 等那句“赔礼道歉”结束之后,埃洛希尔便施施然地坐回到了位置上,上面说了那么多,其实他告妖精的最根本原因则是: 不爽! 这是当然了,埃洛希尔又不是什么唾面自干的老好人,他可不会因为魔法国会判处他无罪而将这件事情轻松揭过,以后对那些妖精们和平相待。 不过,埃洛希尔也没指望着这一次“反向操作”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收获,毕竟再怎么说他都只是一个毫无底子的“小透明”,魔法国会里的绝大多数人根本就不认识,这么做只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恶气罢了。 埃洛希尔更没希望这一次古灵阁妖精们真的能付出什么代价来。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就是他的态度。 “肃静!”皮奎利女士高声说道,她朝着古灵阁妖精那边,“为什么总需要我强调这里是魔法国会的第六审判室,而不是你们古灵阁?” 妖精们愤怒地坐下了,它们那灰黄色、皱巴巴的脸部甚至气得有些潮红起来。 皮奎利女士按部就班地宣读完刚才被打断的审判结果,即埃洛希尔的数项罪名完全不成立。 魔法书记员奋笔疾书地把国会主席的言论统统记载在笔记本上。 然后皮奎利女士才看向仍然坐在被告席位上的埃洛希尔:“你的案子,我们接受了。” 埃洛希尔露出一个稍显意外的表情,他没想到……魔法国会这办事效率还挺快的? 咳! 好吧,埃洛希尔真正没有想到的是,皮奎利女士居然真的代表魔法国会接了这个案子,要知道他此时此刻怼的可是妖精啊!根据纽特在下午时候的科普,妖精可能是这世界上除了巫师之外第二强大的种族,尤其是它们还掌控着魔法世界的经济权利! 其实,皮奎利女士之所以在这样一个状况下接了埃洛希尔的案子,是因为埃洛希尔的这个提案恰好迎合了以她为代表的美国魔法国会的需求,那就是打压这些胆敢冒犯魔法国会尊严的妖精。 绝不能让妖精的日子过得太舒适!打断它们冒犯巫师的爪子!这就是巫师的主流观念。 第二点,埃洛希尔是纽特·斯卡曼德先生的好朋友,就在刚刚过去的默默然霍乱纽约、格林德沃伪装法律执行司司长这样的剧烈动乱之中,纽特可是力挽狂澜,给美国魔法国会提供了非常强大的帮助。 尤其是在纽特和雷鸟弗兰克的帮助之下,魔法国会成功避免了大规模暴露在麻鸡世界眼前的可怕现实。 正如皮奎利女士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欠纽特的实在是太多了。 帮助埃洛希尔,也是回报纽特的方法之一。 这两个原因综合在一起,才是皮奎利女士代表魔法国会接下埃洛希尔的案子的原因。 那么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十分有趣了: 法官和陪审员们都是偏向于埃洛希尔,或者说是偏向于纽特的; 妖精们根本不受待见,但它们刺探魔法国会大厦是事实,觊觎巫师的地盘是事实,诬告埃洛希尔还是事实; 这不是裁判下场踢球。 而是己方发挥神勇,引来裁判下场帮忙踢球,并且对面的猪队友全部红牌下场…… 甚至时间、场地、人员通通都不用换。 古灵阁妖精们那绿豆般的眼珠子变得有些茫然了起来,怎么事情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呢?今天的事情不是纳尔拉克引起来的吗?它不是原告吗?它人怎么还没来?怎么那个小白脸儿走到原告席上坐下去了呢? 皮奎利女士重新主持案件。 “十二月二十七日的审判,”魔法书记员这样做着审判记录,“审理‘古灵阁妖精、盲猪酒吧老板纳尔拉克诬告埃洛希尔,侵犯其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一案。” “审问者:魔法国会主席瑟拉菲娜·皮奎利;魔法法律执行司暂代司长苏珊·乔安西;高级副部长…… “原告:埃洛希尔 原告方证人:纽特·斯卡曼德,蒂娜·戈德斯坦,奎妮·戈德斯坦,当日庭审巫师 被告:古灵阁妖精,盲猪酒吧老板纳尔拉克 被告方证人:无 庭审开始……” 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书记员继续用羽毛笔在笔记本上写着。 “庭审结果如下: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纳尔拉克、古灵阁妖精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以莫须有的罪名污蔑、诽谤埃洛希尔名誉为确凿事实,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现判决古灵阁妖精、盲猪酒吧老板纳尔拉克即刻停止侵害,赔偿埃洛希尔精神损失以及名誉损失100卓锅,1件妖精银器! 审判结果立即执行!” 埃洛希尔诚恳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向魔法国会的人还有纽特他们道谢,连那些气得发疯的妖精们都没落下。 妖精都是好人啊!埃洛希尔心想道,我缺什么你们就送什么,真是纽约及时雨。 第五十二章 古灵阁的赔偿 第六审判室。 魔法国会的成员们纷纷站起身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整理文件,他们的表情都很愉悦,让妖精吃瘪的机会可不多见。 怒不可遏的妖精们步伐急促地走出审判室,令它们真正感到难受的不是魔法国会的审判结果,而是它们这一次完全找不到反驳这件事情的理由!就算想要窜动美国的其他妖精们一起发动叛乱、报复,也根本站不住脚! 都是那个愚蠢、痴呆、不靠谱的盲猪酒吧老板纳尔拉克的错!如果不是因为它没来,堂堂古灵阁也不会遭受到这样的侮辱!妖精们恨得牙根发痒。 纽特和戈德斯坦姐妹俩喜气洋洋地朝埃洛希尔走来。 “我真么想到皮奎利女士居然真的答应了你的提案,那可是妖精啊!”蒂娜的脸上带着残留的震惊神色,在她的印象里,似乎还从没有遇到过服软的妖精。 “我也很意外。”埃洛希尔耸耸肩,他是真的对这个审判结果感到十分意外,看妖精们那生气肉疼的表情,魔法国会的这次判决结果可不轻。 “我当时差点被你吓死了!”纽特笑着拍拍埃洛希尔的胳膊,“还好魔法国会认可了——” “斯卡曼德先生。”一道女声打断了纽特的话,埃洛希尔几人朝声音那边看去,发现说话的不是别人,而是魔法国会主席皮奎利女士。 “主席阁下。”x2 蒂娜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态度,就连奎妮也严肃了许多。 “谢谢您的帮助,主席阁下。”埃洛希尔也趁这个机会向皮奎利女士道谢,再怎么说,刚才的那场庭审都是因为她的帮助才能把那些妖精教训一顿。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纽特有些腼腆地问道。 “希望你和你的朋友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而受到什么影响,”皮奎利女士面带微笑的说道,“那些妖精们一直都是这样,如今还想趁乱试探我们。魔法国会早就想给它们一个教训,让它们长长记性了。” 听到这句话,埃洛希尔若有所思地看了纽特一眼,看来今天这件事他还是沾了纽特的光啊,之前不小心忽略了这个信息。 “不,不会的。”纽特说,“谢谢您,主席阁下。” 皮奎利女士点点头,有些事情点到即止就行,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就先告辞了。”皮奎利女士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从第六审判室离开,身为国会主席的她确实事务繁忙,今天能抽出时间来处理埃洛希尔和妖精的事情,已经是看在纽特的面子上了,当然更多的原因则是妖精那边需要得到警告。 “谢谢你,纽特。”埃洛希尔诚挚地说道,把这一份情谊牢牢地记在心里。 “哈~”纽特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他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情感。 埃洛希尔笑着摇摇头,无可救药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啊…… “我们可以出去了,时间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去的话,房东太太可就要锁门了。”蒂娜说,“虽然我们可以用幻影移形直接回去,但那样终究有点不好,要是被发现了又是一件麻烦事。” 埃洛希尔看出纽特的表情有些意动,半推半就答应了蒂娜的邀请。 之前和蒂娜之间的小芥蒂埃洛希尔准备放下了,他现在想到一个回报纽特的好机会,那就是促成有情人终成眷属! 等回到了戈德斯坦公寓之后,埃洛希尔便向纽特询问一些信息。 “对了,纽特,卓锅是什么?” “是美国这边的货币,和金加隆的价值大概相等。那些妖精们真的赔了很大一笔钱,要知道之前在英国魔法部工作的时候,我的月薪水才八个银西可。” “银西可?金加隆下面的货币吗?” “嗯,一个金加隆等于十七个银西可,一个银西可等于二十九个铜纳特。” “……这是哪个天才设计出来的货币兑换比率?”而且以你们英国巫师的算数水平,算得清别人到底坑没坑你吗? “当然是妖精啊,发明人应该是古灵戈特吧,一个天才妖精……不过卓锅的补偿还是次要的,真正让妖精们感到肉痛的,应该还是那件妖精银器。” “妖精银器?” “嗯,妖精是世界上最出色的金属匠人,他们制造的银器举世闻名又价格不菲,只有那些真正的大人物才可能拥有。”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种族,矮人,他们体格强壮,性情坚韧,虽然有些顽固,但非常擅长挖矿、金属技艺和石质建筑。” “听上去和妖精有些像,古灵阁也是在伦敦地下好几百英里深的地方……”(注) …… 第二天上午。 在魔法国会大厦等待的埃洛希尔和纽特被一队傲罗带去了纽约古灵阁银行分行,准备去取妖精的赔偿。 傲罗的随行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妖精的价值观和巫师不同,它们认为一件物品的合法拥有者永远是它的制造者而不是之后的购买者,历史上妖精们还因为这个跟巫师产生过多次流血冲突。 为了保障魔法国会的威严,也是为了照顾纽特和埃洛希尔的安全,皮奎利女士在经过思考之后还是派了一队傲罗跟他们两人一起前来古灵阁。 纽约古灵阁银行分行是一幢高高耸立在纽约巫师交易街道中心的雪白楼房,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一身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它的表情异常难看,显然是知晓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大门背后,是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大厅,空旷旷的,没有任何巫师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妖精们赶了出去。 埃洛希尔在牵引下,朝着一个柜台走去,一个脸色冰冷的妖精正坐在那里。 妖精随手把一个口袋抛给了埃洛希尔,里面装的正是100卓锅。 埃洛希尔将袋子打开瞄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的都是金色的硬币,用手称了一下,沉甸甸的很有分量,一个小袋子大约有一公斤重。 不过真正让他期待的,是妖精后面掏出来的这个木匣。 柜台后的妖精心中冷笑,虽然魔法国会判处它们需要赔偿一件银器,但也没有规定银器的类型,只要随便拿出一件妖精们用不上、巫师也用不着的银器来就行。 比如这个! 妖精掀开木盖,一柄闪闪发亮的银剑正躺在木匣里。 居然是剑?! 第五十三章 羽剑 埃洛希尔瞬间被那柄剑吸引过去了注意力,他在来古灵阁之前就曾偷偷预想过妖精会赔偿他什么银器,但没想到的是,妖精居然真的这么配合地送上一把银剑! 用“优雅从容”来形容木匣里的这把剑最合适不过了。 银色的剑柄致密坚硬,色泽柔润,螺旋状的银丝镶嵌,不仅美观大方,而且利于持握。 长而薄的剑身则更令人眼前一亮。 细密鲜明的灰色锻造纹理以亮银色剑刃中部微微隆起的脊线为羽枝,向剑刃两边四散开来,其自然舒展的灵动之感,仿佛一片鸟类的羽毛,美轮美奂,栩栩如生。 这哪里是一把用于战斗的银剑,这是一件艺术品吧? 埃洛希尔伸出手,从木匣里将这把银剑取出。 好轻! 这是埃洛希尔入手这把剑的第一感觉。 虽然是由金属制成,但是妖精们不知道在这把羽毛似的银剑上施展了什么魔法,使得它的重量变得非常轻盈,真的就像一片羽毛一样,握在手里根本就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埃洛希尔用手轻轻拂过剑身,细心感受其高贵典雅,又不失庄重的内在风格。 即使在中土大陆,埃洛希尔都很少见到过外表如此精致的“剑”,即使是大名鼎鼎的格拉姆德凛(gring,甘道夫的佩剑,也叫敌击剑,或者打剑),也不像这柄妖精银剑一样外表精致。 埃洛希尔忍住炫耀的心思,故意装作笨拙地胡乱舞动了几下银剑,剑身切割空气几乎听不到任何呼啸声,这是一把极度轻盈又极度锋锐的快剑! “检测物品信息。”埃洛希尔心中对系统下令。 淡蓝色面板唰地一下展开。 物品名:妖精的羽毛纹长剑 介绍:这是由妖精国王莱格纳克三世于十七世纪锻造的宝剑,因为采用了一些比较偏僻冷门的锻造技术,甚至影响了妖精银器的主要功能,所以在妖精王国中声名不显,甚至为大多数妖精不喜。 品质:稀有 技能:无尘:被动,妖精的银器能够自动排斥灰尘等污秽物品,无需擦拭,便能永久保持洁净状态。 轻盈:被动,长剑上被施展了减轻重量的魔法,持握在手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吸收:被动(?),妖精的银器会吸收能够强化它的物质,但由于某些原因,羽毛纹长剑的吸收功能受到了一些影响,或许宿主可以向面前的妖精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魔纹:??? 说明:这是一柄极具价值的妖精银剑,拥有巫师无法模仿出来的特性。 和之前一样,系统面板上给出的大部分都是埃洛希尔已经知道的信息,有不少还是随着妖精的解说同步产生变化的。比如“无尘”这个技能,之前埃洛希尔就根本不知道,还是妖精自己说的。 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妖精清了清嗓子,它刚刚在埃洛希尔试剑的时候说了一大堆的介绍银剑的话,嗓子难免有些发干。 妖精可以看出埃洛希尔很喜欢这把羽毛纹长剑,这一点完全在它的预料之中,这把银剑虽然在妖精王国之中名声不大,但是几乎每一个看到这把银剑的妖精,都会被伟大的莱格纳克三世国王陛下无双的锻造技艺折服,甚至叹为观止。 不过喜欢是一件事,会不会用就是另一件事了。 古灵阁妖精们的目的就是抛出这把谁都不会用、只能在家摆着的银剑出来,然后等埃洛希尔死亡之后,妖精们就能大大方方地从他那儿拿回这把羽毛纹长剑,这样的话,长剑甚至不会受到一丁点儿的损坏。 至于埃洛希尔到底会不会用剑? 柜台后的妖精冷笑一声,真当谁都是那个怪胎巫师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啊! 而且看这个小白脸儿刚才那用剑的姿势就知道,这家伙完全不会冷兵器! “这把长剑的名字叫什么?”埃洛希尔没有把银剑放回木匣,而是握在手里,朝妖精问道。 “就叫羽毛纹长剑。”妖精回答。 “……” 非常朴实的命名水平,埃洛希尔心想,这些搞技术活的种族是不是都是这样啊? 又不想改名字,又觉得“羽毛纹长剑”这确实有点低水准,埃洛希尔想了想,便折中了一下。 “物品名改为:羽剑。”他对着系统下令。 更名成功! 羽剑!埃洛希尔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名字比什么打剑(敌击剑)和咬剑(兽咬剑)要好多了! “如果觉得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签订契约了。”妖精对埃洛希尔说。 “还要签订契约吗?”埃洛希尔有些好奇地问,在他的印象里,无论什么宝剑都只是工具的一种,即使是身材矮小的霍比特人,在捡到了第一纪元高等精灵铸造的长剑之后,也可以立马拿起来使用。 “当然!我们妖精可是最注重契约精神的种族!不像你们巫师!”柜台后的妖精伸出手在下面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张崭新的羊皮纸出来,递给了埃洛希尔。 埃洛希尔接过契约书看了看,立即发现了几个有趣的地方。 羽剑并不是妖精赔偿给埃洛希尔的,而是“转让”给他的。 它的物品所有权并不是归属于埃洛希尔,而是在“有生之年”属于他,妖精有权利在埃洛希尔死后重新拿回这把长剑。 额,想跟我拼谁命长? 埃洛希尔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柜台后的妖精,小弟弟,你知道我今年已经快三千岁了吗? “怎么了,契约书有什么问题吗?”站在旁边的纽特看到埃洛希尔一直捏着羊皮纸不说话,还以为妖精们在契约上玩弄了什么手段,不由得开口问道。 “没,没有。”埃洛希尔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个人觉得这个契约还是挺合理的。” 嗯,是挺合理的。 埃洛希尔拿起柜台上的一支羽毛笔,重新扫了一遍契约书,除了刚刚说的那两点之外,这个“物品转让协议”拟定的其他条款都很简单,没什么漏洞。 于是他很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elrhir。 在写完名字的那一瞬间,虚空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羽剑的剑身上骤然迸射出一道华光,从埃洛希尔的手里轻轻挣脱开来,漂浮在空中,化作一团灰银交杂的闪光。 埃洛希尔、纽特还有一众傲罗们都被这忽如其来的变故惊讶到了,只有那个妖精还老神在在地捋着下巴上的尖胡子。 “放心吧,这是莱格纳克三世国王在锻造羽毛纹长剑时定下的契约过程,没有什么危险的。”妖精说。 就在这时,灰银色的闪光直接冲着埃洛希尔扑了过来,在他的左手手腕上烙下了一圈羽毛似的灰色纹路。 “这就是我们伟大的莱格纳克三世国王的新技术,栖肤魔纹!”妖精阴恻恻地笑道,说出了羽毛纹长剑最大的缺陷,“不过因为这个技术,魔法冲突之下,羽毛纹长剑的吸收功效也被影响一些,它只能吸收一次其他物质。” 第五十四章 纽特的数学水平 戈德斯坦公寓。 由于时间还早,蒂娜和奎妮现在都还在魔法国会大厦里上班,公寓里面只剩下从古灵阁银行返回的埃洛希尔和纽特两人。 坐在用变形术变化出来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埃洛希尔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羽剑,他不厌其烦地从手腕上的羽毛纹路中召出羽剑,然后又把它重新放回去。 随着过程的不断重复,埃洛希尔召唤羽剑的姿势也变得越来越熟练,几乎是眨眼之间就能把羽剑召唤出来。 “难道埃洛希尔你就没有为妖精最后说的那句话而感到生气吗?”纽特看着埃洛希尔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兴奋神色,颇为不解地问道。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埃洛希尔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对面的纽特,“难道纽特你觉得这把剑不好吗?即使是以精灵的眼光来评价,这把剑也已经非常优秀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纽特组织着语言,“妖精的银器最值得人称道的一点,便是它们能够吸收可以强化它的物质,这样的特性决定了妖精的银器自诞生之后只会变得越来越厉害,这也是为什么连巫师也都会追求妖精银器的原因。可……” “你说的是那个吸收功能啊?”埃洛希尔恍然,他想起了在那个妖精说出所谓的“缺陷”之后,系统面板自动更改了羽剑的“吸收”技能,不仅从被动变为主动,而且仅有一次施展机会。另外,那个“魔纹技能”,也变成了妖精所说的“栖肤魔纹”技术。 “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吸收功能虽然确实很强,但没有它的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羽剑在埃洛希尔的手里凭空出现,他随意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埃洛希尔倒转羽剑,嗤的一声,长且薄的银白剑刃径直贯入了数英寸厚的木质桌板,过程中不见丝毫停顿。 “看懂了吗?”埃洛希尔把羽剑抽出来,朝纽特问道。 “看懂了,”纽特点点头,抽出魔杖把木桌复原,“你很会使用长剑,刚才耍得很漂亮。” 埃洛希尔一头黑线:“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这把妖精银剑的材质已经很厉害了,即使不能吸收其他物质,对于我的使用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就是不知道羽剑对于巫师魔法的抵抗效果怎么样,埃洛希尔心想,但他目前也没准备进行测试,毕竟在世界上像羽剑这样的妖精银剑可能只有这一把了!他可舍不得。 而且说实话,羽剑的数个自带技能之中,最被埃洛希尔看重的也不是“吸收技能”,而是“魔纹技能”。 要知道,埃洛希尔现在所处的可不是中土世界,在魔戒中土,一名精灵随身携带一柄长剑那是非常普通的情况。但是在现在这样一个现代社会里,你要是敢带着这样一把锋利得可怕的管制刀具上街乱走,估计没一会儿就会被赶过来的警察叔叔带去局里喝茶! 而且,在埃洛希尔看来,栖肤魔纹技术实际上是一种非常高明的“藏剑技巧”,以手腕上的羽毛纹路为剑鞘,让出其不意的效果达到了最强。 更何况,埃洛希尔本身就是一名非常高超的剑术高手,近身持剑的精灵可不虚一个巫师! 总的来说,栖肤魔纹这个技能对于埃洛希尔来说,能够加持非常多的“隐性战力”! “好吧,看来你的确对这把妖精银剑很满意,本来我还以为你会拿这把剑去卖钱呢!”纽特说,“妖精银器在市场上的价格可不普通,像你手里的这把羽毛纹长剑,虽然寻常巫师使用不了,但是它的外表实在是太出众了,收藏价值也是很高的。” “那大概多少钱?”埃洛希尔有些好奇地问,他现在口袋里揣着一百卓锅,很想了解一下巫师世界的物价水平。 “之前有人想用五百加隆买一件妖精盔甲,但是遭到了拒绝。”纽特捏着下巴,回忆地说道,“你这把剑虽然物质吸收的能力被削弱了,但其他没有什么变化,外表更是异常精美,至少可以卖到四百加隆吧?” “四百加隆?”埃洛希尔想了想,说,“纽特你之前说你一个月的薪水是八个银西可对吧?那么我要是把这把剑给你,岂不是可以雇用你八50个月,也就是70年?” 额,纽特眨了眨眼,一个加隆等于十七个西可,两个加隆等于,额,等于……三十三个? “大概是吧?”纽特装作若无其事地摸了摸鼻子,“不过我必须强调一点,两个银西可的周薪是我在野兽办公室做职员时的水准,那时候的我还只是个魔法部的低级雇员。” “那现在呢?”埃洛希尔应和着纽特的话,他没想到纽特有些时候还是挺要强的。 “至少也得五个西可一周吧……”纽特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那就是可以雇你工作大约2八年?”埃洛希尔迅速计算出了结果。 “嗯?”纽特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埃洛希尔这家伙的算数水平怎么这么高?算得这么快的吗? 如果我一周的薪水是5个西可,那么一个月就是20西可——是吗?好像是的吧?那后面,一年十二个月,12x20等于……嘶~等于多少来着?哦,不对,埃洛希尔用的是金加隆,一个加隆等于十七个西可,那我一个月就是20除以17?这怎么除? 埃洛希尔看到纽特脸上的完全糊涂表情,还以为他真的想偏了,不由得开口笑道:“我是开玩笑的,纽特,我可舍不得用这把剑来让你为我工作。更重要的,是你的水准绝对不止五个西可一个星期!” “哦,哦!”纽特迅速把刚才的数学问题抛之脑后,数学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说起来,那个叫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家伙,应该有一笔不菲的赏金吧?”埃洛希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纽特问道,“我之前在盲猪酒吧里面看到过他的通缉令,上面还变动着多种语言,应该是很多国家都联合通缉那家伙。” “格林德沃目前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巫师罪犯,很多国家的魔法部都想要抓住他,他对于魔法世界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纽特点点头,“不过,我之前拒绝了皮奎利女士想把我塑造成第一个成功抓住格林德沃的巫师英雄的建议,那对我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 “我懂,你是一个喜欢低调的人。”埃洛希尔朝纽特挤了挤眼。 纽特剧烈咳嗽了一声。 “好了,不开玩笑了。”埃洛希尔整理了一下表情,“其实我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的。” 小雀斑脸被呛得有些红的纽特说:“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向蒂娜·戈德斯坦小姐表明心意——”在纽特的眼神威胁下,埃洛希尔迅速改口,“额,我是说,如果想要定制一根魔杖,大概需要多少钱?” 第五十五章 魔杖制作人 “你想要购买一根魔杖?” “准确来说,是要定制一根魔杖。”埃洛希尔纠正纽特的说法。 之前在得到那根来自行刑者女巫的山杨木魔杖之后,埃洛希尔就曾尝试过使用那根魔杖来施展一些魔法咒语,可惜的是统统都以失败告终。 精灵虽然不像巫师那样善于操纵魔法的力量,但在数千年的时光里,埃洛希尔也还是从甘道夫那里耳闻目染了许多神奇的魔法。 而且父亲爱隆王也具备操纵元素洪流的能力,埃洛希尔就亲眼目睹过父亲将自身的意志浸染到烈酒河的河水之中,当初在人类九戒的戒灵们为追寻弗罗多的踪迹、踏入到烈酒河中时,父亲便释放了那恐怖的洪流,成功阻挡了那些恐怖的黑骑士。(这个片段也是之前一些读者经常说的电影里精灵王女阿尔玟会魔法的证据,但原著明确指出这是爱隆王的杰作,而我倾向<说设定也可以这力量是来自于气之戒·维雅的。) 埃洛希尔才不相信精灵不会魔法呢!即使系统明明白白地说明了那句“宿主不是巫师,身体里不存在新世界通常意义上所指的“魔力”,因此无法使用魔法”。 更何况精灵本身就是一个深受自然青睐的神奇种族,他们的身躯尤其是灵魂之中蕴含了极其磅礴的天赐力量,不然埃洛希尔也不会拥有诸如[精灵血统]、[古老生命]、[不朽灵魂]这样的强劲专长了!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在苦恼如何才能使用魔法的过程中,埃洛希尔留意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拉基系统在给出山杨木魔杖的物品监测信息时曾说过:这是一根巫师使用的魔杖。 这或许就是他不能用那根魔杖施展魔法的原因。 既然巫师使用的魔杖埃洛希尔用不了,那他自己找人定制一根魔杖不就可以了吗? 定制一根精灵能够使用的魔杖!这就是埃洛希尔目前想到的解决办法。 纽特有些犯难,作为一名合格的神奇动物学家,再加上曾在英国魔法部里工作几年的经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魔法部的有关条款。 在英国,或者说在整个欧洲,魔杖的使用权是属于特定对象的。 除人类之外的种族,诸如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不能拥有或者使用魔杖。 根据英国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颁布的魔杖使用准则第三款作出了如下规定:任何非人类的生物都不得携带或使用魔杖。特别对于妖精群体来说,使用魔杖的禁令一直都是他们与巫师冲突的焦点,并曾在历史上引发数次妖精叛乱。 不过转念一想,纽特又觉得这样的条款对于埃洛希尔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限制。第一,埃洛希尔并不是欧洲生物,更不隶属于英国魔法部管理;第二,美国这边对于神奇动物的魔杖使用权利是没有太大限制的,埃洛希尔想要定制一根魔杖,想来难度也不会太大。 “我个人是不反对你的这个要求的,”纽特谨慎地说道,“但是不知道蒂娜会怎么想。” 埃洛希尔扬了一下眉毛:“这件事情和蒂娜·戈德斯坦小姐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忘了吗?”纽特说,“我是一个英国人,蒂娜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她对美国这边的魔杖制作人更加熟悉。而且,蒂娜是在魔杖许可办公室里工作的职员。” 埃洛希尔调侃道:“真的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我和蒂娜真的没什么……”纽特表示自己都快听累了埃洛希尔的揶揄了。 …… 傍晚时分。 蒂娜独自一人返回公寓,奎妮因为想去见某个人的原因没和她一起回来。 晚餐是蒂娜和纽特两个人共同准备的,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餐桌旁。 蒂娜有些好奇地看向埃洛希尔:“所以说,你想要购买一根魔杖?”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埃洛希尔瞅了一眼纽特。 “他是想要定制一根魔杖。”纽特说。 “哦,”蒂娜也没在意,北美这边对于非人类生物的魔杖把控确实没那么严格,“那你准备用什么材料呢?我们北美这边总共有四位魔杖制作人,每个人都有其各自的特点。” “有住在纽约附近的魔杖制作人吗?”埃洛希尔说,“如果太远的话,就没有办法了,毕竟我不像你们巫师那样可以幻影移形。” “我可以——”纽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纽特他未来几天时间都有空,”埃洛希尔说,“适合和人一起约会。” “我什么时候——”纽特第二次被打断。 “我听说希柯巴·沃尔夫女士最近两天会来纽约,”脸颊微红的蒂娜投桃报李,“她是来追寻雷鸟的踪迹的,但显然她什么都不会找到。沃尔夫女士的魔杖以雕工精细而闻名,多以雷鸟的尾羽作为杖芯材料。” “不知道一般来说从那位沃尔夫女士那里购买魔杖需要花多少钱呢?”埃洛希尔问。 “我的同学在她那里买魔杖的时候,大多数只要5卓锅,”蒂娜有些不确定地说,“但是定制魔杖的话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不会低于5卓锅那是肯定的。” “关于魔杖的材料你有什么打算吗?”纽特问道。 埃洛希尔思忖片刻,他如果想要定制一根精灵使用的魔杖,那么全部使用“神奇动物在哪里”世界的材料是肯定不行的。 魔杖是由某种魔法木材以及一种魔法物质杖芯组成的,魔戒中土的木材的话埃洛希尔提供不了,只能在魔法物质杖芯上下手。 自己有什么可以用来做魔杖杖芯的东西呢? …… 蒂娜的情报非常准确。 翌日上午,埃洛希尔就在魔法国会大厦撞上了前来搜寻雷鸟信息的希柯巴·沃尔夫女士,她的年纪看上去约莫五十岁,浓密的深褐色头发已经变得有些灰白,但是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分外有神。 走在魔法国会大厅里的沃尔夫女士正在叹息着,埃洛希尔敏锐地听到了什么“可惜”、“晚了一步”、“野生的雷鸟啊”、“满屁股都是毛”之类的话。 埃洛希尔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了上去:“沃尔夫女士,请稍等一下。” 正在碎碎念的沃尔夫女士骤然听见一道年轻磁性的声音,忍不住回头看去,外形俊朗、气质优秀的精灵王子直冲冲地撞进了她的眼中。 “哟!好个帅小伙儿!” 第五十六章 定制魔杖 埃洛希尔顿时放缓了脚步,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沃尔夫女士,这五十多岁的人类老妹儿说起话来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沃尔夫女士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瞬间恢复了一名专业魔杖制作人的气质,但欣赏的眼神还是在埃洛希尔的身上流连着。 看到沃尔夫女士的眼神,埃洛希尔莫名有些心酸,明明自己身上还挂着一个[超凡魅力]的专长,可是在北美巫师界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受到这个专长的影响,搞得他还以为是系统出了什么故障呢。 可埃洛希尔没有想过的是,他这段时间来接触的不是纽特这样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就是蒂娜、奎妮这样心有所属的女性,自身的魅力又怎么可能影响得到他们呢?魅力强大,也不代表着可以任意扰乱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啊! 再不然,像皮奎利女士那样的魔法国会主席、格林德沃那样的乱世枭雄,他们几乎都是站在魔法世界顶点的大人物,更不会这么轻易地受到魅力因素的影响。即使心存欣赏之意,但也不会随意表现在脸上。 总而言之,不是埃洛希尔的魅力减弱了,而是他遇到的这些人,都不怎么容易受到魅力因素的影响。 只不过,埃洛希尔没想到好不容易遇到第一个受到[超凡魅力]影响的人,居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类老妹儿…… 心情复杂。 “你好,我是魔杖制作人希柯巴·沃尔夫。”沃尔夫女士又咳嗽了一声,说,“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埃洛希尔回过神来,不去想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彬彬有礼道:“沃尔夫女士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埃洛希尔。” 好有礼貌的小伙儿!沃尔夫女士心中对于埃洛希尔的感官又上了一层,长得帅、音色好、懂礼貌—— 顿了顿,埃洛希尔继续说道:“我是想要找您定制一根魔杖的。” 还有钱! 沃尔夫女士眨了眨眼睛,她制作的魔杖向来以外表精美、雕工精细而闻名,虽然对于普通巫师来说这些魔杖可能比较难以掌握,但自家人明白自家事,沃尔夫魔杖本就不是为了适应大众爱好而存在的。 沃尔夫魔杖的主要针对对象,是那些在变形术上具有非凡天赋的巫师! 换句话说,这种具有一定针对性的魔杖,要价可不低。 购买那些已经做好的普通魔杖,价格通常在5-7卓锅不等,而要定制一根魔杖,价钱至少就要在10卓锅以上了。 在这年头,可以毫不眨眼地甩出10卓锅的人,绝对是一个有钱人! 沃尔夫女士看向埃洛希尔的眼神更加温和了,这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妖孽?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因为不想别人过分关注自己的耳朵,埃洛希尔便用头发把两只尖耳朵稍稍遮挡了一下,没预想沃尔夫女士居然会因此误会他是个巫师。 不过这种误会也没什么关系,反倒更方便埃洛希尔的需求。虽然北美这边对于魔杖的把控权没有欧洲那边严格,但一名非人生物公开向魔杖制作人定制魔杖,终归有些不好处理。 “我们去我的纽约分店谈这件事吧。”沃尔夫女士邀请道。 埃洛希尔自然无不可。 他跟在沃尔夫女士的身后,一起去了昨天去过一趟的纽约巫师交易街道,找到一间招牌上挂着“沃尔夫魔杖商店——纽约分店”的店铺。 这是一间很小的店铺,被人精心打扫得很干净,密密麻麻的狭长匣子从地板上一直码到了天花板。 埃洛希尔和沃尔夫女士走进来的时候,一位身穿巫师长袍的金发年轻姑娘正站在柜台后面,她是这间分店的店员,也是沃尔夫女士的魔杖学徒之一。 “下午好,沃尔夫女士,还有这位先生。”女店员朝着两人打招呼,她看向埃洛希尔的眼神之中微微放光。 “贝丝,我和这位年轻的埃洛希尔先生有事情需要谈,我们去后面的待客室。我等会儿再检查你的魔杖制作水平。”对待贝丝,沃尔夫女士的表情远没有对埃洛希尔那样的柔和,平淡中夹杂着严厉。 埃洛希尔面带微笑地朝贝丝点点头,充当刚才的回应。 待客室里。 “不知道你准备用什么材料来定制魔杖呢?”沃尔夫女士小口地抿了一下贝丝端过来的茶水,朝隔座的埃洛希尔问道。 埃洛希尔从口袋里取出一截细木头,和一缕黑色发丝。 “这是山梨木?”沃尔夫女士一瞬间便识别出了那截木头的材质是什么。 埃洛希尔点点头,这根山梨木还是从纽特那里弄来的,皮克特它们栖息的那棵树刚好就是一根魔法树。事实上,护树罗锅本就是天生的魔杖树木守护者,昨晚为了取这截细木头,埃洛希尔还特意向皮克特它们道过谢。 “这缕毛发是什么神奇动物的?”沃尔夫女士接过发丝,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我感应到了它里面蕴含着一股自然平和的神奇力量,夜骐的尾毛?不像,夜骐可是象征着死亡……湿地狼人的毛发?更不是,这缕毛发没有湿地狼人毛发那样亲和黑魔法……” 埃洛希尔微笑,并没有回答,其实这缕发丝是他自己的长发。 “精灵头发”,这便是埃洛希尔连夜准备的杖芯材料。 想要定制一根精灵魔杖,有什么会比精灵头发更适合的杖芯材料吗?除非世界上有人能够拿出什么“精灵的心脏神经”、“精灵的脊柱神经”之类的东西。 不过很显然,埃洛希尔不会用自己的命去换一根魔杖,“精灵头发”是他能想到的最适合的异界材料。 因为忽然见到一种陌生的杖芯魔法材料,沃尔夫女士显得有些激动,她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想从埃洛希尔那里获得更具体的消息。 沃尔夫女士不是没看到埃洛希尔那柔软而富有光泽的黑色发丝,但她明显没有往那方面想,毕竟怎么会有巫师想到要用他们自己的头发来定制魔杖呢? 过了一会儿后,埃洛希尔才终于开口说话了:“这两种材料可以用来制作魔杖吗?” 沃尔夫女士抬起头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还得经过我的检测才行。” “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检测的?” “魔杖木材和杖芯材料并不是能够任意搭配的,有些魔法物质杖芯只有特定的魔杖木材才适合。”沃尔夫女士说,“中世纪的时候,一位奥利凡德家族的长辈就曾尝试用英国橡木和巨怪胡须制作一根魔杖。相信我,那是一场灾难。” 不知道为什么,埃洛希尔似乎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根棒槌似的东西。 “那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完成这根魔杖呢?”埃洛希尔问道,“我过些天可能就要离开北美了。” “最慢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沃尔夫女士回答。 “价格方面……” “20卓锅。” “成交!”埃洛希尔爽快地答应了。 第五十七章 银椴木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埃洛希尔一直忙碌往返于戈德斯坦公寓和沃尔夫魔杖商店之间,为的就是那根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精灵魔杖”。 为此,埃洛希尔和沃尔夫女士之间的关系也变得亲近许多——是那种非常正面、纯洁、普通的工作关系。 埃洛希尔以他精灵王子的人格担保,精灵的审美绝对是完全正常的!世界上绝对不存在那种活了几百岁的精灵,会认为五十岁的人类老妹儿是最优秀的奇葩审美! 虽然该有的地方确实都有,而且经验丰富…… 咳! 尽管沃尔夫女士在某些时候会表现出一些比较奇怪的“特质”,但身为一名享誉全美巫师界的魔杖制作人,她的魔杖制作水平还是非常高超的。 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魔法性质检测之后,沃尔夫女士判断“精灵发丝”和山梨木这种魔杖木材并不是最完美的搭配。 据她所说,山梨木是一种很受欢迎的魔杖木材不假,其更高的防御性让许多战斗巫师对它趋之若鹜。根据魔杖制作人之间传播的制杖经验,由山梨木魔杖施展的防御咒语通常都特别强大,难以打破。 但是,山梨木和“精灵发丝”的适配性并不高。 即使不清楚埃洛希尔为什么会坚持使用“精灵发丝”这种完全陌生的杖芯材料之后,沃尔夫女士仍旧根据自身丰富的制杖经历,向埃洛希尔推荐了另一种魔杖木材——银椴木。 根据沃尔夫女士的介绍,银椴木这种不寻常但极具吸引力的魔杖木材在19世纪时曾高度热销。由于需求大于供给,一些不择手段的魔杖制作人甚至给别的次等木材染色以欺骗购买者,让他们误以为自己买到的是银椴木魔杖。 银椴木魔杖之所以如此具有吸引力,不仅仅只是因为它那独特而精致的美观外表,还有它们适合诸如先知或摄神取念者的特性。也正是因为这两种魔杖适用角色的神秘性质,让银椴木魔杖的其他持有者们同样享有相当高的地位。 埃洛希尔并非本土居民,也不是什么魔杖制作人,对这些神秘古怪的魔杖木材的力量和特性更知之甚少,但是他却相当震惊于沃尔夫女士的推荐。 银椴木! 适合先知、摄神取念者的特性! 这让埃洛希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自身的两项能力:[意识交流]、[粗浅预言]! [意识交流]能够让埃洛希尔不使用语言,与其他人在脑海中用意念互相交谈,这一能力在当初上船的时候对纽特使用过;[粗浅预言]这一能力的随机性太大,目前还没有施展过,而且根据埃洛希尔的经验,这个能力是被动的,他无法主动使用。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两项能力不就是摄神取念者和先知才会拥有的吗?至少是具备这种能力或特质的巫师才会拥有的。 这就是新世界魔杖制作人的实力吗?简直精准得可怕! 埃洛希尔几乎是立刻便同意了沃尔夫女士的推荐,与“精灵发丝”匹配程度如此之高的魔杖木材,他没有理由不去用。 不过这样一来,“精灵魔杖”的制作成本又上升了一小截,达到了25卓锅。毕竟埃洛希尔可没有什么银椴木材料,那是沃尔夫女士自己提供的魔杖木材,成本费用上涨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这根“精灵魔杖”的制作成本达到了沃尔夫魔杖商店售卖的其他魔杖的平均价格的五倍,但是埃洛希尔仍旧觉得这笔钱花的很值,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笔钱是不劳而获的吧…… 不过这样超乎寻常的魔杖制作成本,也让埃洛希尔更期待这根与众不同的“精灵魔杖”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另一边同样空闲下来的纽特,在失去了埃洛希尔的“陪伴”之后,也准备找一些事情来做。 然而,虽然魔法国会那边没有追责纽特的过错,但仍然警告了纽特不要再继续惹出麻烦。纽特无法抛弃他的神奇动物皮箱,单独放他一个人在纽约闲逛,魔法国会又担心会再惹出什么乱子来。 在经过思考抉择之后,新任上马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苏珊·乔安西女士决定派遣一位傲罗24小时跟在纽特身边,一方面是为了监视这位曾经惹出大麻烦的英国巫师,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在纽特惹出麻烦之后,这位傲罗能够第一时间解决掉后续问题。 考虑到纽特的个人因素,苏珊·乔安西司长派遣的傲罗,是蒂娜·戈德斯坦。 没错,因为在盖勒特·格林德沃一事中表现过于突出,又是魔法国会里最先发现“格雷维斯”异常之处的职员,蒂娜非常顺利地从魔杖许可办公室里调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傲罗办公室。 简单地说,蒂娜官复原职了!而且这段时间只对纽特一个人负责! 埃洛希尔本来以为纽特会借着这个天赐的好机会,带蒂娜去逛逛公园,喝喝咖啡,看看什么电影之类的,要知道最近上映的淘金记可是由查理·卓别林主演的,评价相当高的爱情喜剧片!(时间有修改,这部默片是1925年上映的,调后一年,不影响) 但是没想到,纽特这个木脑袋居然会按照原计划,带着蒂娜一起去寻找那位住在纽约城中的阿帕卢萨蒲绒绒的饲养者。 一时之间,埃洛希尔都不知道该说纽特爱岗专业,还是该说他不解风情。 而且一年之前,那位饲养阿帕卢萨蒲绒绒的先生就是在魔法国会的强制之下,勒令关门了。 昨天那先生在见到蒂娜之后还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这位前任傲罗女士是来将他逮捕回魔法国会牢房的,紧张得不能自已。 虽然埃洛希尔不在场,但是他仍旧能够从纽特的话里,感受到那时候的场面究竟有多么尴尬。 至于奎妮的行踪,埃洛希尔就不是很清楚了,这妹子每天都神出鬼没的。 但根据他的推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奎妮应该是去找雅各布了。 不过雅各布不是触碰了含有蜷翼魔毒液的魔法雨水,因而失去了这两天的记忆吗?难道奎妮就是像一块“望夫石”一样,隔空痴痴地遥望雅各布吗? 埃洛希尔无法理解像奎妮这样痴情感性的年轻女巫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运转的。 可说起雅各布,埃洛希尔倒是知道纽特做了一个决定,他准备把那些小鸟蛇的银质蛋壳全都赠送给雅各布,资助这位失去记忆的好朋友完成他的梦想——开一间烘焙坊。 当然,这得等纽特一点点地从鸟蛇窝里把那些蛋壳全都偷出来才行。 第五十八章 神秘马戏团和死而复生的克莱登斯 傍晚时分。 埃洛希尔从身后的沃尔夫魔杖商店里走出,准备趁天黑人少的时候,去附近的那间巫师书籍商店里看看有还什么需要买的魔法书籍。 是的,埃洛希尔非常惊喜地发现这个地方的巫师是没有敝帚自珍的陋习的,甚至大部分的魔法学习书籍都能够在书店里面买到! 这让埃洛希尔怎能不喜悦? 要知道,在得到魔杖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得展开魔法的学习了!而书籍永远是获取知识的第一方式。 早在昨天晚上,埃洛希尔就在那间书店里面买下了两本魔法书。 一本是北美魔法史,这本书是由一位名叫做西奥菲勒斯·阿博特的美国巫师历史学家写的,书籍详尽介绍了从14世纪到19世纪之间北美魔法世界发生的历史故事。 另一本书则是基础咒语:初级,根据书店店员所说,这本书是伊法魔尼学校的一年级生在上学期间需要使用的魔咒课课本,非常适合那些魔法初学者使用。 不过这两天来,埃洛希尔的全部精力几乎都放在了即将展开制作的“精灵魔杖”上,虽然买下了这两本书,但几乎没有翻阅过。 埃洛希尔准备今天晚上回去的时候,就读一读那本北美魔法史,一来充当睡前读物,二来也能让他更好地了解北美巫师的历史。 可出乎埃洛希尔预料的是,外面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和昨日此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值得巫师大肆庆祝的喜事吗?正在埃洛希尔疑惑之际,他忽然看到了远方某栋大厦上挂着的一张红色标语:为庆祝新年—— 新年? 埃洛希尔恍然,前些天在魔法国会第六审判室受审的时候,皮奎利女士在主持之中明确说过那天的日期,是十二月二十七日。 所以,今天就是12月31日,1926年的最后一天了吗? 埃洛希尔朝四周看去,音乐声、欢笑声和谈话声在他的周围轰鸣着,魔法烟火在天空之中舞出图案,身后洒下一片片火星。 “喵呜~”脚下的黛博拉忽然轻轻叫唤了一声,又咬了咬埃洛希尔的裤腿。 “怎么了,黛博拉?”埃洛希尔蹲下身,摸了摸黛博拉的小脑袋。 今天早上在离开戈德斯坦公寓的时候,他仿佛心血来潮一般地把这只黑色小猫又也带上了。白天在沃尔夫魔杖商店里的时候,黛博拉也一直保持着安静乖巧的姿态,让女店员贝丝看得两眼放小星星。 当然,埃洛希尔也不知道贝丝到底是想要撸猫,还是想要撸人。 在贝丝第四次“不小心”撸黛博拉却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之后,埃洛希尔便礼貌微笑着把黛博拉从怀里丢到了地上。 呸!爱占便宜的渣女! 黛博拉轻轻一跃,从地面上跳到了埃洛希尔敞开的怀里,把脑袋深深地埋了进去。 埃洛希尔有些惊讶地发现黛博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它的两条尾巴甚至害怕得并在了一起。 “恐惧的情绪……”埃洛希尔一边安抚着黛博拉,一边皱眉朝附近打量了一圈,这里难道有什么能够引起猫又恐慌的东西吗? 关于黛博拉的来历,纽特曾经有过非常多的猜测,但都没能够得到证实。 唯一一点可以确定的,便是黛博拉这样身处幼年期的小猫又,绝对不是自己来到北美的。而且从当初第一次遇到黛博拉时的情景来看,这只小猫又肯定是受到过非常苛刻的对待,毕竟精神正常的巫师可不会用铁链把猫咪的一条腿勒出深深的血痕。 沃尔夫魔杖商店附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些露天表演的街头艺人,不过很明显它们都不是埃洛希尔想要找的人,因为这些表演中的“街头艺人”们,并非真正的人类,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怪物。 从它们那伤痕累累的外表,就能知道这些“街头艺人”们也是属于被欺负压迫的对象。 再远处一些,巫师聚集得最密集的地方,有几顶魔法帐篷,中间是一座巨大的大马戏棚,马戏棚上的一条横幅上写着:神秘马戏团——怪物和奇人! 这会是引起黛博拉恐惧的原因吗?埃洛希尔一边想着,一边朝神秘马戏团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随着步伐的逐渐靠近,黛博拉身躯的颤抖幅度也在变得越来越大,甚至开始表现出一种想要从埃洛希尔怀里挣脱跑开的念头。 埃洛希尔不得不摘下自己的围巾,把黛博拉盖上,这才使得这只小猫又重新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埃洛希尔那敏锐至极的听觉忽然捕捉到了一道声音。 “克莱登斯……” 克莱登斯?!那个差点毁了整个纽约的默默然? 埃洛希尔瞳孔一缩,立刻放缓了脚步。 不,不可能。 埃洛希尔紧紧皱着眉,据他所知,克莱登斯虽然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默然者,但他本身却是一个由反巫师的普通人女性养大的。 这也就是说,按理来讲,克莱登斯是不会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的,至少他不会知道如何进入这条位于纽约曼哈顿区的巫师购物街道。 而且,克莱登斯不是已经被魔法国会的傲罗们集火消灭掉了吗?当初默默然炸裂的时候,埃洛希尔可就在场呢! 或许只是重名。 抱着这样的想法,埃洛希尔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那是一顶位于神秘马戏团大马戏棚后方的一顶小帐篷。 埃洛希尔的步伐走得很稳,但他的精神状态却逐渐紧绷,而且做好随时抽出羽剑战斗的准备。 片刻之后,埃洛希尔便走到了那顶传出“克莱登斯”名字的帐篷附近,过程中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困难。而且绝大多数的巫师都被前面神秘马戏团的表演者们吸引过去了注意力,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此时埃洛希尔的行动。 妖精的银剑异常锋利,悄无声息、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帐篷,在上面挖出了一道足以让视线投进去的缝隙。 帐篷之中。 闪闪发亮的马戏服被人随意丢弃在地板上,一位身穿紫蓝色长裙的黑发女子跪在一个大箱子旁,她的面前缓缓漂浮着一团黑色物质,一张虚幻的人脸映在黑色物质的表面,和那名黑发女子低声交流。 埃洛希尔毫不迟疑地向后退去,那团黑色物质,绝对是默默然! 本以为必死的克莱登斯,居然在这个神秘马戏团的角落里,死而复生了! 第五十九章 血咒兽人·纳吉尼 戈德斯坦公寓。 纽特和蒂娜坐在餐桌旁,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今天见到的几只新的阿帕卢萨蒲绒绒。纽特高兴是因为他见识到了一种崭新的神奇动物培育方式,而蒂娜高兴,则是因为见到了蒲绒绒。 很少有女孩不会对蒲绒绒这种不过巴掌大小,身上覆盖着软软的、颜色各异的绒毛,长得像颗毛球的可爱宠物感兴趣。 通常情况下,对于女孩子来说,只要动物有了软毛,就能归到“可爱”那一栏里。 想想吧,如果一只癞蛤蟆长了一身粉毛——额,这个例子不恰当,换一个,粉红色癞蛤蟆什么的实在太恶心了…… 反正,即使是蒂娜这样性格强硬的职业傲罗,也很喜欢那些阿帕卢萨蒲绒绒,她甚至有些讨厌起魔法国会当初下令让那位饲养者先生关门的行为了。 这几天很少准时归家的奎妮此时也坐在一旁,她双手撑着下巴,不知道是在听纽特和蒂娜的谈话,还是在憧憬自己和雅各布的未来。 就在这时。 戈德斯坦公寓的大门被人猛地打开了,房东埃斯波西托太太的高声责怪一同传来:“是哪个该死的家伙跑得这么快!不要打扰老人家的睡眠!” “埃洛希尔?”纽特朝门口看去,面色微红、发丝有些凌乱的埃洛希尔正站在那里,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只名叫黛博拉的小猫又。 “有什么事情,怎么会弄得这么狼狈?”纽特问道,以埃洛希尔的行事风格来说,他现在的样子确实算得上是“狼狈”了。 “我今天在巫师街道那边遇到了一个人。”埃洛希尔喘了口气,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谁?”蒂娜有些好奇地问,“难道是另一位魔杖制作人?” “不,”埃洛希尔沉着地说道,“是克莱登斯,那个默默然。” “什么?!”x3明白埃洛希尔性格的三人知道他肯定不会说这种假话。 “难道我们又要遇到麻烦了吗?”奎妮脸色愁苦,“可怜的麻鸡们……” “你怎么会在那里遇到克莱登斯?”纽特慌不择言地问道。 “不,纽特你应该问的是,”蒂娜抢问,“克莱登斯明明已经死了,埃洛希尔你怎么会遇到他?” “是啊,我都有些糊涂了。”纽特拍了一下额头,朝埃洛希尔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都冷静一点——”埃洛希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蒂娜风风火火地打断了。 “这让我怎么冷静?那是克莱登斯啊!”蒂娜有些抓狂地说,“你在哪儿遇到的克莱登斯?什么时候?” “在巫师街道,一个叫神秘马戏团的巫师表演团……” “我们这就过去!”蒂娜说道。 …… 神秘马戏团,大马戏棚之中。 “你好,这位……” “蒂娜·戈德斯坦,美国魔法国会傲罗,这是我的证件。”蒂娜拿出她的官方身份证件,上面有她的活动照片,和一个引人注目的魔法国会标志:ausa。 这个证件是真的!不是之前向纽特展示的过期货! 时隔数月重新向人递出真正的傲罗证件,蒂娜的内心还有点小激动。 “好的,好的,戈德斯坦女士。”神秘马戏团的团长、主要负责人斯坎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脏兮兮的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怎么会被魔法国会的傲罗盯上呢?斯坎德心中叫苦不迭。 身为一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神奇动物马戏团负责人,斯坎德背得最清楚的不是自己老妈的生日,而是各国魔法部对于神奇动物的态度。 早在来北美之前,斯坎德就了解过美国这边魔法界的法律,他知道这些美国佬们根本就不允许巫师在纽约饲养神奇动物。 早知道就不来纽约了!斯坎德心中郁闷,他本来想着纽约是魔法国会的立足点,一个灯下黑的地方,刚好可以趁机捞一笔。而且今天刚好又是跨年之夜,还是在纽约这样一个经济繁华的大都市里,一晚上甚至可以赚到过去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都赚不到的金子。 斯坎德想得到好,等今天过去之后,明天一早他就带人从纽约离开,到时候即使是魔法国会也很难抓住他。 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忽然冒出来一个货真价实的傲罗来! 斯坎德唯一庆幸的地方就是刚刚才结束完一场表演,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希望这个傲罗不会要价太狠!斯坎德瞥了一眼蒂娜,不然的话…… “尊敬的傲罗阁下,我是神秘马戏团的负责人斯坎德,不知道您来神秘马戏团有什么事情呢?”斯坎德脸上保持着谦恭的微笑,“我们马戏团拥有着世界上最出色的神奇动物!它们都身经百战,经受过非常良好的训练……” 纽特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埃洛希尔连忙拦住了他。 埃洛希尔知道纽特是一个非常喜欢神奇动物的人,他在踏进棚子里、看到那些处境悲惨的神奇动物们之后就一直强行隐忍着怒气,直到这时候这位马戏团团长说的话才把纽特彻底激怒。 “这时候更要紧的是克莱登斯的事情!”埃洛希尔使用[意念交流]的能力,在纽特的脑海之中传音。 蒂娜显然也注意到了纽特的表情,她不再理会斯坎德的客套话,直言不讳道:“我想知道你们马戏团里有没有一个叫克莱登斯的人?” 斯坎德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克莱登斯?我们马戏团里没有这号人啊,傲罗阁下您是不是弄错了?” “在后面的帐篷里,克莱登斯化作的默默然跟一个黑发女子待在一起。”埃洛希尔在蒂娜耳边低声说道。 “黑头发的女的?”斯坎德听到了埃洛希尔最后的话,“傲罗阁下,您们可能误会了。那个黑头发的女的并不是人,她也是一种怪物,叫做血咒兽人。血咒兽人,纳吉尼。” “血咒兽人?”纽特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 “血液诅咒的一种,它不会直接杀害目标,而是一直存在于血液中,并遗传给下一代。”斯坎德的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血咒兽人就是其中一类身上带有血咒的下等生物,他们最终将会永远变成动物。就像纳吉尼一样,虽然外表美丽性感,但每晚到她入睡时,她就只能变成一条外表丑陋可怖的——” 斯坎徳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表情狰狞地说道:“巨蛇!” 第六十章 无功而返 听到斯坎德的话,埃洛希尔忍不住地皱眉。 刚刚在帐篷外面的时候,埃洛希尔并没有看到那位名叫“纳吉尼”的女子的正脸,只是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道苗条婉约的背影,那曲线至少可以打个八5分! 可现在听斯坎德的话,那妹子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一到晚上入睡之后就会变成蛇? 似乎不影响吧? 反正该做的在睡前就能做完。 那这……就更令人兴奋了!有望成为继许仙之后的第二位草蛇—— 蒂娜根本猜想不到旁边埃洛希尔那近乎疯狂的心理活动,她只是皱着眉,粗声说道:“我不管你说的那个纳吉尼到底是什么兽人,我只在乎一点,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叫克莱登斯的人!” 斯坎德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狰狞表情,叫屈道:“尊敬的傲罗大人,我的马戏团里真的没有一个叫做克莱登斯的小子啊!我敢以梅林的名义发誓!” 看着斯坎德的样子不似作假,蒂娜立刻朝埃洛希尔看了过来,她那眼神的意思分明是“你刚刚不是说克莱登斯在这吗?”。 埃洛希尔轻轻咳嗽一声,他就猜到肯定会发生这样的误会,刚刚在公寓那边的时候,蒂娜根本就没搞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在听到了克莱登斯的名字之后,就直接冲到了神秘马戏团这里,还急急忙忙地找到马戏团团长对峙。 偏偏不管是埃洛希尔,还是纽特,又或者是奎尼,都拦不住情绪激动的蒂娜。 埃洛希尔朝斯坎德问道:“我们可以去见一下那位纳吉尼小姐吗?” 斯坎德犹豫了一下,他可以确定自己的马戏团里绝对不存在一个叫克莱登斯的小子,不管这个傲罗怎么查都只会是“查无此人”。 但是纳吉尼的存在却是货真价实的,而最主要的是,纳吉尼的来路真的不算“正”。 纳吉尼是马戏团的人在印度尼西亚的丛林里面发现的,当时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捕捉到,并且通过一些非法手段才把她从东方那边弄了过来。 在经过长达几年时间的极其残酷的训练之后,纳吉尼终于褪去了在丛林之中养成的野性,并逐渐成为神秘马戏团的“招牌”之一。纳吉尼的每一次表演,都能够给马戏团带来非常丰厚的利润。 虽然游走在各国法律灰色地带,但是斯坎德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他看人极准,他一眼就能看出蒂娜是那种心怀正义、又犟得要死的女的。 斯坎德不喜欢和这种女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美国魔法国会的官方执法人员! 斯坎德担心的是,一旦蒂娜和纳吉尼产生关系,这个正义感明显过剩的女人就会借着魔法国会的虎皮,把纳吉尼甚至是其他的一些动物们直接带走!要知道马戏团里来路不正的神奇动物可不只有纳吉尼一个,还有来自日本的河童,来自澳洲的小火龙,来自西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甚至还有一头来自中国的驺吾…… 要是这些动物都被带走,神秘马戏团就要崩了! 斯坎德犹豫的时间实在是太长,无论是蒂娜还是纽特都有些等不及了。 尤其是蒂娜,她实在是太关心克莱登斯,又或者说是默默然的消息了,她颇为不耐烦地问道:“难道你连魔法国会的命令都要拒绝吗?还是说你这里窝藏了什么通缉犯?” 斯坎德无语,这就是他讨厌和这种女人打交道的原因之一,而且什么时候一个傲罗就能代表整个魔法部了啊? 其实蒂娜说出这番话,并不是她的原本性格,而是因为克莱登斯的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了。蒂娜相信即使是她现在的顶头上司苏珊·乔安西女士,甚至是上司的上司皮奎利女士在这儿,都不会放过一丝一毫克莱登斯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毕竟就在数天之前,克莱登斯险些以他的一己之力,毁了整个美国魔法国会!要不是纽特和那只雷鸟的帮忙,魔法国会估计现在已经在忙着从纽约搬走了,而且还是在麻鸡的炮火声中狼狈逃走的那种!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把纳吉尼叫来!”斯坎德咬了咬牙,他算是豁出去了,只要这个傲罗等会儿不直接把纳吉尼掳走,他就会在这伙人离开之后,直接从纽约离开! 如果他们拖延谈话,斯坎德也会立刻动身启程。 一个纳吉尼和整个马戏团,两相对比,孰轻孰重,斯坎德还是分得清楚的! 很快,纳吉尼就被斯坎德带了上来。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漂亮姑娘,身上穿着一条紫蓝色的长裙,有些杂乱的黑色长发看上去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很难相信这样美丽的女孩,会在夜里入睡之后忽然变成一条外表可怖的巨蛇。 警告似地看了一眼纳吉尼,斯坎德又向蒂娜点头哈腰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便从马戏棚里退了出去,他要去准备退路了。 埃洛希尔有趣地发现纳吉尼看向斯坎德背影的眼神之中,蕴含着毫不掩饰的仇恨。 “你就是纳吉尼吗?”埃洛希尔问。 纳吉尼随意地扫了一眼埃洛希尔,并不准备说话,在她这样的可怜人眼里,所有的巫师都是沆瀣一气的恶人,没一个好的。 不过看了一眼之后,纳吉尼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因为她发现埃洛希尔似乎长得挺好看的,在过去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这样好看的男人…… 巫师都是坏人!难道忘了那些前来观看表演的巫师的丑陋眼神了吗?纳吉尼瞬间清醒过来,在心中这般告诫自己。 可是这个男人好像不一样啊,纳吉尼又看了眼埃洛希尔,而且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迷人的魅力…… 埃洛希尔被纳吉尼的偷瞄动作弄得有些忍俊不禁。 纽特和蒂娜也发现了这一点,便推搡着埃洛希尔上前和纳吉尼交流。 “你好,纳吉尼,”埃洛希尔以示友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是埃洛希尔。” 犹豫半晌时间,纳吉尼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埃洛希尔的手指边缘,然后像触电似地缩了回去。 埃洛希尔花了一点时间,取得了纳吉尼的初步信任,至少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终于愿意开口跟他交流了。 “是这样的,纳吉尼,”埃洛希尔缓了缓,说出他来这里的目的,“我刚刚看到你和一团漂浮的黑色物质交流——” 纽特和蒂娜有些激动起来,可纳吉尼的脸色却瞬间转入冰冷。 埃洛希尔意识到自己的话触及了雷区,但是为了克莱登斯,他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是这样的,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跟你交流的并不是什么普通魔法物品,而是某个人的化身,他的名字叫克莱登斯,是一位极其危险的默然者……”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请离开这里。”纳吉尼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但还是请你把我们来到的消息转告给克莱登斯,就说来的人中有蒂娜,还有纽特。”埃洛希尔说,他没准备直接找到克莱登斯,因为默默然的隐藏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克莱登斯坚持躲避,无论是纽特还是蒂娜都没有任何办法。 纳吉尼沉默不言。 “哦,对了,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只小猫,它好像认识你。”埃洛希尔把盖在怀里的围巾扯了下来,将挣扎着的黛博拉放到了地上。 “小黑!”纳吉尼叫了一声。 这是什么鬼名字啊!埃洛希尔瞬间一头黑线。 显然纳吉尼是认识黛博拉的,因为在她的呼喊声下,黛博拉跌跌撞撞地奔了过去。 这样一来,黛博拉身上的伤势,还有它的来历,也都大致清楚了。 埃洛希尔看着把黛博拉抱起来的纳吉尼,心中想道。 这是小猫又应该是神秘马戏团的巫师从日本那边抓住的,然后偷渡到北美,想要把它训练成马戏团的动物,只不过不知道怎么的被黛博拉逃脱掉了,直到被埃洛希尔捡到。 埃洛希尔忽然发现,自己和这个“神秘马戏团”好像还挺有缘的。 不过很可惜,虽然纳吉尼认识黛博拉,而且明显感情不浅,但是她依旧对克莱登斯的存在守口如瓶,不愿透露。 一会儿后。 “既然如此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埃洛希尔怀里抱着黛博拉,朝纳吉尼说道,“请务必对克莱登斯说出我们的到来,蒂娜和纽特都很想见到他。” 纳吉尼依旧保持沉默,目光只是放在黛博拉身上,不愿转移。 黛博拉刚刚在她和埃洛希尔的选择之中,没有半分犹豫就重新跑回到了埃洛希尔的脚边来,这动作似乎有点伤害到纳吉尼了。 等走出了马戏棚,蒂娜才开口说话:“我们就这样走了?” “也只能这样了,这个叫纳吉尼的女孩子明显不信任我们巫师,还是多亏了埃洛希尔的魅力才让她开口说话。”纽特冷静分析道,“没有她的帮助,我们没有办法找到克莱登斯。” “不行!”蒂娜咬咬牙,“不能放过这条线索!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纳吉尼是神秘马戏团的人,马戏团走不了,她就走不了!克莱登斯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第六十一章 人间蒸发的马戏团 第二天清晨。 埃洛希尔和纽特在戈德斯坦公寓再次见到蒂娜的时候,她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就像一个熊猫直立人一样,显然是整整一晚上都没睡。 “怎么样,神秘马戏团那边怎么样了?”纽特非常关切地问道。 身为一名神奇动物学家,纽特昨天晚上其实是有很大怨气的,他非常想把那些处境可怜的神奇动物们从神秘马戏团的危险控制下拯救出来。但是无论是埃洛希尔,还是蒂娜,都不会允许他做出那样冲动的行为。 更何况,理智的那一面也告诉纽特,当时直接对那些神秘马戏团的人动手,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除开他们正待在众目睽睽的巫师交易街道上,直接动手也可能直接失败,事后肯定要面临魔法国会的问责等一系列问题之外,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引起骚乱非常可能刺激到克莱登斯的第二次爆发! 这才是纽特当时按捺住自己的最主要原因——魔法世界承受不了短时间内接连发生的两次默默然爆发,而且还是像克莱登斯这样强大得前无古人的“超级”默默然! “别提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连帐篷的布门都没被拉开过。”熬了一夜,最精神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蒂娜现在的脚步有些轻飘飘的,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一样。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好结果,”埃洛希尔安慰道,“就现在的状况来看,什么都没发生,已经不坏了。” “是啊,比起默默然爆发好太多了。”蒂娜吐槽道。 安静了一会儿,蒂娜装作不在意地说道:“我准备把这件事情报备给魔法国会,你们认为呢?” 埃洛希尔想了想,说:“我没有意见。” 纽特紧皱着眉,最终还是在蒂娜的注视下艰难地点了下头。 不是不想救下克莱登斯,而是纽特明白自己的实力,他是绝对没有办法一个人应付克莱登斯的。 而且纽特的面子和实力也没有大到可以让魔法国会主动忽视掉克莱登斯的危险性,把克莱登斯交给纽特单独处理。 或许让魔法国会控制住克莱登斯,让他不再爆发,或者尽量减轻爆发的危害,是最好的选择吧。纽特心中苦涩,巫师界里还从来没有遇到过成年的默然者,一切都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像魔法国会这样的巫师当局,是绝对不会放任这股强大力量不管的。 但是纽特可以保证,如果魔法国会决定直接“销毁”克莱登斯,他绝对会做出带人跑路的决定! “这样就好。”蒂娜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把克莱登斯仍旧存活的事情上报给魔法国会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而且也属于傲罗的职责范围之内,于情于理都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蒂娜也知道纽特是一个多么喜欢神奇动物的人,她不想违背自己的行事原则,更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影响了自己和纽特之间的关系。 “我这就去巫师交易街道,检查一下神秘马戏团的情况。”蒂娜也没准备继续休息了,她撑着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然后再把事情上报给魔法国会,希望乔安西女士会对这件事情足够重视,不会认为我在说假话。” 埃洛希尔和纽特没有等到乔安西女士或者皮奎利女士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却等到了心情相当糟糕的蒂娜。 神秘马戏团的人全都跑了!就在蒂娜从巫师交易街道离开之后,马戏团上下,从最上层的斯坎德,到最底层的神奇动物,全都跑得一干二净。 什么克莱登斯,什么纳吉尼,全都已经不见了。 最让蒂娜感到不爽的是,带着神秘马戏团幻影移行离开的是一只家养小精灵,它们的魔法体系和巫师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她根本就没有办法顺着痕迹找到神秘马戏团的落脚点在哪。 可以说,克莱登斯在蒂娜这位傲罗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纽特的表情也很复杂,一方面他并不希望克莱登斯被魔法国会“回收”掉,可另一方面,理智却告诉他这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可没想到,克莱登斯会直接借着神秘马戏团的顺风车,再次消失在巫师世界之中,成了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的超级大炸弹! 这个形容可一点都不过分,连整个美国魔法国会都没能拦住爆发的默默然,其他国家的魔法部也很难拦住,即使做到了,也会损失惨重。 一个默然者本身就是一枚炸弹,只不过克莱登斯属于大当量的那种。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呢?”埃洛希尔替纽特问出了这个问题。 “第一,仍旧向魔法国会报备这件事情,但是这一次的可信度就会很低了,甚至绝大多数人都不会信任我的话,因为在他们的眼里,默然者克莱登斯已经被傲罗们集火消灭掉了,皮奎利女士更亲眼见证了这一点。”蒂娜不疾不徐地说道,“第二,找人帮忙,找专业的情报头子帮忙。” “谁?” “盲猪酒吧老板,纳尔拉克。”蒂娜很不情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 就像预料中的一样,因为缺乏了足够有力的证明条件,魔法国会的人根本就没有相信蒂娜的话,甚至有人说她是在危言耸听。就连苏珊·乔安西都来告诫蒂娜老老实实地跟在纽特身边,不要去管什么虚无缥缈的小道消息。 然而,在蒂娜带着一肚子火气从魔法国会大厦里出来,准备去找纳尔拉克的时候,却相当惊愕地发现盲猪酒吧没了。 是的,整个纽约魔法界中最藏污纳垢的地下人员聚集场所,没了。 老板纳尔拉克更是不知所踪,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他变成了绿皮,回老家养猪去了…… 此时此刻,一个个来自古灵阁的妖精们挤在盲猪酒吧里,对酒吧中的一切物品评头论足,从头顶上的天花板板砖,再到身边沾满污渍的桌凳,酒吧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被打上了标记着价格的白色标签,看样子是准备将这些东西全部卖出。 看来,即便是同类,古灵阁妖精仍旧对纳尔拉克毫不手软,在被埃洛希尔和魔法国会联合坑了一大笔钱、甚至包括一件宝贵的妖精银器之后,古灵阁便直接出手把罪魁祸首纳尔拉克从纽约魔法界“除名”了!连盲猪酒吧都被直接变成了历史。 一时之间,蒂娜更加郁闷了。 第六十二章 平稳过度的1927新年 埃洛希尔倒是不知道蒂娜心里的郁闷情绪简直可以把整座纽约城化作一片火海,而且,他也没兴趣去了解蒂娜的心情状态。 纽特或许清楚一二,但是他是一个闷骚老男人,之前挨格林德沃鞭子的时候连嗯唧两声都不怎么会,这会儿又怎么会这么刻意地跟别人说明蒂娜的心情到底如何呢? 说到底,在埃洛希尔看来,克莱登斯消失就消失了呗,做定时炸弹就做呗。 反正埃洛希尔早就已经习惯这种感觉了,在魔界中土的时候,魔君索伦的危险性比起什么默然者克莱登斯,简直高了不止一个次元。如果说克莱登斯是个定时炸弹,那索伦就是个定时核弹! 最多炸掉一个纽约的克莱登斯而已,洒洒水啦~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蒂娜忙着搜寻神秘马戏团的踪迹,连带着想要多逛逛纽约城、见识一下异国风光的纽特,也被她一起拉了过去作伴,可惜效果甚微,基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神秘马戏团的消息,那伙人早就连夜从北美逃走了。 奎妮仍然每天早出晚归,不管是戈德斯坦公寓,还是魔法国会大厦,都不怎么容易看到她的身影,倒是罐头厂旁边的摊贩们经常会看到这个漂亮美人呆呆地站在马路边上,一副等人回心转意的模样。摊贩们纷纷猜测到底是哪个家伙伤了她的心,但谁都没有联想到雅各布那个胖工人头上。 至于埃洛希尔,这些天来也没闲着。 除了时刻关注沃尔夫女士那边的魔杖制造进度之外,埃洛希尔还在巫师交易街道上找到了一家专门售卖魔法物品的商店,委托那个老板给他量身打造了一把“魔法长弓”! 能射箭的精灵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花钱在普通人的弓箭商店里买一把弓…… 首先,那只是普通的长弓,其次,额,埃洛希尔兜里没有美元。 因为拉帕波特法律的存在,美国魔法界和普通人世界基本完全隔断开来,古灵阁的妖精们更不会提供卓锅兑换美元的服务。埃洛希尔虽然想要通过“惩恶扬善”等方式获得美元,但付出的时间精力和收获明显不对等,只好作罢。 又至于为什么不试试枪支…… 还是那个原因,埃洛希尔的口袋里除了妖精赔偿的100卓锅之外,根本没有任何的流通货币,不管是巫师的还是麻鸡的。 而且他就算想买枪也买不到啊!连身份证明都没有!埃洛希尔也想玩枪啊!他甚至觉得那玩意儿比魔杖好使! 说回到魔法长弓。 魔法物品制作商店的老板在此前根本就没有任何制作弓箭的经验,这个原因也很好理解,其实整个地球魔法世界里都找不到一个喜欢制造弓箭的巫师,连妖精们都很少会做那样的兵器。毕竟有魔杖和魔法就行了,谁会喜欢弓箭这种早就被历史淘汰了的麻瓜冷兵器玩具呢? 这把“魔法弓箭”,其设计的主要思路都是来自于埃洛希尔,精灵是天生的弓箭大家,只不过材料、加工、制造什么的都需要那个老板提供。 而且由于缺乏对新世界的魔法知识的足够了解,埃洛希尔并没有能够在这把魔法长弓上增加什么魔法功能。 说是魔法弓箭,其实只是一把被施了一点魔法的长弓而已。 在长弓的设计上,埃洛希尔借鉴之前羽剑的经验,将弓箭的隐蔽性和便携性要求提升到了最高,毕竟在这个年代里,随身背着一把长弓和拿着一把钢刀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区别,能隐蔽最好隐蔽起来。 从外表上看,这个魔法长弓整体上是一个巴掌大小、婴儿手腕粗细的褐色木质圆筒,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精灵花纹,圆筒的正中心处则设置有一个凸起的小按钮。 在需要使用弓箭的时候,埃洛希尔只用按下按钮,圆筒便会自动向两边拉伸延长,直至变成一张约4英尺长的弓箭,坚韧的魔法弓弦也会从设计好的孔隙之中弹出,自动缠绕在弓身两端。 是的,这是一把可折叠、变形的弓箭,除了不能自动汇聚魔法能量弓矢之外,几乎完美符合了埃洛希尔的需求,弓箭的磅数也被他精心调整到了最适合的数量。 埃洛希尔也曾问过那位老板关于能量光箭的意见,他只说全世界都找不出一个人可以做出能“biubiubiu”放光的弓箭,除非把它做成烟花炮。 埃洛希尔只好遗憾放弃。 没有想象之中的魔法光箭,箭矢本应该会成为一个大问题,但是埃洛希尔却在一本魔法咒语书上找到了一个非常实用的魔咒:复制咒。 复制咒是一道并不复杂的咒语,通常被一些低级骗子用来复刻某个珍贵的魔法材料道具,然后再拿到市场上行骗。 但是使用复制咒复制来的仿造品,只是一个毫无魔力的空壳而已,根本没有任何价值,稍有眼力的巫师便能辨别真假。 不过使用复制咒来复制箭矢这种日常消耗品,却是毫无问题的。复制咒虽然不能仿造魔法物品,但是对于箭矢这种不含丝毫魔力的物件,复制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埃洛希尔只是找人精心打造了一支“母箭”,然后魔法物品制作商店的老板便用复制咒轻松复刻出来了成千上万的“子箭”,而且收费极低。 只不过一山更有一山高。 打造长弓和箭矢的花费虽然不大,但如何把这些成捆成捆的弓箭顺利带在身旁,却成了埃洛希尔的麻烦。 然后,那老板便笑眯眯地推荐了他店铺里的“镇店之宝”:一个使用极其珍贵的变形蜥蜴皮制成的魔法空间口袋! 一口价,15卓锅! 至于储物空间嘛,马马虎虎一立方米,刚好可以把那些箭矢全部放进去。 合计下来,弓箭和魔法口袋总共花了20卓锅!差点超过了制作魔杖的钱! 再加上这段时间来零零散散的花销,尤其是那些公开售卖的魔法书籍,埃洛希尔从古灵阁妖精那里坑来的100卓锅,只剩下一半不到了。 1927年新年的第四天,星期二。 沃尔夫女士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由银椴木、精灵发丝制成,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精灵魔杖”,终于制作成功了! 埃洛希尔立马放下手里的事情,赶到了沃尔夫魔杖商店! 第六十三章 特殊的“哑炮”? “这就是我的新魔杖吗?” 埃洛希尔看着这根静静躺在褐色纸匣的银椴木魔杖,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描述它。 在北美洲四大顶级魔杖制作人之中,希柯巴·沃尔夫制作的魔杖本就以雕工精细而出名,尤其受到变形师们的珍视。 而在这根银椴木魔杖上,沃尔夫女士把女巫那与生俱来的细致精巧天赋发挥到了极致,使人不得不怀疑这究竟是一根魔杖,还是一件细腻优雅的艺术品。 埃洛希尔把银椴木魔杖从纸匣之中取出,让系统检测物品信息。 淡蓝色面板展开。 物品名:银椴木魔杖 介绍:这是由20世纪初期北美洲最著名的四位魔杖制作人之一的希柯巴·沃尔夫精心制作的魔杖,比起巫师的武器,或许有更多人会认为这是一件精致至极的艺术品。 长度:十三英寸 材料:银椴木,精灵发丝 品质:稀有 说明:这是一根采用了异世界杖芯材料的魔杖,由于魔法木材的特性,此魔杖尤其适合摄神取念者及先知等,在变形术的施展上亦有不凡的辅助效果。 非常强大的魔杖,至少比起之前那根山杨木魔杖的品质高了不止一筹! 然而埃洛希尔却看到了另一点,系统在魔杖的物品说明上仍旧没有给出任何信息,比如“这是一根适合精灵使用的魔杖”之类的评价。 不应该啊,明明已经在魔杖里面掺入了精灵发丝这一样材料,或许是目前收集到的信息还不全面…… 就在埃洛希尔思考着关于这根银椴木魔杖的事情的时候,沃尔夫女士也开口说话了。 “有什么感觉吗?”她问。 “嗯?”埃洛希尔回过神,看向坐在工作台后面的沃尔夫女士,“这魔杖非常好,我非常喜欢它。多谢您了,沃尔夫女士。” “不。”沃尔夫女士笑着摆了摆手,说,“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埃洛希尔你对这根魔杖有没有一种十分契合的感觉?” 沃尔夫女士注视着埃洛希尔。 身为一名著名魔杖制作人,沃尔夫女士自然不会在魔杖制作上犯下什么过错,在她看来,这根使用未知材料“精灵发丝”做杖芯的银椴木魔杖,其制作水平已经接近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巅峰,至少在之前制作过的魔杖之中,鲜有能与这根银椴木魔杖做比较的。 更何况,沃尔夫女士还在这根适合摄神取念者、先知的“偏门”魔杖上,加入了她自家的独门技巧,让魔杖在施展变形术时依旧能有一定的协助效果。 既然魔杖的品质如此之高,那么沃尔夫女士自然也对魔杖的使用者抱怀深深的期待之情,她不希望看到这根品质极佳的魔杖跟随了一个契合度很低的主人。 是的,作为一名魔杖制作人,沃尔夫女士坚信一点,魔杖和巫师之间,不是普普通通的工具与人的关系,双方各自都有选择性。 巫师选择魔杖,魔杖亦择巫师。 低契合度的巫师和魔杖,不仅不会相互成就,反倒会相互拖累。 “契合……”埃洛希尔心中暗自念叨了两遍这个词语。 魔杖和巫师之间还具有契合度这种东西吗?埃洛希尔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时把这根外表精巧的银椴木魔杖握在手里,在感觉上跟手里握着妖精羽剑并没有本质性的差别。 就好像…… 就好像只是拿着一根银椴木做成的细长木棍儿一样。 沃尔夫女士看到埃洛希尔久久不说话,还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在她看来,这根银椴木魔杖确实是有适合使用的特定对象的,像摄神取念者什么的。 还是让埃洛希尔试试魔杖效果吧…… “成年巫师没有儿童巫师那样活泼好动的魔力,在经受了魔法学校长时间的训练和学习之后,他们体内的魔力在整体上会趋向平稳的态势,不会像儿童巫师初次接触魔杖时,便会直接感知到魔力的存在。”沃尔夫女士开口道,“或许这根银椴木魔杖并不怎么符合埃洛希尔你过去的使用习惯,但你可以尝试着释放一些简单的咒语出来。” 简单的咒语么…… 埃洛希尔抬眼看了一下沃尔夫女士,回忆着基础咒语初级上的内容,他把魔杖捏在手里,杖尖指着柜台上的纸匣盖子,轻声念道:“速速软化。” 软化咒,是基础咒语初级上面记载的第一个魔咒,在这本适用于伊法魔尼学校一年级入学新生的魔咒课课本之中,软化咒也是最简单的一道咒语。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纸匣盖子没有如同预期一样变得软趴趴的,甚至连软化一小部分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又尝试着使用了几次软化咒,可依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埃洛希尔抿起嘴唇,在这次尝试之中,他毫无疑问地又失败了,即使他的手里正拿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精灵魔杖”。 根据基础咒语初级上面所说,软化咒对于刚刚进入学校的新生而言都不算困难。它只需要在脑海之中坚定“软化面前这个物品”的想法的同时,念出咒语,把体内的魔力释放,浸染到物品之中,就能使它成功软化。 埃洛希尔确定自己刚刚无论是坚定的意志,还是咒语的发音,亦或者是手腕姿势的晃动,都绝对没有出现问题,这一切在拿到魔杖之前,都经过了系统的仔细校正。 埃洛希尔可以肯定,刚刚自己施法的过程和基础咒语初级上面记载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那么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呢? 埃洛希尔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同样的疑惑也出现在沃尔夫女士的心中。 埃洛希尔刚刚释放的咒语几乎每一个美国巫师都能认得出来,毕竟这是许多巫师在伊法魔尼里接触到的第一道咒语,沃尔夫女士更是一眼就看出了埃洛希尔施展的是“软化咒”。 那是一个非常基础的咒语,只要经过短暂训练,便能做到初步掌握。 即使是还没有去上学的学生,在家里某本书上看到这条咒语之后,训练个两三次都能直接掌握。 沃尔夫女士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施展“软化咒”都失败的巫师,自从她上完了伊法魔尼一年级的魔咒课课程。 不,不能说是“失败”。 沃尔夫女士回忆着埃洛希尔刚刚施咒的过程。 是故意藏拙,还是说,这个英俊得有些过分的男人,是一个……可怜的哑炮? 身为一名魔杖制作人,沃尔夫女士看得出埃洛希尔的身体之中蕴藏魔力,这是每一个魔杖制作人必须具备的眼力。真正高明的魔杖制作人还会根据客户魔力的细微差别,向他推荐更加适合的魔杖。 可是在埃洛希尔刚刚施法的时候,沃尔夫女士没有看到任何魔力的流动。 如果不是埃洛希尔在故意假装念咒的话,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虽然身体之中包含魔力,但无法施展。 他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哑炮,世界在拒绝他施法。 第六十四章 北美事了 一转眼,又过去了两天时间。 两天之前,埃洛希尔从沃尔夫魔杖商店里取回了那根银椴木魔杖,并且带着沃尔夫女士的评价一起,回到了戈德斯坦公寓。 埃洛希尔并没有被接连失败的“软化咒”击倒,他一头钻进了纽特的神奇动物皮箱里,尝试着练习更多基础咒语初级上面记载的魔法咒语。 但毫无例外,那些通通都失败了。 即使埃洛希尔的施法动作、咒语发声都已经达到了系统的完美要求,他仍然没有成功施展出任何一道被记载在基础咒语初级上的魔法咒语,一道都没有。 经过测试,银椴木魔杖是没有问题的,精灵发丝并没有成为阻挡施法的原因。 在埃洛希尔的请求之下,纽特、蒂娜和奎妮三人都使用过银椴木魔杖来施展魔法,全部都成功了。 尤其是奎妮,如果不是因为囊中过于羞涩,她甚至想要从埃洛希尔手里把银椴木魔杖直接买下来,身为摄神取念者的奎妮,简直是银椴木魔杖的最佳使用者。 既然魔杖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有问题的那一方,就是埃洛希尔自己了。 哑炮这个概念开始在他的脑海之中不停盘旋。 根据沃尔夫女士所说,哑炮(squib),是指出生于巫师家庭,却不能使用魔法的人,在本质上,哑炮就是“巫师出身的麻鸡”。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埃洛希尔确实比较符合“哑炮”的描述。 哑炮和麻鸡还是不同的,由于身怀魔力,哑炮可以看到麻瓜看不到的魔法事物,还能使用某些可以帮到他们的魔法物品和神奇动物。 埃洛希尔可以和妖精羽剑签订契约,可以看到默默然的存在,还可以看到许多雅各布根本看不到的魔法事物。 但是,埃洛希尔不能释放出任何魔法。 或许从巫师的角度看,埃洛希尔确实是一个“哑炮”。 然而,埃洛希尔并不是真的哑炮。 不能否认的是,身为一名精灵,埃洛希尔还是能够凭靠自身的天赋能力,做到许多连巫师都做不到的事情,比如意念沟通什么的。这种能力在麻鸡看来,同样属于魔法的一种。 若是要以埃洛希尔自己的话来说,在新世界里,他没能活成“法师”,却活成了一个“魔剑士”。 不管怎么说,埃洛希尔还是确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系统的说法还是没有错误的,至少就目前遇到的所有情况而言,它从未出错。 宿主不是巫师,身体里不存在新世界通常意义上所指的“魔力”,因此无法使用魔法。这是系统面板上明晃晃记载的信息。 归根结底,埃洛希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一个“偷渡客”,不能使用新世界的超自然力量体系也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魔力…… 除非…… 埃洛希尔想到了两条途径。 …… 傍晚时分。 精疲力竭的雅各布完成了一天的辛苦工作,和周围一群同样穿着罐头厂制服的流水线工人们一起离开工厂的大门。每一个工人的脸上都死气沉沉的,没有任何笑容。 面色疲倦的雅各布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那里面装着能让他在罐头厂里吃饭的所有工具,分量不重,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忽然,一个身穿蓝色旧排扣大衣的男人朝着雅各布走来,两人相撞,雅各布的箱子被撞落在地,仿佛数十天前的事件重演。 “对不起,很抱歉。”纽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工厂大门,远离雅各布站的地方,行动迅速而果断。 纽特明白美国魔法界这边的法律,事实上他这次的行动已经算是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了。 “嘿!”看着那道莫名有些熟悉的背影,雅各布忍不住大叫一声。 他弯下腰准备拎起箱子,可是旧皮箱突然变得非常沉重,就好像被人掉包了一样。 雅各布困惑地低下头看去,没有任何人接触,但皮箱的锁扣自动弹开。 雅各布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打开皮箱。 箱子里装满了零碎的、纯银的鸟舍蛋壳,并附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亲爱的科瓦尔斯基先生,您在罐头厂里是浪费才华,请用这些鸟蛇蛋壳当担保品,贷款开烘焙坊吧。一位好心人敬上。 “纽特……”这个名字忽然出现在了雅各布的脑海之中。 …… 第二天,纽约港港口。 埃洛希尔和纽特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之中穿行,准备搭乘轮渡从纽约离开。 埃洛希尔本来是没有美国这边的官方身份证明的,但是在那次妖精受审事件之后,魔法国会的傲罗便送来了一份魔法身份证明,甚至还有一张足够以假乱真的身份护照。 因此,埃洛希尔也就不用通过躲进纽特皮箱的方式,返回伦敦那边。 当然,为了避免被人认出身份,埃洛希尔还特意购买了一种伪装魔法软膏,擦拭之后,可以遮蔽他的尖耳朵不被人看到。 随着逐渐靠近登船口,纽特停了下来,埃洛希尔则脚步不停地朝前走去,他不想当个电灯泡。 看着埃洛希尔逐渐远去的背影,纽特脸上露出微笑,然后看向身后的女傲罗:“这段时间……” “可不是嘛!”蒂娜的表情满含期待。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些不太腼腆,蒂娜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笑容:“额,听我说,纽特,我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快返回到调查组。” “怎么说呢……”纽特错开蒂娜的目光,“我实在想不出还愿意让谁来调查我了……” 这话刚一离开嘴巴,纽特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这不是他该说的,只是想过而已。 蒂娜同样有些害羞:“我说,还是努力别被人调查才好。” “我会的。”纽特说,“等回到英国,我的日子就会很平静了。我会回到魔法部,然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把整理好的书稿投出去。” “我很期待你……的书。”蒂娜说,“神奇动物在哪里。” “到时候我给你寄一本,”纽特说,“只要你愿意。” “我很愿意。” 纽特凝望着蒂娜,笨拙之中包含柔情,他轻轻伸出手,触摸她耳边的发丝。 两人,四目,深情对视。 “实在抱歉,”纽特鼓起勇气,“你觉得,到那时,我是否可以当面把书给你?” “我很愿意,”蒂娜的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非常愿意!” 第六十五章 曲折的情感问题 风平浪静的蔚蓝海面上,体型庞大的铁黑色轮渡缓缓向东航行,驶向遥远海岸对面的日不落帝国首都。 纽约城的高楼大厦已经被狠狠甩在身后,那高举着火炬的自由女神像,也渐渐被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不见踪影。 纽特手里拎着神奇动物皮箱,望着轮渡后方那连天的白雾,眼神不舍而深情,仿佛看到了仍旧独自站立在港口的蒂娜。 “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掉了。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喜欢人家啊,怎么今天这就按捺不住了?” 纽特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出言调侃的埃洛希尔。 埃洛希尔继续说道:“我可以提醒你一下,现在蒂娜还在纽约港那儿没有离开,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这个距离的幻影移形对于你来说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回来的时候稍稍注意一点就行……” 闻言,纽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幻影移形的距离虽说有一定限制,但此时轮渡距离港口的距离并不算远,对他来说,一个幻影移形确实就可以直接回到蒂—— “你果然是有这个心思的!”埃洛希尔露出促狭的笑容。 纽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在发烫,那一粒粒的小雀斑更加清晰了。 “放心吧,我不会嘲笑你的。”埃洛希尔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他的行为的确不是嘲笑,只是善意的调侃。 只不过调侃的是一个性格内向的闷骚英国男人罢了…… “刚刚你在港口的行动非常犀利,我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埃洛希尔夸赞地拍了拍纽特的肩膀,“我敢保证,那位脑袋死板的戈德斯坦小姐,一定被你——” “等等!”纽特颇为头疼地喊了停,“你刚刚都看到什么了?” “很不巧,我什么都看到了。”埃洛希尔笑眯眯地说道,“你知道的,我的感官非常敏锐。” 纽特大声干咳了几下。 捏了捏嗓子,埃洛希尔故意模仿起蒂娜刚刚的模样,矫揉造作地尖声说道:“我愿意~” 纽特的表情有种由红转黑的趋势,并且右手向口袋那边摸了过去,他这是准备掏魔杖了! “我们是在轮渡上,”埃洛希尔冷不丁地提醒道,“在这条船上,除了我们之外应该没有任何其他的巫师,全是麻鸡,哦,你应该更习惯叫他们麻瓜。难道你要在他们面前公然施展魔法吗?” 纽特的动作忍不住一滞,他朝周围看了一圈,随着轮渡逐渐驶入深海,围聚在栏杆周围的乘客大部分都散了过去,一些人坐在甲板上的藤椅上休息,更多的人则走进了舱内。 目前还在栏杆旁边的,就只有埃洛希尔和纽特两人而已,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刚那么肆无忌惮地谈论什么“幻影移形”、“麻鸡”。 但是公然使用魔法还是影响不好! 深呼吸了一口气,纽特决定暂时先放过埃洛希尔,不和他计较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埃洛希尔忽然说道:“其实我刚刚还是有点小担心的。” “担心什么?”纽特忍不住问。 “我本来以为蒂娜肯定会问你一件事情的。” “什么?” 埃洛希尔朝纽约港的方向看了一眼,简单地说道:“莉塔·莱斯特兰奇。” 纽特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涩声道:“你是怎么知道她的?我记得之前从来没有和你说起过她的事情吧。” “第一,那位莱斯特兰奇小姐是唯一一个出现在你皮箱里的画像人物,就连你的哥哥忒修斯,你都没有留下他的相片在箱子里。”埃洛希尔解释道,“第二,那次奎妮和你聊天的时候,我恰巧听到了一些内容。” “你的听力确实非常厉害,”纽特苦笑,“我记得那时候你是在护树罗锅那边吧。” “放心吧,我是支持你和蒂娜的。”埃洛希尔说。 “谢谢——什么?”纽特有些措不及防,他故意装傻,“你在说什么?” “在我看来,你和蒂娜是非常适合的。”埃洛希尔坦白道,“我没有接触过那位莱斯特兰奇小姐,也不知道她的性格如何,但是从纽特你的表现来看,莱斯特兰奇小姐很明显不是你的女朋友,甚至前女友也不是。” 不等纽特开口辩解,埃洛希尔继续说道:“但是蒂娜就不一样了,虽然之前我们跟她之间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和蒂娜还是有着很多的共同点的。你们都讨厌在办公室里枯坐工作,都有一些不成熟的地方,在某些时候也很不擅长表达自己……” “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埃洛希尔你到底是否如同外表看上去一样年轻。”纽特轻声说道。 埃洛希尔翻了一下眼睛,我今年已经两千九百多岁了的事情要和你讲讲吗?我只是心态年轻而已。 “无论如何,我是很看好你和蒂娜之间的情感发展的。”埃洛希尔说,“只要你没有犯下出柜(?轨)这个等级的错误,你和蒂娜之间就不会出现问题。” 纽特眨了眨眼,他怎么感觉埃洛希尔比自己还要相信自己跟蒂娜之间的情感发展呢?这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至少你和蒂娜之间的情感,一定会比奎妮和雅各布之间要更加稳固。”埃洛希尔仿佛预言一般地说道。 纽特也摇了摇头,跟埃洛希尔一样,他也不看好奎妮和雅各布之间的情感,不是不相信他们两人会陷入爱河,看奎妮的样子就知道她对雅各布那是一个念念不忘。 但是问题在于,奎妮所在的地方是北美,而美国魔法界有一部法律,叫拉帕波特法律。 根据那本北美魔法史上所说,在美洲历史上曾有一位女巫疯狂迷恋上了一个麻鸡男孩,炽烈的爱情冲昏她的头脑,那位女巫因此把美国魔法国会和伊法魔尼学校的地址、以及魔法世界隐藏的方法全部透露给了那个男孩。 然后,那个麻鸡男孩把他知道的所有关于魔法世界的事情统统曝光给了媒体和公众人物,魔法世界差点全面暴露。 此次事件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魔法国会也因此受到了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严厉警告。 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时任魔法国会主席埃米莉·拉帕波特在1790年颁布了拉帕波特法律,法律旨在将麻鸡和巫师社会完全分离,禁止男女巫师与麻鸡交友或者结婚,同时对与麻鸡过于亲近的巫师处以重罚。巫师与麻瓜之间的联系也仅限于进行日常生活必要的通讯联络。 也就是说,如果奎妮一意孤行地想要和雅各布恋爱,那么她和雅各布将要面对的,是整个北美巫师界的压力。 为了避免魔法世界的暴露,魔法国会直接把奎妮监禁,甚至处死也不是不可能。 只希望蒂娜能好好地劝一劝奎妮吧。纽特心中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