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戏子》 第1章 杀出山,天下局 振远帝十一年秋,五年一度的凉国武试于东龙门校场举行。 “刘煜,对战,杀。”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在一瞬间陷入了安静,目光四处张望,在人群中搜寻那个不同寻常的人。 附近的人也受了这大片沉默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好奇的望了过来...... 据传,凉国境内,并不以凉城风水最佳,可偏偏凉城正东方城门盘踞卧龙之气乃是鼎盛之召,百余年前凉国开国太祖将都城定于此处,亦是因着开国军师龙柱所言:“凉城之东龙气据,东门不破国永立。” 故,开国太祖登基后,便为这东城门赐名为东龙门,且按军师龙柱推演,于东龙门不过百米开外设立了凉国最大之校场,自此凉国武运兴盛,百年来除满月兵变外从没有发生过大的变过。 凉国重武,历届武试三甲无不是将来名镇一方的大将,而武状元的头衔更是让凉国百姓趋之若鹜。 此时乃是国试的第二日,东龙门校场人头涌动,即便是昨日便已惜败的参试之人均并未离去,还有数不尽的凉城内的普通百姓甚至年幼孩童,无一不想一睹凉国武人风采,在心中暗自立下来日金榜题名的凌云壮志。 这是一场举国重视的盛事,是一场胜者名动凉国乃至天下的博弈。 可即便是凉国最大的赌坊销金哭都从未开过关于武试的赌局,因为这是凉国的信仰,是武人的博弈,而不是富家子弟们在赌桌之上一掷千金便可以笑谈的输赢。 可就在昨日,却有人打破了这个举国的默契。 因为一个消息在凉城的各个赌坊乃至大街小巷不胫而走——有一叫“杀”的武人为自己开了一个天下局。 而杀开出的赢面震惊整个凉城:他便是今年的武状元。 所谓天下局,便是自己为庄,邀天下人共赌。由销金哭作保,证明庄家有至少百万两黄金的家财。 庄家为自己定一个赢面,这更像是立了一个誓言,而且是天下人感兴趣的誓言。一旦兑现,自是可以赚个盆满钵满,可一旦失败,散去至少百万家财不说,若是闲家金额过大,还要丢掉性命。 这也是为何并未有太多人为这个赌局而感到恼火,因为这个赌局认真想来,还真算不得是拿凉国武试戏赌,终归赌的还是杀这个人的武艺罢了。 要说昨日的比试杀还只是一个无人问津,或许有些功夫而被少许慧眼之人关注的众多参试者之一的话,今日却有不少人期待着杀的名字被叫出的那一刻。 而此时望月楼上,一锦衣公子悠然的品着茶,遥遥的望着东面的校场,嘴角含着一抹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 锦衣公子人至中年,却一点也不显老态,即便没留“神仙胡子”,却也是给人一种仙人下凡的出尘之感。 “师父,那人看起来也不像是输得起天下局的人,师父为何允他开局?”锦衣公子身后拘谨的站着的少年憋了一整日了,终是没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锦衣公子笑了:“小离何时学会以貌取人了?” 小离低头,不再多言。 可谁知向来不喜多言自己所做之事缘由的锦衣公子却主动开了口:“输不起不重要,赢得起便够了。” 第2章 金口预言武状元 “赢?师父是说,这次的武状元真的是他?”即便自诩已是见过些大风大浪,小离还是难免吃惊。 也不怪小离吃惊,此时虽不过比武的第二日,多少高手隐藏实力,输赢犹未可知。可如今看来这武状元的归宿却已成定数。 若是换个人在小离这人小鬼大的少年面前直言十数日后才会决出的武状元人选,小离定是嗤之以鼻的,可是自己的师父却另当别论。 只因这锦衣公子在江湖上有个名号——金口预言! 是预言,亦是定论。 金口预言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就成为了传奇,第一个预言,赢下了当时还是凉国第一赌坊赌天下的一间铺子,并以此发家。那时的金口预言也不过束发的少年。 当时赌天下的坊主丛不输豪爽一挥:“愿赌服输,城东的那间赌坊归你。今日,我便给你一个扬名天下的机会,报上名来。” 当时金口预言的表情与语气各个评说总有不同的版本,但可以说是各个版本有各个版本的风采。 可有一句话在各个版本却如出一辙:“名字自待有缘人。小生不才,出山前特意为自己取了个听起来就像高人的称号——金口预言,是预言,亦是定论!” 那时候对于这个自命不凡的称号,或许有人嗤之以鼻,或许有人暗自佩服,或许有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谈,或许有人真心推崇,但金口预言的故事与称号却还是如愿以偿的不胫而走。 直到金口预言第二次出手,得了凉帝的赏识,甚至御赐的“金口预言”的牌匾,世人才再次震动。那年,金口预言甚至尚未及弱冠之年。 或许是有了皇帝的赏识,又或者是因为发家东方,吸了那东龙门的龙气,更甚至有人说金口预言曾预言过自己开赌坊必将有所成。此后不过又五年时间,销金哭在凉城火速壮大,成为了凉城最大的赌坊。 别的赌坊壮大后定是要多开几家分坊,甚至是在整个凉国各地都有分家,可金口预言却尤为偏执,不仅没有离开凉城,甚至销金哭在凉城内也只有一家。只是从最初时的一间普通铺子陆续扩大,甚至大到后来买下了小半条街。 归元帝十二年,评说天下阁放榜,销金哭竟是取代了赌天下成为了凉国的第一大赌坊。 那日丛不输怒气冲冲的杀到了销金哭,势要一问究竟,金口预言将其迎入,两人与房内密谈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丛不输便紧皱着眉头退了出来。 也曾有人向丛不输打探二人谈了些什么,但丛不输却对此闭口不谈,且从此再也没有上过销金哭找麻烦,只道是万万不要与销金哭为难。 此后销金哭便坐稳了凉国第一赌坊的位置,金口预言的故事更是被人越传越神。 有人说销金哭的名字意味着即便是再有钱的公子进去,也可以输到哭。也有人说这分明就是金口预言高处不胜寒,在等一个能“赢”他的人。而这一切都没有定论。 金口预言自己却知道,他确实还有一个尚未实现的预言,而这也是唯一一个他宁愿自己“跌落神坛”,也希望勿要轻易兑现的预言...... 第3章 青梅竹马默子安 金口预言已出,武状元岂会易主?这比武的过程本着实不必赘述,可有一个人却着实让杀意外。 “默子安,对战,杀。” 随着这一声令下,一副书生气质,眉目俊逸,笑容温和的人走上了比试台。 而另一边的杀也笑着登台,只是那布满暗红色似青筋般走向却比其显眼许多的脉络的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阴森邪魅。好在这几日下来,围观的群众已是习惯了杀的这张脸,甚至有些许女子因为他惊艳四座的武功已然对其芳心暗许。 “久闻杀公子大名,幸会。”默子安不仅长的儒雅,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同样彬彬有礼。 “默太史不好好在钦天监待着,来这武人的地方凑什么热闹?”杀对默子安却并不那么客气。 众人听闻,也难免有些哗然,钦天监,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可是只存在于听闻之中,那是历代皇上都极为信任的重要部门,其中各个官员也都似神仙般的人物,寻常哪能轻易得见? 默子安微微皱了皱眉:“杀公子如何得知......” 没了下文,可杀哪里不懂,冷笑一声道:“只许默太史知我,却不许我知默太史了吗?” 要说曾经的杀对默子安印象倒还不错,两人年幼无知之时甚至还曾一起“煮茶论英雄”过,只可惜恨屋及乌,因为钦天监默太常的缘故,杀与默子安之间的关系终归还是不复当年。 默子安倒也不是那种喜欢猜测算计之人,爽朗一笑道:“杀公子的天下局我也听说了,试问谁又不想少年有为名动天下?杀公子都逃不开的小小痴念,我默子安同来也是人之常情。” “不。”杀却是决绝的摇了摇头,“默太史的念想是痴念,可我,一定会成功,也必须成功。” “好,待杀公子拿下武状元之日,我邀杀公子上品水轩共饮。” 一旁主持这个比武台的百夫长有些无奈的望着二人闲谈,最终不得不出声提醒:“二位,时候不早了,比试开始吧。” 而这不失时宜的提醒也是让杀恍然醒悟,咽下了那句险些便到了嘴边的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气。” 许是依旧对年幼时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些眷恋,杀自知自己今日说的话有些多了,可万万不能被默子安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这般想着,连续几日保持“高手风范”从不率先出手的杀先动了,省去了所有花拳绣腿的剑招,一招平平无奇的直刺在内力的加持下变得不可小觑。 杀的武器并非天下名剑,不过师父随便寻了处铁铺打造,可默子安的武器却更是拿不上大场面——竟是一把折扇。 可若要真说起来,识货的人或许会知道,这最没有杀伤力的折扇却或许是全场最有名也最贵重的。 “蓬莱仙景扇。”杀愣了一下后,怔怔的改了原本想说的话,出口时便成了:“竟在你手上。” 蓬莱仙景扇,正面是书圣题词,背面乃是蓬莱仙景图。被评说天下阁定为天下十大墨宝之四。 据传,书圣终其一生寻找蓬莱仙景无果,在其七十大寿时终是梦游蓬莱仙境,醒来后,一直随身佩戴的折扇上便多了这幅蓬莱仙景图。甚至就连书圣自己都不知道这仙景究竟是自己梦游所作还是仙人赐画。 书圣之字天下闻名,若这画出自其笔便是唯一一副书圣笔下画作,而若不然,仙人赐画便更是不凡,位列天下墨宝第四可以说是实至名归。 第4章 不复从前 默子安自然也能感觉出来,杀在道出了自己手中这蓬莱仙景扇的名头之后,手上的力道分明便收了几分,想来也是爱画之人。 杀虽不忍毁蓬莱仙景扇却并不代表就会留手,默子安力渐不支,相对于杀,他自然更不忍蓬莱仙景扇被毁,最终只能不甘认输:“我认输。” “收好你的扇子,当心还没出校场便被抢了。”杀难得好心,声音却越发的阴沉冰冷。 默子安无奈一笑:“若非杀公子见多识广,且替我扬名,谁又能识得这扇子?” “默太史也不必太失落。若是兵法策论为先,默太史必进三甲。”杀又道。 默子安感激一笑,他自然知道杀这并不是好心的夸他,不过是强调他的身份,让那些动了对他的扇子的歪心思的人有所忌惮罢了。 “五日后,我在品水轩待新晋武状元光临。”默子安遥遥的对已是走远的杀喊道。 杀轻哼一声,喃喃低语道:“想的到美,自己茶楼请我,不仅省了钱还想拿武状元的噱头宣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杀对默子安的恶劣态度明显好了许多。 儿时的那许多戏言,若不是今日看默子安一一兑现,她只怕都该忘了。 那些她曾说过的玩笑话一一涌入脑海: “谁说非要煮酒方能论英雄?今日我煮茶请你,亦要论一论英雄,或许千百年后,你我流芳百世,世人也不再煮酒。” “品茶不若品水,茶水自有不同,靠的不过人的舌头,大抵都能分出优劣。可若要品水,靠的才是真境界,高低立显。” “你又不要上阵杀敌,便是得了绝世神兵又有何用?不过是荒废一柄神兵罢了。倒不如选把折扇做武器,既与众不同又凸显你的儒雅气质,最好还是一把名扇。要我说,蓬莱仙景扇便不错,配得上你。” 还记得那时默子安很没底气的道:“可若我配不上它又当如何?” 也记得那时候的自己曾傻傻的,壮志凌云的道:“那就让时间证明你配得上!”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多少人和事都已是变了,当初的戏言即便是兑现也失了本该有的意义。 杀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扯出,目光再次变得冰冷:“如今看来,那时候的你倒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儒雅二字,你默家人不配!” 五日后,杀登顶武试状元,凉帝振远帝亲自召见册封。 “武状元之名何故如此奇怪?”振远帝看着递上来的名册问道。 杀未露丝毫怯意,朗声道:“出山前师父对我讲,名字不重要,世人知我姓杀便可。因为不久之后我便会成为新晋的武状元,天下皆知的杀将军。” “好,很好。”振远帝并未因为杀狂妄的言论而有丝毫不满,因为今日他确实做到了,成为了武状元。 振远帝虽是如杀所愿封了他杀将军,实则却是个有名无实的将军,不仅手上没有任何兵,更是被任命留京,这算是哪门子的将军? 可是杀却也不恼,反倒是乐得如此,留在京城,正好可以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从宫中出来,杀并未上品水轩,毕竟那日他也并未答应过默子安。 只是有一个地方他却必须要去,那便是——销金哭! 第5章 月离命格 杀抵达销金哭的时候,小离早已候在门口:“杀将军,您来了。” 杀笑着揉了揉小离的头:“小离,每次见你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也不知几岁了?” 小离极为嫌弃的瞪了一眼杀,若不是因为杀是师父的贵客,敢揉他的头发他定是要发作的。 故而轻哼一声后,也不答杀的话,便领着他向金口预言专用的待客的房间行去。 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顾左右而言他的道:“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非要找个人引路,还怕我去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不成?” “你来了。”金口预言亲自为杀沏了一杯茶,“我自己种的雪茶,杀将军尝尝?” 杀在金口预言的对面坐下,倒也没有急着谈收钱的事情:“小离应该武功不差吧,也不知金老板从哪里找到个这般天赋的徒弟。” “杀将军说笑了,要说天赋,这天下谁人又能与杀将军争辉?”金口预言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说道。 杀终是正了神色:“此番天下局有劳金老板相助,便按照我们的约定,将五成盈利给我吧。” 可谁知金口预言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何时说过要将那五成盈利交于杀将军了?” “你!”杀神色一变,可是见金口预言这般气定神闲,便也按耐住了心下的冲动,也学着金口预言的样子饮了口茶。 “杀将军倒是托大,谁的茶都敢喝。”金口预言也不知是赞叹还是暗有所指的说道。 “金老板既然已知我乃月离命格,自然也该晓得普通毒药于我无用。”既然金口预言想多说这些闲话,杀也只能陪着,谁让他初来乍到在这凉城无权无势。 “月离,月离.......”金口预言手指轻敲桌面,口中喃喃自语,片刻后抬头凝视着杀问道,“杀将军真的决定了吗?” “决定什么?”杀虽也想笃定的点头,可却总觉得面前的金老板让他观之不透,话里有话。 可谁知金口预言又道:“既然杀将军已是决定,我便先代杀将军保管这万贯家财,待到要用之时杀将军再来取不迟。” 金口预言一席话下来,明显是早有盘算,说话的语气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丝毫也不担心杀不答应。 “金老板这是何意?仗着自己有钱有势便不打算兑现承诺了吗?”杀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杀意,却并没有冲动的出手。 金口预言神秘的一笑,袖手一挥,身后的屏风瞬间裂开。 杀神情紧绷,以防这屏风后藏着什么绝世高手取他性命吞他钱财。可谁知“尘埃落定”后,却只露出了一道门。 “杀将军可敢随我进去看看?”金口预言率先起身。 “有何不敢。”杀心中疑惑更甚,定是要知道金口预言卖的什么关子才能心安。 走廊不长,拐角处有一尊玄武石雕,上面盘腿坐着一个黑衣蒙面人,以杀的武功都看不出其深浅,想来定是深不可测。 拐过了那处弯后别有洞天,可那硕大的“密室”虽说珍宝无数,甚至于用无数夜明珠照明,可杀却一眼便锁定了一个倾斜的架子,因为上面挂着一幅硕大的地图。 第6章 销金哭愿助将军争天下 杀凝视许久后道:“宽五丈长十丈,这是天下十大墨宝之二,天下图。金老板想让我看的就是这个?” “是。”金口预言点头,言语不多却气质不减。 杀却缓缓摇头:“这天下图虽说贵为天下第二墨宝,可终归不如现钱来的实在。” “那为何杀将军却一眼便看到了这幅图?”金口预言问道。 杀转身去看金口预言:“这间密室虽说珍宝无数,可除了这幅天下图外并无绝世宝物,以销金哭的财力,只怕最值钱的东西均不在此处。” 金口预言没有即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向了那副天下图,登上那特制的观图台。 杀虽不解,却也随着金口预言的步伐,轻身一跃便来到了金口预言的身侧站定。 登上了观图台后,杀方才见到了这天下图的全貌,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饱览山河的壮阔胸襟与指点江山的豪迈。 若不是那件事需要花钱打点,杀甚至都要觉得得这一副天下图回去却也不错了。 而就在杀打算再次开口提条件时,金口预言却先开了口。 以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朗声道:“待到用时,销金哭愿助将军争这天下!” 争天下?即便是以杀那已是做好了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的准备的心态,都不经为之一振。 原本他以为金口预言会以各种理由搪塞,又或者干脆抵赖不说。 可谁又能想到金口预言竟会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如何?”金口预言转头看向身侧的杀,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表情。 “不如何。”杀冷笑一声:“我本是皇上新晋册封的武状元,杀将军,若是此番在这儿说错一句话,只怕就要即刻被拿下了吧?到时候我天下局赢得的赌金便全是金老板囊中之物,金老板还真是打的一个好算盘啊。” “哦?还能这样?”金口预言觉得甚是有理的点了点头,“杀将军想法确实独到,即便我自诩聪明却都没能想到。” “金老板也别再和我拐弯抹角了,说吧,究竟想要如何?”杀终归还是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不喜怒于色。 “将军可知钦天监?” “知又如何?” “那将军可听说过凉城戏子?”金口预言再次转换了话题。 杀不知金口预言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只能按耐住性子,淡淡的点了点头,听金口预言说下去。 “有人传闻说,凉城戏子有仙人赠予的法宝,可灭梁国。可事实上哪有什么法宝?千氏能祝梁军打下梁国江山,又岂会没点本事?”金口预言说起了故事。 杀皱了皱眉,这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金口预言为何此时此景提及一个看似与二人根本毫无关系的事情? 金口预言见杀入套,便继续说道:“不瞒杀将军,钦天监与千氏擅长的观星术,我同样擅长。” 千氏擅长观星,这算是半隐秘的事情,但金口预言毕竟财大气粗,能够打听到也并不奇怪。而若要说他也会观星,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可结合金口预言这从头到尾的话来看,他竟是想用观星术和销金哭的财力助杀争天下? “我又该如何信你?”杀渐渐冷静了下来,觉得金口预言或许真的不是想吐他赢的那一点钱,而是另有所图。 第7章 天下第一观星术 “杀将军出山不久,不知对评说天下阁了解多少?”金口预言自始至终保持着高人的风范。 话到节点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从不在一件事情上停留太久,让人丝毫听不出真实目的,更找不出破绽。 杀越是对金口预言观之不透,便越想知道那似乎已经近在咫尺的真相。 故而认真答道:“评说天下,好大的口气。若是换做他人或许最多成为笑谈,可据说这评说天下阁还真有评说天下的本事。这么多年来,评说天下阁放出的天下榜得到所有国家的认可。” “说句不客气的话,凉国钦天监的观星术真的不太入流。天下榜中有一榜名为天下观星榜,百年来凉国钦天监从未上过榜。”金口预言以一副评价不争气的小孩儿的语气说道。 “凉城戏子最高时榜上第三,如今跌出榜外。难倒金老板竟是千老板?”杀玩味的一笑,他自然知道金老板不可能是千氏后人。 因为凉城戏子的衣钵只传女而不传男,想必观星术亦是如此。 金口预言先是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正了正神色,傲气的道:“百年来,我族人从来只当第一。” “第一?”杀先是不信的嗤笑一声,可回过神来时便变了脸色:“你是......?” 金口预言颔首:“是。” “这......”杀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许多时候,我多想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透,至少不比像现在这般感伤。”金口预言又突然开始悲春伤秋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真的是齐王杀了我父亲吗?”杀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曙光一般,猛地抓住了金口预言的手,愤怒的直视着金口预言的眼睛。 “若我说不是呢?”金口预言轻轻抖了抖手,想将自己的手从杀手中挣脱出来。 可是杀却牢牢的抓住了他,妄图从金口预言的眼中看出破绽:“那你告诉我,到底是谁?” 金口预言一点儿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的道:“你此番回京,不就是想要寻求真相吗?若是什么事都让我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意义?”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杀威胁到。 “皎月公主终归是个妙龄女子,终日将那些打打杀杀的挂在嘴边,终归有些不妥。”金口预言却一点儿也不害怕。 杀终是收了手,却继续逼问道:“你到底是谁?又究竟知道多少事情?” “我知道的事情当然不少。可终归不是评说天下阁,这天下难免还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的。更何况我多年来困在小小凉城,又岂能尽知天下之事?”金口预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但愿如你所言。”杀不再多言,挥袖转身,跃下观图台后便径直向着出口而去。 而金口预言也没有挽留,因为他想说的和该说的话其实都已是说完了,接下来的事情都将顺应发展,而即便是他也并不能全盘掌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杀虽说没有从金口预言那里拿到钱,可终归不会没有去处,金口预言早早便为她备好了宅子,似乎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早就猜到了杀一定会答应他的安排。 第8章 要变天了 杀住进了金口预言给她安排的宅子,却也并非毫无防备,只是她孑然一身,身上没有银钱,甚至手中之剑都不是名剑,已是没有什么值得关注与不能失去的,只要有足以保命的手段便够了。 “杀将军,师父让我来问问你,可还有什么需要,我为将军安排。”小离登门拜访。 “你师父倒还真是看得起我,竟是派你亲自来问。”杀侧身让小离进去。 小离却并没有动:“杀将军家只怕也没有什么好招待我的,便在门口吩咐便是。” 小离说的倒也是实话,杀一个住在这个宅子,没有仆人也没有过客人,即便是她自己也不过将之当做一个就寝的地方罢了,着实没有什么好招待从销金哭而来的小离的。 可既然是金口预言难得主动的“好意”,杀自然也不会轻易浪费:“我这个人出身乡野,衣食住行都没有什么打紧,若是金老板真的好心,倒不如送我把名剑来的实在。” “若无名剑,杀将军便无法扬名天下了吗?”小离虽年纪不大,可说话却着实犀利。 若是金口预言在其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杀只怕又要被激的豪言壮语一番,可对上小离的时候杀却多了几分冷静。 再加之着实觉得小离这人小鬼大的少年有趣的紧,不由得玩笑道:“若我说是呢?” 小离显然也没想到杀竟会是这般出人意料的回答,愣了好一会儿才略显尴尬的道:“那我回去问问师父。” 杀无奈的叹了口气:“倒也好在我说了是,否则只怕你是不会与金老板提及此事了。” 小离却不与杀说笑:“杀将军可还有别的吩咐?” “你今年多大了?”杀又问道。 “将军请放心,师父说过这世上没有人的天赋能胜过将军。即便是有比将军武功更高之人也定是比将军年长的,我比将军年幼,如今不是将军的对手,未来便更不可能是了。”小离只道是杀担心自己有朝一日被人超越,便实事求是的说道。 对于金口预言的评价,小离初时也有过不甘,可奈何杀乃月离命格,武学根骨天生便要高人一等。 杀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要不是敌人,便是武功与天赋高于她又有何妨?她从来都不在乎自己是否天下第一,她这些年来昼夜不歇的练武也并不是纯粹的想在武学上有怎样的成就。 “你可学了你师父的观星术?”杀也不愿与小离多做什么解释,只是问出了自己原本便想问的问题。 小离一愣,没想到师父连这个都告诉她了?只是答道:“师父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时才会是时候呢。”杀抬头看那有些阴沉的天色,“怕是快要下雨了,我屋里也没伞借你,你还是快些回去吧。” “是了,师父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将军:雨后虽不一定会有彩虹,可若老天爷想要下雨,人是拦不住的。倒不如期待那一抹彩虹。”小离说完这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杀虽是不解,却也没有阻拦,依她之见,小离只怕也不会知道金口预言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既是有雨,那定是有什么地方要变天了。 杀看着东方,低声呢喃:“你说的要变天的地方,会是哪里呢?” 只是,任现在的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快要变天的,竟会是凉城! 第9章 骄阳皇后受陷害 在凉城大半年的时间里,杀结交了不少与当年之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可是却都不过是些细碎的线索,事实的真相没有一点儿明朗的趋势。 这种令杀焦虑却又无奈的局面一直到凉城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才结束。却开始了愤怒的情绪。 因为杀收到了一个令她愤怒的消息——夜阑国骄阳皇后因与奸细勾结被贬入冷宫等待调查。 小离亲自将这一消息送达的时候,杀第一时间便想要杀去夜阑皇宫将姐姐救出来,好在被小离拦下。 “师父的消息应当是比凉国的探子要快一步的,杀将军稍安勿躁,待得振远帝收到消息后再做打算不迟。”小离提议道。 “事情瞬息万变,多等一日便多了一分变故,我如何心安?再说这振远帝将骄阳公主远嫁异国本就不安好心,我又该如何指望他出手相助。”杀手指在楠木椅的扶手上留下清晰的印痕,足见其愤怒。 “杀将军担心长姐安危,乃人之常情,但自古成大事者本不该因儿女情长而莽撞行事,言尽于此,我先告辞了。”小离起身离去。 杀转念一想还是放心不下,大步追了上去:“我随你同去,亲自与金老板谈谈。” 销金哭内。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金口预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为杀倒了一杯茶,“既是来了,便在我这坐一两个时辰再进宫吧。” “金老板的意思是,宫里那位还要几个时辰才能收到消息?”杀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满。 “我的人将消息卖给了振远帝安排在夜阑的人,想必振远帝得到消息也不会太慢,只是.......”金口预言顿了顿,却并没有准备卖关子,随即便继续说道,“若你现在便杀到宫里去,岂不是暴露了你我二人关系?” “所以在你眼里不暴露关系比我姐姐的性命还要要紧吗?”杀怒道。 杀与骄阳皇后的关系自然与别人不同,一时间便有些失了仪态,甚至于激动之下将与金口预言的谋划都抛诸脑后。 “你是以皎月公主的立场与我说话,还是以杀将军的立场与我说这话?”金口预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严厉的问道。 杀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答。 而金口预言也没有给她当真作答的时间和机会,便继续说道:“若是以皎月公主的身份,你确实可以任性,大不了现在就冲到振远帝面前公开你的身份,你大可以请缨孤身救你长姐,可如此你的计划便再也没了实施的机会,你想要的真相也永远不会再得到,甚至你自己还很可能命丧夜阑。而若是以杀将军的身份,你一个新晋将军,得到邻国消息的速度比皇上还快,任振远帝会如何想?” 杀被金口预言这一席严厉却很有道理的话惊醒,沉默的低下了头去。 消息传至凉城,振远帝立即召见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位文武官员询问对策。 “皇上,依臣之见,夜阑既然并没有将此事公开,会不会是骄阳皇后真的勾结了奸细,还在调查之中?” “臣以为不然,若是骄阳皇后当真勾结了奸细,夜阑定然更会将此事公开才是,如此不才好讹诈我们一笔?” “臣以为夜阑这分明是在向我们示威!” ...... 众人众说纷纭,振远帝也是有些头疼:“那众爱卿以为,我们该如何应对?” 随着振远帝的发声,大殿之上的争论不仅没有停止,反而越发的激烈了起来。 第10章 主战 大殿之上的争论越发的激烈了。 “臣以为不如主动出击,向夜阑举兵。” “臣以为不可,夜阑兵力强盛,我们讨不到便宜的。” “臣倒是觉得不如静待些时日,看看夜阑到底想做些什么。” ...... 又是一番喋喋不休的争论,众人实在难以达成共识。 而也正在此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杀终是踩准了时机求见。 也不知是否听烦了殿内这些宠臣们的言辞,振远帝竟是破天荒的在如此重要的讨论场合召见了一个尚且没有威望的杀将军,甚至还将眼下正激烈讨论不休的事情拿出来问杀将军的想法。 杀低头跪下,掩饰自己眼底那早已急不可耐的杀意:“陛下,臣以为,骄阳皇后贤良淑德天下皆知,此事分明是有人陷害,而夜阑国皇上却不分青红皂白便相信贱人将骄阳皇后打入冷宫,分明就是不将我凉国放在眼里,甚至乃是有意羞辱我凉国。唯有一战震慑之!” 此话说完,也不待振远帝答复,杀便热血激昂的朗声道:“臣愿请缨领兵,助皇上震慑夜阑小人!扬我凉国国威!还请陛下准许!” 而在场的武将们想必也是受了杀的气场的影响,竟是大半跪了下来:“臣等愿助皇上震慑夜阑小人,扬我凉国国威!还请陛下准许!” 向来主和的文臣捶胸顿足的看着这三五个一言不合就跪下请缨的武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种场面若是说的不好听,甚至都有逼皇上选择开战的嫌疑。 真话地沉默良久,最终竟是允了:“既然诸爱卿有此心,朕也甚是欣慰。诚如爱卿所言,夜阑欺我凉国公主,分明就是不将朕放在眼里,便叫他们看看,我凉国公主也不是任谁都能欺负的。” “江华,朕命你为主帅,领兵五万发兵夜阑。”振远帝当即便发布了主帅的人选。 而后便将目光放在了大殿上其余武将身上。 杀再次主动请缨:“皇上,臣请缨同往。” 振远帝允:“杀将军乃是我凉国新晋武状元,此番朕便命你为副帅,与江将军同往,让夜阑好好看看我凉国男儿的实力。” “是。”杀早已按奈不住了,等得可不就是振远帝的这句话。 留在凉城,做一个无人想起的不起眼没兵权的将军未尝不好,有更好的机会调查当年的事情而不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可是这次涉及骄阳公主,却是让她忍无可忍,毕竟是振远帝将骄阳公主所托非人,若不亲自前往,她终归担心他人不会真心将骄阳公主的安危和名誉放在心上。 振远帝终归还是信奉先礼后兵,向夜阑下了战书,两军约战洛杀战场。 这一点让杀很是气愤,行兵打仗,出其不意是一个很好的战术,可振远帝却偏偏要让敌人做好准备再战。 再者,若是夜阑以骄阳公主性命要挟又该如何?杀深信不疑振远帝一定不会因为骄阳公主的安危而改变原本的计划。 好在此番亲征,杀倒还算是掌握着一定的主动权,心中暗暗发誓,即便夜阑皇帝与凉国皇帝都不将骄阳公主性命放在心上,她也定要护长姐周全。 第11章 初遇齐天王 凉国与夜阑双双举兵洛杀战场,各自扎营列队,倒也并没有急着开战。 杀知道,两军一旦开战,事情可能会变得很糟糕,或许原本还有挽回余地的事情也会因此而一发不可收拾。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不外如是,可她最担心的其实还不是输了又会如何,而是一旦开战必将有无辜百姓收到波及,甚至于夜阑还会拿远在深宫之中的骄阳皇后威胁凉国。这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故而江华不准备即刻开战,杀倒也没有着急。 扎营后两日,杀与江华率领五百精兵赴夜阑营地前,此乃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领兵,倒也没有强行出头,只是跟在江华身后观望。 夜阑的主帅倒也没有摆什么架子,不多时便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程亮的盔甲行了出来,并且还只带了几个人前来。 远看时,杀只觉得那人气场强大,想来定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可待得那人近了,杀却知自己错了。 即便满身盔甲,只露出一张脸,还是很轻易的就能辨别出这分明就是个少年将军。 而且这少年将军五官精致,深邃的眸子看似波澜不惊,可与之对视之时却让杀有一瞬间的眩晕沦陷。虽说眼神深不见底观之不透但却依旧少了几分杀伐之气。 杀不由得冷笑一声:“夜阑还真是托大,竟这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还真以为随意派个人来就能将我们打发吗?” 江华的副将无奈的看了一眼杀,又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江华,显然是顾及江华方才没有说出明显想要笑话杀的话。 “杀将军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什么少年将军,而是整个夜阑除了皇上外最有权势的人。”最终还是江华亲自开口纠正了杀天真的想法,“夜阑,齐天王。” “齐天王?”杀眉头紧蹙。 自古帝王大抵都担心兄弟做大,登基后难免将各个王爷都安排个远远地封地,这亲自封一个齐天王还授予兵权来与自己争辉的还真是少见。 通常这样的王爷都不会是简单的角色,或是功高震主连皇上都不得不为之忌惮,或是能力过于出众,让皇上宁愿冒着将来被反的风险,也要委以重任。而不论是哪一种情况,这都意味着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洛杀战场只怕不会太平。 “齐天王亲自驾临,倒是让洛杀战场蓬荜生辉。”江华笑道。 “这位想必就是与凉帝打天下的江华将军吧?”齐天王冷着脸,傲气的不得了。 “呵。”杀再次冷笑一声。 齐天王的话还真是一语双关,却说进了杀的心里,因为满月兵变那日,随那时还是齐王爷的振远帝进宫护驾的,可不就是这位后来振远帝的宠臣江华大将军吗? 因为杀的这一声冷笑,齐天王终是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将之上下打量一番后便又将目光移了开去,甚至都不屑于问一问她姓甚名谁。 杀心中暗自道了句“呸”,对于齐天王那自以为是的态度很是不满,唯有想到现在所用的终归不过是化名,说不说并不甚要紧时方才心中好受了些。 但却也暗自发誓,定有一日要让这孤傲的齐天王永远记住她的大名!要让天下人记住她的大名! 第12章 不如对酒当歌静观其变 谁知与她并不算相熟的江华竟是突然开口替她做了介绍:“这位是我凉国新晋武状元,此番副帅杀将军。” 齐天王瞥了一眼杀,淡淡的道:“听说过。” 杀不由得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那我还真是谢谢您嘞。” “嗯,不客气。”这位齐天王还真是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太高,自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说话也一点儿不客气。 杀显然被这齐天王的态度气得不轻。若她早知道齐天王是这样的性格,定然不会给他半分占便宜的机会的,只可惜此时为时已晚只能保持沉默。 江华对齐天王还是有些了解的,故而再次开口:“齐天王,我国陛下的意思还是尽量不要开战,但也觉不会容任何人欺负,若是夜阑不能就骄阳皇后一事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话,我们也绝不介意采取强硬的手段。” “那诸位又或是振远帝想要怎样的答复呢?”齐天王漫不经心的问道,似乎并不是在谈条件,而是在施舍一般的语气。 这一次不等主帅说话,刚打定主意保持沉默的杀便先开了口:“我和你单挑,若我赢了还请王爷放了骄阳公主。” “若你输了呢?”齐天王终是又将目光移回了杀的身上。 “若我输了,但凭王爷处置。”杀本是想说自己不可能会输,可是这种场合还是给齐天王一点面子的好。 齐天王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你不过一个小小将军,分量与我国皇后岂能相提并论?” “那王爷想要如何?”杀抓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冷声问道。 齐天王饶有兴致的打量杀的脸许久后,玩味的道:“不如,你若是赢了,本王便替你解毒如何?” “谢过王爷好意,但我只想要骄阳公主。”杀决绝的道。 且不说让她脸上长满红痕似是血管暴起的毒是她有意而为之,即便是真的中毒,此情此景之下,也当先救出骄阳公主要紧。 “杀将军此话说的难听,若是让宫里的言官听了去,只怕要怀疑皇后与将军有染了上书了,到时候皇后的罪名只怕又要再添一项。”齐天王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杀当即便欲拔剑。 “我倒是有个提议。”可谁知齐天王随即又道,“不如我们什么都不赌如何?” 杀简直要被这群在战场上不急不缓宛若谈笑风生的主帅们气疯过去,虽说她这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也知道这战场上不该是这样的。 可她毕竟只是副帅,加之顾及身后城池无辜百姓,只愿将影响降到最低,只能耐着性子。 可眼中早已燃烧起了熊熊怒火:“齐天王是在同我说笑吗?” 齐天王却是勾起了嘴角,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道:“我猜骄阳皇后自有自保之力。全然无需两国战事结果改变结局,我们倒不如对酒当歌静观其变。” “对酒当歌?和你?”杀冷笑一声,自觉与齐天王已无需在多说什么,勒转马头向营地而去。 若真如齐天王所说,骄阳皇后能够自行解决困境那自然最好,若是不然,两国一旦开战,她定将身先士卒杀夜阑军队片甲不留,并亲手斩下那孤傲自负的齐天王的首级以儆效尤! 第13章 相信骄阳皇后 “杀将军,可愿与我战一场?”齐天王突然朗声对着杀的背影邀战道。 可这语气哪有丝毫挑战的意思,分明就是一副鄙夷的神情想借着打压凉国的新晋武状元,杀杀凉国的锐气。 杀想都没想,便漠然拒绝:“不愿。” “杀将军还当真是有些与众不同啊。”齐天王意有所指的笑着说道。 杀虽说听见了齐天王的话,却并不愿理会。 在杀看来,齐天王既然是夜阑皇上的兄弟,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既然不是好人自然不必深交,也就没了比武助兴的必要。待到开战之时,自然会有交手的机会。 江华终是再次有了开口的机会:“齐天王的威名本将倒是听过,但是本将纵横沙场这么多年,即便不似齐天王这般年轻气盛,却也因此自认经历更甚几分,若是王爷使诈,本将亦不会让王爷好过。” “江将军大可放心,此番本王亲征为的自然不是要与凉国闹得鱼死网破,毕竟是姻亲之国。即便本王毫不畏战,但为两国百姓考虑,能不战便不战的道理本王还是懂的。”齐天王平静的说道。 “若是齐天王与夜阑皇帝当真懂这道理,便不该与我国骄阳公主为敌。”江华严厉的说道。 “江将军慎言,骄阳皇后如今是我夜阑皇后,可不是什么凉国公主。若是你们当真没有在背地里有什么谋划,便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辞,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齐天王的神色亦是变得冰冷,直看的江华有些发憷。 江华久历沙场,可在听了齐天王的话后还是一怔,自知理亏,杀毕竟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她说错些话还能说是无心之言。 但江华却是振远帝封的主帅,他的立场在这洛杀战场甚至可以代表凉国的立场,而夜阑也会通过他的态度来判断凉国的态度,确实需要三思而行。 但是江华也不能输了气势,只能自圆其说:“本将不过是想让齐天王勿要忘了,骄阳皇后在嫁去你夜阑之前,可是我凉国最耀眼的公主,不是谁都能无故冤枉的,若是谁人无故欺她,我们整个凉国上下都不会原谅!” “还没见识过江将军领兵打仗的本事,倒是先见识了将军的口才,只是不知将军究竟是空有纸上谈兵的本事,还是当真文武双全?”齐天王“挖苦”道。 “口舌之争全然没有意义,既然王爷相信骄阳皇后,那本将也给王爷一个面子,五日之内,若是骄阳皇后不出冷宫。那八日之后,洛杀战场便将是王爷的噩梦之地。”江华冷哼一声后,也学着杀的样子高傲的扭头带着那五百精兵走了。 之所以说是八日,正是因为消息想要从夜阑传过来不论是快马加鞭还是飞鸽传书最快也需要三日。但这也是最后的宽限了,两军都不可能久居洛杀战场。 齐天王无所谓的笑了笑,望着凉国营地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看了许久。 齐天王的副将张书不由得疑惑问道:“王爷可是在谋划如何突袭?” 齐天王回头:“你可是觉得本王先前说的话不过都是为了先稳住凉军主帅,再另使阴招?” “难道不是?”张书不解。 “本王岂会是这种口蜜腹剑的小人。”齐天王掉转马头,返回己方营地。 第14章 并非有些兴趣,而是很有兴趣 张书却不以为然:“自古以来行军打仗哪有什么君子小人?从来不都是成王败寇,只要能赢,所有的手段都不过是兵法策略罢了。” “一来皇后此番本就是受奸人陷害,二来凉国亦是先礼后兵我们岂可失了气度,三来现在还不是对凉国动手的时候。”齐天王说完了这三个理由后,也不管张书听没听懂,一拉缰绳,快马远去。 “连王爷都觉得皇后是被奸人所害,你们怎么看?”张书又转头问身旁的路远道。 “皇后的事情只有皇上圣裁,且属后宫之事,我等还是莫要妄加议论的好。”路远叹了口气,也加快速度去追齐天王。 张书轻哼一声,有转向了另一边年长的莫论云:“莫军师,王爷所说的不是时候又是何意思?” 莫论云是随行的军师,虽说武功不高,可却是前朝老臣,亦是整个洛杀战场的夜阑军队中地位仅次于齐天王的人。 莫论云淡淡的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求知欲”三个大字的张书,无奈的道:“老夫倒是庆幸你竟还能明白先礼后兵乃是何意。” 说着也加快了速度。 “我虽是武人出身,却也不是文盲,如何会不懂?” 张书愣神不过数秒便醒悟过来,莫论云这分明就是在“嘲笑他”只听懂了齐天王说的三点中的一点,急忙追了上去。 “莫军师留步,我虽说不能尽懂王爷之意,却也该有求知的权利,军师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张书轻松的便追上了莫论云。 莫论云见自己被张书追上,干脆便放慢了速度,不急不缓的走着。 而依然想要求知的张书也急忙勒马,屁颠屁颠的跟在莫论云身后。 可谁知直到回到了营地,莫论云才再次开口:“张将军若是真想知道,不妨去问王爷。” “问王爷?那还是算了吧。”张书干笑两声,回了自己的营帐。 齐天王回到帅帐后并没有急着卸甲,而是行至地图前,陷入了沉默中,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而莫论云回来后却没有回自己的营帐休息,而是来到了帅帐,因为他知道齐天王在这里等他。 “王爷。”莫论云将帅帐的帘子关上,轻声唤了一句。 “你说,他为何会中毒?”齐天王突然毫无征兆与前言的问道。 “王爷是指那位杀将军?”莫论云虽还不能看透齐天王在琢磨什么,但毕竟两朝老臣,齐天王在说谁还是能明白的。 “她故意中毒又是为了掩饰什么呢?”齐天王又道。 “王爷可是看出了什么?先前臣便觉得王爷对那位杀将军似是有些兴趣。”莫论云道。 “有些兴趣么?”齐天王回转头来,冲着莫论云笑着摇了摇头:“莫军师此言差矣,本王对那位杀将军并非有些兴趣,而是......” “很有兴趣!” “只可惜臣对武学研究不深,看不出那人深浅,但想来能让齐天王有兴趣的人,定然有其不凡之处。”莫论云先是吹捧了一番齐天王,随后又低声分析道,“只是依臣之见,那位将军与皇后的关系只怕并不简单.....” 莫论云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而齐天王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齐天王终是开了口:“在皇兄面前可勿要胡言。” “臣晓得。”莫论云点头。 第15章 两军议和 数日后,果然有从夜阑传来的消息,骄阳皇后已是自证清白,并从冷宫中放了出来,甚至乃是夜阑皇上亲自将之从冷宫迎出,足见恩宠。 可是杀分明感觉不到丝毫的恩宠之意,世人皆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若是当真恩宠有佳,当初又如何会被关进冷宫? 终归还不是因为不信任不在乎不够爱吗? 两国和好如初,齐王爷提议于洛杀战场摆酒宴和解,江华将军答应邀请。 两军同庆,却是极好的发兵良机,双方自然都没有真的放下心中的戒备,虽是喝酒可身边却也都摆着刀,以防对方突然发难。 若要说有谁能够放心畅饮的话,也便只有那几位将军了,而即便如此,双方围坐一处却是各自喝着各自的酒,防止下毒。 “大家与本王同举杯,敬凉国众军士。”齐天王运足内力朗声高呼。 身后的数万夜阑士兵与齐天王同举杯,场面倒是壮阔。 杀心中挂念无辜的姐姐,只是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吃着烤肉,甚至连少言寡语都算不上,基本可以说是闭口不言。 倒是齐天王一如既往的对杀有些兴致,表面却只表露出一种冷嘲热讽般的样子:“皇后的误会已是解开。杀将军可别光顾着和闷酒,否则难免引人误会,杀将军这是不高兴最终的结局。” 杀锐利的目光直射到齐天王的脸上:“王爷号称齐天王,便只会呈这些口舌之利吗?” 齐天王不以为然,反倒是反将一军:“本王曾邀将军比武,可将军似乎怕输,怕自己作为凉国的新晋武状元替凉国丢了面子,不敢应战。” 江华冲着杀摇了摇头,示意杀不要激动之下做出错误的决定。 诚如齐天王所言,杀乃是凉国新晋的武状元,代表着凉国新一代武学的顶尖水平,一旦单挑输了,输的便是整个凉国的面子。 而若是赢了却也不见得多好,对方毕竟是夜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齐天王,两国方才和好,也不能太不给夜阑面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一旦应下后便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的挑战,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一笑置之,不要应战。 杀的手按在手边的铁剑之上,手指微微有些颤抖,明显是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略微有些狂躁的情绪。 “杀将军莫非以为本王这是在用激将之法?”齐天王遥遥的冲着杀举了举杯,却丝毫没有想与杀干杯的意思,自行便将酒一干二净。 “难倒不是吗?”杀总归是冷静了下来。 齐天王越是这么说,她就越可以相信齐天王这分明就是想激怒她已达到自己的目的,至于齐天王有什么目的,她暂时还观之不透。 齐天王微微摇头,义正言辞的道:“杀将军从未真正意义上上过战场,何以为将?既然杀将军并非将才,又如何能算是激将呢?” 杀得情绪越来越冷静,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想要应下齐天王的邀战,倒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强,而是有些手痒,同时也有些好奇这位齐天王到底有多少本事,竟敢如此嚣张。 “若齐天王当真想要与我比试一番,倒也不是不可。”杀开口说道,声音却是不大,显然并没有打算让身后的数万士兵听到,但中间围坐着的两军将领却都听得清晰。 第16章 避开众人比试 江华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江华的副将更是不客气的瞪了一眼杀。只是江华还没有发话,副将也不好多说什么。 “哦?杀将军有何高见但说无妨,杀将军所中之毒虽说罕见,但本王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如今既然和解不如本王便卖将军一个人情将杀将军的毒解了。”齐天王又提起了杀中毒一事。 当然,齐天王也没忘了提上一嘴比武之事:“另外,两军交好比武亦自当点到为止。” “若是诚心比武,是否点到为止倒并不那么重要,大家都是聪明人,即便是有人重伤也怪不得谁。我中没中毒也与王爷无关。但有一点乃是大家顾忌,想必齐天王自也该知道。”杀当真动了与齐天王比武的心思,说话便也直爽。 “嗯,知道又如何?”齐天王还真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人一等的气质,说的话也分外欠揍。 “你我二人避开众人比试,不论结局如何皆不公布,如何?”杀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两全之策。 “本王又凭什么答应你?”齐天王的姿态分明就是觉得此时乃是杀在求着他比武,全然忘了发出约战邀请的人原本是他。 “哼,王爷有什么了不起,谁还不是个皇亲国戚。”杀暗自诽谤道。 齐天王见杀微微噘嘴,似是显得有些委屈,急忙“安抚”道:“杀将军倒是可爱的紧,若不是披着武状元的头衔只怕似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而趁着杀暴走之前,齐天王又补充道:“本王便答应你又有何要紧?” 杀见齐天王已是答应,自认不久之后便有机会收拾这个目中无人的王爷,便没有当场发作,施展轻功快步来到自己的马边,翻身上马后便扬长而去。 江华一直处于被动,此时也只能遥遥的大喊:“注意安全。” “江将军对自己的副帅似乎不大有信心?”齐天王临走前还不忘呈口舌之利。 江华也不落下风,表面客气的笑道:“齐天王也保重。” 齐天王的随从牵来了马,齐天王便也就不再废话,追随杀的背影远去。 在远远地能望见军营火光的地方,杀便停了下来,待得齐王爷到后也不废话,拔剑便刺去。 齐王爷也不知是否早有准备,轻而易举的便侧身避了开去,可若要说早有准备,却不知为何又没有拔剑。 “其实本王有一个疑惑,不知杀将军可否为本王解惑?”齐天王笑道。 “先问过我的剑吧。”杀猛地掉转马头,一招平阳落马便朝着齐天王坐下马蹄斩去。 可谁知齐天王的马却像他的人一样灵活,齐天王依旧没有拔剑,便避开了杀的攻击,嘴上的话也没有停:“既是单独的比试,总归还是该有些彩头,若什么都不赌,岂不无趣?” “若能将堂堂齐天王斩落马下,又岂会无趣?”杀朗声道。 事实上,几日前她若是听了齐天王的名头,莫要说是谁,只怕是哪个国家的王爷都不知道。但如今既然知晓,便也不再索然无味。 这几日总听江华的副将说这齐天王如何了得,如何少年有为,她倒是要看看,这位齐天王有何本事,比她又如何? 第17章 天下名剑第六,杀剑 “若将尚未名扬天下的杀将军斩落马下,倒也没有太大的成就感。不如添些赌注。”齐天王依然妄图引诱杀答应他的条件。 杀被追问的有些不厌其烦,干脆便随口说了个齐天王不可能答应的条件,好让齐天王知难而退:“好呀,若是齐天王真心想赌,那便豪爽一点,若我赢了赠我一座城如何?” “一座城?杀将军还当真敢说。”齐天王仰天大笑两声。 可谁曾想收起了笑后却是应了下来,目光灼灼满脸豪气的道:“杀将军豪爽,本王便也豪爽一回,好,若杀将军能赢,本王赠你一座城又有何妨?” 杀握着剑的食指指节不经意间一颤,此时甚至不再想着如何在嘴上占点便宜,也不想去问夜阑皇帝若知道了齐天王这不知轻重的话作何感想。 原本自信满满地她竟是有些迟疑了,齐天王敢用一座城来赌,即便是因为自负,那他想要从她这里打听到的消息只怕也不会简单轻易,还是提防点好。 “齐天王豪气,却也让本将不得不有所怀疑,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就等着本将傻乎乎的往里跳呢。”杀谨慎的说道。 “嗯,是又如何?”齐天王倒也没有否认自己的小心思。 杀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暗藏着什么人:“只是我们两人单挑?” “当然。”齐天王想都没想便点头。 “不可使用毒药暗器。”杀继续设置约束,以免自己中了陷阱。 “当然。”齐天王再次点头,“即便能用本王也不会啊。” 杀略一迟疑,最终还是点头:“那好吧。你先说出你有什么问题。” “待得将军输了,自然不就知道了。”齐天王神秘一笑,似乎并不打算事先透露。 “若是齐天王要问我凉国机密,本将自然是不会告知的。”杀又道。 在杀看来,齐天王敢拿一座城来赌,莫非是想让她透露凉国的军情? “杀将军大可放心,本王的问题只关乎将军个人,与凉国没有关系。”齐天王难得没有嘲讽杀,虽然在他看来杀应该也不知道什么凉国的机密。 “当真?”杀最后一次确认。 齐天王微微皱了皱眉,浅浅一笑:“我现在越发觉得已是没了发问的必要。” “齐天王这就怕了?”杀只道是齐天王临阵畏战。 “杀将军说笑了,月离命格确实百年不遇天赋异禀,但也还不至于让本王不战而退。”齐天王说完这一席话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杀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一种压迫感,倒不是来源于内力或是武功之上的压力,而是那种久经杀伐后累计的阴冷杀伐之气,加之杀对于细节比较敏感,对上进入战斗状态的齐天王后,竟是有一种心悸危险的错觉。 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努力告诫自己这只是一种错觉。 “天下名剑第六,杀,呵,和我名字倒是很配。”杀一眼便认出了那柄终是出鞘的齐天王的佩剑。 名剑杀原本是杀的师父杀千刃的佩剑,被杀获得时旧时的名字已是被人忘记,杀千刃为其取名杀。 而这把杀剑能有如今的名气,大抵也是靠杀千刃当初拼杀出来的。杀千刃曾用这把名剑换了一个几近绝世的秘密,不曾想最终却是辗转流落到了齐天王的手上。 第18章 耀阳神功,月离神功 杀千刃曾说过,这把剑虽是名剑却并不适合杀,因为死在杀剑下的人太多,杀剑早已染上太重的杀伐之气,虽能在对敌时更增几分压力,可若长年使用却也难免伤己。这样的一柄剑,远不抵那个秘密对杀的价值。 杀剑之事暂且不说,常人对上杀伐之剑难免心生怯意,可对于杀而言这却是天下十大名剑中她最愿意面对的一柄剑,因为她很熟悉这柄剑。甚至于初练剑时便是与这柄剑过招。 当年杀的对手可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杀千刃,如今齐天王即便再年少有为,也终归年少,与杀千刃的剑法比起来难免还是小把戏。 直到两剑相交,杀才知道自己错了,甚至可以说是大错特错,因为她的剑在一瞬间便断了,根本来不及再出第二招。 “功力至刚至阳,说是剑利倒不如说是内力强,你练的是耀阳神功?”杀即便是剑断却也没有被逼入绝境,骑马跃出后还有闲情赞叹齐天王的功夫。 “无论是凭借剑利还是因为功力强,终归还是本王比你更强。”齐天王一边这般说着,一边也弃了马,向杀冲来。 “那王爷可知,你我皆凡人,却又妄图修炼神功的代价?”杀如今没了兵器,却也并不见得有多慌张。 只因她正好与耀阳神功相生相克的月离神功,月光如水静谧无形却又以柔克刚,因其诡秘通常能够更胜耀阳神功一筹。而这月离神功的秘籍正是杀千刃用名剑杀换来的更有价值的东西。 日月从不同辉,而是相生相克,难得世上有同时修炼这两种功法的人,还有朝一日能酣畅淋漓的打上一场。既然都是神功,那最后输赢便是难测,还该看人而定。 “杀将军若当真如此想法,又何必触这月离神功的禁忌?”齐天王假意好奇的问道。 杀堪堪避过齐天王一剑,手掌亲击剑从,心底一沉:终归肉体硬抗冷兵还是有些吃力啊。 “月离神功从来都只有月离命格的人才能全然习会,齐天王可知为何?”杀左手运足掌力去挡那柄杀剑,可身子却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一扭,便向着齐天王逼近,右手孤注一掷伸向了齐天王的颈部,妄图将齐天王拿下,“因为月离神功才是天下无敌的神功啊。” 可谁知齐天王却也早有准备,杀剑看似凌厉实则却并未倾注全力,左手不知何时便多了一把匕首,比杀更快一步的抵在了杀的腹部。 杀察觉危险逼近,反应迅速,僵硬的停在那匕首之前,右手也不争气的垂了下来。 最终她还是败了啊...... “如何,杀将军可还服气?”齐天王倒也没有步步紧逼,反倒是收了匕首和杀剑,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杀瞥了一眼月光下傲然而立的齐天王,心中自是不甘,明明月夜之下该是她的月离神功大放异彩的大好时刻,最终却还是输了。 虽说她也相信既然齐天王给了她一次认输的机会,便证明她也可以不认,两人便“再战三百回合”,但杀在这一刻却突然觉得没了这个必要。 “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杀率先开了口。 第19章 在我心里拥有姓名 齐天王翻身一跃回到了马上,而杀剑也重新回鞘:“杀将军不妨说来听听。” “你为何会有杀剑,又为何会耀阳神功?”杀比武之前对齐天王的疑惑都暂且放到了一边,如今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两个问题。 “杀将军这似乎是两个问题吧?”齐天王虽一边说着杀的问题违规,却还是照常答了,“耀阳神功与月离神功本就是前辈一对夫妻所写。” 杀算是明白了,看来那个用月离神功换杀剑的就是齐天王的人了。 随后齐天王又将杀上下打量了一番,啧啧两声:“可惜你不是女子,否则。” 杀神色微微一变,轻声嘲讽道:“否则如何?王爷还想与本将双修不成?”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齐天王竟还当真认真的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该轮到你提问了。”杀为了将话题引开,只能心有不甘的让齐天王将那个她输掉的问题问了。 齐天王骑着马假装漫不经心的靠近杀,语气却越发的玩味了起来:“杀将军自己给自己下毒,究竟是为了掩饰年龄呢,还是为了掩饰性别?” 即便是在月光之下,杀还是怕自己的表情暴露了什么,急忙冲向自己的马假装上马,给了自己一个缓冲的时间。 “如何?杀将军可权衡好了利弊?”齐天王这么问完后,竟又学着杀的语气说道,“是承认自己年龄好呢,还是承认自己乃是女子更好?” “本将年方十九,齐天王可满意了?”杀回头杀气腾腾的看向身后那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齐天王道。 “十九?”齐天王笑了,也不知是否真心夸赞的感叹一番,“月离命格还当真是得天独厚啊。” 杀冷笑一声:“齐天王可是后悔方才没有趁胜追击,趁现在还能打赢我杀了我?” “得天独厚又如何?十年之内你赢不了我。”齐天王一如既往的傲气。 若是这句话放在比试之前杀或许还会嗤之以鼻,可既然如今输的人是她,那齐天王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一来不愿再与齐天王多费口舌,二来也怕暴露自己女子的身份,杀不再多言,扭转马头向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而去。 行出十余米,杀却突然又勒马停下,没有回头,只是运足内力向身后迟迟没有跟来的齐天王喊道:“能打赢我的人,配得上在我心里拥有姓名。” “叶漠然。” 叶漠然,杀心中念叨了一声,记住了这个名字,却没想到这一记就再也忘不掉了。 “好,叶漠然,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希望你还有在我面前狂妄的资本。”杀策马远去,同样狂妄的声音随风飘来。 齐天王无奈低声轻笑:“呵,女人。” 杀回到了和解酒宴后,江华的副将满脸期望与好奇的望着杀,明显就是想知道杀与齐天王比武的结果。 “为何杀将军回来,齐天王却尚未归,莫非王爷输了?”江华的副将还只是敢用眼神询问,可莫论云不嫌事大的问了出来。 莫论云毕竟是夜阑的人,可问的却是自家王爷是否输了,也算是给了杀一个面子,可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齐天王会输。 杀瞥了一眼那明显老奸巨猾的莫论云,沉声道:“无可奉告。” 第20章 赖上叶漠然 江华的副将心里一个咯噔,看杀这一脸不愿诉说的样子,想必定是输了。 “比武前杀将军便与王爷商定好结果不与他人讨论,是在下失言了。”好在莫论云也并没有步步紧逼,也不知是否对齐天王还并不是信心十足。 “嗯。”杀轻轻的嗯了一声,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坐下,可心绪却越发的难以平复了。 众人皆能看出杀有心事,便也都没有再自讨没趣的多问。 直到齐天王回来,莫论云这才再次开口:“王爷,结果如何?” 叶漠然看了一眼喝着闷酒甚至不愿意抬起头来看他的杀,又转头看了一眼“明知故问”的莫论云,最后只淡淡的道:“无可奉告。” “学我说话作甚。”杀假装不高兴的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实则只是有些难以面对叶漠然,虽说叶漠然好心的没有公布她输了的消息,但是谁又能知道他安得是什么心? 叶漠然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举杯缓解略显尴尬的氛围:“本王敬凉国诸将。” 这才让尴尬的氛围变得再次活跃了起来,诸人各怀心思暂且不说,至少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后,杀便开始收拾起了行囊,即便骄阳皇后已是出了冷宫,但她却任着实不够放心,还是想去夜阑的都城不夜城看看长姐。 可是收拾好了行囊之后,杀便意识到一个很致命的问题——她不认路! 军营里是有地图的,但却是用来部署排兵的大地图,哪有夜阑境内的各个小道路图? 杀不禁想到金口预言曾经给她看过的天下图,早知如此她便应该好好的将那副图研究个透彻,将所有的地界甚至道路都记下来才是。只是现在琢磨这些东西终究没有意义,还是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前往不夜城才是。 凉国与夜阑虽说休战,可毕竟昨日还双军对垒剑拔弩张的架势,若要从洛杀战场直接进入夜阑也不好过关。 故而杀干脆做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赖上叶漠然! 这个决定颇为大胆并且还难以实施,毕竟叶漠然和她并不相熟,而为了防止叶漠然拒绝带她前往不夜城,她做了个更大胆的决定,那便是现在便回到设宴之地,当着两军将领所有人的面,让叶漠然骑虎难下! 说做就做,杀策马狂奔回到了离开的地方。 在众人见其去而复返的疑惑目光下,径直来到叶漠然的面前,不容置疑的道:“本将想随齐天王前往不夜城,看看夜阑好风光,想必王爷不会拒绝吧?” “若本王......”叶漠然从来都不是那种容易被别人牵着走的人。 杀也感受到了,即便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叶漠然也不一定会给她面子,便急忙打断了叶漠然的话:“王爷,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想着提条件呢。您放心,这带路的大恩大德,在下定将放在心上。” 这么说完后,杀又俯身到了叶漠然的耳边,低声道:“就如你叶漠然的名字一样。” 叶漠然嗤笑一声,“有趣。本王应你又有何妨?” “但是。”杀害来不及庆幸,叶漠然又笑道:“你必须寸步不离本王的视线,以防别有用心。” 杀冷笑一声:“王爷不用就寝吗?” “要又如何?”叶漠然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一把拉住了杀的手,“本王不介意杀将军与本王同床共枕。” 第21章 随叶漠然去不夜城 叶漠然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一把拉住了杀的手:“本王不介意杀将军与本王同床共枕。” “若是杀将军介意,那回不夜城只怕......”叶漠然料想杀定会找理由拒绝,便趁杀还没有想好理由之前再逼近一步。 杀一被这么一激,便果然忘了用脑子思考,满口答应了下来:“好,既然齐天王都不怕本将军是刺客,本将军自然也没有异议。” 直到看到叶漠然志得意满的偷笑的样子,杀方才意识到自己上了这老狐狸的当了,却也没了反悔的机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了。 这边叶漠然答应了下来带杀去不夜城,可那便的江华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江将军,回京复命的事情就交给你啦,我去不夜城有些私事,还请江将军准允。”杀得到了叶漠然的首肯之后,这才与江华商量此事。 江华看了眼杀背上背着的包袱,哪有一点儿和他商量的意思?分明就是非去不可了。 杀见江华迟迟不发话,不得不再次出声提醒:“请将军允准。” “去吧,两国既然是姻亲之国杀将军想去看看也未尝不可,但是将不该久离国,杀将军注意时日,早日回凉,莫惹陛下生气。”江华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杀的“请求”。 “多谢江将军了。”杀笑着谢过江华后,便不顾众人的目光,如一个普通随从一般站到了叶漠然的身后。 叶漠然原本打算让杀多站一会儿,可是良久之后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杀的尴尬,反倒是让他觉得背后之人为他吸引了太多的目光。 不得已只能起身向众人告辞,路过杀时低声道:“走。” 两人并肩而骑,叶漠然气愤的道:“杀将军还真是听话,本王让你寸步不离你便还当真黏上本王了?” “谁让我不认路呢,只能劳烦叶公子啦。”杀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本王可是整个夜阑最有权势的王爷,怎么到了杀将军口中便成了叶公子了?”叶漠然声音冷漠,却似乎也并没有太过生气。 “能让我放在心上的名字可不多,叶公子当感庆幸才是。”杀道。 “是吗?莫非杀将军竟有断袖之癖?”叶漠然笑道。 “提出要与我同床共枕的似乎是叶公子吧?如此说来,我倒是不得不怀疑叶公子方才是真有断袖之癖之人了。”杀内心暗喜,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如此一来,想必叶漠然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断袖之癖,该当不会再提出什么同床共枕的过分要求了吧? 可谁知叶漠然竟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回头冲着杀邪魅一笑:“若本王确有断袖之癖,杀将军又当如何?可要立即调转马头,乖乖的回凉城复命?” “你。”杀恼羞成怒的抬手指着叶漠然的鼻子,良久之后才吐出了一句,“不要脸。” 杀甚至暗暗开始盘算,叶漠然究竟是看出了她的女子身份为了逗她?还是当真有断袖之癖故而对她欲行不轨? 甚至现在还有些偏向于希望叶漠然是知道了她的女子身份,这样至少还会为了保持王爷的君子气度而与她保持距离,若当真是有断袖之癖的话,那她今夜岂不危险? 第22章 人不要脸方能无敌 “杀将军若是要脸的话,又何必死缠烂打的跟着本王去不夜城?”叶漠然反问道。 杀见正义无法感染不了叶漠然,干脆便打算反向敲打敲打:“因为本将军见到叶公子的那一刻,便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世间绝色不过如此,若能多看叶公子几眼,便是万劫不复也甘愿。” 叶漠然大笑两声:“这样的话也亏得杀将军说得出来。” 杀却是在心底暗中一喜,看来她赌对了,她的计谋也凑效了,叶漠然虽说说话看起来很不正经,可毕竟是权倾朝野的王爷,为人还是肃穆严谨的。 故而只要她看起来比叶漠然装出来的样子更不正经,叶漠然便不会再拿她如何了。 可即便如此,夜夜与叶漠然睡在一处,叶漠然倒是睡得香甜安稳,可杀却每每夜不能寐。 即便叶漠然没有任何要对杀欲行不轨的意思,但杀却整夜整夜的神情紧绷不敢入睡。 再加上白日里连日来的骑马赶路,杀体力渐渐不支,疲态也显露了出来。 不得已之下,杀只能向叶漠然提出了一个略显荒谬可笑的要求:她想坐马车! 这一回叶漠然还没有说话,张书却先笑了:“杀将军果然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将军,这才赶了几天路便吃不消了。不过我倒还正是第一次听说将军要坐马车赶路的。” 毕竟“寄人篱下”,杀也只好压下心中的愤怒,以退为进:“诚如张将军所言,本将虽为将军,却少远行,加之初次来到夜阑,难免有些水土不服,让各位将军见笑了。” 杀主动承认自己确如张书所言,却也说自己是水土不服,而不论是什么缘由,最终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希望叶漠然答应让她坐马车。 “杀将军可是因为这几夜没有睡好,方才需要乘坐马车休息?”叶漠然笑着看向杀。 杀怎么可能承认?一口否决:“齐天王想多了。” “那就好,看来杀将军对本王还是很满意的。”叶漠然满意的点头,说的话暧昧不明,分明就是故意引人遐想。 杀不由得干笑两声,周围都是叶漠然的人,即便叶漠然说的话他们不信甚至毫无道理,他们也定会附和叫好,故而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省点力气待得寻到了马车好好睡上一觉。 叶漠然嘴上虽不放过杀,好在最终还是好心的在路过的下一个镇上为她买了辆马车。 杀本以为这下总能有个安稳的属于她的小空间了,可谁知她前脚刚上了马车,叶漠然后脚便跟了上来。 “莫非王爷也......”杀本是想暗讽一下,又怕惹怒了叶漠然自己也没马车可做了,只能改口道,“水土不服?” “本王生于夜阑长于夜阑,又岂会水土不服?” “我就说嘛,王爷英姿潇洒风流倜傥,就应该策马奔腾方显男儿气概,坐马车这种事情被人听了去有损王爷威名。”杀不能说坏话,便只能违心的说好话了,只望将叶漠然捧高了,可以暂且放过她。 叶漠然先是对于杀的吹捧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故作大气的道:“无妨,本王从不在意别人如何评论本王。” 杀翻了个白眼,决定闭目养神对叶漠然不予理会。 第23章 不夜城 一行人等抵达不夜城时已又是过了几日之后了。 马车在齐天王府门前停下。 “听闻夜阑都城极为繁华,即便是夜里亦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甚至都没有宵禁,故名为不夜城。如今一看......”杀从马车里出来,也不先去看齐天王府阔气的府门,而是率先环顾街道。 “如今看来如何?”叶漠然在杀的身后探了个头过来,凑近杀的耳边问道。 杀先是一惊,好在这几日下来已是习惯了叶漠然的这一番“不要脸”的不顾自己身为大权在握的王爷的气度和身份的作为,回过神来后便神情如常:“还行。” “既然杀将军有意,那有机会本王差人带杀将军逛一逛不夜城的夜市。”叶漠然淡淡的道。 杀却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句话上,而是自顾自的想着心事,并问了出来:“都说宫规森严,宫中女子更是难得出来,想必骄阳皇后也不一定逛过不夜城的夜市吧。” “宫中女子夜晚确实不能出宫,至于骄阳皇后可曾逛过不夜城的夜市,本王亦是不知,也不关心。”叶漠然答道。 “那你关心什么?”杀这是当真好奇,以她这些时日下来对叶漠然的了解,他似乎是一个对什么都不放心上的人? 可怎么说也是一个权倾夜阑的齐天王,要真说无欲无求谁又会信呢? “杀将军与骄阳皇后究竟是何关系?”叶漠然好奇的与杀对视,似乎是想从杀的眼底看出杀深埋在心底的秘密,“杀将军随本王来不夜城不会就是为了来私会骄阳皇后吧?” 杀在前一个瞬间还因为叶漠然凑得太近,温热的鼻息让她有一瞬间的心脏一紧,可叶漠然后面的话一出口,杀瞬间就变了脸色,即便心跳依然很快,却是变了心境。 一把将近在咫尺几乎就要贴到她的脸上的叶漠然推开,杀冷声道:“齐天王还真是爱说笑,也不知你们夜阑的陛下为何竟会如此信任于你。可别信错了人将来追悔莫及。” 杀近日来在与叶漠然私下接触的时候总是唤他一声叶公子,如今杀称他为齐天王,明显是恼羞成怒了。 可至于其间原委,叶漠然却会错了意,还道是自己看破了杀的真实身份而让她恼怒。 故而叶漠然笑道:“怎么?莫非杀将军此番前来是想离间本王与皇上的关系?” 叶漠然在自己的府邸不过停留片刻,给杀安排好了住处后便离府进宫了。 杀看着叶漠然远去的背影,终是松了口气,总归是有了这来之不易的短短自由时光。 说来也怪,这齐天王还真是仗着皇上宠他恃宠而骄,回城后竟不第一时间进宫,而要回府换身衣服,甚至还能谈笑风生的给她安排好住处再进宫。 若不是因为需要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时间进宫一趟,杀只怕又要开始分析齐天王这么做的用意,甚至上街打听打听齐天王是不是向来与皇上不和甚至有谋反的心思?而夜阑皇上有碍于他兵权太重只能一再容忍? 当然,杀也并没有因为自己不知为何生出的荒诞心思而阻碍了来不夜城的真正目的的实施。 第24章 潜入皇宫 先是溜进叶漠然的房间偷了件夜阑国的服饰换上,以免出门后引起众人的注意,随后便小心翼翼的翻墙出了齐天王府,打听皇宫的方向。 可是当停下宫墙外后,杀又犯难了,皇宫的位置还算好打听,毕竟算不得什么机密。 可是进了宫后,又该向谁打听皇后的住处呢?不被侍卫发现就不错了,若要找人问路还不被侍卫发现难度可就有些大了。 再者,她着实不忍杀害无辜之人,即便她将指路的宫女敲晕,等宫女醒来不认识她也就罢了,可一旦指认骄阳皇后那她岂不是害了长姐? 可转念一想,若是她将长姐带出夜阑皇宫的话,那即便是宫女胡乱告状也没有关系了啊。 ...... 杀数次推翻自己前一秒的想法后,最终决定还是先溜进去再说,以不变应万变。 杀本就着重练过轻功,因为杀千刃曾经说过:“月离命格是天下天赋最强的命格,所以你一旦遇上了打不过的人,也别嫌丢人,咱们先溜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来日再战时他定不会是你的对手。所以轻功是一门很重要的功夫,你可得好好练。” 可杀也没想到,这练了许久的有天下第一轻功之称的鬼魅步第一次用来干“大事”,竟然不是战败逃跑,而是一日连做了两回梁上君子。 毕竟也是住过皇宫的人,好歹没有被那错综复杂的房舍小路花园给绕晕过去,却也没能那么轻易的就看出哪里会是皇后住的地方。 远处传来脚步声,杀急忙寻了个藏身之处,倒也不是故意偷听,只是那两宫女正好向着这边走来,而杀听力又不错。 “贵妃近日因为皇后轻易的便出了冷宫一事气的可是不轻,时常拿我们这些小宫女出气。你也别哭了。”其中一个宫女安慰道。 “我又不是伺候她的,她凭什么打我。”可谁知那宫女哭的更凶了。 “嘘嘘嘘,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谁让贵妃是主子我们是下人呢,这种话若是被贵妃听到了,咱们只怕不是挨打这么简单了。”那宫女急忙出声制止那哭的伤心的宫女。 “我定要将此事告诉娘娘,让她为我做主。”那哭泣的女子似是哭够了,擦了擦泪水委屈的道。 “我的傻杏儿,你这是何苦呢,娘娘本就位份低,也是得罪不得贵妃娘娘的,指不定怎么还得再挨一次骂。”另一宫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因为和杏儿从小相识,她定不会和这样傻的人在宫里做朋友的。 “巧儿,不如我们将此事告诉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位份总归是在贵妃之上了。”杏儿又想到了好主意一般,甚至还高兴的停了下来,拉住另一叫巧儿的宫女的手,便欲转身。 而这也终是让杀判断出了一个有用的消息——皇后的寝宫是在两个小宫女来时的方向。 “杏儿。”巧儿似是有些生气了,拽住了想要去找皇后娘娘告状的杏儿,“咱们不过是两个小宫女,和皇后娘娘非亲非故的,皇后娘娘岂会为我们出头?还是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吧,大不了以后去给贵妃娘娘送东西的差事咱们避开便是。” 杏儿见巧儿生气,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乖乖的被巧儿牵着走了。 而杀也从隐藏处出来,将目标范围缩小了不少,心情颇为爽朗。 第25章 姐妹相认 不多时便寻到了皇后宫,倒不是因为运气多好,而是因为写着“皇后宫”那几个大字的牌匾摆明了就是让人来找一般。 杀无奈的看了一眼牌匾,暗自恼怒自己先前为何不看各宫的牌匾,否则又何须这般大费周章?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牌匾,越发坚定了杀要将长姐救走离开夜阑深宫苦海的决心。 毕竟这还真是她第一次听说,皇后住的寝宫连名字都没有,干脆就敷衍的叫皇后宫了?这夜阑皇上甚至连敷衍的功夫都不愿吗? 好在杀也没有因为生气而犯傻,大摇大摆的闯进皇后宫,而是悄悄地上了房顶,掀瓦偷窥。 见到长姐的第一眼竟是没认出来,但是那个躺在椅子上午休的女子衣着华贵,神情惬意,能在皇后宫这般肆意的除了皇后又还能有谁? 再细看时,杀便更觉眉眼熟悉,即便过去十余年,长姐依旧容颜未老,一如当初惊艳凉城时的美貌。 屋内只有一个摇扇的宫女,在见皇后熟睡后便悄悄退了出去,此时屋里只有骄阳皇后一人,正是大好良机,奈何门口还站着几名看门的宫女,看来只能打晕了。 进到房内后,杀轻轻地拍醒了骄阳皇后,趁其还没唤来侍卫,一把将骄阳皇后的嘴捂住,并好一通解释,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皎月,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 “还有。你怎么来了?”骄阳皇后似还在震惊之中没有缓过神来。 “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来了,而是我是来带你走的。”杀也知道现在并非多做解释的好时机,还是尽早带骄阳公主离宫才是正经。 “为何要带我走?”骄阳公主不解。 “姐姐,你在这里并不快乐而且还孤立无援,夜阑的皇上也不信任你,还有后宫这么多嫔妃想要害你。跟我回了凉国,至少我还能保护好你。”杀有些焦急的道。 “初来之时我确实也并不习惯,可是后来我却渐渐地爱上了皇上,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自古帝王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即便我也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既然明知不可能,倒不如珍惜眼前的一切。”骄阳公主面色平静,神情之中竟流露出幸福之色。 “可是姐姐,你在这深宫之中,如何能斗得过那些心思歹毒的女人?我来时便偷听到了,贵妃似乎便看你不顺眼。”杀试图说服骄阳公主。 骄阳皇后却摇了摇头:“我毕竟是皇后,即便贵妃有太后娘娘撑腰,也不能将我如何的。” “那什么贵妃还有太后撑腰?那你更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杀这么说着,便想拉着骄阳皇后往外走,“姐姐你可别忘了,你这才刚从冷宫中出来呢。” “好了,你先放手。”骄阳皇后挣脱不得,只能无奈的出声让杀先放手,“我并不是斗不过她,只是不想再斗罢了,我如今只希望腹中皇儿能安然诞生。” “皇儿?姐姐你怀孕了?”杀又惊又喜又恼又怕,转回身来为骄阳公主把起了脉。 虽说这些年着重习武,但毕竟是白家女子,这点把脉的本事还是有的,骄阳皇后确是喜脉。 可即便是听说自己快要有外甥,杀也一点儿高兴不起来:“姐姐,你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里吗?” 骄阳皇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有我爱的人,还有我们的孩子,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第26章 承认自己是女人 “真是说不过你。”杀无奈的叹了口气,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尊重骄阳皇后的决定,“既然姐姐决心留在这里那我也只好支持了。姐姐放心,不论发生什么,即便振远帝不站在姐姐身后,我也定会站在姐姐身后。” “好。”骄阳皇后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有机会询问杀的情况,抬手轻抚杀的脸颊,心疼的道:“皎月,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姐姐不必担心,我这是自己给自己下的毒,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年龄和性别。”杀知道骄阳公主是真心疼她,便也没说假话。 “好啊,好你个骄阳皇后,果真是背着皇上偷人了。”门口突然传来了尖厉的女声。 杀回头去看,只见一个身着大红色华服,头上插着各种各样的头饰,显然恨不得带金银珠宝彰显自己地位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杀心中暗笑道:带这么多首饰,也不知道走路累不累。 “你......”当看到杀的容貌的时候,慕容絮儿明显被她吓了一跳,你了许久才说出了后面的话,“你是哪来的奸细,竟敢勾引皇后。” 杀见贵妃话都说不清楚了,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一步步的逼近质问道:“你就是别人口中有丑又凶又没有人爱的可怜贵妃吧?” “你你你......”慕容絮儿指着杀的鼻子良久,最终只是大喊道:“来人啊,抓奸啊。” 杀也不急着逃,反倒是想替姐姐教训教训这位别人口中欺负姐姐的贵妃,故而伸手便搭上了早已忍不住颤抖的慕容絮儿的肩上:“贵妃娘娘似乎有些怕我啊?” “住手!”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满是不容置疑。 “杀将军,你不愿承认与皇后有染,此番又当如何解释?”叶漠然大步行来,厉声质问道。 “皇后清白自持,可是在你们这些夜阑小人眼中呢?不是说她通敌卖国,就是说她与奸人有染。我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杀怒视着叶漠然这个小人,若不是因为败过一次,她定不会与其废话。 “现在似乎应是我问杀将军吧?你们凉国人都这般口齿伶俐吗?此情此景之下,岂能轮到杀将军问我?”叶漠然丝毫不给杀面子,似是认定了杀就是那个与骄阳皇后有染的人。 慕容絮儿也是回过了神来,有叶漠然为其撑腰,不由得有了底气:“有劳齐天王相助了,本宫这就去请皇上,定要让皇上看清这一切。” 这么说着,慕容絮儿便被身边的人搀扶着快步出了皇后宫。 皇后宫闻声赶来的宫女全都跪在屋外,哪里还敢进来,屋里霎时便只剩了骄阳公主以及杀和叶漠然三人。 “杀将军打算如何证明皇后清白?”叶漠然戏谑的问道。 杀哪里看不出来,叶漠然这分明就是在威胁她,她或许不屑于自证清白,但是骄阳皇后的清白她却不得不在意。 “齐天王要如何才能相信?”杀反问道。 叶漠然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无良策:“本王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杀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良久后才吐出了一个“好”字。 ...... 叶漠然那漠然了二十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竟没忍住大喝一声:“够了。” 第27章 辞别长姐 叶漠然目光一触即离。杀反应自然也快,第一时间转过身去将衣服规整,顺便用眼神示意骄阳皇后不要失态。 片刻后,叶漠然拉开屋门的时候,正好遇见被慕容贵妃搀扶着急匆匆的赶来的夜阑皇帝叶安然。 “皇上。”叶漠然见到皇上却也不跪,只是恭敬的唤了一声。 杀不由得又开始怀疑了起来,这叶漠然莫非真有反心? 杀自然也是不愿跪的,便学着叶漠然的样子恭敬的唤了一声:“见过夜阑皇上。” “皇后,你可有话说?”叶安然冲着叶漠然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杀,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骄阳皇后的身上。 “臣妾无话可说。”可谁知骄阳皇后却一点儿也不想解释。 最终叶漠然只能替二人开了口:“皇上,杀将军与皇后并无苟且。因为,杀将军本是女子。” “哦?这位就是凉国新晋的武状元,杀将军?”叶安然总算是对杀有了点兴趣,将目光落在了杀的身上,“不曾想杀将军竟是个女子?” “是,我为了能当将军,女扮男装参与武试。夜阑皇上以为如何?”若为自己,杀定是不愿多做解释的,可关系长姐清誉,她却只能认栽。 “既是误会,那朕便先走了,只是皇宫重地,杀将军无故闯入,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吧。”这般说完,叶安然便挥袖离去。 慕容贵妃自然是有些不甘的,瞪了一眼杀后还是决定先去追叶安然。 杀看了一眼尚未离去的叶漠然,转头对骄阳皇后道:“皇后娘娘,我难得来一次夜阑,此番走后或许又要多年不见,皇后娘娘独在夜阑,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勿要让我担忧。也请皇后娘娘勿要为我之事忧心,不论将来听到怎样的传闻皆不可轻信,也不要与他人提及我的身份。” 骄阳皇后生性聪慧,自然明白杀的意思,虽说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杀将军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定要好好的,将来我的......” “皇后。”杀当然知道骄阳公主想说腹中孩子之事,故而急忙阻止,“齐天王还在呢,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既然杀认定了齐天王有意争夺皇权,想来若是知道了骄阳皇后腹中怀有龙嗣,定会用些不好的手段,还是不要轻易暴露的好。 可谁知骄阳皇后却是笑了:“杀将军不必担心,齐天王早已知晓我腹中怀有龙嗣。” “你......”杀本想与骄阳皇后言明厉害,可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一时之间也找不准语气以及词汇形容。 “杀将军放心,齐天王既是生性冷漠,那对人或是对权自然都是一样。”骄阳皇后笑道。 “皇后娘娘与杀将军关系似乎甚好啊。”叶漠然突然开了口。 杀心下一惊,叶漠然这个人不论是武功还是分析人的本事都超过了她的认知,还是勿要深交勿要多聊的好。 故而即便不舍也只能向骄阳皇后请辞:“皇后娘娘,深宫确实不是外人该久留之地,此番我便先走了,娘娘保重。望再见之日娘娘容颜依旧,笑颜常驻,一如当年。” “保重。”骄阳皇后强忍住已至眼眶的泪水,低声道。 第28章 后会有期 从宫中出来,叶漠然看都没看杀一眼,只是与杀进了同一辆马车,向齐天王府而去。 “王爷当真只想做王爷?”杀笑着问道。 “将军当真只想做将军?”叶漠然反问道。 “当然不,我就算做将军,也不愿做......”杀本想说不愿做振远帝手下的将军,可想想又觉得自己被套了话,“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啊?” “那本王又凭什么告诉你呢?”叶漠然看向杀,认真的问道。 “你想做王爷还是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是有一点请你记住,若你敢伤害骄阳皇后,我定不会放过你的。”杀同样认真的看着叶漠然。 “你打的赢本王吗?”叶漠然不以为然。 “能否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她丝毫没有与叶漠然开玩笑的意思,可是叶漠然却总做出一副她说什么话都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好,我答应你,不伤害她。但别的人我可就不能保证了。”叶漠然死死地盯着杀,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难倒你想伤害无辜的孩子吗?”杀顿时觉得不妙,质问道。 “也可以不伤害孩子。”叶漠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可是杀的心里却还是有一种自己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的危机感,只是一时之间既然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疏忽,也只能作罢。 私闯皇宫的事情,最后还是叶漠然替杀解决的,至于这位权倾朝野的齐天王寻了个什么理由,杀没有过问也未言谢。 离开不夜城的时候,杀本以为叶漠然定是要将她“押送”回洛杀战场后才能放心,可谁知叶漠然对于她请辞的消息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知道了。” 杀不由得一愣,这二十余日的相处下来,杀早已习惯了叶漠然几乎“寸步不离”的监控,这一时之间突然自由了,却是让她有些始料未及的。 僵硬的愣在原地许久,杀终是回过了神来,略显尴尬的问道:“你不送我了?” 叶漠然放下了手中的书,抬头应允:“好,你什么时候走,本王将你送至王府门口。” “就这样?”杀讪讪一笑。 叶漠然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随后不解的问道:“你虽说是一个将军,可本王却是王爷,来时你要坐马车本王也陪你坐了,回去若还要本王亲送十里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既然在叶漠然的眼中亲送十里都说不过去了,那她若是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只怕是要被叶漠然笑话死了,还是趁自己还有些面子乖乖的离去吧。 “无妨,齐天王日理万机,自然不必为我浪费时间,我此番请辞本就是为与王爷告别。后会有期。”杀这么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待得杀行至门口,身后却传来叶漠然的声音:“杀姑娘就这般想再见到本王吗?” 杀不做回答,转身便欲关门,叶漠然却又道:“也好,本王便答应姑娘又有何妨?” 杀漠然的将门关上,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诽谤到:“谁要和你再见啊,自以为是!” 第29章 离开不夜城 杀本还想着若是能有齐天王亲自相送,那她一定不要乖乖的就回了凉国,怎么说也得在不夜城里好好玩玩,再不急不缓大摇大摆的回去,那倒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犹记得初来时叶漠然还说过要带她去逛夜市呢,还真是说话不算话。 杀全然忘记,即便是刚来之时,叶漠然也并未曾说过要亲自陪她去逛夜市,不过是答应找人带领罢了。 既然没有了权倾朝野的齐天王作陪,杀也就不那么想再在此处浪费时间,收拾好东西后便出发回凉国了。 离开之前还特意去寻叶漠然,妄图向叶漠然索要一张地图。 “杀将军顺着来时之路返回便是,要地图何用?莫非是想将来发兵夜阑?”叶漠然也不知是真的想多了,还是只是想与杀玩笑的说道。 “来时路上尽在马车上睡觉了,哪里认得路?”杀有些无奈。 并不由得在心底诽谤道:还不是你这不知男女有别的人非要与我同床共枕,否则我又如何坐马车坏了一世英名不说还不认路。 “地图没有,杀将军还是自行问路回去吧。”叶漠然笑着道。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还真怕我拿了地图带兵来战不成?”杀不由的有些无奈。 “这可说不准,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啊。”叶漠然理所当然的点头。 “若当真一个地图就有多大用处,那我有天下图岂不是全天下都是我的了?”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哦?杀将军竟有天下图?”叶漠然来了兴趣。 杀也不知道这叶漠然究竟有怎样的魔力,为何总能激她说些不该说的话,还总另辟蹊径的从中取到些信息。 “与齐天王何干?”杀瞪了一眼叶漠然,好事不做,坏心思永远看不透。 “不如这样,若杀将军愿以天下图相赠,本王便借你一图送你回凉如何?”叶漠然笑道。 “齐天王倒是打了个好算盘,却不知天下图乃天下第二墨宝,齐天王的图又有几分玄妙?”杀虽说心中无语,却也并没有急着回绝,反倒是笑着与叶漠然商讨了起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赠将军图在先,将军自该回之以重礼,不是吗?”叶漠然振振有词。 “未曾想齐天王竟是这般知恩图报。不过齐天王最好还是祈祷自己莫要有被人救命的一天,否则这救命之恩只怕只能以身相许了。”杀同样伶牙俐齿,怼了回去。 “那这地图杀将军还要不要了?”对于杀的话,叶漠然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并未放在心上。 诚然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将之逼入绝境?又谈何救命之恩? “不要了。”杀轻哼一声,耍起了脾气。 夸张的大步向门口行去,分明就是在彰显着自己有多生气,希望叶漠然能够主动退一步将地图奉上。 可谁知叶漠然却丝毫不以为然,也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的心思,愣是没再开口,眼睁睁的望着杀离去。 行至门口,杀最终还是没忍住主动转身想要再要一次,可谁知却看到叶漠然哪里还在看她? 叶漠然竟是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自己手中的书上。感情她演了半天生气的步伐,叶漠然那家伙看都没看? “叶漠然。”杀几乎是恼羞成怒的大喝一声,“你给我等着,有你后悔的那天!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你欠我大大的人情,到时候看你怎么报恩!” 叶漠然终是抬起了头,认真的想了想后点头道:“好啊,我等着。” 杀与叶漠然对视良久,最终双手紧紧握拳,被气的不轻的点了点头:“行,咱们走着瞧。” 第30章 女子当如杀将军 杀显然被气的不轻,紧咬牙关:“行,咱们走着瞧。” 从齐天王府走出来后,杀便策马向着城门而去,好在她虽说大多数时间都在马车内休息,倒也不是真的完全不辨方向不认路的,再加之记性甚好,这来时的最后一段路,离去时的第一段路她还是认识的。 可是出了城门后杀却是停了下来,转头对紧随着她出城门的那个陌生公子道:“若是当真想送我便前面开路,若是不想送我,便打道回府,别以为本将军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 “王爷乃是担心杀将军不安分的回凉国,在夜阑境内做了什么坏事,方才让我跟着。”那人也没有否认,只是也没有承认是来送杀的。 “呵。”杀不由得冷笑一声:“明明是想要帮我,却非要说些这样的话来撇清关系,也不知道他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杀将军以为如何便是如何吧。”那人也不与争辩,果然是近墨者黑,简直就是学到了叶漠然的精髓。 有了叶漠然派来的人带路,加之如今两人均是骑马,且没有其他拖累,不出几日时间杀便又回到了洛杀战场。 “既然已是离开夜阑,我便也该回了。穿过洛杀战场,便是凉国境内了,杀将军一路好走。”那人自始至终没有透露过自己的姓名,也鲜少与杀说话,在离开夜阑境内后更是当即勒马。 “不去凉国坐坐?”杀自然也不是真心想招待他,只是毕竟承蒙一路相送,也不好立即赶人,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多谢杀将军好意,我便不去了。但杀将军还是想想自己如何向凉帝解释吧。”这么说完,那人便掉转马头走了。 杀这才回过神来,是啊,她在夜阑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夜阑又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的不通知凉国? 她此番回去只怕又有一场“硬仗”要打,运气好的话被贬去将军的职务,运气不好的话或许还有牢狱之灾在等着她。 但杀却没有一点儿畏惧,不论如何她都一定会回去的,大不了就反了振远帝又如何? 当然,她似乎忘了自己这将军空有名分而无兵权,想反也只能想着。 穿过洛杀战场,一路没有阻碍的进入了凉国境内。 杀也并没有急着回凉城,而是在想去了一趟最近的军营,先看看边境的军士们对于她这个女将军的态度,再做打算不迟。 “杀将军回来了?没想到杀将军竟是女扮男装,虽是女子却更甚男儿啊!”柒营的主帅肖将军笑着迎接了杀。 “肖将军过誉了,您浴血奋战护卫凉国多年,实乃我辈楷模。”杀也客气的恭维道。 “本将从军也对女子有过偏见,直到见过杀将军后才明白自己曾经着实偏见太深,惭愧啊。” 后来在肖将军的解释下,杀才了解到,原来这一切都是振远帝的“功劳”。 他在收到夜阑传来的杀实为女子的消息后,不仅没有将其定罪,甚至还大加赞扬,发出告示将此事告知举国上下的同时,之言女子当如杀将军。虽为女儿之身,但报国之志不输男儿! 而最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振远帝还发出了指示,今后凉国武试女子同样可以参加,不必再假扮男人偷偷参与,只要是有能力有抱负就一定能得到重用! 第31章 回凉城 回到凉城之后,杀受到了振远帝的亲自召见,不仅没有因其女扮男装参加武试一事动怒,甚至还大加赞赏了杀的本事。 虽是女儿之身,却胜过多少儿郎,不仅一举拿下了武试状元,还在洛杀战场震慑夜阑军队。实力与勇气俱备,实乃凉国所有女子之楷模,就便是男儿,亦当学习之。 杀被振远帝夸得有些懵圈,这是什么情况? 杀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捉摸不透振远帝到底在想些什么了。也不知道是真心夸她还是别有用心。 但这都不要紧,既然振远帝没有将她是女子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自己便更无须再耿耿于怀,该干什么便还是干什么。 然,杀的计划还是落空了,本以为这下得了振远帝的夸赞与赏识,应该能够更方便的结交京中权贵,离当年的真相也将会更近一步的时候。 却不曾想,她竟然得到了来之不易的,却绝非她真实想要的“重用”。 振远帝在一个月后便将之发配到了凉国与梁国相邻的雒水河畔,而且并不是什么明升暗降,确实是实打实的晋升。 梁国与凉国近年来关系有些紧张,虽没有发起过大型的战役,却也是小打小闹不断,将杀派到雒水河畔后,杀的官职不仅得到了晋升,还拥有了实实在在的兵权。 奔赴雒水河畔上任的第一日,杀看着那乌压压的一大片士兵,突然有了一种手握重兵,想反振远帝随时就能反了的错觉。 当然,杀在一瞬间的激动之后还是冷静了下来,知道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并且,在一切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杀倒还不至于真的傻傻的以卵击石,做出什么挑衅振远帝权威的事情。 此后的一年时间里,杀都待在雒水河畔,也算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一些战役,比起当年那个率领五万雄兵在洛杀战场与夜阑军对持几日却并未开战的杀,如今的杀手上虽不过八千士兵,却成熟了不少,对于领兵打仗也算是初窥门径。 可就在杀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新的意义,保家卫国不理朝堂纷争,觉得这样或许也不错的时候,却又突然被振远帝一纸诏书调回了凉城。 杀离开雒水河畔回凉城的前夜,全军将士为杀送行。 初来时,即便大家不敢说,但难免还是有人对于身为女子的杀感到不服,可如今不过一年,待杀临走时,大家却已然都对杀心服口服,甚至于在常日里也有些胆子大的人还与杀称兄道弟。 如今杀离去之时,大家全然都是怀揣着满满的不舍之情真心的送行。 “兄弟们,来日方长,我们定有再见之日。这一年的时间里,多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我才能坐稳将军的位置。大家的身后是凉城的百姓,大家为了百姓死而不退的精神,将来不论是在哪里,我都定然铭记于心,干!”杀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出口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小家子气,甚至于说得上是荡气回肠直击人心。 “干!”所有人一同举杯,场面倒是壮观。 第32章 守皇陵 杀虽说不知振远帝为何急召自己回京,但振远帝至少还是名义上的凉国皇帝,而她也算得上是半个臣子,只能领命回京。 回到京城之后,杀收到了一个略显荒诞的安排。 “杀将军,朕近来总觉梦魇缠身,时常会梦见先帝,便想着为先帝做一场法事,并派一位将军为先帝诵经守灵九九八十一日。只是皇陵之内毕竟有先帝遗孀,朕便想到了杀将军。杀将军女儿之身,虽说上阵杀敌不输男儿,但恪守皇陵亦是报国,杀将军以为如何?”振远帝倒也没有直接下达命令,而是先行询问了杀的意见。 虽说杀也不得不怀疑,即便她想要拒绝,振远帝也定会让她答应,这询问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可是转念一想,归元帝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皇,父皇走后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没有好好为他诵过经,若如今真如振远帝所言,归元帝魂魄十二年不散,她这个做女儿的于情于理都应该让父皇安息。 “先帝爱民如子,世人无不称颂有加,若是魂魄不散托梦陛下,想来定是有何心事未结。臣愿为陛下分忧,为先帝诵经。”杀不仅答应了振远帝的要求,同时也诈了诈振远帝,想看看振远帝会有何表现。 可谁知振远帝却是神色如常,一点儿没有担心归元帝“阴魂不散”缠上他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过于思念皇兄,而想安排一个诵经超度的仪式一般。 那日,满朝文武乃至振远帝皆一同去了皇陵,为归元帝做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法事。 法事过后,众人逐渐离去,唯有杀将军受皇命留了下来。 而在皇陵里还有一位身份尊贵的人,也就是振远帝口中的先帝遗孀——千妃。 “臣杀,见过千妃娘娘。”杀恭敬的向千妃行礼。 千妃亲自将杀扶起:“皇陵之内,大家都不过守陵人罢了,杀将军不必行此大礼。” 既然已是做足了样子,千妃随后便打发走了众人,与杀单独详谈。 “月儿,这么多年了,你终是回来了。”千妃神情有些激动,握住杀的手道,“这些年你受苦了。” “千妃娘娘言重了,为了能让父皇安息,我一定会查明真相的,所有的苦难我都愿意独自承受。”杀坚毅的眸子里满是决绝。 “月儿,此番你来守皇陵,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要交付于你。”千妃轻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谨慎而认真的说道。 “千妃但说无妨,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我定将在所不辞。”杀甚至都没有问是何事,便答应了下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知道千妃定不会害她,亦是因为她知道千妃在这种时候给她安排的任务定然是极为要紧的。 “我希望月儿能和我学一样东西。”千妃淡淡的开口。 杀在听了千妃这句话后,其实心中便已是隐约有了猜测:“千妃娘娘指的可是凉城曲和千氏的观星术?” “正是。”千妃郑重的点头。 “这怎么行。”杀本已打定主意不论是多么艰难的事情定都要竭力帮助千妃,可是如今却还是忍不住回绝,“那可是娘娘千氏一族的独门绝学,怎可传于外人?” 第33章 凉城未亡人 “凉曲凉城未亡人确实这么多年来都是千氏族传,但却实则并非代代血脉相传,如今传给你倒也无妨。”千氏柔声道。 “可我如今不论以何为名,将来定都要恢复林月之本名的,所以娘娘还是......”杀还欲推辞。 千妃却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止住了杀的话:“月儿,你听我说,如今你若是不学,凉曲或许便要消失于江湖,你若是学了,将来唱曲时以千为姓便可,若是寻到了有缘之人,你还可将之再传他人。” “可是娘娘,星茫公主才是真正的千氏传人,您为何不将凉曲传给她?”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眼前的安排。 千氏对她不薄,可之前的恩德终究还有可报,若是学了这千氏的独门秘籍,这欠下的情实在是大了些。 “其实我这么做也是有私心的。”千妃叹了口气,娓娓道来,“凉曲的传说如今天下皆知,却委实有些夸大了。千氏的观星术实则也并无多强,凉曲最终极的奥义不过是看人罢了。” “看人?”杀不解,何为看人? “对,看人。”千妃说道,“我们千氏族人并没有高深的武功,也没有什么真的能够灭国的秘宝,只是有着能够识得有开国之能治国之才的人罢了。” “也就是说,凉曲最终的意义也只是辅佐别人?”杀算是有些懂了。 千妃缓缓点头:“若是百余年前,我或许会将这凉曲传给星芒,但是如今,一旦凉曲重现江湖,必将会迎来各国势力虎视眈眈,星芒又不会武功,我委实不愿让其身处险境之中。” “所以娘娘才会想到了我?”杀又道。 其实杀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排斥,或许千妃真的有私心,可若是星芒公主学会了凉曲,也不可能去青楼表演啊,所以所谓的危险其实是不存在的,而千妃所将凉曲传给她,总让她的直觉觉得其中有什么深意。 “是。”千妃也不含糊,竟然直接点头承认。 “我可以学。”杀先是答应了千妃的要求,随后才问道:“可我有一事还想请千妃娘娘解惑。” “月儿但说无妨。”千妃见杀答应,心中自然欢喜,便也笑着道。 “千妃娘娘可是有何事瞒着我?”杀直视着千妃的眼睛,算不上质问,可毕竟这一年也算是历经战场的洗礼,难免有了些摄人之力。 然,千妃却并没有一点儿的畏惧,依然平静的笑着:“月儿这一年经历倒是成长了不少。” 纵然千妃城府深沉,杀却也不是当初那个幼稚的小孩,还是看出了千妃话语中的破绽。 千妃久居皇陵,若并非有意,如何又能知道外面的事情?“千妃娘娘久居皇陵,如何会知道外面的事情?” “我自有自己的途径。”可谁知千妃还真是滴水不漏,不论杀看出来了什么,她都予以承认,可至于那些杀觉得有问题却看不出是什么问题的地方,却只字不提。 就像有人说的,若是说了一个谎,必然会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去圆下一个谎。而千妃的手段就是不说谎话,却也不说真话,让杀自行去猜。 第34章 龙氏与千氏选中的人 “千妃娘娘,你似乎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杀皱了皱眉,竟开始有些怀疑千妃了。 “月儿这是怀疑我了吗?”千妃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不知道。”杀有些颓然,为何这个世界和她想象中太不一样。 出山前师父说她现在的武功已经可以算是世间一流,若非老一辈的江湖前辈高手,定不会是她的对手,然后她就遇到了那个孤傲的不可一世的叶漠然。 她曾以为自己拿下武状元的同时还开了一局天下局,不仅能够打入皇宫内部,还能够名扬天下,简直一举两得,却被那销金哭的老板给摆了一道不说,至今还没拿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要说这一年在雒水河畔与梁军斗智斗勇,杀觉得自己心性已然成熟,却对一个千妃都观之不透。 杀真想仰天长叹一句: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为什么和我想象中完全不同! “月儿,在教你凉曲之前,还有一个条件,希望你能答应。”千妃先是静静地看着杀思考了许久,见杀逐渐平静下来之后这才开了口。 “千妃娘娘,我怎么总觉得你在和谁联起手来算计我呢。”杀最终还是没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没错。”千妃也没有否认,甚至这一次还直接说出了与之联手的人究竟是谁,“金口预言想必你也已经见过了,这所有的主意都是他出得,将来你学成之后若是真觉得我们错了,想找人算账的话,便去找他好了。” “什么?你们两个是一伙的?”杀这一次算是彻底了没了脾气。 若是栽在千妃手上她或许还有些不甘,还能再蹦跶几下。可既然这个局是那个家伙设计的话,那她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让人看了笑话的同时白费力气罢了,倒不如修身养性顺其自然。 “似乎龙先生在我们月儿面前的威慑力比我这个垂垂老矣的后宫妇人要大得多啊。”千妃笑了。 杀有些无奈:“你二人联手,本是个可以改变天下局势的组合,却偏偏要来算计我这个不过二十的黄毛丫头,有意思吗。” “月儿怕是忘了我方才所言,千氏族人最擅长的便是看人。”千妃却再次正色了起来。 看人?杀此番也平静了下来,好好思索千妃话里有话的含义,同时也分析起了千妃与金口预言联手的意义,不由得心下一惊。 千氏选中的人,龙氏设下的局,这个组合曾在百余年前出现过,而那时的千氏先祖与龙氏先祖曾做过一件改变天下格局的事情——助凉国开国太祖打下了凉国江山! 那时凉国太祖身边的军师叫做龙柱,被誉为天下观星第一人,以龙为姓却不仅没有受到责罚反倒备受皇帝赏识推崇,可见一斑。 而金口预言那时能够说动杀放弃向销金哭要钱也是因为他的真实身份——龙氏后人,龙金。 “所以,我就是那个你们选中的人?”杀越往深处想便越感心惊。 如今凉国山河依旧,只不过是振远帝为帝,可龙金却与千妃密谋选中了她,那说明振远帝真的就是杀害她父皇的凶手? 杀的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下来,甚至于大不敬的直呼了振远帝为老贼:“所以现在这个狗皇帝真的是谋反上位的老贼?” 第35章 只唱千场 “若我说不是,你可相信?”千妃缓缓地摇了摇头,却并没有解释。 “不论如何,既然还有千妃娘娘与金老板为我谋划,我定会为父皇报仇的。”杀神色坚定,语气亦满是不容置疑。 “再来说说我先前提过的条件吧。”千妃再次开口。 “好。”杀这一次不再有迟疑,因为她坚定了心中所想。 不论事成之后,千妃是想要拜封太后,还是金口预言要封国师,这些都不足为奇,以他们的身份确实是配得上的,她也都能答应。 可千妃接下来的话却让杀再次陷入了疑惑之中:“第一待你学成凉曲后,我还要送你去一个地方,你要在那里学好武功,不至大成不可出山。第二,我会给你一封信,学成下山之后方可拆开。第三,若有朝一日凉曲再现凉城,还请月儿答应只唱千场,若千场后仍然未遇有缘之人,切勿执念,当学会放下。” 对于这第一个要求,思及那日败给叶漠然,杀心中早就有将武学造诣再做提升的心思,自然是可以答应的。 说起第二个要求,即便难免好奇,但她也并非没有自制力之人,加之练武时必然专注,确也忍耐得住这小小的好奇心。 可是第三个要求却让她有些不解,她不就是那个被千妃和龙金选中的人吗?为何还要等人? 千妃似乎一眼便能看透杀心中所想一般:“月儿,即便你与众不同,但终归手上无兵无权,白手起家太过艰难,凉曲或许可以助你找到有缘之人。若有其相助,便可事半功倍。” “好,我答应你。”杀稍作思考之后,觉得千妃的条件都是可以答应的。 即便这些条件中或许还有什么隐藏的她还没有发现的陷阱,但终归还是相信千妃总不至于害她。 可千妃却似乎不大放心,也不知是否因为杀答应的太过轻易:“月儿,你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第三个要求的重点。” “只唱千场,不可执念。”杀哪里会不知道,只是初时觉得这不甚要紧罢了,而非避重就轻。 千妃欣慰点头:“按照往日的惯例,凉曲早中晚各唱一场,千场虽不足一年光景,却也已然够长了。” “可为何我曾经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规矩?”杀说的也是实话,凉曲的传说她自然是听过的,可只唱千场倒是闻所未闻。 “若只为生计,亦或是作为兴趣,唱多少场大抵都是无所谓的,这学习与熟练之时也少不得要练习个几百场的。可若是为了寻那有缘有才之人,久日不遇难免执念,终归会害了自己。”千妃说的头头是道。 而如今的杀也并不知道厉害,只觉得千妃说的确实在理,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守皇陵的这九九八十一天里,杀白日为父皇诵经,晚上便随着千妃学习凉曲与千氏观星术,时间倒是过的飞快,浑然不觉。 离开皇陵的前一日,千妃交给了杀一个精铁制作而成的盒子,盒子里放的是千妃写给她的信,以及一件据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出了皇陵之后,杀便赴皇宫向振远帝辞行。 第36章 千山求学 当然,这也是千妃的要求,若不是千妃在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杀一定要进宫向振远帝辞行的话,杀定然是不愿再见到这个杀害自己皇兄、她的父皇的叛臣贼子的。 而振远帝也并未对其有任何的挽留,在听说了杀想要去千山寻找隐世的前辈学习绝迹江湖已久的武学后,当即便答应了杀的请求,甚至还保留了杀的官职,只道是待杀归来之日,定是凉国未来之希望,定将创造不朽的传奇。 千山在雪域境内,是一个常年被白雪覆盖的山脉,据说山上有一个隐世的宗门,宗内武学均是早已绝迹江湖可一旦出世便能够震撼整个武林的绝学。 只是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妄图一夜成名的少年侠客去过那里,却都无一不最终空手而回又甚至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传说是真是假,却有许多人趋之若鹜,这么多年来虽越来越多人不再相信这个传说,但总归还是有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就像杀一样。 可在来之前,杀便已经打定了注意,不论这千山上是否真的有隐士高人或是门派,她都定要在千山之上练成神功再行下山。 即便寻不到绝迹江湖的武功秘籍又有何妨?她不是还有月离神功吗?待得月离神功大成之后若还是不够,大不了她再自创一门功法便是。 虽说心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杀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在千山有所收获。 赶了十余日的路,杀总归是来到了千山山脉,看着那一片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山脉,杀只觉得此地来的值了,至少这雪山之中的意境,就不是别处能比的,指不定她还真的能在这神仙似的地方悟出什么大道来。 杀带的东西并不算多,毕竟那铁盒就已是占据了一定的空间。 毕竟是第一次来千山,便盘算着先进山看看情况,若是当真毫无所获,便在就近的雪域部落买一些食物再行进山。 可是这才进山了不久,竟是就看见了一座简易的小屋屹立于雪山之中,屋檐上早已被白雪覆盖,俨然有一种与雪山融为一体的架势。 杀倒也没有真的傻傻的以为这就是找到了隐士高人了,若是隐士高人真的这么好找的话,那这些年来那些前赴后继的来雪山的人就不会足无所获了。 但千山之中惊现小屋亦不可等闲视之,杀最终决定上前拜访。 敲了许久的门却并没有人回应,杀不由得在想着会不会是哪个前人留下的如今已没人住了?一时之间推门也不是不推门也不是。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极为轻盈的脚步声,杀猛地回头,神情戒备:“是谁!” 来人倒也没有隐藏,是个衣冠楚楚的男子,白衣胜雪他牵着一匹比他衣服更白的马,仿佛欲与千山融为一体:“此乃我之居所,公子何故拜访?” “你的居所?”杀将来人上下仔细打量一番。 此人看起来莫约二十余岁,穿着却不似雪域之人,倒是有些像夜阑的装束。 那人浅浅一笑:“公子可是不信?” 杀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看公子装扮,应是夜阑人吧?为何会居于雪山之中?” 那人笑道:“公子何故来此,我便何故来此,有何不妥吗?” 第37章 千山雪屋神秘人 “是吗?”杀自然是不会相信那人的胡话的,“我来此地乃是为了寻访隐世高人,可看公子的作为却明显乃是定居与此,难倒公子想说,你就是那传说中的隐世高人不成?” “公子说笑了,我自然不是什么隐世高人,而是与公子一般无二的寻找者,定居于此也是想着山中常年白雪覆盖,想必难生植被等物,那所谓的隐世高人要想生存下去,也难免需要下山采办,而我守在进山出山的必经之路守株待兔,未尝不是一种好的方法。”那人的解释听起来虽有些像是无稽之谈,却也有迹可循,滴水不漏。 “如此说来,公子待在此处的时日想来也不短了,不知可曾见过什么高人下山?”杀虽然还是不相信那人所言,却也顺着那人的思路往下追问。 若是撒了一个谎必然要用更多的慌去弥补,眼前的白衣公子既然有心一一回答她的问题,若是真的撒了谎就不怕没有破绽。 “事情就怪在这里了,我守了也有近一年了,可却从未见过什么高人下山,如今也渐渐地有些想放弃了。”那白衣公子叹了口气,脸上却并没有太多的沮丧。 “所以公子这是想要劝我放弃吗?”杀又问道。 此番问题自然有其用意,杀这么一问,若是那人真的劝她离去,她反倒会觉得这白衣公子或许是知道了些什么而不想告诉她。 可那白衣公子却一点儿也不按套路出牌:“公子此言差矣,我虽说打算走了,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至于公子就更不必急于离去了。” “为何?”杀不解。 “我建好了房子,公子自然是想住多久便能住多久,如此方便又何必急于离去?”白衣公子娓娓道来,“在千山的这一年,虽说没能有幸遇见前辈高人,却也颇有一番感悟,但也算是收获不小。” “哦?公子竟有所感?”那人所言倒是和杀心中所想不谋而合,故而心中的戒备也有所放下。 “自然。”那人点了点头,“世间万物皆有真理蕴含其中,有时只是灵光一闪说不定便悟出了什么大道理,还请公子原谅,此番收获乃是意境,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着实无法与公子分享。” “无妨,不如我们进屋再说?”杀提议道。 “如此甚好,公子不说我倒是忘了,是在下疏忽了。”那人急忙将杀迎进了屋中。 “我此番出去正好是为了采买,虽说没想到会来客人,但今晚倒是可以好好的请公子吃上一顿。”那人笑着道,想必也是许久没有见过外来的人了,对杀很是热情。 “在下孙云瑞,还未问公子姓名?”孙云瑞笑着问道。 “公子长时间独居此处,与雪山为伴,可会觉得空虚寂寞?”杀没有立即回答孙云瑞的问题,而是反问。 “初来之时,心中只想着如何能够找到隐世高人,自然不会觉得这茫茫雪山单调无聊,甚至总觉得山中藏着许多我尚未发现的秘密,充满着探索的精神,自然也不会觉得寂寞无聊。”孙云瑞娓娓道来,“后来待得久了,初时的热情也就没有了,自然难免会有些失落。” 第38章 识破谎言 “可是渐渐地你却发现,雪山也有雪山的美,是那种曾经从来都没有见过的美,让你深深地感觉沉浸其中。”杀接过了孙云瑞的话头,笑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孙云瑞有些不解,甚至可以说是震惊,夸张的长大了嘴,“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隐世高人吧?所以......你竟然会读心术?” “读心术乃是巫术,就算世上当真有这样的东西我也是不屑去学的,倒是你,满嘴谎话听起来毫无破绽,可事实上哪哪都是破绽,只是你太过自信以为别人识别不破罢了。”杀冷笑一声,“但我还是不会这么好骗的。” “不是吧,你怎么看出来的。”孙云瑞也没有了继续假装下去的兴致,满脸都写满了失落之情。 “道理很简单,第一,这个屋子并没有栓马的地方,可是你却将马牵进来了。”杀分析道。 “我的马儿与我行同一人,我住的地方并不需要拴住它。”孙云瑞答得倒也爽快,似乎早就猜到了杀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提前想好了答案一般。 “第二,这个屋子里的设计和你的性格看起来有些不同。”杀又道。 “这不还是读心术嘛,不然性格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如何能够与摆设这种实体的东西联系起来?”孙云瑞明显有些不甘,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承认的有些太过于轻易了。 “第三,我也只是赌一赌罢了,没想到还真被我赌对了。”杀笑了,笑得略显邪魅,“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公子放心好了,我并非尾随公子而来,几日前我便到了此处。”孙云瑞解释道:“那是我见雪山中竟有雪屋,自也觉得奇怪,只是我来的时候这屋子可没有这么干净,是我收拾出来的。” “嗯,看出来了。”杀略显自得的点了点头,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样子。 “你要真能什么看出来了,那我不说了,你自己看吧。”谁知孙云瑞也耍起了小性子,似乎是看透了杀明显就是在故作深沉。 “你住了几日后稳定下来,便出了山,去就近的雪域部落采办了一些食物,并做好了进山的准备。”杀也没有因为孙云瑞的不言语就束手无策,继续按照自己的猜想推测了起来。 “这你都知道?”孙云瑞明显有些坐不住了,猛地弹坐起来,神情戒备的望着杀。 “怎么?现在是不是开始怀疑我是跟踪着你来的?”杀大笑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孙云瑞冷声问道。 杀无奈的摊了摊手:“放心好了,我若是真想杀你,兵器自然是不会离手的。而且我想你也应该没有说实话,你不叫孙云瑞吧?所谓瑞雪兆丰年,这应该是你应雪生情,随意编的名字。” “是又如何?我至少道出了自己的姓名,而你却故作高深。连名字都不肯告知。”孙云瑞也欣然的承认了自己这是化名。 “我叫杀。”杀也就没再隐瞒,就像孙云瑞的名字一样,她所谓的杀的名字也不过是化名罢了。 “是姓,还是名?”孙云瑞竟又追问道。 “你不知道我?”这一下倒是让杀再次产生了警觉。 第39章 互相不信任 “你不知道我是谁?”杀明显一愣。 杀自持这些年虽说不能算名扬天下,但怎么也小有名气,此人却不知是否当真没听说过她。 “你很有名吗,我为何要认识你?”孙云瑞显然有些茫然,却又一副故作高深的样子,让杀观之不透。 杀退后了两步,拿起了自己原本随手放在桌上的佩剑,冷眼望着那看起来云淡风轻高深莫测,实则明显是确实没有听说过杀的名字的孙云瑞。 “我近年来总是在家中埋头练剑,对于江湖上的事情鲜少了解,不过是没有听说过杀公子的大名,不至于便要这般争锋相对吧?”孙云瑞满脸无奈的道。 “孙云瑞。”杀喃喃的念叨着孙云瑞的名字,“这是你自己取得名字吗?还是什么别的人给你取的?” 孙云瑞微微一愣,不明白杀的思绪为何如此跳跃,却还是如实回答:“此乃我师父为我取得名字,有何问题吗?” “有。”杀点头。 “问。”孙云瑞学着杀的样子,简洁的回答道。 “何时取得。”杀又问。 “很多年前。”孙云瑞答。 “你是不是常年居于雪山之上?”杀突然又问。 “何故有此一问?”孙云瑞终是没有再正面的回答杀的问题。 “若是你就是所谓的隐居高人,年纪着实有些太轻,可你既然提起了你的师父,那么我想,真正的高人应当是你的师父了。”杀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神情问道。 “杀公子这话我倒是着实有些不懂了,我同杀公子一样,乃是为了山上寻找隐世高人,为何杀公子却道我与你不同?甚至还扯上了我的师父。”孙云瑞也不知是真的一点儿也不害怕杀对他另有所图,还是因为武功太高而丝毫不将满脸戒备的杀放在眼里。 “孙公子怕是忘了,方才你可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雪山上下来的。若当真如孙公子所言乃是前往雪域部落采买归来,你又想如何解释上山一事?”杀终归也没有再隐瞒自己发现的最真实的破绽。 “原来杀公子是这样想的,不过是今日我这马驹突然发狂,便带着我上了山罢了,我想着马驹发狂会不会是受到了高人的召唤,便也没有勒马,一路上了山。”孙云瑞继续其看似天衣无缝的解释。 “如此说来,孙公子该是看到隐世高人了?”杀笑得有些渗人。 “哪有这般轻巧?若当真看到隐世高人,我又如何会回到此处?” “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是说谎了。”杀也不再与孙云瑞多绕弯子,这一次径直道:“我来时并没有看到上山的马蹄印,可是风雪在一个多时辰前便已是停了,孙公子可否告诉我是何时上山的?” “我若是在雪停前夕上山,有何不妥吗?难倒杀公子是怕我冒雪上山困死山中?”孙云瑞依然平静。 “冒雪上山是你自己的选择,生死有命我并无任何意见。可若是孙公子在雪停之前便上了山,那孙公子倒是起了个大早,趁着天黑便冒着风雪出山去雪域部落采买了。”杀直视着孙云瑞的眼睛,妄图从中看到一点点的波动。 第40章 进山后迷了路 然而杀的计划还是落空了,孙云瑞有条不絮的说道:“那杀公子还真是冤枉我了,其实我昨日便出了山,只是在雪域部落耽搁了一些时间,故而才在今日一早返回。” “既然孙公子有所隐瞒,不愿如实相告,我想我们还是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后会无期。”杀也不想与孙云瑞争辩。 不论这间屋子是不是孙云瑞建的,终归还是孙云瑞先住了几日,她也不好强占,只能选择离开。 孙云瑞明显有很多事情瞒着杀,只是孙云瑞看起来对杀并没有什么恶意,但知人知面不知心,杀还是决定离开为好。 “既然杀公子去意已决,那我也不必多做挽留。”孙云瑞沉默的看着杀走到了门口,这才再次开了口,“只是这间屋子乃是我先发现,若是杀公子不信任我,我断然也没有主动让出的道理。若是杀公子在雪山中着了凉,我还是愿意收容杀公子提供一个避雪的场所的。” “好。那便后会有期吧。”杀也没有拒绝孙云瑞的好意,毕竟是人生地不熟而且气候环境恶劣的雪山之中,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未尝不是好事。 杀在白茫茫的雪山之中行了良久,初时还是顺着门外留下的孙云瑞下山时留下的马蹄印,可是走了不过一个时辰,便什么都没了。 再停下来时,杀只觉自己身处一个四面看着毫无差别白雪皑皑具是相同的绝境之中。 世人总喜欢说破后而立,但杀着实难以在此雪山之中寻到任何,有哪怕些许不同而可以作为突破点的地方。 天黑之时,杀已经彻底不知自己走出了多远,而雪花再一次飘落了下来。 杀只能暂且找一个避风的地方休息,透过洞口看向外面,更是一个入眼满是白色的世界,仿佛在嘲笑着杀世界那么大人生那么美好,为何非要来一个横看竖看都一样的雪山寻死。 忽而又想起了关于千山的传说,那些来此寻觅绝世高人的年轻人们。能够再从千山走出去的便已是幸运,其中有多少人从此失去了音信再也没有出现过...... 杀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想到这些,莫不是真的生出了怯意。 第二日,还是一样的情形,杀也渐渐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带来的东西并不多,最多能在雪山之中坚持五六日,若是明日还没有一点儿突破的话,便要开始寻来时的路了。 第三日,事实证明,千山隐士的传说或许真的只是传说,杀在千山山脉找了三日,丝毫没有一点儿人类活动的痕迹。 第四日,风雪越来越大,杀最终还是决定返回,即便来时抱着必然成功的决心,却也不代表就要一头往墙上撞,待得收拾好了行装,风雪小些再来不迟。 可杀还是低估了雪山的可怕,又岂是她想进来便进来想出去便出去的呢?来时的路确实只走了三日,却不代表三日便能这般轻易的回到原处。 所以到了第六日的时候,杀真的有些茫然了,她这是在哪儿?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好在之前已经心中有了不安的感觉而节省了吃食,但杀清楚的认识到,食物最多再吃两日,而没了食物之后她又还能撑多久呢? 第41章 突现温泉 夜色中的雪依然还是白色的,让杀唯一能够感到安慰的是,她还保持着清醒冷静,也没有因为茫茫白雪而盲目,只是迷路终归还是有些出路。 从避风的山洞中探出一个头来,杀的心情有一些难以形容,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又该如何寻找真相?有没有人会偶尔想起她?而那个在皇陵中等待着她的千妃和妄图助她争天下的龙金呢?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杀忽而又想到了自己来时的那一腔热血,说好的不寻到隐世高人和秘籍誓不罢休,说好的不练成绝世神功不回凉城,如今这满腔的热血与壮志竟都化作了死亡来临之前的放不下。 这许多的想法一股脑儿的在杀的脑海中涌现,让杀整个人陷入迷茫之中,甚至不知如何是好。 “死真的不可怕吗?”杀低声的询问自己的内心。 突然耳边不知道响起了是幻听还是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说要在千山练成绝世神功吗?你不是说要为父皇报仇,要让叛臣贼子落马吗?你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还有这么多的目标没有实现,你甘心死在这里吗?” “我不甘心,可是又有什么用?”杀大吼一声。 伴随着这一声大吼,杀猛地将剑拔了出来,冲进风雪之中一通乱砍,竟不觉得有何不妥,反倒是有一种飘飘欲仙的错觉。 “若是注定要死在这里,死前我也定要自创出一套雪山剑法来,再将这剑法刻在山洞之内,将来若有后人来千山寻找绝世武学,说不定我这一套雪山剑法也能让其有所领悟。”杀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有了这样的觉悟后,杀舞动的更快了,整个人仿佛已经融入到了千山的风雪之中,随风飘荡随雪花飞舞。 杀的神情渐渐地有一些恍惚,觉得自己似是有些累了,原本想要记好自己究竟创造了一套怎样的剑法,也好回到山洞之后刻下,可着挥出了下一剑后,却又忘记自己上一剑刺向了哪里。 杀恍惚的甩了甩头,亦步亦趋的回到了山洞之中,想着先将尚且还记得的几个剑势给记下来,那些暂且忘了的再慢慢琢磨。 可是在山洞中一阵劈砍后,那面被杀选中的石墙却突然裂了开来。 杀小心翼翼的后退两步,却瞧见那道被劈开的裂缝之后似是别有洞天? 杀不由得来了兴致,猛地提剑运足内力再横劈数剑,随着山石滚落,杀竟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当真是好不快活。 缓缓地甚至是有些僵硬的眨了眨眼,杀觉得眼前的以前恍若梦境。 那面石墙的后面竟是别有洞天,虽说不是世外桃源,也没有人甚至没有一棵果树,却有一汪冒着热气泉水。 雪山中的温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东西! 杀左右环顾,确定这个山洞不会塌陷之后,这才走近了那个被她劈开的石洞之中。 石洞说大不大,但有了那一汪温泉后却显得那么的非比寻常。 杀缓缓的将一只手伸进温泉之中,那温热的触感让杀有一种回到了凉城,正准备要沐浴的感觉,但杀知道,这种时候还不是能够放松警惕的时候。 第42章 雪山温泉剑 用温泉水洗了一把脸后,杀的意识也越发的清楚了起来,凝神一看却见那温泉水底竟隐约插着一把剑。 杀四下谨慎的检查,总觉得这会是一个陷阱,可是四周却没有任何人,而温泉水底的剑又是那么的吸引她。 在雪山之中若是湿了衣服简直是件要命的事情,左右掂量之后,杀还是决定褪尽衣衫进入温泉水中。 入水的那一刹那,杀全身一个激灵,简直就不想再从温泉水中出来,好在还有个剑影牵动着杀的心思,让杀没有失去理智。 温泉水算不上太深,只是拔剑需要力气,杀不得已潜入了水中,可谁知这第一次发功竟没能成功的将水底的剑拔起。 而杀也越发的认定这定然不是一柄凡剑。 在水中难以借力,杀最终以站立的姿势潜入了水中,用双腿蹬地的力道与手中的内力结合,猛地发力,才将那柄彰显着不凡的气质的剑拔了出来。 出水之后,杀倒也没有因这剑而得意忘形,先将衣服裹好后方才研究起了那柄与众不同的剑。 剑身十分光滑,看起来没有分毫的与众不同的特点,至于剑柄,虽说有些雕花,却也是最简单的样式。 这整个剑总的看来没有一点儿扬名天下的剑该有的架势,而它也确实在天下名剑榜中没有姓名。 杀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地抚过,刚泡过了温泉后的手指勉强恢复了一些知觉,却丝毫不能摸出这剑柄有何不同寻常。 剑身乃是玄铁所铸,放在外头也会受富家公子们的喜爱,说不定也能买个好价钱,只是富家公子们更喜欢外观华美的剑,这柄剑终归还是普通了些。更重要的是,委实有些配不上雪山温泉这等奇景。 杀不由得又想:会是怎样的人铸了这样的一把剑,又为何将它沉入了这雪山温泉之中呢?这其中定是有一番故事的。 转念一想,既是出自雪山,是否会与雪山剑法更配? 生出了这样的想法后,杀自然是要试上一试的,挑了件换下的衣裳将依然湿漉漉的头发裹住,杀便再次迎着风雪出了山洞。 迎着风雪,挥舞着这雪山温泉剑,杀只觉得手中的剑也灵巧了几分,与山雪相得益彰,虽不知是何原理,但手中这把剑似乎就是雪山之上的王者。 若说有什么可惜,也只是杀没了先前舞剑时的意境与感觉,再也悟不出方才自创的那套雪山剑法了。 正欲失落的返回山洞,却突然在这雪山温泉剑的映射下看见天边明月,夜空无星,月却分外的亮,倒是个练月离神功的好时机。 抓住那一刻乍现的灵感,杀再次挥舞起了手中的剑,出手的虽是武学名山下随处可以买到剑谱的普通剑法,却因月离神功而显得仙气灵动,与月色雪山自然交相辉映。 良久,收剑,杀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此剑确是好剑。 可一瞬间杀的神情又紧绷了起来:“谁!” 此时杀分明感觉到先前再三检查过不该有人的山洞竟然出现了其他人的气息。心中不知是震惊,还有担忧,那人将她全身看遍也就罢了,多高的武功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身在她多次检查过的山洞中不露行踪? 那人尚未走出,声音却已然先至:“我道是谁拿了我的剑试手,没想到竟是杀公子。” 第43章 带着此剑扬名天下如何? 杀只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待得琢磨出是谁之时,孙云瑞却已然出现在了洞口。 “怎么是你?”杀震惊更甚,“这雪山温泉剑竟是孙公子沉入温泉之中的?” “雪山温泉剑?”孙云瑞笑了,“诚然这并不是什么好名字。想来杀公子为剑取名的功夫倒是一如为自己取名般随意。” “你为何会从山洞中出来?”杀冷声道。 “这既是我的剑,我从藏剑之处出来很奇怪吗?”孙云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又如何证明这是你的剑?”杀继续问道。 “若不是我的剑,我又如何会从山洞中出来呢?”孙云瑞反问道。 只是这两个问题首尾相连,互为答案,着实无法作为论证。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实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你一直藏身于山洞之中?”杀最终还是决定先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那个问题。 “自然不是,我方才进入山洞,若是一直都在洞中,又如何会轻易让杀公子不问自拿?”孙云瑞缓缓地摇了摇头。 杀暗自舒了口气:“我一直就在洞口,孙公子又是如何来的?” 孙云瑞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山洞内的情形,应当是杀公子从这个山洞通入了我藏剑的山洞,而这自然不是正门。” “是吗。”杀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这么说来这雪山温泉剑倒还真是孙云瑞的剑了? 想想也是,自己是避开了山壁方才通向了藏剑的山洞之中,又怎么可能是正规的途径呢。 说来还真是有些可惜,好不容易找到把还算顺手的剑,虽说不是天下名剑,却似乎和她的月离神功相得益彰,谁曾想竟是有主。 不过如此倒也说得通孙云瑞为何要定居与千山之下了,原来竟是因为在山上“藏了”一把剑! “怎么?杀公子可是舍不得此剑?”孙云瑞笑着问道。 “若我当真舍不得,孙公子可愿割爱?”杀这番话自然也是开玩笑的罢了。 但凡剑客,如何可能将自己的佩剑轻易拱手让人?而她又不想杀人夺剑,便只能含泪放手了。 “若杀公子将来愿持此剑名扬天下,割爱有何不可?”谁知孙云瑞的答复却也与众不同。 “名扬天下?”杀微微一愣,着实有些难以琢磨孙云瑞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不大明了的猜测:“你是铸剑师?” “正是。”孙云瑞点头。 “那孙公子又何如认为我将来有扬名天下的本事?”杀也来了兴趣。 虽说见过不少好剑,却还是第一次见铸剑师。 铸剑师铸的剑不同与一般铁剑,据说铸剑师铸的剑都是有灵魂的,虽说不是所有铸剑师铸的都是名剑,但天下名剑大抵都是出自同样有名的铸剑师之手。 天下名剑榜中只有一柄铁剑乃是出自普通铁匠之手,只是最终那铁匠用血祭剑,方让剑有了灵魂。 只是铸剑师虽说不是常见的职业,可天下之大少说也有百余人,当然并非所有的铸剑师都能造出闻名天下的好剑。 第44章 剑宗,孙启 “此剑我寻遍整个千山,方才找到了绝佳的剑眼,将之插在温泉之中汲天地之精华,只是今日本尚未完工。”孙云瑞死死地盯着杀手中的剑,笑着缓缓地说道,“可是如今一见,杀公子竟是让此剑有了灵魂,可见杀公子并非凡人。” 杀也笑了:“若我并非凡人,自也不该用无名之剑,孙公子却又哪来的自信此剑能配得上我。” 孙云瑞却也没有急着回答杀的问题:“如此说来,杀公子这是答应在下要扬名天下了?” “若带凡剑,我又如何名扬天下?”杀依然傲娇。 不论是孙云瑞的行为,还是这般出自他的手的剑,又或者是孙云瑞的气度,无不彰显着他绝非寻常铸剑师,杀也是出于真正的好奇,方想知道孙云瑞的身份。 “师父虽为我取名孙云瑞,可我在剑宗还有另一个名字,孙启!”孙云瑞说出孙启这个名字的时候,浑身柔和温暖的气质瞬间收敛,随之展露出的是一股浓烈的剑意。 剑意便如同剑气一般,本该是种无形的东西,可是如今杀却感受到了实质化的剑意。 曾经她只在自己的师父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杀千刃的身上感受到过剑气,而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剑意——从一副儒雅书生扮相的翩翩公子身上。 剑宗,顾名思义,以剑成宗。 宗内以铸剑为主,练剑为辅,天下铸剑,剑宗可占一半,而天下顶级铸剑之术,剑宗独占七分,故而多年屹立不倒,且为天下剑客敬仰。 如今的天下十大名剑乃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形成,可其中却有四柄出自剑宗,可见一斑。 而这四柄剑虽铸于不同年代,出自不同铸剑大师之手,可除了同出剑宗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特点——剑与铸剑之人皆以启为名! 天下名剑第一剑启,天下名剑第三缘启缘灭,天下名剑第八启梦,天下名剑第九岁月启星辰。 在剑宗,你可以叫任何名字,威武如剑仙随意若二狗,你的剑也可以叫任何名字,自诩为神剑也好自谦为废铁也罢,唯有这启字不可乱用! 剑宗若出以启为名之人,便是自诩为天下第一铸剑师也无人会说一个不字,剑宗若出以启为名之剑,天下十大名剑第十名便岌岌可危。这是江湖上的流言,可江湖众人却对此深信不疑。 杀却在不过震惊片刻后便又将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别处,掂了掂手中的剑后略显不甘的道:“所以这柄剑也该叫什么启咯?” 杀的心中甚至都没有怀疑孙云瑞说的话,单就凭这把剑先前分明与她的月离神功互相影响,与她而言便是不可多得的好剑。 “不。”孙云瑞,亦或者说是孙启却决绝的摇了摇头,“谁道剑宗便只有启剑方能闻名天下?我孙云瑞铸的剑,就算没有霸气的名字,没有肉眼可见的与众不同,也可是最好的剑!” “就因为我答应带着你的剑扬名天下,你便愿将这最好的剑赠于我?”杀终是没有什么专业性的问题了,回过神来后剩下的疑惑便也只有难以置信。 她就这样轻易的得到了即便是剑宗也百年难遇的天才铸的剑?而且随意的取了个名字,他虽觉得难听却也还是答应了? 若不是早前与孙云瑞并无过半分交集,杀恐怕都要怀疑这位剑宗的新生代天才是否暗恋自己许久了。 第45章 放弃寻找隐士高人 “外面风大,杀公子还是随我进洞来吧。”孙云瑞无奈的摇了摇头。 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站在山洞外与孙云瑞说话,此番回过神来,竟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起来,急忙一溜烟的便闪回了山洞中,穿过碎石来到了温泉旁。 “杀公子想必涉世未深,竟我说什么便信了。”孙云瑞无奈叹气,“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杀却也笑了:“剑照人心,孙公子的剑不染尘世可与月争辉,人自然也当是光明磊落。” “剑照人心?哈哈,好一个剑照人心,杀公子这个朋友我交了。”孙云瑞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又道,“夜晚风雪太大,还是待明日晨时我再带杀公子下山吧。” “好。”杀感激的点了点头。 杀会相信孙云瑞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孙云瑞若是不来,她只怕也活不过两日了,如今孙云瑞一来,不仅赠她宝剑,还能带她下山,何乐而不为? “孙兄既然已是在千山住了许多时日,不妨如实相告,这山中可有隐世高人?”杀突然又问道,对孙云瑞的称呼也变为了孙兄。 “没有。”孙云瑞斩钉截铁不留余地的道,“为寻此宝地,我几乎走遍整个千山山脉,山中并未发现任何隐世高人。” “不是我信不过孙兄,只是这雪山之中连温泉这样不合常理的东西都能够存在,若是真有世外桃源倒也并非不可能之事。”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期许。 “杀兄若是依然不愿放弃,过几日我们采办充足东西,我再陪杀兄走上一遭。”孙云瑞无奈的摇了摇头,还真是拿杀没有办法。 杀手指轻轻滑过温泉水,神色也坚定了下来:“多谢孙兄好意,但我决定还是不去了。” “为何?”许是杀的转变太过突然,竟是让孙云瑞一时之间也有些难以理解。 “既然孙兄已是将千山山脉都走过一遍,却并没有任何的收获,说明即便有隐士高人也定是不想被人找到,我们又何必再打扰前辈清修呢?”杀笑着说道,“再者,我练的功夫同样不差,若是心中执念最终能否有所收获暂且不说,但心性却难免受其影响。” “杀兄倒是豁朗。”孙云瑞爽朗的笑道。 “最后,孙兄可还记得初遇时说过的话?”杀突然又道。 “哦?何话?”孙云瑞来了兴趣。 “雪山自有雪山的韵味,我既然自诩天才,久处于雪山之中,未必就悟不出比隐世高人更高深的雪山剑法。”杀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 “不错不错。”孙云瑞也不知是夸赞还是嘲讽的鼓起了掌来,“杀兄此番言语,倒还真像扬名天下的人该说的话。” “此番雪山温泉剑已然出山,孙兄将来有何打算?”杀又问道。 “师父给我取名云瑞二字,便是觉得我与雪山有缘,只是一地只可铸一剑,不得量产。离开雪山后若一时之间没有新的灵感,我或许会回夜阑开一个小茶馆,听一听往来行人的故事,或许能对下一柄剑的灵感有所帮助。” 杀却笑了:“下一柄剑铸与不铸已然没有太大意义。” 第46章 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为何?”杀虽在笑,孙云瑞却并未将之当做戏言,自然也就笑不出来。 “如今天下十大名剑虽有四柄出自剑宗,可却出自不同前辈之手。从未听说过有哪位前辈能有两柄剑同时上榜。”杀嬉笑着分析道,“待将来我带着雪山温泉剑扬名天下,你第二柄剑即便同样惊才绝艳,也不可能再上天下名剑榜了。” 孙云瑞这才反应过来杀是在与他说笑,当即捧了一手心的温泉水泼向了杀:“尽知道吓唬我。” 看着孙云瑞如沐春风般的笑容,杀一时间有些失神,大概确实也只有这般出尘不染的人方能铸出不凡的剑吧。 第二日清晨,孙云瑞领着杀踏着晨光走上了回山下小屋的路。 “孙兄,为何你每每都要挑这种风雪天气山上?”杀跟着孙云瑞的身旁,略显艰难的行走在雪地上。 “如此方才不易被人寻着马蹄印找到温泉入口,不是吗?” 杀讪讪一笑,说的也是,倒还真不是孙云瑞想得太多,而是她在雪山中受了几日风寒后脑子不太好使想的太少了。 杀就这样欢快的在山间雪庐住了下来,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和练功外,基本也没有什么闲事可做。 还真是应了来时的那句,从满怀热情到渐感无趣,最终变为了习惯。 千山上的生活虽说孤寂,却也自在,举凡王者总是孤独的,而一名成功的剑客亦是如此。 花了足足四个月余的时间,杀在千山终是创造了一套自创的雪山剑法,这套剑法轻盈灵动剑花似雪花,配以雪山温泉剑,杀甚至自负一旦现世必当震惊天下。 而接下来的时间,杀则潜心修习月离神功,调理内息运气练功,又是近乎半年。 期间恰逢春节喜事,杀与孙云瑞结伴至雪域部落戏耍一日,心情自在快活。 杀本有意去探望探望自己嫁给雪域部落首领为妾的二姐雪域公主,后在权衡利弊后还是放弃了这个略显愚蠢的决定,玩闹一日后乖乖的回到了千山下的雪屋中。 练功的时间过得飞快,而在又一年夏季,杀终是觉得自己的月离神功以至大成,是时候该出山了。 “孙兄,多谢你这一年的相伴,来日我定不负当日之约,让孙兄与雪山温泉剑之名响彻天下。”离别之际,杀与孙云瑞相顾无言,最终只能再道当年诺言。 “杀兄心思深沉定有烦忧,只可惜在下实是能力有限,不能为杀兄分忧。但,将来不论杀兄境遇如何,我在夜阑的茶馆永远有杀兄的一个位置与一个茶杯。”孙云瑞拍了拍杀的肩膀。 “若是有缘,江湖再见!”杀心中不舍,却不得不强忍离别之痛,挥手与孙云瑞告别。 离开了雪屋之后,杀也并未急着赶路,反倒是恰意的放缓了马速,拿出了当年千妃郑重其事的交到她手中的铁盒。 这一年来,孙云瑞也曾数次问及过铁盒之事,但杀都忍住了没有打开,只是为了兑现当年离开凉城前对千妃的承诺,方才等到了今日。 可拆开铁盒后方才发现,铁盒内竟不只有千妃写给她的信,还有一封来自她那已然逝去十余年的父皇! 第47章 迟来的真相 杀仔细的阅读了信件,方才得知了十四年前满月兵变的真相。 四皇子死后,归元帝众皇子中实在难以找到能够托付江山之人,故而归元帝想到了自己的弟弟齐王,也就是后来的振远帝。 振远帝膝下无子,若是将来没有意外发生,皇位或许还会传回给归元帝之子;而若有意外,则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杀的身上。 至于这个意外是什么,信中并未名言,却是指明不必怀疑齐王的真实用心。 而千妃也在信中提及了这个意外,郑重的交代杀回到凉城之时若是意外已然发生,千万不可冲动行事,因为很可能会被表象蒙蔽,定要先去寻金口预言后再行商量对策。 杀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当即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便向着凉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雪域部落后,进入凉国境内时却并没有过国关,杀心中疑惑与不安更甚。 在路边寻了个看起来还算和蔼的老婆婆询问之下,杀大惊。 “哎,公子慎言啊!公子有所不知啊,如今哪还有什么凉国?凉国早就没了。”那老婆婆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以前也是凉国人呐,好在凉国后主与各国定下了条约,我们这些百姓才不至于流离失所啊。” “凉国,没了?”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激动之下竟没忍住一把抓住了那老婆婆的衣领。 那老婆婆明显也被杀突然凌厉起来的气场吓了一跳:“公......公子,我这老婆子也是实话实说,公子饶了我吧。” “凉国没了?”杀痴痴地念叨了无数遍。 最终杀自嘲般的笑了笑,松开了那老婆婆的衣领,倒也着实不怪杀冲动,几日前方才得知了振远帝并未叛国,还想着能在振远帝的麾下领兵护卫凉国大好山河,可如今这一切却突然破灭,让她如何能够安然接受? “哎,公子想必也是凉国人吧,咱们这些老百姓啊,也就想着明日能不能吃饱,至于复国的大事,就算有心也没胆啊,就算有胆也没这个能力啊,公子还是早日看开吧。”老婆婆安慰道。 杀双手紧紧握拳,心底满是怒火,到底是谁,是谁灭了凉国?如今雪域部落没有设国关,说明这原本是凉国的领地已是成了雪域部落的了,那灭凉国的想必是雪域部落了? 当初振远帝将雪域公主嫁去雪域部落的时候,杀便觉得他们首领不可靠,如今果然应验了。 虽说振远帝没有谋逆,将雪域公主嫁出并非歹意,但这看人的眼光却不一定准。 杀当即掉转马头,便欲杀到雪域部落取其首领的首级。 可是狂奔了数十里后,杀突然停了下来,回想起了千妃与父皇信中所提及的意外,莫非指的便是凉国灭国一事? 回想起千妃再三强调的莫要被表象蒙蔽冲动行事,杀原本被怒火充斥的脑海逐渐变得混乱了起来。 泪水不争气的湿润了眼眶,心中渐渐有些思绪清明了起来,所以千妃是早就猜到了灾难即将来临,这才将她打发来千山的吗? 而如果当真早就猜到了凉国会有此劫难,难倒不该早做预防吗?凉国为何还会被灭? 杀的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无人回答,只能按耐下心底的慌乱与愤怒,匆匆向凉城赶去。 第48章 凉国覆灭? 这一路上,杀的心境已然是第二次变化。 要说先前知道当年事情的半个真相,知道了振远帝并非谋反得来的皇位后更多的是震惊的话,杀在得知凉国被灭的时候更多的自然是愤恨! 这一路上片刻不停的狂奔,丝毫没有欣赏凉国大好河山的心情,毕竟如今这一路上的河山可不再是凉国的了。 杀的心底也生出过疑惑,她离开不过一年光景,若是真的发动了大站各个城池为何生机会恢复的这么快,甚至城内的百姓也仿佛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毕竟心中焦虑,便没有细想。 几天的时间跑死了两匹马,杀的眼睛中也满是血丝,终是赶回了凉城。 在与凉城相邻的城镇终是过了国关,意味着出了雪域的地界。 杀心中又多了几分疑惑,如此说来凉国曾经的都城凉城并没有归入雪域,那又归属于哪个国家或者领域了呢? 这么说来,发兵凉国的并非单单一个雪域了,想来也是,若只是雪域发兵,还不至于将凉国必入绝境,甚至不到一年就被灭国。 可是又行了十数里终于到了凉城北城门外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国关,而是简单的城关。 历来若是两国毗邻的城镇都会设置国关,在上一个城时出了雪域的国关,可为何这凉城却没有其他国关呢? 杀百思不得其解,但原本心中的疑惑就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还是先进城了寻到金口预言再说吧。 打定了主意后,杀翻身便下了马,牵着马向城内行去,城门只有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坐在一旁看守,对于往来行人甚至都没有任何检查,只是默默地看着。 杀倒是没有停下来打什么招呼,一来这几人她并不认识,二来这可不一定是凉国的兵,三来若是凉国真的被灭她这凉国的将军找上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故而也乐得这几个士兵模样的人的不作为。 杀的脸毕竟太有特色,这里毕竟是凉城,她身为上一任的武状元,即便百姓们没有尽数见过她,但大抵都是听说过的。 故而杀在寻了个无人的地方戴上斗笠后方才继续赶路。 行到销金哭的时候,销金哭内虽说赌徒比往日里减了六七分,却依旧十分热闹,一副昏天黑地的赌坊场景。杀不由得有些感慨,这群赌徒还真是不知亡国恨啊。 若不是因为国破导致凉国许多官宦与富商之家受到一定影响的话,这些沉迷赌博的富家子弟只怕还会更多。 金口预言见到杀的时候明显愣了片刻,但却并未表现出任何失态,一如往昔的为杀倒上了一杯茶。 但杀憋了这许多日后终是憋不住了,心中无数的疑惑恨不得一股脑儿的全说出来,让金口预言为其解惑。 “满月兵变究竟有何内幕?若振远帝并非害我父皇之人,那会是谁?” “凉国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何我回来时听人说凉国灭国了?究竟是哪些国家干的好事?” “凉城如今又是归属于哪个国家?为何我从北城门进入时没有看到国关?” ...... 杀凝视着金口预言的眼睛:“还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第49章 满月兵变的真相 杀的问题一股脑的问完之后,金口预言浅浅的茗了一口茶,这才以一种缓缓道来的口吻回答了起来。 “归元帝七年某日,归元帝召我进宫观星,我夜观星象,发现凉国气运有衰退之势,此乃大凶之兆。虽为凶兆,归元帝却依然信我,并赐我金口预言的牌匾,让销金哭在凉城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说句不太好听的大实话,这种时候这种境况之下,杀一点儿也不关心金口预言的成名史。但这第一段话中终归还是有她关心的事情,自然也不会为了斗嘴自己将重点落偏。 故而杀又问道:“如此说来,你当真早知今日?若你早便知道,为何不提前预防?” “第一,我虽算出凉国气数衰退,却并不能算出准确的劫难与这劫难来临的准确时日。第二,即便能够算出大概的时间,也无法得知是天灾还是人祸,是国内的兵变,还是其他国家的进犯。第三,计划赶不上变化,凉国虽说也算大国,却也终归不能时时都做好所有的演算与预防。” 金口预言这一席话在杀听来却更多的是在推卸责任。 明明已经算出了凉国会有劫难,明明可以预防,为何?为何会到今日的境地? 金口预言又哪里看不出来杀眼中的不忿,冷笑一声:“我龙家人终归也是人,而非神。再者,即便归元帝早有提防,不也中了毒吗?” “你!”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来说说你一直耿耿于怀的满月兵变吧。据我这么多年探访的情报来看,给归元帝下毒的并非凉国朝臣。而借机起兵谋反的刘策虽说早有反心却还没来得及亲自动手。但是天赐良机随机应变的发动了兵变。”金口预言没有因为杀的愤怒甚至于隐隐将那些过错怪在他身上而动怒,只是接着杀最初的问题继续回答。 “当时的四皇子本是最得归元帝赏识的,却为归元帝当下致命一剑而死。大皇子二皇子早年便被先皇后所害,先皇后亲生的三皇子也因为母亲的罪过早早的封了封地远离京城。五皇子自幼体弱,六皇子先天残疾且年幼,七皇子更是年幼。唯一能够堪当大任让百废待兴的凉国迎来转机的只有齐天王。” “所以说,当初钦天监传的父皇遗诏其实是真的?振远帝也并非谋反而是被父皇委以重托?”杀的思路随之也清晰了起来。 如此说来她被送出宫习武之事其实振远帝也是知道的,所以振远帝在得知了她是女子之后不仅一点儿也不惊讶,甚至还对她褒奖有加,原来这一切只有她不知道。 “可若是如此的话,为何不将我留在宫中,留在振远帝身边?这样我不是能更好的保护大家吗?” “振远帝确实是个好皇帝,但却不是那个可以改变凉国气运的人。归元帝十三年,我看到了凉国唯一的变数,东方星宿异动。那是你出生的夜晚,月离命格从来都只存在于传说中,但你确实诞生了。”金口预言又道,“你即便待在宫中,一人之力又如何能够改变一个国家的走向?” “那你们也不应该瞒着我啊。”这就是杀最不忿的地方,她这些年来确实被庇护的很好。 即便是凉国国破之时,她也不在凉国境内,但她从来不害怕和大家一起面对,反而害怕自己一人独活。 第50章 国破山河在 “现在看来,当初将你带出宫中,去年后找个理由让你离开确实是正确的选择。如此大家才不知你的身份和下落,方才方便未来的谋划。毕竟谁能想到此次大战并非一国来犯,而是梁国,小人国与沼域联合的阴谋。即便我们早有方便,却还是让梁国近乎打到了凉城外。” 金口预言又开始与杀讲说凉国国破的经过。 夜阑与雪域与凉国同样毗邻,好在两国为姻亲之国,梁国为防消息泄露,并没有联合夜阑与雪域。 凉国紧急向夜阑与雪域求援,夜阑因为与梁国毗邻,用围魏救赵的方法发兵梁国,逼梁国撤兵。 而另一边,凉国为雪域部落放行,雪域部落领兵直入凉国腹地抗击小人国与沼域的联合军队。 小人国确实一如其名,小人当道,竟当着凉国的面明晃晃的游说雪域部落,如今雪域部落兵马直入凉国腹地,若是愿意里应外合,凉国必灭。 雪域部落与凉国虽说是姻亲之国,可是雪域部落与小人国同样是姻亲之国。如此天赐良机,要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快的反水。 而另一边,夜阑虽说发兵梁国,但梁国并未急于撤兵,原来,梁国此次还联合了寒国,寒国虽说与凉国之间隔了个夜阑,但梁国早便想到凉国很可能寻求夜阑帮助。 寒国增兵帮梁国抵御夜阑,如此一来,围魏救赵的战术便行不通了。 夜阑皇上提出由齐天王亲自率领三万精兵助凉国解凉城之困,但凉国如今正受雪域部落被煽动动摇之苦,若是还开放尚未失守的西边放夜阑兵马进入,一旦两国反水,便再也没了退路。 振远帝虽说迟疑不敢轻易放夜阑兵马入关,但却还是将西边与夜阑毗邻的驻军,以及北地与雪域部落毗邻的驻军调了回来,算是暂且缓解了燃眉之急。 但人心还是险恶,雪域部落最终还是将利益放在了首位,选择了反水,此时即便振远帝最终还是放夜阑军队入内支援也已是来不及了。 凉国一时间腹背受敌内忧外患之下岌岌可危,凉国皇宫也被鲜血染红。 最终振远帝还是选择了放弃抵抗,在夜阑齐天王到来之时,趁着还有最后谈条件的余地与各国各域约定: 凉国愿意放弃国号,凉国领地分由发动战乱的梁国、小人国、沼域以及前来相助的夜阑和雪域统领。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是需要留下凉城,效仿孤城一般称为独立的城池,不隶属于任何国家,并且与之相邻的三国两域互相制约守护凉城独立的约定。且凉城城主之位依然由林氏一族传承。 第二,既然是凉国主动放弃抵抗,需要善待原本凉国的百姓。 众人皆是得利,商榷数日后决定应允,但梁国同样也有两个条件。 第一,振远帝没有子嗣,凉城第一任城主由归元帝身患残疾的六子林琅担任。 第二,将归元帝三女星芒公主,也是如今凉城唯一仅剩的公主发配青楼。 归元帝七子中只有六子七子尚在凉城,而七子于此次战役中牺牲,六子林琅虽为残疾,但终归是名义上继承的最好人选。 至于第二个条件,自然也是因为当年还是梁国三皇子如今已是梁国穆王的梁穆幼曾经求娶星芒公主不得,如今怀恨在心。 虽说条件看似荒诞,却已无更好的办法,最终振远帝与三国两域达成协议后,于曾经的凉国皇陵如今的林氏族陵前自刎谢罪。 第51章 重新开始 在了解了全部的经过之后,将前因后果一串联,杀总算是明白了许多的事情。 之所以穿过雪域一路回来的时候如今已归入雪域部落的曾经凉国的土地没有战争的痕迹,那是因为雪域部落与凉国直接分明没有开战,只是认错了人放了一条狼进来。 之所以当年就要将她送出宫去,就是为了方便今日用别的身份归来。 之所以几年前让她以武状元的身份回归,也是为了让她在凉国子民的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形象,将来助凉国复国时更能得到百姓的支持。 之所以将她调到雒水战场,是因为早就觉得梁国狼子野心。给她一个熟悉梁国军队,并且在凉国与梁国边境城镇树立威望的机会。 ...... 这一切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仿佛幕后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而这只大手可不就是金口预言吗? “你又如何能让我相信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你并非幕后真正别有用心之人呢?”说实话,杀自然是相信金口预言的,但却还是忍不住有此一问。 百年前,龙氏一族便是扶持凉国开国太祖坐上皇位的坚实力量,可就在凉国开国太祖想对林氏一族委以重任的时候那时龙氏传人龙柱却选择了离开。 有人说是功成身退只留下传说,也有人说是龙柱算到了若自己留在凉城或许会有失宠之日...... 众说纷纭不假,而这也更说明了龙氏一族曾经的辉煌。并且这么多年来,即便龙氏一族鲜少再出手留下别的传说,这天下观星榜龙氏一族却一直屹立榜首,可见不凡。 “若我真是别有用心之人,何须忽悠你这么一个小姑娘呢。”金口预言许是觉得有些好笑。 而杀却冷哼一声,斩钉截铁仿佛宣誓一般的道:“如今的我,已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金口预言也并没有和杀杠起来,而是某明奇妙的转变了话题:“四年之后,我还可以为你再算上最后一卦。” “四年之后?这又是何意思?”杀不解。 因为方才知道了金口预言瞒着她安排了这许多的事情,故而如今金口预言说什么,她都觉得其中定有深意。 “人至五十被称为知天命,对于我龙家传人而言,知天命才是真的知天命。”金口预言说这话的时候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和语气,让人情不自禁的便要信上几分。 杀也没有与金口预言争论什么,既然以前的事情都已是说完了,她也大概都清楚明了,那么沉溺于过去之中是最愚蠢的做法,最明智的应该是看向未来。 金口预言将大致的规划都与杀说道了一二,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杀应当先择一处开始唱凉城戏,并由金口预言想个方法将杀的名声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二人商议许久之后,总算初步的定了下来。 杀本想要离开销金哭后前往林氏族陵击败先祖以及看望千妃,金口预言却仿佛早就看透了杀的打算,出言提醒莫要如此行事。 十几年前便开始安排谋划,不就是为了让杀能藏匿好自己的身份吗?这种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杀虽说心中不甘,却还是明了孰轻孰重,没有坚持。 “你且先将脸上的毒解了,换个身份再重回凉城。我已在当歌楼为你安排妥当。” “好。” 第52章 凉城戏子的传说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当歌楼不是凉城最大的青楼,却是如今在六国六域皆是有些名气的青楼。 要说响彻曾经的七国六域的青楼倒不是没有,只是这当歌楼却只在凉城内有些名气,如今的知名度只因前凉国星芒公主便是被发落在此青楼。 归元帝总共四个女儿,这几位前凉国公主均是天下皆知,其中骄阳,星芒,皎月更是被誉为仙女下凡。可如今的境遇却大不相同。 骄阳公主林阳嫁入夜阑如今贵为夜阑皇后; 雪域公主虽说出身不好且曾经不受重视即便嫁入雪域部落也只是妾室但相对于如今的凉国国破而言,已然算得上是好的归宿; 星芒公主如今最是落魄,发落当歌楼,虽说只卖艺不卖身,却也是一日之间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为了青楼女子; 皎月公主据闻早夭,还没来得及出现在世人眼前。 再说,星芒公主流落青楼,自然有不少慕名而来的各国皇亲国戚或是富家子弟前来一睹芳容。 曾经星芒公主虽说也算得上是名声在外,但毕竟是养在深闺之中的公主,能够有幸结识的还在少数,如今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良机,花点银子就能听到公主的歌喉,见识公主的芳容,甚至进入公主闺阁“谈天说地”吹吹牛,这可不就是那些无所事事的贵公子最喜欢干的事吗? 好在当歌楼幕后的老板正是金口预言,故而也并不会因为权贵的或是钱财收买或是威逼利诱而出卖星芒公主,倒也能让杀放心许多。 而凉城戏若要真说起来,在青楼唱难免有些不妥,往日的千氏传人也都是自己建个戏班或者是寻戏班合作。 金口预言将杀安排进当歌楼,一来是想借用星芒公主的名气,加之星芒公主的母妃便是千妃,如此能够更名正言顺。 二来,也是希望借凉城戏子的名头将当歌楼的档次再往上提一提,如此一来,那些自命不凡妄图对星芒公主下手的人也会多一些忌惮。 三来嘛,自然是能自己赚的钱哪有给别人赚的道理?虽说销金哭日进斗金,但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 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杀对于金口预言的提议自然也没有什么异议,不过花了二十余日的时间解毒并养护面部肌肤,便风风光光的搬进了当歌楼内。 而当歌楼关于凉城戏子的宣传也早在杀回到凉城的第二日便已然开始,如今各国有些心思的人即便是没有亲自赶来,自也是派了些亲信赶往凉城的,离得近的也早已抵达凉城并在凉城住下,离得远的自然还要些时日。 关于凉城戏子的传言虽说沉寂了一些年,却也终归不至于全然被人遗忘,更何况是对于一些有如此心思之人。如今传闻重出江湖,自然是快速的席卷六国六域—— 凉城戏子,得之可灭天下! 为何说是灭天下而不是得天下呢?这还的从百年前的传说说起: 梁国开国君弃其结发妻千氏,扶新宠上位,千氏黯然离去重回故土涼城,一曲涼城未亡人感动九天仙人,许千氏以足以威胁梁君帝位至宝。然,千氏深知百姓流离战乱之苦,故放弃复仇,却待明君。数十年后,千氏后人遇涼国太祖,助其共创涼国盛事。后重归戏苑,据说只因要将涼城未亡人曲中秘密代代相传,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第53章 凉城戏子千月姬 且不说凉城戏子的传说究竟是真是假,百余年前千氏祝凉国开国太祖开创凉国盛世总归是真的,这便足以让多少人趋之若鹜。 而最初的千氏确实与梁国曾经的皇帝有些关系,故而凉城戏子重现江湖的传闻一出,最紧张在意的自然当属梁国,加之梁国本就与凉国毗邻,到的自然也是最早的。 千氏族人在沉寂了许多年后重现江湖,有人说是因为千氏一族如今没落并且已然跌出了天下观星榜,急需证明自己; 也有人说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千氏传人,不过是借着传说虚张声势想要涨自己的名声; 亦有人说梁国灭了凉国,新账旧账一起算,千氏后人终是决定要向梁国复仇了。 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却可以说是人人都好奇这其中的缘由。 金口预言特意为杀扩建了当歌楼,增设了一个专用的戏台,这是一个独立的院子,虽说一面连通着当歌楼,却也有单独的大门可以入内。 从此,杀便不再是杀,而是: 凉城戏子——千月姬! 那日,天色有些阴沉,却并未下雨,空气有些湿润,微风更显凉爽。 戏台已经搭好,宾客虽未满座却也来了不少,只待好戏开唱。 一楼像是大堂,许多桌椅依次摆放,虽说显得不大高雅,座位费和酒水钱倒也收的便宜些,显然是招待一些散客亦或是喜欢听戏却不算富贵的人。 二楼围了一圈桌椅,每个桌椅间有屏风简单的隔着。 而三楼则是雅间,有大间也有小间,并且靠近戏院那边的扶手处有轻纱可以拉开也可以拉上,可以只听曲而不让人看见屋内情形。最巧妙的设计是,其中靠东那一排乃是连着当歌楼的,也就意味着可以带着当歌楼的姑娘入内。 曾经的杀、如今的千月姬并未急着上台,而是站在三楼的某个雅间内悄悄地打量着此时小院内的宾客们。 三楼的雅间即便是有人的也拉上了帘子,一楼的人虽说也有几个着装华贵之人,却并没有不凡的气质。千月姬将目光转向了二楼,有三个人吸引了千月姬的目光。 西北方的角落里坐着一个江湖剑客打扮的人,坐姿豪放,点的也是烈酒,虽说胡子拉碴可是那张脸却肌肤细嫩,眉眼间也略显稚嫩,丝毫没有江湖人该有的威武之气,更像是一个假扮剑客的书生,又或者是......假扮男子的女子。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千月姬不经笑了,看来还真是个贴着假胡子的女子不假了。 轻轻一笑,千月姬也就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名女子身上了。 第二个引起千月姬主意的是二楼东面的一名背对着戏院的青衣公子,那公子腰间别着的是一枚羊脂玉佩,青衣看似朴素,左手袖口绣着的图案千月姬的角度分辨不出是什么,可用的却是紫金丝线。 虽说背对着戏院,看似是在看向戏院东边的当歌楼,但千月姬心中却清楚的很,这样打扮的公子,既然并未叫当歌楼内姑娘作陪,自然也就不是冲着那些青楼女子来的了。 至于这第三个人,倒是为数不多的熟人——夜阑,齐天王! 千月姬不由得在心底暗嘲,凉城戏子的传闻谁人不知。这齐天王既然亲自前来,想必定然是不甘于齐天,而想做夜阑的天子了。 千月姬自以为自己一眼便看透了此三人,许久以后才知道这时候的自己终归还是太年轻了...... 第54章 开唱 千月姬倒也没想展示自己的轻功多么的了得而从三楼一跃而下,毕竟当初败给叶漠然至今依然让她耿耿于怀。 即便如今换了样貌身份,叶漠然想必认不出她来了,但心中难免还是有道坎过不去,故而从侧面楼梯行下,缓缓行至了戏台上。 冲着四个方向均是微微行了一礼,千月姬能够感受到许多灼灼的目光,或是欣赏于她的美貌,或是好奇于她的身份,亦或是其他。 真要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登台,只是心中并无任何紧张之情,反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戏台坐北朝南,千月姬自也无法一直注视着二楼西北方那名女扮男装的公子,但叶漠然就在正对着她的方向,而东面那位青衣公子亦可以时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上一眼。 然而,那名青衣公子很是淡定,自始至终没有回过一次头,又或者那青衣公子回头的时候并未被自己瞧见。这都不慎要紧,因为她早已安排了人盯着,有任何动静虽说不能第一时间向她汇报,却也并不着急,既然是放长线钓大鱼,唱完戏后再通过他的行为分析不迟。 而最让千月姬尴尬的,依然还是叶漠然,因为每当千月姬看向叶漠然的时候,总能被叶漠然精准的捕捉到目光,并冲她浅浅一笑。 如此几次下来,千月姬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反省自己这样打量叶漠然是不是太过于明目张胆了些。 为了稳住自己的心神,不先乱了阵脚,千月姬只得在心中安慰自己,这并非是因为被叶漠然发现,只是因为叶漠然注意力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可不就得一直被看着嘛。 最终千月姬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这是第一次登台,故而并未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待得将来习惯了自然就好了。 如此平静了下来之后,千月姬还是有意识的不再经常看向叶漠然,只安心将自己的戏唱好。 一段唱完之后,乃是中场休息的时间,盈盈一拜后转身正欲离场,却发现原本二楼西北方那位明明眉清目秀却非要贴个假胡子扮壮汉的公子已是离开,倒是有些意外。 在后台寻了安排盯着那清秀公子的小厮一问,方才得知,戏才开唱了没多久,便来了一位侍卫模样的人,附在那清秀公子耳边说了些什么,那清秀公子便神情紧张的离开了。 只可惜具体说了些什么那小厮却没有听清。 千月姬笑了,看来是哪位女扮男装出来闲逛的小姐,被家中长辈安排的侍卫寻到,便只能不甘的回家了,想来即便是听说了凉城戏子的传闻,也只是出于好奇而来,并非有何图谋。 一笑过后,千月姬又觉得自己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只可惜如今国仇家恨集于一身,无法再坦然与人相交,否则倒是可以多些如此可爱的朋友。 待得千月姬休息片刻再登台时,却发现戏院中的人走了一些也来了一些,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二楼东侧的青衣公子竟也已然离开,也不知是觉得她的戏唱的不好,还是觉得所谋之事不急于一时。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千月姬本也没有打算草草便做决定,真正的有缘人自然也会有送上门来的时候的。 第55章 是否发觉? 千月姬原本已是打定了主意少将目光落在叶漠然身上,可因为自己先前注意的三个人已是走了两个,实在心中有些奇怪的心思,难免又和叶漠然有了眼神的交流。 一场戏唱的浑浑噩噩的,各种各样的心思交杂,思绪万千。整场戏唱完,戏院内也不过一些浑浑噩噩的掌声。 即便千月姬目的不纯并不为唱戏而来,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够的。 “小女子名唤千月姬,今日这场戏乃是小女子平生以来第一场戏,有劳各位捧场。往后每日均是一日三场,欢迎各位捧场。”这第一句话自然是说给那些为了听戏而来的人。 “诸位看客若有任何指教大可预约一下时间,与小女子私下详谈。”这第二句话虽说说的委婉,但若是真有心思的人自然也不会不懂。 退至后台后,千月姬自然第一时间了解那青衣公子的行踪,得知青衣公子在听完第一段戏后便离开了,并且还是从当歌楼那边离开的。 千月姬:“演的倒是挺像的,我倒要看看你能坐得住多久。” “千小姐,那位公子再您退场后便离开了。您唱戏期间他一直很认真的在听。”被安排盯着叶漠然的小厮回来将叶漠然的动向告知千月姬。 千月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了:“以后你便专门盯着这个人吧。” 千月姬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安排,自然是因为早已知道叶漠然的身份,并且相信叶漠然作为齐天王,自然不可能久离夜阑,否则难免引夜阑皇上猜忌。 不论其他人能否按耐住性子一日日的听下去,叶漠然定然是坐不住的,既然不能久留凉城,那找上门来便是迟早的事情。 千月姬心中隐隐有些得意:那时你还是那般孤傲的性子,谁曾想不过两年光景,便有你求我的时候,也不知道你若是被人拒绝是否会恼羞成怒。 千月姬甚至已然有些期待叶漠然找上她了,她一定要好好会会这位不可一世的齐天王! 得意过后,才发觉那小厮似乎神情有些不对。依然站在一旁,并且还有些欲言又止。 “你可是还有话要说? 小厮支支吾吾半天才终是说出了口:“小姐,那位公子似乎发现我了。” “是何意思?”千月姬心中咯噔一下。 “小姐中场休息的时候,那公子还唤我去他那儿坐下,我哪敢去的。后来那公子便没再多说什么。可我越想越不对,总觉得是我一直盯着他被发现了。”那小厮埋着头,不敢看千月姬的眼睛。 “呵,倒还真是警觉啊。”千月姬冷笑一声,随后又安抚道,“你也不必过于紧张,若是他当真发觉了只要没有为难你便继续盯着又有何妨。更何况他或许并未发觉,不过是诈你一下罢了,且别自己先漏了怯。” “是小姐,小的明白了。”那小厮退下。 小厮名为赵岚,儿时家门不幸。后来被金口预言收养,只是性子依然有些腼腆。 “嗯,你且先下去歇着吧。”千月姬挥了挥手。 这群人是专门雇来盯梢的,原本是江湖人只是受雇于金口预言,加之戏台本就是专门为她搭建,她唱完了戏后也就没有什么事要做了。 而原本在三楼盯梢的人正欲开口汇报情况,却有一丫鬟打扮的人缓缓行来,千月姬抬手止住那人的话。 丫鬟在千月姬面前停下,恭敬的弯腰:“千小姐,我家姑娘有请。” 第56章 星芒公主林星 “我家姑娘有请。” 听到这话的时候,千月姬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以为是那位来听戏的女扮男装的小姐。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那小姐不过才听了不到半场便被家中侍卫请了回去,说明那位小姐府中长辈并不喜欢戏曲,又或者可以说是看不起唱戏的人,又怎会请她过府呢。 只是不知还有什么女子听她唱戏,一楼二楼没有,想来应该是在三楼雅间了,既然是姑娘的话,在雅间听戏倒也说得过去。既然就在三楼,去去倒也无妨。 可是那丫鬟带路却直接绕过了楼梯,并没有上楼的迹象。 向东而行且并未上楼,千月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上午思绪紧绷总想着天下,却忘了女儿家心思同样敏感。 自己初来乍到便有这般待遇,当歌楼的姑娘们难免会有所好奇,请她过去试探试探倒是在正常不过的。 “你家姑娘是?”千月姬笑着问道。 “我家姑娘自然是当歌楼的头牌——星芒姑娘。”丫鬟说到自己姑娘的时候特意带上了头牌二字,却并不显得有多得意,反而似是有些惆怅。 “星芒姑娘?星芒公主?”千月姬愣住。 前几日她还想着找个机会去看看星芒公主,可是今日心思放在了唱戏和观察听戏的人身上,她怎么竟是将自己这位流落青楼的姐姐给忘了。 “是的。”丫鬟淡淡的答道。 千月姬深吸一口气,这倒是个好机会,也不必考虑自己究竟该寻何种名头去看望三姐了。 小丫鬟将千月姬带到了当歌楼,绕过了一群陪酒助兴的莺莺燕燕后进了当歌楼北面的后院,上得二楼后停在了靠西的一个房间门前。 小丫鬟轻轻地敲了敲门:“姑娘,千小姐带到了。” “进来吧。”林星亲自走来拉开了门。 千月姬冲着林星浅浅一笑,却并没有更亲近的行为:“不知星芒姑娘寻我何事?” “进来说吧。”林星也不管千月姬答不答应,便自己先转了身,在桌边坐下,抬手优雅的为千月姬倒了杯茶。 千月姬悄悄地打量了一眼房内的布置,不难看出虽是淡雅却也是经过精心的设计的,这一小间有一张桌子,隔着一个屏风能看到一架古琴的影子,显然林星即便是在房内给客人抚琴也是隔着屏风的。 至于屋内还有一个关着的小门连着的应该就是林星就寝的屋子了。 “早便听闻星芒姑娘原本乃是公主,气质出尘,今日一见还真是宛如仙女下凡啊。”千月姬在林星对面坐下。 随着千月姬坐下,那小丫鬟也在门外将门关了起来,显然是防止他人闯入或趴在门口偷听二人说话。 “千小姐说笑了,我如今不过是这当歌楼内众多艺伎中的一个罢了。又如何比得千小姐名声在外毫无拘束?” “同是天涯沦落人,名声不过都是身外之物。”千月姬并没有道破自己的身份。 只因金口预言特意交代过,即便是面对林星也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一来是防止林星无意间暴露,二来也是让林星少承受些复仇的苦难。 皇室子嗣原本众多,千月姬还是林月的时候,尚有六个哥哥三个姐姐一个弟弟,可如今血脉至亲却所剩无几。 林星如今也不过二十余岁,即便复国路漫漫,在千月姬看来,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些时日。二人总归还是有再相认的一日。 第57章 林星欲将千妃接出 林星站起身来,冲着千月姬弯腰鞠了一躬,这才继续说道:“千小姐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应该听说过我与千氏亦是有些渊源,今日请冒昧请千小姐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 “姑娘但说无妨。只是在下实在能力有限,若无法为姑娘分忧还请姑娘理解。”千月姬一开始自然是想答应的,但是想想又不能答应的太爽快容易暴露身份。 “千小姐乃是千氏族人出身,我母妃虽说嫁入皇家,却也算是千氏族人,如今凉国已是灭国,皇陵也改为了林氏族陵,我着实不忍看母妃守陵聊度余生。”林星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哽咽,显然想到凉国灭国一事终究耿耿于怀。 “千小姐乃是千氏族人,若是您能亲自出面将母妃从族陵接出的话,小女子感激不尽。”林星说到这里再次向千月姬盈盈一拜。 千月姬端起桌上的茶,却并未一饮而尽,而是慢慢的品,心中思量着应与不应的利弊。 要说她本就有再见千妃的想法,加之千妃于她有恩,若能为千妃养老送终自然最好。如今由林星提议,更是千载良机,即便是有人想要深究也有了说辞。 但另一方面,千月姬的身份终归是经不起深究的,若有心想要从千妃入手调查她的话,不一定会相信她只是因为林星的请求而亲自将千妃接出林氏族陵,若被人怀疑再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最终千月姬还是狠下了心来,坚决与林星和千妃不扯上任何关系的好。 “如今皇陵既是改为了族陵,千妃娘娘的自由自然不再受到国法约束,她守陵已是十余年了,若按民间的规矩早便是自由之身,若她愿意随时可以离开。”千月姬显示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又给林星提了个可行的建议。 “若是姑娘当真有心,自可以亲自将千妃接出。我与千妃娘娘虽说往前推几代人或许同宗同族,但毕竟素昧平生,端没有惹人闲话的道理。” 说完这话后,千月姬也不愿久留,起身便欲离开。 林星急忙扯住了千月姬的袖子,而千月姬也停了下来,只是没有转身去看林星。 林星显得有些颓然:“我亦是知道我的请求或许会让千小姐为难,只是我如今的身份着实上不得台面,若是母妃知道了,定也会伤怀的。我只求千小姐能将我母妃接出后送出凉城,一应费用皆由我承担。千小姐若要报酬,我也可以慢慢攒。” “送出凉城?”千月姬冷笑一声,“如今凉城国破,出了凉城还能去哪里呢?千妃娘娘不也一样孤苦无依吗?” “这......”林星顿时愣住,原本拉着千月姬袖子的手也不自经的松了开来,“这确实是我疏忽了。” 千月姬哪里不知道,林星原本一个富贵娇养的公主,一夜间落得如此境地心中会有多少苦闷,若是此时千妃能够陪她一同度过或许会是最好的选择。 但若要将千妃从林氏族陵接出,那个人决不能是她。 “我给星芒姑娘一个忠告吧,若你当真想与千妃相伴相守余生,必须自己先过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相信千妃一定也想看到你坚强自立的样子的。”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千月姬也不再多言,向门口行去。 第58章 赌约 “那个。”林星开口却又停住,显然是在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千月姬在接近门边停住:“星芒姑娘如今虽说流落青楼,却也只是艺伎,且一来就成了头牌,多少公子趋之若鹜。只要自己不先妄自菲薄,总归会有好的结局的。” 这是千月姬对林星唯一的安慰,以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的立场。 “我......”林星此时觉得自己真是没用极了,连自己想说什么该说什么都弄不清楚,最后只道,“那你呢?” “人各有命,星芒姑娘还是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千月姬委实不想说什么狠话,可又不得不让林星和自己保持距离。 但就林星的角度看来,她到当歌楼也有小几个月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甚至渐渐地都任命了,开始习惯当歌楼的生活,其实也没有那么的怨天尤人了。 唯独见到千月姬的时候,觉得有些亲切,也不知是否因为是母妃的族人,总觉得突然有了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只是不知为何千月姬对她却有些冷漠。 “千小姐,不知我能不能交你这个朋友,虽说我如今身份上不得台面,但千小姐不是俗人想来不会看轻于我。”林星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在青楼似乎显得有些可笑的话,“将来相互也有个照应。” 千月姬转身看向林星,目光坚定的道:“只要自己不看轻自己,没有人能看轻你。” 就在林星觉得心中一暖,想说一句诸如认识你真好之类的话的时候,千月姬却破灭了她的“幻想”。 “不过,成大事者不需要朋友,我也不需要朋友。”千月姬这句话说得同样不容置疑。 林星只觉得有些失落,明明这些时日来应该适应了逢场做戏以及女子见争强斗艳,知道风月中人不能深交,但被千月姬拒绝还是觉得心中有些隐隐作痛。 “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我是当歌楼头牌艺伎,我是当歌戏院唯一戏子,本该是竞争的关系,将来还是少见的好。”千月姬本就不是绝情之人,只是想着将来复国后还有相认之日,何必急于一时。 互相报团取暖舔舐伤口那是弱者的选择,强者应该是即便一朝落魄,也会在东山再起时再相见。 千月姬的手已然抓上了门沿,却没有急着拉开,而是再次开口:“人心险恶,姑娘还是少与人交心的好,少些朋友虽说看起来在无助时少了分担的人,却也能少些软肋。真要说起来,没有什么苦难是不能独自承受的。” “没有什么苦难是不能独自承受的吗?”林星喃喃自语。 千月姬心中纠结的很,一边怕自己给了林星希望会让林星和自己的关系变好让人怀疑,一边又怕自己说的话太过分会让林星承受不住,甚至自甘堕落。 最终还是后者的担心更甚,变相鼓励:“既然你我是竞争关系,将来便各自好好找珍重,别让我小瞧了你。不如我们便以一年为期限好好比比一年后谁过的更好些,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可好?” 林星沉默了许久,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答应了下来:“好啊,那便依千小姐所言。” 第59章 刻薄 千月姬拉开门后,只见那个林星的小丫鬟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口,虽说没有偷听,却还是被她这突然开门的举动吓了一跳。 “千小姐.......您和我家姑娘谈完了啊,我送送您。”小丫鬟倒是很恭敬,说话也很客气。 显然也是想着千月姬并非当歌楼艺伎,与林星没有直接的竞争关系,若是能够交好的话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交好也没有树敌的必要。 “不必了。”千月姬挥了挥手,“我与你家姑娘不是一路人,也不可能做朋友,以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千月姬这话说的有些大声,自然是为了多些人能够听到,不论听的人是否有心,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够。 “千小姐。”那小丫鬟显然也是一愣,没想到千月姬竟然会是如此的性格,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千月姬自然也不会等着拿小丫鬟想好应该怎么处理,便直接走了,而小丫鬟虽说还没反应过来,却还是跟了上去。 “跟着我做什么?”千月姬突然停了下来,依然想着心事的小丫鬟不免直接撞到了千月姬的身上。 “我......我送送千小姐。”小丫鬟战战兢兢的道。 “都说了我与你家姑娘不是一路人,送我作甚?”千月姬虽说语气很凶,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欣慰的,至少这小丫鬟待林星还是不错。 林星身边能有个伶俐忠心的小丫鬟陪着,总归有个能说说话的人。 “既然是我家姑娘将千小姐请来的,自然应该送送千小姐的。即便......即便千小姐不愿与我家姑娘相交,总归礼数是不能少的。”小丫鬟依然恭恭敬敬的说话,显然也是希望千月姬能够因此消了气甚至回心转意。 千月姬冷笑一声,转过头去凝视着那小丫鬟,嘲讽道:“礼数?怎么?怕不是忘了你家姑娘的身份吧?还当你家姑娘是公主呢?皇宫里礼数如何我不知道,但这当歌楼里的礼数就是莫要惹人嫌!” 小丫鬟显然也没有想到千月姬竟然会步步紧逼丝毫不给面子,瞬间委屈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却倔强的没有掉下泪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了。”小丫鬟埋着头慌忙道歉。 毕竟不论是从前在宫里,还是现在在当歌楼里,她都不过是个小丫鬟,若是当真惹人嫌了,人家都会把仇记在林星的身上,这样自然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这就是你这一个小丫鬟道歉的态度吗?方才撞上我的帐还没同你算呢。”千月姬冷哼一声,“我怎么丝毫没看到你的诚意呢?” 小丫鬟委屈的撅了噘嘴,但无奈千月姬气势汹汹,且她自知得罪不起,纠结了片刻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千小姐,我知道错了,你要打要骂我都毫无怨言。” 周围虽说没有多少行人,路过的人也都是由姑娘搀扶着进了屋,但却依然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加之千月姬声音尖锐,不少一楼的宾客也将好奇的目光投了上来。 而千月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她是个刻薄的人,并且和林星不合。 千月姬点了点头,没有急着叫那小丫鬟起来,而是环抱着手倚靠在扶手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可还不待她觉得差不多了,却听得有个粗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星芒姑娘在哪里,让她出来陪我。” 第60章 闹事的小人国男子 伴随着这粗犷的男声的,还有老鸨谄媚的“拦阻”:“这位老爷,咱们星芒姑娘今日已是上过台了,现在正在房里歇息着呢。” “这不正好,爷直接去她房里,单独唱小曲儿给爷听。” “爷,这星芒姑娘唱曲都是自愿的,您这样擅闯女子闺房总归是不好的呀。您看啊,我这当歌楼里唱曲好听的姑娘多着呢,我让她们出来陪您。” “我就要星芒姑娘。怎么,害怕爷给不起钱吗?” “爷,我也不敢拦您啊,只是......” 千月姬瞥了一眼来人,可不正是当歌楼的老鸨,另一男子虽是没有见过,但看装扮应是小人国人。 那男子大腹便便,长相油腻,笑容更是猥琐,当真是遗传了小人国的好特质。 林星的小丫鬟原本还是埋着头跪在千月姬的面前的,显然也是听到了来人的对话,匆忙抬起来头来,见来人已是走到眼前,急忙跪着向旁边移了几步,横在过道的中间,堪堪挡住了那男子的去路。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挡住爷的路?”那名小人国的男子显然很是生气。 虽说即便小丫鬟横在了过道的中间,且千月姬倚靠在一旁栏杆上,但另一边靠墙的位置即便是他如此胖,可是侧点身还是能过去的。 只是那男子想来也是个自以为是之人,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丫鬟挡路自己绕道一旁甚至还要侧身? “公子,我家姑娘已是卸下了,公子若想要听曲不如晚上再来可好。”小丫鬟自然是想帮林星挡住这种难缠的客人,可自然也不会如此轻易。 “你家姑娘?”男子眯起眼睛色眯眯的将小丫鬟打量一番,“你是星芒姑娘的丫鬟?” 还不待小丫鬟再说什么,可是那男子却是冷哼了一声:“爷就看在你是星芒的丫鬟的份上饶你一命,还不快滚?” 那小丫鬟自然也是吓得很,可却也不敢轻易让开,生怕自己姑娘被人指染。 千月姬有些看不下去了,却也不能出面帮林星说话,至于这个小丫鬟,她丝毫不怀疑若是再拦下去只怕还真会闹出人命来。 “我和你的帐还没算完呢,怎的又去给我招惹别人去了?”千月姬用脚尖踢了踢跪在地上侧对着她的丫鬟的手臂。 千月姬本就不是正对男子的方向,加之那男子目不斜视眼中无人,自以为整个当歌楼出了星芒姑娘自己看不上任何人,故而没有注意千月姬。 “你又是什么东西?”那名男子的目光终是移到了千月姬的身上。 不过是一眼,那男子的眼睛便又色眯眯的眯了起来,甚至可以明显的看到咽了咽口水。 “老鸨,这又是哪位姑娘啊,怎么没听你给爷介绍?”那男子显然不似方才生气了,而是推开了老鸨凑到了千月姬的身旁,伸手就要来拉千月姬的手。 千月姬往旁边横跨一步避开,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发怒,毕竟是烟柳之地即便她不是青楼女子,但男子误会也情有可原,加之那男子自持身份想来也是来头不小,还是不要轻易招惹的好。 “爷,这不是咱们当歌楼的姑娘,是隔壁当歌戏院的青衣千小姐。”老鸨声音谄媚的凑了过来,为千月姬解释。 “青衣啊,不就是戏子嘛。有什么不一样?爷也喜欢听戏。”那男子这么说着便又伸手想来搂千月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是不经意间绕过了跪在过道中间的小丫鬟。 第61章 慕星公子 千月姬停来下来,抬起手止住了那小人国男子前进的步伐,笑着问道:“看这位爷的装束因是小人国人呢,敢问这位爷可是小人国达官显贵?” 千月姬会有如此一问,自然不是问清男子身份考虑要不要从了,而是在考虑把他从二楼扔下去的话会不会给当歌楼惹来麻烦。 邓洪晓见千月姬似有从了自己的意思,也不生气了,拢了拢衣领傲气的道:“爷可是盐城邓家的人,此次我们小人国边境扩张,亲自来这边做生意来的。若是你从了爷,这赏钱自不会少。” “原来是盐贩世家的公子啊。”千月姬笑了,既是商贩世家,也难怪对她的事情不了解。 小人国临近海域,临海的盐城更是有不少贩盐起家的世家,具体如何千月姬不大了解,但多少也是听说过些的。 既是贩盐的世家,邓家自然与官府也是交好的,但终归没有实权,手上没兵,即便是再有钱也不能将手伸的这么远。 就像邓洪晓所说的,正是因为边境扩张才会来这边做生意,为的自然是将家中势力扩张,而这也正说明在新的城镇还没有站稳脚跟。 “走,跟爷一同去听星芒姑娘唱曲去。”邓洪晓这么说着,便想再次伸手来搂千月姬。 千月姬的原则本就是不要轻易招惹别人,但也绝不害怕来招惹她的人,正在斟酌该如何处理方为上策的时候,却又有人来了。 “哟,娟姐,这是什么情况呢?” 千月姬顺着这声音转头去看,却从那人腰间的玉佩认了出来,此人正是方才坐在当歌戏院东面二楼,听了半场后离开的贵公子。 “慕星公子,您来了呀。”那老鸨见慕星公子到来,显然是松了口气,急忙将前因后果简单的诉说一二,“这位邓公子非说要去星芒姑娘的房内听曲,这不合规矩啊,可是老身又拦不住。” 千月姬见这位被称为慕星公子的人似乎与老鸨很熟,也是一愣,难倒先前是她判断错误,这位公子面朝当歌楼并不是为了偷偷的听她唱曲? 毕竟她今日才第一次在当歌戏院唱曲,若是这慕星公子真是冲着她来的,做得准备还当真是充分啊,事先还到当歌楼踩过点了。 “邓公子是吧,看您脸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当歌楼吧?这里的姑娘确实各个水灵,若是邓公子需要,不如我为邓公子介绍介绍?”慕星公子含着笑。 千月姬不经有些嗤之以鼻。明明是翩翩公子的形象和声音,却不曾想竟也是好色之人。 对于先前的猜测她也有了新的想法,谁说来听她唱曲想要图谋天下的人就不能出入青楼了。这当歌楼的设计倒还真是能让像慕星公子这样的人一举两得了。 “你又是谁?看你也不像是老鸨,干嘛来坏爷的好事?莫非以为自己来过几次就能充大爷了?”邓洪晓眯着眼打量了慕星公子一番,语气虽说有些不善,却也没有对老鸨和千月姬时那么嚣张了。 显然也知道慕星公子非富即贵,如今凉城夹在三国两域之间,往来之人鱼龙混杂不敢轻易得罪。 “我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星芒公主从来休息的时候不见客,谁都不会例外的。”慕星公子依然保持着浅笑,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是继续好心好意的介绍当歌楼的规矩。 第62章 邓洪晓带来的打手 “这么说你是这当歌楼的打手了?这是在赶爷走吗?”邓洪晓依然寸步不让。 毕竟邓洪晓自以为自己占了道理,不论林星曾经是怎样的身份,如今不过是一个艺伎,他想见就见还哪管什么规矩? “请。”慕星公子也收起了笑容,微微侧身对着来时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分明就是在赶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莫非你也看上了星芒姑娘,要跟爷抢?”邓洪晓恶狠狠地瞪着慕星公子。 邓洪晓显然早就忍不住想要动手了,只是出门前老爷子说过不要随意惹是生非,这才最后再确认一下其身份,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而也正是这几句话的时间,千月姬看到又有几人朝这边行来,看装束应该是一些曾经的凉国的练家子的人,只是不知是当歌楼的打手还是二位公子中的一人带来的。 “我是什么身份重要吗?难倒邓公子还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考虑要不要和我撕破脸?”慕星公子目光锐利的直视邓洪晓的眼睛,似乎泛起了一些杀意。 “看来我和邓公子还是有些不同啊。”慕星公子冷笑一声,“不论你是何身份,若你敢动星芒,本公子便不介意和你撕破脸。” “笑话,当真以为爷怕了你不成?和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不过是等爷的人上来罢了。”邓洪晓往后退了两步,大喝一声,“上,揍他。” 那慕星公子显然也是练过武的,在那几人靠近的时候就已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故而早有防范。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一时之间被人缠住,而邓洪晓也不管千月姬了,转身大步便向着林星的房间而去。 林星的小丫鬟一直跪在原处旁观着这一切,见邓洪晓又要靠近,终是动了,起身奔跑动作一气呵成,三步并作两步就扑到了邓洪晓的身后,抱住了邓洪晓的腿。 “邓公子,求求你放过我家姑娘吧。” 就连千月姬都被这“敏捷”的身手吓了一跳,心中暗叹还当真是忠心护主啊。 邓洪晓本就下盘不稳,被这么一扑,竟也扑通一声扒到了地上,哎呦大叫一声,随即便真的怒了。“来人啊,把这不知好歹的奴才扔下去。” 千月姬瞥了一眼慕星公子那边,慕星公子虽说是会些武功的,但估摸着也只是学些武功防身的富家公子,更何况这种公子往日总是喜欢练些花拳绣腿的剑法的。 赤手空拳之下,要想以一敌五能够尽量自保不挨打就已是不错了。 那五人显然也有些默契,听了邓洪晓的呼和之后使了个眼色,便分了一人出来。 千月姬假装不经意的伸了伸脚,一来那人没想到会被千月姬暗算,二来正好刚转身迈开步子不算太稳,三来千月姬这一脚用了些巧劲,并不只是挡在那人腿前,还往那人腿的方向踢了一下。 故而一脚便将那人绊倒在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千月姬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捂住了嘴。 待那人想要从地上起来时,千月姬有好心好意的伸出了手:“真的对不起,我扶你吧。” 千月姬生的也是美的,加之声音柔弱,让人很难有所防备,那人也就真的信了,不自觉的伸出了手。 但千月姬哪会这么好心呢,伸手一拉多用了些力,而自己往旁边一侧身便避了开来,那人身子不受控制,竟是向老鸨扑了过去。 第63章 老鸨的身手 那老鸨原本还在好言好语的劝阻另外四名打手不要为难慕星公子,本是背对着千月姬和那人的方向的。 千月姬反应过来的时候也是一愣,想再阻止已是来不及了,只能心中祈祷老鸨不要摔得太重。 可谁想那老鸨却撑着身前正在和慕星公子交手的一名打手的肩膀翻了个身跳到了一米开外。 千月姬暗赞一声好身手,而那被千月姬甩出去的人则撞上了被老鸨当做跳板的那个打手,两人跌坐一团。 另外三人明显愣住,连同已是有些难以招架的慕星公子也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老鸨显然也是有些无奈,见如今情况复杂即便是不招呼打手来也有些难以收场了,只得呼喊人来:“老三老四。” 当歌楼的打手显然比那几个练家子的要厉害一些,至少从出场方式来看确实如此——随着老鸨的呼声,两名男子从一楼一跃而上,稳稳地停在了老鸨和其他人之间,双手环抱在胸前。 老鸨先是整理了一番因为自己先前的动作而有些松动的头饰,这才扭动着身子绕过了众人来到了小丫鬟和邓洪晓的身边。 “夏夏,你先起来吧。”老鸨弯腰伸出了一只手,将夏夏也就是林星的小丫鬟扶了起来。 “邓公子,您既然诚心要再当歌楼闹事坏我当歌楼的规矩,那老身便留你不得了,今后也请邓公子不要再踏足当歌楼。”老鸨倒是也伸手去扶了邓洪晓,但却是送客。 “你什么意思?”邓洪晓显然没有想到这老鸨竟然敢赶他?怒视着老鸨:“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盐城邓家的公子嘛。咱们做这一行的,每天形形色色见过的人多了,记性自然也是有的。”老鸨这话对比起千月姬初见时的谄媚,显然有些不卑不亢的感觉。 “知道你还敢赶我?”邓洪晓伸手就想去揪老鸨的衣领。 老鸨反应自然也快,抬手便在邓洪晓揪住自己衣领之前抓住了邓洪晓的手,邓洪晓的手便再向前不了半分。 邓洪晓显然也是一愣,先前他扑倒在地没有看到老鸨的身手,显然没有想到一个老鸨也会武功。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虽不愿与邓公子撕破脸皮,但邓公子若真要得寸进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鸨说的也是实话。 虽说有的人不能轻易得罪,但当歌楼也不是一般的青楼,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护的。特别是林星是金口预言交代过不能动的人。 “老三,送客。”老鸨挥了挥手,也不管邓洪晓了,又转身扭着身子走到了慕星公子的身旁,“慕星公子,今日让您见笑了。” “想不到娟姐也有如此身手,是在下让娟姐见笑了。”慕星公子依然客气。 慕星公子最初时便丝毫没有看不起老鸨的意思,如今见识了老鸨的身手也没有改变语气和态度,显然是见过些世面的人,至少与那邓洪晓比来高低立现。 “今日多谢慕星公子了,公子的酒水钱就算老身请了。”老鸨也不忘客套。 慕星公子并未推辞,点头谢过。 一来慕星公子也算是当歌楼的常客了,在当歌楼的消费不少。二来一点酒水钱其实不论是对慕星公子还是对当歌楼都不甚要紧,不过是客气客气。 第64章 刘娟 邓洪晓虽说不敢却也知道人多我少不要强出头的道理,带着那五个打手在老三老四的监督下骂骂咧咧的走了,大有一副召集了人手再来秋后算账的架势。 慕星公子最后再看了一眼林星房间的方向,便也转身走了。 千月姬倒是没有急着离开,望着慕星公子的背影觉得有些有趣,不如找老鸨打听打听。 “娟姐,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 老鸨笑着点头:“千小姐想必有不少疑惑想要老身解惑吧?这边请。” 千月姬也不奇怪刘娟猜到她的想法,毕竟是金口预言安排的人,而且今日一见还有些身手,只怕不是简单人物。 老鸨将千月姬引导至一个无人的房内:“千小姐有何疑惑但说无妨。” “娟姐似乎武功不差?不知师从何处?”千月姬也没有急着问慕星公子的事情。 虽说她信得过金口预言安排的人,但终归还是要有些了解有自己的判断才好,总不能什么都倚靠别人,更何况千氏最擅长的可不就是看人吗。 “我本名刘娟,千小姐或许并未听说过,但家父刘策,千小姐应该知晓一二。”刘娟看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的开口。 千月姬却因此震动,刘策这个名字她记得再清楚不过,当初满月兵变的时候抓准时机起兵谋反的中军大将军正是刘策! “你。”千月姬眼睛微微收缩,显然有些愤怒,却并没有着急发难。 “家父所作所为我不敢苟同,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因我本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方才逃过了一劫。原本我也有一颗报效凉国为父赎罪之心,只可惜却没了机会。”刘娟手指握紧,将那茶杯紧紧握住。 千月姬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她本就不是那种会将祖辈过错归结在后背身上的人,更何况刘策也确实已经伏法,这些陈年往事虽说依旧刻骨铭心,却并不会也不必再过于追究。 毕竟如今最深的是灭国只恨! 千月姬缓缓地闭上了眼,淡淡的道:“会有的。” 刘娟笑了,终是看向了千月姬:“那就要仰仗千小姐了。只是不知那时候我还有没有赎罪的力气。” “你本无罪,何须赎罪?再者,你现在做得事情,不也是在为凉国尽一份力吗?”千月姬从刘娟的手中拿过了茶杯,一饮而尽,“以茶代酒敬娟姐一杯,今后星芒公主便有劳娟姐照顾了。” “好。今后千小姐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虽说能力有限,但万死不辞。”刘娟目光坚定,语气诚恳。 千月姬不知道刘娟是否知道她的身份,但她没有主动去提,即便已是相信,但有的事情能不说便不说,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不只是在帮自己,也是在帮别人。 “娟姐,那位慕星公子究竟是何身份?何时来当歌楼的?”千月姬终是将话题引入了最初的疑惑中。 “慕星公子是凉国人,因仰慕星芒公主而来,星芒公主来当歌楼的第二个月便来了凉城,几乎日日都来。却从未有冒昧的行为。”对于那位慕星公子,其实刘娟也是诸多疑惑的。 第65章 再见叶漠然 “是冲着星芒公主来的?”千月姬皱了皱眉。 如此说来她倒是想反了,那慕星公子并不是为了她来当歌楼,顺便看一看姑娘,而是为了姑娘而来,听说了她的名声后顺便看一看她。 “娟姐可有看出他的来头和目的?是否另有所图?”千月姬又问。 刘娟摇了摇头:“此人从来的第一日就是冲着星芒公主来的,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便也有警惕,告知过老板,老板反馈的消息来看,此人确实就是梁国的普通商贩,并无其他背景。” “普通商贩?”千月姬隐隐还是觉得有些可疑,但若是金口预言派人调查应当不会有假。 “我这些年经营青楼,这看人的眼力还是有一些的,那慕星公子看星芒公主的眼神似乎有些倾慕的感情,不似一般垂涎。只是人心难测的道理我更是懂得。既然涉及星芒公主,我自然会小心提防着的。” 刘娟说前半句的时候神情有些复杂,显然也是经历过一场爱恋,只是具体如何此情此景之下也并不适合去问。 既是了解了慕星公子确实不是为了假装不在意而背对着当歌戏院,千月姬本该松一口气的,可却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难倒是因为今日为她而来并不算多,也就意味着可供挑选的人暂时不多,得遇良人的几率也就低了,心中有些失落?千月姬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开门正欲离去,却见数米开外一人倚靠在转角处的围栏上,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而此人可不就是本在她唱完戏时便已离去却不知何时折返的夜阑齐天王叶漠然嘛。 “这位公子可是在此等我?”千月姬冲着叶漠然盈盈一拜,装出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 “月姬,我可否这般称呼你?”叶漠然笑道。 “公子请自便。”千月姬点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本公子姓叶。”叶漠然也没有隐瞒。 这一点倒是让千月姬有点小小的意外,心想:看来这位齐天王还真是有些孤傲啊,即便是这种本不该摆在台面上说的事情也不愿意舍弃自己的本姓。 “叶公子?这可是夜阑的国姓啊,看来叶公子身份并不简单。”千月姬玩味的一笑,她就不信这齐天王还敢自己承认自己有谋反之心。 “是又如何?本公子素来不在意这些。”叶漠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那么叶公子找我想来也不是干什么好事了?” 叶漠然不退反进,凑近了千月姬的耳边低声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月姬吧,凉国灭国数月,归隐了近百年的凉城戏子便重现凉城,月姬的来意只怕更不简单。不过半斤八两罢了,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既然叶公子不愿与我坦诚相待,那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叶公子请回吧。”千月姬既然确定了叶漠然的来意,那就更不慌张了。 在千月姬看来,此事乃是叶漠然有求于她,加之时间紧迫不可在凉城久留,拖得几日自然会放下这份自以为是的架子。 “月姬非要待我如此狠心吗?”叶漠然伸手来摸千月姬的脸,千月姬反应迅速的避了开去。 叶漠然略显失望的摇了摇头:“既然月姬如此不待见本公子,那本公子只好改日再来了。月姬莫要太想本公子哦。” 第66章 元元部落来人 眼看着叶漠然头也不回的离去,千月姬心中竟隐隐有些紧张,分明已经笃定叶漠然一定会比她心急,可为什么却还是会有些紧张呢? 千月姬甩掉心中这些不该有的情绪,回到了凉城戏院。 然而还不待她继续询问那个原本被安排在三楼观察的人,便受到了一个小侍卫的邀请,前往三楼雅间一叙。 “千小姐,我家公子已是恭候多时了?不知可否移步?”那侍卫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到下颚骨的伤疤,仿佛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恨一般。 千月姬撇了撇嘴,虽说此人对她说话还算客气,可是她却总觉得有一些阴冷,只怕此人手上沾染过不杀冤魂之人的鲜血。 当然,如今要见她的毕竟是这名侍卫的主子,总不能因为对这名侍卫有一些不太好的第一印象就拒绝吧。 再者,若当真想要复仇,将来她的手上沾染的鲜血又岂会少? 千月姬没有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便随着那侍卫上了三楼,被引入了一间雅间内。 雅间内坐着一名身着虎皮袄子的壮汉,头发也并没有像那些富家公子一般规矩的束着,反而显得有些野蛮。 如今已是没有哪个国家或是部落会以这样的装束作为平日里的着装,想来应该是个人习惯,故而千月姬也并不能单从着装判断此人的来历。 然而,千月姬较为肯定的猜测此人乃是来自沼域。 临近凉城的三国两域分别是夜阑、梁国、小人国、沼域以及雪域。 夜阑齐天王来了,别的王爷想来也没有和齐天王争辉的本事。 梁国因为与凉城戏子的渊源和过节,即便是有人来应该也是在暗处偷偷的观察,即便是有什么想要商榷也不会这第一日便找上她。 雪域部落虽说也有人穿动物皮毛制作的衣服,但是因为地势较北,温度较低,应该不会如此“裸露”。 至于小人国嘛,千月姬对于小人国的映象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猥琐”,这么说虽然有些一棍子打死所有人的嫌疑,但千月姬还是排除了小人国。 “公子可是来自沼域?”千月姬进门后尚未坐下,便先开了口。 既然自己名声在外,总归还是要有一些能够配得上这名声的实力,即便不是百分百的把握,还是应该展现一下自己识人辨物的本事。 那壮汉爽朗的大笑:“千小姐果真有些本事,却不知是如何看出了我就是来自沼域?” “猜的。”千月姬倒也没有刻意的为自己吹嘘,在那人对面坐下后道,“今日方才是我第一次登台唱戏,公子能来捧场实乃小女子荣幸。” “本公子姓章,确实来自沼域,至于目的,想来以千小姐的本事也该猜到了?”章树泽虽说是在询问,却似乎很是笃定。 又或者说在他看来,若千月姬没有这等心智,也便不配得他赏识了。 “沼域虽说乃是一域,却与雪域不同,雪域被一个不落统领,而沼域却分散有许多个部落。公子姓章,应是来自元元部落吧?”千月姬头头是道的分析了起来。 “嗯。”章树泽点头,却没有多说,显然是等着千月姬继续分析,而接下来的才是最重要的。 第67章 条件 “元元部落参与了与梁国合围凉国,导致凉国灭国,并且从中分占了凉国不少城池,可见野心。”千月姬又道。 千月姬之所以会对元元部落如此了解,也正是因为元元部落就是她的仇人之一。 “既然公子有所野心,那自然不会只图元元部落,想来是要一统沼域了?”千月姬又道。 千月姬内心觉得有些好笑,也正是这元元部落来的人方才更加让她坚定了不要过早做决定。 真要说起来,曾经凉国的土地如今四分五裂,周边三国两域各个有份,若想要复国,又如何能从这三国两域中选辅佐之人? 章树泽见千月姬确实看出了他所来的目的,也就不再藏着捏着,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却也没有直接与千月姬交流自己的雄心壮志,而是先关心起了千月姬的目的:“我不知千小姐与凉国有何渊源,但却也有个不成熟的猜测,凉国国破不过数月,沉寂了近百年的凉城戏子便重现凉城,要说当真没有什么关联,只怕也是没有人信的。” 千月姬挑了挑眉,她本也没有打算要隐瞒什么,却也没打算主动承认,至于章树泽准备开出的条件她多少心中也有些底了,只是从未想过答应。 “实不相瞒,我们统领承诺,若是千小姐愿意祝我们部落统一沼域,统领可以将占领的凉国土地让回,并且助凉国再次立国。如何?” 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沼域部落大大小小有六七个,要想统一虽说不是全无可能,但要的时日总不会短。 多年征战之后,元元部落定然也要休养生息,即便是助她复国,也不见得有多少人同意,更何况元元部落许诺她的还只是归还被沼域占领的领土,这又岂是千月姬所想要的? “不如何。”千月姬也没有虚与委蛇,“若是章公子知道我的心意,自然也该知道,我所想要的,并不只是被沼域占领的国土。” 章树泽一点儿也不慌张,而是实事求是的道:“千小姐还是好好想想吧,你所想要的不是我不能答应,而是这天下就没有人可以答应。” 章树泽说的也是实话,千月姬若想要为凉国复国,所要面对的可是三国两域,不论是哪个国家或是部落,都没有这样的实力可以承诺。 “既然如此,章公子便请回吧。”千月姬对着章树泽比了个请的手势。 章树泽却并没有任何的动静,反倒是非常平静的“威胁”起了千月姬:“这就是千小姐的不是了,若你今日将我赶了出去,岂不是要叫天下人都知道千小姐所图谋的乃是复立凉国?” 章树泽此话意思十分明白,乃是赤裸裸的威胁千月姬若是不和他合作便要将千月姬的图谋出卖。 “这就不劳章公子费心了,即便您不说,这天下人难倒就不知道了吗?”千月姬倒是一点儿也没有因为章树泽的威胁而妥协,“既然章公子能够想到的,大家都不是傻子,又岂会想不到呢?” 章树泽明显变了变脸色,想不到千月姬竟然会如此硬气。但就叫他这样无功而返又岂能甘心? 第68章 两位客人 “怎么?莫非章公子想说自己花钱定的雅间,应该出去的人是我?”千月姬站起身来,“也罢,既然章公子不愿离去,那便我走吧。” “我劝千小姐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我所说的吧。”章树泽虽说生气,却也并未挽留千月姬,“这种事情,就应该趁一开始双方都有诚意和耐心的时候谈妥,若是磨灭了性子,只怕邀请也会变成了暗箭。” 章树泽说的话不客气,但千月姬反倒是觉得此人相比起小人国的人的性格而言好了许多,至少所有话都敢摆在明面上说,不会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放心,我会考虑的。”千月姬也没有自持身份显示高冷。 所说的会考虑自然也是真的,毕竟这种事情本就是相互利用,谁都没有高人一等,不过是一门“生意”。 最终如何取舍自然也是看谁给出的价码更高了。 倘若当真没有谁给出的条件比元元部落更好的,自然也只能选择元元部落合作,当然,这是下下策。 离开了雅间后,千月姬继续向先前话到嘴边却没有来得及说的小厮打探。 此人乃是金口预言安排,不知名只知姓熊,且与另一人乃是兄弟,千月姬便干脆将他们唤做熊大熊二用以分辨与称呼。 “千小姐,我按照您的吩咐,一直都注意着有谁定了三楼的雅间。今日上午只定出了两间。分别是东边的镜花阁和南边彩云间。”熊大如实的汇报情况。 “彩云间的客人我已是见过了,说说镜花阁吧。”千月姬暗暗地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来,对于雅间名的喜好也能反映一个人的一些性格,二来人们总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做选择的时候喜欢重复熟悉的东西,若是当真冲她而来,往后应该还是在这个雅间。 “那名公子年纪看起来不大,但也应该过了而立之年。谈吐感觉乃是出身书香门第,给人的感觉也是一副书生气质。具体的身份我不知道。但是他从当歌楼带了一名姑娘进房内,晚些时候我再去问问那位姑娘。”熊大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于千月姬。 “还是谨慎些的好,先去寻当歌楼的娟姐了解清楚此人是否可靠。若是不可靠的话,倒不如不问。”千月姬自然也不忘提醒熊大谨慎处理。 总归还是刚接触没几天,千月姬想着能提点的还是多提点些,即便是被人嫌烦也好,细节决定成败。 熊大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反倒是十分恭敬的点头:“明白。” “让熊二来找我吧。”千月姬挥了挥手让熊大去处理后续的事情,顺便唤熊二过来,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 金口预言为千月姬招募的人不少,只是如今好戏刚刚开唱,往来宾客还不算多,故而并不用全部用上。 至于熊二,本是这些人中轻功最高的,被安排的任务则是往来当歌戏院与销金哭传递消息。 今日见了些人,千月姬自然想与金口预言交流。转念想到如今还没有到往来人员众多,她一出当歌戏院就会被人盯上的地步,还是自己前往也能交流更清晰方便些。 熊大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离开。而千月姬也亲自动身换了身衣服偷偷从后院翻墙而出。 第69章 金口预言名不虚传 千月姬来到销金哭的时候,金口预言仿佛早就猜到她会来一般,平静的坐在每次二人见面是的房间内。 “你来了。”金口预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 “你早就猜到我要来?”千月姬皱眉。 “既然熊二没来,那自然就是你要亲自来了。不过照着你的性子,也确实会喜欢事事亲力亲为。”金口预言浅浅的笑。 千月姬也不与金口预言争辩,在椅子上坐下之后,亲手为自己倒了杯茶。 如今与金口预言也算得上是熟络了,就没有必要为了显得像所谓的大家闺秀而可以约束自己的言谈举止。 茶已然没了热气,千月姬一饮而尽,这才开口:“茶都凉了,看来是恭候多时了。” “想来公主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人给耽搁了?” “怎么?还有你猜不到的时候?”千月姬觉得有些有趣。 时间也并不算紧迫。千月姬想着不如便与金口预言打打哑谜,为紧张的生活来点休闲的纾解。 “公主应当是去见过星芒公主了吧?”金口预言也就顺着千月姬的话真的猜了起来。 千月姬虽说也知道金口预言的厉害,可是却自以为金口预言即便是有所猜测甚至真的猜对,也该是往慕名而来的各国“贵客”上去猜,却不曾想竟是这么不同寻常的切入点,最主要的是还说对了。 千月姬虽说心中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震惊,但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平静的望着金口预言。 金口预言依然保持着浅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两年余前公主因骄阳皇后之事奔赴洛杀战场与齐天王相识,甚至与齐天王一同回了夜阑,虽不知你们二人在夜阑做过些什么。但想来此番再见应当是谈过了。” 千月姬的眸子微微一缩,但想着夜阑确实与凉城毗邻。而金口预言想必也听说过这位夜阑齐天王的野心了,能猜到齐天王来了也不奇怪。 “小人国和沼域想必也来了人。”金口预言手指轻轻的叩击了几下桌面,停顿了片刻这才继续道,“沼域来的应该是元元部落的吧。整个沼域就数他们最有野心。” 这一下,千月姬也终于不再掩藏自己的赞赏之情了,点了点头:“金口预言之名,确实名不虚传。” 金口预言却突然笑了,不同于往日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浅笑,仰首大笑的全然将自己的高人风范给丢远了去。 千月姬不由得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客套的赞他一句,有这般只得开心的吗?这分明就不是金口预言的风格啊。 而金口预言的笑来得快去的也快,不过笑了片刻,便又恢复了平静,但却难得顽皮的对千月姬眨了眨眼。 若是单看金口预言的外貌,肌肤光滑白皙,眉眼清秀,千月姬或许还会觉得这是哪家浪荡公子在给她抛媚眼。 但是她却知道,金口预言已是四十余岁,只是龙家人素来不太显老态。 而金口预言作为一代“大师”,又如何会做出大笑还抛媚眼的神情? 千月姬心头一震:这其中必然“有诈”! 第70章 只怕另有隐情 “这其中必然有诈......莫非?”千月姬心头一震,醒悟了过来。 千月姬也不由得感叹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凡事都从正常的角度去想。 只因她先提出了让金口预言来猜,便在心中默认了金口预言接下来说的话乃是猜测。 却全然忘了当歌楼本就是金口预言的产业,如今暗地里做得还是复国大业,眼线又岂会少?即便不是安排来盯着她的,但她所做的事情可不就是与被盯着的人打交道吗? “没错,有的时候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去猜的,明明能够知道真相,又何必多用脑子。”金口预言似乎也明白千月姬这是看透了他的小把戏,也就大方的承认了。 “我是不是还应该感谢你,相信我自己就能够想明白了。”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但心情却也舒畅不少。 如果金口预言真的是一个高深莫测一整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每天不是你猜就是我猜的话,反倒是有些令人难以适从。 “若你连这点脑子都没有的话,别的事情也不用想了。”金口预言却突然又从桌底下端出了一个茶壶。 金口预言为千月姬倒了杯茶,那腾腾的热气显然是一直都在加热。而桌上那杯凉茶的目的自然也就十分清晰了,可不就是摆个样子逗她开心嘛。 千月姬不由得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也不和金口预言支支吾吾的打什么哑谜了,直言道:“我此番亲自前来,便是想问问你对这天下的格局有何看法?” “哦?莫非公主志不止凉国,而是这整个天下?”金口预言声音是清扬的语调,显然不是疑问,而是反问。 “即便只是一个凉国,我都没有多少把握,手上无兵无权如何指染天下?”千月姬这也并非负气的话,只是陈述了一个二人都明白的事实。 金口预言却笑着摇了摇头:“若我想说,早便说了。” “??”千月姬又有些茫然,甚至觉得有些无奈。 这“打哑谜”的游戏本是她先开始的,最终却被金口预言“利用”来逗自己了,早知如此的话,她又何必班门弄斧。 “若我不想说,自然是为了等一个更合适的人送上门来。”金口预言本也没有打算为难千月姬,只是说话习惯性的有所保留罢了。 千月姬也知道,金口预言如此说也是为了多锻炼锻炼她的思考能力。 她怎么说也是千氏传人,即便不过金口预言一半的年纪,但如今图谋大事,自然也该要多用一些脑子,凡事多深入的想一想。 更合适的人?千月姬脑中灵光一闪,明白了过来。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千氏如今掉出了天下观星榜,我重出江湖,评说天下阁的人应该会因我而来。”千月姬笑着说道。 正如金口预言所说,评说天下阁确实是更合适的人,虽说评说天下阁不问朝堂事,不妄议任何国事与个人。可要论对这天下格局的了解,谁又比得过他们呢? 但千月姬却也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反倒是有些疑惑:“评说天下阁素来只说客观表象,又岂会妄议天下能人?最终能够帮我分析的,不还是你吗?你如此说,定有隐情......” 第71章 梁国左右双王 “......”金口预言目光有些放空,眼神略显呆滞。 明明是面对着千月姬的,可是千月姬却能够感觉到金口预言分明是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千月姬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这不安的来源并非是她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可能,而是因为她实在想不到原因。而越是如此,她便越是心中没底气。 究竟是什么,让金口预言欲言又止呢? 千月姬只能安慰自己这不过是金口预言给她的一个考验,不说话的目的只是让她自己去想。 而也就在她沉不住气的想要开口承认自己思虑尚有不足的时候。 金口预言却开了口:“这句话虽然不该说,但......我看不到太大的希望。” 金口预言叹了口气,神情难掩的失落与不甘。 千月姬不由得沉默,这是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可她其实何尝又不明白。前路漫漫何其艰难。 “若是容易的话,又何须有我呢?既然下了这个决定,便绝不畏难。”千月姬这句话虽说是对金口预言说的,却并不像是在为金口预言大气,而更多的则是在为自己大气。 “你有如此决心自然是好,却也不能过于执念。若当真无望,即便难以放下,也要学会放下。”金口预言这句话说的很坚定。 千月姬自然也能理解金口预言的意思,真要说起来,对于此事金口预言已是努力了这么多年,他付出的绝对不比她少。如今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在为她考虑。 偶然又回想起那时候千妃将凉城曲传于她的时候也曾说过,最多千场,不可执念。 千月姬深吸一口气,国仇家恨,如何能够不成执念? 但在金口预言关怀坚定的目光之下,实在说不出顽固的话:“放心吧,这些道理我都懂得。” “如此便好。”金口预言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本就是成功概率微乎其微的事情,既然心中没有执念,也就不再纠结。 “较远地域暂且不谈,如今与凉城相邻的三国两域我且与你说说。”在千月姬期待的目光之下,金口预言缓缓说出了自己对这三国两域的了解: 梁国作为此次大战的发起者,可以说是凉国被灭的罪魁祸首。 梁国皇上年迈追求长生不老,终日炼丹求道怠慢朝政,而太子却也十分软弱无能,畏首畏尾。以此看来,梁国本该呈现没落之势,但梁国却有两位称得传奇的王爷。 其中右王“主内”,聪慧机敏智计过人,忠心不二的辅佐太子,为梁国朝政的稳固付出良多。 而左王则“主外”,骁勇善战开阔疆土,自其还是皇子的时候便常年自愿在外领兵,丝毫没有想过要争取皇位。 正是因为有这样两位左右贤王的辅佐,梁国才不仅没有落败反而有崛起之势。 梁国此时双王都不是好相处的人,更何况作为战事的发起者,要想复立凉国,自然不可能与梁国结盟,甚至于将来还要与梁国兵戎相向。 再说与梁国毗邻的夜阑,同样是大国,夜阑也有一位传奇的王爷——齐天王! 第72章 夜阑齐天王 夜阑同样有一位堪称传奇的王爷——齐天王。 夜阑先皇早逝,由其嫡长子夜阑太子叶安然继任皇位称天安帝,彼时其不足而立之年,而其同母胞弟叶漠然不过年方十八。 天安帝极其信任自己的这位皇弟,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册封王爷,将叶漠然封为齐天王,且授予兵符,特赐见天安帝可以不跪。 若只是封号齐天王,或许世人还可以说那是为了做做样子给世人看天安帝对胞弟的大度,可授予兵符却意味着真的可以威胁皇权。 即便朝野议论纷纷,天安帝却不疑有他,而随着齐天王成年,齐天王在夜阑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齐天王也确实没有辜负天安帝的信任,就领兵而言,成名之战时方才成年,与已然征战十年的梁国左王交手,最终结果是各自退兵。 十年来与周边各国大的交锋均由齐天王亲自领兵,无一败绩。 就政绩方面而言,不论是处理荡江水患,还是整肃朝廷历法,哪一项都是实打实的功劳,且深得夜阑百姓称道。 以至于如今夜阑境内已然无人议论齐天王封号,只因大家都真心臣服,认为叶漠然配得上这齐天的封号。 金口预言对齐天王的评价绝对算得上是夸赞了,可是千月姬却觉得有些言过其实。 “若照你这么说,这三位王爷或是有着治世之才或是战场所向披靡,可却都是忠心不二的,毫无破绽?”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若是前两位也就算了,我对他们不甚了解不便妄加评判,可是齐天王既然出现在凉城,又如何可能是忠心不二之人?” “齐天王。”金口预言喃喃自语般的念叨一声,陷入了沉思。 “这也是我为何说有的事情或许应该向评说天下阁了解。”金口预言叹了口气。 千月姬却有些不解:“一来,评说天下阁并不可能告知我们齐天王是否有反心。二来,齐天王出现在凉城,其野心根本不加掩饰,你为何......似乎还愿意相信他的忠心?” “评说天下阁虽说不会善加揣测人心,但若齐天王真有反心,有岂会做得滴水不漏?”金口预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些年来,齐天王既得民心又有政绩,更是手握兵权。何以等到嫡皇子出生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金口预言的话,千月姬不由得又想到了自己的长姐,两年多前在夜阑得知长姐怀有身孕时还曾怀疑过齐天王会伤害无辜孩子,可如今看来应当是母子平安了。 而千月姬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记性,这些年来竟然全然忘记了关心自己的两位姐姐。 “骄阳皇后嫁到夜阑十余年没有身孕,曾经我也怀疑过,是否是齐天王下的毒手。如今已然排除这个可能,我才渐渐开始相信齐天王并无谋权篡位之心。”金口预言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按照金口预言的分析,确实是不无道理的,十年来夜阑天安帝只有一个子嗣,而且生母位分很低,甚至有的人都开始揣测天安帝会不会将来将皇位传给齐天王。 而随着嫡出皇子一年前的降生,人们才不再有次猜测。 倘若齐天王真的要反,自然不应该等到嫡皇子长成。 第73章 小人国和雪域部落 就在千月姬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通的时候。 金口预言却给了千月姬一个很好地解决对策:“如今这位齐天王既然来了凉城,其实我们便也没有必要再多加揣测,不如寻个合适的时机,你自己问问他不就好了?” “此事倒是不急,不如等他先等不及了,咱们也能多些条件可谈。”千月姬心下也安定了不少。 接下来说的便是小人国了,今日千月姬虽说见过小人国的蛮横之人,却毕竟只是商户并非权贵。 然而,小人国权利中心的人其实比起邓洪晓也好不了多少。 皇权党争在每个国家都在上演,可是在小人国却尤为激烈,王子之间尔虞我诈互相陷害,朝臣之间也分派系而立,互相撕咬夺权闹得不可开交。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局面之下,小人国的王子们自然是各自豢养谋臣,如千月姬这般盛名在外的自然也会趋之若鹜。 但小人国过于混乱且积弊已久,若想整肃国内必然导致小人国内部大片官僚倒台,这些官僚虽说贪图贿赂滥用权力,却也是世代为官了解朝政。 倘若大批清换,新任命的官吏即便天赋异禀,也需要学习的时间。小人国即便呈现欣欣向荣之气,可也相当于重新开始,又哪还有气力助千月姬复国? 故而小人国的众王子从一开始也并不在千月姬的考虑之下。 再说说雪域部落吧,雪域部落与凉国曾经是姻亲之国,两国这些年来也确实交好。 雪域部落的首领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但是与许多国家均是交好,并结为姻亲,看似是主张和平的个性。 这也是为何振远帝在国家遇难之时向雪域部落请求帮助,甚至会主动开放关口放雪域部落的军马进入。 奈何却是看错了人,在最后关头正是因为雪域部落的倒戈相向,才导致凉国再无转机。 要说不恨肯定是假的,但千月姬也知道,雪域部落并没有杀害凉国一兵一卒,也并未欺辱凉国百姓,这个仇要算,却暂且不必通过兵戎相对来算,否则伤害的只是无辜百姓。 千月姬干的乃是先利人后利己的买卖,那自然就必须要挑选一个诚信之人,否则即便最初承诺有多么的壮阔,待到用时过河拆桥便为时已晚。 故而雪域也并非好的选择,至少在千月姬与金口预言的谋划中可以说是排在尾列的。 千月姬要想与人合作,自然是应该找那些原本不是正常意义上就能继承皇位的人,将那人推上皇位后,以此换取利益。 一来乃是本就要继承皇位的人不必与千月姬合作,即便没有千月姬的帮助也能成事,又何必多此一举。 二来也是因为但凡是想要争夺皇位的,至少也有些身份地位,或是皇子或是王爷或是兵权在握的将军,总不能是街上随便一个路人。 而这个人虽说身份或许尊贵,在夺位的路上却有一定的阻碍,这才需要千月姬的帮助,离成功更进一步。 这样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第74章 沼域七部落 最后要说的自然就是沼域了,沼域地域辽阔,但地势却是向偏远地方延伸,且其中有不少大片荒野和森林沼泽,故名为沼域。 沼域因为土质等原因,虽地广人却不算太多,也并不十分富庶,其中有七个部落割地分辖。 元元部落、泽长部落、苍楚部落、飞虹部落、银羽部落、安陌部落、浅浅部落。 其中最有野心的当属元元部落,元元部落是七大部落中人口最多的,占领的城镇相对也多,此任部落首领更是志在一统沼域。 只是只有当能力配得上野心的时候才能避免沦为笑话,而元元部落多少还是差了些火候。 这些年来最大的胜利便是半年前联手梁国与小人国共同进犯凉国,并分走凉国近十座城池。 而除此之外,沼域内部的摩擦和地盘争斗中能够占领并维持的城池实在少数。 要说一同沼域并非毫无可能,但实在机会渺茫且为时尚早。 第二再说泽长部落,泽长部落可以说是整个沼域最霸道或者说是最强势的部落,泽长部落兵强马壮。 之所以说强势呢,乃是因为沼域地域宽广,各个城池之间往往相隔甚远,并且中间各种密林或是沼泽地貌。 故而在沼域即便是部落之间发动战争,占领了哪个城池,也常常会因为后续支援不足后难以守住。 但是这一点在泽长部落面前似乎并不存在,被泽长部落攻陷的城池,泽长部落都能守住,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泽长部落的城池。 不过,泽长部落虽说兵强马壮,却兵力不多追求稳扎稳打,故而没有一统沼域的架势。 第三个则是苍楚部落,苍楚部落是一个圈地自萌的部落,他们据险以守。 这些年来不论是哪个部落都没有再苍楚部落哪里占得多少便宜,而苍楚部落也很少去打别的部落的主意。 故而苍楚部落在沼域的存在感也不是那么的强。 第四个要说的是飞虹部落。飞虹部落名字的寓意乃是气势如虹一飞冲天,然而却因为人口极少,故而不算强大。 第五个是银羽部落,这是整个沼域内最神秘的部落,或许只有沼域内与之打过交道的其他部落才对其有所了解。 其他国家很少有关于银羽部落的消息,并且因为银羽部落处于沼域深处,大家也没有想过要去了解或是打银羽部落的主意,自然也就不回去主动了解银羽部落的情况。 这样导致了千月姬与金口预言对银羽部落知之甚少。 第六个是安陌部落,一如其名追求平静安宁,没有任何野心,虽说没有强大的实力,却和各个部落关系都维持的很好,其中与泽长部落最是交好,这些年来也算是守得一方太平。 最后一个部落,也可以说是整个沼域最特殊的一个部落——浅浅部落。 浅浅部落是整个沼域唯一一个女子主政的部落,不仅首领乃是女子,就连上阵杀敌的士兵也有半数女子,这在各国各域都是少见的。当真算得上是巾帼不让须眉。 第75章 品水轩 金口预言所说的,只是他这些年对周边的三国两域搜集的资料,简单的分析。真正想要做判断还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随意判断的事情。 毕竟人心难测,那些内心城府极深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呢? 至于其他的三国四域金口预言没有急于分析判断,而千月姬倒也不急,至少那些地方的人如今还在赶来的路上。 即便如今与金口预言纸上谈兵选中了一个绝佳的人选,可是那人若是看不起千月姬的“空有虚名”,并不打算来请求千月姬的帮助,那岂不是白白谋划了这许久? 再者,评说天下阁的人来了之后,还会多一些信息,自也能多一些推敲。 千月姬与金口预言又笑谈了一番周边势力,权当是让气氛不那么的紧张,千月姬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销金哭后,千月姬正欲返回当歌楼,却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好巧不巧的从街的对面路过。 而此人可不就是方才与金口预言谈及的——夜阑齐天王! 按理说叶漠然应当早就离开了当歌楼,更不要说千月姬都已是与金口预言闲谈了许久,叶漠然应当早就回到了歇息的客栈才是,为何会在此路过? 千月姬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悄悄地跟了上去。 知晓叶漠然武功很高,再加之千月姬自己戴着斗笠虽说遮住了样貌可在人群中多少有些显眼,千月姬没敢跟得太紧。 只见叶漠然进了一家屋子,却不似是客栈,那屋外的两边挂着红红的灯笼,灯笼上写的分明是个“水”字。 千月姬走近了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那店铺的名字,倒也真是巧了——品水轩。 千月姬心中一愣:默子安开的品水轩?叶漠然来这个地方做什么? 越是疑惑,千月姬自然也就越想一探究竟。 品水轩虽说与一般的茶楼布局相似,却又不同于一般的茶楼,因为品水轩的格言就是品评天下事,煮水论英雄,故而各个隔间在隔音的效果上特别下了功夫。以防大家在品水轩高谈阔论品评天下时被有些人听了去。 好在一楼的环境是敞开的,也没有什么隔间,而叶漠然更是好巧不巧的就坐在一个显眼的位置。 千月姬却没有意识到,那个位置其实已然算是角落,当真算不得显眼,只是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跟踪”叶漠然身上,自然也就显得显眼了。 同样寻了个角落坐下,并没有刻意的离叶漠然太近。 因为在千月姬看来,既然叶漠然没有选择隔间而选择了大堂,那即便是稍后有人前来闲谈,也定然不会说什么太重要的事情,听与不听也不甚要紧。 “这位侠士,您要点些什么?”店小二来到千月姬的身边询问道。 这品水轩往来人员众多,且身份各异,平日里路过的江湖人也不在少数,故而千月姬的打扮并没有让店小二过于在意。 “有什么?”千月姬虽说在与店小二对话,可是目光却一直落在叶漠然的身上,好在隔着斗笠别人注意不到她的目光。 第76章 断臂男子 “有水。”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了千月姬的问题。 千月姬虽说没有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店小二身上,却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此话的声音并不像是店小二的。 微微侧头去看,却见一个陌生的男子在旁边的桌上坐下,与她相隔很近。 男子坐的是千月姬右手边的桌,而方向却是面对着千月姬的。 那男子一身夜行衣,倒是比千月姬还要夸张些。只是如今已是揭开了斗笠放在桌上,显然对于自己的身份没打算藏着捏着。 男子看样貌应是中年,脸上有许多伤疤,皮肤蜡黄甚至有些干瘪,眼神中若隐若现的杀气,只怕手中沾染了不少鲜血。 最让千月姬注意的是那人左手的袖子空空荡荡,似乎是断了一臂。 然而,就算是那人对自己的身份没有藏着捏着,对千月姬而言也没有任何区别,她可以确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千月姬只当此人不过是偶然间搭句话罢了,也就没有理会,挥了挥手:“那便来一壶水吧。” “好嘞,您要哪种水?”店小二又问。 “哪种水?”千月姬不由得有些无语,心道:这默子安的幺蛾子还真是多,怎么卖水还有分类不成? “就来卖的最好的吧。”千月姬不愿多说,干脆就做了个最能防止店小二继续问下去的回答。 反正她来此也不是真的要来喝水的,更何况不久前才在金口预言哪里喝茶喝饱了。 只是既然进了店坐下,不点点什么也说不过去。 店小二又问那断臂男子要些什么,只得了个随便的答复,那店小二本还想多问,可是当对上了那人暗含杀意的目光之后,微微的退后了一步。 而后指了指千月姬,弱弱的道:“那便和这位公子一样,可好?” “可以。”那人回答十分简短。 待得店小二端水壶过来的时候,那人却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向你打听点事。”断臂男子的话再次吸引了千月姬的注意。 倒也不是千月姬刻意的想听什么墙角,只是距离如此近,那人又没有特意的压低自己的音量,就算千月姬不想听见也很难。 “您说。”那店小二尴尬的笑笑。 没敢立刻去拿那一锭银子,显然也是担心自己一旦拿了银子可是又答不出那人的问题,会被一怒之下杀人灭口。 可是那人却也不问了,显然大有一副定是要店小二收了银子才会好好回答他的问题的感觉。 “大侠您还是问吧,这么多银子我实在是不敢收啊。”店小二最终还是低声的开了口,“这都抵得我一年的工钱了。” “哦。”那断臂的男子似乎是听懂了,将那锭银子又收了回去。 可是还不待店小二松一口气,那人又掏出了一个碎银,放到了先前的位置。 “这......”店小二有些无奈。 这客官哪里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啊,分明就是非要出钱打听啊。 “怎么?还不收?”断臂的男子将目光再次投到了店小二的身上。 店小二不自经的又往后退了半步:“大侠您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我这一个小小伙计知道的实在是少,只怕......若不能为大侠解惑,这银子又如何能收呢?” 第77章 又一个慕名而来之人 “这是怎么了?”默子安快步走了过来。 自凉国灭国之后,默子安便没有朝职,自然也就将更多的时间用来打理这店铺,每日几乎都在品水轩内招待招待客人收收钱。 店小二与那断臂男子僵持了许久,已然有客人有些不满,催促自己点的茶水点心何时上来,默子安便敢来看看。 默子安冲着店小二使了个眼色,随后笑着安抚那断臂男子道:“这位侠客,我是这品水轩的老板。可是我家伙计冲撞了您?我在这里待他向您赔不是了。” 那独臂男子叹了口气:“我不过是想要打听件事情,哪有这般复杂?” 默子安示意店小二先去招呼别的客人,然后在独臂男子的桌旁坐了下来:“大侠若有什么问题,问我便是。” 那独臂男子看了一眼默子安,点了点头,微微的将桌上的碎银往默子安的方向推了推。 在默子安疑惑的目光下道:“虽然老板可能不差这点钱,但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默子安觉得有些好笑,点了点头,将碎银往自己面前拢了拢,却并未收起:“好,您问吧。” 独臂男子这下总算是满意了:“老板可有听说过凉城戏子?” 本来在默子安来的时候,千月姬便已是有些紧张了,如今那独臂男子突然提起凉城戏子,她便更是一惊。 “听过。”默子安觉得有些好笑,“别说是我了,如今只怕天下人都该听过了。” “不知这位凉城戏子是每日何时在何处唱戏?”独臂男子又问。 “大侠这是慕名而来,想听凉城戏子唱戏?”默子安越发觉得好笑了,搞得店小二紧张兮兮的问题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嘛。 “不是。”谁知那男子却又否认了。 默子安听闻这话,似乎也是有些懂了,略显深意的将独臂男子打量一番。 要说慕凉城戏子之名而来的,无非就是两种,一是喜爱戏曲之人,二是要争权夺势之人。 若不是为了听曲,就是为了权势了。可眼前这独臂男子也不像是皇亲国戚的样子啊,莫非是哪国将军? 千月姬同样有些好奇了起来,她的分析比默子安还多了一些,毕竟默子安的猜测只是出于好奇与习惯性联想,而千月姬却是真的考虑此人是否可以“合作”。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我不过是一介乡野村夫,此番出来乃是替主人办事。”独臂男子显然是知道默子安为何会上下打量他的。 “您的主人是?”默子安实在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即便他明知道不会得到任何答案。 千月姬同样也很好奇,这会是那个国家的权贵派来的人,单看次人的谈吐和办事风格,实在是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否则也不会轻易的暴露目的。 按理说来寻她的商议的可都是谋逆之事,即便不是亲自前来,总也该派个谋士吧? “你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太多了?”独臂男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还是说老板也有在打别的算盘?” “抱歉,是在下疏忽了。”默子安急忙道歉,“凉城戏子每日唱三场戏,在当歌楼的当歌戏院。” 默子安意识到自己失礼,不再多问。 第78章 跟踪暴露 默子安收起了独臂男子给的碎银,起身正欲离去,却又注意到了隔壁桌的千月姬。 “这位侠士,您为何不喝?可是因为我这品水轩的泉水不合胃口?”默子安关心的问道。 默子安会注意千月姬,自然不是因为她的装束,也不是因为怀疑她的行为,全然是站在一个老板的角度,关心顾客的需求。 如今千月姬虽说是刻意的改了声线,但用的却是她作为杀的身份时的男音伪声。杀与默子安多少有些交集,还是不要被听出来的好。 千月姬知道自己不回答容易引发误会,但又怕默子安听出她的声音。 只好端起桌上的水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将茶杯放回了桌上,证明自己并未觉得此水有何不妥。 默子安暗暗觉得此人的行为举止有些奇怪,但毕竟也是客人,总不能将人家往外赶,正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 千月姬突然瞧见独自一人喝完了一整壶不知是茶还是水的叶漠然突然站起来身来,向门外走去。 甚至于在叶漠然就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特意偏头看了一眼千月姬的方向。 千月姬心中一愣,起身也要离开。 “侠士,您还没付钱呢?”默子安还以为千月姬是真的有什么目的前来,如今被自己发现了行踪想要匆匆离去。 千月姬随手掏出了一两碎银向默子安一抛,便匆匆的追出了门去。 可是门外哪里还有叶漠然的身影? 千月姬四下看看,目所能及的左右街道尽头都无法找寻到叶漠然的身影。 千月姬不由得有点失落,自己都跟了这么久了,结果还是给跟丢了。 就在千月姬自嘲着想要会当歌楼的时候,一转身,却见叶漠然突然又出现了,而且只隔着几米向自己走来。 事情发生的过于突然,千月姬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停在原地还是假装不经意的先和叶漠然擦身而过,再折返回来跟上叶漠然。 可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行动,叶漠然就已然走到了身前,甚至将手中香喷喷的荷叶鸡递到了千月姬的面前:“吃吗?” “??”千月姬愣住,但想了想自己戴着斗笠,叶漠然应当不知道她的身份才是。 千月姬猜测,叶漠然如今即便是递上荷叶鸡也绝不是为了“示好”,应当只是怀疑被人跟踪,前来试探。 故而千月姬只能假装并不认识叶漠然,绕过叶漠然就欲假装离开。 在与叶漠然擦身而过的时候,叶漠然却突然又开了口:“千小姐跟了我一路,怎么这就走了?还是说你不过是想做做样子,等本公子放松了警惕再折返回来?” 既然都已经被点出名字了,显然叶漠然已然不只是在试探,而是真的知道了是她。 千月姬也就没什么好再装的了:“你如何知道是我?” 叶漠然凑近千月姬耳边轻声道:“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千月姬手掌微微握紧,心中暗讽:这厮还真是不正经,也不知道金口预言为何会错认为他是好人。 “千小姐一路跟着本公子,可是对本公子心生爱慕?”叶漠然的话有些轻浮,略显挑逗意味。 第79章 一只荷叶鸡的“贿赂” “你还真是不要脸啊。”千月姬是真的有些恼了。 原本侧身对着叶漠然的她甚至转过身去瞪了一眼叶漠然,却忘了自己戴着斗笠就算是怒目而视叶漠然也看不见。 “本公子自然是要脸的,不像千小姐,长得过于不能见人,这光天化日之下出门都要戴着斗笠。”叶漠然又拿千月姬戴着斗笠跟踪一事说事儿。 千月姬当然不能说出真实的原因,她戴着斗笠是为了去销金哭不被认出,而不是为了跟踪于他。跟踪他只是顺路罢了。 既然百口莫辩,干脆就不辩解了,千月姬转身就想离去,这一次也是真的打算不跟了。 反正都被叶漠然发现了,叶漠然定然会有所警觉,就算再跟指不定还会被发现,但时候又得被嘲讽一番。 “这么着急着走作甚?”叶漠然笑伸手一拉,抓住了千月姬的肩膀。 千月姬挥手轻轻一拍,将叶漠然的手甩开:“回家洗澡。” 千月姬心中恼火,她自然是不相信叶漠然真的能够闻出她身上特殊的香味的,这些不过都是无稽之谈,一定是她有什么行为暴露了。 至于是什么呢?倒是值得好好想想,之后努力改了。 千月姬集中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叶漠然在她离开之后便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叶漠然喃喃低语: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千月姬回到当歌楼的时候已是过了正午,姑娘们都已是用过了午饭回房休息去了,千月姬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了饭点,已然有些饿了。 厨房做饭自然是做了她的份的,只是这当歌楼的姑娘们为了保持身材,厨房做菜是自然油盐放的都少,即便是荤腥看起来都不太让人有胃口。 更何况其实回到房内,饭菜早已冷了,只能勉强填饱肚子。 千月姬倒不是娇生惯养的性子,只是平日里是喜欢吃肉的,毕竟她怎么也算是半个习武之人,不吃肉怎有力气练武? 一边想着吃完了这顿应该去和厨房说说,往后她的伙食中多加些肉和油水。 一边又想到了不久前叶漠然拿在她眼前“贱兮兮”的想给她又没给她的荷叶鸡。 千月姬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想到:这种时候要是能有个香喷喷热乎乎刚出炉的荷叶鸡该有多好。 正在此时,突然有敲门声传来,周粥:“千小姐,有位公子送了只荷叶鸡来,需要拿进来吗?” 周粥原先是一名女刺客,后来被金口预言招揽,为金口预言办事,也是金口预言安排给千月姬身边帮忙的人中唯一的女子。 “荷叶鸡?”千月姬自然知道这荷叶鸡是谁送来的。 一边感慨叶漠然莫非有读心术不成,竟然知道她想吃荷叶鸡了。 一边又暗自诽谤,这叶漠然为了和她“套近乎”竟然用荷叶鸡“贿赂”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但谁又会和吃的过不去呢,千月姬虽说心中不屑叶漠然的这等行径,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荷叶鸡的诱惑:“拿进来吧。” 第80章 约见独臂男子 三楼东北角的雅间月当头,是唯一一个可以通往当歌楼也可以通往当歌戏院的房间,而这也是千月姬休息以及从三楼观察当歌戏院内动静的房间。 午后稍稍小憩片刻,千月姬没有急着梳妆,而是微微掀起纱幔制成的帘子看了看当歌戏院之内。 由于没有唱戏,整个戏院内十分安静,环视一圈空荡荡的二楼,就在千月姬打算放下帘子时,却突然注意到一楼竟坐着个人! 此人一身夜行衣带着黑色的斗笠,一柄佩剑随意的搁在凳子上,一点儿没有听戏听曲的公子哥儿该有的样子。 但是从其左手空绉绉的袖子,千月姬却认了出来。此人可不就是一个来时辰前在品水轩偶遇的独臂男子吗? 千月姬心中想到:没想到那男子还当真来了,左右闲来无事,不如与其聊聊。 这位独臂男子显然是有些武功的,千月姬拿起了那柄雪山温泉剑以做防身之用,便下了楼。 在当歌戏院的后台往后还有一个后院,后院中同样有一间千月姬休息的房间,同时也做待客之用。 周粥听到院中的动静,从房内出来,千月姬便让周粥去请那位独臂的客人。 “你来了。”千月姬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戏院尚未开始营业,也没有什么茶点好招待贵客。若是您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去当歌楼点。” 这自然是客气的招呼,在千月姬看来,此人应当也并不在乎有么有茶点。 独臂男子摘下了斗笠在千月姬的对面坐下。 “你就是传说中的凉城戏子?”独臂男子好奇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千月姬。 “怎么?不像吗?”千月姬抬手轻轻地扶了扶自己的脸。 千月姬如今尚且没有梳妆,但毕竟是如花的年纪,加之修炼月离神功的原因,肌肤光滑细腻,千月姬自诩应当不会比当歌楼的姑娘差。 独臂男子却并未表现出任何任何轻浮的神情,而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人不可貌相,姑娘能在江湖扬名,自然有一番本事。” “客气了。”千月姬笑笑,“不知公子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独臂男子本还在想着应该如何引入话题,如今既然千月姬先行问了,他倒也乐得如此,直接便说了:“江湖上传闻,得凉城戏子者可灭梁国,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既然是江湖传闻,多少有些夸大其词,自然不可尽信。”千月姬没有说是,却也没说不是,但大抵也算是默认了自己有些本事。 “正是如此,故而主人才会派我前来,当面向姑娘问询。”独臂男子目光灼灼的望着千月姬,“姑娘可是有什么绝世神功?” “绝世神功?”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 她修炼的月离神功应当算得上是绝世神功的,可是这与她凉城戏子的传闻分明没有半分干系才是。 当然,千月姬更关心的自然还是独臂男子主人的身份::“公子口中的主人,不知可方便透露一二?” 独臂男子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这......恐怕并不方便。” 第81章 无名氏 “哦?”千月姬反倒是来了兴致。 越是不方便,越说明身份神秘且目的并不单纯不是吗? “姑娘大可放心,我此番前来,不过是想要了结姑娘是否真会绝世神功,并非要姑娘指点。”那独臂男子又道。 就独臂男子的话来看,他仿佛更看重的是绝世神功,而非权谋斗争。 千月姬不由得有些不解,但还是试探道:“一人之力终究过于渺小,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但一个好的头脑却可以以多甚少,让千军万马发挥出成倍的威力。” 独臂男子有些不解:“姑娘这是何意?莫非江湖传闻都是假的?” “公子是否是误会了?”千月姬越来越觉得奇怪了。 就这独臂男子的言行来看,分明应该是一个江湖人,自以为凉城戏子的传闻是因为凉城戏子懂得绝世功法,为了求教或是挑战慕名而来。 可是那男子口中却又有个主人,按理说江湖中人有岂会有主人之称? 当真是怪哉怪哉。 “公子是江湖中人?”千月姬又问。 “自然。”独臂男子想都没想便点头说是。 “如何称呼?” “无名氏。”独臂男子也并未回避这个问题,但答案却显然没有什么意义。 “但凡是江湖人士,谁不想名扬天下?又岂会无名无姓?”千月姬凝视着独臂男子的眼睛,势要将其看穿。 无名氏缓缓地摇了摇头,十分认真的纠正千月姬的说法:“姑娘此言差矣。我的命都是主人的,只要主人扬名天下便够了,我是否扬名天下并不重要。” “哦?我倒是对你的这位主人更感兴趣了。”千月姬笑道。 “若姑娘真有本事,主人自然会前来拜会。”无名氏将剑摆到了桌上,“我看姑娘也有佩剑,可否与在下过上两招?” “当真要过招?”千月姬自然是不会害怕的,可是又觉得有些拿不准这位自称无名氏的人究竟有何目的想做些什么。 即便如此,千月姬的手还是不自经的握上了原本搁置在一旁的雪山温泉剑。 “请?”无名氏站起身来,因为唯一的手握着剑,不能比划,只能想门口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头。 千月姬也没有客气,起身便向门外行去。 一边也不忘问道:“我本没有看轻公子的意思,只是公子只有一臂,剑要出鞘是否有些麻烦。若真是江湖中人,就不怕被人偷袭,或是比武时失了先机吗?” 千月姬有此一问,其目的自然还是不甘心确认无名氏真的只是江湖中人,而无名氏的主人对皇权之争真的没有兴趣。 “实不相瞒,自从我断臂之后,佩剑便没有剑鞘,只是如今已然决定归隐,这把剑还是来时路上买的呢。”无名氏这么说着。 干脆直接将剑从剑鞘之中拔了出来,剑鞘依然搁在房内的桌上,只拎着剑走了出来。 “你很幸运,是这把雪山温泉剑问世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对手。”千月姬缓缓地将雪山温泉剑拔出。 在千月姬看来,孙启虽也陪她练过剑,但陪练之人算不得对手。 而随着雪山温泉剑出鞘,太阳顺着剑脊反射了一道寒光照过千月姬的脸颊,千月姬整个人的气势也都变的凌厉了起来。 第82章 比试 “看剑。”无名氏没有客气,先行出了招,却也并未用出全力。 显然只是为了试探千月姬的深浅,又怕不慎伤了千月姬。 千月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却不是因为托大,而是因为感受到无名氏没有杀意,正好可以练练听声辨位。 月离神功本就更多的是以柔克刚,千月姬巧妙的运用四两拨千斤之式,将无名氏的剑招一一化解。 无名氏的剑招十分朴实无华,仿佛是乡野间随意挥剑自学成才,可是有时候又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效。 只是千月姬功力本就在无名氏之上,加之无名氏并未出任何杀招,故而千月姬即便是闭眼,应对起来依然游刃有余。 “姑娘好功力。当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天赋异禀。”无名氏由衷的赞叹,可手上的剑招却没有停。 显然不仅仅只是为了赞赏千月姬,同样也是为了分散千月姬的注意力,以及干扰千月姬的听觉。 “你也不错。”千月姬同样赞道。 相对而言,千月姬这样的赞叹就想的有点“虚假”了,毕竟千月姬在与无名氏比剑的时候,即便是被无名氏的言语干扰,可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过眼。 无名氏却突然收了剑,退后两步,千月姬疑惑睁眼。 “我自认不是姑娘对手,只是姑娘有意想让,而我若不出全力甚至无法试出姑娘深浅。”无名氏言语中有些颓然,可更多的却已然是对千月姬的赞赏。 千月姬笑着点头:“公子抬举了,既是比试,自应点到为止,公子也不算数。” 江湖人终归还是讲究脸面的,在千月姬看来,无名氏即便不是天下闻名的名士,就年龄看来也算前辈,若是轻易承认输给晚辈多少是间丢人的事情。 她既然没有江湖闯荡一番的心思,比武输赢也就未有所谓,不如客气相让。给无名氏留下些“颜面”。 可谁知无名氏似乎并不是要休战的意思,对着千月姬微微鞠了一躬:“抱歉,这将是我归隐之前真正的最后一战,我必须全力以赴。” “不是,你不都承认了......”千月姬刚想说无名氏承认了打不赢她,又怕无名氏正是因为打不赢她觉得没面子,急忙止住了话头,“既然不是江湖厮杀,还是点到为止吧?” “倘若时时都抱着点到为止的心思,武功如何能有精进?比试又如何能赢呢?”无名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无名氏的眼睛再睁开之时,原本千月姬在无名氏眼中看到的若隐若现的杀意则变成了实在的杀意。 千月姬心中对于无名氏的重视又上了一层,先前无名氏对她没有杀意,这是分明能够感觉到的试探,故而她才敢闭眼对抗。 如今无名氏显然已经换了心态,这世上最该害怕的不是武功最高的人,而是不要命还对你有必杀之心的人。 从无名氏断臂和可以自己靠意念增强的杀意来看,无名氏显然就属于这种不要命的人。 千月姬不过只有一瞬间的无奈,但随即便调整了自己的心态:“那便让你好好见识见识雪山温泉剑的厉害吧。” 第83章 雪山温泉剑的第一战 在千月姬还是皎月公主,还叫做林月的时候,时时也会听宫中的宫女嬷嬷说些外面世界的故事。 那时候的她作为一个深宫之中不能随意外出,却又有个想要自由的心的小女孩儿,自然也曾经向往过江湖上的肆意潇洒。 甚至于刚和师父学习练武的时候,也有想过将来了解了父亲被害的真相,帮父亲报仇之后,不要再做什么公主,要浪迹江湖做个行侠仗义的女侠。 可是后来经历了这么多,她才明白,自由这看似简单的两个字,又岂有那么容易呢? 人生在世,总是背负太多,有太多不想辜负的人和事,有太多必须背负的责任和恩怨情仇,又要何时才能真正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人。 可即便是如此,即便不能尽兴的做一个江湖中人,遇到比武之事依然应该好生对待。 更何况,千月姬曾经答应过孙云瑞,也就是孙启,要带着雪山温泉剑扬名天下。即便是将来她不能闯出一番名头来,这雪山温泉剑也决不能埋没在她的手上。 故而在决定认真与无名氏比试之后,千月姬甚至没有报上自己的名字,而是报上了手中雪山温泉剑的名头。 此时的无名氏和先前的无名氏虽说还是一人,可气势却已然不似一人,整个人的剑锋比先前凌厉不少,也不是随随便便的挡一挡便能够糊弄过去的。 千月姬也来了兴致,一套披荆斩棘的剑法使的行云流水。 这剑法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奥义,乃是千月姬自创的剑法,只因当初与师父学武的时候乃是隐藏于山林之中,千月姬总被安排的去山上劈柴烧火。 故而在劈柴之时研究出了这套剑法,自己取名为披荆斩棘。 看似是乱砍一通,但是落剑的点却在一处,并且经过多年的摸索,练出了最容易将柴火砍断的劈法。 此时千月姬手中雪山温泉剑与无名氏手中随意买来的剑的差距便显现了出来。 不过十余招后,千月姬与叶漠然当初大战时的情景再次上演,只是千月姬换了一个身份,成为了那个将别人的剑砍断的人。 千月姬这套剑法本就是砍柴时领悟出来的,劈砍用的算是巧劲,且着力点均在一处,加之雪山温泉剑锋利,将无名氏的铁剑砍断实属正常。 断掉的半截剑好巧不巧的向一旁默默观望的周粥飞去。 周粥见断剑飞来,作为一名曾经的刺客,反应迅速的素养便显现了出来,快速的向旁边侧了侧身,断剑从她眼前不过咫尺的距离飞过。 无名氏见剑断,也不再恋战,深吸一口气呼出之后,整个人的状态也松懈了下来。 并没有第一时间与千月姬说话,反倒是转头对周粥说了一句抱歉。 “这话应是我说才对,我仗着剑利却忘了你在一旁,实在抱歉。”千月姬确实是在比试之时疏忽了一旁的周粥。 周粥自然不会同千月姬计较,笑道:“无妨。只是今日第一次见千小姐动武,没想到竟这般厉害。若有机会,倒是想与千小姐比试一番。” 也不知是真的武痴的劲儿上来了,还是只是客套一番。 而千月姬也笑着答应:“随时恭候。” 第84章 白面书生 “千小姐,确实不凡。”而无名氏似乎也记住了千月姬的名字,不再以姑娘相称。 可接下来却是让人意外的告辞,“依今日所见,千小姐武学造诣之深确实非我所能及,我定会如实向主人禀报。” “这就......没了?”千月姬震惊,此人究竟是何用意?莫非真的只是想来请教武学? “后会无期。”无名氏冲着千月姬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开。 可是这才走了没几步,却又折返了回来,指了指那被周粥避开后插在了门板上的断剑:“这该如何赔偿?” 千月姬摇了摇头:“不必了,我自会处理。” “十分抱歉。”无名氏再次冲着千月姬鞠了一躬,随后便真的走了。 而在无名氏走后,周粥这才走上前来,在千月姬身旁问道:“千小姐,此人是谁?” 千月姬同样有些不解:“看样子应该是个江湖人,只是他口中所说的主人究竟真的也是江湖人,还是豢养了一批江湖死士还未可知。不过若是真心想要寻我合作,自然还会再来的。” “可是,那人不是说后会无期吗?”周粥倒是更加疑惑了。 “若非真心合作,也没必要多做思量。还是静观其变吧。”千月姬的心态倒也还算是好。 毕竟这才是第一日唱戏,正所谓来日方长,有缘之人总归还是要好好挑选才是。 “熊大来了,进屋说吧。”千月姬看到熊大的房间房门打开,熊大从里面走了出来。 熊大随着千月姬进了屋子,周粥没有跟来,去忙别的事了。 熊大先前在屋内对大概的事情也听到了一些,看见桌上放着的剑鞘问道:“这剑鞘如何处理?” “随它去吧。”千月姬对此不太上心,只因有更关心的事情,“镜花阁的客人你可去打听了?” “打听了。”熊大点头,“今日镜花阁的客人是当歌楼的老顾客了,听闻此人也曾年纪轻轻便高中举人,只可惜爱上了家乡的一个青楼艺伎,不仅自己入不敷出,原本还算殷实的家底也被其败光,想为那姑娘赎身,可谁知那姑娘眼见着他没了银钱,便不再垂青......” “又是个痴情人与负心人的故事啊。”千月姬不由得感慨。 “是啊,他原本不是凉城人,只是因为无颜再面对家中父母,便一路游山玩水留恋青楼到了凉城,后来凉国覆灭,无处可去,便干脆留在了凉城。”熊大又道。 “他若果真倾家荡产,又哪来的银钱留恋青楼?”千月姬察觉到此人的身份故事依然有些漏洞。 “此人虽说落魄,总归还是有些才情,写得一手好字又会作诗,平日里就四处帮人写写字勉强维持生计。至于留恋青楼嘛,说来也真好笑,有的姑娘欣赏他的才情,竟愿意不收他的赏钱。故而他也被大家戏称为白面书生。”熊大对于事情经过了解的倒也很是清楚,显然在打听之时就已是有所了解。 “所以,他来听我唱戏,只是为了展露才情?”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 可谁知熊大却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第85章 新的客人 “那位姑娘叫做花花鸭,本是一位歌姬,只因仰慕白面书生的才情引为知己,那白面书生在当歌楼的所有酒水钱都是记在花姑娘的账上的。”熊大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出,“此番真正想要听戏的并非那白面书生,而是那位花姑娘。” “如此说来,竟又变成了一个痴情歌姬和薄情公子的故事了。”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 她原本只是想着打听打听这位公子是哪国贵人,又是否有可能成为祝她复国之人,没想到竟是听了一桩足以写进话本中的故事。 “应是如此。”熊大点头便是赞同,“据闻当歌戏院尚未建立的时候,二人便时常在镜花阁中缠绵,只因这雅间的名字取自镜花水月,花姑娘喜欢的紧。” 千月姬挥了挥手,让熊大不必再说。 说句实话,若是放在从前,千月姬跟着师傅隐居山林练武之余,或许偶尔也想听听外面的故事,只是如今对于这男欢女爱的故事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熊大将房门关上之后,千月姬不由得趴在了桌上,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将今日遇见的众人一一分析下来,这第一场戏便来捧场的几个人中竟没一个是真心诚意来与她合作,并且值得合作的人。 一楼的客人最值得注意的便是已然离去的无名氏,可似乎却是个江湖人。 二楼东面的慕星公子乃是为了林星而来;西北角不知姓名的公子更像是女扮男装的姑娘;正南方听得最为专注入神的叶漠然自以为是神经兮兮。 再说三楼雅间,彩云间的章公子来自元元部落,虽说是个极富野心的部落,但终归抵不上实力雄厚的大国,并且他们开出的条件并不让人过于心动。 至于镜花阁的白面书生,那干脆就是个游手好闲的落魄书生,难堪大用。 千月姬不由得有些懊恼,在心底叹了口气,看来复国之路有些艰难啊。 正欲调整心情先梳妆准备接下来要唱的戏,却突然听见外头有些吵嚷。 似乎是小厮的声音传来:“公子,后院您真的不能进去啊。” 千月姬起身打开了门,外头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了些。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本王不进去倒也不是不行,让凉城戏子出来见本王。” 本王?千月姬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不仅没有因为那人质疑想要闯入而不悦,反倒是有些期待了起来。 也不待小厮来请,千月姬便自行走了出去。 只见那男子有些微胖,身形倒是还算不错,只是见到千月姬的那一刻眼中微微有些放光,甚至毫不遮掩的咽了咽口水。 “这位爷是在唤我吗?”千月姬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都说而不可貌相,千月姬安慰自己,好色和有治国灭世之才或许并不矛盾。 却显然忘记了自己这想法似乎有些双标,叶漠然的行为比这正常许多,她却依然觉得叶漠然不是好人。 “你就是传说中的凉城戏子?”男子色眯眯的笑了笑,将千月姬从头到脚的一打量,便挪不开眼了。 “正是。”千月姬点头,有了无名氏的教训之后,千月姬干脆也不委婉了,直接开口问道:“不知公子您是?” 第86章 小人国六王子 “本王?本王乃是小人国的六王子小星星。”小星星伸手就像来拉千月姬的手,“早就听闻姑娘无双智计,乃是治国之才,还以为会是个母夜叉呢。如今一见,没想到这么美。” 千月姬微微侧身避过了小星星的手,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小星星也不生气,继续往千月姬的身上粘过来:“看来本王还真是赚到了啊。” 千月姬绕着小厮与小星星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而小星星也不厌其烦的追逐着千月姬,似乎觉得这样有趣得紧。 “六王子何出此言?”千月姬躲避一个不会武功的六王子自然还是游刃有余的。 故意停在了门槛便,冲着小星星勾了勾手。 “等本王将你娶了回去,即便你没什么本事不能祝本王夺位,本王也是养得起的。” 小星星咽了咽口水,猛地一扑,千月姬却早已闪到一旁,小星星扑了个空是小事,加之被那门槛一绊,便扑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小星星终是有些恼了:“哎哟!你这个贱女人,竟敢戏弄本王?” “六王子,您怕不是忘了,分明是您要来追逐小女子,小女子只是碍于名节避开罢了,怎弄说是小女子戏弄您呢?”千月姬委屈的撅了噘嘴,抬起手来假装出一副要拭泪的样子。 小星星从地上爬了起来,见千月姬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心中生出了怜悯之心,也就不计较了。 小星星沉思了片刻,随后一副阔气的样子说道:“确实是本王冒失在先,姑娘便开个价吧,本王择日便备好聘礼上门提亲。” “那我便问问六王子,六王子觉得多少钱能够买到小人国的皇位呢?”千月姬笑着反问道。 “那自然是无价的。皇位岂可儿戏?如何能买?”小星星又好气又好笑的,板着个脸认真的教育千月姬。 “那我这能祝你夺皇位的人,又如何能买?”千月姬又反问道。 “你......”小星星怒视着千月姬,总算是明白了千月姬原来是这个意思。 千月姬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还真是世界大了什么人都有啊,这小星星明显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竟然也会慕名而来。 千月姬甚至于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质疑,莫非凉城戏子的传言真的就只是一个笑话不成?为何吸引来的只有各式各样的“奇葩”? “你若是不从了本王,信不信本王砸了你们的店,将你抢回去?”小星星恼羞成怒的指着千月姬的鼻子威胁到。 千月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家店也不是我开的,六王子想砸便砸吧,与我也没有太大的干系,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唱戏罢了。只怕会有损六王子的名声。到时候世人茶余饭后笑谈凉城戏子的传闻的时候,只怕就要捎上六王子了。” “到时候本王传令下去,看谁还敢收留你唱戏。”小星星依然嚣张的叫嚣。 “这天下之大,六国六域,难不成六王子以为只有小人国不成?再者说,即便是小人国内,如今也还不是六王子当道呢。”千月姬抬起袖子轻掩嘴角笑出了声。 “哦对了,说不定六王子这么一闹,小女子反倒是能更出名了呢。只是不知道你的父王若是听了传闻,会作何感想。”千月姬见那小星星不太聪明的样子,反倒是威胁起了小星星来。 第87章 荷叶鸡公子 小星星显然被千月姬的话唬住,愣了一下后转头去看跟着来却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护卫打扮的人。 那护卫点了点头:“六王子,国王陛下说了,让你出门后莫要轻易招惹是非,传人笑柄。” 小星星虽说满眼不甘,却还是没敢乱动。只恶狠狠的留下了一句:“咱们走着瞧。” 千月姬望着小星星愤怒的摔着袖子离开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这话有些熟悉,还记得同时小人国的邓洪晓离开的时候说的不也正是这句话吗。 还真是一国人说话都要整整齐齐、一样一样的呀。 ...... 妆化到一半,周粥再次前来敲门:“千小姐,那位荷叶鸡公子又来了。” 千月姬闻言恍然间第一反应便是叶漠然不会又送荷叶鸡来了吧,随即便明白这只是因为周粥不知叶漠然姓名,加之对荷叶鸡印象深刻,才有了这样的称呼。 “这回又是什么事?”千月姬停住了手中正准备画眉的眉笔。 “荷叶鸡公子说有话想要当面与小姐说,不知可要让他进来?”周粥答道。 千月姬转念一想,叶漠然姓叶,这荷叶鸡公子的称呼倒还有几分接近。 “千小姐?”周粥见千月姬没有回应,只能再次出声询问。 “你去和他说,我不想见他。”千月姬这话还没说完。 却听见叶漠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千小姐为何不愿见本公子,莫非是千小姐心志不坚,担心自己见多了本公子会爱上本公子不成?” 千月姬有些听不下去了,不难想象,若是再不出去,叶漠然还不知道要说出多么惊世骇俗的不要脸的话来。 以周粥那傻姑娘的不太通晓世事的脑子,只怕真会因为叶漠然的话而往歪了想,到时候损坏的还不是她的清誉? 猛地将门来开,而门外的叶漠然却仿佛早就猜到了千月姬会开门一般,反应极为迅速的蹿了进来。 千月姬还没有适应叶漠然神奇的脑回路以及不按套路出牌的行动速度,等想要拦阻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只能示意周粥先行离开,自己与叶漠然单独说话。 “为何支开别人,莫非千小姐是想对本公子说什么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的情话?”叶漠然玩味的一笑,凑得离千月姬又近了几分。 千月姬有些不大适应,向后退开一步:“荷叶鸡公子可真会说笑。” 千月姬不知怎的,忽而就想以周粥对叶漠然的称呼拿来取笑叶漠然。 “荷叶鸡公子?”叶漠然皱了皱眉,显然对于这个称呼不大满意。 “是啊,您大老远的送一只荷叶鸡过来,那可是给周粥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啊,得此称呼,不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吗?”千月姬自觉地自己终于是在叶漠然的面前靠说话占到了上风,又岂会轻易放过,“我倒是觉得这个称呼不错,不如以后便如此称呼公子吧。” 叶漠然没有理会千月姬的话,而是走到了桌边,拿起无名氏留下的剑鞘在手中掂了掂。 没有回头,可话语中却是凛然傲气:“你可知我是谁?” 第88章 叶漠然的试探 千月姬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很重要吗?” 上午时叶漠然便说过了,他姓叶,且来自夜阑,那定然是皇亲国戚。敢这么嚣张的夜阑皇族,除了齐天王还能有谁? 更何况千月姬早前就是叶漠然打过交道的,当然,身份一事乃是千月姬的秘密,自然是不能说的。 “确实不太重要。”叶漠然仿佛早便猜到了千月姬会有此答复一般,神秘的一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我......”千月姬便叶漠然如此一激,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是谁。 好在还是及时反应过来,没有被叶漠然带的跑偏:“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叶漠然转回了身来,认真的看着千月姬再次重复了一句上一次见面也就是一个多时辰前说过的话:“你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味。我绝不会认错。” “行,我承认我中午回来忘记洗澡了,现在请你出去。”千月姬终于还是忍无可忍了,伸手就去拉叶漠然,想将他赶出门去。 叶漠然抬手用手中的剑鞘将千月姬的手挡开,举着剑鞘问道:“这里只留下剑鞘,来时看见外面的柱子上有一个剑痕,如此说来,千小姐与人比剑了?似乎还被人将剑给斩断了?” “开什么玩笑?本小姐怎么可能被人将剑斩断?那分明就是我将别人的剑斩断了。”千月姬挥了挥手,“这剑鞘你若喜欢就拿走好了。” 千月姬本不是那么激动的人,可每每与叶漠然说话的时候,却总是容易被叶漠然激怒。 此番叶漠然质疑她的实力,她本也是没有必要争辩解释的,毕竟她的名声是“匡扶天下”的权谋智计,武功高低实在不甚要紧。 可是一会想到那日在洛杀战场败于叶漠然之手,特别是因为没有好剑而导致被叶漠然将剑斩断,千月姬便有些愤愤不平。 当初得到雪山温泉剑后剑法大成之日,千月姬便生过要找叶漠然重新比试一场的想法,只是如今国破后她不得不换了身份,实在没有再寻叶漠然比试的身份和立场。 加之担心叶漠然看出她的身份,这心中的不敢与想要战胜叶漠然的心思只能勉强压下。 “哦?真的......从来都没有过吗?”叶漠然收了剑鞘,凑近千月姬的面前眨了眨眼。 千月姬在这一瞬间甚至都有些迷糊了,莫非叶漠然真的认出了她不成?转念一想,绝不可能! 好在千月姬心理素质尚佳,且早有防备和训练,才能在这突如其来的询问面前做到面不红心不跳。 “从来没有。”千月姬嘴角扬起,还给叶漠然一个假笑。 “哦?是吗?那本公子倒是对千小姐越发的好奇了。”叶漠然环顾整个房间,顺便将那剑鞘放回了桌上。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梳妆台上。 那梳妆台比一帮闺阁姑娘的梳妆台要大得多,其上的胭脂水粉因为是要化唱戏时的妆容,品类繁多齐全。 但叶漠然自然不会对胭脂水粉有什么兴趣,只是千月姬将雪山温泉剑放在了上面。 叶漠然也不管这是女孩子的房间,来了兴致就自作主张的向梳妆台走去。 第89章 一纸情书 “叶公子,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吗?”千月姬加快脚步,拦在了叶漠然的面前。 好在叶漠然也不是真的蛮不讲理自以为是,见千月姬阻拦便停了下来。 “实不相瞒,本公子也是好武之人,故而对千小姐的剑有些兴趣。不知千小姐可愿意让......” “不愿意。”千月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叶漠然的提议。 “就外观来看,这剑似乎也并无什么特殊之处,莫非千小姐是特意为宝剑打造了一个普通的剑鞘?以防被人惦记?”叶漠然虽说被千月姬挡住了去路,可却歪了歪头,目光依然落在雪山温泉剑上。 “这不是就被叶公子惦记上了吗?”千月姬歪了歪头,遮挡住或者说是叶漠然的目光,冲着叶漠然眨了眨眼。 两人目光对视,相互保持假笑,最终叶漠然还是先一步“退让”,将歪着的脑袋摆正了来。 “以后有机会,倒是想见识见识手持宝剑的千小姐的能耐。” “好说好说。”千月姬满口应下,毕竟她也正有此意。 但是此事却不知要等到后面马月方可有这样的机会。 被叶漠然忽悠戏弄一番,千月姬早就生了逐客的心思,更何况看叶漠然这漫不经心的样子,也不像是来谈正事的,分明就是来捣乱。 “叶公子此番来寻我究竟是有何事?难不成就是为了来看看我的房间长什么样子不成?” “自然不是。”叶漠然将左手从衣裳的胸口开襟中伸了进去。 千月姬身体为之一紧,神情也有些戒备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叶漠然的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可谁知叶漠然并没有掏出什么暗器来,只是掏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信封。 “给你的。”叶漠然将手中的信封递到千月姬的面前,一副你不要也的要的样子。 “不要。”千月姬倒不是真的不想要,而是受不了叶漠然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对于叶漠然递上来的信封,千月姬自然也是有些好奇的,但着实是看不惯叶漠然那一副全世界都得听他的得作态。 “怎么?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本公子写了什么吗?”叶漠然抬起另一只手就想去抓千月姬的手来接信封。 千月姬假装出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这信封里只怕是藏了毒。还是小命要紧。” “想什么呢你?这可是本公子写给你的情书。”叶漠然抬手就要去敲千月姬的脑袋。 千月姬自然也不会让叶漠然得逞,侧身避过。 对于叶漠然的话,则更加嗤之以鼻了:“你像是会写情书的人吗?” “不像吗?”叶漠然冲着千月姬抛了个媚眼,眼中也泛起了一丝光亮。 千月姬不由得愣住,差点就要信了叶漠然的鬼话。但却莫名的心跳有些加快。 许是为了避开叶漠然的眼睛,千月姬低头将手中的信封撕开,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果不其然——信纸之上哪里有字? 千月姬抬头,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望着叶漠然,同时举起手中的信纸晃了晃。 他笑:“不过一个戏子罢了,也配本公子动情?” 她亦笑:“凉城戏子,岂可等同?” 千月姬在心底暗暗发誓,定有让叶漠然后悔的一天! 第90章 情书(2) 他笑:“不过一个戏子罢了,也配本公子动情?” 她亦笑:“凉城戏子,岂可等同?” 千月姬在心底暗暗发誓,定有让叶漠然后悔的一天! 涼城戏子,让天下王侯趋之若鹜,只因一个百年传言:“涼城戏子,得之可灭梁国。” 虽说传闻说的是灭梁国,而并非天下人都与梁国有什么深仇大恨。 但是能灭梁国的人难倒就不能灭别的国了吗?若是灭了别的国,岂不也能壮大自己吗? 人们即便只对这传闻信了半分,可只要是动了这样的心思的人,往往都是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的。 千月姬与叶漠然对视,显然谁也不服谁。 最终还是叶漠然先开口了:“对不起。” “什么?”千月姬分明就听见叶漠然对她说了句对不起,可又不明白叶漠然何出此言,故而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千月姬原本料想叶漠然即便是觉得戏弄她有些抱歉,可是以他的性子道歉已是少见,又如何可能会再说一遍? 然而叶漠然竟真的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说完了这句对不起后,叶漠然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千月姬,转身便想离开。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本早就生了赶人的心思的千月姬这下反而有些不淡定了。 伸手拽住叶漠然的袖子:“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叶漠然被千月姬抓住了袖子的那只手微微握紧,却并没有急于将千月姬的手甩开。 “没什么。”叶漠然最终还是转过了身来,指了指千月姬手中的那封信,“那封信对着烛光,可以看到对不起三个字。仅此而已。” 千月姬松开了叶漠然的袖子,抬起手中的信件仰起头望了望,却没有看出任何所以然来。 也因此而更加好奇叶漠然为何会如此麻烦的写出对不起三个字来。 “放心好了,本公子暂时还没有在你背后使什么绊子。只是保不齐将来若是道不同难免互相伤害,提前给千小姐做好预防。”叶漠然说的有些严肃。 千月姬愣住,叶漠然这似乎是话里有话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莫非是在威胁自己?道不同的意思大概是若是她没有选择叶漠然作为辅佐的对象,就要对她出手? 千月姬仔细思索了一番叶漠然的话,觉得自己的假设确有几分道理,反复推敲后觉得这应当就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她如此张扬的宣传自己的能力,最后做出选择后难免会得罪一些被她“婉拒”的人。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会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 叶漠然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从千月姬的手中拿回了那张“白纸”。 轻柔而缓慢的抚平因为千月姬“暴力”的捏拿而导致的褶皱。 而后再次将那张纸递了回去:“收好,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千月姬冷哼一声,伸出食指和中指略显不屑的夹过了那张纸:“好啊,我会收好的。” 叶漠然显然没想到千月姬会如此反应,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千月姬轻蔑的扬了扬头:“那我便等着瞧叶公子的手段了。” 第91章 默子安来访(1) 下午时来听戏的人显然更少了,千月姬倒也没有觉得诧异,毕竟大家还是会有自己的工作,总不能每日都留恋青楼戏院。 然而让千月姬意外的是,叶漠然送完信后竟然就走了,下午唱戏时也没有再来。 慕星公子与上午西北角那个女扮男装的公子也都没有来。 以至于整个戏院的一楼二楼竟然只能瞧见一个人。 此人坐在千月姬的正前方,一楼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 而此人千月姬显然也是认识的,并且几个时辰前还见过——默子安! 千月姬虽说心中疑惑他来做什么,但还是稳稳的将戏唱完。 默子安的掌声不算大,可因为距离迫近,还是能够听得见的。 左右无人,加之千月姬觉得默子安来应当不会有什么震慑的话要说,也就不避嫌的直接开了口。 “感谢这位公子捧场了。”千月姬冲着默子安鞠了一躬。 可默子安似乎还真的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话想说:“千小姐,我有些话想与千小姐私下里说,不知是否方便?” 千月姬皱了皱眉,盈盈一笑:“不太方便。” “为何?”默子安不解。 “这孤男寡女的,公子觉得为何?”千月姬当然是知道默子安要私下说的,定然不会是什么男欢女爱的事情,但就是觉得逗一逗默子安也挺有趣的。 而默子安闻言也果不其然的脸红了红,开口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起来:“我.......并非这个意思。” “那有什么话是不可在这里说的?非要私下里说?”千月姬又问。 其实就默子安开口之后,千月姬便已是有些明白了,默子安有几分本事她并不清楚,但默子安的父亲默语。曾经凉国钦天监的默太常,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虽说默语并未亲自前来,但派默子安前来,所问之事自然与凉国有关。 而千月姬之所以会“戏弄”默子安,多少也是因为没想过要借用默语和默子安的能力,自然也就不担心默子安一气之下甩袖走人。 “千小姐,我......”默子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果然这钦天监教出来的人都是些说话喜欢藏着捏着说不清楚的。当年那个肆意高谈阔论的小孩终究也不复存在了。 “随我来吧。”千月姬最终还是没有为难。 千月姬也没有等着默子安,而是从戏台上直接进入了后台,而默子安也匆忙跟上。 千月姬并没有带默子安回房间内,而是直接在后台的椅子上坐下。 “公子有何事便在这里说吧。”千月姬也没有请默子安入座,而是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默子安见千月姬姿态随意散漫,并没有多说什么,却也并没有主动坐下。显然是从小的教养使然,主人没有让坐自己不好意思入坐。 千月姬不由得又想到了叶漠然,这若是换做叶漠然在这儿,肯定是理所当然的当成自己家一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使唤别人就不错了。 默子安也并未急着开口,而是在环视了周围确定没人后这才开口。 第92章 默子安来访(2) 确定了四下无人后,默子安这才开口:“千小姐,在下不才,到也听说过千氏的传闻,不知千小姐此番重出江湖,是否确如传闻所言,乃是为了助凉国复仇而来?” “公子听得这个传闻倒是有趣的很。”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却也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若是此时站在这里的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默语,定然是不会这般口无遮拦想问什么就直接问的,默子安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为何我听说的版本与公子有些不同?”千月姬轻柔一笑,似是有些不赞同的道,“我听闻的版本似乎是说得凉城戏子者可灭梁国。又岂会是助梁国?” 千月姬当然知道默子安口中所说的凉国非梁国,却也故意的断章取义。 “千小姐应当明白,我所说的,乃是凉城曾经所属的凉国。” 默子安倒也没有与千月姬争辩,或许在他看来,既然千月姬理解错了他的话,他便解释清楚即可。 千月姬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凉国已然覆灭,这是不争的事实。公子此言莫非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怎样的心思是该有的,怎样的心思又是不该有的呢?”默子安终归还是聪明的,既然千月姬没有坦诚相待的意思,他也不可能轻易说出心底的想法。 “默公子也不必再藏着捏着了。我自然知晓你的身份,只是不知今日默公子前来是自己的主意?还是默太常的主意呢?”千月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默子安。 默子安显然一愣:“你认得我?” “自然是我自己的意思。”当然,默子安也并未隐瞒什么,又或者说这个答案也可能本身就是一种隐瞒。 千月姬微微的摇了摇头,她并不清楚默语是否晓得她的真实身份,但若是今日之行只是默子安自己的主意的话。 那他表现出来的直白应当就并不是变相的试探或者有的放矢,而是真的傻的可爱。 “千小姐如何晓得我的身份?莫非我们曾经见过?”默子安见千月姬不说话,自己却是忍不住不发问的。 “默公子年纪还小,还是不要背负太多的好。”千月姬叹了口气,“今日默公子前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默公子想要助凉国复国?” 默子安显然也因为千月姬的问题一愣,似乎很是认真的想了许久,随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默子安目光灼灼的看着千月姬,认真地道:“我自知能力有些,无法匡扶凉国,但若是千小姐出山亦是为了此事,在下愿意鼎力相助。” “你太高估我了。”千月姬摆了摆手。 千月姬并没有对默子安说实话,一来是觉得默子安其实帮不上她太多忙,二来也是不希望默子安和她一样将来的日子都陷入复仇的漩涡无法脱身。 若是将来真的需要默家人帮助,千月姬首先考虑的肯定也还是默子安的父亲默语。 千月姬眼看着默子安眼中的光似乎又有些黯淡了,笑着道:“对于默公子,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93章 给默子安的建议 默子安茫然的看着千月姬:“千小姐请讲。” “默公子可知为何默家深受凉国历代皇帝重用,可却从来都没有上过天下观星榜吗?”千月姬并没有之间说出自己要说的话。 而是以一个问句引入,留给默子安自己思考的空间。 默子安有些不忿,本想说千氏如今不也掉出了天下观星榜吗? 可是转念一想,千氏毕竟也曾榜上第三,并且已然隐世多年,如今重出江湖,指不定哪日就能够重回天下观星榜。 可是反观默氏,世代任职于凉国钦天监,虽说深受皇上信任不假,可是却似乎并没有得到评说天下阁的认可。 “千小姐想必不只是为了奚落于我吧?”默子安显然明白千月姬定然是想要引入什么话,却猜不透千月姬想说什么。 “默氏世代任职钦天监,虽说在凉国地位尊贵,可却也正是因此空守着一方天地,如何能有精进?”千月姬浅笑着望着默子安。 因为千月姬的话,默子安也愣住,是啊,诚如千月姬所言,默氏居于凉国宫城之内,见识不说短浅却难免局限。 千月姬又道:“如今既然凉国都已是覆灭,默公子也自知没有复国的能耐,何不就此机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天地呢?” 对于千月姬的提议,要说默子安不心动自然是假的,但却依然有所顾忌,导致心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 默子安想着,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复国的本事而心痛吧。至于千月姬的提议,虽说不无道理,但凉国覆灭不久,他多少还是存着复国的心思,如何能够放心的远走异乡? “要我说,默公子不必过于执念,若是连令尊都没有这个能耐,默公子再是执念也毫无办法。倒不如出去涨涨见闻,说不定哪日有一番不凡的机缘也未可知。”千月姬又道。 在千月姬看来,默子安多少也是曾经的玩伴,后来她以杀的身份归来,虽说武试时就有过交集,但那时候她因为记恨钦天监,与默子安可以说是形同陌路毫无交情。 千月姬心中多少还是为自己当初对默家的误会而有些愧疚的。若能让默子安放下心中不该有的负担出去闯荡见识做个能够随心的江湖人,也算是一种偿还。 “多谢千小姐的好意。”默子安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有将千月姬的提议听进去,“回去之后我会同家父商议。将来若是千小姐有何用得着的地方,可以去品水轩拜会家父。” “那我便在此谢过了。不知默公子可要留下来吃饭。”千月姬当然不是好心的想请默子安吃饭,而是想让默子安请她吃饭。 当歌戏院门庭冷落,宾客不多不说,甚至于大家都是点茶喝,哪有酒水吃食来的赚钱。 即便千月姬和金口预言都不在乎赚钱与否,但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能做就做吧,也免得当歌戏院那头的姑娘们有所非议。 一来那些姑娘本就喜欢八卦瞎猜嚼舌根子,二来她们接触的人多而杂,若是传出去了难免有损形象。 第94章 默子安离开凉城 默子安终究还是没有明白千月姬的意思,还以为是千月姬想请他吃饭,自然是不好意思的,便婉拒了。 离了当歌戏院之后,默子安并未回品水轩,而是回到了默府。 默府在凉城的城东,曾经乃是御赐的府邸,但是却并不大,自然也是默家前辈自己的要求。 因为默家世代任凉国钦天监太常,通常都是直接住在钦天监的,而默府通常也只是小辈们的居所,但是默家子嗣并不多,故而无需太大的府邸。 如今凉国灭国,自然也就撤出了钦天监的设置,默语也就搬回了默府。 偶尔默子安也会邀默语去品水轩坐坐,权当是散散心。 “今日怎的这么早便回了?”默语见默子安回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已然有了猜想,却还是问道。 默子安向默语问好过后才答:“父亲,今日孩儿去见了个人。” “凉城戏子,千月姬?”默语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甚至直接道出了千月姬的名字。 “您怎么知道?”默子安一惊。 “你全都写在脸上了。”默语叹了口气,“都说知子莫若父,为父又岂能不知?” “父亲。”默子安低头,但实则还是有些开心的。 往常默语对默子安其实说不上多关心,毕竟默语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钦天监,放在了凉国皇上的心上。 虽说默家的家训就是受命钦天监,但做孩子的哪个又不希望得到父亲的关怀呢?如今听默语此言,默子安多少是感动的。 “你也不小了,若你有什么决定,可以自己抉择,不必问过为父的意思。”默语又道。 默子安抬起了头,对上了默语的眼睛,默子安认为,他去寻千月姬一事在默语眼中看来应当是有为凉国复国的打算,而默语说这话的意思自然也是支持他复国。 可事实上,他其实是想浪迹天涯涨涨见闻,却不知默语可会答应。 “父亲。”默子安最终还是决定与默语坦白,“孩儿其实是想出其他地方走走看看,毕竟从孩儿出生以来,从未离开过凉城。” 默子安本以为就算默语没有异议,多少还是会惊讶于他的决定,可默语却没有。 “你还年轻,确实应该去看看世界的模样。”默语点头,表示支持。 “您......不问为什么吗?” 默语摇了摇头:“天下之大,试问谁不向往?只是为父年纪大了,就不陪你去了。” “父亲。”默子安一时间有些哽咽。 是啊,他只想着自己还年轻,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却忘了父亲已是年长,父亲本就是老来得子,母亲也因难产而死,如今他这一走,陪伴父亲的时间还不知道能有多少。 默子安心中纠结,甚至隐隐就想放弃心中因为千月姬一句话就生出的外出游历的荒诞想法。 然而默语却走过来揉了揉默子安的脑袋:“傻孩子,不必担心为父,家中这么多人害怕照顾不好为父吗?” 默子安本比默语高了大半个脑袋,但在默语的面前终究还是个孩子。 最终在默语的支持下,默子安坚定了外出游历饱览大好河山的心思。 第95章 叶漠然的纠结 当歌戏院内,千月姬晚上开始唱戏的时候,明显能够听到隔壁当歌楼热热闹闹人声嘈杂,琵琶声哀怨惆怅。 也有人在抚琴,可琴声却难掩的敷衍,不过想来那些来逛青楼的人也不是能够听出琴声诧异的风雅之士。 而反观当歌戏院呢,虽说来的人比上午还多了些,但一楼以及二楼除了东面的地方也就那稀稀落落的五六人。 最让人无奈的是,因为当歌楼门庭若市热闹非凡。东面临近当歌楼的地方倒是能够瞧见许多搂着姑娘在耳边窃窃私语的公子哥儿,可却都不是来听曲的,只是因为当歌楼那边少有这么宽敞的地儿了。 千月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向着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合着隔壁嘈杂的声音唱起了自己的戏。 千月姬开口的那一刹,明显有几个东面的公子不明所以的回头,甚至可以说是略显嫌弃的瞧了一眼台上的千月姬,随即又与怀中的姑娘耳语一番。 千月姬即便是听不到,却也能够猜到,定然不会是说她什么好话的。 一楼坐着三人,似乎是结伴而来,围坐在一张桌上,嗑着瓜子小声闲谈,显然多少也是尊重千月姬的戏曲艺术的,但看那神情和作态,似乎只是当做一种休闲的方式。 二楼的西面空无一人,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坐在西面的话会正对着南面那些浪荡公子。 南面倒是有两个人,虽说坐在邻桌,却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的交流,也不知是并不认识,还是装不认识。 虽说有些意外叶漠然没来,但千月姬却也并没有往心里去多想,毕竟那齐天王的心思过于难猜,多思无益。 再说另一边,叶漠然送完信后就回到了落脚的客栈。 其实他多年前在凉城内倒也购置了一间屋子,赠予了一个少年,只是如今时过境迁着实不必叨扰。 反正他也不是那种娇生贵养只能住豪宅、数十个丫鬟小厮簇拥的公子,这些年来领军练兵吃过的苦自不在少数,住客栈倒也没什么不方便。 叶漠然的面前站着两个着装相同,甚至于长相也有些相似的人,好在还能够较为容易的辨认,这二人乃是一男一女。 这二人乃是双胞胎,男子叫做安苏璃,是哥哥。女子叫做安月初,是妹妹。 见叶漠然陷入沉思,招来了她兄妹二人之后迟迟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安月初先开了口,低声唤了一句:“王爷。” 就因为安月初的低唤,安苏璃还偏头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 安月初自然也知道自己开口提醒有些不妥,但是齐天王的神情之中明显有些难掩的挣扎与纠结,她竟是不受控制的便脱口而出了。 叶漠然长叹了口气,并未责怪安月初,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这兄妹二人。 叶漠然手指轻轻地叩击桌面,良久后神色终是明朗:“去准备笔墨,本王要给皇兄写一封信。” “是。”安月初主动的担下了这个差事。 而准备笔墨这种小事自然是用不上两个人的,安苏璃便站在原地依然保持沉默等着叶漠然的吩咐。 第96章 叶漠然的纠结(2) 叶漠然既然将安苏璃和安月初兄妹二人都叫了来,自然不会只交代这点小事。 对于叶漠然的心思,安苏璃从来不会去猜,只是安静的等待着叶漠然的交代。 “既然月初负责做这些跑腿的小事儿了,那你便做个跑远点儿的事吧。”叶漠然终是抬起了头。 安苏璃虽说从来都不会去乱猜叶漠然的心思,但是对于叶漠然的安排却领会的很快。 既然都说了是要给夜阑的皇上叶安然写信了,那自然是需要一个送信的人的。 “是。”安苏璃没有多说,只是应下。 “只是......月初有时不太懂事,若是说错什么话,还请王爷莫要放在心上。”安苏璃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又说道。 安苏璃自然是懂自己妹妹的心思的,也知道虽说叶漠然的安排看似是将重要的事情交给了自己,可其实安月初相比于做重要的事情,更喜欢陪伴在叶漠然的左右。 但安月初始终还是摆脱不掉小孩心性,虽说在遇上大事时从来不会掉链子,但是往日里做事说话却总是少了些规矩。 如今安苏璃要离开凉城回夜阑,安苏璃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安月初的,虽说叶漠然正常不会与安月初计较,怕只怕安月初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毕竟他二人都知道叶漠然并没有夺权篡位的心思,故而叶漠然来凉城接近千月姬显然也不是为了图谋天下。 但也正因为此,安苏璃知道叶漠然从来不回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即便叶漠然没有说,接近千月姬定然也是有很重要的原因的。 可就怕安月初想不明白这一定,还当叶漠然是来凉城游山玩水的,惹得叶漠然不高兴。 对于叶漠然有什么目的,叶漠然没说安苏璃自然不会去问,也不太方便与安月初去说。 故而只能在离开之前在叶漠然面前说出这样一句为妹妹考虑的话。即便他明知这话并不理智。 叶漠然摆了摆手:“无妨。本王自不会与她计较。” 安月初去得快回的也快,此时已在门外敲门。 进门口疑惑的看了一眼安苏璃,显然是听到了二人在说话,却并没有听清是在说些什么,当着叶漠然的面也不好问。 叶漠然拿起毛笔却并未急着写,而是将二人支开:“你二人且先出去吧。” 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可出了门后,安月初还是没有忍住询问:“哥,刚刚王......公子是不是同你讲什么了?” 安月初想起此时是在门外,虽说四下无人,说话还是应当注意一些。 “没什么,就是安排我去送信。”安苏璃没有多言,只将自己即将要出发送信的事情告知。 而后又有些担心的问道:“我离开的日子你可得保护好公子,记住不要胡作非为。” 安月初很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我像是喜欢胡作非为的人吗?” 安苏璃点了点头:“像。” 安月初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不理会安苏璃了。而安苏璃自也乐得清闲。 至于屋内的叶漠然,虽说拿起了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第97章 叶漠然的信 若要安苏璃和安月初看来,叶漠然提笔迟迟不写,而是先将二人支开,定然是因为所书内容极为隐秘,即便是对他二人也必须保密。 实则不然。 叶漠然只是还没有想好应该怎么说罢了。 思虑良久,终是将笔移到了纸上,然而书了一个“兄:”后便又是停住。 之所以没有在开头提皇兄或者皇上,自然也是怕信被人劫走,即便是对安苏璃很有信心,但有的事情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墨滴在纸上滴落下了一朵“梅花”般的痕迹,叶漠然终是不再犹豫,一口气将信写完。 兄: 近日思虑良多,终究无法下定决心。 想着时隔多年,是否应该执念,利用无辜少女。 可每每午夜梦回,终究难以放下。 决心未定,恐难以行事,如今国泰明安,想来多留些时日,再作定夺不迟。 一切安好,望兄勿念。 弟敬上。 随后,停笔,叶漠然将毛笔放下,将信过了一遍确认没有说什么不妥或是容易暴露身份的话后,这才再次将信叠了起来。 叶漠然没有再唤二人进来,而是自己走了出去。 叶漠然拉开房门的时候,安月初和安苏璃第一时间转回了身来,听从叶漠然的吩咐。 叶漠然将手中的信递给了安苏璃:“苏璃,将此信收好,此事不急,不必急于赶路。” 正如叶漠然信中所说,他既然已是决定了要在凉城多留一些时日,那安苏璃送信一事自然也就不着急了。 “多谢公子关心,属下明白。”安苏璃自然也知道叶漠然这是关心他,怕他昼夜不息的赶路。 但虽说是不着急,该赶路的时候自然也是不会慢悠悠的徘徊的,这点儿自觉安苏璃还是有的。 交代完了送信一事之后,叶漠然又转向了安月初:“月初,这些时日本公子无其他事处理,应当就是待在客栈,你可以自行出去逛逛。” 往常叶漠然出门的时候,通常都是安苏璃暗中跟着,而安月初留守在客栈。 如今叶漠然无其他事做,决定留在客栈散散心,自然也就不用安月初再守着,倒是可以放安月初在凉城逛逛。 “这......属下知道了。”安月初虽说也有些觉得这样不妥,但既然是叶漠然的吩咐,加之她本也就是欢脱的性子,自然无法拒绝。 “去吧。这几日没别的事情不必再来打扰我。”叶漠然说完了这话之后便关门回房了。 安月初见叶漠然神情有异,不由得拉了拉安苏璃的袖子,低声问:“公子可是有什么心事?” 安月初同安苏璃有些不同,她每每总是能够察觉到叶漠然的心情变化,然后便开始想要去猜测是发生了什么。 “公子既然没说,你还是莫要瞎猜了。”安苏璃叹了口气,为安月初理了理衣领,“此番我离去,你要照顾好公子和自己。既然公子让你出去走走,你也就不必闷在客栈里了。” “知道了。”安月初噘嘴,“我自会去寻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公子的。” 安苏璃无奈摇头:“哎,你啊。” 第98章 新的来客 几日无事,来往的客人也没有几个值得注意的。 就连最初时引得千月姬主意的人,也不过只有慕星来的频繁一些,其他人竟是再也没有来过。 要说这几日里倒也有两人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其中一个是名青年男子,虽说整理的得体,但千月姬还是能够从他的行为举止以及突起的肌肉看出这应该是一个习武或是曾经从军之人。 之所以说是曾经从军,自然也是因为若是现在从军,又怎么可能青天白日的来戏院里听戏? 千月姬注意到此人,倒不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听戏的人,而是因为他真的不是喜欢听戏的人,自始至终就没有认真听过。 那人早早地就来,坐在二楼的北侧,就暗中观察的小厮汇报,此人一直目光灼灼的望着门口,时不时的也打量一下东面的来客,似乎是在找又或者是在等什么人。 最终千月姬的戏唱完了,那人也没能等到想等的人,神情间是掩不住的失落。 至于另一个,则是一名女子,那女子甚至都没有掩饰自己乃是女子的身份,却又偏要从当歌楼那便上到二楼,带着丫鬟和侍卫不说,甚至还叫了两个当歌戏院的姑娘陪她听戏。 千月姬从未见过那名女子,也向当歌戏院的姑娘们打听了,这位应该不是凉城的富贵小姐,却不知是从何而来,但是给赏钱却是大方。 什么也不需当歌楼的姑娘去做,只要陪她听听戏,给的赏钱就抵得上去当歌戏院找乐子的公子。 这小姐来的第二日,当歌楼的姑娘可谓是挤破了脑袋的想被那小姐点去陪着听戏。 要说这两人既然一个不是冲着她来的,另一个更是个姑娘,千月姬本不应该放在心上才是。 但或许是这几日实在是没有别的值得注意的人,勉强有两个举止不太正常的也就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千月姬的兴趣。 那富家小姐毕竟已是来了两日,千月姬便也先去了东面上了二楼。 冲着小姐浅浅一笑:“我可以坐吗?” 这里本就是她的地盘,若是按照千月姬以往的性子,自然是想坐就坐的。 但面对的毕竟是个大家小姐,想来是比较注重礼数的,千月姬也只能耐着性子故作姿态,争取留下个好的第一印象,以便之后闲谈能够容易一些。 “千小姐请坐。”那女子果然声音清雅,就连抬手请的姿势都让人看起来分外的优雅。 “看小姐的样子应当是居于家中的大家闺秀才是,怎么有兴趣奔波前来听戏?”千月姬问。 那女子浅浅一笑:“千小姐说笑了,算不得什么奔波。” “哦?如此说来小姐当是懂戏之人了。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又是从何处来呢?”千月姬又问。 颜逸彤倒也没有隐瞒:“小女子姓颜名逸彤,自离安镇而来。千小姐若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句逸彤。” “离安镇?”千月姬微微皱眉。 离安镇是曾经的凉国属地,如今归属于梁国,千月姬之所以听说过离安镇,乃是因为离安镇虽说不大,却出过许多戏曲名家,只是没有听闻离安镇有什么姓颜的大户人家或是戏曲名家啊。 “家母莫亦然,想必千小姐应是听过。” 第99章 戏子与秀才的故事 “家母莫亦然,想必千小姐应是听过。” 要说莫亦然,千月姬还真是听过,这又算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了。 二十年多前,莫亦然本是以戏曲闻名的离安镇离离戏院的头牌青衣。 离离戏院是离安镇历史最久远的一个戏院,更是离安镇第一个名气响彻凉国的戏院。 以莫亦然当时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够成为离离戏院的头牌青衣,未来在戏曲上本该有一番成就,甚至有机会成为名垂青史的人物。 只可惜那时候的莫依然爱上了一个藉藉无名的秀才。 要说以莫亦然当时的名气和地位,嫁给秀才也不算是高攀,甚至可以说是下嫁了。 奈何那秀才却是书香门第,家中父母不喜唱戏的儿媳。 两相较量下来,最终还是莫亦然选择了退让与妥协,在最辉煌的时候选择了退出戏曲界,只为了嫁给爱情。 后来的故事就没有多少人关心了,毕竟莫亦然当时虽说名声在外不少人慕名,但谁又会真正记得一个离开了的戏子呢? 当然,毕竟也是曾经的一代“才女”,坊间多少还是有些传闻的,有人说莫亦然嫁入秀才家后并没有受到善待,终日以泪洗面。 也有人说那秀才在几次落第之后便郁郁而终,从此莫亦然便成了寡妇。 也有人说后来莫亦然还回到了离离戏院想要重新唱戏,只可惜离离戏院已是有了别的头牌,被离离戏院扫地出门。 更甚者有人说莫亦然和秀才因为不受到家里人的支持,便选择了私奔,后来没了消息。 既然有一些不好的传闻,自然也便会有一些好的传闻。 比如有人说秀才虽说落第,但待莫亦然却是真心的好,两夫妻和和美美的过着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幸福美满的生活。 而事实上,秀才确实落第,但夫妻二人却是离开了离安镇转而经商,白手起家,最终还算富庶。 后来因为秀才的父母年迈,二人便携着父母子女回到了离安镇,三年前秀才父母去世,可以说是安度一生。 而颜逸彤就是莫亦然与秀才的女儿,颜逸彤从小就有戏曲天赋,也想要唱戏。 可是初始时秀才的父母还只当颜逸彤乃是兴趣,让莫亦然教她,后来得知她将来想要唱戏为生后便严厉禁止。 虽说秀才父母离世,但颜逸彤的父亲终究还是不大愿意让颜逸彤去戏院重拾母亲当年的旧业,加之颜逸彤也已然有十多年没有练过了,多少也就放下了。 只是如今听闻凉城来了位名动天下的凉城戏子,颜逸彤心中便有些心痒了,求了父亲许久,终是许了她前来听戏。 千月姬在得知了莫亦然和秀才的故事之后,也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 一方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自是好的,可另一方面来看,颜逸彤只是单纯为听戏而来,引得她注意的客人又少了一位。 千月姬再往北看时,那个仿佛寻人的中年男子已然离开。 千月姬觉得有些郁闷,便决定出门散一散心。 第100章 荷叶鸡店再遇叶漠然 出门之后,千月姬漫无目的在凉城大大小小的街道闲逛。 真要说起来,千月姬虽说生于凉城,可年幼时长于宫城,稍大些的时候便被师父接出了宫去,远离了凉城。 故而这凉城虽说是熟悉的故土,但却并未全然逛过凉城。 左右无事,千月姬便想着趁此机会将凉城没有去过的地方走上一遭。 虽说没有明确的目的,却鬼使神差的便又走到了那日曾路过的卖荷叶鸡的小店。 问着荷叶鸡诱人的香味,千月姬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本就临近饭点,千月姬虽说心情不算太好,却也没有不吃不喝来气自己的道理。 在小店内坐下,叫了只荷叶鸡,便丝毫不顾及优雅的用手抓着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来自油脂的满足感,以及鸡肉的清香满溢于口中,别有一番滋味。 千月姬细细品味,又想到了那日叶漠然送来的荷叶鸡。 虽说今日吃的这刚刚出炉的荷叶鸡比那日叶漠然送的热乎一些,但味道却不见得更好。 并且也可以想象,那日叶漠然送来的荷叶鸡还能有那样的温度,定然不是慢慢的踱着步子送来的。 千月姬不由得又开始去琢磨叶漠然的用意。 一回想起叶漠然,千月姬急忙甩了甩脑袋,将那个不正经的人从自己的脑海中甩掉。大口的咀嚼起了鸡腿。 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周粥对于叶漠然那荷叶鸡公子的称呼,让叶漠然与荷叶鸡的联系过于紧密。 一边吃着荷叶鸡,一边就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叶漠然。 千月姬心想:这齐天王都好几日没来了,也不知是不是被夜阑的皇上察觉了异常召回国去了。 千月姬当然也意识到自己又被带跑了思绪,急忙又甩了甩脑袋。 可这一下还没来得及将脑海中的叶漠然给甩掉,那该死的自大狂竟然径直闯入了千月姬的眼中。 千月姬眨了眨眼,定睛一看,确定眼前之人确实就是叶漠然无疑。 心中不由得感慨: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不对不对,我又没有想见他,不能这么说。 还不待千月姬回过神来,似乎并没有看到她的叶漠然在买了个荷叶鸡后,便拎着荷叶鸡离开了。 千月姬来不及多想,最后再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吃完的荷叶鸡,选择了跟上。 有了上次跟踪被抓个正着的教训,这次千月姬没有跟的太近,只是装作一般行人远远地跟着。 而叶漠然也确实没有再发现千月姬的行迹。 眼看着叶漠然进了一间店,千月姬也没有急着上前,而是保持着匀速慢慢走近。 偏头一看,叶漠然进入的竟然是一家客栈。 千月姬微微一愣,这可如何是好。 甚至于隐隐的还有些后悔没有及时跟上,导致不知叶漠然进了哪个房间。 当然,不过是微微愣了一瞬间,千月姬便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妙招。 从头上取下了一个银簪后,在手上掂了掂后便大摇大摆的走近了客栈之中。 第101章 追进客栈 店小二见又有客人进来,自然是热情的迎了上去:“这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店?” 千月姬将自己手中的簪子举起:“我是长街那便卖荷叶鸡的店铺的伙计,先前有位公子来卖荷叶鸡将手中的簪子落下了,我看着簪子做工精巧应是价值不菲,匆匆跟上看他似乎是进了你们店里。” 店小二打量了一眼千月姬,有瞧了瞧千月姬手中的簪子。 这簪子乃是银制品,不至于多么珍贵,但是对于做伙计的人来说也算是贵重物品了。 故而那店小二也没有直接将千月姬赶走,可是又做不得主。 “你方才有没有瞧见一个拿着荷叶鸡的公子进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背后绣着一只丹顶鹤。”千月姬又大致的说了说叶漠然的外貌。 “你若是见过的话,还劳烦将这簪子送还给公子。想来是为家中娘子卖的,若是丢了多不好啊。”千月姬说的煞有介事。 而店小二也最终信了,点头接过了千月姬手中的簪子:“如此的话那我便替姑娘送上去吧。” “好,谢谢小二哥。”千月姬笑着谢过。 千月姬站在原处并没有急着离开。 虽说千月姬本来的目的就是看店小二将簪子送去哪间屋子她好跟过去,但在明面上自然是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真实意图的。 故而在店小二疑惑的目光下又道:“小二哥,不是我信不过你啊,只是......还请小二哥将簪子送回那公子手中,我自会离开。” 店小二无奈的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罢,我这就去送,你且在这儿等着吧。” 眼看着店小二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好在一楼二楼乃是连通的,千月姬无需悄悄跟上,便能够直接瞧见店小二往哪个房间而去。 然而店小二抬手还没来的及敲门,就便正巧送隔壁屋子中开门出来的姑娘叫住。 “小二,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家公子吗?”安月初显然有些不大高兴。 店小二见安月初出来,显然也吓了一跳,急忙将自己手中的簪子捧到了安月初的面前。 店小二:“小姐,这是这位公子落在了卖荷叶鸡的店里的簪子,这不,那里的伙计将簪子送了过来。” “簪子?”安月初皱了皱眉,伸手接过店小二手中的簪子。 安月初将银簪拿在手中瞧了瞧,眉头皱的更紧了:“那确定这是我家公子落下的?” “是啊,想来是买给家中夫人的吧。”店小二或许是被千月姬的话洗了脑,竟也如是说道。 “胡说,我家公子何曾婚嫁?”安月初握着簪子的手紧了紧,险些就要捏断,却又担心真的是叶漠然买的簪子,只能忍住。 店小二打了个寒颤,战战兢兢的开口:“那......或许是心仪的姑娘?” 安月初险些又要发怒,好在叶漠然开门出来。 望着门口气氛紧张的二人:“发生了何事?” “公子,荷叶鸡店里的人送来了您的簪子。”店小二见叶漠然出来,仿佛解脱,急忙开口。 安月初将银簪递到了叶漠然的面前,没有开口,但显然神情是紧张的。 第102章 袖中之物(1) 叶漠然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簪子,只是瞥了一眼,淡漠的道:“不是本公子的。” “你看吧,我就说了不是我家公子的。”安月初闻言似乎是松了口气,又将手中的簪子递回给了店小二。 店小二心中困惑,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先前见叶漠然出门后便跟上了楼的千月姬却是伸出了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是我弄错了。”千月姬一边陪着笑脸一边就要去拿。 可是叶漠然的反应却比千月姬更快了一步,在见到了千月姬后仿佛就猜到了千月姬的意图,一把便拿走了安月初手中的簪子。 “你......”店小二有些气恼的看着千月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忽悠了。 千月姬挥了挥手:“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先下去吧。” 店小二虽说早就想要离开了,但是终究是自己带着千月姬找到了叶漠然住的房间,心中担忧的看了一眼叶漠然。 得到了叶漠然的准许之后,这才立即开溜。 安月初隐隐的护住叶漠然,恶狠狠的望着千月姬:“你是谁。” 千月姬冲着安月初憨憨的一笑,便直接将她的问题略过看向了叶漠然:“不好意思啊,又是我。” 叶漠然没有理会千月姬,反倒是看了看手中的银簪:“千小姐还真是好手段啊,连店小二都能忽悠的着了你的道。” “荷叶鸡公子过誉了,若换做是您的话,我自问还欠些火候。”千月姬自谦的一笑,就欲伸手去拿叶漠然手中的簪子。 安月初见千月姬动手,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抬手将千月姬的手隔开,两人便顺手过了几招。 “这位姑娘好功夫啊。”千月姬赞叹。 安月初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心中还是由衷的赞叹:你也不错。 安月初显然也没有想到千月姬竟然在她手上丝毫不落下风,心中顿时生出了一些警惕,但愿不是冲着公子来的才好。 千月姬与安月初均是已经停手,见安月初不理自己,千月姬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而是再次将注意力转向了叶漠然。 “你袖子里是什么呀?千月姬一边好奇的问着,一边便将脑袋凑了上去。 叶漠然因为举着簪子的缘故,手是抬着的,而袖口的方向正好对着千月姬,千月姬能够看见里面一抹不属于叶漠然身上穿着衣物该有的浅青色。 安月初见千月姬将头凑近,急忙伸出了个手掌就欲将千月姬的脑袋给推回去。 千月姬自然也没有傻到用脑袋去撞一个会武功的人的手掌,故而见到安月初的动作后便已是将不安分的脑袋收了回来。 反倒是叶漠然的反应有些反常,听了千月姬的话后,急忙将手放下。 千月姬明锐了捕捉到叶漠然的眼神中似乎也闪过一瞬间的仇恨的光芒。 结合叶漠然的动作,千月姬相信这一定不是自己的错觉,叶漠然的袖子里定然藏着什么对他极为有意义的东西。 还不待千月姬再问,迟迟没有开口的叶漠然终是说话了:“你跟来做什么?” 第103章 袖中之物(2) 见叶漠然终于舍得和自己说话了,千月姬也就暂且放下了对叶漠然袖中之物的好奇。 “天地良心,我可不是想你才来的。”千月姬举起手竖起了三根手指,比了个发誓的姿势,“我不过是去吃了个荷叶鸡,你便要晃到我的眼前来碍我的眼。” “然后你就顺路看见我走进了一家客栈,突然心生一计想要逗一逗我?”叶漠然又为千月姬补充道。 千月姬倒是没有理所当然的点头说是。 “我这不是看你许久没有光顾我的生意了,想看看你在密谋一些什么嘛。”千月姬说的倒也算是实话。 而之所以会说实话,自然也是此情此景之下,她猜到自己不论找一个怎样的理由,叶漠然只怕都不会相信。 那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说出实话,让叶漠然去怀疑她说的是假话,这样反而怎么猜都是在越跑越偏了。 然而叶漠然似乎并没有纠结于千月姬的来意,反倒是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簪子:“既然千小姐有意来赠本公子簪子,那本公子也只好笑纳了。” 千月姬不由得瞪了一眼叶漠然,可转念一想,这银簪也不是什么有价无市的东西,只要有钱就能买到。 而背靠金口预言的她显然是不差钱的,既然叶漠然这么想要,就赠他又有何妨? “既然叶公子有这种收集女子首饰物件的癖好,那便赠你又有何妨?”千月姬坏笑着看着叶漠然。 而千月姬这句话也可以算是一语双关,先前叶漠然袖中的那一抹青绿色的东西虽说看的并不算太真切,但千月姬还是判断那应该是女子的帕子之类的物件。 显然这种丝质这种颜色的东西本是不应该出现在叶漠然的身上的。 叶漠然仿佛是听懂了千月姬的意思,冷哼了一声,不再与千月姬多言:“既然千小姐的簪子我已是收下了,千小姐便请回吧。” “你说回我就回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千月姬显然不愿乖乖听话。 可叶漠然却并没有理会千月姬,转身推开了回了房。 而安月初则往旁边再横跨了一步,原本还只是半个身子隐隐挡住千月姬接近叶漠然的她赫然挡在了千月姬的身前。 “既然公子都下了逐客令了,千小姐便请回吧。”安月初对着千月姬比了个请的手势。 叶漠然在凉城显然没有多少认识的人,而又称呼千月姬为千小姐,安月初显然已是猜到了千月姬的身份。 因为知晓叶漠然此番就是为了凉城戏子而来,安月初才会对不识好歹的千月姬以礼相待,没有动粗。 千月姬最后再看了一眼已然关上的房门,她相信以叶漠然孤傲的性子,断然不会因为被她发现了住处就搬走的。也就没有坚持,转身离去。 至于叶漠然,在进了房间之后,便从袖中掏出了那一方帕子,先去叶漠然就是在看这方帕子,才会在听到门口动静之后紧急的将之塞进了袖中。 叶漠然手指轻柔的摩挲,而满是柔情的眼神也越来越坚定。心中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104章 偶遇慕星公子(1) 从客栈中出来之后,虽说是和叶漠然斗了一番嘴,千月姬心情倒是明朗了一些。 从今日叶漠然的举止来看,显然是有着什么秘密的,而这也诱发了千月姬的好奇之心。 千月姬从来都不怕叶漠然不是忠于夜阑皇上的齐天王,毕竟有秘密有野心才有利用的可能不是吗? 虽说千月姬口中排斥与叶漠然合作,但是这几日下来,始终没有见到什么合适的人选,千月姬的心中要说不焦虑自然是假的。 好在如今知道叶漠然并没有因为她的拒之门外而负气离去,即便最终叶漠然不是最佳的人选,但怎么说也是有个最后还能选择的人不是。 虽然说千月姬也知道,这样将叶漠然放在“备胎”的位置上加以利用似乎有些不妥,但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凉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千月姬原本满是愁容的脸色温和了许多。 先前逛逛凉城的计划也并没有因为心境的改变和放弃,反倒是觉得畅快。 连带着凉城内原本没有任何变化的街道景致和往来行人甚至都变得更顺眼了许多。 当歌楼位于城西的位置,可以说是一个坐落于繁华地段的青楼。 因为销金哭和东城门校场乃至于曾经的皇陵如今的林氏族陵都坐落于城东的缘故,城东的街道千月姬基本都有所涉足,自然不是此行的目的。 卖荷叶鸡的店同样位于城东,但却偏北,至于叶漠然住的客栈,更是往北又走了两条街进入了城北的地界。 故而千月姬也就顺其自然的往城北行去。 凉国宫城的方向正是在城北偏东,顺着这个方向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了曾经的凉国宫门,如今的凉城城主府的门前。 千月姬没有走进,远远地抬头看着那凉城城主府几个大字,心中五味杂陈。 好在最后还是止住了想要进去瞧瞧的不切实际的可怕的念头。 城主府再往北的地方,千月姬便没有再去过了,今日正好能够去走走就当是散散心了。 走在路上,见到有好玩的铺子便进去逛逛,因是正午,街上的行人并不太多,倒也自在。 正巧在街边看到了一家首饰铺子,铺子不大,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名气。 但想着自己的银簪被叶漠然夺了去,千月姬决定还是进去看看。 要说千月姬首饰并不多,从前她也不大喜欢打扮什么的,但如今唱戏总归还是用得上一些首饰的。 进了铺子之后,千月姬还没来得及挑选首饰,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人——慕星公子。 “慕星公子,您也在啊。”千月姬走上前去招呼。 上次与慕星公子相遇时千月姬刚唱完戏尚未卸妆,故而此番慕星公子见了千月姬后竟一眼没能认出来。 千月姬也不介意自我介绍一番:“小女子姓千。” 慕星公子闻言也思索了片刻,这才回过了神来:“原来竟是千小姐,第一次见千小姐淡妆的样子,没想到竟是美人清水出芙蓉。” 慕星首先自然是夸赞一番,这才问道:“千小姐也是来挑选首饰的吗?” 第105章 偶遇慕星公子(2) 千月姬瞥了一眼慕星公子手中拿着的翠玉耳坠,笑道:“我本是女子,前来挑选首饰自然正常,倒是慕星公子,您这是?” 慕星公子看了一眼手中的耳坠,也不觉得尴尬。但笑容却显现出一些与年龄和形态不符的腼腆:“哦。我是想着作为礼物。” 千月姬见慕星公子的神态不似扭捏作假,想来定然是在为自己喜欢的姑娘挑选礼物了。 转念一想,千月姬又想到刘娟所说的慕星公子似是钦慕与林星,虽说不知几分真假。 但千月姬还是大胆猜测,且略带调侃的道:“想必慕星公子想要送礼的那位姑娘我也认识吧?” 慕星公子倒也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星芒姑娘还真是好福气啊,能得慕星公子钦慕赏识。”千月姬又道。 这句话显然就是有点儿试探的意思了,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和林星很是不对付,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当然是关心林星的。 慕星公子确实很认真的纠正千月姬的话:“能得星芒公主抬爱,是在下的荣幸才是。” 慕星公子说的话倒是丝毫没有看轻林星的意思,当然,就这一番对话,自然也不可能直接便下结论看出慕星公子有几分真心。 千月姬自然也希望林星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即便暂时不能离开当歌楼,但也算是有了归宿。将来不论能否复国,终归可以安度余生。 当然,这件事情在千月姬目前来看,也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想法。 毕竟林星如今看起来是流落青楼沦为艺伎,其实有金口预言看护着,自然也能过得很好。 只是林星与千月姬一样国破家亡,而且千月姬至少还能时常看到自己姐姐是否安好,林星却不知她的身份,只是孤苦一人。若是能够得一有情人相伴自然是好。 今日看慕星公子对林星多少是有些意思的,却不知林星是何想法。 故而千月姬又道:“星芒姑娘芳名在外,想来想要送礼的公子不在少数。星芒姑娘毕竟和别的姑娘有些不同,这礼物能不能递进去可不好说。” 慕星公子似乎早就想都了这一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收不收是姑娘决定,但送不送便是我的心意了。” 千月姬点头表示赞许,说话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一些:“慕星公子可是已经选好了?或者我倒是可以出谋划策一番。” “这天下想得千小姐出谋划策之人不在少数,若千小姐愿意出些主意,自然是在下的荣幸。”慕星公子爽朗应下。 千月姬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别人可不想我帮忙做这些挑选首饰的小事。 随后千月姬在这不大的首饰铺子内都逛了一圈,却并没能挑选到比那对翠玉耳坠更合心意的首饰了。 听店家说这翠玉耳坠总共就打了两对,也算是铺子里较为贵重的了。 千月姬心想着正好借此机会自己也买一对回去,能够悄悄地和姐姐戴一样的首饰,且若是被人发现二人同款耳坠也有了说辞。 第106章 耳坠(1) 离开了首饰铺子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千月姬再再城北闲逛了一番后,天色渐渐地暗沉了下来,便回到了当歌戏院内。 这几日都是没有几位客人,千月姬晚上便都是只唱一段,早早地收工也好借着月色练练武功。 今日打着同样的算盘,化妆的时候也就少用了点功夫。 倒还真的不是敷衍了事,只是脸上粉涂多了难免不自在,而且卸妆的时候还很麻烦。 再说慕星公子。 作别了千月姬后,慕星公子便回到了在凉城购入的宅子。 宅子不大,只有两进院落,但景致也算是经过了精心的打点设计。 因为在凉城没有结交什么朋友,自然也不会有客人的缘故。 院落中并没有留下待客的院子和房间,总共六间屋子,四间住人,一间厨房,一间用餐,满满当当没有空余。 慕星公子和一名侍卫住在后面院子里,而一个侍女和另外两名名侍卫则住在前面的院子。 虽说慕星公子不是日日都在宅子中用饭,但通常出门都只待一名侍卫,侍女和留守的两名侍卫总归还是要吃饭的。 今日在宅中吃过了饭,慕星公子早早的便出了门,带着用杉木盒子装着的翠玉耳坠心情爽朗的来到了当歌楼。 林星并不是日日都会出来表演,但每每出场自然都是早早地就定下了时间,而有林星表演的时候,当歌楼里自然也要热闹上许多。 此时尚未到林星出场的时候,而慕星公子也没有为了送礼而急着直接去林星的房内寻林星。 而是随意找了个较偏的地方坐下,叫了份点心一壶茶水安静的等待着。 心中所想自然是此时林星定然是在坐着出场前的准备,显然不是该打扰的时机。 林星表演完下台之后,慕星公子这才唤来了伙计,让其将赠予林星的礼物送去。 那伙计年纪不大,叫做苏柚稚,来当歌楼也有一年多的光景了,对于慕星公子自也熟悉。 虽说林星通常是从不私下收礼的,但苏柚稚知道慕星公子与其他人不同,加之慕星公子给的赏钱多,便应下了。 慕星公子又等了片刻,确认礼物没有被退回后,微微一笑。 今日前来目的只是为了送礼,既然礼物被林星收下了,也就没了留下的必要。 可就在慕星公子准备起身离去之时,林星却是缓缓走了出来。 待得林星走进了,慕星公子才瞧清楚,林星竟是已然将那翠玉耳坠戴上了。 林星在慕星公子身旁微微行礼后坐下:“多谢公子送的耳坠。” 慕星公子心中自然欢喜,却不知如何表达:“姑娘喜欢便好。” 林星坐在慕星公子同桌,自然也引来了一些不太友善的目光。 然而慕星公子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反倒是林星突然出来,还直接将耳坠戴上,让他有些不知该做什么。 想了想,便将千月姬帮忙挑选耳坠的事情说于了林星:“选这耳坠子的时候还遇到了千小姐,千小姐还买了一对同款的呢。” 见林星不说话,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慕星公子急忙解释。 第107章 耳坠(2) 见林星没有说话,慕星公子担心林星不喜,急忙解释:“那店家说这耳坠同款的只做了两对。我想着千小姐也是认识的人,总归比别人买了去要好。” 见林星还是没说话,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心事,慕星公子又道:“你若是不喜欢与别人戴一样的首饰,下回遇上这种情况我便都买下来。可好?” 林星笑着摇了摇头:“公子的好意,我又岂会不喜?只是想着千小姐似乎不大喜欢我,若是知道了公子这耳坠乃是送我,只怕要不高兴。” 林星之所以会有此顾虑,自然也是因为上次与千月姬的冲突。 原本若只是发生冲突,不相往来也就罢了。 可却又听夏夏说后来千月姬还是帮了她拜托了邓洪晓,心中自然还是感激的。 虽说担心前去感激会惹千月姬嫌弃,却也因此此番担心千月姬看到和她戴着一样的耳坠会不高兴。 慕星公子见林星欣然收下了礼物,心中自然松了口气:“这个姑娘不必担心,千小姐自然知晓这耳坠是赠与姑娘的。” “那便好。”林星笑着点头。 转念一想,这倒也是一个和解的好契机,便提议道:“千小姐似乎快要开唱了,她也来了这么些日子了,我却还未曾前去听过,慕星公子可愿陪我同去?” 对于林星的邀请,慕星公子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欣然答应。 ...... 再说千月姬,原本以为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可这才上了台,向四方鞠躬致意,才发现该来的不该来的人竟是都来了。 该来的自然是指叶漠然,虽说已是沉寂了几日不见踪影,但既然待在凉城,又岂有一直蹲守客栈的道理。 除了颜逸彤外。还有那还没来得及交流一番的落座于二楼北面的那位似乎是想寻人男子。 可是那名男子今日似乎眼神有些变了,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前方,而他的正前方不正是南面的二楼嘛,千月姬略微有些疑惑,莫非此人在等得就是叶漠然? 有次猜测之后,千月姬第一想法自然是此人是否会是夜阑皇上派来的人,可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样的猜测,若真是夜阑皇上派来的,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才是。 至于千月姬眼中不该来的,自然就是慕星公子和林星了。 这一会慕星公子并未再背对着当歌戏院,而是与林星一同望着自己,显然就是冲着听戏来的。 千月姬看向慕星公子与林星的时候,二人均是冲着千月姬笑了笑以作示意。 而千月姬不由得一边疑惑林星为何会突然来听她唱戏。 一边又在心里琢磨着想来慕星公子挑选的翠玉耳坠已然送出去了,既然林星会和慕星公子一同来听戏,显然是对慕星公子另眼相看的。 三楼的镜花阁也亮着,想必是那白面书生又来了。千月姬不由得感慨花花鸭还真是深情,只愿这番情谊不要错付才好。 反倒是彩云间没有任何光亮和动静,其实这几日章树泽也还找过千月姬一次,只是同样被回绝。也不知是否章树泽失了耐性,便放弃离去。 第108章 邓洪晓又回来了(1) 暂时放下心中的杂念,开始唱戏,戏才唱了莫约一炷香的时间,却听得当歌楼那边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且说当歌楼门前围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位正是小人国邓洪晓,这离去了几日的光景,便带着人“杀”了回来。 门口本是一群姑娘在揽客,见邓洪晓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过来,不是匆忙的避开到一旁,就是跌跌撞撞的往里面跑。 刘娟作为老鸨,自然也是在临近门口的位置招呼客人们入坐,或是招呼姑娘们好生招待。 听见门口姑娘们的尖叫,急忙走上前去询问情况。正巧将邓洪晓堵在了刚进门的位置。 “邓公子,您莫不是忘了前些日子我便说过了,当歌楼不欢迎邓公子。”刘娟倒也没有一上去就和邓洪晓有什么冲突。 “还有你这不行啊,当歌楼是不让带兵器进入的。”刘娟又指着跟在邓洪晓身后的那名刀客,好心好意的劝慰。 “哼,本公子早说要叫你等着,今日便是来找你算账的。识相的交出星芒姑娘,爷就饶你一命。”邓洪晓同样不客气的指着刘娟蹬鼻子上脸。 邓洪晓声音很大,即便当歌楼内歌舞升平,还是有不少临近门口的人疑惑的看了过来。 不过也就看了一眼,没有多少兴趣围观,大家都相信这点小事刘娟还是能够处理好的。 “这样不好吧。”刘娟陪着笑脸,为了不影响里头的客人,也没有直接唤来打手将邓洪晓踢出去。 “就交给你了。”邓洪晓转回身去,拍了拍身后跟着的刀客的肩膀。 交代完了那身后跟着的刀客之后,邓洪晓为了不受波及,便避远了一些,因为离门口太近,只能跨出了门去。 不过他对于那刀客倒是很有信心的,即便现在踏出了当歌楼的门,不久后还是要大摇大摆的进去的。 刘娟见邓洪晓打定了主意要动武,也就不再客气了:“老三老四,将此人请出去。” 老三老四闻声而来,三人打作一团。 而跟在邓洪晓身后猥琐奉承的小厮虽说跟着邓洪晓退了出去,却突然瞧见了坐在当歌楼西侧二楼,也就是当歌戏院东侧二楼的林星。 出了门后,那小厮便贴在邓洪晓的耳边耳语一番。 “你确定你没有看错?”邓洪晓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在想着什么坏主意。 那小厮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道:“公子放心,这么大的事,小的怎么敢胡言呢?” 那小厮又道:“不过我看星芒姑娘身边好像还坐着个公子。” “哼,敢拒绝爷,却还给别的男人赔笑脸,果然是贱人。”邓洪晓冷哼一声。 邓洪晓心中盘算,看了眼当歌楼内与老三老四交手的刀客,虽说如今刀客处于上封,但当歌楼内想来还有别的打手,不一定能够讨得什么好。 最主要的是,他的目的主要还是林星,若是刀客施展起来,或许可以劈坏大半个当歌楼,可若是最后被打手轰了出来他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好处。 倒不如直接从当歌戏院那便进去,直接将林星拿下。 第109章 邓洪晓又回来了(2) 邓洪晓虽说是个猥琐小人,却也是个实际的行动派,想通了这一点后,便即可执行。 “算了,邓云,你回来吧。”邓洪晓招手让那刀客回来。 邓云闻言一刀将老三老四逼退,便退出了当歌楼,回到了邓洪晓的身后。 刘娟也跟了出来,显示挥手示意避开了数米远的姑娘们回来,这才会邓洪晓道:“怎么?邓公子这是想通了?” “怎么?还不让我走了吗?”邓洪晓冷哼一声,一副傲气的不得了的样子。 “请便。”刘娟做了个请的手势,“但还请邓公子注意,既然决定走了,下回就别再来了,老娘可没有这么好的兴致陪你嬉笑。” 路上显然也有些行人隔着老远的张望,好奇的围观着当歌楼的这一出闹剧。 “若是邓公子下次还来耽误我们做生意,可就别怪老娘不顾情面了。”刘娟也不甘示弱。 邓洪晓没有多少,招了招手,就领着人走开了。 刘娟眼看着邓洪晓走远了去,这才招呼姑娘们继续经营,而自己走回到了当歌楼内。 邓洪晓自然不是真的走了,在拐过了一个街角后,又拐了回来。 当歌楼门口的姑娘又有人瞧见了邓洪晓,匆忙又想进去告知刘娟。 邓洪晓却是先发制人:“姑娘们放心,爷不是来找你们麻烦的。” 稳住了当歌楼门口的姑娘们后,邓洪晓果然没有再靠近当歌楼的门口,而是在当歌戏院便拐了进去。 当歌楼的门与当歌戏院是并排的,但是却隔着数米远。 当歌楼的姑娘们也就没有急着进去通知刘娟,而是窃窃私语的交流了起来。 邓洪晓跨了一只脚进入当歌戏院,却又突然退了回来,回头怒道:“怎么?爷想听戏都不行吗?” 那些女子当然不会被邓洪晓护住,而是被邓洪晓身后跟着的邓云的眼神唬住,慌忙点头。 邓洪晓满意的走进了当歌戏院,直接便顺着身后跟着的小厮所指望向了林星和慕星公子。 见林星和慕星公子有说有笑的样子,邓洪晓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在邓洪晓看来,他不见得有多喜欢林星,但绝不能忍受林星拒绝他却转头给别的人赔笑脸,难倒他邓洪晓还比不过慕星公子吗? 邓洪晓气势汹汹的领着人上了楼,许是因为当歌戏院的人大多在认真听戏,并且邓洪晓也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便没有引人注意。 只是千月姬所在的戏台是正对着门口的方向的,虽说进门处有屏风挡着,但邓洪晓出了屏风走向楼梯的第一时间便被千月姬捕捉到了声影。 千月姬唱戏的动作和声音都没有停,但显然注意力已是有些偏移。 千月姬又将目光从邓洪晓身上移到了邓洪晓身后的邓云的身上,盘算着自己安排在二楼楼梯口的熊大对上那刀客有几分胜算。 光从表象自然也不可能看出邓云有几斤几两,毕竟人不可貌相,但想着就算那刀客再强,总不至于一招便将熊大毙命。 二楼还有被安排盯住叶漠然的赵岚,即便不能胜过那名刀客,多少也能阻拦一二。 想通了这一点后,千月姬便放心了许多,虽说依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邓洪晓一行人的动向,总归还能安心继续唱戏。 第110章 亓钦羽管闲事(1) 邓洪晓上了二楼之后,也没有嚣张的放什么狠话,瞥了一眼楼梯口的熊大,便向着慕星公子和林星的方向而去。 邓洪晓径直走到了慕星公子与林星的桌边,在林星另一边的座位上坐下:“星芒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熊大见邓洪晓身后跟着的人大多都配着刀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便跟了上去。 但是邓洪晓没开始闹事,他也总不能直接赶人。 反倒是邓洪晓仗着自己的是客人,竟然还驱赶起了熊大来:“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去别处忙去吧。” 熊大自然知道自己没办法与邓洪晓理论,只能试探性的向慕星公子询问:“公子,这位是您请来的客人吗?” 慕星公子还没来得及回答,邓洪晓又先说了:“怎么,还怕爷付不起钱不成?爷还用得着别人来请吗?” “既然不是一起的,您看,那便还有许多空位呢,您要不换个位置?”熊大便再次提议。 邓洪晓不屑的瞪了一眼熊大:“爷不换,你奈我何?” 好在慕星公子也知道邓洪晓是冲着林星过来的,也就没有让熊大一人应付邓洪晓难堪。 慕星公子站起身来,冲着邓洪晓抱了抱拳:“既然公子想坐这里,那我与星芒姑娘让位便是。” 林星也跟着慕星公子起身,往北的方向又移动了几个桌子位置坐下。 邓洪晓瞥了瞥嘴角,看了一眼林星乖乖的跟在慕星公子身旁的样子,十分不忿。 邓洪晓也站了起来,顺手还端起了桌上的茶壶,再次向着二人行去。 邓洪晓将茶壶放到了慕星公子与林星新换的桌上,又理所当然的坐了下来:“你们忘记拿茶壶了。” 林星瞪了一眼邓洪晓,正欲起身离开,以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可谁知那原本坐在南面寻人的男子竟也是走了过来,也在同桌坐了下来。 亓钦羽:“在下看几位公子和姑娘这里如此热闹,便也来凑凑热闹,还望诸位不要嫌弃才是。” 邓洪晓有些不悦,将亓钦羽打量一番,心想着穷酸样,也敢来坏爷的好事。 “抱歉,这里不欢迎你。”邓洪晓伸手就想去将亓钦羽推开。 可谁知亓钦羽却迅速的身手抓住了邓洪晓伸过来的手,还用力的拉着邓洪晓的手往自己的身后一带。 邓洪晓一个重心不稳,便撞到了桌子上,险些出尽洋相。 邓洪晓这下终于恼了,开口就是狠话:“邓云,给我把他的手卸了。” 亓钦羽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站在几步开外的邓云。 听了邓洪晓的话后,亓钦羽却也没有着急应付已经举起了刀的邓云,甚至也没有松开邓洪晓的手,而是抬起了另一只手摆手求和。 亓钦羽:“等等,等等,有话好好说嘛。” 邓云自然是听邓洪晓的吩咐的,而不会理会亓钦羽的求饶,一刀便要砍来。 熊大见状急忙也掏出了腰间的匕首想要去拦,可谁知亓钦羽反应也快,却并没有动用什么武功,只是抓着邓洪晓的手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邓云担心伤及邓洪晓,只能紧急收刀。 第111章 亓钦羽管闲事(2) 而亓钦羽倒也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 反倒是在邓洪晓的哀嚎声中,更加变本加厉的,直接将邓洪晓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一拉一拽将抓着邓洪晓的那只手背到了邓洪晓的身后压着。 而熊大也挡在了邓洪晓的面前,虎视眈眈的盯着邓云:“邓公子,这里可不是动武的地方。” 而亓钦羽呢,见有人挡在前面,更加悠闲了,自顾自的开始介绍起了邓云来:“邓云我倒也听说过,不是那个自称小人国第一刀客的千年老三嘛。” 邓云听了这话,明显眼中多了几分怒火,这件事情可是他的逆鳞。 若不是因为亓钦羽抓了邓洪晓要挟,邓云定然是要与亓钦羽算账的。 “啧啧啧,这都还不是第二呢,就开始想着做第一了。现在的人哟,还真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亓钦羽却仿佛丝毫没有意识到邓云动怒一般,继续说道。 又或者说,亓钦羽分明早就知道邓云最痛恨的就是有人提及他在小人国刀客中排行第三的事情,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让邓云难堪。 “你又算什么东西?有本事咱们真刀真枪的较量。”邓云直接无视了横在中间的熊大,指着亓钦羽的鼻子邀战。 “想和我打啊?也不是不行。可若是我赢了你,也并没有什么好处啊。”亓钦羽歪着脑袋假装认真的想了想,“不如这样好了,若你输了便从这里滚出去,再也不进当歌戏院如何?” “你敢。”邓洪晓怒喝一声,生气的盯着邓云。 邓云看了一眼邓洪晓,最终摇了摇头,拒绝了亓钦羽的提议。 亓钦羽不由得恨铁不成钢的拍了拍邓洪晓的脑袋:“又不是和你比试,你废话什么?” 随即又看向了邓云:“我说你也是啊,虽然不是第一,怎么说也是有些名头的吧,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跟在这种人身边当个走狗呢?” 邓云听了亓钦羽的话后,明显神情有了一些变化,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亓钦羽便又说道:“想你这种江湖人啊,就是应该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会有利于武功的长进啊。你日日为这种小人卖命,也难怪时至今日也还是第三呢。” 亓钦羽略作惋惜的啧了啧舌。 而邓洪晓显然也因为亓钦羽的话而有些慌张,担心邓云真的被亓钦羽一番话说动要背叛他。 故而急忙开口:“邓云,你可别忘了我们邓家对你的恩惠。” “邓家?”亓钦羽故作吃惊的点了点头,“原来是一家人呢,难怪这么卖命啊。” “切,你别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邓洪晓不甘心的扭动着被亓钦羽压着的手和脖子,“邓兄和我虽说不是血缘之亲,但却从小一起长大,岂会是你这种贱人能够挑拨离间的。” “是吗?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何就一个是主子,一个是下人呢?”亓钦羽已然一副不争一番理不罢休的神情。 “放开邓公子,我与你比试一番。”邓云先前还有一些动摇飘忽的眼神最终还是归于坚定。 第112章 亓钦羽管闲事(3) “这个好说啊,我早不是同你讲了。比试自然是要一些彩头才好啊。”亓钦羽自然不会傻到放开了邓洪晓之后再去和邓云谈条件。 千月姬已然在唱着戏,只是分心听着二楼的声响。 因为先前慕星公子移动了位置,如今楼上的众人,正巧就在她的正左方的二楼上。加之千月姬听力不俗,总算是能听清。 至于北面二楼的叶漠然,则更是丝毫没有要去旁观那一场闹剧的意思,全部的心思都用来听千月姬唱戏。 甚至于还时不时的冲着千月姬比一个大拇指。 千月姬忍住对叶漠然翻白眼的冲动,既然连楼上的争执都没有打断她唱戏,自然应该好好唱完才是。 再说二楼...... “我再说一次。”这一下邓云似乎是真的怒了。 原本还只是抬手指着亓钦羽,这一下直接将刀举了起来。 “好好好。既然是要比试,那咱们还是出去再比吧,如何?”亓钦羽似乎是有些动摇了,但却依然抓着邓洪晓提条件。 邓云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点头应允:“如你所愿。” 邓云先一步转身,而亓钦羽也兑现承诺,压着邓洪晓向楼梯而去。 千月姬虽说不知亓钦羽是什么身份,但既然亓钦羽愿意出头,不论最终能不能成功,至少也帮了她两处。 一来是让她知道只要控制了邓洪晓,邓云便会投鼠忌器不敢胡来。二来就是帮她拖延了一些时间,并且还将邓洪晓和邓云引出了当歌戏院。 再说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慕星公子和林星,二人自然不会为了看戏而傻傻的跟出去的。 见众人渐渐走远,慕星公子急忙对身旁的林星道:“星芒姑娘,这群歹人显然是冲着你来的,你还是先会房间避一避吧。” 林星却似乎还有些不大放心慕星公子:“那公子您......怎么办?” 慕星公子见林星关心自己,不由得心中一暖,一时间忘了立即答话。 林星见慕星公子深情的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微微低下了头:“那邓公子此番瞧见了我与公子一同看戏。虽说我有娟姐护着,怕只怕他发起疯来要对公子您不利。” 而在台上唱戏的千月姬自然也听见了林星欲慕星公子的对话,心中倒也明白看来慕星公子只怕不是一厢情愿。 “多谢星芒姑娘放心,我虽说武功不算高强,却也有自保之力。”慕星公子笑着谢过林星的挂怀。 而也正在此时,又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这位公子,不如在下与你商量件事如何?” 若是千月姬回头去看,就会发现此人其实她也认识,可不正是第一日在西北角的那个胡子与肤色很是违和的不知是否是男扮女装的公子嘛。 慕星公子虽说疑惑,但依然保持着风雅:“公子请讲。” 那人右手拿着折扇没有打开,在左手掌中敲了敲:“在下听人说您自称慕星公子,虽说不知公子您从何处来,但显然您的到来给星芒姑娘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若您愿意从此不再接近星芒姑娘,此次的麻烦在下自会为二位解决,如何?” 第113章 风月公子(1) 慕星公子自然没有想过,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子想要与自己商量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事情。 “虽说我也不愿招惹麻烦,但还请公子见谅,你提出的这个要求,我委实不能答应。”慕星公子自然是想都没想别选择了拒绝。 可谁知那名男子却一点儿没有放弃的意思,甚至开始威逼利诱了起来。 “慕星公子还是好好想想吧,一来公子你本身不会武功,即便身旁有高手庇护,也终归暗箭难防。二来,公子你并不能一直陪伴星芒姑娘左右,倘若星芒姑娘有什么意外的话,想来慕星公子定是不愿见到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慕星公子显然有些恼了。 毕竟那人的话若是按照不好的方向来想的话,甚至可以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这不就是在威胁慕星公子若是不答应会对林星不利吗? “我不过是喜欢说实话罢了。只是人们为何就这么不喜欢听实话呢。”那男子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 慕星公子终究还是极有涵养的,彬彬有礼的问道:“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与星芒姑娘有何交情?” “客气。江湖人都称我一声风月公子。虽说没有什么名头,但却仰慕星芒姑娘已久。”风月公子也回以一礼。 慕星公子心中将这名字过了一遍,别说是没有听说过什么风月公子了,就连相近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 但名字本来就只是一个称呼,还是从那人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今日想叫这个明日想叫那个却也无从考证。 风月公子又道:“至于交情嘛,即便从前没有多少交情,今日相识倒也不错。” 这么说着,风月公子也是这么做的,冲着林星抱了抱拳:“星芒姑娘,久仰您的大名,在下江湖人称风月公子,幸会幸会。” 林星微笑颔首,先行谢过风月公子的好意,再行表明自己的态度:“多谢风月公子的好意了,只是这次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就不劳公子您费心了。” 风月公子笑吟吟的回了林星的礼,而后又略显嫌弃的瞥了一眼慕星公子。 而后也不知是关心还是提醒的道:“星芒姑娘还是应当为自己考虑考虑的,您毕竟不能离开当歌楼,若是招惹了人不妥善处理,隔段时日便来骚扰一番终归有些棘手。” “谢过风月公子的好意了。只是若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的话,将来只怕还会有更多其他的麻烦。至于风月公子您即便是能帮了我这次,指不定将来还有别的人来闹事呢。”林星心中想的倒是很清楚。 而风月公子却一副情深不悔的样子:“姑娘大可放心,只要您答应将来与这位慕星公子不再往来,我自会护你周全。” 林星看了一眼身旁的慕星公子,倒不是因为风月公子的承诺而心动,只是觉得风月公子这番话只怕会让慕星公子尴尬。 而慕星公子却并未有任何眼神闪躲,反倒是直视着风月公子,许下了同样的承诺:“风月公子大可放心,我自也会护她周全。” 第114章 风月公子(2) 千月姬终是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虽说唱戏的嘴没有听,却是做了个看似还算顺遂的扭头的动作,看向了那边。 千月姬对于风月公子多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只是第一次见的时候隐隐有一些将风月公子当做了女扮男装的女子。 如今也不过是一眼,瞧不得多真切,却也觉得有些好笑。 若风月公子真是女子的话,那这和慕星公子争风吃醋的样子还真的是......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而叶漠然原本对于二楼东面,其实与自己相隔并不算太远的这一场闹剧并不是很有兴趣的。 但随着千月姬外头,也终是分了一些目光给慕星公子但等人。 可也不过就是看了这么一眼,似乎果真没有一点儿兴趣一般,千月姬转回头来的时候,叶漠然的目光也再次落回了千月姬的身上。 再说慕星公子和风月公子,两相对峙,为了林星争风吃醋。 这若是换做了当歌楼里别的姑娘,定然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甚至于还可能会寻来老鸨刘娟,让二人竞价一番,最终在按照谁更愿意为自己花钱而做出抉择。 但林星自然是与旁人不同的,见到有人为了她险些就要起争执,不仅没有觉得高兴并予以利用大赚一笔,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大好意思,甚至隐隐有些慌张,不知该如何处理。 “那个......”林星开了口,可一时之间又不知应该怎么劝解互相怒视着对方,谁都不愿意相让的二人。 可谁知风月公子却是突然收回了与慕星公子对视的眼神,看向了林星。 风月公子问道:“星芒姑娘,虽说往昔或许你并未见过甚至未曾听说过我,可你今日初见,觉得我如何?” “风月公子眉清目秀风度翩翩,对星芒一片赤诚,星芒自是感激。”林星虽说与风月公子并不熟识。 但在当歌楼待了也有几个月的光景,这察言观色和表面语言安抚自然也是做得滴水不漏的。 至于千月姬却险些笑出了声来,只觉得这风月公子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是不擅长与姑娘交际结识的。 “那慕星公子呢?你又觉得如何?”风月公子又问道。 林星看了一眼因为风月公子的话后,满眼期盼的望向自己的慕星公子。 最终也并未说出什么越界的话来:“慕星公子为人光明磊落,器宇不凡,待星芒很好,星芒自也是感激的。” 风月公子却并没有因为林星对他的评价和对慕星公子的评价都是类似的夸奖而高兴,甚至于还有些不悦。 “你应当晓得,我问的不是这一方面的意思。”风月公子显然有些着急。 慕星公子听了林星的话后虽说多少也是有些失落的,但对于风月公子的态度却更是不喜。 慕星公子自然是尊重林星的选择和做法的:“风月公子这般逼问便有些过了吧?” “那慕星公子难倒就不觉得自己有意接近,却又故意隐瞒不愿坦诚更加过分吗?”风月公子依然不落下风。 第115章 风月公子(3) “别人或许不知晓我说的什么,但慕星公子又岂会不知?”风月公子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慕星公子脸色略微变得有些阴沉,望向了一旁因为风月公子的话而显露出疑惑的神情的林星。 最终慕星公子还是决定说了实话:“我承认,我钦慕于星芒姑娘,即便知道我二人或许难有结果,却也割舍不下。” 因为慕星公子的话,林星的脸颊微微有一些泛红,不敢直视慕星公子的眼睛。 可即便是慕星公子承认了心仪于林星,风月公子却依然没有什么好的脸色。 “那慕星公子也应当知道,星芒姑娘终生不得离开当歌楼,而慕星公子你也不是凉城人,你越是这般纠缠,对你二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那又有何方,我不介意定居凉城,终日相伴。”慕星公子信誓旦旦的道。 “抱歉,我不同意。”风月公子依然执着。 此时千月姬终是唱完了一段戏,早就已经耐不住好奇心的她自然是第一时间上了楼。 “你是星芒姑娘什么人呢?凭什么他们要听你安排?”千月姬刚上了楼梯,还未来得及走上前去,声音便已然先至。 风月公子转头看了一眼千月姬,对千月姬说的话还算客气,可却因为将千月姬自动划归为了慕星公子一派的原因,神态没有任何客气的意思。 “据我所知,千小姐与这二位应当也没什么关系吧?” 慕星公子冲着千月姬一笑,显然也是感谢千月姬为自己说话。 虽说他也并不介意针锋相对的与风月公子争论一番,但有人站在自己这边终归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实不相瞒,不仅没有什么关系,我还看星芒姑娘很不顺眼。”千月姬点头,“可正是如此,岂不是更能说明公子你是无理取闹的一番吗?” 千月姬已然走进,凑到风月公子的面前勾起嘴角邪魅的一笑:“还是说公子您......只不过是演了这出闹剧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 自千月姬上楼后,叶漠然终是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楼上包括千月姬在内的四人身上。 而听了千月姬的话后,当事三人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叶漠然就先笑喷了出来。 并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刚喝进口中的茶水真的因为觉得好笑喷了出来。 不过众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到叶漠然的身上,故而只有赵岚看到了叶漠然“失态”的样子。 风月公子想必也是第一次见这种臭不要脸、自我感觉良好还要说出来的人,终归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我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还请千小姐不要多管闲事才好。” “那我若是偏就要管呢?”千月姬同样寸步不让。 风月公子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最终还是控制好了神态:“那本公子便给千小姐一个面子,今日暂且不与慕星公子计较好了。” 千月姬不由得心中嘀咕:到底是谁不和谁计较啊。 风月公子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千小姐硬要掺和,那本公子便先与千小姐谈谈好了。” 千月姬一点也不意外,心想着:果然还不是冲我来的,偏要这般弯弯绕绕。 第116章 沈湫月 虽说千月姬明知风月公子所谓何事,但想着风月公子都这般不愿坦诚相待了,她不如也假装不知,让风月公子只能自己退让。 千月姬笑道:“好啊,便在这里谈吧。” 风月公子轻哼一声:“我想说的话,只怕千小姐不会愿意旁人一同听进去的。” “是吗?”千月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在千月姬看来,若风月公子真的是想要问天下事,又岂会是她不愿被旁人听去。 “那真是好可惜啊,这里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呢。”千月姬假装为难的摇了摇头。 千月姬会有此举,自然也是因为先前听风月公子说可以为慕星公子和林星解决眼前的麻烦。 虽说不见得有几分真几分假,总归还是可以“利用利用”的。 风月公子看了一眼看似是漫不经心,实则分明就是在和自己提条件的千月姬。 最终风月公子还是选择了妥协,对着一楼的某个男子喊了一声:“湫兄,有劳了。” 一楼出靠东边有个穿着着普通的凉国服装,没有丝毫遮掩,可是看起来却不大起眼的人应声而起。 “我这就去处理。”沈湫月点头,便起身向着门口行去。 “你那位兄弟是何方高人?”千月姬又问。 风月公子这回却并没有再让千月姬“拿捏”:“无可奉告。” “切。”千月姬无所谓的挥了挥手,“那我便当你能够处理好了,这边请吧。” 千月姬也没有纠结于风月公子是否当真能够解决今晚的麻烦,总归她的目的是寻一有缘之人,总不能因为风月公子“迂回”的接近于她就错过这么一个选择吧。 风月公子随着千月姬路过了后来,来到了后院的房间之中。 而另一边呢,沈湫月得了风月公子的请求,便出了当歌戏院。 当歌戏院的门口,邓云和亓钦羽已然大战了许多回合,就连刘娟也再次闻讯而来。 只是因为邓云和亓钦羽并未在当歌戏院内比试,并且还是互相约战公平的较量,故而刘娟暂时还未插手。 沈湫月走出当歌戏院的时候,正好瞧见亓钦羽渐渐落于下风。 每每堪堪避过邓云的快刀,随时都有可能落败,甚至受伤。 这其实也不怪亓钦羽武功不好,毕竟亓钦羽手中并无任何武器,虽说他本就是练拳法的,但总归一肉身相抗冷兵还是有些吃亏的。 “二位,不如先且暂停如何?”沈湫月也不敢靠的太近。 而是隔着老远冲着二人大喊。 邓云与亓钦羽比得焦灼,二人自然都不愿意此时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何人的叫停就停手的。 又或者说邓云自知要不了多久就能取胜不愿停手,而邓云不停,落于下风的亓钦羽就更不能停了。 沈湫月见二人不愿停手,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叹了一句:“何必呢?” 但既然是受人之托,还是要解决眼前的麻烦。 沈湫月再次开口的时候,便已然换了称呼:“齐云、齐雨,别再打了。” 这二人听了自己久违的名字,均是愣了片刻,随后震惊的望着对方。 第117章 齐云、齐雨 邓云与亓钦羽二人终是停手,隔着不过一臂的距离双双震惊的望着对方。 而沈湫月见二人终是停了手,这才松了口气,缓缓地走进了二人。 一旁的邓洪晓显然也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过来,待得反应过来之后,先是身体一震。 而后急不可待的大喊:“邓云,还不快杀了他!” 可邓云却直接无视了邓洪晓,只是死死的盯着亓钦羽:“你是何人?” 而这自然也是亓钦羽在听了沈湫月的话后,想要问邓云的问题。 两人虽说没了方才的针锋相对,却依然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 而沈湫月也来到了二人的身边,叹了口气:“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你是齐云,你是齐雨。” 沈湫月先抬手想拍邓云的肩膀,被邓云偏头一个眼神吓得将手缩了回去,只能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亓钦羽的肩膀。 “邓云,你别被他骗了,谁知道这两人什么来路。”邓洪晓显然更加着急了,怒其不争的大喊。 显然若不是担心亓钦羽再次抓了他进行要挟的话,邓洪晓这下肯定要冲过来了。 “你不姓邓?”最终还是亓钦羽先开了口,怔怔的望着邓云,满脸均是苦涩。 “诶,没错,他不仅不姓邓,还是你哥。”沈湫月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是齐雨?”邓云也终是从难以置信的状态之中缓过了神来。 亓钦羽看着邓云那震惊中透着丝丝惊喜的眼神,最终还是信了大半。 亓钦羽颤抖着手伸进了领口之中。 邓云担心有诈,神情再次变得戒备,就连握着刀的手也紧了一紧。 可当亓钦羽从领口之中掏出了半个玉佩的时候,邓云再也控制不住,甚至就连手中的刀都掉到了地上,伸手想要去抓亓钦羽那半块用绳子吊着挂在脖子上的玉佩。 亓钦羽自然也不可能让自己的玉佩被不明身份的人夺走,往后退了半步避过。 邓云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同样将手伸进领口之中,拽出了半块玉佩。 二人皆是因此变了神色,亓钦羽再次靠近,二人将玉佩并做一块。 “诶,这就对了嘛。”沈湫月的声音打破了邓云和亓钦羽二人的惊喜交加。 “齐云啊,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这一次沈湫月再次伸手去拍邓云的肩膀的时候,邓云没有再避开。 邓云虽说也听到了沈湫月的话,但目光始终落在亓钦羽的身上,甚至于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这个秘密对于你而言或许有些难以接受,但......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沈湫月平静的说出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是石破天惊的秘密,“其实你的仇家不是钦家,而是邓家。” 原本还满怀着泪水,不知应该如何面对失散多年的弟弟的邓云,又或者说是齐云,这一瞬间眼中放出一道饱含杀意的怒光,而也终是看向了沈湫月。 “我知道,你认贼做父这许多年,突然得知真相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可有时候真相和心安本就难以两全。”沈湫月叹了口气。 第118章 盐城齐家灭门惨案 对于沈湫月突然告知的这所谓秘密,齐云自然是不愿相信的。 那时候齐家被灭门,是邓家收留了他,甚至于他还改姓邓,做了这么多年的邓云。 而且邓家帮他查出当年是钦家害了齐家满门,他才会成了邓家的打手。 如今突然告诉他他的仇家不是钦家,而是邓家,这叫他如何敢信? “此事我可以证明。”亓钦羽,也就是曾经的齐雨开了口,“此事我调查了多年,却如这位公子所言,害死我们全家的就是邓家。” 亓钦羽准头恶狠狠的盯着邓洪晓:“我也曾想过要报仇,可惜实力终究还是不够。” 什么?齐云心中只觉得犹如惊雷炸响。 其实在沈湫月说出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就知道此事只怕八九不离十了。 可是他却不是不想相信,而是不敢相信啊。 而沈湫月也终是说出了当年齐家和钦家灭门之事的真相。 若他只是轻易的相信了邓家,帮助邓家为虎作伥也就算了。他可是亲自找钦家寻仇甚至亲手杀了钦家的叔父啊。 齐云和齐雨出生于齐家,乃是小人国的一届知府,任职于临海富庶盐城。 而钦家则是盐城较大的一家以贩盐起家的家族,在盐城也算是一番势力,受人尊敬。 钦家曾经的家主与齐云齐雨的父亲齐啸乃是故交。 两人虽说一个为官,一个为商,可却并没有做过任何官商勾结的事情。 钦家也确实正人君子,与齐啸坦诚相交,丝毫没有动过歪念头。 盐城贩盐世家不少,从来都没有过一家独大的事情发生。 但钦家家主为人光明磊落,不论是与盐城的百姓还是临近的江湖帮派都关系甚好,隐隐有做大之势。 后来其他的几个盐城贩盐的世家便开始商量结盟,甚至从齐啸的身上下手,放出齐啸与钦家家主勾结纵容钦家做大的消息。 朝廷派人前来调查,被其他世家收买,谎报了消息。 齐啸被贬还乡,好在没有丢掉性命,便与钦家家主告别。 可是在回乡的时候,这才刚出了盐城不远,便遭到了截杀。 当时钦家的家主派了自己的独子钦宇相送齐啸一家,遇到截杀后奋力保护齐雨逃走。 齐雨后来也有偷偷地回到盐城探听消息,可却得知齐家一行八口人有七人遇到客栈着火,均是烧死。 齐雨后来改名也是因为,一来不敢再用原来的名字,二来也感谢钦宇哥哥的救命之恩,便将名字改为了亓钦羽。 而齐云则因为从小就有武学天赋,被邓家派去指挥围杀的那时候的长子,如今的家主看中,假装好心的救下,带回了邓家收养。 齐家总共有五口人,丫鬟两名,杂役一名。而齐云齐雨均是没死,本应该死的是六口人。 但是因为钦宇也与众人死在了一起,邓家又不敢声张齐家到底死了多少人,钦宇为什么也死了,便只能一起扔入了制造的火灾之中毁尸灭迹。 故而后来官差发现客栈中死了七个人,且判断出是齐家身份后便对外宣告齐家七人身亡。 那时候的齐雨听了传闻便以为齐家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已是遇难。 第119章 钦家灭门 那时候的齐雨也不过才十岁出头,哪里敢轻易伸张? 却也知道父亲与钦家交好,而钦宇哥哥更是对自己极好。 齐雨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就是去钦家。 当钦家家主得知了一切之后,虽说愤怒难耐,却也知道敌人是难啃的骨头,不能明面上起冲突。 钦家家主在盐城浮浮沉沉这么多年,自然有所猜测究竟是谁害了齐家。 但是那时候齐雨毕竟年幼,终究不忍齐雨背负太多,便没有告知真相,而是让齐雨扮做了钦家的家仆,化名亓钦羽,养在了钦家。 钦家虽说受到奸人诬陷与齐啸勾结,好在也及时的打点处理。 虽说被朝廷打压一二,可也并未覆灭。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马大。加之钦家在盐城百姓的心中有着那份信义在,故而渐渐地又在盐城站稳了脚跟。 眼看着钦家渐渐有用做大之势,邓家心中也有些慌张。 一来是担心钦家再次威胁到邓家在盐城的地位,二来自然也是怕钦家壮大之后清算当年的旧账。 邓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便是将自己曾经对齐家犯下的灭门罪行嫁祸到了钦家的头上。 若是想公之于众,难免会被人怀疑甚至暴露了自己的罪行。 而邓家最聪明的一点就是没有想过要让律法来制裁被栽赃的钦家,而是将此事告知了齐云。 齐云的愤怒可想而知,那时候他方才成年,正是血气方刚之时,便立志要为自己全家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齐云也不是弑杀之人,后来带领着邓家招募来的死士杀进了钦家。 齐云手刃了钦家的家主,自以为是终于为齐家报了仇。可谁知却从此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那时候齐云不愿意多少人,可是那群死士接到的命令却是要将钦家人杀光。 钦家本就只有钦宇一个独子,早就已经死了,真要说起来钦家的家仆和丫鬟也不可能为钦家复仇。 故而对于逃窜出门的家仆丫鬟们,死士们倒是没有穷追不舍,但终归也是少数。 至于那些贩盐或是商铺的伙计,自然是不会住在钦家的,也因此幸免于难。 亓钦羽因着乃是家仆的身份,加之也会一些武功的缘故拼死从钦家逃了出去。 那时候叶漠然正好代表夜阑出使小人国,因为盐城交通便利,正途径盐城,救走了浑身是血跌坐路边的亓钦羽。 亓钦羽离开了小人国,叶漠然为其在凉城购置了一间小屋子安置。 从此亓钦羽留在了凉城,却时刻没有忘记要回盐城报仇雪恨。 这些年亓钦羽拼了命的习武,但终归没有从小习武,也没有大哥齐云的过人天赋,复仇一事迟迟搁置。 至于齐云,在邓家的帮助之下找钦家“复仇”之后,便为了“报恩”改姓了邓,从此为邓家卖命。 好在齐云还是守住了最后的底线,不做杀人的勾当。 而齐云也专注于刀法,这些年来在小人国内也创出了一些名声,但却正如亓钦羽所言终究不能心无旁骛,刀法止步于小人国第三。 而这第三还是不包括那些隐世的高人,甚至于还因为他执着的要争“第一”而笑名比英名更甚。 第120章 评说天下阁的规矩 齐云对邓家的承诺是为邓家效命十年,如今十年之期即将期满,今日会随着邓洪晓来当歌楼“闹事”,也是抱着再为邓家做最后一件事的打算。 可是却没有想到最后这场“闹剧”竟然会演变成如今的兄弟相认,甚至真相如此残忍。 齐云听了亓钦羽说出的真相后,其实以及信了,可却还是有些难以立即接受。 故而看向了最先挑破了他兄弟二人身份,从而引出了真相的沈湫月:“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湫月神秘一笑:“相识不问来路,有缘人罢了。” “若你早就知道我兄弟二人身份,还知道当年真相,为何从不告知?”齐云眼眶湿润,言语激动。 当然,齐云自己以及沈湫月都知道,齐云的这份激动,是因为自己这么多年来认贼作父做尽坏事,甚至害死钦家。 在齐云的心里,他做了这么多的错事,这和邓家的那群狗贼有何区别? “你不也没有问过我嘛。”沈湫月却有些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摊手表示自己的无辜。 亓钦羽显然也能够感受到齐云心中的痛苦。 毕竟那日夜里,他可是躲在墙角边眼睁睁的看着齐云带着一群黑衣人闯入了钦家,更是亲眼看见齐云杀害了对自己有恩的钦家家主。 那时候齐云也是一身黑衣蒙着脸,故而亓钦羽没有认出他来,只是又来调查得知了邓家邓云。 只是那时候亓钦羽没有亲眼见过邓云的样子,今日听了邓洪晓的称呼才知道,而齐云也已经张开,亓钦羽也就没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兄长。 那份仇恨梗在亓钦羽的心头这么多年,甚至于亓钦羽将齐云也视作了自己的仇人之一,可谁曾想这样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兄长。 “你......是评说天下阁的人?”亓钦羽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湫月没有说是,却也没说不是,想来就是默认了。 之所以亓钦羽会有这样的猜测,便是因为五年前他想要报仇,可又怕自己不是邓云的对手,贸然前往又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报仇不成反而丢了性命。 故而寻到了评说天下阁,请求评说天下阁评判自己的武功是否在邓云之上,得到的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往后的每一年他都去一回评说天下阁,询问自己与邓云的差距有几分。 如今差距越来越近,亓钦羽还以为要不了多时自己就能够报仇雪恨了。 可却因为误以为自己全家都牺牲,从来都没有想过邓云和齐云会是一人,自然也就没有想过要问。 至于评说天下阁,虽说也感叹世事无常,可素来不答未问之事。对于亓钦羽没有想到的,自也没有主动告知的道理。 今日真相终于大白天下,可却早已物是人非,其间多少纠葛,如今究竟是谁罪人,又该寻谁报仇都说不准了。 齐云大喝一声,就向邓洪晓扑去,邓洪晓虽说周围也围聚了好几名家仆,可哪里会是齐云的对手? 邓洪晓还以为带着邓云来,底气十足,哪里想到一朝翻脸最有力的打手变成了仇家? 邓洪晓顷刻间便已是毙命,而那几名家仆四散逃窜齐云也没有去追,只是跪坐在地上,神情悲悯。 第121章 风月公子的试探 再说另一边,风月公子随着千月姬进了房间,四下打量一番。 风月公子先开了口:“这可是千小姐的房间?” “不然呢?”千月姬先行在椅子上坐下,并示意风月公子入坐。 “想不到千小姐看起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也会习武。”风月公子看到的自然是放在架子上的雪山温泉剑。 千月姬没有答,而是反问:“那么敢问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风月公子又可会习武?” 风月公子明显一愣,没想到千月姬会这么问,笑了笑缓解尴尬:“不太会。” “那难怪。”千月姬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风月公子自己不会习武,便觉得天下女子都不该习武。” “我可从未如此说过。”风月公子否认。 而风月公子也丝毫没有意会到,千月姬这句话的意思也有一丝是在质疑他的性别。 千月姬有对先去被风月公子请的前去邓家之事好奇了起来:“不过风月公子不会武功却并不打紧,毕竟跟在公子身边的那位似乎是为高人?” “他呀,确实有些门道,却也算不得什么高人。”风月公子不咸不淡的回答。 千月姬自然不会信风月公子的话,只当风月公子乃是谦辞,可事实上风月公子说的倒也没错。 世上武功高绝之人千千万,沈湫月的武功当真算不得高。处理邓家之事,他也不是想要通过武功来解决。 而千月姬还有一点误会就是,将沈湫月当做了是跟在风月公子身边的人,实则二人不过是有些渊源加之都来凉城便结伴而行罢了。 “今日公子故意引起我的注意,想必定是有什么要紧的话想要单独与我讲了?”千月姬没有再多问其他旁事。 风月公子点头,却又摇头:“倒不是想同千小姐讲什么,而是有些困惑想要问一问千小姐。” 千月姬轻轻嗯了一声。 而风月公子的话显然也是出乎千月姬的意外的:“不知千小姐与星芒姑娘有何渊源?” “风月公子这是何意?”千月姬虽说心中疑惑,但却并未在表面上表露分毫。 “不过是今日看千小姐似乎对星芒姑娘关心的很啊。”风月公子笑。 “那风月公子还真是想错了,我与星芒姑娘向来不太对付的。”千月姬这么说完,却又怕自己这话有些不太有信服力,甚至会引得风月公子深究,便补充说道,“我不过是与慕星公子交好罢了。” 听闻千月姬所言,风月公子不仅没见放松,反而皱了皱眉。 “据我所知,星芒姑娘的母亲曾经的凉国千妃应当与千小姐是同宗同族吧?千小姐为何会与星芒姑娘不对付,却又和慕星公子交好?” “我千氏一族本就不是什么人丁单薄的宗族,莫非人人都要交好不成?”千月姬依然说的滴水不漏。 “是吗?”风月公子挑了挑眉,轻哼一声,“可据我所知,千妃似乎也是这凉城曲的传人啊。” 风月公子此言一出,千月姬终是心底略微的升起了一丝慌张,好在及时控制住了。 第122章 风月公子的告诫(1) 风月公子见千月姬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也是觉得有趣,便又凑近了几分:“难倒不是吗?” 千月姬对上风月公子的眼睛,十分平静的道:“无可奉告。” 这无可奉告四个字看起来像是恼羞成怒后该说的话,但是千月姬神色和语气均是常态,仿佛只是称述不愿告知。 而千月姬在说完了无可奉告之后,又反问道:“那么敢问公子您与慕星公子又有何过节呢?” “过节?此话怎讲?”风月公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千月姬冷笑一声:“公子您阻止星芒姑娘与慕星公子交好,难倒不是因为与慕星公子有过节吗?” “那慕星公子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实则内心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千月姬自然没有想到,风月公子给出的理由竟然会是这种,单凭第六感的看法。 “难倒公子您就是什么好人吗?” “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天下芸芸众生谁行事又会没有自己的目的呢?我不过是觉得那慕星公子接近星芒姑娘目的不纯罢了。” 风月公子甚至坦诚的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却依然一口咬定慕星公子对林星另有目的。 这就让千月姬不得不生出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她一直认为风月公子乃是女扮男装,莫非风月公子竟然也是千氏一族的女子? 否则的话又岂会为星芒公主考虑的同时,更是知道凉城戏是千妃教她的? “莫非风月公子并非公子而是女子?又或者您分明就是千氏一族的族人?”千月姬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没有确认的途径,只好直接问了出来。 千月姬自然也没有指望风月公子直接就会对自己说实话,而是打算通过风月公子的微表情来加以判断。 风月公子听了千月姬的话后,果然没能很好的掩饰自己那又好气又无语的表情。 “你看看本公子这胡子,哪里像是女子?”风月公子甚至气恼到直接上手去扯了扯自己的胡子。 千月姬见风月公子一开始的神态不像是假的,可是后来略显气急败坏的作为却又有些像是欲盖弥彰。 脑中想着,身体也跟着动了,千月姬伸手也想要去扯一扯风月公子的胡子看看是真是假。 而风月公子自然不会让千月姬得逞,一把将千月姬的手拍开:“别乱动。” 千月姬装作一副我早就知晓会是如此的表情:“你看看你看看,藏不住了吧?还说你不是女子?” 风月公子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这一点也不好笑。” 而风月公子说完这话后,将与千月姬对视的眼神移了开去。着实是让人捉摸不透。 “切。你又不能证明自己。”千月姬觉得有些扫兴。 “我无需证明什么。”风月公子依然没有看向千月姬,“不知千小姐重出江湖是否是为凉国?” “无可奉告。” 风月公子终是再次看向了千月姬,十分严肃的道:“我猜多半是的。故而我建议千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去蹚浑水。若想复国哪有这么容易?” 第123章 风月公子的告诫(2) 千月姬的心里话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好在忍住: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的背负? 你以为我想终日察言观色,将来勾心斗角吗? 可我若是不继续往前,不坚定的复国,如何对得起被我误会了这么多年却最终为凉国付出生命代价的振远帝? 如何对得起远嫁他国却被太后贵妃压了一头的长姐? 如何对得起嫁人为妾,日日看正室脸色的二姐? 如何对得起如今流落青楼被人贬低的三姐? 又何如对得起所有牺牲的盼着重回家园故土的凉国子民? ...... 其实千月姬也清楚,她不该将这一切都背负在自己的身上,这终有一天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又如何能够放下?她没有父兄,没有其他可以帮她分担的人,这些原本不该属于她的重担除了她没有人能够背负。 “千小姐这是想到了什么?还是说理解了我的劝告?”风月公子试探的问道。 千月姬控制住自己眼眶就要湿润的冲动:“多谢公子的好意,只是我的事情就不劳公子挂心了。” 风月公子哪里又会不知道千月姬此话分明就是拒绝了他的提议。 风月公子心中只觉得微微有些揪紧,也不知是否是心疼这样一个为了希望渺茫甚至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努力的女子。 不过只是片刻的心疼,风月公子再次开口:“至于星芒公主,即便千小姐与她不太对付。但你毕竟也是与千妃一脉相承,还是不要与她为难吧。” “这个公子大可放心。”对于风月公子新的提议,千月姬倒是没有再拒绝,而是欣然答应,“既然我与慕星公子交好,而他又钦慕星芒公主,我可以答应不与之为难便是。” 即便是答应了风月公子的“要求”,千月姬也没有丝毫改变“与星芒姑娘为难”的“人设”,而是借用了慕星公子作为理由。 可谁知风月公子不仅没有因为千月姬答应不与林星为难而高兴,反而依然揪着慕星公子不放。 “我说过了,星芒公主和慕星公子不是一路人。”风月公子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那我们难倒就是一路人吗?”千月姬反问。 风月公子一时间无言,是啊,他与千月姬初次相识,如何又有理由、站在怎样的立场上去让千月姬要听他的话呢? “是我失礼了。那我便先告辞了。”风月公子站起身来,向千月姬微微行礼。 可是这才转了个身,却又停住转了回来,苦口婆心的道:“在下好言相劝,千小姐也离那慕星公子远一些吧。即便是不愿听我的话,也该保持一些警惕。” “这是自然。”千月姬也不愿与风月公子争执,笑着点头。 她身份特殊,所谋之事更是特殊,自然与任何人交往时都保持着警惕,虽说少了几分真心,却是对谁都好。 千月姬跟在风月公子的身后出了房门,却见院内周粥与沈湫月站在院内。 显然是沈湫月想要靠近,被周粥堵住。 见二人出来,沈湫月笑着冲风月公子挥了挥手。 第124章 算卦(1) 沈湫月处理完了齐云和亓钦羽的事情之后,便回到了当歌戏院,向小厮打听了风月公子的去处后便进了后院。 只是还没来得及靠近房间,就被守在门口的周粥拦住。 沈湫月自然也知道风月公子有话要同千月姬讲,从没有想过偷听自也不会硬闯,只是安静的等着。 期间沈湫月也有想过和周粥交流一二,可是周粥却是防贼一样的看着沈湫月,并未与沈湫月多言。 沈湫月在自讨没趣的套了近乎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之后,也就干脆放弃了。 见风月公子开门出来,冲着风月公子挥了挥手。 风月公子缓缓走近沈湫月,在周粥戒备的目光之中掏出了一锭金子。 “有劳湫兄相助了。”风月公子将那锭金子抛给沈湫月,冲着沈湫月抱了抱拳。 沈湫月稳稳地将金子接住,同样笑着抱拳:“好说好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而跟在风月公子身后出来的千月姬显然也很疑惑:“你二人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又如何,即便是亲兄弟那不也得明算账嘛。”沈湫月理所当然的道,“要请我出手,自然是要给钱的。” 这么说着,沈湫月还掂了掂手中的金子,确定够足之后,便收入了囊中。 风月公子对于沈湫月的话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替沈湫月对千月姬道:“湫兄也有些话想与千小姐说,我便先告辞了。” 额?千月姬不由得愣住,如此说来,风月公子和沈湫月还真的不是一伙的? 虽说心中有许多疑惑,千月姬也没有立刻就问,而是对着房间比了个请的手势:“湫公子这边请。” “请。”沈湫月虽说口中说着请,可是身子却一点儿也不客气的先动了。 进了房关上门后,千月姬这才玩笑般的笑道:“先去我见风月公子请湫公子相助,还当你二人乃是同伴呢。” “我二人同来凉城寻千小姐,故而结伴。但所为之事却是不同。”沈湫月笑。 “哦?”千月姬来了兴趣。 沈湫月也就直入主题:“虽说这天下只有一个观星榜,但大家都明白,千小姐会的可不仅仅是观星。今日前来,便是想请千小姐算上一卦。” “算卦?” 要说算卦千月姬自然也是会的,可毕竟她放出名声去,也不是为了要赚算卦的钱啊。 但当歌戏院未有任何大的动静,想来邓家闹事的事情沈湫月真的处理好了,也就说明沈湫月不是普通人。 千月姬就没有立刻拒绝:“湫公子为风月公子办事收了一锭金子。若我为湫公子算卦,又有何好处呢?” 沈湫月闻言认真的想了想,而后将方才收起的那锭金子又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 要说一锭金子算一卦,若是普通卦象自然不亏,可千月姬也知道,能够不远千里找上她来算的,又岂会是普通卦象? 故而千月姬只是笑笑,没有点头。 沈湫月也是个明白人,知道千月姬不允,便又想了想,而后又掏出了一锭金子来。 这下千月姬都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了。 第125章 算卦(2) 金子虽说值钱,却是有价值物。 再者,她也并不缺钱,这两锭金子着实难以让千月姬心动。 沈湫月见千月姬还不答应,便又想伸手去掏金子。 而千月姬终是有些看不下去了,抬手组织了沈湫月:“公子不必在拿了,我不缺钱。” 沈湫月似是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可我也只有金子啊。” 这话要是让那些为了生计忙活的人听了去,定然是想要打人了。 可是沈湫月虽说着装样貌普通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凉国百姓,可显然不是普通人。 “我也不欲与湫公子拐弯抹角,虽说这报价本该按照卦象的难以来定,但能让湫公子不辞辛苦赶来凉城的显然不会是普通的卦象,不是吗?”千月姬问。 沈湫月却是没有回答千月姬的问题,而是慌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千月姬这下真的不知道该说沈湫月耿直,还是该说他太能装了。 见千月姬面色略显阴沉,沈湫月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言行的不妥。 沈湫月坐正身子,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大有一副扮猪吃虎的大佬终是决定不再假装、开始大展身手的样子。 “评说天下阁不久后便要放榜,千氏如今已是跌出了天下观星榜。今日若千小姐算出此卦,我便承诺让千小姐重回榜单,如何?” “评说天下阁?”千月姬嗤笑一声,终是明白了沈湫月前来所谓何事了。 真要说起来,她不也一直在等待着评说天下阁的人吗,自然是不能轻易的就将沈湫月赶走了。 当然,在此之前,她倒也想试试评说天下阁派来的人有几斤几两。 而想要试探,其实算一算此卦显然正是很好的选择。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正是因为在千月姬的潜意识里,已然将沈湫月带来的这一卦当做了评说天下阁对她的能力的考验。 评说天下阁定榜自然不可能全凭喜好或是暗箱操作,既然沈湫月提出她能算出这卦就能重回天下观星榜,那么显然这一卦不是沈湫月私人要算的,而是从评说天下阁带来的“考验”。 “说来听听。”千月姬总算是有了点兴趣。 沈湫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锦囊,递给了千月姬。 千月姬接过,从中取出了一张小纸条,里面写了一个生辰八字。 原本还只是好奇的千月姬却在看清了那生辰八字后紧皱眉头。 良久后,千月姬终是再次开口:“生于何地?” “姜国西临沙域入江以南山岭之上雪夜一胞双胎。”沈湫月答。 千月姬抬头凝视沈湫月许久,最后想起这不过是个“考验”,便叹了口气。 见千月姬叹气,沈湫月疑惑:“如何?” “此命格本是阴煞之气极重,且又生于阴阳交汇之地的阴眼,本该是天煞孤星。可却又是一母双胎,实乃凶吉相生祸福相依。难以轻易决断。”千月姬倒是没有买什么关子。 “若找千小姐这么说的话,这世上何人不是有喜有忧、祸福相依?这一卦又有何区别?”沈湫月却并不买账。 千月姬又道:“此卦像若为男子,是凶兆。命中注定会有劫数,若能渡过或许能够压制孤煞,若不能渡便万劫不复。” 第126章 特殊的命 “这般玄乎?”沈湫月虽说一句问话,却并没有质疑,只是普通的询问。 千月姬点头:“这便看各自的造化了。” “如此说来,若是女子,便吉大于凶了?”沈湫月又问。 “非也。”千月姬缓缓摇头,很是郑重的道,“此命格若为女子,则为大凶之兆。” 说这话时,千月姬整个人都显得一副衰叹的神情,让沈湫月也不由得被千月姬影响,嘴角微微抽搐。 “与此卦相似的卦象我倒也听说过,倒也是一位传奇的人物。”千月姬见沈湫月神情紧张,却是笑了。 “谁?” “数千年前的天女玉柠绒。” 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千月姬神情很是复杂,有欣赏,有敬仰,也有惆怅和惋惜。 数千年前,天下还不是这般六国六域鼎力的局面。 各个诸侯画地为王,互有斗争,土地也因为时不时就会发生的战争而没有固定的领土。 而那时候天国突然崛起,近乎打下了整个天下,统领万里山河。 那时候辅佐天国储君身边有许多惊才绝艳之辈追随。其中第一军师更是一位传奇女子,后来被封为天女的玉柠绒。 玉柠绒的传奇战绩如史诗般传唱,即便是时隔数千年,依然是话本评说里的热门故事。 但玉柠绒的一生虽说屡立奇功,怀才得遇,可以算得上是诸事顺遂大展宏图。 甚至就连后来天国储君变得多疑,屡屡处决开国功臣的时候都没有算上她,可最终却还是不得善终。 “传说中,玉柠绒生于阴阳调和五行平衡的风水宝地,可命格却也如这般祸福相依凶吉与共,虽说仍是吉兆,但一生得意多时,终难逃死劫。” 沈湫月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这才再次开口:“千小姐这是哪里听来的传闻,莫非是千氏流传?” 千月姬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再看了一眼手中的纸条。 随后抬起头来赞叹道:“评说天下阁也确实不是浪得虚名。想来这个卦象命格便是照着玉前辈的命格改的吧?虽将偏吉改为偏凶,但能在近年找到这样的时辰与地点也是不易。” 千月姬已然将这当成是评说天下阁经过反推捏造的命格,心中虽因想到玉柠绒而有些惆怅,却也没有多想。 可沈湫月的神情却更加紧张了起来:“那该如何化解如何渡劫?”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福可变祸祸可变福。虽为凶煞,却也是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天道轮回,多思无益。” 千月姬说完这句话后,自己都被自己说教的本事折服,甚至觉得自己都有做高僧的潜力,险些便脱口而出:阿弥陀佛。 沈湫月深吸了一口气:“那便多谢千小姐解卦了,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告知阁主,先前承诺定当兑现。” “怎么?这名字都叫天下观星榜了。湫公子不打算再探探我观星术的虚实吗?”千月姬玩笑道。 天下观星榜虽用的是观星之名,实则凭借的自然不仅是观星术。 千月姬也不过是看沈湫月心情似乎有些沉闷,有意笑谈罢了。 第127章 一锭金子一个问题 “千小姐能有此心自然是好的,那便请吧。”沈湫月这么说着,就欲起身出门。 今日天气不错,夜星闪烁,但若要观星,自然不可能待在屋子之中,总归是要出去的。 而千月姬却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湫公子且慢,既然我已是帮湫公子算了一卦,湫公子是否愿意也为我解惑一二?” “若我说不愿呢?”沈湫月倒是不按套路出牌。 “湫公子大可放心,该付的报酬自然不会少。”千月姬这么说着,便起身来到了梳妆台旁。 打开了梳妆台下的柜子,里面有两个木盒,看起来应是装首饰或是脂粉的。 千月姬将那两个盒子取出,拿到了桌上。 “评说天下阁的规矩我自然也是晓得的,一锭金子一个问题。”千月姬揭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满满的码着十余锭金子。 “既然如此,千小姐便请问吧?”沈湫月见千月姬亮出了金子,态度也好了不少。 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这虽说是第一次接触评说天下阁的人,却是让她大跌眼镜。 江湖上将评说天下阁传的神乎其神,谁曾想是这般爱财之辈。 “怎么?千小姐似乎对在下有些失望?”沈湫月笑。 “不会。”千月姬摇头。 正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是有真本事,爱金子算不得过失。 千月姬取出一锭金子推向沈湫月:“敢问那位风月公子是何身份?” 沈湫月当然也没有想到千月姬会从风月公子开始问起,但却反应迅速:“相识不问来路,有缘人罢了。” “评说天下阁就是这样做生意的吗?”千月姬心中自然也是恼火的,可却还要装出一副我不生气的样子。 “千小姐请放心,只要没有答的问题,自然不会收您的金子。”沈湫月笑。 见千月姬沉默,沈湫月便又补充道:“芸芸众生千千万,我们即便是自诩知晓天下事也不可尽知天下众生。但既然是评说天下阁,那对于天下大事格局还是知道的。” “我看你就是不想答吧?果然你和那风月公子就是相互勾结。”千月姬有些冷脸。 虽说她也知道沈湫月说的没错,评说天下阁自诩知天下事,但指的却是大事。今天张家杀了一只鸡,明天李家拔了棵萝卜这样的小事自不会关心。 但千月姬更是相信,既然沈湫月与风月公子有私交,如何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湫月笑的让人找不出漏洞,可说出口的话却着实气人:“千小姐此话只说对了一半。我确实是不想说,但绝不是因为与风月公子相互勾结。” “那若是我问什么你都不想说,还做不做生意了?”千月姬按耐住心底的怒火,据理力争。 沈湫月想了想,答:“若是天下大事或上榜之事,自然不会隐瞒。但相比大家都有耳闻,问而无益。至于其他个人,评说天下阁倒也有一个规矩。” “说。” “若所问之事能以是与否回答,评说天下阁不论愿与不愿,当知无不言。” 第128章 坑钱的买卖 千月姬不由得冷笑:“当真是打的好算盘,一个是与否的答案就要收一锭金子。” “自然也不是每个问题都要收一锭金子的。但我看千小姐似乎只准备了金子,那便只能笑纳了。”沈湫月望着桌上的金子,露出垂涎之色。 千月姬气恼,她本想问的自然是天下大事,一锭金子一个问题自然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谁能想到今日突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个风月公子,又事关自己的姐姐林星,总归不能不问。 可千月姬也不傻啊,这里是在她的地盘,又不是她亲自上了评说天下阁,随便找个人去拿点钱还不容易嘛。 想到这里,千月姬皎洁的一笑:“那么敢问湫公子,若要问关于风月公子与慕星公子的问题,该是何价格?” “若只问是与否,二两银子即可。” 这二两银子一个问题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算得上是天价了,但千月姬也没想着还价。 起身拉开了门,对守在门外的周粥道:“周粥,你去取些二两一锭的银子来。” “是。”周粥没有多问,只是照做。 “问吧。”沈湫月也没有纠结于先收银子再回答,毕竟这桌上的金子可不比银子更值钱嘛。 “风月公子是否女子?” “否。” “风月公子是否来自千氏?” “否。” 千月姬连问两个问题,得到的均是否的答案,显然是将自己先前的猜测均是推翻,一时间愣住。 片刻后再次开口:“风月公子与慕星公子有仇?” “是。” “那与星芒姑娘呢?” “否。” 千月姬松了口气,那就还好,只要不是冲着林星来的伤害林星就好。 “风月公子是否喜欢星芒姑娘?” “人心难测,恕我不知。”沈湫月不答。 千月姬不由得又想到风月公子曾经说过慕星公子接近林星另有目的。 故而又问:“慕星公子接近星芒姑娘是否另有目的?” “人心难测,恕我不知。” 千月姬气恼:“那你知道什么?” 沈湫月想了想,道:“若你问的是关于慕星公子与星芒姑娘,我倒是知道一些,但要收一锭金子。” 千月姬来了兴趣,想都没想便推了一锭金子过去:“说。” “我知道慕星公子喜欢星芒姑娘。”沈湫月对于到手的金子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你不是说人心难测你不知道吗?”千月姬这才意识到自己分明就是被沈湫月给戏弄了。 沈湫月憨憨一笑:“人心确实难测,我也确实不知,但这是我家阁主说的啊。” “你家阁主?”千月姬对评说天下阁的阁主本就很有兴趣,如今更生了好奇,“如此说来,若要问人心,我必须得亲自上一趟评说天下阁了?” “千小姐想问谁的心?”沈湫月同样好奇的凑近了千月姬。 千月姬也没有隐瞒:“我想知道夜阑齐天王是否有意天下?” “夜阑齐天王自然是心怀天下的,至于是否有意皇位,那我便不得而知了。”沈湫月又道,“对了,阁主不收金银,若是千小姐想找阁主问询,建议问一些有意义的问题,否则定是亏的。” 对于沈湫月的“好心提醒”,千月姬只想白眼以待。 第129章 黑衣人(1)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些动静的声音。 千月姬将手指放在唇前:“嘘。” 沈湫月虽说疑惑,却也还是乖乖地保持了沉默。 “你别乱动。”千月姬用大拇指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便轻轻地推开了椅子,走到放有雪山温泉剑的柜子旁边,将雪山温泉剑拿在了手里。 果不其然,门突然被人推开,两个蒙着面的黑衣人闯了进来。 两人见到房内竟然有两个人的时候,显然也愣了一下,分散开来分别向着二人冲了过来。 而千月姬倒是比这二人更快一步,但也没有以一敌二的意思,只是正对上了那个向着自己而来的人。 既然是派来暗杀的,千月姬也不会小瞧,可是雪山温泉剑甚至于都还没有出鞘,不过是在那人的脖颈之上敲了一下,便将那人敲晕了过去。 千月姬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那人是真的晕了,为防有诈也不没有蹲下身查看,只是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地上的黑衣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莫非真的晕了?”千月姬的声音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而另一边,沈湫月也轻易的就将那人拿下,夺了剑放到一边,并将那人反手压在桌子上。 “谁派你来的?”沈湫月问。 而就在千月姬正想也回头去问那个被沈湫月抓住的人的时候,突然感觉门口又有三个人冲了进来。 千月姬不仅没有觉得吃惊,反倒是这才松了口气,若是想要来暗杀她的人真的这么弱的话反倒是不太正常了。 果不其然,新来的那三个人比先前两人专业许多,一冲过来便拔了剑或是刀。 “喂喂喂,别过来啊,我不会武功啊。”沈湫月见又有黑衣人冲进来,吓得赶紧拉着先去被他制服住的那个黑衣人想要躲闪。 可这次的三个黑衣人,却一点儿没有对付沈湫月的意思,全都杀向了千月姬。 千月姬倒也不太有所谓,将攻向自己的刀剑一一挡住。 而沈湫月见没有人袭击自己,自然也乐得清闲,继续审问起了被自己捉拿住的黑衣人。 “说吧,究竟是谁派你来的。若是将小命留在这里可不划算。” “我......我不能说。”那人显然是很害怕的,但是却又不敢乱说。 “说不说。”沈湫月微微用力将那人的手拧了拧,威胁到。 “哎呦......我真的不能说啊。”那人声音越发的颤抖了。 “不说是吧。” 沈湫月四下望了望,拿起了先前被他夺下之后放在了桌上的那个黑衣人的剑,贴在黑衣人脸上轻轻地敲了敲。 “哎呀,我说我说,别杀我。”那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报名要紧,“是六王子派我们来的。” “六王子?”沈湫月不过想了想就猜到了:“小人国的六王子小星星?” “是......是的。” 沈湫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那三个围攻千月姬的黑衣人道:“喂,你同伙都招了,还打什么?” 可那三个黑衣人却毫不理会,继续玩命的攻击千月姬。 千月姬在房内因为不想将自己的房间拆了,终究难以施展,可是又怕出了房门会让那些人侥幸逃脱。 如今既然已是有人招了也就没了顾虑,将那三名黑衣人引出了房间。 第130章 黑衣人(2) 三名黑衣人见千月姬出了房门,还以为千月姬是想要去喊人,挥剑愈发的快了几分。 沈湫月不知道千月姬究竟有几分真本事,可自己毕竟还是能力有限,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去帮忙。 而是又对自己拿住的那个人道:“既然你都已经招了,他们还打有什么意思呢?” “不,不是的。我不认识他们啊。”那人似乎也是有些受惊,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慌张。 “不认识?”沈湫月微微的皱了皱眉。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六王子说了,我们趁着没人的时候将千小姐绑了,但是不能伤她的啊。”那人甚至于还有些委屈了起来。 沈湫月有看向了已然出了门的几人。 千月姬并没有急着喊人,而是自己与那三人胶着的打斗了起来。 沈湫月虽说自身武功并没有多高,但怎么说也是有些见识的人,只见千月姬游走于三人之间,虽说并未占得上分,但那三人也并未伤她半分。 沈湫月不由得笑了:“就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还想绑她?” 那黑衣人被沈湫月压着,脑袋的方向正好是朝着门口的,自然也看到了门口的打斗。 那三个黑衣人的身手明显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可即便是如此,结合三人之力也无法伤到千月姬。 “这个.......我们也没听说千小姐会武功啊。” 沈湫月微微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质问那人什么。 相比于他不太高明的武功,他的头脑显然聪明上许多,自然也想明白了后来的那三位显然和前面的不是一路人。 小星星派了两人来下达的指令是绑架,而那三名黑衣人明显是下了杀手的,显然是一种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态。 再说门外...... 千月姬避过了一人的剑芒,原本看似去挡的剑却拐了个弯指向了那唯一一个个拿刀的人。 先前几招下来千月姬已经摸透,那拿刀的人的反应是这三人中最慢的,故而千月姬决定先拿他下手。 那人显然中了千月姬的套,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对方毕竟是三人,另一个拿剑的黑衣人反应也很迅速,即便千月姬改变了攻击的对象,可是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他在千月姬的背后的位置。 那人见千月姬剑招向前,当然也不会放弃此等良机,也不管什么招式,直接便拿剑直刺了过去。 千月姬感受到来自身后的寒意,脚下步伐果决的向旁边移开,可是手上的剑势却没有一点儿收敛。 而也正在此时,先前被打发去拿银子的周粥去而复返。 周粥见千月姬遇到袭击,手上还捧着银子的她干脆便将银子当做了暗器,打在了从背后刺向千月姬的那人的剑上。 要说那人的剑其实千月姬已是自己移开一步避开了的,原本只是刺空的一剑。 又或者那人变化快些,在刺空之后可以将剑一转,横扫向千月姬也未可知。 可是如今周粥这一击来的有些突然,那人握剑的手微微一抖,便向一旁偏了几分,直直的刺向了被千月姬躲开的另一名剑客。 第131章 黑衣人(3) 千钧一发之际,千月姬正面那名剑客先动了,将剑的方向一转,将那直刺向自己的剑挑开。 而也就是此时,千月姬的剑也在那名刀客的右手臂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那刀客也没有托大,在反应的第一时间并没有来挡千月姬的剑招,而是向后退开。 因为千月姬的剑是改了方向后横扫过来的,故而那刀客迅速退后让千月姬虽是伤了他的手却没了连贯的后招。 千月姬虽说立刻便想将横扫的剑势变为向前,奈何那两名剑客在互相格挡开了彼此的剑后又同时指向了千月姬。 千月姬只能放弃乘胜追击的想法,再次对上了那两名剑客。 而周粥也反应迅速,在银锭以及得逞后,并没有天真的想再用银子当暗器改变局势,而是扔下了银子抽出了匕首。 那三人在千月姬的手上本就没有讨到什么好,如今见又有侍卫来了,没再恋战。 “撤。” 不知是谁说了一声,那名刀客便立即掏出了一个袋子砸向千月姬。 千月姬一时间没有判断出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只是习惯性的便挥剑斩断。 而伴随着千月姬这一剑,袋子中的粉末也喷洒而出。 千月姬挥袖避开那些粉末。 三人显然多年合作配合默契,随着这一声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撤,三个人就一同抽身退去。 周粥想要去追,千月姬却是叫住:“算了,随他们去吧。” 千月姬心底暗暗觉得有些好笑,那刀客在先前与千月姬打斗的时候明显显得比另外的两人要慢上半拍,可是在逃跑的时候却体现出了惊人的速度与天赋。 单就从这三人将挥洒粉末的工作交给那名刀客就可以看出,他显然在撤退的这项任务上被寄予厚望。 “千小姐,为何不追?”周粥疑惑。 千月姬指了指房间内:“那不还有两个吗?” 周粥看了眼房内,似是有些意外:“这种事情,派来的竟然不是死士?” 千月姬笑了:“倘若真是死士,便更没有追的必要了,即便是追上了,也问不出什么的。” “那房内的可有问出什么? 千月姬摇了摇头:“说是说了谁派来的,可是这招的过于轻易,反倒是让人不敢轻易相信了。” “走吧,进去再问问。”千月姬率先向房内行去。 先前被千月姬敲晕的人已是醒了,但却在门边踌躇着,进退两难。 “醒了?”千月姬好奇地问,“怎么不逃?” 那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不敢。” “不是吧?做杀手的竟还有胆子这么小的?”千月姬问。 “我......我们真的不是想要杀您的,我们只是想绑架您。”那人将头埋得很低,低声解释。 显然是害怕千月姬对他发难。 先前千月姬在外头与另外三名黑衣人的打斗他可是瞧见了的,他自认为无法从千月姬手中逃脱,还是乖一些的好。 “那几个人我们真的不认识啊。”见千月姬不说话,那人急忙又解释道。 “不是一伙的?”千月姬自然不会信。 可沈湫月却已然信了:“要我看来,倒是有几分可信。” 第132章 绑你去做王妃 千月姬转头看了一眼沈湫月,转念想想,确有几分可信。 且不说这二人与如今已是逃走的三人身手大不相同,明显不是什么专业的杀手。 既然是派人想要来杀她的,即便是没想到她会武功,也大没有必要派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来。 而若是为了陷害,也不该是落到小星星的头上,毕竟这样也没有什么好处。 小人国的六王子在小人国并没有什么势力,母族地位也并不显赫。 倘若杀手是小人国其他的王子派来的,何不陷害一番其他得势的王子,说不定还真能让千月姬对其产生记恨。 千月姬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也不早说,早知道就不放那几人走了。” 沈湫月倒是一点儿没放在心上:“倘若是真的死士,你即便是抓住了也不会说什么的,不过是白害了几条性命。倘若不是死士,又岂会知道主子是谁?” 千月姬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先前的话也并非埋怨,不过是说说罢了。 毕竟她与沈湫月本就算不上多么熟识,就算要怪,也怪不到沈湫月的头上。 千月姬便又转向了唯唯诺诺站在一旁的黑衣人。 “你家主子为何要安排你们来绑架我?” “这个......”那人似乎对此有些难以启齿。 “连主子是谁都已经招了,这来意有这么不能见人吗?”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 那人将头埋得更低了:“王子说您长得好看,要绑回去做王妃。” 千月姬与沈湫月对视一眼,两相无语。 千月姬心中暗叹:这理由还真是......别致得很啊! “即使如此,你走吧。”千月姬挥了挥手,略显得有些不太耐烦。 既然千月姬都发话了,沈湫月也就不再为难自己拿下的那人,松开了手。 那人慌忙拿起了桌上的剑,便一溜烟的想要溜出去。 可是千月姬却抬起了雪山温泉剑将之拦住:“我可没说你也能走。” 那人被千月姬拦住,心下一惊,却又敢怒不敢言。 而另一人已是跑出了门去,闻言回头来看,一时间也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千月姬笑笑,转头对门外的黑衣人道:“虽然你说出了你家主子是谁,但难保这不是什么阴谋吧。所以呢,若是想救你的这位同伴,便请六王子亲自来一趟吧。” 门外之人略显为难:“这......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如何好让王子亲自前来认领。” “这个简单,不如我修书一封。既然你说你家王子心仪于我,想来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吧?” 千月姬本是开个玩笑,想着那六王子既然找了个心仪她这么不靠谱的理由,便以此取笑一番。 可谁曾想那人却当了真,不仅是当了真,甚至还有些欣喜:“这便有劳千小姐了。” 瞧着那人隔着面罩都遮不住的感激之情,千月姬难得的觉得是自己见识短浅了,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啊,不爱江山爱美人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算了,一起滚吧。”千月姬大手一挥,不再理会这傻得有些可爱的二人。 第133章 为雪山温泉剑讨个名头(1)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周粥再次疑惑。 “如果他们是真的傻,那自然对我们没什么威胁。如果这一切都是假装的,只是暂时对我们还没有什么威胁。而且,心机够深实力够强的人才适合做朋友,不是吗?” “虽说确是如此,可......”周粥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叹了口气,便退了出去。 周粥回到了先前自己丢下银子的地方,将银子又拾了起来,送回了千月姬的房内。 “千小姐,您要的银子。”周粥将那一捧银子放在了桌上。 “有劳了。”千月姬点头示意。 周粥没再多言,放下银子后便退出了房内,并且将房门带上。 沈湫月直到房门再次紧闭,这才又开了口:“来时只听闻千氏重出江湖,阁主特意派我前来一探究竟。却不曾想千小姐武功也如此了得。” “怎么?湫公子觉得我这剑法可否排得上名号?”千月姬逗趣。 其实在千月姬看来,或许小时候有动过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头扬名立万的心思,可如今却早已放下了这样的心思,如今也不过是沈湫月提及,随口一说罢了。 “这个不太好说,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在下不精剑道,只怕难以评说。”沈湫月谦逊道。 千月姬也没有再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我本人倒是不太在意这些空名,只是......” “只是什么?”沈湫月显然也来了兴趣,好奇千月姬会说些什么。 千月姬手中的雪山温泉剑本已是回鞘,此番再次拔出,反手耍了一个剑花指向了沈湫月。 沈湫月瞳孔微缩,显然一惊,但却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风度没有惊慌失措。 千月姬微微一笑:“湫公子觉得我这把剑如何?” “确实是把好剑。”沈湫月点头。 其实沈湫月对于剑的研究也并无多么精通,但先前便远看千月姬剑法不错,如今近看此剑也确实锋利中带着一丝寒意。 千月姬哪里看不出来沈湫月虽说不见得多么敷衍,可是话语间却并没有多少叹服。 “我个人是否扬名着实无伤大雅,但此剑乃是剑宗孙启所铸,配得上一个好名头,可不能因我而埋没了。” “剑宗孙启?”沈湫月此番明显可见的言语中多了几分重视。 就连看向那雪山温泉剑的目光都变得认真里几分。 只可惜这一番打量下来还是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不甘心的放弃。 最后便将话题从剑转到了人上:“剑宗何时又出了个以启为名之人,倒是在下消息闭塞了。回去后该与阁主问道一二。” 沈湫月说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将评说天下阁与此事撇得一干二净,说的是自己消息闭塞,而绝不会说评说天下阁半点坏话。 千月姬心中虽然也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因此笑话什么。 毕竟她清楚有的事情是信仰,不该拿来说笑。 也不待千月姬说话,沈湫月又郑重的道:“千小姐放心,此番回去我自会将此剑之事禀明阁主,请人前来鉴定。” 第134章 为雪山温泉剑讨个名头(2) “看来这评说天下阁的人也不过如此嘛。”千月姬笑。 千月姬虽说这话说的有些不太客气,但也并不算是说评说天下阁的坏话,更多的不过是与沈湫月笑谈。 沈湫月也并未生气,但话语间却很是认真的道:“这叫做严谨。” 随后千月姬又将自己想问的问题都问了个遍,可最终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建议,不过是心中思绪更乱了几分。 沈湫月笑着告辞,而离去之前,千月姬却是看了一眼堆在沈湫月面前的银子:“湫公子这是打算抱着一捧银子回去吗?” “那便劳烦千小姐兑换成金锭了。”沈湫月也不客气。 ???? 千月姬无奈:“既然湫公子本就有兑换成金锭的想法,何必又要让我去拿银子?” “这叫做......” 这一次没有等沈湫月说完,千月姬便接过了沈湫月的话头:“知道了,这叫做严谨嘛。” 沈湫月却是摇了摇头:“实在是没想到千小姐有这么多问题想问。” ...... 千月姬无奈,那还真是要怪她了。 沈湫月起身告辞,千月姬将之送至门口,谁知沈湫月却又在门口停了下来。 千月姬还以为沈湫月是想说让她不用送了,谁知沈湫月却问道:“敢问千小姐是否真的自认剑法无法榜上有名?” 千月姬微微的皱了皱眉,这算是什么问题? 她是真的不太在意自己是否能上剑法榜,可是沈湫月这个问题问的却是她对自己实力有几分自信,这倒是让她有些不好回答了。 略微思索,千月姬最终还是没有隐藏自己的那份自信:“我本无意让天下人知道我有几分武功,但湫公子如此一问却也让人难以妄自菲薄。实不相瞒,对于我的实力我倒是有几分自信。” “如此便好......” 沈湫月浅浅一笑,可是最终也没说到底什么地方好,只是在千月姬疑惑的目光之下抱拳告辞,此番倒是说了让千月姬不必再送。 眼看着沈湫月离去,千月姬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感慨。 评说天下阁的人可以算得上是知晓天下事,可是却又有着不入世事的规矩。 也正是如此,方才能保持着旁观者清的姿态品评世事,并且得到天下大部分人的认可。 如此想来,难免又生了些许的惆怅。 倘若没有这许多的世事纷扰国仇家恨,或许这评说天下阁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去处,做一个每日沏一壶茶,与友人摆一盘棋,将这天下事当成谈资说道说道,当是悠闲自在。 千月姬长叹了口气,将门掩上,而那两三点不该有的惆怅心事也随之关在了门外。 就仿佛是这样一扇分隔了两个世界的门。 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闲云野鹤,里面的世界尔虞我诈终日算计。 但她最终做出了选择,亲手将自己关在了门的这边。 既是自己的选择,自是多思无益,不过平白多添几分遗憾罢了。 周粥站在门外,自也看出了千月姬在关门时眼底宛若诀别般的神情。 心中隐隐有些心疼,想要上前,最终还是忍住,只眼看着千月姬将门掩上,未再多言。 第135章 贾大人 再说另一边,刺杀千月姬不成的三名黑衣人在出了当歌戏院后。 见并没有人追出来,便也没有走多远的路途。只是在过了一条街后便拐进了一条暗巷之中。 暗巷之中早早地便有人在此候着,想必应该是前来接应之人。 那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音容,着装也不是正常的凉国服饰。 若非身处暗巷之中,当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走在街上也定然不会引起多少人注意。 当然,既是身处于暗巷之中,自然也不会引起什么人的主意。 那人本是不慌不忙的倚靠墙边等待着好消息,可是眼看着三名黑衣人空手而来,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即便如今天色已暗,可是三名黑衣人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人的怒火。 “怎么,人呢?”等待在暗巷之中的人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三人虽说均是专业的杀手,真刀真枪的比起来显然比男人更强上几分,可毕竟是雇佣关系,并且他们还出师不利失败告终。 最终还是那名刀客站出来答话:“贾大人,对不起,我们没能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虽说见三人空手而来的时候那位被称为贾大人的人便已是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可毕竟还是心中有些妄想,说不定只是杀完人之后遇到了什么阻碍,不方便将千月姬的人头带来。 故而当事情失败得到确认的时候,贾大人心中着实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贾大人恶狠狠的瞪着三人,若不是因为自知打不过他们,且毕竟这回请的是江湖上的人,怕有野性不服管教,只怕直接就要上脚踹过去了。 “贾大人,真的不是我们的问题啊,谁能想到那个戏子武功竟然这么高,就算我们三个一起出手也有些困难,本来我们就要得手了,可是又有她的侍卫来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我们只好先撤退了。”另一个人开口解释。 此人解释倒也很是聪明,毕竟他们与千月姬之间的交手情况贾大人并不知道,自然是往好了说。 并没有直说就算周粥没有及时赶来,三人联手也未必能将千月姬制服。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夸奖你撤退及时是吗?”贾大人怒道。 “贾大人,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主要是遇到了两个蠢材。”那刀客又补充说道。 “我们本来是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的,可谁曾想还有别人想向那戏子下手,可是一进门就反被制服了。我们就想着若是再等下去,只怕他们会越发加强戒备,只能被逼出手......这才。” “废物,一群废物。”贾大人脸涨得通红,一时之间只憋出了这几个字,“你们这般让我如何交代?” “这......大人请放心,定金我们会双倍奉还的。” “这是钱的事吗。”贾大人抬起了手。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巴掌打了出去。 而那首当其冲的黑衣人自认理亏,也并未还手。 “要不,我们和您一起去向那位大人解释?”刀客试探性的提议道。 第136章 是他?(1) “罢了,你们且先回去避一避风头,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吧。”最终贾大人挥了挥手,没再为难。 三人见贾大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可走了几步后,那刀客却又停了下来,回头问:“定金该如何赔偿您?” “不必退了,一点小钱而已。”贾大人叹了口气,靠着墙坐了下来。 贾大人虽说不要,但那刀客最终还是掏出了一锭金子交到了贾大人手上:“身上就带了这么点。” “对了,另外一伙刺杀不成的人被逮住了,而且似乎还招出了幕后之人,想来应该会将我们认为一伙的,不会怀疑到您的头上的。” 说完了这最后一句后,三名黑衣人消失在拐角。 而贾大人在地上坐了不过片刻,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出了暗巷。 离开暗巷之后,贾大人悄悄地四下观察了一番,确定了没有人尾随后这才大步向当歌楼而去。 千月姬的戏已是唱完,当歌戏院也已然熄灯客散,但伴随着天色暗淡,灯火通明的当歌楼生意却更好了。 那贾大人从正门走进了当歌楼,霎时便有数名姑娘迎了上来。 刘娟作为老鸨,自然也是要四下照应打点,此番正在向着一名客人赔笑。 如今贾大人进来,毕竟不是老客,加之穿着也并不显得财大气粗,也就没有姑娘特意通知刘娟。 即便是迎上来的那几位,或者是年纪较长,又或是才艺不佳,平日里光顾的客人本就少,自然是有任何的机会都不愿放过。 贾大人不愿被缠住,也就挥了挥手:“有约了。” 姑娘们也是识趣,既然是有约了,自然也就不会再光顾她们。 若是换做一个衣着华贵器宇不凡的公子,或许会多纠缠几分,或许那公子急于摆脱会给些赏钱。 可贾大人看着也不是很有钱的样子,姑娘们自也担心不仅钱讨不到还得挨骂,识趣的散开了。 贾大人轻车熟路的上了楼,来到了二楼的一间房间。 倒也不是因为贾大人常来,恰恰相反,这不过是他第一次进当歌楼。 只是今日之事事关体大,那位大人早就让人画了当歌楼的图纸,告知贾大人今晚如何联系。 贾大人来到一间雅间门口停下,门口有一个侍卫守着。 若是千月姬再次,定然也会觉得这侍卫眼熟,可不就是那日见章树泽时跟着在章树泽身边的侍卫嘛。 见贾大人来了,那侍卫转身敲了敲门,对房内到:“公子,贾公子来了。” 房内,除了章树泽外还有三名女子。 其中两名坐在章树泽的身边敬酒喂食,而另一名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抚琴。 听闻有人敲门,抚琴的女子乖巧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房内安静下来,可当歌楼内毕竟是充斥着莺歌燕语之地,其实并不能听清侍卫在门外说了什么。 但毕竟是早就商议好的事情,章树泽便是寻欢作乐也不得尽兴的盼着。 如今敲门声一响,章树泽便挥了挥手:“你们去门口候着。” 三名女子自然晓得分寸,起身离去。 抚琴的女子最先到门边,将门拉开。 而贾大人低头站在门外,虽说门开,却也不敢与章树泽对视。 深吸一口气后,与女子擦肩而过,将门再次关上。 第137章 是他?(2) 待得最后一名女子出来。章树泽深吸一口气后,与女子擦肩而过,将门再次关上。 见贾大人神情,章树泽便已是明了任务失败。 房间内陷入沉寂,贾大人低头站在门边不敢说话,而章树泽则凝视着手中的葡萄,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后,章树泽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葡萄,终是抬起头看向了贾大人:“怎么?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对不起,副首领,任务失败了。”贾大人跪倒在地,“属下愿意自刎谢罪。” “呵,失败了?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章树泽张开手,已是捏碎的葡萄从掌心滑落,但那浅紫色的水渍却留在了掌心。 章树泽忍住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尽量保持淡定。 “属下知罪。”贾大人没有做任何无谓的辩解,只是欣然认罪。 章树泽冷笑一声:“佣城的人,也不过如此。”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人呢?” 贾大人始终埋着头:“既然事情失败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便打发他们走了。” “走了?”章树泽猛地一拳捶在桌子上,震怒的站起身来。“贾乐啊贾乐。你是打算这件事就这样自己担着了是吧?” “既然事情都已经失败了,不如还是先想想如何补救吧。”贾乐提议。 “为何失败,说。” “他们说时机本并不太合适,只是有人捷足先登却失败告终,为了防止加强戒备只能临时出手,谁曾想那凉城戏子本就会些武功没能一击毙命,加之侍卫来得及时,只能撤退。”贾乐将那三人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有人捷足先登?”章树泽略微一琢磨,“看来还有别的人也坐不住了啊。” “此番刺杀失败,想必她们也会加派人手保护,是否要去寻武功更高些的人来?” “我再想想吧。”章树泽也并没有因为怒火而冲昏了头脑,依然保持着冷静的思考。 “对了,他们还说另外那伙人好像被抓住了还招出了幕后主使,千月姬应该怀疑不到怎么头上,副首领之后或许还能再试试招揽,若实在招揽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他们那群江湖人没有脑子你也没有脑子吗?”章树泽瞪了一眼贾乐,“就算怀疑不到咱们头上来,但千月姬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是两伙人?” 贾乐没有还口。 “也罢,之后的事情你便不要管了。”章树泽起身。 在走到贾乐身旁的时候,章树泽停了下来:“你曾经对我有恩,我自然不会忘记,以后你就不要再回沼域了。若是让我再看见你......哼。” 贾乐当然也能听出来,章树泽这是赦免了他的死罪,但今后他只能远走他乡了。 “多谢副首领开恩。”贾乐原本就跪着,如今更是将头扑到了地上。 章树泽最终也还是没有忍住踹了一脚贾乐后,这才离开。 门口的三名女子见章树泽面色阴沉的出来,只是开口挽留了一句,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却也不敢去阻拦。 只能委屈而又惋惜的眼看着那位花钱大方的贵客离开。 第138章 找贾乐的茬(1) 章树泽的那位刀疤侍卫在看到章树泽出来之后,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章树泽的身后。 至于那三名女子,在章树泽离开之后,最先开口的是那名抚琴的女子。 “你们到好,先前陪酒便已是得了赏钱,我可什么都还没捞着呢。” 也难怪那抚琴的女子心生不满,先前她离得远远地抚琴,看见章树泽给另外两人赏银的时候就已是眼馋的不得了。 只是当时想着自己一技之长,最后得的赏钱自然也不会少,谁曾想这公子听曲听到一半来了个人,结果就走了。 还有那有钱公子也是,一点儿也没有风度,要是换做了别的有钱公子,即便是有急事离去,离去前定然也会给些赏钱打发的。 抚琴女子嘴上抱怨,但毕竟也是经历过这些年风风雨雨的人,心中自然只能认命。 可一名陪酒女子却不知怎么的,突然瞧见了依然跪倒在房内的贾乐。 “我看啊,尽是这奴才惹的祸,肯定是他说了什么晦气的话,才让贵客失了兴致。” 这女子将贾乐称为奴才,自然一是因为他衣着普通,二是因为他如今已然跪倒在地。 另一名陪酒的女子也反应了过来:“是啊,都怪这个贱奴才。” 三人也就顺势走回了房内。 其中一人抬脚踢了踢贾乐:“你倒是说说,你都说了些什么晦气话啊。” “我看啊就是这人晦气,单单是跪在这里都让人扫兴。” “可不是嘛,我可听说啊,有的人就是命里带煞。” 贾乐自然也不会与几个没有教养,为了点小钱就出言不逊的女子计较,毕竟她们也是苦命的人呐。 叹了口气后站起身来,这一次贾乐甚至都没了去拍灰尘的兴致。 双目无神的转身就像离开。 可是那三名女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撒气的对象,又怎会轻易的就放贾乐走呢。 “站住,姑奶奶让你走了吗?” 往日里待客自然都是陪着笑脸的,轮着她们能作威作福的时候自然也就乐得自在。 贾乐心中空空,哪里听得下去这些为难的话,只是不做理会,走出了房内。 见贾乐竟然不理自己,那女子冲上前去就抓住了贾乐的肩膀:“姑奶奶和你说话呢。” 贾乐一把将那人推开:“别烦我。” 贾乐虽说武功不高,但多少是有些底子的,当歌楼里这些柔弱的女子哪里会是对手。 加之那女子也没想到贾乐一个奴才竟然这么没有礼数,一时间跌倒在地。 正巧刘娟扭着身子走来,那女子急忙哭诉:“娟姐,你看着奴才推我。” “怎么回事?”刘娟毕竟也是做了这么多年老鸨的人,并没有直接就站在女子这边,而是先了解事情的经过。 另外两名女子也已是出来,见刘娟看向自己,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即便她们都知道刘娟最讨厌作伪证的人,但想来那奴才没权没势也无从辩解。 故而最终还是决定撒谎,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这奴才吃了东西不给钱,谁曾想我们讨钱还这么凶。” 第139章 找贾乐的茬(2) 跌倒在地的女子干脆都不急着爬起来了,只是跟着哭诉道:“是啊是啊,他还推我。” “是这样的吗?”刘娟又看向了贾乐。 贾乐也懒得跟几个女子争执,见刘娟似乎是个主事的,便与刘娟道:“我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认。” “你看看,他还想抵赖呢。” “我吃什么了?”贾乐终是看向了那咄咄逼人的女子。 女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贾乐还有这样的气势呢,但想着贾乐这肯定是狗仗人势,也就自己为自己壮了几分胆子。 “你是没吃,但是你的主子吃了啊。” 这一次,贾乐没有再和那名女子争执。 若真是章树泽吃了东西后,因为他任务失败过于生气而没有付钱直接走了,确实是他的过错。 “抱歉,是在下的疏忽。” 贾乐没有再理论,正好还拿着那三名杀手退回来的一锭金子,便掏出来递了出去。 “够了吧?”贾乐问。 那女子本来一开始只是想拿贾乐出气,后来是怕自己向一个奴才低头失了面子。 如今见贾乐出手如此阔绰,显然也是没有想到的,简直就是意外之财啊。 “够了够了。”那女子急忙将贾乐手中的金锭夺过。 就连一开始还赖在地上的女子见了这金子也急忙爬了起来:“你可别想独吞了。” 贾乐见女子妥协,也就不再逗留,最后再冲着刘娟说了声抱歉,便离开了。 可谁曾想这回那三名女子没有再阻拦,可刘娟却开口了:“稍等。” 刘娟上前拿过了女子手中的金锭:“真的没给过钱?” 三名女子被刘娟渗人的目光唬住,支支吾吾不敢承认。 “若是没给钱,你们能放他主子走?”刘娟自然之道这几名女子的德性。 还是先前抚琴的女子硬气一些,毕竟她是真的没有收到赏钱。 “可不是嘛,他的主子被他气得不轻,匆匆忙忙的就走了,一点儿赏钱都没给。” 陪酒的女子见刘娟似乎是有些信了,急忙附和:“是啊娟姐,你看那人都走了,肯定是自知理亏,您就别管究竟发生什么了。” 刘娟回头,贾乐确实已经走远,只能叹了口气,将金子递了回去:“自己拿去分吧。” “谢谢娟姐。”三人异口同声,喜笑颜颜。 “以后可别干这种事了,万一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我可不保你们。”刘娟教训。 “知道了娟姐,以后不敢了。”三人满口答应。 也不管她们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金子都已经到手了,刘娟这几句“苦口婆心”的教诲随口应下便是,又不会少了肉。 那结果金锭的人自然首先想着的就是去将金子藏好,习惯性的就先将金锭收入了袖中。 另外两人自然看不下去了:“怎么,你还想独吞不成?” 抚琴女子附和:“就是啊,收起来作甚?怎咱们现在就去分了。方才就我没得赏钱,我要多分一份。” “想得倒美。平分!” 刘娟看着吵闹离开的二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感慨三人的傻里傻气,一边又有些替她们担心。 第140章 上门提亲 在经历了绑架和刺杀未果后的第二日,千月姬本以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就算是伺机再来,想必也应该会先安分一些时日。 可谁曾想,昨日才派人来绑架被赶走的人却又大摇大摆的返了回来。 那日午后,千月姬正在台上唱戏,台下依旧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而门外却突然传来了锣鼓喧天人生喧闹的喜庆声音。 千月姬自然不会轻易的被外事影响,继续唱着戏。 要说这几日倒也遇上了不少的突发情况,各种麻烦事一件一件的,可却从来没有中断过千月姬的戏。 直到今日...... 一群吹锣打鼓的人大摇大摆的便进了当歌戏院。 要说当歌楼开了这么些年,自然也见过来迎娶姑娘的,却也都只是将聘礼抬进去,这吹锣打鼓抬轿的人自然都是在门外候着。 更不要说这当歌戏院本是唱戏的地方,吹锣打鼓的人进入之后不仅没有消停,反倒是吹得更兴奋更大声了。 全然有一副要将千月姬的声音盖过,“砸了”千月姬招牌的架势。 千月姬微微蹙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小星星随后进入,甚至于还直接传了一身大红衣裳,这不知道的只怕还以为是来娶亲的呢。 随着小星星与跟班们的步步逼近,最终停在了台前,而千月姬也不得不停下了自己的戏。 见千月姬停了,小星星急忙抬手压了压,而那些吹锣打鼓的人则乖乖的停了下来。 “千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小星星笑嘻嘻的,色眯眯的看着千月姬。 “六王子这是何意?”千月姬不悦。 “千小姐莫不是忘了上回离开时本王子便说过要咱们走着瞧的吗?”小星星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这就是你的走着瞧?”千月姬指了指台下这一副比她先前唱的戏更戏剧的景象。 “是啊,本王子回去好好的分析了分析,上回确实是本王子鲁莽了,故而这次带上了聘礼前来提亲。” 小星星挥了挥手,两人将一箱箱子抬到了小星星旁边放下。 随着箱子揭开,只见满满一箱的金银珠宝,可见出手阔绰。 这要是一般的戏子,或许当真会为此心动,但千月姬又其实一般的人呢? 且不说是这点钱财,当初天下局赢得钱至今金口预言都还没兑现呢,她不也没放在心上。 “千小姐不必嫌少,这些只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待大婚之日,余下的聘礼都会送来。”小星星似乎是看透了千月姬嫌少。 千月姬只觉得这六王子的做派还真是富贵长大没见过世面的王子做派。 委实不愿计较,只是委婉的逐客:“不必了,六王子还是早些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这就是千小姐的不是了。昨夜千小姐不是还让本王子亲自来见你嘛?难倒不是暗示本王子提亲的意思?”小星星故意将话说的暧昧。 昨晚千月姬确实有说过让小星星亲自来解释绑架她的事情,可不是这么个解释法啊。 也不知道小星星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 第141章 情敌对峙(1) 千月姬无奈,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风格,倒是让她又想起了一个人。 不知怎的,千月姬的心里突然就冒出了叶漠然的形象。 而此时,叶漠然不也在当歌戏院内吗。 思及此处,千月姬不由得抬头看去,叶漠然那看戏的神情让人微微有些恼火。 千月姬心想:这些个贵公子果然都只是将此当做乐趣。 而小星星所有的注意力本都放在千月姬的身上,千月姬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面对着如此真挚的想要提亲的他都能够分神,小星星又如何可能会注意不到呢? 虽说千月姬只不过看了一眼,停留不过数次呼吸的时间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但小星星就是个较真的人,便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千月姬的目光是向着正前方偏上的,而在当歌楼靠南面的楼上此时只有叶漠然一人。 小星星与叶漠然对视,叶漠然那挑衅般的眼神让他不满。 “你就是千小姐的情郎?”小星星质问。 叶漠然没有回答小星星,甚至都不屑于与小星星对峙一般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小星星哪里被如此对待过,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想好到底应该先兼顾哪边。 究竟应该继续向千月姬提亲呢,还是先抓来叶漠然问个清楚。 当然,叶漠然也并不是要离开,只是起身下楼。 眼看着叶漠然一步步“逼近”,千月姬反倒是有些不适了。 毕竟她是了解叶漠然的武功的,加之叶漠然如此孤傲自负的性子,若是想要来小星星和她附近戏谑一番的话,怎么会没有直接跳下来,反倒是安分的一步步走下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千月姬心中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可又似乎生出了一些看戏的心态。 当然,千月姬虽说自己想要看戏,但终归还是要担心自己成为了别人看戏的主角。 故而趁叶漠然尚未抵达,冲台下其他前来听戏的人抱拳致歉:“诸位,很抱歉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诸位先行离场,今日诸位消费全退并且茶水免单一周,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也有眼力见儿,此时的戏虽说或许会比千月姬原本要唱的还有趣几分,但却还是欣然离席。 此时还在“不务正业”听戏的众人,自然也不是些差钱的主儿,多少还是想要卖千月姬一份薄面。 叶漠然已是来到台前,却是难得的没有“随心所欲”,浅笑着看着千月姬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着已是起身离场的人走远。 小星星也没有先打破这平静,而是以一种好奇中带着不忿的目光,看着似是含情脉脉的相互对视的二人。 “你们......要不出门右拐茶楼聊聊?”千月姬提议。 “好说,只要千小姐把这聘礼收了,您说去哪聊便去哪聊。”小星星大方答应。 “既然这位公子都已是猜到了我是月儿的情郎,这聘礼还请收回。”叶漠然也当仁不让。 这一声月儿仿佛往日里便是如此称呼千月姬的,叫的何其自然而暧昧。 就连千月姬也不免愣住,这称呼何时就变了? 第142章 情敌对峙(2) 而千月姬之所以会因此动容,自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这称呼过于暧昧。 而是因为这个称呼过于熟悉却又陌生。 在她还是林月的时候,才有人会这么叫她,如今...... 叶漠然一个暧昧的称呼,越过了千字,撇去了姬字,好巧不巧的就成了月儿?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巧合? 千月姬只能相信这是巧合,当然,其实她也没有这么多心思去思考这一层面上的事情。 眼前的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你......你们。”小星星震惊的看着千月姬和叶漠然,似乎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突然而来的信息。 “怎么?公子可还有别的问题?”叶漠然笑,“又或者说,这聘礼干脆也懒得抬走了,便当做是贺礼罢了。” 小星星夸张的抚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回复叶漠然。 而是万分痛心的看向千月姬:“千小姐,本王子待你诚挚,却不曾想我有情你无意,真是可悲可悲啊。” “抱歉。”千月姬也不愿解释太多。 虽说她和叶漠然之间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不是为了打发小星星嘛。 这小人国的六王子过于放飞自我,想到一出是一出,前不久还来找茬,昨儿个干脆就来绑架了,这绑架不成,今日竟又从正门前来提亲。 倘若纠缠下去......千月姬只要想想便觉得头疼。 至于叶漠然,以千月姬对他的了解。 叶漠然虽说也很难缠,但至少还是要面子且不会主动低头的人,反倒是好应对的多。 要不怎么说动不动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子难对付呢,这放得下架子脸面想到一出做一出的男子小星星千月姬自然也有些担忧。 果不其然,这小星星的想法还真的是分分钟就能变的,前一刻还是来提亲被拒绝的悲情角色呢,后一刻便成了八卦小伙。 小星星饶有兴致的打量起了叶漠然:“原来千小姐竟喜欢这样的偏偏公子。” “哎,真要比比你不过就是比本王子高了半个头,但是本王子也不矮啊。你虽然比本王子瘦一些,但是本王子有力气啊。你虽然比本王子好看几分,但是本王子有才华啊。本王子知道了......” 最后小星星恍然大悟,望向千月姬:“原来千小姐竟是以貌取人。” 千月姬听着听着,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小星星这是在骂她不懂欣赏,反倒是觉得好笑。 “也许是吧。”千月姬颔首。 叶漠然一直安静地听着,只觉得小星星每句话的前半句都说的很对,只是到了后半句就严重的偏离事实。 叶漠然本来还想反驳一二的,但既然千月姬都应下了,也就罢了,只当小星星这是失了美人心自我安慰了。 小星星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便助二位百年好合了。”虽说是祝福,可话语间却是满满的惋惜。 “好意心领了,但毕竟不算朋友,将来婚礼便不再相邀了,今后这当歌戏院,想必六王子也不愿再来了。” 千月姬谢过小星星的好意,话语间的意思自然是不愿与小星星再有瓜葛,而后问题也算是试探。 “不来了不来了。”小星星扫兴的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第143章 贺礼(1) 眼看着小星星头也不回的一步步走远,而那些跟着小星星来的人自然也是尾随着离开,可却忘了将那一箱本用来做“聘礼”的箱子抬走。 千月姬自然也相信小星星作为小人国的六王子,金银财宝自然是不缺的,少了这一箱子钱财自也不甚要紧。 可却担心这是小星星的“计谋”,故意留下了这一箱钱财,将来便说成是她收下了聘礼。 故而急忙叫住:“等等,您的箱子忘了。” 小星星止步,转身,可目光却并没有落在箱子上,而是落在了千月姬的身上。 “便当做是贺礼吧。” 贺礼?千月姬一愣才反应过来,对于她和叶漠然的事情,小星星竟是当了真。 这也不是什么值得纠结的事情,既然小星星想送,她有什么不敢收的。 “那便先行谢过了。”千月姬笑,“若真有成婚那日,若是方便的话,我差人给您送份请柬。” 这自然也都是客气话罢了,毕竟千月姬又怎么可能会和叶漠然成婚呢。 小星星点头应下:“好。希望有一天,我们都能成为朋友坦诚相待。” 千月姬疑惑,总觉得小星星这坦诚相待四个字分明就是话里有话。 可是转念一想,小星星应该没有更多别的意思,重点也不应该放在坦诚相待上,或许只是想交个朋友呢? 又或者当真小星星隐瞒了一点什么,至少小星星本人对她应该没有什么威胁才是。 转而又想到,小星星这么轻易的就抽身离开,莫非是认出了叶漠然的身份? 倘若小星星真的是认出了叶漠然的身份的话,那这后来的话中若真的有什么深意,是否是在提醒她要提防叶漠然呢? 千月姬看了一眼分明以一种看戏的神情看着自己的叶漠然。 叶漠然总还是给她一种观之不透的感觉,这也说不准是为什么,没有缘由,只是心底的直觉。 至于小星星嘛,千月姬也有怀疑过小星星的这一番行为或许也是别有目的的,却也分析不出究竟是为何。 千月姬自诩聪明,所想做的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的事情。 可这些时日下来,遇见的人多了,渐渐地却感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不为人知不似表面的内心。 虽说千氏除观星术外还有识人辨物的本事,但识人终究不等同于读心术,只能通过人们的行为语言等来进行判断,靠的还是每个人的本事。 而与之相当的,既然有会识人之人,那么自然也就有会城府之深擅于伪装隐藏真实意图之人。 千月姬丝毫不怀疑叶漠然就是这样的人,而至于小星星嘛...... 千月姬自然还是更偏向于判断他确实如表面的一般傻傻的,至于她判断的是对是错,委实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至少就目前来看,以叶漠然的势力若是为友是有可能帮助到她的,若是为敌或许有些麻烦。 而小星星嘛.......不论是为敌还是为友,似乎都无甚要紧。 既然如此,千月姬也不愿多想那么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而是“应付”起了叶漠然。 第144章 贺礼(2) 千月姬笑脸相迎:“叶公子。” “月儿。”而叶漠然同样满脸笑意。 只是千月姬的笑容之中更多的是尴尬之情,而叶漠然则一副看戏的戏谑模样。 千月姬自然不会被叶漠然带偏,并且先前毕竟是她自己利用叶漠然在先,自也不会反而成为恼羞成怒的那个人。 “方才不过是权宜之策,还望叶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倘若本公子便是放在心上了,又待如何?” 叶漠然却似乎是诚心“戏弄”千月姬,又或者是抱着想要借此来“要挟”又或者说是裹挟千月姬相助与他的心思。 千月姬自然也明白,叶漠然这不过是抓着她的辫子,希望她能够和他回夜阑。 可也正是如此,千月姬却要装傻:“叶公子想要如何,莫非还想我嫁与你吗?” 却似乎忘了叶漠然本就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的主儿:“却之不恭。”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谁知竟让叶公子当了真,我在此与叶公子赔罪了。” “这贺礼都收了,莫非月儿还想反悔?” 叶漠然站在台下,此番与千月姬说话自然是仰着头的,可是气势却一点儿也没有输,仿佛他才是那个居高临下之人。 千月姬知道,越是说下去,越会被叶漠然找到“可乘之机”,并非明智的选择。 故而当机立断:“是,我反悔了。不行吗?” 也叶漠然显然也没有料到千月姬会如此作态,微微一愣,却也不过一霎,便又恢复了常态。 “早说嘛,那这贺礼本公子便抬走了。”叶漠然仿佛松了口气似的。 叶漠然和千月姬自然都不会是在乎这一箱钱财的人。 可叶漠然说的话做的事越是不在预料之中,千月姬便越是容易跟着叶漠然的节奏走。 “叶公子与小公子并不相识,贺礼又不是送于叶公子的。” “月儿莫不是忘了,此番乃是你想要悔婚,别说是贺礼了,便是向你索要一些赔偿,也是情理之中吧?” “你下聘了吗?怎么就算是悔婚了?” “随时可以下聘啊。” “......” 千月姬心中叹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叶漠然给耍了。 明明她自认为自己应是心有城府平静从容之人,可为何每每对上叶漠然的时候便如此被动? 最终千月姬自己给了自己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人不要脸则无敌。 是的,一定因为是叶漠然不要脸。 “叶公子请回。”千月姬也不愿再多言,转身离开,顺便高声喊道,“周粥,送客。” 叶漠然笑意盈盈,一点儿也不生气,并且十分懂得见好就收,对于千月姬的离开未有任何阻拦。 “荷叶鸡公子。请吧。”周粥客气的相送。 “有劳。”叶漠然点头谢过。 直到将叶漠然送出了当歌戏院,周粥这才止步,眼看着叶漠然离开。 其实周粥在后台听了千月姬与叶漠然的对话,隐隐觉得千月姬与叶漠然相处的状态有些不太妙,又或者说过于被动。 可毕竟只是做打手的,对于千月姬的事情不便掺和,加之相信千月姬的能力与判断,便没有多言。 第145章 荷叶鸡的秘密 叶漠然在离开了当歌戏院后,并未再外面闲逛,而是早早地就回了客栈。 安月初一直在客栈内等着,见叶漠然今日回来时心情似乎不错,自己的心情也一下子明朗了起来。 “公子,您似乎心情不错?” 安月初有此一问,自然不是想要探听叶漠然出门发生了什么,只是因为叶漠然心情畅快而高兴罢了。 “想吃荷叶鸡吗?”叶漠然问。 安月初自然是满口答应:“嗯,想吃。” 叶漠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客栈,而安月初则急忙跟上。 “公子可是特意回来叫属下一同前往?”安月初心中欣喜。 可是话已出口,安月初见叶漠然没有理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即便叶漠然当真是担心她等着公子回来不吃饭,这才特意前来叫上她,可是以叶漠然的性子,又如何会承认。 安月初也并未保持这份尴尬,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公子似乎很喜欢吃荷叶鸡?” 其实这个问题安月初也疑惑了许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时机方便询问。 然而,对于安月初新的问题,叶漠然也没有回答。 安月初乖乖闭嘴,却有些茫然。 叶漠然没有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究竟是因为第一个问题问的惹王爷不喜了呢,还是因为荷叶鸡对于王爷有何别的意义? 想了许久,却没有结果,安月初也就没有再想。 对于叶漠然的秘密,安月初即便是有些好奇,却知道分寸,别说是过多的探究了,即便是多想都觉得不妥。 可谁知安月初刚收了自己探究的心思,叶漠然却突然止住了步子:“你自己去买吧,我先回客栈了。” “啊?公子......”安月初停在叶漠然的身后。 叶漠然折返了过来,没有过多的解释。 安月初疑惑是否自己惹得叶漠然不悦了,哪里还敢去买什么荷叶鸡,自然是匆忙跟上。 可叶漠然却再次停了下来:“你不是想吃荷叶鸡吗?” “属下......属下本以为公子想吃。”安月初低头,不敢多言。 “以后若不是当真想吃,便不必应下,莫要揣测本公子的意思。” “属下明白了。” “嗯。”叶漠然微微点头,这才继续向着客栈而去。 这次叶漠然没有再次止步,只是边走边开口:“以后本公子问你的想法,都如实回答,不必考虑本公子的意愿,若是当真有违本公子意愿,自会同你讲。” “属下明白了。”安月初低着头。 安月初心底也不知自己究竟是该喜,喜于叶漠然愿意听她的真实想法。 还是该忧,忧叶漠然将她的小心思都看穿,却又不允许她又一星半点儿的小心思。 “若本公子将来离开凉城后不回夜阑,你便不必跟着了。”叶漠然突然又道。 安月初一惊:!? 可是震惊过后,安月初便又了然,看来王爷这次是真的有些厌烦她的多言,或者说“做作”了。 虽说心中不舍,但叶漠然的话便是命令,由不得她不答应:“属下明白了。” 第146章 颜逸彤离去 后来的时日,依然是零零落落的一些人,虽说黄昏近晚时分来的人会多些,可与隔壁的当歌楼红火生意相比,当真算得上是门庭冷落了。 千月姬倒也并不着急,每日到了点便唱唱戏,白日里下戏之后偶尔与颜逸彤想谈一番。 至于晚上,那自然是练功习武的绝好时机。 日子虽略显平淡,可比起从前日复一日练功,甚至除了师父都见不着活人的情形来说,已然好了许多,便也不觉得多么无聊。 叶漠然依旧每日都来,只是千月姬不愿与之深交,便未曾再主动交流。 而叶漠然也似乎对此一点儿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安静的听戏,千月姬没来找他,他便也没再去找过千月姬。 可谁曾想,这样的日子不过又过了数日,那日下戏后,颜逸彤竟是也来向千月姬辞别。 “千小姐,我此番出门已是有些时日了,未免家父家母担忧,也该启程回去了。多谢千小姐这些时日的招待,让小女子受益良多。”颜逸彤盈盈向千月姬施了一礼。 虽说这些时日,也有不少不为了其他目的,只来听戏之人,但却少有常客。 便是有那么一两个来的频繁些的,却也是听完戏便走,从未与千月姬有过任何交流。 如今颜逸彤突然请辞,千月姬虽说略感有些不舍,但也知道颜逸彤毕竟乃是未出阁的女子,终日流连在外确实不妥。 “能与颜姑娘相识一场,是我的荣幸。今日一别,将来只怕江湖陌路,不复相见。” “将来见或不见,都曾相识一场,那些彼此相知的过往,来日蓦然回首,一直都在。” “颜姑娘说的在理,倒是我看的不如颜姑娘透彻。” “千小姐说笑了,临行前家母便曾说过,千小姐并非常人,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所谓能者多虑,无怪凡事难以通透视之。“ “见笑了。”千月姬没有否认,却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颜逸彤安慰道:“千小姐也大可不必伤怀,千小姐人美戏好,将来定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若有机会,亦可到离安镇看看,我定会好生招待。” “好。若有幸能来,定会前往拜会颜姑娘。”千月姬应下。 虽说一口答应,可话中却并不笃定,毕竟千月姬自己也不知道将来会是如何情景。 “那便有缘再见吧。” “我送送你。” “不必劳烦......”颜逸彤见千月姬似乎隐隐有些落寞,便未再推辞。 “如此也好,便麻烦千小姐了。” 千月姬随着颜逸彤出了当歌戏院,当然,在路过庭院时,还悄悄瞥了一眼叶漠然的位置,叶漠然竟是还在。 千月姬随着颜逸彤上了马车,一路出了城,却并未再多说什么。 到了临近城门口时,千月姬却叫停了马车:“我便送颜姑娘到此处吧。” 离城门不过一步之遥,但千月姬却不愿出城。 因为......在凉城内,千月姬还能在心底“欺骗”自己身处凉国地界。 若将来出了凉城,定是已觅得良人,她便真的要为复国走上不归之路了。 第147章 包月 颜逸彤走后,还剩下的常客,除了那白面书生外,便只剩下了叶漠然一人。 而叶漠然也真真算得上是最捧场的座儿了,从千月姬开唱的第一日便光顾,虽说中途有那么几日未曾来,却也一直未曾离开。 可千月姬却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为自己心底的那份倔强,又或者说是直觉中的不安。再或者因为叶漠然算得上是半个“故人”,担心被他认出。故而不愿深交。 又或者,千月姬心底觉得叶漠然或许并不是最佳的选择,如今若是贸然决定,为时尚早。 总之不论为何,结果便是千月姬这些时日来,每日唱戏练功,没有多余的行动。 反倒是叶漠然似乎终是有些耐不住这样的“苦等”了,在某一日的黄昏主动找千月姬说了话。 “月儿留步,本公子与你商量件事如何?” “说来听听。”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 可是谁知自己却是回错了意,却也不怪千月姬,毕竟叶漠然接下来说的话真真是让人意外。 “要我说月儿这戏院也没有多少座儿捧场,想本公子这般的常客,月儿应当给些优惠才是。” “优惠?叶公子想要什么优惠?” “那位置坐了许久,怕是都要识得本公子了,不如便包月吧。” “包月?叶公子是何意思?”千月姬皱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本公子想了想,其实每次来也喝不了多少茶水,实在浪费。不如便每日一壶茶,每日只按一次茶水钱算如何?当然,本公子自也不会让月儿吃亏,可以一次性只付一个月的,是为包月。”叶漠然打的一副好算盘。 “不如何,叶公子若是缺钱,可以不来。” 当歌戏院因为宾客不多,并不收座位钱,而是以茶水钱的形式来收,这茶水是入坐便要上的,即便不喝也要收钱。看似是强迫消费,其实也不过就是抵了门票费罢了。 “月儿不妨好好盘算一番,要说空位嘛,这戏院里比比皆是,值不了几个钱。要说茶水嘛,反正本公子也是承诺了不喝的。月儿若是同意这笔买卖,不仅没有任何亏损,还能让本公子日日来捧场听戏,虽说或许无多少利,却也无一害呀。”叶漠然巴扎着眼睛,循循善诱。 “叶公子缺钱吗?” “虽说不缺,但能省则省嘛。” “叶公子还真是勤俭持家啊。” “过奖。若是月儿愿意嫁过来,本公子勤俭持的不也就是月儿的家了。” “不愿意。” ...... 许久之后,由于叶漠然的坚持与喋喋不休,最终千月姬还是应下了叶漠然这奇怪的包月想法,她倒要看看这叶漠然还能在凉城待多久。 又过了几日后,当歌戏院才来的新的客人。 这所谓的新的客人,自然不只是指第一次光顾的新客。而是指那些为千月姬而来而非为了听戏而来的新客。 那日时候尚早,却见一客人一只手上捧着个斗笠进门,一进门便大声呼唤老板。 千月姬尚在梳妆,便让周粥前去招待,却隐隐听得外面声音嘈杂似是起了争执。 第148章 文笠 千月姬听得外面有个男子怒气冲冲的声音,似乎是与周粥起了争执。 想着周粥应是能够处理,加之如今妆化到一半,也不便见客,便没有出去。 可是直到千月姬缓缓地将妆化完,外头的争执声依旧没有停下。 千月姬出门,那男子高高瘦瘦的,似是个精猴儿,看千月姬出来,眼睛咕噜噜的转着,显然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这位公子想要见我,可是有什么要事??”千月姬笑着问道。 “你就是传说中的凉城戏子?”这男子明显便是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对于千月姬的形象并不认可,还是想要借此机会探探千月姬的态度。 “正是。”千月姬并未多言。 不曾想,那人并未因为千月姬的态度而有任何的不满。 恰恰相反,那男子竟是口出狂言:“那便有劳小姐跟我走一趟了。” 有了上次千月姬被夜袭的经历之后,其实千月姬的房间附近已是加派了一些人手。 周粥在听了那男子略显狂放的言论后,更是一惊,保持了戒备的神情,就连手都悄悄地移动向了放匕首的位置,随时准备抽出匕首迎敌。 “公子想带我去哪?”千月姬倒是没有多么紧张。 在她的一番观察看来,眼前的男子应该是谋士的角色,即便是在武学上有所兼修,想必也上不得台面。 而即便是人不可貌相,此人当真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也总不至于能轻易的将她制服。 既然心中有底,并不担忧,自然也就没必要表现得多么紧张的样子,反倒是让人看了笑话。 见千月姬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男子似乎也眼底多了几分认可。 “实不相瞒,不才听闻小姐有济世之才,特来拜会邀请。” “济世之才?”千月姬笑而不语。 看来眼前的这男子还真的是谋士无疑了,只是不知是谁派来的谋士,竟然这么直白的便要请她。 “怎么?莫非小姐想要否认?” “诚如公子所言,我确有济世之心,只是苦于难觅良人。公子又如何证明您会是个好的选择呢?”千月姬反问。 “换句话说,公子甚至连光明正大的报上姓名都不敢,又谈何相邀?”千月姬再问。 “不才姓文名笠,字有才。”那男子微微躬身,自我介绍道。 千月姬心中细细一琢磨,这文有才虽说名字自负有才,可是天下名师榜中却未有姓名。 既然会来请她,自然不会是隐士,而若没有故意遮掩真名的话,看来并非什么能人。 天下名师榜记录的乃是桃李满天下的夫子,以及有一番作为的军师。 这天下名师榜不记录不出世之人,只记录为天下某一方势力所用之人,而文笠确实不在其上。 “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文公子效力于何人?”千月姬也懒得打什么哑谜,直截了当的问道。 文笠显然也没想到千月姬会如此直白,微微愣了片刻。 但最终文笠还是坦诚相告:“不才自西方而来,乃姜国人士。” 第149章 谋反? “姜国?”千月姬浅浅一笑。 文笠见千月姬发问,加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紧:“有何不可?” “并无不可。”千月姬摇了摇头,“只是......” 千月姬摇了摇头,这才继续说道:“只是据我所知,姜国似乎已是立储,朝局稳定,今日公子拜会,此番相邀只怕绝非好意吧?” “既然小姐清楚我姜国皇室之事,便更应该明白,不论是立嫡还是立长,都不该是今天这样的结果。难道您就能看得下去吗?”文笠一副慷慨激昂之情,诉说着自己的不满。 “文公子此番话,乃是站在一个姜国百姓的立场,对姜国未来不忿呢。还是站在某位皇子谋士的立场上,为自己的主子不忿?” 文笠显然也没有想到千月姬会这么问,不过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并未表现出任何失态:“且不说我站在什么角度,这样的事情,任谁晓得,都不会赞同吧。” “那恐怕要让文公子失望了。”千月姬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小女子并无任何想法。” 这一下,文笠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小姐并非姜国人,自然觉得无伤大雅。可小姐想想,这不立嫡不立长放在哪个国家都说不过去吧。” “这不由得让人想到,当初归元帝仙逝,立振远帝继承皇位,朝野上下反对的声浪可也不小。”文笠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就说到了振远帝继位一事上。 这若是放到以前不知道真相,对振远帝抱有怀疑的千月姬面前,或许她还会被挑拨,却也不会意气用事。 更何况她已是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知道了振远帝的背负,深感当年的自己年轻气盛,识人辩事过于肤浅表面。 故而文笠提及振远帝继位一事,本意虽说是与之类比,让千月姬能够产生一种同理心,明白他所不忿是缘由。可却只会适得其反。 当然,千月姬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现在自己的脸上:“这么说来,贵公子是想谋反不成?” “你这是什么意思?”文笠也变了脸色,不再装作一副高深模样。 “振远帝乃是凉国后主,是归元帝钦定的继承人。文公子将姜国太子与之做比,而文公子却又想要将之推翻,这难道不是想要谋反吗?”千月姬逼近一步,凝视着文笠的眼睛。 文笠微微一颤,显然没有想到传闻中本该是柔弱女子,临行前还被他看不起的大放厥词贬低一番的凉城戏子,竟然是如此凌厉之人。 如此生了怯意,虽未表态,但气势便输了大半。 “你这分明是颠倒是非!”文笠心中少了几分底气,可声音却大了几分,“我分明说的清楚,四皇子非嫡非长,不过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夺了太子之位。” “既然已是立了太子,文公子却称呼其四皇子。这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即便不是谋逆之罪,也是大不敬吧?” “你!是想与我家皇子为敌吗?”文笠气急败坏。 “不敢。”千月姬浅浅一笑,只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第150章 婉拒 千月姬当然不是真的想将文笠往外赶,也不是真的想告发文笠有谋逆之心。 毕竟姜国虽说太子已立,但自古以来的党争,有多少不是立了太子之后,不安分的众皇子还想要斗呢。 更不要说对于现在的千月姬立场而言,理不理解支不支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要想复国,要走的路还有很远,而也必须从帮助一个正常意义上得不到皇位的人开始才行。 千月姬之所以会先给文笠一个“下马威”,自然是因为想让自己先掌握主动权。 “不知文公子附拥的是姜国的哪位皇子呢?” 文笠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整个人都生出了一股发自肺腑的崇高自得来:“自古以来,立储自该立嫡立长,不才拥立的自然是嫡长子,三皇子殿下。” 在见文笠神情的变化后,真要说起来,千月姬还是很期待的,因为在姜国的众皇子中,还真有那么一位在她心中排在前列的人选。 可是当文笠的话说完之后,千月姬却有些失望了。 先前文笠一直在说立储应该立嫡立长,千月姬还以为文笠会是姜国大皇子的麾下。 可细细想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好失望的,若是大皇子的麾下当真只有文笠这般的谋士的话,招贤纳士的能力当真值得怀疑。 姜国的三皇子虽说乃是先皇后所生,可却并不得宠,而且他这位嫡长子不得宠的理由甚至比得宠还要名正言顺—— 先皇后因醉心巫蛊之术被赐死,巫术向来是不为世人所容的,姜国皇上赐予皇后白绫自尽已是为其保留了最后的颜面。 而作为先皇后的独子,姜国嫡长子,并未被先皇后牵连,已是皇上仁慈,更别说要竞争太子之位了。 巫蛊之术毕竟乃是禁忌,不宜过多谈论。且姜国先皇后既然已是因此赐死,正所谓死者为大,千月姬自然也不好以此说事。 “可我怎么听说,姜国先皇后早在许多年前便已是废后,那三皇子殿下又如何能算得上是嫡长子呢?” 先皇后因何废后赐死虽说不便旧事重提,但废后却是事实,正如千月姬所言,若如此算来,姜国三皇子还真算不上是嫡长子。 “莫非你也觉得四皇子才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我可从未这般说过。”千月姬笑,“如何立储,那是贵国皇帝的事情,我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难倒江湖上对于凉城戏子的传言竟是假的?” “既然是江湖传言,文公子又何必因此问我朝堂之事?” “......”文笠显然对千月姬的态度有些气愤,并且也开始对千月姬真实的想法作为产生了怀疑。 “小女子不过就是一个唱戏的,若是文公子不嫌弃,自然可以留下来听听戏。至于文公子的邀请嘛,抱歉,近来并无离开凉城的打算。”千月姬也并没有将话说死,“便是将来要离开,总也该有些准备的。” 文笠神情数次变换,最终还是摒除了眼底的厌恶,平静道:“那本公子便留下来听听又有何妨?” 第151章 包场的撞上包月的(1) “既是想要听戏,还请文公子先去戏院内候着吧,此时时辰尚早,恐不便招待。” “哼。”文笠冷哼一声,“若本公子想要包场呢?” 文笠本也是随口一说,料想千月姬不会答应。 可谁曾想千月姬却是一口答应:“这个好说,周粥,去请娟姐来和文公子谈谈价格。” 虽说刘娟负责的是当歌楼那边的生意,奈何千月姬实在是不懂行情,也不会做买卖,既然是包场那想必也是大生意,还是让刘娟那个“老狐狸”来谈比较好些。 “既然小姐同意包场,为何不愿随本公子去姜国?” 其实周粥也有同样的疑惑,方才千月姬推诿,周粥自然也能明白千月姬并不想接受姜国三皇子的招揽,可又为何同意包场呢。 虽说疑惑,但周粥还是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并没有留下来听千月姬的回答,而是出发去请刘娟。 “路途遥遥,不愿远行。” “何必与我说这些客套话?” “既然文公子想听实话,实不相瞒,若在下同文公子去了姜国,便没了别的选择,不是吗?在下既然自如有才,择主又岂能盲目?更何况贵国三皇子似乎也并没有多少胜算。” 千月姬说的自然是实话,文笠也无话可说。 而千月姬没有说的是,她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人会因此着急。 如今戏院开唱已是一月有余,千月姬总觉得来的人不应该只是那些。 倘若真的还有什么隐藏的人,说不定此番一激,便会现身,倒也不错。 时间总是不等人的,就算千月姬并不介意多花些时间去精挑细选,可能省的又何必浪费呢? 文笠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在刘娟到来后商量其了价格。 其实文笠倒也不在乎花多少钱,毕竟临行前三皇子说的是不惜代价。 真正让文笠在意且不喜的是,千月姬似乎并没有一点儿示好的意思,怕只怕最终竹篮打水。 可毕竟是夸下过海口的,若是就这样空手而归,还指不定怎样的惩罚等待着他呢,并且三皇子的其他谋士只怕要狠狠的奚落笑话他一番,甚至将他排挤。 这也是为何千月姬说的话并不好听,可文笠依旧苦苦坚持。 千月姬回屋穿上戏服,喝了口茶后便准备登台的事宜。 而另一边,刘娟与文笠商量包场的事宜,一开始本事想商定晚上时三楼靠近当歌楼的雅间不算在内。 可文笠却一再坚持,甚至主动抬价,刘娟便也应下。 可就在一切都要谈妥,文笠已是准备差候在门口的手下去取钱的时候,却正好赶上叶漠然大摇大摆的进来。 文笠瞥了眼身旁的刘娟,见刘娟没有逐客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 “接下来的时日,这当歌戏院都由本公子包场了。想听戏的去别处吧。”文笠挥手想要将叶漠然赶走。 叶漠然却一点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是一副玩味的神情问道:“包场?” “嗯。” “那真是不巧了,本公子前不久才服了包月的银钱,就便是公子你付了包场的银钱,本公子的位置却是早便预定好的。” 第152章 包场的撞上包月的(2) “什么?”文笠一脸震惊的回头看向刘娟。 “哎哟,这我也不知道啊。还有这样的事情啊。周粥你来说道说道。”刘娟却又将问题抛向了周粥。 周粥倒是比较清楚,急忙应下:“荷叶鸡公子您不来我都忘了此事了。” 周粥急忙向文笠解释:“是这样的文公子,这位荷叶鸡公子不久前确实已是预定了一个月的位置。这先来后到的,我们也不好逐客吧。” “那爷包场还有什么意义?”文笠怒。 面对周粥这种明显是小丫鬟的角色的时候,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变了,显然也是想找回在千月姬那里失了的面子。 周粥第一反应自然是想要怼回去的,毕竟她可不是那种会受欺负的小女子。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毕竟是一个打手的身份,而且千月姬愿意让文笠包场,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若是真的驳了文笠的面子,最终导致双方不欢而散,实在不妥。 故而便陪着笑脸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再给文公子一些优惠,可好?” “本公子差这点钱吗?”文笠不悦。 叶漠然却一点儿不打算给文笠面子,抬手将文笠往旁边一推,自己便向着里头行去。 “那你可以不包。” 叶漠然那不咸不淡的话语和不可一世的姿态让文笠终于爆发。 “你们还想不想做生意了。来人啊。” 正好如今已是靠近门口,文笠带来的人本是在门口候着的,听了文笠的声音,便冲了过来。 来人也不过就两个,别说是叶漠然了,就连周粥都觉得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谁知叶漠然却转过了头来,一副戒备的神情:“你们这是想要动武不成。” 叶漠然双手抬到胸前,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分明就是一副十分害怕的神情。 而后慌张的左右看了眼,实在是没有地方可躲,便闪身到了周粥的身后:“姑娘可要保护本公子啊。” 周粥本无意与文笠起争执,更不愿轻易动武。 可是叶漠然都这么害怕了,毕竟也是在当歌戏院的地盘内。 只能点头安抚:“荷叶鸡公子放心,咱们戏院自然有自己的规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在这里动武的。” 至于文笠招呼进来的两人,虽说冲到了文笠的身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毕竟是当歌戏院,在凉城的地界,距离姜国路途遥遥,没有援兵。 若是贸然动手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这倒是他们聪明的一点。 文笠见自己来了两个跟班,加之看了叶漠然那害怕的样子,底气也就更足了几分。 当然,他自然也明白有时候软硬兼施效果才能更好。 故而:“这位公子,不才远道而来,只为好好听几场戏,若是公子愿意,不才可以将公子预付的银钱双倍返还。如何?” 叶漠然假装很认真的想来想,最后憨憨一笑:“可是本公子也是远道而来啊,也想好好的听几场戏。还请您放心,本公子听戏时一定不会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打搅您的。” 第153章 包场的撞上包月的(3) 跟着文笠来的两个打手跟了文笠多年,自然也是有些默契的。 见叶漠然谢绝了文笠的好意,二人虽说不会轻易出手,但是却恰到好处的瞪了一眼叶漠然,给其以威慑。 “俗话说得好,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公子这是非要和我撕破脸不成?”文笠也配合着身边的人的怒视,开口道。 其实文笠的心中也是无奈的,就方才叶漠然表现出的害怕来看,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应该凑效才是。 叶漠然却根本无意理会文笠等人,只是轻声问周粥:“怎么办?” 周粥不清楚叶漠然的为人,自然以为叶漠然是实在害怕,只能再次安抚。 “荷公子不必担心。” 许是周粥觉得一个大男人,并且还是叶漠然这样俊朗的公子,竟然如此胆小有些好笑。 以周粥曾经身为一个江湖人的角度来看,这种弱不禁风,甚至要躲到女人后面收到保护的文弱贵公子上不得台面。 就连之前玩笑般的“荷叶鸡公子”的称呼都直接省了,成了荷公子。 而叶漠然呢,似乎也觉得有趣,也不解释也不争辩。 不论是荷叶鸡公子还是荷公子,其实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一个称呼,还是出自不甚熟悉未来也不会熟悉的周粥口中,自然无伤大雅。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非要与我们为敌的话,可没有什么好处。”文笠身后的一个打手道。 “可我只是想听戏啊。”叶漠然显得有些委屈。 “又发生什么了?” 千月姬刚穿上了戏服,本还想再休整一下,却被人通传了门口发生的事情,匆匆赶来。 “月儿,你终于来了。”叶漠然见千月姬来了,却也没有放弃“装弱”的打算。 叶漠然小跑两步,迎上了千月姬,轻轻地拽了拽千月姬的袖子:“月儿,那个坏人威胁我,我好害怕。” “???”千月姬满脸写满问好,不知道叶漠然这又是在搞什么鬼。 千月姬将自己的手微微抬了抬,想从叶漠然的“魔爪”下挣脱。 可叶漠然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月儿,你要替我做主啊。” 千月姬只能抬起另一只手,将叶漠然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拽开。 千月姬并没有理会叶漠然的“哭诉”,而是看向了周粥。 周粥简短的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番。 千月姬瞥了一眼不安分的站在一旁,随时可能扑上来继续哭诉的叶漠然,又看了一眼满眼一副请千月姬做主的样子的文笠。 文笠本来也是想先开口占据主动权,并为自己说几句话的。 可谁曾想竟然被叶漠然抢了先,并且叶漠然的举动实在过于“惊世骇俗”,反倒是导致文笠愣在当场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而且听叶漠然对千月姬的称呼,两人似乎关系还很不错的样子。 文笠不由得盘算起来,莫非叶漠然真的是千月姬的戏迷不成? 千月姬开口圆场:“文公子,实在抱歉,方才忘记告知,这位公子确实早便预定过座位的,您看?” 见文笠似乎有松口的迹象,千月姬急忙补充说道:“文公子放心,只此一人。” 第154章 美人救美男(1) 叶漠然也附和道:“是啊,文公子,保证不会打扰到您的。” 文笠见叶漠然憨笑的模样,明显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心中的气也就消了不少。 加之想要卖千月姬一个面子,最终还是应允了下来:“也罢,就这么着吧。” 文笠挥了挥手,差跟班去取钱:“你们两个去取金条来。” 其实金条也不远,就放在停在门外不远处的马车上,由人看守着。 “既然文公子这么爽快,我自然也不能怠慢。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便给文公子打个九折吧。文公子看可好?” 千月姬虽说并不知道文笠与刘娟商定的价格具体几何,到总归文笠只是一人听戏却要包场,别说是九折了,便是一折,怎么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便多谢月儿小姐了。”既然千月姬愿意主动示好,文笠也没有驳了千月姬面子的道理,与叶漠然的争执与矛盾便暂且放下。 先前听叶漠然称呼千月姬为月儿,不知道千月姬姓名与通常称呼的文笠,自然以为熟客都是这般称呼千月姬的,便也有样学样。 千月姬对此称呼却十分不喜,有一个叶漠然和她“套近乎”就已经够烦的了,如今再添一个文笠实在麻烦。 为了避免将来大家都因此误解,称呼其月儿,千月姬决定及时制止这种不良风气。 “此等小事何必言谢?不过......”千月姬浅浅一笑,在文笠微微有些再次变得紧张的神情之中继续说道,“本人姓千,二位公子今后还是莫要称呼过于亲密才好,以免遭人误会。” 文笠第一反应自然是千月姬想要疏远于他,可是转念一想,叶漠然不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吗? 便欣然应下:“那不才今后称呼您千小姐可好?” “嗯。”千月姬微微点头,“好戏快要开场了,二位公子这边先入座吧。” “好。”文笠也就没有再与众人围在门口,率先向里行去。 在路过了叶漠然的身边的时候,文笠还十分“幼稚”的撞了一下叶漠然。 文笠原本只是想要发泄一下心中的不忿,顺便也算是对叶漠然的一种威胁。 可谁曾想,叶漠然实在是过于弱不禁风,被文笠这么一撞,竟是一个不稳就要跌倒。 要说这若是真的跌了也就罢了,只能哑巴吃黄连,把苦往肚子里咽下去。 可叶漠然偏偏不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人....... 哦不,就他目前表现来看,应该只是求生的本能。 只见叶漠然伸手一拉,魔爪便落在了身旁的千月姬的肩上。 千月姬本正在转身,也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等意外,加之叶漠然手上是用了力的,还真就被叶漠然给抓住了肩膀。 好在千月姬也反应迅速,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将叶漠然的手挣脱开,可却未果。 好在虽说身子一歪,却也算是稳住了,并且不得不伸手去拉叶漠然。 可千月姬有意去拉,叶漠然却无意接受这份好意,那只搭在千月姬肩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另一只手却不愿抬起来。 第155章 美人救美男(2) 而叶漠然就这样歪着身子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单靠搭在千月姬肩上的手稳住身子。 这在外人看来,自然都会以为叶漠然是真的担心摔跤,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好运的抓住了千月姬。 可是千月姬哪里不知道,叶漠然这分明就是要“戏弄”她。 千月姬假装弯下了身子,就要将叶漠然摔到地上。 可谁知叶漠然却一点儿也不上当,即便是自己越来越接近地面,也没有自己站直身子的想法,只是死死地抓着千月姬。 料想到如果真的将叶漠然摔到地上,自己也不会好过,或许一个不好还要跟着摔倒在叶漠然身上。 千月姬最终还是伸手揽住了叶漠然的腰,将其扶了起来。 “多谢千小姐。”叶漠然冲着千月姬挤眉弄眼的一番。 叶漠然面对着千月姬,只有千月姬能够看到叶漠然那明显一副奸计得逞洋洋得意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而叶漠然呢,在千月姬这里讨了好,却依然贪心不足。 这一会成了他路过文笠,直截了当的撞了上去。 文笠倒是没有被撞倒,反倒是叶漠然抱着肩膀委屈的瞪了一眼文笠:“文公子为何总是要撞本公子呢。可疼了。” 千月姬无奈看了口气,为了防止叶漠然与文笠之间再起争执,匆忙上前从叶漠然的身后也撞了他一下。 “你不觉得恶心吗?”千月姬声音虽说刻意压低,但叶漠然和文笠显然都能听清。 叶漠然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嘴上对文笠说着:“走吧走吧,听戏。” 可是心里却反问了千月姬:本王倒是觉得挺有趣。 文笠本来是要和叶漠然再“大战三百回合”的,但既然千月姬都站在他这边说叶漠然恶心了,而且叶漠然也主动认怂听戏了,也就罢了。 叶漠然依旧回了他常坐的,也是早早预定了的那个位置。、 至于文笠呢,站在戏院的正中央,环顾了一番四周,便如同皇上选妃一般眼光犀利的挑选着座位。 当然了,自然也是顺便打量一番当歌戏院的布置。 叶漠然已是上了楼,虽说尚未入座,却先看到了一楼正中挑选座位的文笠。 叶漠然笑着开口:“文公子可要与本公子同坐一桌啊?” 文笠瞥了一眼叶漠然:“不必了。” 有了叶漠然这么一问,文笠也没有了精挑细选的兴致,转回身去就近便坐了下来。 而叶漠然却继续说道:“文公子放心,本公子不收您的桌费。” 文笠心中对自己道莫要与傻子一般见识,不再对叶漠然予以理会。 而叶漠然本还想再说两句,却见千月姬已是上台,便收住了话头。 整场戏下来,叶漠然果真如他先前答应文笠的那般,没有发出什么声响打扰。 倒是文笠,虽说并不懂戏,但却极为捧场的频频叫好。 再说门口,刘娟虽说已是让人张贴了包场的告示,但为了防止有人闯入打搅,本是打算差个人守着的。 可文笠的带来的人在缴付了银钱后却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刘娟也就笑着放手不管。 第156章 装睡 一场戏结束后,千月姬行礼退场。 而文笠呢,在目送着千月姬离场之后,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便转过了头去,想要看一看叶漠然在做些什么。 可谁曾想,这第一眼看去却没有瞧见人,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叶漠然竟是趴在桌上,似乎睡着了一般。 文笠不由得心道:难怪这么安静呢,还说是喜欢听戏,竟是听得睡着了。 可转念一想,叶漠然若不是真的喜欢听戏,却要据理力争的占据一个位置,会不会也是和他一样,乃是想要招揽千月姬?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生出,不多时便打消了。 毕竟以叶漠然这么敷衍的态度,听戏都能睡着,千月姬想必定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想来千月姬也不会热脸去贴冷屁股。 思及此处,文笠也就不再多心。 只是一开始和叶漠然的矛盾还是要解决的。 文笠会在千月姬一退场后就看向叶漠然,自然也是抱着要趁叶漠然出门前先一步出门,这样才好围堵叶漠然。 如今叶漠然却是睡着了,反倒让文笠有些措手不及,总归还是不愿在当歌戏院内动手,驳了千月姬的面子。 见叶漠然一时半会也没有要醒的征兆,而当歌戏院内的看护也没有去打扰的意思,文笠最终还是决定先行一步。 文笠自己虽说先离场了,却在门口留在了那两名打手。 交代了一番待叶漠然出来了,就将其围住胖揍一顿。而后自己便开心的离开,准备先去美餐一顿。 至于叶漠然嘛,却并非真的睡着了,悄悄瞥见文笠离开之后,也就坐直了身子。 叶漠然勾了勾手指,让原本千月姬安排着在楼梯口盯守叶漠然的熊二过来。 熊二虽说茫然,但还是走进了几步,当然,也和叶漠然隔着一定的距离。 “这位兄台,可否帮本公子看看那位文公子是否走远了?” 熊二缓缓摇了摇头。 叶漠然也没有为难,而是自己来到了窗边。 叶漠然本就是坐在南面的正中央,身后不远处的窗外便是大门外的情景。 看见文笠上了马车离开,而那名打手模样的人却留了下来,便知道他们大概要做些什么了。 叶漠然会心一笑,对熊二道:“兄台,可要与本公子一同去隔壁耍耍?” 熊二再次摇头。 “不去也罢,那本公子便自行去了。”叶漠然本也没有真的让熊二跟着去耍的意思。 更何况,叶漠然又哪里会不清楚呢,不论是当歌戏院还是当歌楼,那都是千月姬的地盘,自然是处处都充满着千月姬的“眼睛”。 不论熊二是否跟着,自然都会有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叶漠然向着当歌楼那边行去,完美的避开了堵在门口的二人。 而门口留守的那两人,在等了小半个时辰后,终是有些累了。 其中一人便提议进去看看,若是叶漠然还没醒,便制造些声响将其惊醒。 可进了戏院一看,哪里还有叶漠然的身影。 那人不由得懊恼,就这样轻易的将叶漠然放跑了,回去又得挨骂了。 第157章 当歌楼游记(1) 再说另一边,叶漠然走进了当歌楼后,一开始还没有引起注意。 毕竟白日里其实大多是姑娘们都是嫌弃门庭冷落,待在房内休息的,而那些出来接客的姑娘们更多的是盯着大门口。 可这才走了没几步,叶漠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刘娟,并且还有一个女子似乎在扯着刘娟的袖子抱怨着什么。 叶漠然觉得有趣,便停下了脚步,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观望了起来。 “娟姐。”花花鸭扯着刘娟的袖子,撒起了娇。 “撒娇也没有用,这当歌戏院又不是我做主的。”刘娟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是我听说早上是您去谈的啊。”花花鸭满脸委屈的神情。 早上的时候,有人点了花花鸭抚琴。 虽说花花鸭迷恋白面书生,但也正因为此,日常的开销并不算小。 故而白面书生未来,又有其他生意的时候,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是这才刚送走了客人,便有小姐妹告知隔壁的当歌戏院似乎是被包场了,刘娟通知当歌楼靠近当歌戏院那便的三楼雅间这些天都不能再入住了。 “我毕竟是个生意人,既然是叫我去谈生意的,哪有不谈的道理啊?” “那您就不能和那位公子说道说道,我就每日晚间才去听一听戏。” “人家那是包场,若是随意放你进去了,别的姐妹们不也要进?那还能叫包场吗?” “可是......”花花鸭似乎依旧有些懊恼。 刘娟再次叹了口气,拉住了花花鸭的手:“花儿呀,不是娟姐说你,还是不要陷得太深的好啊。” 而叶漠然这边呢,终是有游走的姑娘注意到了叶漠然。 “哟,公子,您可是一个人呐?” 见叶漠然不答话,那姑娘不仅没有识趣的离开,反倒是更卖力的套起了近乎:“看公子脸生,可是第一次来?” “不知公子喜欢怎样的姑娘?” 可一连几个问题下来,叶漠然都没有任何回应,那姑娘也就觉得有些尴尬了。 看叶漠然的样子,似乎是在饶有兴致的听着刘娟和花花鸭的。 便略带醋意的道:“哟,原来公子是看上了花儿姐呀,那真是可惜咯。这花儿姐呀,心可不在你们这些个公子身上。” 刘娟与花花鸭直接本来气氛有些沉默,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娟是背对着叶漠然二人的,听了身后的话,本回头想制止那个姑娘多说花花鸭的坏话,却正好瞧见了叶漠然。 “哟,这不是荷公子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不久前才见过,周粥称呼叶漠然为荷公子,刘娟便也就以为叶漠然乃是姓荷。 毕竟也是做了这么多年老鸨的人,这点记忆里还是有的。 “刚听完了戏,左右闲来无事,便过来逛逛。”叶漠然也是客气的回答。 而花花鸭确实捕捉到了叶漠然话语间的重点:“这位公子,便是您包了戏院的场吗?” 叶漠然觉得有些好笑,但未免花花鸭“仇视”自己,还是回答:“自然不是。” “不是?”谁曾想花花鸭这下更是不高兴了。 第158章 当歌楼游记(2) “不是?” 谁曾想叶漠然的回答不仅没有让花花鸭打消对自己的不满,反倒是让花花鸭更不悦了。 当然,作为一个歌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不对客人发火黑脸,虽然叶漠然也不是客人。 花花鸭不解而又不悦而又委屈的看向了刘娟:“娟姐,您不是说当歌戏院被包场了吗?” “若这位公子不是包场之人,为何又能进去听戏?” 刘娟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花花鸭似乎是认了死理了。 若是往日里遇到此类不听劝不讲理的姑娘,刘娟作为老鸨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 可实在心底对花花鸭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可怜之情,忍住了没有动怒。 至于真实的缘由,倒也不好解释,刘娟干脆便道:“这位荷公子乃是千小姐的贵客,怎能一样?” 这其实说真话还好,这样编了个理由解释,花花鸭就更不甘心了:“那我便去寻千小姐说说理去。” 这么说着,花花鸭也确实是想这么做的,迈开了腿便要走。 刘娟终是有些恼了:“你给我站住,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跟老娘这儿胡闹呢?” 花花鸭被刘娟凶的微微缩了缩,最终还是给停住了,但明显满脸委屈的样子。 这期间又有两个姑娘注意到了这边,远远地看着,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了起来。 叶漠然大概也明白了花花鸭的事情,只是爱莫能助。 “花姑娘为何喜欢听戏?”叶漠然问。 “千小姐戏中的故事我很喜欢。”花花鸭瞪了一眼叶漠然,但还是答了,毕竟对客人不过分的问题有问必答也是一种素养。 “还真是个痴情人儿啊。”叶漠然叹了口气。 “抱歉,让公子看笑话了。”花花鸭行了一礼,便转身想要离开。 而叶漠然却再次开口:“其实本公子倒是有个主意。若花姑娘当真喜欢听戏,其实这世上有名的戏院与戏子不在少数,好的戏本子自也不少。” “多谢公子好意,只是小女子实在......去不了别处。”花花鸭长叹了口气。 叶漠然哪里不懂,只是觉得此事过于好解决:“若真想去,自也是有办法的。” “有办法吗?”花花鸭喃喃自语。 这么多年,她自己也攒了些钱,也够给自己赎身的了。 其实她之前也不是没有动过要离开的心思,只是细细一想。 这么多年了都在当歌楼,世上已无亲人,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 莫非向别的歌姬一样,趁自己尚未年老色衰找个商贾做小妾吗?那全然不是她想要的啊。 还不如留在当歌楼内,有那么两个要好的小姐妹,刘娟对她也还算关照。 可是如今被叶漠然这么一“提点”,花花鸭突然觉得外面的世界似乎也挺好的。 若是她真的离开的话,或许也不是真的无处可去,更何况她如今已是遇见了真心喜欢想要相守一生的男人。 虽说自己出了唱歌抚琴没有其他特长,但攒的钱赎身之后应该也够盘下个小铺子。 隔出一间来居住,其他的用来做点生意。 似乎也还不错...... 第159章 偶遇慕星公子 花花鸭心中百转千回,脚步也显得沉重而缓慢。 刘娟瞥了一眼花花鸭略显失神的背影,最终没有将之拦下。 而是转向叶漠然道:“荷公子还真是好兴致啊,对于姑娘们的私事这般关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我请来教诲姑娘们的呢。” “不过是恰好路过,顺手罢了。娟姐不必特意感谢。” 叶漠然一副这都是小事情,不必放在心上的样子挥了挥手。 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刘娟也不好怪罪这样的叶漠然。 “不知荷公子此番来,想要怎样的姑娘?”刘娟只能像平日里揽客那般询问。 “什么姑娘都行吗?” “我们自然会尽量满足顾客的需求,只是若实在过于夸张,便抱歉了。” 叶漠然假装很认真的想了想:“可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姑娘?”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刘娟同样也是假装很认真的想了想,最终却是摇了摇头:“那怕是要让荷公子失望了,这样的姑娘怕是没有。” 若要真的说没有的话,其实也不是,只不过刘娟故意不想留叶漠然罢了。 “看来娟姐对于自己手底下的姑娘并不是很有信心啊。”叶漠然笑。 “让荷公子见笑了,我不过是说了实话,以免荷公子到时候说我框你。”刘娟也笑。 叶漠然却将视线从刘娟身上移开,瞥了一眼刘娟身后。 叶漠然的突然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了:“当真没有?” 刘娟虽说也好奇叶漠然在她身后看到了哪位姑娘,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但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便没有回头。 而是坚持自己的言辞:“确实没有。” “可本公子却知道一位。”叶漠然也没有卖关子,甚至声音还加大了几分,“星芒姑娘。” 刘娟一惊,叶漠然为何会突然提及林星?莫非正好林星从自己身后走过不成? 刘娟回头,并未瞧见林星,但却瞧见了另外一个老熟人——慕星公子。 而慕星公子会来当歌楼,自然是为了星芒姑娘而来。 此番听见叶漠然突然大喊星芒姑娘,慕星公子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四下张望寻找星芒姑娘的身影。 找寻无果后,慕星公子便看向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叶漠然。 正好便对上了刘娟回头来看他的目光。 慕星公子虽说疑惑,但还是渐渐走近。 “娟姐,可是有什么事吗?”慕星公子冲着叶漠然温润一笑,随后对刘娟问道。 慕星公子与叶漠然之间也算是有几面之缘,但毕竟不熟,所以慕星公子还是选择了先向刘娟询问事情经过。 “无事。”刘娟微微摇头,示意慕星公子不必紧张。 随后刘娟便又看向了叶漠然:“荷公子,您瞧,星芒姑娘已是有约了,抱歉了。” “慕星公子?” “公子竟是识得我?”慕星公子显然也有些意外。 叶漠然笑:“慕星公子为星芒姑娘一掷千金,而星芒姑娘亦是将慕星公子引为知己。刚问这当歌楼内谁人不知慕星公子?” 第160章 慕星公子的真实身份 慕星公子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于自己拥有如此高的知名度并不高兴。 “莫非慕星公子与星芒姑娘之间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不成?”叶漠然笑着问道。 “我与星芒姑娘乃是君子之交。”慕星公子一口否认了叶漠然那毫无依据的推测。 “若是真如慕星公子所言,只是听曲或是闲谈,为何要回避外人呢?”叶漠然又问。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有几个公子来我当歌楼点姑娘是不回避外人的?”刘娟为慕星公子说话。 叶漠然似乎十分有趣的眼神的看了一眼刘娟:“娟姐和这位慕星公子又是什么关系?似乎?” “荷公子......”刘娟脸色有些难看。 叶漠然却打断了刘娟的话:“不如便让本公子与慕星公子单独聊聊,如何?” 刘娟没有答应也没急着拒绝,而是看向了身边的慕星公子,将选择权留给了慕星公子。 慕星公子微微点头,示意无妨。 并且对刘娟道:“娟姐先去别处忙吧,让我与这位公子单独谈谈。” “也好。”刘娟应下,既然慕星公子愿意主动分担叶漠然这让人头疼的要求,自然是好。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二位公子好好商谈,可别闹什么矛盾呀。” “娟姐放心,慕星公子这般文雅之人,又岂会与本公子有什么矛盾呢。”叶漠然倒是不忘夸赞慕星公子一番。 随着刘娟的离开,最先看到叶漠然本想揽客的两个姑娘也识趣的离开了。 只是刘娟是真的离开,而那两个姑娘却只是走远,为了给叶漠然和慕星公子让出独处的空间,实则并未离开,依然远远地注视着二人。 叶漠然见众人散去,这才凑近了慕星公子:“慕星公子为何钦慕星芒姑娘?” 慕星公子虽说不解叶漠然为何有此一问,但对于这个问题还是决定认真的回答。 “星芒姑娘温文尔雅眉清目秀,待人落落大方,琴棋书画亦是样样精通,难道不值的钦慕吗?” 慕星公子先是认真的夸赞了一番林星的优点,随后以反问的形式将话题又抛给了叶漠然。 “诚然,星芒姑娘是很优秀。可本公子实在没有想到,您会钦慕于她。” “有何不妥?” “若真心钦慕,为何却要将其发配青楼?”叶漠然再次逼近一步,声音又压低了许多。 可叶漠然声音虽低,说出的话却如同惊雷。 慕星公子神色无异,同样不解:“是啊,本公子同样有此困惑。” 叶漠然冷笑一声:“莫非穆王殿下当久了慕星公子,便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钦慕于星芒姑娘的贵公子了?” 既然叶漠然都已是点名道姓了,慕星公子也就不再隐瞒,瞳孔微缩:“你怎知道本王身份?” “哦?如此看来,穆王殿下似乎确实很喜欢这慕星公子的身份啊。”叶漠然答非所问。 而慕星公子也因此更添疑惑,好在叶漠然没绕弯子,继续道:“若正常来说,殿下难道不应该先问我是何人吗?可您先问的,却事关您自己的身份。有趣,有趣。” 第161章 穆王 “穆王殿下先问的并非本公子的身份,而是本公子为何知道您的身份。如此看来,想必对自己这慕星公子的身份甚是在意。” 叶漠然如是说道,而慕星公子,又或者说是梁国穆王梁穆幼则顺着他的话接话:“本王确实好奇,公子是何人?” “不如便让本公子猜猜看?穆王不远万里,隐姓埋名。总不能是来看星芒姑娘的笑话。” 叶漠然顿了顿,又道:“既然故作深情,隐藏身份亲近。看来有两种可能,一是这星芒姑娘身上藏有什么秘密,是穆王想要得到的。” 梁穆幼扬了扬眉:“那荷公子不妨继续猜猜,本王想要得到什么呢?” 可叶漠然却并不顺着梁穆幼的节奏走,而是继续自己想说的话:“这第二嘛,恐怕只能是因为穆王殿下确实对星芒姑娘倾心。所谓的发配青楼,应该才是别有目的的吧?” 梁穆幼直视叶漠然的眼睛,没有任何暴露自己想法的神情。 “那便要请荷公子自己找寻答案了。” 梁穆幼与叶漠然持续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露出一丝胆怯。 而最终却是叶漠然先“败下阵来”。 “穆王殿下大可放心,本公子可还不傻,断然不至于以卵击石。” 梁穆幼没有多言,他自然知道叶漠然不可能这么好心,自然是安静的听叶漠然把话说完。 “本公子自始至终,都对穆王殿下没有什么兴趣,更别说星芒姑娘了。” 梁穆幼也算是明白了过来:“这么说来,倒是本王自视甚高了。还是千小姐更受待见啊。” 叶漠然却开起了玩笑:“谁让穆王殿下乃是男儿身呢?” 梁穆幼却不以为然:“谁说男儿身便不行?” “可惜了啊。”梁穆幼突然叹了口气。 而叶漠然自是觉得梁穆幼这叹息既然是紧随着感慨之后的,定然是感叹二人均是身为男儿身。 可谁知梁穆幼感慨的却是其他:“可惜荷公子志在四方,而本王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的王爷。” “志在四方,有何不好吗?”叶漠然问。 “闲云野鹤,有何不好吗?”梁穆幼反问。 “闲云野鹤,自然没什么不好。可前提却是要生得好啊。比如说穆王您,若是生在穷困潦倒之家,自然要疲于生计,又如何能做到闲云野鹤呢?”叶漠然感慨。 梁穆幼听了叶漠然的话,似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可是这点头认可过后,梁穆幼却又问:“那么荷公子呢,若是生在平常百姓家,连私塾都上不起,每日只能种田放羊维持生计,又如何志在四方?” “正因如此,既然命运赋予我这项权利,难道不是更该好好珍惜吗?” “诚如荷公子所言,既然是命运的安排,那便欣然接受也好。” 叶漠然听了梁穆幼的话,心中微微一怔,似是有些触动。 可是却并未再在这个话题久留,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知穆王殿下可否赏脸,让本公子同去听听星芒姑娘抚琴?” 第162章 握手言和? 本来已经对叶漠然抱有一定好感的梁穆幼一时间又有些捉摸不透了,为何叶漠然会执着于要听林星抚琴呢? 叶漠然似乎也看出了梁穆幼神情之中再次升起的戒备,忙解释道:“穆王殿下不必忧心,本公子不过是觉得难得来一次凉城,若是能有幸听星芒姑娘抚琴,将来自也多了一分谈资。” “谈资?”梁穆幼觉得有些又可气又可笑,“荷公子可是志在四方之人,竟会在意这小小谈资?” “能有幸识得穆王,即便将来困于一方之地,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荷公子的话虚虚实实,实在难以为信。”梁穆幼依旧无法放下对叶漠然的戒备。 “既然穆王殿下非要这般小气,那本公子便只能去同星芒姑娘说道说道了。”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梁穆幼微恼。 “自然不是,本公子不过觉得星芒姑娘即便是将穆王殿下引为知己,却也没有不见客的道理。本公子同样愿意与她君子之交。” 话及此处,叶漠然却突然停住,话锋一转,便道:“不如这样可好?若穆王殿下答应今日你我二人同去,把酒言欢,将来本公子便不再与星芒姑娘有任何接触。至于穆王殿下的身份嘛,当然也就没有了透露的必要。” “毕竟这凉城境内,只怕也没有谁会好奇慕星公子究竟是谁,除了......”叶漠然微微一笑。 “若公子愿意立誓,本王便应下了。不过星芒姑娘是否愿意为荷公子抚琴,可就不是本王能决定的了。” ...... 梁穆幼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叶漠然向星芒姑娘房间的位置行去。 刘娟先前离开后,虽说没有再派人死盯着叶漠然,却是派人去告知了千月姬。 刘娟想着,只要叶漠然还在当歌楼内,便是在她的地盘,即便是不派人时刻盯着,也能知道他的动向,点了哪位姑娘。 可是当一刻钟后,刘娟再差人来问叶漠然的去向的时候,却是愣住——叶漠然和慕星公子竟是一同进了星芒姑娘的闺房! 好在房内似乎并没有起什么争执,一切正常。 刘娟不由得一边疑惑叶漠然合适与慕星公子厮混到一起去了,一边又感慨星芒姑娘对慕星公子还真是另眼相待,同时也有些担忧星芒姑娘会像花花鸭那便陷入漩涡之中。 可担心是担心,总也不好阻止,只能寻个合适的机会再与星芒姑娘说道说道了。 而刘娟派去告知千月姬叶漠然动向的那个人前来回话,说是让继续看着叶漠然,不必过于刻意,但若是有何反常的举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 刘娟也不知叶漠然拜会星芒姑娘算不算反常的举动,但叶漠然与慕星公子三两句之间便有了交情确实有些反常。 再者,凡事自然也是谨慎些的好,便让那人再去一趟。 见传话之人隔了这么会儿就又来了,千月姬本还在心中暗笑刘娟的谨慎。 可在听说叶漠然和慕星公子一同进了星芒姑娘的房内后,就彻底的坐不住了。 第163章 高山流水 再说另一边,叶漠然与梁穆幼同行,来到了星芒姑娘的房门口。 星芒姑娘门外有侍卫看守着,显然是因为上回邓洪晓闹事后,刘娟提高了警惕。 那侍卫显然也是识得梁穆幼的,热情的打着招呼:“慕星公子,您来了。” “星芒姑娘此番可方便见客?今日本公子有一位新结识的朋友想要引荐。”梁穆幼与那侍卫招呼。 侍卫敲了敲门,而后便又有一女子前来开门。 这女子也是个练家子,考虑到星芒姑娘毕竟是女儿身,刘娟还为她安排了一位贴身的女侍卫。 那女侍卫似乎有些冷漠,显得面无表情,但却也是识得梁穆幼的,冲着梁穆幼点了点头:“您来了。” “这位是?”而后却是看向了梁穆幼身旁的叶漠然,没有侧身让开进门口的位置让二人进去。 梁穆幼不仅没有因为那女侍卫的谨小慎微而生气,恰恰相反,感到一丝欣慰。 “这位是本公子今日结识的荷公子,他乃是慕名而来,想与星芒姑娘以琴音相交。”梁穆幼自然是把话说得好听。 至于叶漠然是否懂琴,虽说没有定数,但在来的路上叶漠然却是这般说的。 星芒姑娘闻声行至门口,见识梁穆幼,浅浅一笑:“慕星公子来了。” “星芒姑娘,今日我还带了一位客人,不知星芒姑娘可否赏光。”梁穆幼询问林星的意思。 林星看了一眼叶漠然,微微停了片刻,而后点头:“进来吧。” “星芒姑娘不必多心,其实本公子来凉城也有好些时日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会,今日有幸结识慕星公子引为知己,慕星公子这才会想将本公子引荐给姑娘。还望姑娘莫要怪罪才是。” 叶漠然自然也知道,有些话梁穆幼并不方便说,甚至都不便解释,也只能由他出面解释了。 林星已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二人,明显可见先前微微蹙起的眉舒展开来。 “能被慕星公子引为知己,想必公子您定然也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林星说话得体。 “过人之处并不敢当。只是慕星公子赞美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公子虽不说自负有才,却也算是有此兴趣,故而想向星芒姑娘请教请教。” “不过是年少无知时随众的学了些,如今闲来无事时练上一练,可谈不上什么精通。” 星芒公主行至古琴前坐下,对着二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慕星公子毕竟常来,便也请叶漠然先行入坐。 一曲终了,叶漠然拍手称赞:“这一曲高山流水奏的甚是妙哉。星芒姑娘这琴技,在下佩服。” 叶漠然这显然也是真心的称道,竟是连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为了在下。 “公子过誉了。”林星回礼。 叶漠然能够听出这首曲子乃是高山流水,至少说明其所说的对此有些兴趣乃是真的,但点评却还是显得客套。 可谁知叶漠然却突然话锋一转:“只是可惜.....” 梁穆幼和星芒公主均是因为叶漠然这峰回路转的一句可惜而将目光投到了叶漠然的身上。 “可惜什么?”梁穆幼担心叶漠然胡乱说话,这句问话中喊着几许“警告”。 第164章 君有情妾无意 叶漠然转头冲着身旁的梁穆幼眨了眨眼。 梁穆幼虽说心中有些隐隐的担忧,可是又不好直接抬手去捂住叶漠然的嘴。 叶漠然又看向了林星:“星芒姑娘这一首高山流水,想必乃是将慕星公子引为知己吧?” “荷公子慎言。” 听了叶漠然这前半句话,梁穆幼的心更是揪了起来,生怕叶漠然一个不好就要说出他的身份。 甚至都不顾场合,直接开口提醒叶漠然慎言。 而叶漠然呢,却只是在桌子底下,伸手拍了拍梁穆幼的手,示意梁穆幼不必担心,自己自有分寸。 林星虽说不解叶漠然的意思,但这个问题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妥,便点头承认:“正是。慕星公子一表人才,与我也甚是投缘,将其引为知己,有何不妥吗?” “自然不妥,而且十分不妥。”叶漠然略显夸张的语气让林星微微蹙眉。 “哎,还真是一对君有请妾无意的人儿啊。可惜了,可惜了。” 这一会叶漠然将手抬到了梁穆幼的肩上,甚是惋惜的拍了拍。 虽说叶漠然没有道出梁穆幼的身份,让他松了口气。 可是这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梁穆幼却微微有些脸红:“荷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 “慕星公子对星芒姑娘倾心,谁人不知?只可惜星芒姑娘却只将慕星公子引为知己。” 慕星公子神情数次变化,最终略显抱歉的看向了林星。 而林星呢,则心跳微微有些加速,甚至不自觉的避过了慕星公子看过来的眼神。 “正所谓曲照人心。这一曲高山流水,越是弹得毫无瑕疵。岂不越是可惜吗?” 叶漠然透过林星与慕星公子直接的神情,倒也分析出了些什么,未再多言。 而正在此时,房内尴尬的气氛,被房外争执的声音打断。 “这位夫人,您不能进去。” “为何不能进去?” “这个......” 那看门的侍卫并不认识千月姬,心中琢磨着是否是慕星公子带来的客人家中的夫人? 房内虽说不能将门外的声音听得很真切,但毕竟房内如今气氛尴尬沉闷,外面的争执也就显得突兀。 那女侍卫站在林星的身后,近身保护。 而夏夏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示意林星门外似乎有人争执:“小姐,门外似乎起了争执。” 而林星本十分尴尬,如今得了这提醒,自然心中舒了口气:“夏夏,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而叶漠然却觉得时候已是差不多了,也没有再留下来插手梁穆幼和林星事情的必要,便站起了身来。 “还是本公子亲自去瞧瞧吧。” 叶漠然拉开了门,与千月姬对视。 叶漠然似乎对于千月姬的到来一点儿也不好奇,并没有问千月姬为何而来。 反倒是问道:“月儿总算是来了。” “你就等着我来?”千月姬面无表情。 而那侍卫许是觉得是自己工作疏失,低声向叶漠然道歉:“抱歉,没拦住您夫人。” 林星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动作的梁穆幼后,最终还是决定起身同样来到了门边:“千小姐,是您来了。” 第165章 话里有话 “月儿莫不是吃醋了?”见千月姬不答复林月,叶漠然笑着问道。 千月姬瞪了一眼叶漠然,这才明白了过来,自己这是中了叶漠然的套了。 而林星呢,听了叶漠然的话后,本来还是有些不信的。 可是千月姬那瞪叶漠然的神态,明显是略带埋怨的。 林星便在心中猜测,莫非千月姬和叶漠然之间真的有些什么? 林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突然就生气了一股好奇的想要一套究竟的心思。 林星环顾一眼二人:“千小姐与这位荷公子莫非?” “不是你想的那样。”千月姬急忙止住了林星的话。 “确实不是星芒姑娘想的那样。”叶漠然也“假好心”的替千月姬解释道。 “哦~”林星其实心中还是半信半疑的。 但是既然双方都否认了,她也总不好逼问。 并且这毕竟也关乎到千月姬的清誉,还是不要无端猜测、胡思乱想的好。 “不过,本公子倒是有些好奇。”叶漠然突然话锋一转。 千月姬就知道叶漠然不会这么好心,只是没想到叶漠然竟然却挑拨起了她和梁穆幼的关心。 “既然千小姐并非问了本公子而来,那又是为何呢?”叶漠然自问自答,“大家都知道千小姐与星芒姑娘素来不合,那显然不会是为了星芒姑娘而来,那便只能是慕星公子了。” 这么说完后,叶漠然依旧没有一点儿轻易的善罢甘休的意思,硬是打定了主意语不惊人死不休。 “哦~”叶漠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满脸坏笑的点了点头,“早知千小姐与星芒姑娘不合,却不曾想,竟是此番缘由。” “这。”林星也是愣住,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了。 梁穆幼原本是在房内,只是如今听叶漠然提到自己,而且还不是什么好的话题,急忙出来打圆场。 “千小姐,您这可是来寻荷公子的?” “荷公子?”千月姬冷笑一声看向叶漠然。 千月姬本就对叶漠然没有什么好颜色,正找不到机会奚落呢,如今可不正是送上门的好机会。 “要不怎么说叶公子厉害呢,这深藏功与名的气魄,以及这隐姓埋名的本事便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呀。” “叶公子?”梁穆幼闻言这一斟酌,叶漠然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梁穆幼看向叶漠然:“你是?” 叶漠然冲着梁穆幼眨了眨眼,示意梁穆幼也有把柄在自己手上,不必多言。 而后叶漠然靠近了千月姬的耳边,在千月姬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下说了一句话。 “千小姐这隐姓埋名的本事不也挺好?” “是吗?”千月姬不置可否。 可叶漠然接下来的话,却让千月姬心中一个咯噔。 “就和星芒姑娘一样好。” “叶公子这是何意?”千月姬只能假装自己听不懂叶漠然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本公子时常会想,若非命运弄人,或许本公子倒是可以建个评说天下楼,与那评说天下阁争一争风头,孰优孰劣还说不好呢。” 第166章 杀将军的结局 林星见气氛有些不太对,急忙打圆场:“想不到叶公子竟是志在天下与世无争之人。” “志在天下或许没错,可这与世无争,可就大大欠妥了。”千月姬冷笑,“单就是这一点,便和评说天下阁没得比的。” “本公子倒也不过,造化弄人,不必强求,随心即可。” 叶漠然这一番话,似乎有些挽尊之意。 可接下来的话,却似乎有些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与评说天下阁比如何尚不可知,但本公子倒是听说了一个十分有趣的故事。这故事啊,与星芒姑娘还有几分干系呢。” “哦?与我也有关系?”林星有了些兴趣,但更多的,还是希望在场的所有人能够握手言和,不必再如此针锋相对,故而笑道,“不如便进屋说吧?” “好啊,进屋再说。免得在这里说了,被外人听了去。”叶漠然欣然答应,便率先走了进去,坐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上。 千月姬原本是不想跟着叶漠然的套路走的,奈何叶漠然全然一副你爱听不听,但不听一定会后悔的表情却让她动摇。 可千月姬虽说进了屋,却并没有靠近三人坐下,而是站在了门口,显然是想等叶漠然一说完,立马就走。 叶漠然也没有卖关子:“我要讲的这个故事呢,之所以说于星芒姑娘有关,那是因为故事的主角乃是凉国人。” “凉国人?”林星听见这几个字,有一种熟悉的陌生感,眼眶一下子便有些湿润了。 “是啊,诸位应该都知道吧,凉国曾经出过一位女将军。” 叶漠然虽说口中说着诸位,可事实上一点儿没去看一旁的千月姬。 只是对着林星与梁穆幼饶有兴致的介绍。 “这我自然知晓。要说杀将军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我对其很是敬仰。可惜我从前居于深宫之中,无幸得见。哎。”星芒姑娘叹了口气,显然对此事感到很是惋惜。 叶漠然却高深莫测的摇了摇头:“星芒姑娘不必如此不甘。其实......” “其实什么?”林星扑闪着眼睛望着叶漠然。 叶漠然浅浅一笑:“其实那杀将军啊,在凉国灭国之战的时候悄悄躲了起来,实在不值得星芒姑娘挂牵敬仰。” “躲了起来?”林星闻言想了想,而后摇了摇头,“不可能,我听闻杀将军乃是被皇上指派,去往神秘之地修炼神功了。” “这你都知道?” “那是自然,想当年......”林星微微一顿,最终凄然一笑,“哎......” “不过呢,本公子知道的却是比星芒姑娘还要多。” “哦?” “星芒姑娘是否内心期盼着,终有一日,杀将军带着千军万马杀回来?” 林星没有说话,可是从她的眼神中,不难看出,却是有过这般期望,只是其实林星自己也清楚,这些事情都只能是想想而已。 果不其然,叶漠然帮助林星打破了她的幻想:“据本公子所知,这杀将军如今已是嫁作他人妇,怕是再也不会杀回来了。” “嫁作他人妇?”林星微微有些失落,而后却似乎却又由衷的欣慰,“能够有此完美归宿,倒也不错。” 第167章 不如私奔 说完这话,林星似乎又有些失落,悄悄瞥了一眼梁穆幼。 梁穆幼懂没懂或许还不好说,可是叶漠然却是察人观物的好手,自然心领神会。 “星芒姑娘不必羡慕,您天资过人且如此讨喜,将来定然也会有一个好的归宿。” 林星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命运,只怕也就这样的,实在.....哎。” 虽说林星一口便否决了叶漠然的“好意”,可心中其实还是欢喜的,毕竟谁不想要一个好的结局呢? 只是林星自己心里清楚,越高的期望,最终也只能换来越高的失望罢了。 叶漠然又看了一眼梁穆幼:“慕星公子以为如何?” “什么如何?”梁穆幼自然也不是想要推脱,只是不知道叶漠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漠然也不管梁穆幼究竟是何想法,再次转向了林星,出了一个很不负责人的“好主意”。 “星芒姑娘,不如你们私奔吧。” “私奔?”林星一惊,她似乎倒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情。 但是从林星的疑惑是私奔,而不是和谁私奔,就可以看出,其实林星心中显然是装着梁穆幼的。 梁穆幼同样也是一愣:“私奔?” “是啊。慕星公子心仪星芒姑娘,星芒姑娘也......”说到这里,原本兴致勃勃的叶漠然却突然停了下来。 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实在是本公子疏忽了,倒是忘了先前才说过这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实在可惜。” 林星却是看向了梁穆幼,心中安分的心思似乎有些动摇。 要说曾经林星也有叹息过自己与梁穆幼注定不会有结局,故而不敢去想的话。 如今不论是叶漠然提出的这看似荒诞,却并非绝不可行的主意,还是对梁穆幼的心思。她都有些心动了。 “你又瞎胡闹什么?”千月姬终是开了口。 要说前面叶漠然提到杀将军的时候,千月姬便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叶漠然是知道点什么。 可毕竟自己心中没底,不知道叶漠然究竟知道多少,又有几分确定。所以不好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打断叶漠然那荒诞的故事。 可是现在叶漠然却又将坏主意打到了林星和梁穆幼的头上,千月姬最终还是站不住了。 “月儿冤枉,本公子此番不仅没有瞎胡闹,甚至还是很真心的为二位出主意呢。” “无聊。” 千月姬实在不想再多待,一来是因为叶漠然之前关于杀将军的话让她心生警惕,二来是怂恿林星和梁穆幼的话,让她觉得叶漠然指不定还有什么坏主意等着她呢。 反正也要装作与林星不熟的样子,千月姬也就没有和三人打招呼,直接转身拉开了门。 听得千月姬开门的声音,在房内的三人这才注意到千月姬即将“不告而别”。 “月儿休走。”叶漠然匆匆起身。 而千月姬自然不会乖乖听话,甚至隐隐还有加快脚步的趋势。 叶漠然匆忙追到门口,突然转回身来:“二位好好考虑考虑本公子的良策。” 第168章 叶漠然的试探 叶漠然并没有急着追上千月姬,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刚刚他说的那一番话,足以让千月姬方寸大乱。 即便表面还能过故作平静,暗地里定然也是要探一探他知道多少的。 而千月姬呢,也确实就如叶漠然猜测中那样。 明明知道叶漠然追出来了,可是却迟迟没有跟上,心中把握不准叶漠然究竟想做什么。 可是又不好主动回头去看,落了下乘。 更不能化走为跑,显示出逃避之意。 行至当歌戏院,眼看着千月姬就要往楼上走回房了,叶漠然终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已是饭点,月儿可愿与本公子共同把酒言欢畅谈一二?” “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难倒月儿就不想知道杀将军后续的故事吗?” “杀将军不是已经嫁作他人妇了吗?还有何后续故事可讲?” “那可还真是,这后面的故事啊,可比前面的还要精彩呢。”叶漠然继续“兜售”自己的故事。 而千月姬也停下了脚步,直面叶漠然道:“难倒叶公子觉得我会关心这种故事吗?” “难倒月儿真的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叶漠然冲着千月姬眨了眨眼。 千月姬却没有上套,轻哼一声:“没兴趣。” “叶公子还是请回吧,这死皮赖脸的纠缠实在不该是堂堂齐天王该有的做派。恕不远送。”这么说着,千月姬再次上楼。 叶漠然却不急着跟上,也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千月姬的话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还是实在想不到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而就在千月姬又往上爬了一层,几乎就要进房的时候,叶漠然却再次开口。 “本公子听闻凉国曾经有四位公主,只是不知可有幸能得见。” 千月姬已是停下门上的手微微停住,但不过也就一刹,而后故作平静的拉开了房门,进房,关门。 待得门关了,千月姬的眉总算是皱了起来,这叶漠然知道的似乎也太多了些。 若要说叶漠然猜到了她曾经化名杀,也就是叶漠然口中的杀将军的话,那还情有可原。 毕竟那时候她和叶漠然却是有那十余日的“亲密”接触,或许叶漠然察觉了一些什么。 可为何叶漠然会突然提到凉国四位公主? 凉国四位公主一位如今是夜阑皇后,作为夜阑齐天王的叶漠然自然见过,一位刚刚才见过,叶漠然口中没有见过的,总不能是远在雪域的雪域公主吧? 千月姬忽而想到,上回沈湫月在的时候,自己倒是问了试探试探评说天下阁是否知晓她的身份。 或许叶漠然便是从评说天下阁买到的消息? 忽而又想到,叶漠然持有杀剑,是否会与自己的师父有些交集,故而知晓了她的身份? 千月姬打定主意尽早传书信同师父问问,或许叶漠然是友非敌呢。 至于其他,若叶漠然真的知晓了她的身份,要想骗过去自然也是难的,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或许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第169章 拦截美食 叶漠然并没有跟着千月姬回房,却也停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当有人端着千月姬的饭菜上楼的时候,被叶漠然组拦了下来。 “这位兄台,有劳您送上来了。由本公子送上去即可。”叶漠然笑着伸手就端上了那呈着饭菜的托盘。 那小厮似是有些将信将疑:“您是何人?我凭什么相信您?” 虽说那小厮并不相信叶漠然所言,甚至将叶漠然当做了歹人,却依然尊称一句您。 “你不必相信本公子。也罢,我就不去触这个眉头了。”叶漠然突然叹了口气,微微侧开了身子。 小厮也被叶漠然这举动忽悠到了:“千小姐可是生气了?” “是啊,她非说想吃大猪肘子,要不你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大猪肘子吧。”叶漠然道。 “大猪肘子?”小厮撇了撇嘴。 也难怪这小厮听了后难以置信,毕竟当歌楼里的姑娘除了千月姬外,哪个会吃大猪肘子啊。 “这些饭菜就留给本公子吧。”叶漠然再次顺手的抓上了哪个托盘。 小厮原本还将信将疑,如今听了叶漠然的话后,总算是明白了。 “公子莫不是想要蹭饭吃吧?”虽说那小厮已经几乎在心底就已经确定了叶漠然就是来蹭饭吃的。 但是毕竟在当歌楼做了这么多年,也是有点儿眼力见的人,看叶漠然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需要蹭吃蹭喝的人,也就依然保持着客气。 叶漠然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托盘上:“怎样,这些够了吧。” “真不是本公子框你。千小姐今日就想吃大猪肘子,方才还将我轰了出来。”叶漠然一副委屈的模样。 那小厮看了眼叶漠然给的银子,又看了眼叶漠然那逼真的表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那还请公子同千小姐说声,我稍后将肘子送了。” “诶,有劳兄台了。” 叶漠然送走了那送饭的小厮后,却一点儿也不急着走,正巧他所在的位置临近二楼。 便干脆行至二楼随便寻了个桌子坐下,欢快的将那原本是送给千月姬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进肚中。 此时在自己房间坐下的千月姬却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饭菜被人半路劫走。 一边庆幸叶漠然没有再紧跟上来,一边又担心叶漠然突然就不跟了会不会又有别的坏主意。 直到叶漠然吃饱喝足,那远去催猪肘子的小厮已然没有回来。 而千月姬在独自思考了这许久后,也总算是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这一静下来突然便觉得有些饿了。 心想着叶漠然走不至于一直傻傻的站在楼梯上守着她下楼,应该早便走了,千月姬决定下楼。 走到二楼后,千月姬并没有往另一边的方向看,只是转了个弯又想下一楼。 叶漠然却看到了千月姬,还没来得及开口,好巧不巧的那小厮端着大猪肘子上来。 “千小姐,您要的大猪肘子来了。”那小厮满脸赔笑。 千月姬却愣住了:“我何时说过要大猪肘子?昨日不是说要卤牛肉吗?” 第170章 一语成谶 “昨日我不是说要卤牛肉的吗?”千月姬有些无奈。 便是厨房里记错了,怎么着也不该做成大猪肘子啊。 毕竟她在当歌戏院入住也有一两个月了,何时曾点过大猪肘子? “这......是一位公子说您突然想吃大猪肘子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哪里敢不从。”那小厮埋低了头,显得有些委屈。 其实那小厮也猜到了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可是如今即将直面千月姬的“怒火”的可是他啊! 小厮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对不起千小姐,是小的疏忽了,请千小姐赎罪。” “哎。你这是作甚?再去端一份卤牛肉来不就好了。” 千月姬也猜到了小厮口中的公子应该就是叶漠然无疑了,果然那叶漠然一肚子坏水。 既然知道了主谋是谁,千月姬丝毫不怀疑叶漠然有说动那小厮当真的本事,自然没有为难小厮的必要。 “多谢千小姐,小的这就去端来。”那小厮领命,急忙小跑离开。 其实小厮心里也是苦恼的,这后厨今日并没有准备大猪肘子,这大猪肘子可是临时炖的。 如今千月姬没收他的大猪肘子,那定然是要自己贴钱的。 可是转念一想,方才收了叶漠然的银锭,似乎也是不亏的。 总归还是没有被千月姬责罚,小厮也就不再在心底咒骂叶漠然了。 另一边的千月姬呢,这才上了半层,叶漠然却再次回到了楼梯口。 “月儿,许久未见可有思念本公子啊?” “没有。”千月姬头也不回的继续往上。 叶漠然也没有跟上,只是加大了音量:“千小姐也不必伤怀,毕竟本公子可没有蹭你的吃食,乃是自己付了银子的。” “叶公子若真不差银子,自己去大吃大喝便是,何必买走我的吃食?”千月姬停下,“还是说,叶公子自以为通过这样拙劣的方式,就能够引得我的注意不成?” “虽说这策略确实与本公子的才识气度不符,可最终还不是靠着这叶公子瞧不上的拙劣方式成功的吸引了月儿的注意吗?” 叶漠然洋洋得意,一点儿没有见好就收的打算。 “与其说本公子的策略拙劣,倒不如说月儿待我与众不同。” “又或者说,月儿只是不愿承认?”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劝叶公子还是莫要过于自以为是的好,免得到头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千月姬冷哼一声,再次关门回房。 千月姬话中的意思莫过于这无端的纠缠不仅换不来自己对他的好感,反而会让其心中生厌。 若是心中生厌,也就更不会选择叶漠然,那叶漠然此番前来凉城那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可就没有了人帮扶。 叶漠然却倚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不置可否的笑笑。 若他真的志在天下,有没有一个千月姬又有什么要紧的呢?该是他的难倒还能跑得掉不成? 他倒也很好奇,这千月姬有没有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本事。 当然,那时候二人不不会想到,千月姬的这一番话,最终会一语成谶 第171章 不同寻常的来客 即便千月姬自认审度时势的能力不在他人之下,识人辨物也算不赖。 但毕竟不能洞察未来一切将要发生而尚未发生的事情。 故而这随口无心的一句话,也只有将来真正应验的时候,再后悔也迟了。 此言暂且揭过不提。 且说自打文笠来了后,千月姬唱戏便只有二人看戏。 偶尔也有想来听戏之人,但大多也不过是寻常百姓或是前来打发时间的富家公子,实在没什么特别。 千月姬自然也知道有的或许不明着来,但如今有人包场的情况下,怎么着也必定会暗中打探一二。 而千月姬也加派了人手,观察所有在当歌楼内对当歌戏院的情况旁敲侧击的往来宾客。 可这又过了七八日,却一点儿来打探消息的人的影子都没有。 千月姬也不由得感慨,除非其他“远方的客人”对她的出现真的没有兴趣。 否则那些被指派或是亲自来到凉城的人,还当真是好耐性。 又过了三两日,千月姬不由得又生出了一些想法,莫非...... 这当歌楼内毕竟这么多的姑娘儿,也不可能尽数盯得,千月姬也不能让刘娟一个个的去问。 或许是有哪位客人在姑娘房内问过了也未可知。 更有甚者,若是像花花鸭那般,对哪位公子倾心,凡事均是向着他人的情况也是有的。 这当歌楼毕竟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时候这是一件好事。 而有时候却也比别处更难管理,毕竟人多了,人心就不知道向着谁了。 那日午后,千月姬同往日一般的上场,却总算见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景象—— 只见那原本属于包场顾客文笠的正中央的位置,竟是空无一人。 反倒是二楼靠当歌楼那一侧有许多的人。 为首坐着个戴着斗笠的陌生人。 毕竟戴着斗笠看不清样貌,之所以说陌生,自然是从气质判断。 那人穿着虽说干练,可明显乃是女装,看来乃是以为女子。 而那女子的身后同样跟着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男子双手抱在胸前,背后插着佩剑露出剑柄。 千月姬毕竟是抬头往上看,那剑柄也看不真切。 再旁白的桌子上还略显拥挤的坐着四人,之所以说略显拥挤,乃是因为其中两人挤在一个凳子上。 这挤在一起的两人,其中一人便是文笠,只是如今被人用手绢塞住了嘴。 虽说并未被绑住手脚,可是却满脸惊恐,甚至不敢逃跑。 另外三人中倒是有两个熟人——沈湫月和风月公子。 看到沈湫月后,千月姬不由得盘算起来,如此说来这来人应当是评说天下阁的人了? 只是这风月公子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感觉有些奇怪呢? 不过这感觉只是一瞬,千月姬一时间也只是疑惑,尚且有些拿不准。 再说这最后一人乍一看并不起眼,可是当千月姬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才发觉那眼睛竟是能够将人看穿一般,竟是连她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千月姬不由得感慨,这评说天下阁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 能自诩评说天下,而为世人认可,果然还是不能小瞧啊。 第172章 不过如此 那文笠本就是正对着楼下的,见千月姬出场了,急忙挤眉弄眼了起来,显然是想要寻求千月姬的帮助的。 千月姬稍稍考虑了一番,最终还是打算再看看情况。 当然,虽说决定了先不去“解救”文笠,但千月姬还是没有忍住想看看守在各个楼梯口的侍卫们。 可现在看去,哪里还有什么侍卫的身影? 千月姬又转向正前方,叶漠然竟然还在悠悠然的喝茶? 这是什么情况? 若是想要清场,为何独独没有对叶漠然出手?难不成和叶漠然是一伙的。 可这么说也不对啊,评说天下阁遗世独立,怎么可能和叶漠然是一伙的呢。 忽而又想到前不久才奇怪叶漠然知道的事情似乎有些太多了,难不成真的和评说天下阁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不成? 虽说原本不打算立刻去帮助文笠解围的,可是既然连侍卫们都“遭了毒手”,千月姬也就不得不管了。 “几位远来是客,不知有何赐教?”千月姬抱了抱拳,笑着问道。 “江湖上有个传闻,说是得凉城戏子者可灭天下,本座实在好奇,便来瞧瞧姑娘有何特殊之处。”开口的是那名女子。 那女子一如其不做遮掩的服饰一般,声音也没有什么遮掩,分明就是女声。 “不过是些江湖传闻罢了,做不得真的,不知女侠是何方高人?” 虽说那女子并未佩剑,也没有随身携带其他兵器,可是看坐姿和装束却像是江湖人,故而千月姬称其为女侠。 “这重要吗?” 千月姬想了想,其实也确实不太重要,若真的是江湖人的话,又有何事需要来找她呢? “确实不重要。不过女侠既然是随评说天下阁的诸位而来,想必也该知道凉城戏子的传闻多少还是有些夸大的。再者,女侠应当志不在朝堂,若想一统江湖,可真真是找错人了。” “不必多言,唱戏吧。” 千月姬脸色微微有些阴沉:“敢问女侠将戏院的侍卫如何了?” “不过是他们阻我进入,便敲晕了罢了。唱戏吧。” 既然确认了没有性命危险,千月姬也就松了口气。 而据那女子所说对侍卫出手的原因乃是被阻挡进入,也难怪会将文笠绑了而没有对叶漠然动手了。 千月姬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戏还是要唱的,别的事情唱完戏再说不迟。 一场戏结束,千月姬眼神撇过叶漠然,随后直接转向了东侧对人多的一方行礼。 “女侠和评说天下阁的诸位以为我这戏唱的如何?” 见没有人理会,反倒是之前与千月姬不太对付的风月公子先开了口捧场:“这戏唱的确实不错。凉城戏子之名果真算得上是名不虚传。” 千月姬敢想自谦一句:不敢动。 那女子却开口了,说出口的话也着实是有些煞风景的。 “不过是些痴男怨女的戏本罢了,不过如此。” 千月姬真想当场翻一个白眼,说怪她不懂欣赏,最终还是忍住。 每个人的审美与喜欢的东西均是不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应当理解。 第173章 示爱求婚 再者,若那女子真的是江湖女子,对于那些情情爱爱的戏文不甚喜欢倒也情有可原。 “人各有所爱,若女侠不喜欢,实在抱歉。”千月姬含着笑,仪态得体大方。 “诚然人各有所爱,戏文如何不甚要紧,是本座失言了。”那女子挥了挥手。 “不过,本座千里迢迢而来,自然也不单单是来听戏的,而是听闻姑娘武艺高绝,且有一柄了不得的佩剑,不知可否展示一番?”那女子又开口。 而原本自始至终都看着千月姬的叶漠然,听了这话后,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那戴着斗笠的女子。 “如此说来,女侠便是湫公子所说的评剑之人?” 千月姬算是明白过来了,看来这名女子应该就是沈湫月重返评说天下阁后请来评剑的人了。 “那便请姑娘将佩剑取出来吧。”那女子没有否认。 “不如还是请诸位随我移步后院吧,可好?”千月姬做了个请的手势。 唱戏的中途那些个侍卫便已是醒了,只是在千月姬的示意下退到暗处,可那文笠却一直没有被放走。 “好。”女子起身,也没有施展江湖人该有的本事,而是规规矩矩的向着楼梯而去。 “此人?”沈湫月出声询问。 “放走便是。”女子挥了挥手。 “你走吧。” 虽说文笠的手脚都没有被绑住,但沈湫月还是亲自为那人取走口中的帕子,道了一声抱歉。 文笠冷哼一声,但也不好发作。 一行人随着女子往后院而去。 下楼时,那风月公子竟是意外的低声道:“还请女侠待会比试之时点到为止,莫要伤及千小姐。” “怎么?怜香惜玉了?答应你便是。” 众人行至一楼,正巧在联通当歌楼与当歌戏院的位置的时候,听得当歌楼传来了一阵起哄的声音。 女子不知为何竟是停下了脚步,望向当歌楼内,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就连原本在通往后院的位置候着的千月姬都因疑惑众人为何迟迟未到而走了过来,正好一同围观了当歌楼内发生的事情。 当歌楼内,此时正中央搭建的原本供姑娘们表演助兴的台子上,如今只站着一人——花花鸭。 花花鸭手上捧着个装着首饰的盒子,满脸期盼的望着台下不远处的白面书生。 而让那江湖女子止步的缘由,便是花花鸭刚刚落下的话音: “今日我已是为自己赎身,这些年来我积攒的所有首饰都在这儿了,我将它们作为嫁妆,白郎可愿娶我?” 原本喧闹的当歌楼内竟也安静了不少,显然对于此情此景抱着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自古以来,也有不少商贾为青楼女子赎身,带着聘礼前来将姑娘们娶回去做妾的。 可这自己为自己赎身,甚至还自己贴钱要嫁的,还真是少见。 那白面书生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当歌楼里的姑娘们,但凡是知道一些花花鸭对白面书生的痴情的,都在等着答案。 即便是关系算不得多好,却也还是为其作为感动,心中隐隐希望那白面书生能够应下。 更莫要说那两个关系好的,知道今天是花花鸭要做大事的日子,甚至没有接客,心跟着一起揪了起来。 第174章 陌公子 在花花鸭鼓足了勇气向白面公子“求婚”之后,当歌楼现场中心的位置实在是沉寂了太久。 白面书生一直都没有做出回应,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久到姗姗来迟,没有听到先前花花鸭的话的千月姬实在是有些不明所以。 甚至于千月姬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拉住在场唯一还算是熟悉的沈湫月问起了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千月姬问。 “似乎是在求婚。”沈湫月答。 “求婚?花花鸭被求婚了啊。”千月姬一愣,随后便脱口而出。 毕竟在千月姬看来,通常情况下可不都是男子向女子求婚吗。 沈湫月并不知道花花鸭是谁,虽说听起来并不像是男子的名字,但是也没有什么好过多的了解前因后果的,更多的不过就是看个热闹。 甚至于对于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沈湫月来说,他都不是那么想看这个热闹的,只是那为首的女子想看,便只能一起看看了。 叶漠然也绕了过来,停在了千月姬的身边。 “你怎么也来了?”千月姬见当歌楼内一时半会应该出不来结果,便注意到了一旁的叶漠然。 “怎么?就许月儿围观,不许本公子围观吗?”叶漠然反问。 千月姬不与叶漠然斗嘴,反倒是另辟蹊径,想到了一个能够让叶漠然尴尬的话题。 “对了,叶公子不是自诩比起评说天下阁也不城惶多让吗?如今当着这几位正主的面儿,叶公子莫非是来较量的?” 沈湫月看了眼叶漠然,冲着叶漠然抱了抱拳:“公子,在下评说天下阁沈湫月。” “沈公子放心,本公子对于与评说天下阁争锋没什么兴趣。”叶漠然回礼。 虽然说叶漠然这话中的意思若是深究起来的话,大有几分我不过是没兴趣和你们争,若是真的争起来还不一定谁能赢呢的意思。 但沈湫月却不是那么傻傻的什么事情都认死理的人儿,既然叶漠然都说了不争,那倒不如捧一捧夸一夸。 “看公子气质不凡,显然有过人之处。好在不用与公子争锋,倒是谢过公子想让饭碗了。” “沈公子客气了。”沈湫月客气,叶漠然自然也没有不客气的道理。 “听闻评说天下阁此番乃是来给月儿的剑进行评定的?”叶漠然问。 沈湫月也没有隐瞒:“正是。” “没想到月儿竟然还会舞剑,有机会咱两切磋切磋?”叶漠然凑近千月姬的耳边,低声撩拨。 “没机会。”千月姬想都不想就回绝了叶漠然。 叶漠然也没有再问,而是又将目光落在了那背剑的男子身上。 “评说天下阁还当真是大手笔啊,竟是将陌公子都请来了。” “公子过誉了,这位公子可不是我们请来的。”沈湫月解释。 “哦?”闻言,叶漠然对于那女子的身份越发的好奇了,只是毕竟不熟,也不好多问。 而千月姬也来了兴趣,凑近叶漠然道:“怎么?又遇见叶公子的熟人了?” “不认识。”叶漠然摇头。 第175章 赌约 千月姬自然是不相信的,若是真的不认识,为何还能知道是谁? 可是还不待千月姬再问,当歌楼那边却突然有了动静。 那白面书生原本是在台下坐着,沉默了许久许久后,终是站了起来。 那白面书生走到台前,对花花鸭道:“花花鸭,咱们还是私下说吧。” “私下说?”花花鸭心中一个咯噔,瞬间便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可是看着那白面书生的面庞,花花鸭却突然狠下心来。 “白郎,我自问待你问心无愧。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鲁莽了,我向你道歉。”花花鸭先是真挚的向白面书生道歉。 而后又道:“之事如今既然事已至此,不如便当面把话说清楚吧。若是白郎愿意答应自然不必私下再说,也算是大家有个见证,若是白郎不愿答应又怕坏了我未来的姻缘,那就更不必私下说了,当着大家的面拒绝了我也好让大家知道我依旧清白。” 那白面书生跺了跺脚,原本起身时似乎已是下定了的决心又有些犹豫了。没有立即开口。 而沈湫月一行人中为首的那名女子却是略显惋惜的叹了口气:“只怕又是个爱而不得的故事哟。” “走吧。”那女子转身,招呼众人。 “不再看完吗?”那背剑的男子正好面对着就要离开的女子,问道。 “其实大多数故事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又何必再往下看呢?”女子偏了偏头,正对着男子。 男子也没有反驳女子所说的大多数故事结局都是一样的的言辞。 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回答:“既然是局外人,结局如何并不重要,但自己却能够有始有终的看完不是吗?” “那你替我看完吧。”女子这么说完这会后,就不再理会男子的“阻拦”了。 可是当女子与男子擦身而过的时候,男子却是抬手抓住了女子的手臂:“我倒是觉得,那位公子会答应。” “打赌吗?”女子显然对于结局很有信心,并且也已经失了兴趣,可却突然升起了与那男子打赌的兴致。 男子也爽快的答应:“赌什么?” “你的剑。”女子也不客气,开口就看中了男子背上的佩剑。 见男子不开口了,女子也见好就收:“放心,我也不是主修剑法之人,不过是借你的剑把玩两三个月便腻了。如何?” “好。”男子答应。 “那你想要什么?” “以后......少杀些人。” “这少字实在不好定义,不如这样吧。若我输了,便许你少杀一人。将来若有你不愿我杀之人,可以用此承诺。如何?” 虽说隔着斗笠分明看不清,但男子还是转头看了一眼女子:“好。” 千月姬似乎将关注点落到了剑上,向一旁的叶漠然打听:“这把剑是否也有些名头?” 叶漠然瞥了一眼身旁的千月姬,满脸都是你连着都不知道的无奈:“天下名剑第三,缘起缘灭。” 缘起缘灭?陌公子? 想不到这跟在女子身后,一开始被自己认为是女子打手或是晚辈的人竟然是当今天下第一剑客! 第176章 结局 千月姬不由得感慨:果真还是人不可貌相啊,今后还得更谨慎些才是。 “我......”那白面书生在许久之后,终是再次开了口,“花花鸭,不是我不愿答应你,实在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 花花鸭似乎有些懂了,自古如此开头的情况,那定然紧接着便要拒绝了。 花花戚戚然一笑:“也罢,我明白了。” “我害怕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白面书生又道,“我一无所有,甚至还要靠你养活,将来也不知道该如何。” “未来从来都不是靠逃避能够变得更好的,我不在乎你一无所有,我们可以自己创造一切。” 虽说花花鸭明知道那白面书生分明就是要拒绝她的,可实在是爱的深切,还是没有忍住再反驳一番白面书生找的理由。 “你说得对,未来永远都是靠自己创造出来的。可是我......我这个人能有什么未来?”白面书生长叹了口气,“我实在是太久没有好好的营生一门手艺了。” “我知道了。”花花鸭低下头,眼眶已是有些湿润。 而一旁围观这一场好戏的人也开始有些骚动了,大伙儿都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了起来。 “花花鸭,你知道的,我曾经遇见过一个错误的人,从此便走向了堕落之路。可如今,我深感你便是我的良人,若是你当真愿意将未来托付给我,我想这是我的荣幸。” 白面书生的话让越来越多的人再次安静了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正中的原本已经要想闹剧演化的情景突然一转。 “你不是......”花花鸭哽咽,一时间不知道敢如何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没错,我害怕自己不够好,我不相信我自己能够给你想要的未来。可逆如此的相信我,我不愿辜负你的期待。” 白面书生抬手轻柔的替花花鸭拭去眼角的泪水。 “但我还是希望你再等等我,既然你出了开店的钱,那我便算作是你的伙计你给我开工钱。待我赚够了聘礼,便向你提亲,可好?” 花花鸭刚止住了泪,却因为白面书生的话再次泪目,一边流泪一边却又笑着点头:“好。” 那白面书生温柔的揉了揉花花鸭的脑袋,轻声安慰了花花鸭一句。 随后对着台下的人拱手抱拳:“诸位,今日感谢在场诸位的见证,我白元再次起誓,此生再不如青楼妓院,好好营生赚钱,一年内娶花花鸭姑娘为妻。如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别这样说。”花花鸭红着脸伸手就要去捂白面书生的嘴。 白面书生顺势拉起了花花鸭的手,一边牵着花花鸭往台下走,一边低声道:“后面的话可以私下说了吧?” 花花鸭红着脸看了眼那白面书生,点了点头。 听到了结局,那天下第一剑客笑了:“如何?” “算你赢了。”女子转身离开。那天下第一剑客自也跟上。 那花花鸭下台后,突然瞧见了因为二人转身而露出了身影的叶漠然,便拉着白面书生向着叶漠然而来。 第177章 白礼 “荷公子请留步。”花花鸭见叶漠然似乎也转身要走了,急忙开口阻拦。 叶漠然一开始还想着是否那评说天下阁的一行人中是否有人姓荷,还将那几人均是打量了一番。 而后才反应过来花花鸭这是在叫自己。 叶漠然转回身来:“花姑娘可是有何事?” 千月姬闻言也停下来,回头来看。 千月姬毕竟是当歌戏院的主人之人,见那女子没有止步的趋势,只能领着那一行人先行往后院而去。 花花鸭松开了白面书生的手,向着叶漠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荷公子知遇之恩。” 随着花花鸭的鞠躬已经感谢,那白面书生也冲着叶漠然抱了抱拳。 “知遇之恩?这从何说起?”叶漠然不解,他合适提携过花花鸭? “若非荷公子懂我,且为我指引明路,我或许还困在这一方之地,不知去往何处。直到那日听荷公子一席话,方才让我豁然开朗。”花花鸭解释。 “那就更不必谢了。花姑娘最终的决定,总归还是自己做的。花姑娘若是真的要谢,应该感谢自己的魄力胆识当机立断。以及......” 叶漠然看向了花花鸭一旁的白面书生,继续说道:“以及这位白公子与你的情意相通。” “若真要说来,荷公子也算得上是我二位的媒人了。若将来我与花花鸭婚宴之时,还望荷公子能够赏脸光临。”那白面书生也通过花花鸭的话明白了大概的意思,故而盛情邀请。 “实在抱歉,本公子居无定所游历天下,而二位婚期与去向均是未定,恐有不便。”叶漠然委婉的拒绝花花鸭与白面书生的好意。 毕竟叶漠然不可能自己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便没有了可以通信的方式。 “二位也不必挂怀,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这些俗礼反倒是落得俗套了。”叶漠然又道。 花花鸭点头:“荷公子说的是。” “既然你二人念本公子一份提点情,那本公子便再多说一句。” “荷公子请讲。” 叶漠然的这一番话却是对与之从未相识的白面书生所说:“白公子远游多年,家中父母又已年事已高,如今既然觅得良人,不如早日回去吧。以免将来蓦然回首往生之时,平白多添一憾事。” “荷公子识得家父家母?”白面书生因为叶漠然的话,心中生出了万分愧疚。 “不过是听说过罢了。” 叶漠然没有说实话,亦没有再多留,冲着花花鸭点头示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白面书生一人消化情绪。 当然,叶漠然相信花花鸭一定会陪着白面书生做出正确的选择。 ...... 白面书生本名白元,父亲乃是曾经任职夜阑皇家书院,甚至上过天下名师榜,教诲过叶漠然的白礼。 白礼晚年得子,很是疼爱,自幼亲自教导。 要说这白元年幼时也是春风得意少年郎,可惜后来却误入迷途。 毕竟是名士之后,那流连妓院的恶名在白元身上也就更加被人放大。 连累白礼都有些晚节不保,不得不主动从任教了近四十年的夜阑皇家书院请辞。 为了给父亲留最后点面子,白元便离开了不夜城。 远走越远,直到凉城。 第184章 天下名剑第十 “看来这凉城一行,算是白来了。”那女子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落。 “此话何意?”叶漠然不解。 “我本听闻凉城戏子武功高绝,还道是这可灭天下的传闻乃是因其有大杀四方的绝世武学,故而前来讨教。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对于女子那狂妄的“不过如此”的评价,在场的人都没有反驳。 最终还是叶漠然在那女子扫兴的转身离开之前,再次开口:“女侠留步。” “还有何事?” “请恕在下才疏学浅,原本以为月离命格当是天下最具武学根骨的,月离神功与之更是相得益彰。却不知女侠何方神圣?练得又是什么绝世神功?”叶漠然问。 说完这话后,叶漠然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急忙补充说道:“在下并非想要探听女侠隐私,只是实在好奇。” “不如王爷便摆在我门下,我便指点王爷一二,如何?”那女子噗嗤一笑,“虽说我本不欲收徒,但若是王爷的话,倒是可以破例。” 叶漠然一愣,本不欲再问,可那女子却再次开口:“开个玩笑罢了,王爷不会当了真吧?” “本王确实有撒手政事闯荡江湖之心,只可惜生在皇室,命运如此,有的事不得不为,虽感惋惜,却也只能认命。”叶漠然感慨。 那女子似乎对此也很认同,却又有些无奈:“确实......只能认命啊。” 而后,那女子又道:“诸位确实天赋极佳前途光明。我所学并非正途,诸位不必与我比较,因而妄自菲薄,没有意义。” 沈湫月本一直旁观着这一切,见女子想走时,本也是跟上的。 可是听了女子此言,还是没有忍住开口:“此法得来的一切,终究要为之付出代价,女侠若悬崖勒马,为时不晚。” “代价?若真有什么代价,尤其是悬崖勒马所能偿还?”女子挥了挥衣袖,不再停留。 那小剑没有立刻跟上,而是冲着千月姬抱了抱拳:“千小姐,您的雪山温泉剑确实乃是好剑,与千小姐您更是相得益彰,只是评剑并不单看这柄剑在所属者手中能施展几分能耐,故而,这第十之名只怕能以再有前进。” “既然公子也说这剑在我手中与我相得益彰,那为何不能再往前一步?”千月姬不解。 小剑没有多说什么大道理,而是举了个例子:“就那陌公子来说,他如今乃是天下第一剑客,可他的剑却并未引此位列第一。雪山温泉剑亦如是。” 千月姬也不愿多争,毕竟她会提出异议,也不是真的心有不满,毕竟她也没有见过排名第九的剑,无法评判。 甚至于自己的剑是否上榜,她也是不甚在意的。 只不过是受了孙启的委托,要将这剑名扬天下罢了。 故而最后又道:“那便有劳小剑公子了。还望公子能够记得,我的名头不必提及,只需让天下人知晓这铸剑之人便好。” 小剑却只应下了这后半句:“诚然,剑宗再出铸剑大师,值得天下。可千小姐的剑法也足以上榜。我们评说天下阁想来秉公,若是不知还好,既是知晓,断没有隐瞒的道理。” 第178章 如何评剑 而另一边,千月姬指引着一行人来到了后院。 后院守卫良多,但只有沈湫月四下望了望:“千小姐,您这儿的守卫添了不少啊。” “这不是有了那晚的事情,小心为上嘛。”千月姬笑。 “传闻中千小姐武艺高强,又何须侍卫?”那女子问。 “误传罢了。”千月姬也不愿多做解释,“我先去取剑吧。” 每日千月姬早晨起来时,便会将雪山温泉剑带到后院,有一种侍卫看护着。 而晚上练完剑后,再带回三楼的房内,一来自己可以保管,二来若是有人闯入,也好及时应变。 “那柄剑当真有这么厉害?”与沈湫月同来的评说天下阁那人问道。 “小剑。你说我这也不是很懂啊,这不是听说是剑宗孙启所铸,这才带你来掌掌眼。”沈湫月答。 “剑宗孙启?为何从前从未听过?”那女子转头向天下第一剑客问道。 那天下第一剑客想了想才到:“我从前也未听过,但那柄剑若真能上榜,铸剑之人今后自也就扬名了。” “要我说,那所谓的榜单也不过就是主观臆断罢了。”那女子似是有些不屑,“若要说起来,剑的威力有几分,也还是要看佩剑之人的能耐有几分的。” “姑娘所言不差,剑与人之间确实该是剑助人势,人长剑势。只是这剑法与铸剑毕竟乃是两门不太一样的学问。既然剑者有实力高低之分,铸剑断一断高低又有何不可?”那被沈湫月称为小剑的人道。 “对于剑客的高低评品从不剥离他的武器,既是应了这剑助人势。就比如说这位,若不是有一柄好剑,也算不得什么天下第一剑客。”女子抬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天下第一剑客。 那天下第一剑客被如此“看轻”了一番,倒也没有生气,一言不发。 那女子又道:“那人长剑势也就意味着,你们评剑之时是否也会因为剑之所属而来评判,从而对剑产生误判?” “对剑的评判自然也不仅仅是看使用之人有几分本事,这鉴剑自然也是一门学问。简单来说,一柄好剑很少会因为所属之人剑法不精而没落。又或者说,不精剑道之人,通常也很少有获得好剑的机缘。即便因为家传几代后没落,终归曾经辉煌。” 小剑没有仔细介绍如何鉴定一柄好剑,毕竟那是他营生的本事。 “此话或许有几分道理。可公子难道就没有反过来想过吗?” “反过来想?”小剑不解。 “诚然不精剑道之人很少有获得好剑的机缘,可好剑也确实多为传承。精通剑道却没有利剑之人也不在少数。但众所周知,真正的高手,即便是用普通的剑,也能闯出不普通的名头,那他的剑又该如何评断?” “这......”小剑不过沉默片刻,便答,“既是评剑,自该以剑为主,以人为辅。” “哎,可惜。”那女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剑不解:“姑娘可是觉得有何不妥吗?” 第179章 试剑 “并无不妥。” “那姑娘何故叹息?”小剑问。 “莫要唤我姑娘。”那女子纠正。 “那......女侠?”小剑其实本不是在乎如何称为之人,只是既然他人不喜,换个称呼便是。 “公子。” “额......”小剑虽说觉得有些不妥,可既然是人家自己的主意,便也尊重:“公子为何叹息?” “不过是觉得,若以剑为主,以人为辅,那本座的剑便失了上榜机会,有些可惜。” “哦?”小剑乃是对剑敏感之人,他这一生所求便是能够看遍天下好剑。 小剑眼中满是期盼:“不知公子所配乃是何剑,可否给在下瞧上一瞧。” “不过让他随处买了柄剑,平平无奇,就不劳您这位只看好剑的人过目了。” “既是陌公子所选之剑,又岂是凡品?”小剑却坚信女子乃是自谦的说法。 “那你就要问他了。”那女子冷哼一声,似乎对此有些耿耿于怀,“硬是怕我在剑道上胜了他,便随便在路边的铁铺买了把成品好剑。真是好气度。” “你本就并非主修剑道,若真是为了胜我,自是毫无必要。” 陌公子这话的意思,自然也是承认了自己是随后在铁铺买了把成品剑,甚至都没有定制。 其实千月姬已是将雪山温泉剑取了出来,而叶漠然也已是来到后院。 千月姬并没有将雪上温泉剑递到小剑的手上,虽说并不担心评说天下阁夺走雪山温泉剑,但毕竟还是觉得剑在自己手中才能放心。 千月姬将雪山温泉剑从剑鞘中拔出,横至小剑手中以供观赏。 “千小姐可否将这剑给在下试试。” 小剑虽说明白千月姬的顾虑,但见到好剑实在是爱不释手,考虑再三还是提出了试剑的请求。 千月姬看了一眼小剑那满脸期盼的目光,显然是极为爱剑之人,最终点头答应。 小剑拿到了雪山温泉剑后,整个人的气势变得凌厉不少,随手挥舞两下,目光更为激动了。 而后小剑停下来看向了陌公子,冲着陌公子抱了抱拳:“班门弄斧,让陌公子见笑了。可否请陌公子同在下对一对剑?” “好。”陌公子虽说是天下第一剑客,但对于这种看起来没有什么悬念的挑战还是没有推辞。 小剑与陌公子寥寥过了几招,而后推开两步,陌公子也没有追上。 小剑收剑抱拳:“多谢陌公子相让。” 而后,小剑将雪山温泉剑递回给了千月姬:“千小姐这是好剑呐。” 而后小剑很郑重的道:“以我之见,此剑可列榜十,具体情况还需会去后同阁主禀明,由阁主定夺。” “二位,可否容我说一句话。”千月姬接过剑后,并没有将剑回鞘,而是突然开了口。 “我早闻陌公子大名,一直期望有一日能得陌公子指教。今日有此良机,正好又要试剑,我自觉这剑与我甚是相配,不知陌公子可愿赐教?”千月姬目光灼灼的望着陌公子。 陌公子还没有说话,那女子却先行替其应下:“正有此意。” 第180章 挑战天下第一剑客 “哦?如此说来,莫非陌公子早就想领教我的剑法?”千月姬觉得有些有趣,也感到几分荣幸。 再怎么说,就实力和名声来看陌公子也是如今天下极负盛名的天下第一剑客,并且就辈分来说,也是长自己一辈的。 能得陌公子亲自前来赐教,不论这场比试的输赢如何,都是足以用来炫耀的谈资。 当然,千月姬既然不走江湖,这一席谈资自然算不得什么。 只是如此良机,也不能轻易放过。 “千小姐这就有些托大了吧?”那女子本是往后退开了一段距离,想要让出二人比试的位置。 听了千月姬所言,似乎对此有些不忿:“想要见识千小姐本事之人是我,他不过是被人安排着护着我罢了。” 叶漠然此时就在那女子身后不远,上前一步:“原来月儿武功如此了得啊,竟让江湖上极负盛名的前辈对你生了兴趣。” “你很了解?”女子偏头问。 “月离神功,自是了得。”叶漠然笑道。 既然那女子乃是与评说天下阁一干人等同来,那想要知道这个秘密倒也不难,叶漠然也就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月离神功?很厉害吗?”那女子问。 “女侠与评说天下阁同行,竟是不知?”叶漠然反问。 叶漠然说这话,自然也不是因为不愿意解释,只是明显感受到自己说完第一句话后,千月姬恶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 故而此话也算是提醒千月姬,评说天下阁自然也能判断出千月姬练得乃是月离神功,并非他说与不说所能够影响的。 可是叶漠然却不知,千月姬之所以看他,乃是因为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叶漠然知道了她的身份。 看来那日叶漠然无端的提到杀将军和皎月公主,定要也不是随意提及,而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千小姐请。”陌公子依然高手风范,并未先出剑。 不管怎么说,陌公子毕竟是前辈,想让后辈也是人之常情。 千月姬也就没有骄纵推辞:“好。” 千月姬先一步出剑,冲向了陌公子。 陌公子也没有托大,在千月姬拔剑前来后,也将剑从后背抽了出来。 两剑相抵的第一下,陌公子便感叹:“好剑。” 这剑果然还是要助人势的,先前剑在小剑手中的时候,虽然也是好剑。 但陌公子在与他比试的时候,更多的只是试剑,并未出多少力。而小剑剑法也并不高深。 可是也不知道是正如千月姬所言那般,她与此剑绝配,还是因为千月姬少年高手,陌公子必须正视。 叶漠然虽说饶有兴致旁观着战局,可心中似乎已经下过定论。 再怎么说,他也曾经与千月姬比试过,知道千月姬虽说天赋异禀,但却比陌公子小了一轮多,这不论是练功的时间,还是与他人比武的经验,都差了许多。 不过这观战下来,叶漠然还是不得不感慨,千月姬确实不只有天赋,也足够努力,如今不过两年余的时间,千月姬的进展可不止是一星半点。 第181章 比叶漠然更会套路的人 而叶漠然也对千月姬手中的那柄剑多了几分重视。 诚然小剑所言不虚,剑助人势。 那柄剑在千月姬手中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是让人觉得与千月姬浑然一体十分相配。 “看来,这柄剑也是一番机缘啊。”叶漠然感慨。 女子观战本就有些漫不经心,如今身旁的人开口,也就接过了话茬:“公子可知此剑的故事?” “这个倒是不知,只是千小姐得到此剑之前我曾与之比试过,不似如今这般如鱼得水。”叶漠然浅笑。 “好剑配妙人,不外如是。”女子点头。 “女侠虽未出手,但能得陌公子相守,想必也是高人?”叶漠然终是寻到了良机询问自己早就想问的。 女子不置可否的笑笑:“不知公子口中的高人,是何标准?” 叶漠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回想起陌公子方才所说女子总想在剑道上赢他,可主修的又不是剑道。 便不自经的道:“与陌公子比如何?” “他?”女子语气似乎有些不屑,可突然又话锋一转,“我凭什么告诉你?” “额......”叶漠然略微有些尴尬,但也只能自己挽尊,“女侠好风趣。” “那位千小姐还是太年轻了些啊。”女子笑着摇头,“若是他二人一般年纪,或许势均力敌,倒是很配。” “女侠果真很有趣。” 女子又转头看了一眼叶漠然:“如今看来,这位千小姐,只能与你这位少年公子相配了。” “女侠说笑了,我亦是比千小姐长了七八岁。”叶漠然道。 “哦?如此说来,公子贵庚?”女子旁敲侧击。 “明年便是而立之年。”叶漠然虽说据实回答,但也没有白说,“女侠呢?” “公子不知问女子年纪很是不妥吗?”那女子再次将叶漠然的话给噎了回来。 “抱歉。”叶漠然冲着女子抱了抱拳。 这还是叶漠然第一次被别人套路,而又不知从何处反击。 二人沉默片刻,叶漠然再次开口:“月离神功,果真配得上神功之名。当世应该很少能有人能在千小姐这般年纪有此功力了。” “那是公子孤陋寡闻罢了。”女子又将叶漠然的话给呛了回来。 叶漠然这次没有再认输,而是反问了回去:“那据女侠所知,天下间还有何人天赋能出其左右。” “想知道?”女子转头面向叶漠然,吹了一口气,斗笠微微飘起一个角,隐约能见到女子的下巴尖儿,“我。” 叶漠然微微一愣,但还是保持着良好的教养,没有对于女子自卖自夸的行为表现出不满。 只是该有的质疑总归还是不能当做没有,又或者说其实也算不得质疑,更多的或许还是好奇那女子的身份:“不知可否有幸请女侠指点一二?” 女子歪着头再次吹了口气,而后答应道:“我不喜欢指点人,但公子若想试探我的本事。倒是可以与公子比划比划。” “还是女侠手下留情,请。”叶漠然比了个请的手势。 第182章 叶漠然挑战神秘女子 那后院的位置原本就不小,虽说千月姬与陌公子正在比试,可千月姬其实已是隐隐落了下乘。 并且要想再容下两人比试,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双方比试时均是注意一些,不要故意往另一边撞,便没有什么问题。 “公子也不用剑?”那女子没有着急出手,而是负手而立。 “自是用的,只是如今不在手上。”叶漠然解释。 “练剑之人剑不离身太远,想必公子应该也有人看守着剑,不如便让其送来吧。”女子似乎认了死理,认为叶漠然既然是练剑的,不用剑便不便比试。 “也好。”叶漠然没有推辞,取出了一个小哨子,放在嘴巴一吹,不多时,便有一抱着一柄剑背着一柄剑的人到来。 “公子。”那人极为恭敬将那柄抱着的剑递上。 与叶漠然相对的女子还没有什么想法,小剑却是突然惊叫了起来:“天下名剑第六,您是......” 小剑似乎也从叶漠然的佩剑之中猜出了叶漠然的身份。 “是谁?”女子也来了兴趣,转头冲着小剑问道。 小剑看了一眼叶漠然,而后还是决定如实回答:“这位公子想必便是夜阑齐天王吧?” “女侠竟是不知?”叶漠然也奇怪。 即便那女子乃是江湖中人,不理朝堂之事不知天下格局。 但杀剑毕竟也是天下名剑,他带着杀剑挥斥沙场这么多年,江湖人均是知道杀剑在他手上。 可这女子......叶漠然转念一想,既然这女子并非主修剑道,不知倒也算不得什么事儿。 “王爷啊?倒是没看出来。”女子笑笑,又看了眼几乎败局已定的千月姬,“如此说来,公子此番前来,乃是为了夜阑的皇位了?” 叶漠然不置可否:“女侠的武器呢?” “喂,借你的剑一用咯?”那女子对守在千月姬门口的一名侍卫道。 而陌公子本是背对着女子的,还道是女子问他借剑,分神回头看了一眼才发觉不是。 而千月姬也借此机会退后一步,主动认输:“陌公子不亏当今天下第一剑客,好剑法。是在下输了。” 陌公子抱拳:“承让。” 而另一边,那侍卫得到了千月姬点头示意,见手中的剑扔了出去。 却被陌公子抢先一步拦截走了剑:“我来。” “边儿去。”女子轻哼一声,并不答应,“好不容易见着个活得王爷,你抢什么抢。” 拒绝了陌公子的“好意”之后,那女子突然便加快了速度,向着叶漠然冲去。 叶漠然反应也很迅速,只是那女子并没有什么武器,他也不好直接出剑,便用剑鞘去挡。 谁知却被那女子一把抓住了剑,一个用力,叶漠然只觉杀剑就要脱手。 叶漠然暗道一声不好,自己还是托大了。 叶漠然也算是当机立断,另一只手抓上了剑柄,杀剑已出鞘,叶漠然也就“舍”了剑鞘,挥剑直指那名女子。 那女子向后一仰暂时避开剑芒,并第一时间以手中的剑鞘来挡。 第183章 天下第一 叶漠然心中一个咯噔,那女子竟然没有后退,只是以这后仰的姿势可并不能避过他的剑锋,最多不过拖延顷刻。 倘若女子挥动剑鞘不能将叶漠然手中的剑成功在隔开的话,那杀剑可就要刺入女子喉咙了。 叶漠然虽说相信女子实力,但毕竟以防万一,心中霎时间以在考虑是否要收一收剑势。 可事情不过就发生在转瞬时间,那容得这么多思量?二人便已是对上。 而也因为叶漠然心中动了收剑的想法,虽说最终没有收剑,心神还是受到影响。 当女子手中的剑鞘对上叶漠然手中的杀剑的时候,叶漠然只觉得自己手腕猛地一沉,杀剑几乎就要脱手而出。 好在最终稳住,可那女子却占了先机,从叶漠然的杀剑旁侧身而过,另一只手便抓住了叶漠然握剑的手的手腕。 这一被抓住了手腕,叶漠然突然寒意便袭遍全身,只觉得手上近乎万钧之力。 即便立刻运足内力想将那女子的手甩开,可却被女子先一步用剑柄将手中的剑敲掉。 杀剑落地,那女子也见好就收,一边将剑柄递上,一边笑道:“承让。” “女侠好功夫。”叶漠然由衷的感慨。 要说叶漠然也不是轻易就会认输的人,一开始对女子尊敬有加高看一等,那也是因为女子与陌公子同行,想其定有过人之处。 可是如今比试下来,不过这两个回合,便已是败了。 叶漠然才意识到,原来曾经自负武功高绝的他竟然与这世间真正的高手比起来,还有如此大的差距。 而最令叶漠然心中略有不甘的是,那女子声音清亮,且从方才露出的下巴尖儿来看,应当年纪不大,却不曾想...... 果然,那女子所说的自己天赋与千月姬比不城惶多让不是夸张的自夸。 “怎么?王爷似乎有些失落?”那女子笑道。 “在下输的心服口服。”叶漠然冲着那女子抱了抱拳,随后将掉落在地的杀剑拾了起来,重新插回了剑鞘之中。 “王爷也不必挂怀,毕竟您这出生便比我等江湖人士高了不少,挥手间便能定夺他人生死,多么威风啊。”那女子冷笑一声,显然这并不是真的夸赞。 而陌公子也来到了那女子身旁,低声道:“莫要动怒。” “这你大可放心,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至于胡乱杀人的。” “女侠武艺高绝,为何这评说天下阁的各个榜单之中,却似乎匹配不到女侠的身份?”叶漠然又问。 方才叶漠然在评说天下阁发布的各个榜单中一一对应,却并没能才出那女子身份。 “如今却是未曾上榜。但评说天下阁下次放榜之时,我便是天下第一。”那女子的话有些狂傲,更多的是不容置疑。 若是放在方才比试之前,叶漠然或许还只是表面奉承而心中并不认可,但如今却心中隐隐有些信了。 小剑也旁观了叶漠然与那女子的比试,由衷感慨:“诚如公子所言,有时候剑能发挥出几分能耐,确实还要仰仗用剑之人。” 第185章 风月公子态度突转 “也罢。那便有劳小剑公子了。”千月姬没有再推诿,而是抱拳感谢。 评说天下阁的规矩她多少也是了解一二的,虽说她没有名扬天下之心,但也不至于为了隐藏自己的实力而隐姓埋名。 送走了评说天下阁的一干人等后,那风月公子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风月公子这是还有话要说?”千月姬也看出了那风月公子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千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风月公子提议。 “哦?风月公子这是依旧想要劝我吗?”千月姬却并不着急请风月公子进屋后单独唠嗑。 毕竟如风月公子真的执意劝她放弃复国,那他们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好谈的。 她心意已决,断不是谁同她分析利害便能够让她改变心意的。 “自然不是。”风月公子摇了摇头,眼神中也变得比初见时温柔了几分。 千月姬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难倒是因为风月公子不再劝自己放弃复国,便显得亲近了许多? “这边请。”千月姬对着房间比了个请的手势。 风月公子点头,先一步走去。 而千月姬却没有急着跟上,而是对叶漠然道:“怎么?叶公子也有话要同我单说吗?” 叶漠然恢复了那高深莫测不可一世的神情:“本王还以为会是千小姐有话想同本王讲呢。” “该讲的已是讲过了,不该讲的王爷您也讲了不少。不是吗?”千月姬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的不露怯。 叶漠然凑近千月姬的耳边,低声道:“月儿当真不考虑本王吗?” “我似乎从未如此说过。”千月姬扔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便进了房。 风月公子已是轻车熟路的先一步在桌旁坐下。 千月姬笑着为风月公子倒了一杯早已凉了的白水:“我这儿没有茶,只能以水招待了,还望公子莫要怪罪。” 那风月公子倒是没有怀疑千月姬在水中下毒,端过后一饮而尽。 这大方的将水一饮而尽的举动,也让千月姬对风月公子多了几分好感。 “公子说此次不为劝我,却不知是为何事呢?” 风月公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千月姬:“千小姐当真决定要行那明知前途迷茫刀山火海之事吗?” “还不够明显吗?”千月姬反问。 “即使如此。”风月公子深吸了口气,“在下虽是不才,但愿鼎力相助。” “哦?”对于风月公子态度与决定的突然转变,千月姬显然也是有些意外的。 “公子您上回可不是这样说的。” 风月公子道:“上回是上回,这回是这回。今时不同往日,想法改变有何不可?” “自然不是不可,只是......”千月姬笑,“公子今日能够改变昨日想法,来日便可改变今日之决定。如此多变的心思,叫我如何信任?” 风月公子也没有解释如何信任的问题,而是道:“我知我能力有限,千小姐身边也定然不缺愿意相助之人。只不过是在此表明我的态度,将来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大可以来找我。” 第186章 又一个知道真实身份的人 “公子可是经历了什么?方才导致性情大变?”千月姬疑惑。 “想知道?”风月公子虽说买了个关子。 可是这句想知道中饱含的更多的并不是那种“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的得意劲儿,而似乎只是想确认。 千月姬点头。 风月公子浅浅一笑,压低了声音:“因为本公子知晓了千小姐的身份。” “我的身份?”千月姬觉得有些好笑,“我的什么身份?” “传闻凉城戏子辅佐凉国开国皇帝打下一片江山。对于这凉国大好河山的热爱与维护,确实令人动容。” 千月姬不由得有些无语,风月公子这话说了与没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难倒上回见时,风月公子劝她莫要存复国之念的时候,就不知道凉城戏子的传闻了吗? 千月姬自然是不信的。 而风月公子的话似乎却并没有说完,这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只是我以前没有想过,凉城戏子的传承,或许并非族内传承。” 千月姬心中一个咯噔,但还是尽量保持着神色如常。 “风月公子这是何意?”千月姬假装不解的问道。 风月公子站起身来,来到千月姬的身旁坐下。 凑近千月姬的耳边低声道:“我听说千小姐曾经并不姓千,只是这名字倒有一个月字。” “是吗?风月公子这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为何竟是连我这当事人都不知道?”千月姬转头盯着风月公子的眼睛,丝毫没有露出破绽。 只可惜,这掩饰就算是掩饰的再好,那也只能骗过不知实情的人。 对于已是知道了真相,并且极为位相信之人,再好的掩饰也只能是掩饰。 “皎月公主确实是个妙人。”风月公子也没有再打什么哑谜,“曾经我只考虑您一心复国的难度和将要面对的麻烦。可是在知道您的身份之后,我不由得为你的坚守和付出感动。” “所以,你便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助我?”千月姬没有再否认自己的身份,而是问道。 另一边,其实千月姬也是震惊的,今日叶漠然的只言片语中不难看出已是知晓了她的身份。 而风月公子如今也是知晓了她的身份,难道她的身份真的这么人尽皆知了吗? 还是说,因为评说天下阁将她的身份信息卖了出去? 千月姬不由得有些头疼,如此一来,她的“狼子野心”岂不是昭然若揭,并且自己也失了与他人相交之时的掣肘。 “是的。”风月公子点头,“我本就也是凉国人,若公主能够复立凉国,我自然是高兴的。之时知晓前路漫漫,心中失了希望与坚守。后来得知公主身份,只要一想到原来不止我一人心中期许,便再次燃起熊熊斗志。” 千月姬打量着满脸期盼的风月公子,没有质疑风月公子的话。 事实上,她本也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风月公子帮忙的,风月公子的态度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真正有影响的,自然还是关于她的身份。 第187章 被疏忽的环节 “风月公子竟然是凉国人士,为何从未听说过?”千月姬疑惑。 风月公子笑了笑:“本公子与公主年纪相仿,甚至便是说初出茅庐也不为过。又不像公主一般顶着个人尽皆知的名头。公主没有听说过在下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是啊,人尽皆知凉城戏子的名头,可风月公子却偏偏知道了一些这世上没有几人知道的,我的别的身份?”千月姬浅浅一笑,凝视着风月公子的眼睛,“风月公子难倒不想解释解释吗?” “解释?好啊,公主希望我解释什么?”风月公子也没有回避千月姬的眼睛,而是直视着问道。 “据我与评说天下阁打过的交道看来,有的消息评说天下阁是不会直接卖的。”千月姬道,“我不过是好奇,究竟是评说天下阁直接卖了我的身份,还是风月公子先猜到了才去问的?” “如此说来,公主以为我知晓您的身份乃是从评说天下阁买来的?”风月公子问。 “难道不是吗?” “那恐怕要让公主失望了。评说天下阁并没有您的身份信息。” “哦?那你从何处得知?”千月姬不仅没有失望,恰恰相反,还有一丝窃喜。 不过这窃喜也只是转瞬即逝。 虽说评说天下阁都不知道她身为皎月公主的身份的话,也就意味着天下知道的人只会更少了。 可是叶漠然和风月公子却都知道,这一定不是巧合,说明他们还是有别的途径。 “不如公主便猜上一猜,如何?” “猜?”千月姬本来是不愿意猜的,可是脑海中还是闪过了许多的身影。 若要说知晓她的身份的,除了金口预言和她师父之外,应该都是曾经凉国皇室,并且与此事有密切关系的人。 可是按理来说,这些人都不应该会透露她的身份啊。 并且她十余年前便离开了皇宫,如今样貌也与当年相差甚远,若是曾经宫中的人通过她的样貌就直接指认她的可能也微乎其微。 并且正如风月公子所言,风月公子年龄与之相差不大,又如何可能是曾经宫中的人呢? “怎么?公主心中可有人选?”风月公子开口询问,打断了千月姬的思绪。 千月姬没有隐瞒,如实回答:“还请公子莫要见笑,细想下来,实在没有锁定合适的人选。” “公主难倒就没有想过,您以千氏之名出现在凉城境内,大家若想要调查您的身份,首先想到的是什么吗?”风月公子提醒。 “千氏?”千月姬疑惑。 可是转念便又否定了乃是千氏透露的可能。 “千氏隐居多年未曾入世,世人难以寻得。而即便是寻得了,她们最多也只是知晓我并非千氏族人,如何知道我是何人?” “莫非公主当真以为,千妃将凉城曲外传,无需向族内报备吗?”风月公子再问。 千月姬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若千氏族人尚存于世,那么凉城曲外传即便是理由再充分,也该向族内报备的。 只是......风月公子又是如何寻得千氏族人的隐居之所的呢? 第188章 一番好意 千月姬笑:“如此说来,风月公子知晓一切,竟是因为向千氏打听?” “可是据我所知,千氏隐居多年,风月公子又是如何能够寻得呢?” “公主可是担心千氏随意的将您的身份说出,会给您带来麻烦?”风月公子问。 千月姬含笑不语,但是意思却也很明显了。 风月公子说道:“公主不必担心,我之所以能够得知公主的身份,自然是因为与千氏有些渊源。若是换做旁人,自然是不行的。” “渊源?”千月姬好奇的询问。 可风月公子却似乎对此不愿过多的提及。 千月姬也就没有再逼问。 “先前听闻门外那位公子乃是夜阑齐天王。看公主似乎与他熟识,是否有意选择其作为辅助的对象?”风月公子又问。 “他?”千月姬皱了皱眉。 对于叶漠然,她每每总是有一种观之不透的感觉,最主要的是,她总觉得叶漠然不够坦诚。 甚至就连元元部落的那些人,即便是派人来绑架她,那至少也是目标明确。 这世上的人不怕有目的,就怕有目的却不显露出来。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将野心放在表面上的人至少知道应该如何掣肘,但叶漠然...... 当然,这些话千月姬自然不会去同一个还不过刚认识不多时,一点儿不熟悉,甚至同样让人不敢信任的风月公子说。 并且千月姬在心中隐隐也有些怀疑,风月公子是否有可能是叶漠然的人。 这也就能够说得通为何风月公子和叶漠然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并且风月公子如今“假装”出一副要相助于她的样子,却又一开口就是问的与叶漠然有关的问题。 千月姬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的样子道:“风月公子对齐天王似乎颇有好感,果真是今日初识?” “今日初识确实如此,可这颇有好感却不知从何而来?” “哦?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风月公子没有品评对错,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公主信我,那我便也说说我心中的想法吧。” 千月姬为风月公子再倒了一杯水:“请讲。” “据我所知,夜阑齐天王极得夜阑皇帝的信任,并且这么多年来,从未听说过他有夺位的野心。如今他无端接近公主,还要小心是否有什么阴谋才是。”风月公子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千月姬深深地看了一眼风月公子。 要说这风月公子的话,倒是正中千月姬的下怀,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风月公子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如何能知道她心中所想?让人怀疑。 风月公子似乎也看出来了千月姬的不信任:“不过是在下的一点粗浅看法,比不得公主洞察一切的犀利判断。” “既然公子说愿意祝我,不知公子手中有什么筹码?”千月姬改变了话题。 “实不相瞒,在下自诩精通医道,公主所行毕竟乃是逆天之事。若将来有个万一,在下或许能够为公主调理身体。” 风月公子这么说完后,似乎又觉得有什么不妥,急忙补充:“公主放心,在下绝没有咒公主的意思,只是一番好意。” 第189章 你家我家 千月姬谢过了风月公子的好意,随后再闲谈一二,风月公子留下了可供通讯的地址后,便离开了。 叶漠然一直守在门外,千月姬不得不在送走了风月公子后,将叶漠然引进了房内。 “怎么?月儿不愿请我入坐吗?”叶漠然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又想到了哪一出,竟是没有主动入坐,反倒是垂着手站在千月姬的身旁。 “反正王爷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还用我请吗?” “这么说,月儿这是觉得你的家便是本王的家吗?”叶漠然又开始不正经了起来。 千月姬冷笑一声:“我还有家吗?” 叶漠然一怔,眼底流露出一丝的痛惜,可不过就是一瞬后,便又变回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月儿说的是。那不如往后本王的家便是你的家,如何?” 千月姬乃是坐着的,转头微微抬起,看向叶漠然那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自嘲的一笑,而后同样随意的道:“我可消受不起。” “不管怎么说,月儿的长姐也是我们夜阑的皇后,咱们本就算的上是一家人。月儿就不必推辞了。”说完这话后,叶漠然终是在千月姬的身旁坐下。 千月姬微微皱眉,有些不悦的往旁边挪了挪:“这许多的位置,差不了许多,王爷偏就喜欢抢别人的吗?” 千月姬这话,自然也不只是指如今这房内坐人的位置,同样也是指夜阑的皇位和王位。 “那边要看月儿是否愿意成全了。” 叶漠然笑吟吟的伸手端过了原本是千月姬为自己倒的茶,一饮而尽。 千月姬也懒得去说教叶漠然这不把自己当外人,不把她当女子的做法了。 而是另辟蹊径的嘲讽道:“看来将来若想要给王爷下毒,最好的方法不是下到您的水中,而是下到我的水中。保准一毒一个准。” “咦?”叶漠然一惊,“月儿若是不说,本王倒是疏忽了,只觉得应是没有人会给自己下毒才是。如今下来,今后还是小心为妙。” “知道就好。”千月姬冷哼一声,“王爷此番恋恋不舍,可是有什么话要同我说?” “恋恋不舍?这个词用得好,为何用得好呢。”叶漠然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可千月姬哪里会不知道,叶漠然这分明就是在避重就轻。 “说吧,王爷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打算怎么利用这个筹码威胁我呢?” “本王若想要威胁月儿,还差这么点儿筹码吗?” “哦?看来王爷此番是对一些东西势在必得啊?” 叶漠然却并不认同千月姬的这种想法:“那可不能这么说,月儿怎么会是东西呢?” “你才不是东西呢。”千月姬撇了撇嘴。 其实千月姬之所以会和叶漠然摊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她唱戏也已是有两三个月了。 该来的人都来了,那些不该来或者说不想来的人,即便是再等下去只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如今看来,或许叶漠然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不过千月姬自己心底还是有些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又或者说,不太能够下定决心罢了。 第190章 嚣张的来客(1) 千月姬与叶漠然也说了实话,表明自己并非不愿选择叶漠然,只是还有些拿不准。 毕竟叶漠然可以算得上是对她知根知底,可是她对于叶漠然却知之甚少。 只是叶漠然却大方承认,不论自己有怎样的目的,至少答应过千月姬的事成之后祝她复立凉国一定算数。 只是叶漠然也说了,他能力有限,能够对千月姬提供的帮助也十分有限,必须是在不影响夜阑原本根基的情况下才行。 千月姬倒是觉得这样的叶漠然真实了许多,表明自己一定会认真考虑的,一月之内一定会下决断。 后来的日子,依然风平浪静。 文笠那日在当歌戏院吃了瘪后,有两日没来,当歌戏院便成了叶漠然包场。 后来千月姬才知原来文笠那两日是去请打手了。 在那日被人拿捏后,文笠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是人手有些不足,不能够很好的保障自己的安全。 故而在第三日时,文笠再出现在当歌戏院,便左右簇拥着十余人。 当歌戏院本就是由文笠包了场的,那文笠想带十余人同来听戏,千月姬也不能赶人,只能由着。 后来又过了几日,当歌戏院内终于来了新的人。 那人一看就已是年长之辈,花白的胡子留的很长,穿着也显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气派。 那人身后也跟着两人,就表面来看,倒是比文笠不知道从哪儿招募来的十余人厉害许多。 那人要进当歌戏院时,自然也是遭到了文笠安排在门口的人的阻拦,倒也没有硬闯,只是客客气气的在门口候着。 那守门的人儿有些微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赖着不走了还?” 那为首的老者浅浅一笑,并不生气,说话的声音也循循善诱很是温和:“这位侠士,既然您说这当歌戏院让您包场了,那我便不进去就是。可是毕竟也不是您开的戏院啊,我在门口看看并未进去,您这是有什么立场来赶我们走呢?”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另一人就想要上手来推那老者,“都和你说了包场了,你就算在门口待着,又能讨到什么好?还不速速离去?” 老者没有后退,只是老者身后跟着的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伸手拦住了守门之人的手。 “你们是文笠的人吧?”那老者竟是点名道姓的指出了文笠的名字,显然是知道此番在这儿包场的就是文笠。 那守门的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双双将目光锁定在了那老者的身上:“你是何人?” 这二人都是文笠最初时从姜国带来的,算是比较信任的人,自然也就知道文笠的姓名。 “不如二位进去通传一声,便说有客来访,如何?”那人笑着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建议。 “毕竟也是老熟人了,再说我也打听过了,这算时辰应该还没开唱呢,二位通传一声总也不算是你们的过错。”那老者继续怂恿二人。 那二人又对视了一眼,最终其中一个人使了个眼色,另一人便向着戏院内而去。 第191章 嚣张的来客(2) 文笠见自己的手下匆匆的跑进来,第一反应自然便是暗道一声不好,心想着是否又有人要来闹事。 可是转念一想,那日前来闹事的一伙人哪有这么多废话,还让人来通传。 虽说文笠对于自己新招来的人手还是有点儿信心的。 但毕竟有了前车之鉴,为了防止事情变得更糟,文笠还是决定出去看看,究竟是哪位老熟人。 当文笠看到来人的时候,明显可见目光中的震惊已经愤怒之色,出口的话也恨不客气:“你这老家伙怎么来了?” “就许你这小家伙来,不许我来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那老者严肃的瞪了一眼文笠。 “我可没你这样的长辈。”文笠冷哼一声,“怎么?你家主子听说我来了这儿,就坐不住了?竟然还把你这个老家伙给亲自派过来了。” “咳咳。”那老者被气的咳嗽了两声,“你这家伙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此番前来,自然是劝你回去的。” “不是吧?”那文笠似乎也有些明白了,“你可别说这一回你是自己来的啊?” “莫非是怕我将这位凉城戏子请了回去,将来你们输了连累到你这老家伙?”文笠对于那老者似乎很是愤恨。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们不过就是螳臂当车罢了,何必如此顽固不化不识好歹?” “不识好歹?我看不识好歹的是你这个老家伙吧?自古以来立储那都是立嫡立长,你家主子是何出身,你心里不清楚吗?” 那老者皱了皱眉,他们谈论的话题谁对谁错暂且不论,如今毕竟是在凉城市井之上,确实不该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谈论。 “此处人多嘴杂,还是进去再说吧。”老者低声提议。 “人多嘴杂?”文笠冷笑,“看来你这老家伙还知道自己不占理啊。” “我这是想为你留最后一点颜面。你别不识好歹。最后不论结局如何,这都不是该拿在大街上高谈阔论的事情。”那老者有些温怒,压低声音教训道。 文笠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做确实有一些愚蠢。 但为了挽尊,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老家伙,这戏院可是让我包了场了,凭什么你说进就让你进啊?” 老者右手的手掌在袖中微微握拳:“文笠,你别太不识好歹了,到时候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对大家都没有好处?是啊。”文笠苦笑,“若不是你这老家伙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如何会有如今两败俱伤的局面?” 老者显然不愿与文笠多说,只是直接想着戏院内行去。 文笠的侍卫想要拦,但文笠挥了挥手,示意让那老者进去。 “老家伙,你可别和我说你此番来就是为了劝我回去的啊。”文笠跟在老者身后,显得很不耐烦。 “难道你还不愿意回去吗?” “我凭什么回去?是,如今你们局势一片大好,是怕我带了人回去,坏了你们的好事吧。” “如今大势已定,你即便是再有不甘,又有何用?”老者怒问。 第192章 嚣张的来客(3) “你问我何用?”文笠觉得很是可笑,“那你怎么不问问你自己,难道因为无用,咱们就可以谋乱吗?” “放肆!”老者终是忍不住了,“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此时千月姬正好出来了,见台下似乎有些热闹。 原本若是最初时遇到了这种的情况,千月姬定然会之间无视,将自己的戏唱完。 至于台下如何,虽说会根据台下发生事情的轻重程度和有趣程度,分析探听一二。 可是如今千月姬心中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任命”的倾向叶漠然的心态,加之又是文笠包了场。 既然这在场的故事发生在包场之人的身上,其实便没了听戏的人,这戏唱不唱也就不甚要紧了。 千月姬干脆便下了台,向这边行来。 “文公子,可是发生了何事?”千月姬假装好心的关心道。 其实也不过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顺便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什么“机密”罢了。 那老者瞥了一眼缓缓行来的千月姬,收起了自己恼怒的脾气。 冲着千月姬施了一礼:“这位想必就是传闻中的千氏吧?” “在下正是。不知前辈此番远道而来,是有何事?”千月姬回礼。 之所以说远道而来,乃是因为那老者的着装明显便是姜国装束,却似乎与文笠熟识,那自然应该就是姜国人了。 “此番前来,无心叨扰,不过是想劝某些不成气候的家伙乖乖回去,不要痴心的好。”那老者虽说是面对着千月姬,可这话分明也是说给文笠听的。 “文公子,你与这位前辈乃是故交?”千月姬又问文笠。 文笠将头撇向一边,以表示自己的不屑:“道不同不相为谋。” “哦?”千月姬隐隐猜测,看来这老者应该就是姜国大皇子或是太子的谋士了。 只是若是太子的谋士,姜国现在太子势力稳定,应该没有来凉城见她的道理,那么很有可能便是姜国大皇子的谋士。 有了这一想法,千月姬对那老者也就更重视了几分。 “既然此番来了一趟凉城,老朽也还有一席话想对千氏讲。”那老者突然又不理会文笠了,对千月姬道。 “但说无妨。” “虽说老朽也听过传闻,更知人不可貌相,自然也没有看不起千氏的意思。只是世道多变,世事无常。这天下可是一盘大棋,可不是谁能够凭一己之力就将其撼动的。” “前辈这是何意?” “不过是建议您不要妄想凭借一己之力改变如今这天下格局罢了。” 见千月姬似乎不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恼怒与色,那老者眼中流露出一丝认可,而后又道:“当然,这也不过是老朽的一点小建议,最终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判断。不将自己的选择和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是一种教养。” 文笠算是明白过来了,老者这还是在说教他呢:“你说谁没教养?我不用你来教!” “不知前辈何方高人?”千月姬问。 老者高深莫测的一笑,捋了捋自己的长须:“来年天下名师榜,将有老朽一席之地。” 第193章 妙手先生(1) 听那老者话中的意思,显然对于请自己相助没有什么想法,千月姬也就没有挽留。 随着那老者的离开,文笠似乎也失了斗志。 眼看着那老者绕过了屏风,文笠跌坐在了凳子上。 千月姬不解:“文公子,方才那位可是与您有什么渊源?” 文笠自嘲般的笑笑,摇了摇头。 “算了,我或许真的不配吧。”文笠就这样失魂落魄的站起了身来,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行去。 “文公子这是要去哪儿?我这戏都还没唱呢。”千月姬在文笠的身后说道。 文笠摆了摆手:“这凉城我也呆够了,千小姐的戏还是留给别人听吧。” “文公子这是打算走了?”千月姬这显然便是明知故问。 而文笠这一次没有再回答,只是被人簇拥着离开。 如今这当歌戏院内便只剩下了千月姬和叶漠然二人。 千月姬挑了挑眉,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漠然调笑着道:“怎么?如今这文公子一离开,月儿便连戏都不想唱了吗?” “反正唱了也没人听,有何好唱的。” 千月姬原本以为按照叶漠然的性格,应当会说:“我听啊。” 可谁曾想,叶漠然说的却是:“若是不想唱了,便不唱了吧。” 虽说叶漠然的回答与千月姬最初时所想的有些偏差,但千月姬还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回怼了回去:“怎么?王爷这是巴不得我不唱了,和您回夜阑吗?” “其实也没有这么着急。”叶漠然今日确实有些反常。 千月姬不愿顺着叶漠然的话说,便换了个话题:“王爷不是自诩与评说天下阁能有一争之力吗?您可知晓方才来人的身份?” “本王可从未如此说过。”叶漠然却并不承认,“本王说的是,若换一番境遇,或许能与评说天下阁争锋。” “这重要吗?”千月姬不屑。 “不重要。”叶漠然讪讪一笑,而后反问,“但,那人既是已经离开,他的身份,重要吗?” 千月姬想了想,似乎还真的不怎么重要,可这不是和叶漠然没话找话的尬聊吗。 咬了咬牙,千月姬撒了个“善意”的谎言:“重要。” 叶漠然看了一眼千月姬,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略显宠溺的一笑:“行吧,那本王便满足月儿所请,说上一说。” “方才那位老者乃是姜国太子的谋士,江湖人称妙手先生,意思呢,自然是说他那双手可以拨弄天下风云人心。”叶漠然说出了那老者的来历。 “妙手先生?那倒是听说过,不过他既然是辅佐太子的,为何与文公子似乎很是熟识?”千月姬不解。 “因为,妙手先生原本姓鲁,而方才离开的那位文公子的母族便是姓鲁。”叶漠然没有直接点破二人的交集。 “看年岁看来,那妙手先生应当是文公子的舅舅或是表外公?”千月姬虽说明白了二人的身份,却又有些不解了。 “可为何他二人辅佐的却是对立阵营的皇子?莫非是打着不论最终哪位胜利都能拜相封侯的主意?” 第194章 妙手先生(2) 叶漠然摇了摇头:“事实上并非如此。” 随后叶漠然便缓缓地道出了妙手先生与鲁家和文家的故事。 鲁家可以算得上是姜国的名门望族,虽说鲁家从未在朝为官。 但是鲁家出过很多闻名的泰斗,他们有也不乏有人受到朝廷的招揽,成为朝廷客卿,或是任教于宫廷之内。可算得上是资历很老的书香门第。 可是鲁家有一年出生了一个孩子,他出生的时候便天现异象,算命的先生都说这是个祸害。 鲁家乃是书门世家,自然信奉的乃是有教无类,而不相信这些玄门的东西。 可是那孩子果然从小顽劣,虽说有些小聪明,但却时常大言不惭的说些胡言。 后来那孩子长成了少年,自负有才,便要去考取功名。 鲁家虽说世代得到皇上的赏识,可是即便是在宫中任教,用的也是客卿之名。 因为鲁家先祖知道深涉朝堂之中没有什么好结果,便立下过鲁家孩子不能考取功名的祖训。 可是那鲁家少年却偏不信这个邪,在他看来,男人既然有志向,那便应当往上爬。 甚至不只是为了闯出一番功名,流芳百世,而是要让自己的能力造福天下。 既然有雄心壮志,又有真才实学,那少年自然就不会听家里人的劝,势要搏个功名。 赴京赶考那年,他不过十九。 那年京试,原本鲁家少年已是夺魁,可是却被贼人陷害。 因为那年的出题官中便有以为鲁家前辈,便被人举报泄题,且从少年所住房内搜出了书信,证据确凿。 皇上感念鲁家多代贡献,只是将那少年成绩取消并逐出京城。 而那位鲁家前辈也自觉无脸,告老还乡。 少年回到鲁家后,与家中长辈争执一场,最终负气出走。 后来,鲁家举家迁到了姜国边陲的一个小镇,少年的妹妹结识了以为军营中的军爷,虽说职业不高也不受重视,可是却油嘴滑舌会讨女孩子欢心。 后来二人成亲,生下了一个孩子取名文笠。 军爷攀附的义父接到提拔回京的委任后捎带上了军爷,文家也就举家迁到了京城。 后来鲁家从前那个少年化名妙手先生再次归来,选中了原本完全不受重视的四皇子作为辅佐的对象。 他就是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让大家知道他的能力。 曾经那个十年前甚至都不能住在皇宫中的四皇子,摇身一变变为当朝太子。 这番手段,确实不凡,也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要说唯一没有想到的,恐怕就是没想到文家庸附的却是三皇子。 这也就导致了妙手先生和自己的外甥文笠成为了对立面。 文笠的母亲为了防止自己的弟弟被人拿捏,只能替其隐瞒身份,只道是一位故人。 并时常开劝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莫要陷得太深。 可文家父子却是认了死理,认为辅佐三皇子才是正统,势要与妙手先生势不两立,只是苦了文笠的母亲,妙手先生的姐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第195章 嫁于本王 在叶漠然说妙手先生与文家的渊源的中途,千月姬觉得仰着头听实在太累,可低着头听一来似乎不太尊重叶漠然,二来呢也看不出叶漠然的神情如何。 左右戏院里没有旁人,叶漠然也知晓她的武功。 便直接一跃而上,上了二楼,在叶漠然对面坐下。 “月儿,这可是本王定的桌,你轻易坐了去,这桌钱可要对半分摊啊。”叶漠然中途停下了解说,开了个玩笑。 见千月姬没有接话的意思,叶漠然这才将故事继续讲完。 故事讲完后,叶漠然不由得感慨:“不是月儿听完了这所有之后,首先生出的是怎样的想法?” “真想知道?”千月姬问。 叶漠然点头。 千月姬反问:“那王爷呢,您最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是怎样的想法?” “有的人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这才华不论放在何时何地,都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哦?王爷会生出这样的感慨,可是因为推己及人?” “本王可从未如此说过。只是月儿既然认为本王也是这样优秀的人,那本王也只能却之不恭了。”叶漠然浅笑。 “不是我说,你这知道的还挺多的啊,就连文笠的母亲都没有告知文家父子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千月姬问。 “这便是月儿的第一想法?”叶漠然觉得有些好笑,“看来月儿对我很是关心嘛。” 可是千月姬被叶漠然这么一“提醒”,却似乎有些笑不出来了,她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叶漠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啊。 不过千月姬转瞬间便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解释: 是了,一定是因为她心中已是隐隐认定了与叶漠然合作,既然是要合作,那自然会情不自禁的便想要去探一探叶漠然的底。 “其实要本王说啊。其实月儿并无需知道本王如何知晓这许多事情。”叶漠然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 “只要月儿愿意嫁于本王,那本王的一切自然便也是月儿的。那月儿将来想要知道什么,便由本王派人去查,多方便?”说完这话后,叶漠然还调皮的冲千月姬眨了眨眼。 “咳咳。”千月姬瞪了一眼叶漠然,“其实王爷不必如此另辟蹊径,您应该知道,即便将来我认准了王爷,那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嫁娶?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相信王爷心里清楚的很。” “不过是怕你跑了。”叶漠然笑笑,将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如何,月儿可考虑好了?”叶漠然话锋一转,连带着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 千月姬的心中也随着叶漠然的发问,问了句自己:真的考虑好了吗? 而就在千月姬要开口应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大声的呼唤声。 “请问里面有人吗?可否进来?” 千月姬看了一眼叶漠然,这戏院自然是开门迎客的,何必站在门口大呼而不进入? “月儿莫不是忘了,虽说包场的人走了,可这包场的告示可是尚未撕下呢。”叶漠然“好心”提醒。 第196章 爱好和平的江洲人 千月姬深深地意识到,自己与叶漠然相处的时候,好像真的是不用脑子的,也难怪总是会轻易的就被叶漠然拿捏了。 “去看看吧?”叶漠然道。 毕竟千月姬才是这里的主人,他也没有替千月姬招待客人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来到这里的人,多半自然还是和他有着一样目的的人。 若是他就这样出去了,那不是把人往外赶嘛。 虽然说他也希望千月姬最终选择的人是他,但凡是还是应该通过正当的手段来行事才行。 千月姬也就直接丢下了叶漠然,从二楼一跃而下。 “公子进来吧。” 随着千月姬话音落下,门外的男子也进行了回应:“多谢。” 而后,千月姬便看到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走了进来。 “我在外面看见告示说戏院被包场了,不知可有打扰到您?”那人向着千月姬微微行礼。 “无妨,那包场的客人前不久便已是离去了。” “如此说来,姑娘便是传闻中的凉城戏子了?”那男子眼中放光,显然正是来寻千月姬的。 “正是在下。不知公子所来何事?”千月姬笑着问道。 那男子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客人,因为此时叶漠然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二人正上方,故而来人并未看到叶漠然。 那人以为没人,便直接开了口:“千姑娘,实不相瞒,此番前来,乃是因为听闻了凉城戏子的传说,不知姑娘可有做出选择?” “公子这是何意?”千月姬只假装自己并不能听懂。 刘良抱了抱拳:“实不相瞒,不才名唤刘良,乃是自花域江洲而来。” “如此说来,江洲也有意争夺花域霸主之位?又或者是想要一统花域?” 刘良摇了摇头:“千姑娘有所不知,我们江洲的子民,都只愿守护一方净土,无心攻城略地。” “那公子为何而来?” 对于花域江洲,千月姬也是了解一些的,要说花域别的人来或许还是为了花域一方之地,但江洲却不太可能。 果不其然,刘良说道:“在下此番前来,乃是希望千姑娘能够莫要相助于花域其他势力,最终破坏花域平衡。” 千月姬心中不由感慨,看来传言不虚,江洲确实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地方。 只可惜......千月姬抱歉的一笑:“虽说我也明白您的苦心,只是非常抱歉,我心有挂牵,另有所图,只怕无法承诺公子什么。” 刘良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千月姬会如此直白的拒绝,只能苦笑一番。 但也佩服千月姬的爽朗,故而刘良也直白的道:“我江洲只愿固守一方之地,希望将来我们不是敌人。或许将来千姑娘当真选择了花域的一方势力,江洲的心意也劳烦千姑娘替在下传达一二。” 千月姬点头应下:“这个好说。” “那此番刘良便告辞了。祝愿千姑娘心想事成,前程似锦。”刘良以凉国礼向千月姬告辞。 看着刘良远去的背影,千月姬不由得也生出了一些感慨,果然这世间有志在四方天下之人,便有只愿固守一方之人。 第197章 一只可怜的荷叶鸡 千月姬不由得又想到,也不知道叶漠然在楼上听了这一席话,是否会生出一些敢想? 只是这种时候,千月姬也不想与叶漠然分享自己的心情。 故而向后台行去。 “月儿当真不打算唱戏了?”叶漠然问。 “有些乏了,今日便先歇下吧。叶公子请回。”千月姬头也没回,便下了“逐客令”。 叶漠然倒也识趣,没有再挽留,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叶漠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显然有些心事。 守在楼梯口的熊二便一直看着叶漠然,叶漠然没有离开,他便岿然不动。 良久后,叶漠然突然转头,对熊二问道:“可要来这边坐坐。” 熊二婉拒:“多谢公子好意,不必了。” “那可否为本公子上些小菜?”叶漠然又问。 “这是自然。”熊二点头,只是并没有自己来问叶漠然要些什么。 而是唤来了小二。 小二赔着笑脸:“公子,您想要吃点儿什么?” “随便来点吧。” “这随便......”小二有点儿为难。 叶漠然会意,从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小二的脸上再次堆满了笑脸:“诶好嘞,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忌口?” “给本公子来个荷叶**。再来一壶小酒。”叶漠然突然又改变了之前那个随便上菜的主意。 小二收了银子,自然不能拒绝客官的要求:“公子,咱们店内并没有荷叶鸡,若是公子等得及,安排人去为公子买来可好?” “去吧。”叶漠然点头。 “那公子要什么酒呢?”那小二哥又问。 毕竟叶漠然给的银锭虽说不小,可是隔壁的当歌楼内一掷千金的顾客可不算少,这酒嘛,自然也有贵的离谱的。 “不必了,就买两只荷叶**。”叶漠然将小二打发走了。 ...... 临近黄昏,千月姬依然没有唱戏的兴致,加之门口包场的告示也还没撕,干脆也就不唱戏了。 本事打算到隔壁当歌楼去听听曲,喝点儿小酒。 可是不知怎么的,却停在通往当歌楼的走道处停了下来,眼神看向南边,一眼便瞥见了依然安静独坐的叶漠然。 千月姬只能暂时止步,倚靠在柱子上:“这么,叶公子这是赖上戏院了?还是等着晚上开场呢?” “月儿呢,这又是打算去做什么?” “找个姑娘谈谈心听听曲,喝点儿小酒,好不快活。”千月姬爽朗一笑。 叶漠然抓起桌上剩下的那只荷叶鸡,向千月姬扔去:“给你留的荷叶鸡。” 可叶漠然虽说功力不浅,扔出如此远的距离没有任何压力,可是却没有什么准头。 只见那荷叶鸡径直便冲着千月姬面门而去。 “喂,你这是想谋杀吗。”千月姬也顾不得去接,跳开一步。 而那可怜的荷叶鸡,继别人烤熟之后,又撞在了柱子上,最后便朝着它所深爱的地面落去。 好在千月姬眼疾手快,在它就要落地之时,猛地抓住了绑在外头的绳子。 可千月姬还是低估了那荷叶鸡对大地的热爱。 虽说抓住了绳子,可荷叶鸡还是与地面有了一次并不怎么亲密的接触。 第198章 自重 千月姬在看见自己接住了那荷叶鸡的时候,生出了一阵欣喜。 可是不过刹那间,那荷叶鸡却因为绑着的绳子有点长,还是坠到了地上。 千月姬莫名的无比心痛:苍天啊,我就想好好吃个荷叶鸡,为何却如此难呢。 叶漠然从二楼悦下,来到了千月姬的身边。 “月儿不必痛惜,这荷叶鸡最大的好处便是外面包着荷叶。随便怎么摔,这鸡还是能吃的。”叶漠然安慰道。 千月姬却不喜:“还说是特意留给我的,你瞧这都凉了。” “莫不是叶公子买的太多,实在吃不下了,这才说是留给我的。”千月姬问。 “自然不是。” 而一旁刚出来的周粥,却正好看见叶漠然从二楼跳下,本还想着这弱弱的公子不要摔伤了才好。 否则这要是在当歌戏院摔伤了,还不得赖上他们? 可是看叶漠然那平稳落地的样子,显然是个高手。 周粥深感自己收到了欺骗,亏的上次文笠来闹事的时候,她还这么护着叶漠然,原来叶漠然这是在耍她呢。 叶漠然感受到一直有一道恶狠狠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转头去看:“周粥姑娘可是有事指教?” “荷公子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吗?怎的。”周粥也是个爽快人。 心中既然有不爽,那自然是要说出来的,若是憋着,只是自己受罪。 “本公子何时说过,手无缚鸡之力?那不过是周粥姑娘的臆测罢了。” 周粥无语,只能认栽。 是啊,叶漠然那次装弱不假,可是他从未说过自己很弱啊,还不过是自己妄下论断。 “要说周粥姑娘唤本公子一声荷叶鸡公子,那便更应当知晓。即便本公子真的手无力,自也有缚鸡之力的。”叶漠然浅浅一笑。 千月姬看叶漠然与周粥“相谈甚欢”,不愿打扰,正好趁机就要开溜。 叶漠然却是眼疾手快的一把就将她拉住:“月儿这是要去哪儿?” “你说呢?”千月姬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叶漠然。 “那可不行。月儿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去这种地方呢。这要是传出去,多不好。” “据我所知,您不也是当歌楼的常客吗?怎么,公子去得,我便去不得了?”千月姬寸步不让。 “要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嘛......”叶漠然突然松开了千月姬的袖子,一副万事好商量的表情。 原本千月姬是觉得她的事情与叶漠然有何干的,自然不会听叶漠然的话。 可是叶漠然这突然的一“让步”,倒是把千月姬给带跑偏了,自动的就有了一种自己“赚到了”的错觉。 “只是如何?”千月姬脱口而出。 这才刚说完,千月姬就意识到自己又上套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没有了回缓的余地,只能看叶漠然怎么说了。 叶漠然凑近千月姬身边,一把揽过了千月姬的肩膀:“只是要本公子与你同去才好。” 千月姬反应迅速的挣脱了叶漠然的“魔爪”:“叶公子还请自重。” 第199章 何日启程? “抱歉。”叶漠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 叶漠然满脸的愧疚和歉意,原本千月姬差点儿就要当真了。 可谁曾想,叶漠然接下来的话,让千月姬不得不又翻了个白眼。 “只是一想到与月儿同逛青楼,便不自觉的就当做了兄弟,实在是忘了男女有别。” “原来叶公子往日里便是这般与兄弟逛青楼的啊。”千月姬一边翻白眼,一边还不忘怼回去。 “不过据我所知,叶公子的亲兄弟似乎只有一位啊......不会吧。难怪叶公子在夜阑如鱼得水深得信任呢,原来是这般啊。”千月姬一副了然的神情。 “月儿不要误会,我对月儿的真心,日月可鉴。”叶漠然突然举手发誓,可依然是不正经的话。 “别,您老还是放过我吧。” “那可不行。咱们是什么交情啊。”叶漠然冲着千月姬眨了眨眼,“将来若是有人问起来,那咱们这一起逛过窑子的交情说出去,才能让人信服嘛。” “随你便。”千月姬冷哼一声,向当歌楼行去。 叶漠然不紧不慢的跟在千月姬的身后,没有追上去,也没有走远。 中途也有不少姑娘贴上来,可是二人却目标明确。 其中千月姬是提前让周粥订好了雅间。 而叶漠然的目标自然就是尾随着千月姬,好蹭吃蹭喝。 千月姬来到雅间内,已是上好了酒菜。 “哟,看来月儿这是有备而来啊。”叶漠然也不客气的在千月姬的对面坐下。 千月姬:“可惜叶公子方才荷叶鸡只怕已是吃饱了,这些酒菜就只能由我一人享用了。” “原本是该吃饱了的,这不是给月儿留了个,就没吃饱了。”叶漠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怎么没叫姑娘?”叶漠然作势就要起身去招呼几个姑娘来。 千月姬不客气的端起叶漠然刚倒得酒,一饮而尽:“有你有我,便已足矣。” “哦?”叶漠然嘴角一挑,随后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样子,“月儿可是有什么秘密要同本公子分享?” “听闻叶公子兄弟二人关系甚好。为何叶公子在这凉城待了也有些时日了,贵兄竟是没有思念?”千月姬问。 “思念与否乃是人心所想,月儿又如何晓得?” “不知叶公子打算再待到何时?” “那就要看本公子何时带个媳妇回去了。” 对于叶漠然那不正经的调笑,千月姬没有放在心上,且不少早就适应了,即便没有适应,今后也是要适应的。 并且千月姬也不相信,若是将来二人商议夺位之事的时候,叶漠然还会是这么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媳妇或许有些难找,但我,叶公子以为如何?” 叶漠然闻言很是认真的将千月姬上下打量一番,最终略显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若是月儿这般,勉强也算可行吧。” “那还真是为难您了。” 叶漠然似笑非笑:“也不算太为难。” “不知叶公子打算何时启程?”千月姬不愿与叶漠然再多废话,直入主题。 叶漠然略微以沉吟:“随时可以启程,全凭月儿的意思。” 第200章 先行佣城 千月姬也没有客气,盘算了一番自己交代这便的事情还要多久后,便开口道: “五日后,我与叶公子同回夜阑,可好?” 叶漠然摇了摇头:“或许不太好。” “叶公子不是说时间由我来定吗?既然您也已是在凉城待了这许多日,想来也不急在一时。”千月姬不解。 其实千月姬的心底除了不解也还有很多的无语,毕竟是叶漠然说的由她来定时间。 “若是叶公子着急,或许您先行一步,倒也不是不可。待我到了夜阑,与公子汇合便是。”千月姬又道。 叶漠然却再次摇了摇头:“月儿怕是误会了,本公子认为不妥的,并非时间,而是这目的地。” “目的地?”千月姬就更不解了,“难倒叶公子不愿回夜阑?” “不是不愿,只是不急。”叶漠然也没有再卖关子,“若是按照本公子的意思,倒是可以先去一趟佣城。” “佣城?去哪里做什么?” 佣城,也是一座独立的城镇,是占地最大人口最多的独立城镇。 那里是各行各业的人汇聚的奇特之地,江湖上有传,只要是有人所能做到的事,去那儿雇人准没错。 可别说是千月姬了,就换做是个孩子,应该也都能明白。 这所谓人能做到就能在佣城找到人去做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包括夺位! “佣城是一个四通八达,并且人来人往不论是情报还是人脉都纵深的地方。”叶漠然,“咱么先去佣城,可以结识不少人脉,并且有个佣城的身份,以后行事也很方便。” “我怎么总觉得你在逗我呢?”千月姬无语。 “哦?月儿可是觉得这佣城有何不妥?” “叶公子,既然我们二人已是确定合作,何不坦诚相待。” “月儿觉得本公子何处不够坦诚?”叶漠然也同样不明白为何千月姬会有异议。 “聪明人都知道,佣城即便再多能人异士,各门各派在其中都有势力。但毕竟行的更多的是江湖事。而叶公子要问的却是朝堂事。去佣城,请恕我实在想不出有何利益。” “或者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哪里却是不缺亡命之徒,但难倒叶公子打算靠在佣城招兵买马来夺位吗?”千月姬问。 “这倒是个好主意,本公子从前竟是从未想过。不亏是凉城戏子,本公子回去后定好生考虑。” “都这种时候了,王爷能否莫要再说笑了。”千月姬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其实我一直有一句心里话想问王爷,王爷能否据实回答?” “好。”看千月姬那严肃的表情,叶漠然也收起了玩笑的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千月姬满意的点了点头,叶漠然认真起来的样子果然比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看着舒服多了。 “我一直觉得王爷并非志在皇位,而是另有别的目的,这也是王爷为何定要去佣城,对吗?”千月姬问。 叶漠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千月姬,良久后才开口:“既然月儿想听真话,本王便说真话又有何妨?” “没错,本王志不在皇位。” 第201章 志不在皇位 虽然说,千月姬一开始便由此怀疑,但是毕竟拿不出证据。 可是如今叶漠然却是不加掩饰的亲口承认,这倒是让千月姬有些意外。 叶漠然似乎也看出来了千月姬的小心思,觉得有趣:“怎么,月儿这是不信?” 千月姬也没有否认:“叶公子所言,前后矛盾不说。最主要的是。” “最主要的是,本王若是无心,为何又要欺瞒月儿?” 虽说千月姬不懂叶漠然到底在想些什么,又要做些什么,可是叶漠然却很清楚千月姬的心思。 “平白浪费掉了月儿的时间不说,最最可恨的是,月儿为了本王拒绝了旁人,可是本王却又突然说不需要月儿了。所以月儿现在很生气,很恼怒。对吗?” 千月姬白了一眼叶漠然:“你说呢。” “那还真是月儿错怪本王了。”叶漠然笑得更开怀了。 千月姬微恼:“那王爷倒是说说看,我错怪王爷什么了?” “难倒不是王爷对我展露您的野心在先吗?” 叶漠然想了想,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诚然,本王最初时与月儿并不算相熟,自然不可能事事都说实话。那岂不是让陌生人方便拿捏本王嘛?就好比月儿,难倒月儿会随便遇见个人,便说自己要复立凉国吗?” “可是,如今我与月儿,可以算得上是互相引为知己,既然是熟人了,那本王自也就不必再隐瞒月儿。” 千月姬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王爷,我现在很想打您,您知道吗?” “知道啊。”叶漠然继续大笑,“可本王似乎记得,月儿可是本王的手下败将呢。”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千月姬起身,就想要离开。 叶漠然开口:“月儿此番离席,莫不是要去寻那位随时都愿意娶你的六王子殿下。” 千月姬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气,或是其他,甚至都懒得和叶漠然掰扯,一言不发。 就在千月姬行至门口,就要拉开房门的时候。 叶漠然终是叫住了千月姬:“月儿留步。本王说你错怪了本王,说的乃是月儿那句本王不需要你了。这可是大错特错了。” 千月姬其实也猜到这件事情会有回旋的余地,毕竟叶漠然堂堂一个夜阑齐天王,夜阑最有权势的王爷,甚至可以算整个天下最有权势的王爷。 若不是真的有一番目的的话,又岂会不远千里来到凉城,听她唱戏一听就是三个月? 总不能是为了戏弄她,这对叶漠然可没有什么好处。 所谓无利不起早,只要叶漠然有目的,那就还有回缓的余地。 千月姬虽说停住,却并没有转身坐回去,而是打算先听听叶漠然要说些什么。 倒也不是真的叶漠然提出的条件不好,她就会甩袖走人,而是想着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急迫,这样方能让自己在商谈时掌握更多的筹码。 “虽说本王志不在皇位,但答应月儿的事情,本王还是能够尽己所能,助月儿一臂之力。” 第202章 两年为限 对于叶漠然的说辞,千月姬自然还是抱有了怀疑的态度。 若志不在皇位,为何又要好心帮她复国?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不是没有,当那馅饼定然是有毒馅的。 可是转念一想,或许叶漠然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到头来功败垂成,惹人耻笑。 千月姬转回了头去,学着叶漠然的语气玩笑道:“王爷可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所谓的先去佣城,难道是想提前尝试失败后亡命天涯的滋味?” 叶漠然也不恼,反倒是生出一股霸气凛然的气势,孤傲的道:“若我想,不会输。” “那王爷所谓的尽力祝我,尽的又是几分力呢?”千月姬又问。 叶漠然笑:“月儿应该知晓,即便本王没有拿下皇位,以本王现在的势力,也已是不小。所谓尽力,自然是不能影响夜阑的正常运转,不伤及夜阑元气。” “这是自然。”千月姬点头。 这一点,千月姬自然最初时便明白的,别说是叶漠然,不论是谁来,定然都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来帮她。 叶漠然能够直接将这一点说出来,也足可见他的坦诚。 但叶漠然有一点说的却是不对的。 诚然叶漠然现在所拥有的的一切,就足以给她提供很大的帮助。可若是夺位失败,那现在拥有的一切还能如愿拥有吗? 当然了,这些丧气的话,千月姬还不至于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拿来灭自己的威风。 她自然比谁都明白,任何的事情都有成败,更何况是夺位这等大事? 千月姬也不愿再与叶漠然多言,不论叶漠然是担心隔墙有耳,还是为了提前给自己挽尊而不愿承认,既然答应助她,便是最好。 但有一点还是需要确认:“若是王爷有意夺位,那助我之事自是等王爷功成之日不迟。可是既然王爷无意夺位,却不知何时才愿助我?否则若王爷迟迟不敢动手,岂不我也要漫无目的的等待。” “不如便以三年为限,如何?”千月姬提议。 谁知叶漠然却是摇了摇头:“两年足矣。” 在叶漠然摇头的时候,千月姬还想着叶漠然定然是要增加时限的,却不曾想是缩短。 天赐良机,即便是怀疑或许有诈,但她孑然一身,已经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失去的。 与复立凉国此等心头夙愿实现的机会想必起来,一点小小的危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忽而想到了自己的长姐,千月姬不得不再次开口:“还有一事,希望王爷能够首肯。” “说来听听。” “贵国骄阳皇后乃是我之长姐,这王爷也是知道的。若是将来真有那么一日,还望王爷能够善待她。”千月姬放不下的,自然便是林阳。 可是,叶漠然却笑了:“若照月儿这般说来,夜阑如今的皇上,还是本王的兄长呢。” 千月姬心中自嘲般的笑笑,是啊,叶漠然可是王爷,王爷夺位,那可不就是兄弟相残吗?又岂会估计此等情面? “不过,既然是月儿所请,本王可以答应,只要她不与本王为难,本王便不伤她分毫。月儿以为如何?” 第203章 荷家兄妹 那自然是好的! 千月姬心中喜悦,却不便表露的过于明显。 否则她相信,叶漠然一定会以此为筹码,又让她妥协什么。 毕竟有来有往才算是合理嘛。 可叶漠然似乎难得的好心,并没有要求什么。 “既然月儿不说话,那便是默认了。”叶漠然道。 “嗯。”千月姬也不再沉默,点头。 “既然月儿说要准备五日,那五日后我们便启程前往佣城吧。”叶漠然又道。 “好。”千月姬再次点头。 “月儿可要带什么随从侍卫?若是需要的话,还得提前购置好马车或是马匹才是。”叶漠然又好心的提醒千月姬。 “王爷放心,我也并非没有出过远门,再者也并没有什么人要带。若是王爷愿意,我们可以直接骑马,这样快些。” 千月姬不知道叶漠然究竟只是真的关心她,告诉她出门要准备些什么。 还是侧面打探她要带多少人同去。 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反正她本也没有打算带人的。 “本王倒是并不着急,若是月儿想要骑马便骑马,想坐马车便坐马车。”叶漠然这话倒是很宠溺的,“再者,远行在外,月儿身边还是带个人好些,若有什么事情,有个人手帮忙总是好的。” 叶漠然又给千月姬出了个注意,显然也是出于好心。 但千月姬却又觉得这是叶漠然在试探她是否信任他。 故而千月姬笑:“既然选择了王爷,那自然是要信任王爷的。若是当真需要什么人帮助,还怕王爷身边没有人手吗?” “说的也是,若是月儿需要,知会本王一声便是。”叶漠然似乎对于千月姬的表态很是满意。 “如此,我敬王爷一杯吧。”千月姬再次走回了桌旁。 这一次,千月姬不仅自己倒了杯酒,还为叶漠然倒了一杯。 “希望你我二人能够双剑合璧,无往不利。”千月姬先是端起叶漠然那杯,递给叶漠然,而后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如此,甚好。”叶漠然也不客气。 “今后行走江湖,月儿不必以叶公子相称。那荷叶鸡公子的称呼虽说俗气了些,但月儿若唤我一声荷公子,倒是无妨的。”既然一切都已经说定,叶漠然便开始商议起了之后同行之事。 “听荷公子的。”千月姬又为叶漠然倒上了一杯酒。 “月儿这般,可是想将本公子灌醉,欲行不轨?”叶漠然笑。 “荷公子说笑了,以您的酒量,我可没这本事。”千月姬自饮一杯,“那往后行走江湖,不如便以兄妹相称吧,也免去许多麻烦。” “我怎么觉得,月儿这只是想不到该取什么好的名字?”叶漠然似乎看破了千月姬的心思。 “总有一日,我该恢复我原本姓名。只是林之一姓毕竟乃是曾经的凉国国姓,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曾经借用的两重身份,那都是有由来的,一是还师父交道之恩,二是为借用凉城戏子之名。如今实在不愿再委以其他姓名。”千月姬大方承认。 “其实月儿也不必过于放在心上,毕竟林虽说在凉国乃是国姓,但其他地方也并非没有林这一姓的百姓。不过是月儿心中担忧罢了。” 第204章 林月 “多少还是小心些好吧。否则将来若被人认出了身份,行事终究有所不便。” “既然月儿如此想法,那本公子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只是有些小小的建议,不知月儿可愿一听?”叶漠然也不知是真的有什么好的主意,还是又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既然确定了合作的意向,那千月姬多少还是得顺着叶漠然的,更何况叶漠然此番言语,也没有横加指令的意思,而是商量的口吻。 “荷公子请讲。” “月儿既然心中一直所存的,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再次以自己的真实身份,真实姓名,重见天日的心思。不如便顺从己心。”叶漠然道,“只是对外,若有不得不通报姓名的时候,再化名倒也无妨。” “此话何意?”其实千月姬倒也觉得叶漠然的这个建议挺好。 只是这实施起来,是否会有些麻烦呢? 叶漠然耐心的解释:“虽然说此番前往佣城,可咱们毕竟不是江湖人,用不着与他人比武较量。自然也就不用通报自己的大名。若是结识了一两个江湖豪客,自可以称呼月儿为月儿姑娘。月儿以为如何?” 千月姬皱了皱眉,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而叶漠然也不给千月姬太多思考的时间,而是笑着抱了抱拳:“林月,幸会。” 千月姬心中终是不再有所纠结。 这个名字,当真是很多年都没有人叫过了。 可是当叶漠然那一声“林月”的称呼出口的时候,林月便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熟悉的陌生感。 多少年了,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虽然未来的路或许还有很长,还很难走。 但她始终都相信,她会有恢复身份的那一日,凉国也会有复立的那一天。 只是没有想到,这前一个目标的达成,会来的那么快。 虽然这还不是向全天下昭告自己的身份,但多少也算是一种认可。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关心她是谁。 又或者是哪些仰慕凉城戏子名头而来的人,她根本就不敢透露自己是谁。 如今,终于有一个知道她身份,明白她夙愿的,并且还愿意帮助她的人,这种感觉,真的还挺好的。 林月的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 可叶漠然看到这纯真的笑容的时候,却有一瞬间的失神,当然,也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罢了。 “多谢荷公子美意,相信往后咱们一定能够合作愉快。”林月再敬叶漠然最后一杯酒。 三杯酒下毒,林月看着叶漠然的时候,似乎也在心底对叶漠然增加了不少好感。 至少叶漠然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似乎也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 林月亲自将叶漠然送到了门口,眼看着叶漠然离开。 叶漠然离开前还不忘玩笑:“月儿这般小心提防着送我走远,可是担心我探听到月儿背后的秘密。” 林月笑而不语,而叶漠然也没有故意为难。 在确认叶漠然离开后,林月便回到戏院,招呼大家关门打烊。 而自己则伪装一番后翻墙而出。 至于这目的地嘛——自然便是销金哭。 既然已是择定良人,并且不日便要启程,那自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与金口预言商定。 第205章 再见千妃 林月按照往日的路线,在街上晃荡一二,确定了没有人尾随之后,这才绕到了销金哭。 天色已晚,销金哭依旧同往日一般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小离似乎对于林月的到来有些意外:“您竟然真的来了。” “为何如此说?”林月似乎有些不解,“是谁猜到了我要来。” 林月自然也知道,小离会这么说,真的来了,那也就意味着有人在此之前说过她要来。 而小离会感到意外,那自然也就说明说这话的人并不是金口预言。 毕竟若真的是金口预言说的话,那小离定然不会有任何的质疑,相反,她若是没来小离才会觉得奇怪呢。 那么那个“预言”到她要来的人,会是谁呢? “千小姐,您进去一看便知道了。”小离没有进入房内,而是停在了门口。 林月自行进入,而后便看到了一个背对着门口的身影。 那身影是个女子的背影,林月感觉有些熟悉,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会是谁。 毕竟她在凉城境内认识的人并没有多少...... 略微一思索,林月便突然反应了过来:“千妃,是您来了?” 那女子回头,冲着林月浅浅一笑:“月儿。” “您怎么出来了?”林月对于千妃的到来显然也很是惊喜。 毕竟在她的认识中,千妃如今应该是在林氏族陵之中,虽说不再有自由的限制,可千妃对那里似乎也有了感情,断不会轻易出来。 这也是为何当初林星请求千月姬将千妃接出来的时候,千月姬会一口回绝。 虽说那时有意避嫌,可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认为千妃会有自己的决断。 如今见千妃出来,林月心中虽说有欣喜,但难免也有一些愧疚。 “听闻月儿已是择定两人,我便想着在临别之前,来送一送你。”千妃起身,将林月迎至座位上。 林月扶着千妃先行坐下后,自己这才入坐。 金口预言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是您猜到了我择定良人,才将千妃接出的吗?”林月看向金口预言。 毕竟在林月看来,有这个本事知道她的一举一动的,不也就只有当歌戏院和当歌楼的幕后主人金口预言吗。 但金口预言却摇了摇头:“此事,确实不是我做的,我也不过方才知道你的决定。” “那是为何?”林月细细一想,突然明白过来了。 而后便是震惊:“是叶漠然将您接出来的?” “今日确实有一人告知我你不日便要离开凉城,具体是谁我也不知。我想着算算时日或许可信,便来了此处。正巧金口预言也收到了消息。”千妃道。 “那应当是他了。可是......”林月依旧震惊,“莫非他已是知道了我与二位前辈的交集?” 金口预言摇了摇头:“我想应该没有。” “公主莫不是忘了,您如今在凉城,用的是什么身份?能够联想到千妃娘娘,自然是不足为奇的。”金口预言解释道。 “那是否是告知千妃后,有人跟踪?” “我在千妃娘娘身边也安排了人手,并未发现有人跟踪。”金口预言又摇头。 第206章 临行前的嘱托 听金口预言所说,并没有人跟踪千妃来到销金哭,林月不由得松了口气。 目前来看,虽说千妃并不认识那人,但应该就是叶漠然的人无疑了。 否则若是其他人的话,怎么会知道她与叶漠然的交易呢?并且即便是知道了,也没有理由去知会千妃啊。 当然,去告知千妃此事的,也不一定是叶漠然本人,或许会是叶漠然身边的侍卫或是其他。 可金口预言却似乎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想法,甚至有些相反。 “公主,您可知道,那人没有跟来,意味着什么?”金口预言开口问道。 林月原本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如今金口预言问了,林月这才去想。 是啊,那人通知了千妃,却又没有派人跟踪千妃一路过来,那是否说明他已经知道自己与金口预言之间的关系,所以根本就无需跟踪? “应该不会吧,这些时日我来销金哭的次数并不算多,并且也都有装扮掩饰。销金哭人来人往,什么样的人没有,我的装束应该也并不算突兀啊。” 金口预言叹了口气:“确实,公主回到凉城后,我便在销金哭内加强了戒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以的人员。” “那如果他并不知道我与前辈之间的关系,可是却知道我背后还有别的合作人,为何会放过跟踪千妃娘娘这样的大好机会呢?”林月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一点。 “会不会他知道我身边有人保护,为了防止暴露行踪,就没有跟?”千妃提出这一可能。 “罢了,其实如今思考这个,不论结论为何,都没有太大的意义。”金口预言叹了口气。 随后语重心长的对林月道:“只是有一点可以明确,既然那人没有跟来,便说明他有恃无恐,又或者说很有底气。不论你背后还有什么人在帮你,都不影响他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 “其实,若是真的如此,他有目的,反而最好。”林月倒并不是十分担心。 万事都不是提前就能够算好所有风险,然后按照这算盘来避免的。 所谓多思无益,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好。 “我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让公主明白,您面对的,应当是个心有城府的厉害人物,将来离了凉城,还是要万事小心啊。”金口预言郑重的交代。 “这我自然是明白的。”林月点头,谢过金口预言提点。 “我这就去点拨些人手随你先行,而后我会尽快将势力迁往夜阑的。” “这或许就不用劳烦前辈了。”林月婉拒了金口预言的好意,“此番我或许要先随叶漠然同赴佣城,至于为何,他并未明言。但我以为并无需其他人跟随。” “你的武功,自然是不差的,但凡是难免万一,还是小心为妙。”千妃担忧林月。 “这个千妃娘娘倒是可以放心,他既然贵为齐天王,身边自然不缺侍卫。既然他有心与我合作,自然也不会弃我于不顾。”林月倒是不太担忧。 金口预言想了想,最终应下:“如此你便只能万事小心,这些年虽说我明面上只有凉城势力,但其实暗中也有扩大势力范围,你记住联络方式,若是遇事万不可逞强。” 第207章 临行前的告别 “好的,那便有劳前辈了。”林月谢过金口预言的好意。 “月儿,今后我便不能陪着你了。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同金口预言商量,如果实在遇到了什么麻烦,大不了咱们就放弃了。”千妃抚摸着林月的脸颊,关切的看着林月。 “月儿,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有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必须要背负的。”千妃继续说道。 林月当然知道,千妃这些话,都是希望她能够放轻松,不论将来是怎样的结局,至少都曾经努力过了。 “千妃娘娘,我一定会尽力的。正如您所说的那样,如果当着无法逆天而行,那我定然也不会认了死理,平白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林月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我自然是放心的。”千妃笑。 “今日一别后,将来不知道是否还有相见的机会了。”千妃突然生出了这么一番感慨。 林月心头一惊,总觉得千妃说这话有些不妥:“千妃娘娘,您可别说这样的话,您身体还硬朗着呢,一定能够站在城头迎接我得胜归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千妃浅浅一笑。 “千妃娘娘,既然您已是离开了皇陵,不如......去看看三皇姐吧。”林月突然又想到了林星。 千妃摇了摇头:“星儿是个坚强的孩子,我若是不去,相信她也能够照顾好自己。” “可我若是去了,只怕她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心中的那股子劲儿便卸了。可我又不是真正能够给她倚靠的人。若有一日我去了,她岂不是平白伤心没了期望?” “千妃娘娘,您可别这样说。”林月不得不再次制止千妃说丧气的话。 “话虽是糙了些,但理确实是这个理的。”金口预言也到。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至少母亲尚在,若能够相互陪伴,至少也是一种幸福。”林月感慨,“若真是千妃娘娘百年之后,三皇姐蓦然回首,竟是没有好好陪伴自己母妃左右,只怕更要伤心欲绝。” “千妃娘娘既然留在凉城,此事倒也不急于一时决定。未来的时间还有很长,可以慢慢考虑。”金口预言提了个好的建议。 林月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有一点还是不得不说的。 “千妃娘娘,有一事不知前辈可有告知与您。”林月要说的,自然便是林星和慕星公子之间的事情,“近日有一位慕星公子终日陪伴三皇姐左右,而三皇姐似乎也对其与旁人有些不同。只是不知此人底细,是否值得托付。” “此事我亦是有所听闻,派人前去调查,似乎是梁国的商贩。原本来凉城做生意,顺便见识见识闻名天下的星芒公主,从此便留恋当歌楼内。”金口预言道。 “今后既然千妃娘娘留在凉城,倒是可以寻个合适的时机前去试探一二。若是个值得托付之人,倒也了却心头一桩大事。” “这是自然。”千妃谢过林月告知此事。 千妃毕竟乃是林星的母妃,对自己的这位亲生女儿可以说是疼惜和愧疚的心情皆有。 第208章 前往佣城 几日后,叶漠然如约牵着马来到了城门口等待。 林月收拾好东西后,到城门口与叶漠然集合。 之所以选择在城门外集合,自然也是并没有打算昭告天下。 毕竟对于叶漠然来说,若是天下人都知道他带走了凉城戏子,那岂不是向天下昭告他的野心? 而对于林月来说,若是天下人都知道了叶漠然的野心,因而对其有所防备的话,那她的计划岂不是还没开始便要夭折? 二人骑马赶往佣城,一路上并没有着急赶路,天黑了便寻就近的客栈歇下,睡醒了再赶路。 过了近二十日,这才不急不缓的赶到了佣城。 佣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甚至于林月有一瞬间觉得,即便是被誉为天下最热闹的不夜城与这里比起来也逊色不少。 “荷公子,您有没有觉得,不夜城的美名有些夸张了?”林月没话找话。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话题,至少叶漠然一点儿也不认可。 “月儿并未见过不夜城的繁华盛况,何出此言?”叶漠然道。 林月啧啧舌:“你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难道不比不夜城更繁荣吗?” 叶漠然不认同:“繁荣可不光是看人多人少的,有许多闹饥荒的地方,人口也很多。” “行了行了,我不说你们夜阑不好还不行吗。你们夜阑就是最好的最棒的。”林月只能敷衍的夸奖。 叶漠然却一点儿没有意识到林月这是敷衍。 反倒是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看来月儿的觉悟还是不错的,将来若有机会,本公子带月儿逛逛不夜城的夜市。” 林月总觉得这话似乎有些熟悉,略微一琢磨,突然想起。 当初她还是以杀将军的身份前往的夜阑不夜城,那时候叶漠然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 “荷公子还真是和谁都喜欢说这句话啊。只是不知道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有这个待客的想法。” “怎么?月儿觉得本公子这是随口一说?”叶漠然皱了皱眉。 “难道不是吗?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荷公子似乎曾经对别人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时至今日也没有兑现。” “是吗?”叶漠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年那人虽说是不同姓名,可难道就不是月儿了吗?怎么就成了别人?” “我不过是推己及人,荷公子既然能对我说,自然也会对别人说。” “那恐怕要让月儿失望了,本公子从不轻易许诺,更不要说是带人逛不夜城的夜市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叶漠然信誓旦旦的说道。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过荷公子的抬举?” “不必客气。” 林月总算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只要我一口咬定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叶漠然真的很完美的诠释了这种行为。 “我们可要先寻个客栈住下,再在城内逛逛?”林月提议。 叶漠然:“天色尚早,不急着住店,先去金榜看看吧。” “金榜?荷公子不会真的想要学一学江湖人揭榜吧?”林月意外。 叶漠然:“若不揭榜,来佣城作甚?” 第209章 凰宗金榜,凤凰现世 林月不由得无语,心中暗道:我怎知你是何意,若是按照我的意思,你就不应该来这儿。 旁白:当然,这才当决定了合作,林月总不至于刚刚启程便开始互相埋怨。 林月:“荷公子还真是好兴致啊。” 叶漠然:“兴致自然是有的,不过本公子相信,如果你看到金榜的话,也会有兴趣的。” “哦?” 都到了佣城了,叶漠然自然也没有欺骗林月的必要。 既然叶漠然说自己会有兴趣,林月也就真的来了兴趣。 “原来荷公子乃是有备而来。”林月笑。 “说实话,真没做什么准备,只不过早就听说了这里的事情,所以过来看看。”叶漠然也没有隐瞒。 在佣城内,金榜是赏金最高,甚至不只是以金钱作为酬劳的。 而它最主要的特点就是,并非一人或几人揭榜,而是人人都可以揭榜,最终谁先完成便由谁得到。 既然会有这样的设定,那么说明酬劳是让人们愿意趋之若鹜,甚至和同行竞争的。 并且叶漠然决定来佣城已是二十余日前的打算,加之佣城与凉城相隔遥远,即便是飞鸽传书也要些时日。 故而可以确认,这让叶漠然远道而来的金榜定然是至少一个月前便已是颁布。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任务还没有被人完成,那便说明断然不是小事,只怕也不好完成。 二人来到金榜处,当林月看到金榜的内容的时候,终于明白叶漠然为何会绕道来一趟佣城了。 此时的金榜只有一条内容,是凰宗发布的金榜:寻找凤凰! 传说中,但凡是凤凰现世,那必然都有大事要发生。 据说凰宗建宗之时便是因为宗主受到了凤凰的恩惠,一人一凰在江湖上传出了名声,后来建宗立派。 传闻几分真几分假尚未可知,但这凤凰现世确实值得许多人趋之若鹜。 “凰宗说,凤凰乃是神兽,是有灵性的,若非有缘人定然寻其不得,故而求天下名士帮助。”林月将那告示内容说了出来,“凰宗可以提供大致方位,以及在寻得凤凰后驯服凤凰。事成之后,凰宗带走凤凰,凤凰身旁其他宝物均归寻得凤凰之人。” 念完了告示后,林月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这告示以及发出月余,想必天下不少人已是知道了凤凰的方位。又何必与凰宗合作,而不独吞呢?” “都说凤凰有灵,凰宗会发金榜,自然就说明他们没能寻得,与求有缘人。可是凤凰也不是那么好相处的,凰宗有先祖遗训,方知如何驯服凤凰。”叶漠然解释。 “所以,那凤凰旁其他宝物指的又是什么呢?”林月当然也知道灵物旁会伴有宝贝,至于具体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据传言所说,凤凰现世,定然会则一处有泉眼的地方。那泉水也可被称为凤凰泉。只有凤凰泉旁能够开出凤凰花。”叶漠然也没有藏私,将自己所知道的均是说于林月听。 “凤凰花?”林月似乎觉得有些熟悉,突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 第210章 双修最配 “明白了?”叶漠然笑了笑,问的简单。 而林月也点了点头:“明白了!” 叶漠然之所以会绕道前来佣城,便是因为传说中,这凤凰花若是如要,对于常人而言是补到一般人甚至都承受不起的补品。 可是对于修炼耀阳神功的人而言,却是练功的“捷径”,是可以助长功力的。 “那还想什么,去揭榜吧。”叶漠然对林月使了个眼色,示意林月上去敲钟。 金榜与其他不同,它并不是一人接下之后直到成功或者失败才终止的,所以揭榜也不可能直接冲上前去把告示撕了。 金榜揭榜的方式是敲钟。 一来是告知放榜之人自己要揭榜,而来这钟声传的较远,让大家都能够听到,又有一人揭了金榜。 大家相互激励相互竞争,才能让金榜所托的事情更高效的被人完成。 “为什么是我去敲钟。”林月轻哼一声,略显不忿。 明明那凤凰花对她又没什么好处,为什么要她去敲钟?不去! 林月把心一横,死活不愿上前敲钟。 “这又是生哪门子气呢?”叶漠然也不知是真的好心还是假的好意的凑近林月面前“关心”道。 “我本就与你武功不相上下,若你得了凤凰花,武功精进,岂不是要将我甩在身后,我可不傻。”林月咬牙切齿的道。 “不相上下?月儿可是从小没有好好学习,连不相上下的意思都不晓得。”叶漠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那不是怕你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没说你不如我吗。你倒好,非要自己来上来承认。”林月将刚学会没多久的大言不惭这项本领发挥到了机制。 “哦?是吗?”叶漠然玩味的一笑,也不揭穿林月。 见叶漠然不与她斗嘴,而是这般调笑,林月不由得有点脸红。 心中暗道:为什么每次叶漠然大言不惭的时候都能够眼不红心不跳的呢,我为什么觉得这样好丢脸啊。不行不行,林月,不能怂。 林月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对,正是因为本公子不如月儿,所以才想要走捷径,若能得到凤凰花,方才有机会超越月儿。”叶漠然将林月捧着。 林月却不上当:“我又不傻,怎会轻易的便帮着你超过我?我和你又不熟。” “不熟吗?”叶漠然凑近了过来,委屈的看着林月。 林月:“咳咳,还没有熟到主动让出第一天才的名号的地步。” “其实月儿也不必懊恼,本公子倒是知道比凤凰花更好的修炼方法。若是月儿有兴趣的话,本公子便忍痛割爱,告知一二。”叶漠然凑得离林月更近了。 林月本来是想说自己不想知道,坚定自己的立场,不让叶漠然有机可乘的。 但是叶漠然凑的太近,林月不由得心跳有些加快。 这心跳一快,说话果然又不经过脑子了:“什么办法?” “不知月儿有没有听过,这月离神功与耀阳神功,若是双修,那是最合适不过了。”叶漠然凑近林月的耳边,低声道。 第211章 想象和现实的差距 “你!”林月的脸微微有些泛红,退开一步,“你不要脸。” “分明是月儿想要知道,我这才说的,月儿怎么还骂人呢。”叶漠然一副我很委屈你欺负我的表情。 林月不由得暗中自责,明知道叶漠然是这么不要脸的人,竟然还给了他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机会。 叶漠然又凑了过来:“如果月儿需要的话,那本公子便吃些亏,与月儿一同练功好了。” “滚!”林月实在没有忍住说出了一个滚字。 而一旁也有些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叶漠然全然当做看不见,林月却还没有练就这样屏蔽所有他人目光的本事。 “不就是敲个钟吗?至于闹这些有的没的来戏弄我吗?”林月无语。 “我去敲钟还不行吗?”林月咬牙切齿的走向了那口大钟。 叶漠然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这就对了嘛,本本公子就知道月儿对我最好了。” 林月抬手摇动绳子,钟声霎时响起。 而随着钟声响起,一直站在二人不远处看戏的一位摆了个凉茶摊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二位可是要揭榜?”老婆婆问的自然是敲钟的林月。 “是的,您是凰宗前辈?”林月暗叹,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那老婆婆摆了摆手:“我可不是什么高手前辈。” “您太谦虚了。”林月只当那老婆婆乃是自谦,急忙抱拳。 谁知叶漠然却不加掩饰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月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叶漠然还没有回答,谁知那老婆婆却是先开了口:“这位女侠,我其实就是个卖凉茶的。” “这不是放了榜,我就趁机赚点闲钱指个路。”那老婆婆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女侠看到那个茶楼没,那就是俺家亲戚开的。女侠口中的凰宗高手就在茶楼内呢。” “这样啊。”林月觉得有些尴尬,只能谢过老婆婆后抓紧告辞,“多谢婆婆。” 原本林月也只是尊重前辈,没有什么好尴尬的事情。 只是叶漠然先前那一笑,明显就是看出来了,这也让林月觉得自己又比叶漠然傻了一回。 二人来到茶楼,立刻便有人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吧,进店休息?”那小二客气的寒暄。 “敢问凰宗的前辈可是在此地。”林月这一次懒得再绕弯子,直接询问。 “这......”小二似乎显得有些为难。 叶漠然掏了赏钱抛过去。 小二眼疾手快的接过,满脸堆笑:“凰宗的前辈就在二楼靠街边的位置,二位上楼便能瞧见。” “有劳了。”林月冲着小二抱了抱拳。 虽说是给了赏钱才换来的,但出门在外,待人客客气气总归是好的。 上了二楼后,林月总算明白小二说的上楼就能瞧见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那凰宗的前辈身后立着个旗子,上面写着:“凰宗金榜问讯处”几个大字。 分明就是支摊算命的“骗子”的路数,让人忍俊不禁。 “曾几何时,我以为佣城金榜应是了不得的大手笔。今日一见,想象和现实的差距似乎是有些大的。”林月不由感慨。 第212章 想象和现实的差距(2) “想象和现实的差距?”叶漠然笑,“所以,月儿是觉得想象更好,还是现实更好?” “那就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了。”林月深知叶漠然的套路。 这本就是一个怎么答都有道理却也都有坑的问题,所以还是应该先问清叶漠然问的是什么。再答不迟。 “月儿所言,难道不是关于金榜?”叶漠然不解。 “我本以为金榜乃是对应它的这个金字,怎么也该是富丽堂皇高高在上的。可是今日一见,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倒也说不上是更好还是更差了。” 这里毕竟也是佣城的地盘,任务也是凰宗发布的,林月自然不会傻傻的一番话就将佣城和凰宗都给得罪了。 虽然她的本意是如今暂时的见识下来,这金榜不如她想象中那么高端。 但高端与否从来都不该看表面。 至少单是一个凤凰花对他们的吸引就足够大了。 “怎么停住了?难道还怕有诈不成?”叶漠然望着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林月。 “此位前辈的背影与行事风格,一看就是......”林月用了一个较为委婉的形容,“常年混迹江湖,竟是将江湖术士那一套都给学了来。” “如此一来,省时省力,有何不好?”叶漠然倒是不以为然。 “自然并无任何不妥,我也不过是感慨罢了。”林月也不再在原处停留,上前。 而林月先前会生出一种落差感,也不仅仅是因为她对于金榜的幻想。 更是因为凰宗一直以来,都以与凤凰相交的先祖作为“宣传的噱头”,那在江湖上走的那自然也还是金玉其表的路子。 可是今日此人穿着实在是普通。 普通的衣服料子,颜色,款式。 要说有什么看起来不太寻常的,那就是那人穿着更像是一个商人,而不是一个江湖人。 林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江湖人究竟该是什么样子,但那人的背影给人的感觉却实在是商贾之气。 故而林月又停了下来,拉了拉叶漠然,低声道:“你说那人当真是凰宗的前辈?” “怎么?难倒你觉得的不是?”叶漠然皱眉。 叶漠然虽然说不至于无端的相信林月那没有任何证据的第六感,但毕竟林月不同于旁人,林月的意见还是应该重视。 “既是在佣城内,金榜也是真的,那这发布金榜的凰宗之人还能有假不成?”叶漠然问。 林月想了想:“随机应变吧。” 最终林月还是决定先上前去打探一二。 毕竟凡事还是应该用实践来得出结论,而不是通过一些毫无缘由的猜测。 “这位前辈,您好。”林月上前,冲着那人抱了抱拳。 走到了桌旁,林月终于看到了那人的正脸。 那人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秀并且收拾的很干净,温柔的浅笑,得体的仪态。 要说林月心中出现的第一个词,便是翩翩公子。 “二位好。”那男子冲着林月二人点了点头。 虽说只是林月一人与那男子打招呼,叶漠然没有任何表示,可那位男子却是照顾周到,示意时将叶漠然也囊括在内。 第213章 看走眼 在与叶漠然和林月二人示意过后,那男子又道:“不知二位方才在我身后所说的,是何意?” “这个嘛,自然是想说凰宗前辈高深莫测,不同于世俗对您的认知,可想而知,乃是自由自在不收拘束,胸怀热血的高人。”林月一通夸赞。 林月也不傻,自然也知道有的时候不能说实话。 “哦?”那男子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评价一般,有些许的震惊。 叶漠然悄悄地扯了扯林月的袖子。 林月这种时候也不好转头去和叶漠然对眼神,只能在心底揣测叶漠然这是何意思。 “恐怕要让这位女侠失望了。”那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林月自然是不解的。 “想来您并非凰宗前辈?” 好在这一次,叶漠然并没有打算就这样看林月的笑话,而是开口了。 叶漠然的话让林月不由得也愣住。 此人并非凰宗前辈,为何却又要插一个凰宗金榜问讯处的牌子? 可转念一想,倒也没错。 若真是凰宗前辈,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亲自前来。 林月先前只是因为此人的年纪看起来应是中年,故而便称了前辈。 但是凰宗并不是世代以血脉相传。 或许此人加入宗门的时间较晚呢? 想通了这一点后,林月也符合道。 “原来不是前辈,但是您也不必过于挂怀。这通知询问的事情虽然看起来并非什么要事。但是您想想,这内容却是事关凤凰。那自然不是小事。”林月又道。 “你们宗门的前辈能够安排您在此处,可见对您的信赖与重视。”林月又道。 见那男子似乎笑了,林月便决定乘胜追击,再多夸上一夸。 “看您这一身着装,便知您乃是不被世俗所染之人,您的将来必将一片光明啊。” “咳咳。”叶漠然见拉袖子都拉不动了,只能轻咳了两声。 林月疑惑的转头,看向叶漠然:“你没事吧?” “二位当真有趣得紧。”那男子又笑了。 林月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那男子方才会笑,或许并不是因为她的话说到了心坎里,而是因为她说的话实则是有些离谱。 “莫非,您不是凰宗之人?”林月不太相信的问道。 那男子含笑点头:“怕是要让女侠失望了,我并非凰宗之人。” 林月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眼那男子身后的牌子。 “这......” 林月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便是:江湖险恶,我如今初入江湖便险些着了别人的道,看来今后得小心了。 林月瞪了一眼身旁的叶漠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也只是猜测而已。”叶漠然低声道。 “二位这又是在探讨些什么?”那男子笑。 林月虽说心中有些微恼,但表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出来的:“不知前辈与凰宗有何渊源?” “我是这茶楼的老板,不过是代凰宗帮忙发发任务,赚点小钱罢了。”那男子也没有隐瞒什么。 林月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既然有一个老婆婆指路,那此时发布消息的也是茶楼之人又有何奇怪? 第214章 精明的老板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毕竟当时那老婆婆所说的,可是凰宗前辈便在茶馆内。 可是如今怎么却又变成了茶楼的老板? “月儿这又是分神在想什么呢?不过你除了想本公子应该也没有什么可想的。但别忘了现在的首要事情乃是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 叶漠然对林月道。 叶漠然这一番话虽说是有玩笑的意思,但是主要还是提醒林月不要分神。 林月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冲着那男子笑了笑:“抱歉。” “无妨。”那男子摆了摆手,“二位请入座。” “谢谢,但是......”林月本想婉拒。 可谁曾想叶漠然却是直接坐了下来,甚至还笑着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月儿坐这。” 林月不知道叶漠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今日这才意识到自己懂得太少的她,决定还是听一听叶漠然的话。 当二人均是入坐后,那老板唤来了小二上茶。 林月算是明白了过来,既然此人乃是茶楼的老板,自然不会错过赚钱的机会。 让他们入坐自然也不是担心二人站着累,而是入坐之后才能上茶,上茶之后才能收费啊。 而那男子也终是开始说起了正题:“此番二位揭榜的任务呢,在佣城已是发布了一月余了。可是迟迟没有人完成。甚至还得了个戏称:偷鸡不成蚀把米。” “偷鸡不成蚀把米?” “正是,因为那凤凰出现的地方,乃是在烛栗镇后的山谷之中。而凤凰又似鸡。多少人有去无回。可不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男子笑。 “既然如此,老板您可有去过?”叶漠然笑着问。 “去看了看。”那男子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与凤凰无缘,便回来了。” “若是连您与凰宗宗主都与凤凰无缘,却又不知该是怎样的妙人,才会得此机缘。”叶漠然道。 林月不懂其中深意,这不过是一个茶楼老板,甚至连江湖人都不算,没有机缘又有何妨。 可是转念一想,奉承的话谁都会说。叶漠然将这老板与凰宗宗主放在一同比较,显然也是太高了那老板的地位,显然是让人开心的。 “或许便是公子您呢?”那老板果然是开心的,竟然也开始奉承起了叶漠然来,“又或者是这位女侠。这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林月没想到,那老板竟是把她也捎上了。 果然这生意人就是会说话啊。 “若是发现凤凰,又该如何联络凰宗前辈呢?”叶漠然又问。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毕竟凤凰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若是回佣城通知,下回再去的时候可就不一定能再遇见了。 “既然发现了凤凰这等宝物,凰宗定然是派了大量人手驻扎烛栗镇的,可以烟火为讯。”那男子道。 “若以烟火为讯,岂不是将其他无关的人马也吸引了来?那时宝物该如何分配?”林月觉得不太对。 那男子从桌下的篮子中掏出了一个发送烟火的竹筒,放到桌上:“这是凰宗特质的烟火,二位想要几个?” 第215章 被骗? 感情这是又开始买传讯的烟火了? “这怎么卖?”林月问。 “只怕不便宜。”叶漠然道。 那男子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一眼叶漠然:“这位公子还真是好眼力啊,确实,这烟火可不便宜。” “十两金子一个。”那男子又道。 “这么贵?”林月震惊。 这应该是她见过的最贵的烟火了。 也难怪林月震惊,毕竟不是所有的江湖人都是有钱人。 可是这老板进传讯的烟火卖的这么贵,岂不是有的人买不起? 万一这因为买不起而没有买的人正好就是那个有缘人呢? 那凰宗岂不是白白错过了得到凤凰的机会? 林月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起了这老板的用意,莫非这老板真的是一个骗子? 可若是这老板是骗子,那真正的凰宗的人又去哪了呢?这不应该啊。 林月百思不得其解。 而叶漠然却是开口了,并且这第一句话便是解答了林月心中的疑惑:“这烟火卖的贵确实情有可原,毕竟看到烟火,凰宗的人必然前往。若是卖的便宜了,或许有人觉得好玩,将凰宗玩弄于股掌。” 林月点头,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叶漠然果然还是挺聪明的。 然而,林月这才认可了叶漠然的说法。 叶漠然却又提出了新的疑问:“可是......凤凰现世,凰宗之人收到传讯,定然会派不少高手前往。凰宗立身江湖这么多年,难免会有对家。这十两金子也不算多。难免还是会被人利用。” “再者,虽说凤凰金贵,可这有缘人并不代表就一定是有钱人。若是买不起这烟火的人遇到了凤凰,岂不是......”叶漠然又道。 “再者,通讯烟火一发,能看到的自然也不止是凰宗前辈。或许有人生出狼子野心,前来抢夺,凰宗就真有把握应对?” “那公子以为,如何才好?”那男子也不否认叶漠然的疑惑,显然是默认了的。 “我倒是觉得,既然那凤凰出现在烛栗镇后山,那凰宗前辈定然已是驻扎烛栗镇。不如老板还是告知一个通讯地址。”叶漠然道。 “公子就不怕自己寻到了凤凰后,出来找人,再去之时便寻不到了吗?”那男子问道。 叶漠然似乎一点儿没有这样的担心:“众所周知,凤凰所居之地,那定然是集天地灵气,又岂会轻易离开?” “既然地点不变,那即便是有些险阻,能破一次,为何不能破第二次?”叶漠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月听了叶漠然的话后,恍然大悟:是啊,凤凰岂会轻易的改变居所? 若是凤凰真的走了,那自然也不会带走凤凰花的,叶漠然所需要的东西,照样可以收入囊中,简直就是百利而无一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能够寻得凤凰所住之地。 那男子似乎对于叶漠然的这一番分析很是满意。 可是就在那男子想要开口的时候,叶漠然却先开了口。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是凰宗的手段?” 第216章 云里雾里 叶漠然此话一出,就连那男子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公子这是何意?”那男子问道。 “并无他意,不过随口一说罢了。”叶漠然笑笑,“不过老板的商业头脑还是值得称赞的。” “怎么?你觉得这是我在骗你们?”那男子有些恼怒。 也不知道是不是恼羞成怒。 “骗这个字不太雅观,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叶漠然摇了摇头,“我对老板可是夸赞。” “如此说来,这烟火竟是老板您自己在卖?”林月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那老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可是随后一想,似乎这形容并不够准确,便又摇了摇头:“通常时候都是店里的伙计在卖的,只是今日闲来无事,便亲自来卖了。” “......”林月虽说有些无奈。 但还是感慨那老板的好算计。 如此说来,凰宗将任务发布的工作交给了这家毗邻金榜的茶楼。 凰宗说的乃是有缘人寻得凤凰后在烛栗镇凰宗据点联络,可是老板却将之改成了以烟火为讯,自己多赚这烟火的钱。 聪明人啊! “老板难道就不怕凰宗前辈知道之后,对您不理吗?”林月这话当然也没有什么意思,而是心中却是有这样的疑惑,顺便也提了出来。 “想必就算真的是老板您以此牟利,凰宗知道了也不敢如何的。更何况不是呢。”叶漠然却又不同的见解。 “不是?”林月觉得今天这事还真是有点儿绕,怎么到头来叶漠然自己剥开了一件件隐秘的事情,却又自己给否认了。 林月的第一反应是叶漠然话语中的不是二字,而后细细思考时,又发现了叶漠然话中的深意:即便凰宗知道了也不敢如何? 所以这老板......果真不只是一个茶楼老板这么简单? “哦?公子又有何见解?”那男子也好奇的看着叶漠然。 “只怕凰宗也是知道您卖烟火是的,只是觉得若是连这点小事都看不穿的人,自然也不配寻得凤凰,故而也就无所谓了。”叶漠然道。 “所以,还买不买?”那老板似乎觉得什么事情都被叶漠然给看穿了,无趣的很。 “买。”叶漠然点头。 但是还不待那男子问买几个,叶漠然却又问:“可否试用?” “不行。”那男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我买一个之后试用,总可以吧?”叶漠然又问。 “不行。”那男子又拒绝了。 “为何?”林月不解。 “若是你在此试用,凰宗之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问询而来,岂不是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吗?”男子道。 “可这不是假的吗?”林月低声呢喃。 “我似乎从未说过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林月彻底的一个头两个大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林月不由得感慨,果然还是自己对江湖了解太少了。 只怪当初以为寻得了可以祝她复立凉国的人后,会随之回朝堂施展。 故而大量的经历都是用来了解天下格局朝堂之事,对江湖事实在是没有分神了解。 第217章 你想要吗? 叶漠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倒不是因为自己听懂了那男子话语中的意思而觉得好笑,而是真的觉得林月那一问三不知的样子有些好笑。 不管怎么说,林月毕竟也是顶着凉城戏子的头衔,江湖上但凡是听闻过凉城戏子的名头的人,只怕都会觉得林月会是个聪明的角色。 可是今日林月与叶漠然同行佣城的表现,却完全是一副不太从聪明的样子,显得有些憨憨的。 好在叶漠然此番也并不是很明白那男子究竟是什么意思,所以对于林月的那一番好笑的态度,没有表现的过于明显,也没有直接说出来。 当然,即便是叶漠然并没有在明面上嘲笑林月。 但林月的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些想要嘲笑自己的心思的。 而林月也自然而然的认为叶漠然应该会知道点什么。 故而转头,将期待解惑的目光投向了叶漠然。 叶漠然感受到林月看向自己,不得已摊了摊手:“我也不知道。” “额......”林月长叹一口气,“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究竟买不买?”林月又问。 “你想买吗?”叶漠然不答反问。 林月见叶漠然又将问题抛回给了自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方面,林月自己其实是拿不定主意的,虽说觉得烟火是假的,却也怕它是真的,而自己平白错过。 若只是这样的话,林月自然会决定宁愿买,毕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对比起凤凰的价值来说,几两金子算不得什么。 可是另一方面,林月也是担心其中有诈的。 毕竟就叶漠然先前说的话来看,这男子的身份只怕并不简单。 而叶漠然这个知道男子身份的人却默默地什么都不说,反倒是将问题的选择权抛给了自己。 林月最终还是没有自己做决定,但也没有表现的过于不堪。 只是玩笑般的问道:“你就不怕我做错了选择,让你追悔莫及吗?” “不过是个烟火,虽说不一定多么美观,可你若是喜欢,便买下来把玩。不至于追悔莫及。”叶漠然也玩笑。 林月懊恼,果然还是被叶漠然摆了一道。 而那名男子也在一旁默默地饶有兴致的听着叶漠然和林月二人的谈话,并没有插话。 林月自然也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将叶漠然臭骂一顿,可是又觉得自己就这样被叶漠然“算计”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故而思虑之下,林月做出了一个大胆地决定—— “若我喜欢,你便送我。可若是旁的姑娘喜欢,你是否也二话不说的相赠?反正在你心里,钱财哪有美人重要。”林月装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哪知叶漠然也一点儿不着急寻找凤凰此等大事,反倒是笑着回应:“自然不会的,旁人哪有月儿重要。” 叶漠然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让林月不由得翻了个白脸。 好在那一直没有做声在一旁看戏的男子,似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便开了口。 “二位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就不怕凤凰此等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第218章 鬼才洛漠 这一会林月学聪明了,这个问题本就是她了解的,自然不会把大好的机会留给叶漠然。 “凤凰金榜发布依然这许多时日,依旧无人完成,可见确实是凤凰在等有缘人。若我二人是有缘之人,自然不必急于一时。若非有缘之人,那便也怪不得这一时半刻的停留便让人捷足先登。” 然而,事情从来都不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 事实即将向林月证明:少说少错,宁可不说。 在林月刚说出了这一番看似没有任何问题的有缘论,来证明自己为何并不着急之后。 那名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林月心中一个咯噔,不会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吧?可是细细一想,并么有什么问题啊。 自己说的没一个词,不都是之前和叶漠然谈论过的吗。 好在那名男子倒也没有让林月真的去猜他的心思。 片刻之后便又说道:“事实上,女侠这番话原本是没有错的。可是,就在几日前,据说已是有了凤凰的消息。” “什么?”林月震惊。 一是感叹自己消息的蔽塞,竟然不是凤凰这几日竟然有现世的意向。 二自然是震惊于还真的有被人捷足先登的可能! 而按照她先前的那一番说法,若是真的被人捷足先登了,那只能自认倒霉自己与凤凰无缘。 可事实上,谁会真的甘心将凤凰这等神物轻易的就让给了别人? 不过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特别是向叶漠然和林月这样晚来一步,若是凤凰原本就是在等着他们,只是因为等的太久了,就选择了别人,那岂不是要气晕过去? 可是转头看叶漠然,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有丝毫的慌张? 林月拿不准叶漠然这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着急,还是故作镇定。 但是反观自己的一惊一乍,林月深深地意识到,自己需要改进的地方真的还有很多。 但真要说起来,凤凰花本就只是对叶漠然有莫大好处,对林月又没有任何的好处。 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林月也就更加懊恼自己的作为与表现。 林月在心中暗暗地教训自己:林月啊林月,今后行走江湖,要见到的听到的奇人异事何其之多,一定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才是,万万不能再像今日这般沉不住气了。 在教训完了自己之后,林月又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个很好地理由:今日便谅在你第一次行走江湖的份上,这见不得人的作为便既往不咎了。 而林月身旁的叶漠然自然不知道林月已经在心里自说自话了这许多。 叶漠然笑着冲着那名男子抱了抱拳。 “都说鬼才洛漠性子跳脱阴晴不定,不能以常理视之。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就连我这平日里沉稳冷静的朋友都在公子面前露出了原本小姑娘的性子。” 叶漠然这话算是道破了那男子的身份——鬼才洛漠。 而也有一点儿为林月“挽尊”的意思。 可是林月听在耳中,却心生不满:难道是看不起小姑娘吗? 当然,也不过是片刻的不满,林月自己都没有深究自己这转瞬即逝的想法。 第219章 可是林月听在耳中,却心生不满:难道是看不起小姑娘吗? 在经过了短暂的不满与隐隐的抱怨后,林月的思绪再次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 而后,林月便又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鬼才洛漠? 果然女孩子的心思总是敏感而一惊一乍的吗? “你就是传说中的鬼才洛漠?”林月震惊。 “正是在下。”洛漠点头,并没有否认。 也难怪刚刚才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保持冷静和淡定的林月会在此陷入震惊之中。 洛漠,被世人称之为鬼才,乃是这一任佣城的城主。 自从洛漠还是少城主的时候,便已是极负盛名。 也正是洛漠将佣城发展成了现在这般的鼎盛模样。 许多年前的佣城,可没有现在的这般盛名。 可真的要说起来洛漠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倒也没有。 但大大小小的几次革新确让佣城一步步得到了全天下的认可。 甚至于近些年,世人都说:不到佣城,不说任务无人可接。 不论是什么样的事情,即便是难如登天,只要在佣城发布金榜,便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趋之若鹜前仆后继。 这其中自然也会有些实力不错的,或许便能将任务给完成了。 比如此次的凰宗金榜。 凤凰乃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兽,可凰宗不是依然选择发布金榜,请天下江湖人共商大事。 足可见天下江湖人对佣城金榜的信任。 而在确定了洛漠的身份之后,林月却又生出了许多的疑惑。 没有听说金榜竟然会是洛漠亲自负责啊? 又或者说是因为此次的金榜设计神兽,就连被誉为鬼才的洛漠都没忍住插上一手? 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诈? 当然,林月还是相信叶漠然的能力以及情报的。 既然叶漠然说这是鬼才洛漠,那应当此人的身份不会有假。 “看来此番凰宗对于此次金榜很是在意啊,竟然能请动洛公子。”林月笑。 “女侠此言差矣,并非凰宗请我,不过是我想赚些闲钱罢了。让二位见笑了。”洛漠也笑。 林月无奈:好吧,多说多错,我还是不说了吧。 而在林月决定了自己真的真的千万不能再开口了之后。 叶漠然却终于有了“可以施展”的地方。 只见叶漠然笑着开口:“既然是洛公子愿意亲自来赚的闲钱,想必不只是卖个烟火这般简单吧?” “不管怎么说,这金榜发布了也这么多时日了。要说洛公子一直在这,赚的只怕不多。而若是平日里都是安排了别的人手,今日却性质突发而来,该赚的钱早就赚了,又何必亲自守在此处?”叶漠然继续说道。 这有理有据的一番话,竟是说的林月频频点头。 是啊。烟火能赚几个钱?洛漠作为一城之主,不可能在这小茶楼里卖了一个月余的烟火。 既然不是一直在这,那除非是突然有了兴致前来。 可洛漠所说的却又是在这赚闲钱,那自然不会是左右无事来做做生意。 定然是有别的事情的,或许确实是一个赚钱的生意。 第220章 鬼才洛漠(3) 洛漠亲自守在此处,定然是有别的事情的。 或许确实是一个赚钱的生意。这也是为什么为什么洛漠说来赚些闲钱。 倒不是因为欺瞒,不过是避重就轻罢了。 “想知道?”洛漠笑眯眯的看着叶漠然,问道。 “想知道。”叶漠然点头。 “其实这事情非常的简单,但是既然是这位公子好奇,那我也不介意好好地为你二人答疑解惑。不过这价格嘛,只怕会比烟火要贵上一些。”洛漠满脸奸商的算计。 “多少?”叶漠然没有过多的废话。 也没有套什么近乎,而是直截了当的直入主题。 “一百金。”洛漠淡淡的开口。 要说一百金,已然不是小数目的,但是洛漠愿意亲自来办的事情,定然是值一百金的。 可谁曾想,叶漠然却并没有爽快的答应。 “一百金似乎有些太多了啊,再者说,这么多金子,也不方便携带啊。”叶漠然道。 洛漠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甚至仿佛早就猜到了叶漠然会这么说一般。 “公子大可放心,佣城往来人员众多,更是江湖交易繁盛之地,大大小小的各个银号不计其数。公子大可去现取一百金。我在此等着公子。” 洛漠想了想,又道:“公子若是不放心,大可让这位女侠看着我,防止我跑路。” 林月觉得有些好笑,既然是赚钱的买卖,哪有跑路的道理。 而叶漠然也笑了,并且是直接笑出了声来。 林月疑惑,叶漠然这难道是想要和洛漠套近乎? 可谁曾想,叶漠然的笑却并不是想表示对洛漠的放心,而后二人去银号取钱。 而是—— “洛公子果然不亏是一城之主,想必对于洛公子而言,钱财也不过就是身外之物。可是对于我二人而言,如此多的银钱,还是要慎之又慎的。” 叶漠然这一番话,显然是有婉拒洛漠提供线索的“好意”的意思。 林月略微有些疑惑的转头去看叶漠然。 叶漠然神色无异,浅笑着又道:“不如洛公子还是卖我二人烟火吧。” “怎么?不想知道为何了?”洛漠笑。 “洛公子的行踪,本公子自觉不必过多打探过问。”叶漠然也笑,“既然洛公子也说了近些日子凤凰已是有了动静,不如还是早些去寻的好,免得被人捷足先登了去。” “既然公子去意已决,在下自然不便挽留。”洛漠也不强求,大有一副自己真的不在乎钱财的样子。 “不知这烟火,公子需要几个?”洛漠又问。 “可否赊账?”叶漠然没有立即回答自己需要几个,而是反问道。 “不可。”洛漠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洛公子是否凤凰现世之前都不会离开此处?”叶漠然又问。 “不确定。” “那烟火如何售卖?” “自会有其他人负责。” “即使如此,那我二人便暂时不买了吧。” 叶漠然冲着洛漠抱了抱拳,而后便选择告辞。 “多有叨扰,另外也多谢洛公子告知凤凰之事,我二人这便启程。后会有期。” 第221章 壮士酒 “多有叨扰,另外也多谢洛公子告知凤凰之事,我二人这便启程。后会有期。” 叶漠然径直向洛漠告辞。 而洛漠也没有任何挽留的意思:“后会有期,慢走不送。” 洛漠的神情有些没落,甚至都没有之前那番笑意。 也不知道是否是听说了叶漠然这什么都不买就要离开后有些生气了。 林月虽说不解叶漠然究竟是何意思,但多少还是对叶漠然信任有加的,既然叶漠然决心要走,那便随其离开。 二人离开了茶楼后,林月立刻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说那烟火确实可以引来凰宗之人吗?为何不买呢?”林月问到。 叶漠然浅浅一笑:“可洛公子不是也说了,可以到烛栗镇寻找凰宗之人当面告知吗?” “可是......”林月还是有些不解。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心思。”叶漠然又笑。 “哦?难不成其中有诈?” “有诈应当不至于,洛公子毕竟可是鬼才,总归还是不至于真的为了金锭金子来欺骗我们。”叶漠然摇头。 而后,不待林月再问,叶漠然便又道:“谨防隔墙有耳,有的事情,还是待出了城,本公子再说于你不迟。” “好。” 既然说了要出城再说,而林月又有些急不可耐。 干脆便翻身上马,向城门而去。 而叶漠然呢,看了眼林月急不可耐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却并没有任由着林月就这样远去,而是叫住。 “月儿,留步。”叶漠然叫唤。 林月原本也没有打算甩开叶漠然先走,不过是上马提醒叶漠然骑马罢了。 如今也骑出去不远,叶漠然这一叫唤,林月便停了下来。 当然,林月也不至于调转头去问叶漠然要做些什么。 而是停在原地等着叶漠然跟上来。 叶漠然不急不缓的跟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林月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想先请月儿去饱餐一顿,再赶往烛栗镇不迟。”叶漠然笑道。 原本叶漠然不说,林月倒也没有觉得饥饿,更多的还是想尽快的解决眼前的问题。 同时林月其实也是有些担心被人捷足先登的。 故而在这样的心情作祟之下,自然也就暂时的忘记了饥饿。 可是经过叶漠然这么一提醒,林月突然觉得已经可以闻到美食的香味了。 这些天赶路虽说并没有很急迫,但是也没有落脚什么大城镇,更多吃的还是干粮,偶尔驻足个大点的客栈,也不过是常规的菜肴。 佣城怎么说也是名动一方的独立之城,虽说是以雇佣任务出名,可是有些名头的美食倒也是有的。 “走,带你尝尝佣城的壮士酒。”叶漠然提议。 壮士酒,是佣城的一种特产。 顾名思义,乃是为了为完成了任务的壮士庆功之用。 江湖上有喜欢的人夸赞壮士酒是自己喝过最爽快的酒。 自然也就有不屑的人说前者的传闻不过是因为那些人完成了任务后心情极佳,故而也就觉得酒美,其实都不过是心里作祟。 第222章 离开佣城 “这倒是不必了。” 叶漠然本以为林月定然会激动地立刻答应,可谁曾想,林月竟然拒绝了。 这一些连叶漠然都有些愣住了:“哦?俗话说壮士当饮壮士酒。月儿不愿去喝壮士酒,莫非自认并非壮士?” “自然不是。”林月摇头,“应该说是恰恰相反。” “那是为何?” “大家都知道,壮士酒之所以会有壮士当饮壮士酒这样的说法,实在是这壮士酒乃是当人们完成了放榜的任务后,由放榜之人邀请。若你我二人此时便去将壮士酒喝了,岂不是被人笑话自知完不成任务,自己先请自己把酒喝了?”林月一身傲然之气。 叶漠然不由得笑了:“这便是你的理解方向偏差了。自己先将酒请了,难道就不能理解为是必胜的决心吗?若真的心疼这一些酒钱,完成任务之后让凰宗付我二人酒钱不就好了。” “还是归来时再喝吧。” 林月笃定自己一定能够完成任务,同时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喝到凰宗请的壮士酒。 毕竟这样的壮士酒方才别有一番意义嘛。 叶漠然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便不担心万一任务无法完成吗?” “难倒荷公子觉得自己无法寻得凤凰,得到凤凰花吗?”林月反问。 叶漠然笑:“本公子自然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从未如此想过。” “那不就得了。这只有别人请的壮士酒,方才有壮士酒的意义啊。”林月自信而坦然。 可叶漠然似乎确实打定了主意要打击林月的自信一般,决定的便是要问若不能完成又如何。 丝毫不觉得这其实不过是在打消自己的气势。 “本公子所说的乃是万一。万一......又该如何?”叶漠然叹了口气,“若是到了那时,即便是本公子再请你来,只怕这壮士酒也没有本该有的味道吧?” 林月冷哼一声:“若无法完成,这壮士酒不喝也罢。” “不喝?不会后悔?”叶漠然再次确认。 “绝不后悔!”林月目光灼灼的看着叶漠然,毫不犹豫的道。 也难怪林月会这么毫不犹豫的便说自己不后悔。 实在是她以为叶漠然得胜之心应当比她更急切,而叶漠然会有此问,也不过是试探自己的决心罢了。 且不说林月本就觉得二人可以成功,即便是不能,如今“出征”在即,自然是要有必胜的决心和勇往无前的气势,方能够披荆斩棘的。 叶漠然见林月这么认真肯定,也就不再多言。 “既是如此,便去吃顿美食,顺便买些糕点吧。” 对于叶漠然的这番提议,林月自然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既然不喝壮士酒,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挤那些人满为患,上个菜或许要等上大半个时辰的知名酒楼。 在路边寻了个看着还算顺眼的菜馆子便罢了。 二人饱餐一顿后,再次上路。 而林月也没有去买什么点心,毕竟此番出行并不是来散心游玩的,吃食还是选些实在的好。 更何况,林月也相信,佣城作为一个江湖人往来的城镇,点心必然不会有多好吃。而且将来若是去了夜阑,宫廷里的吃食可不得比外面的好? 当然,还有另一方面,林月也很想知道叶漠然究竟打了什么主意。 第223章 本就没打算合作 在出了城后,林月终是有了机会询问叶漠然。 “真的想知道?”叶漠然再次确认。 林月有些无奈:“这还能有假?” “那我便说实话吧,其实本公子本就没有打算要和凰宗合作。”叶漠然笑道。 “不与凰宗合作?”林月震惊。 而更多的自然还是不解。 “本公子想要的,不过一个凤凰花罢了。若真能寻得凤凰,又何必与凰宗合作?”叶漠然生出一番凌厉之气,那是一种自行而又略有些不屑的情绪。 “可你不是说,只有凰宗之人方能驯服凤凰?”林月依旧不解。 “我意不在凤凰,又何必驯服凤凰?”叶漠然反问。 “可你若想要取凤凰花,不驯服凤凰,凤凰岂会同意?”林月的疑惑也不无道理。 “不过是取凤凰花罢了,又何须驯服呢?只要阻挡一二不就行了?”叶漠然理所当然的说道。 “额......大家都不是傻子,如果这么容易就能得手的话,凰宗还会这么放心的明目张胆的放榜,将机会让给别人吗?” “不会啊。”叶漠然摇头。 “可是......”叶漠然神秘的一笑,“别人是别人,本公子是本公子,岂能等同?” “哦?叶公子有何高招?” 此处没有旁人,林月也就没有称呼叶漠然为荷公子,而是直接称呼了叶公子。 “无他,有你而已。”叶漠然笑吟吟的看着林月。 “我?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和凤凰又不熟。” 叶漠然笑了:“本公子相信月儿的武功,定然能够拖住凤凰,到时候本公子将凤凰花一摘。然后我们两便开溜,神不知鬼不觉,多好。” 叶漠然喜笑盈盈,仿佛凤凰花已是得手了一般。 林月不由得头疼,也不知道叶漠然这是哪来的自信。 即便她自负自信,可凤凰毕竟乃是神兽,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真当她无所不能了? “怎么?月儿这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见林月一副毫无自信的样子,为林月鼓劲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林月想都不想就拒绝。 她又不是傻子,拿到了凤凰花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可是对付凤凰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却要交给她。 “那又该如何呢?”叶漠然似乎有些为难。 叶漠然没有为难林月,强迫她答应,而是陷入了沉默。 那委屈的眼神,沉默的气氛,让林月觉得有些压抑,甚至都要忍不住就答应了。 可谁知,叶漠然却突然再次开口。 “要不这样好了,我拖住凤凰,你去摘凤凰花,如何?”叶漠然最终给出了一个交换任务的解决方案。 林月细细一想,如果叶漠然能够拖住凤凰的话,自己去摘花倒是没有什么难度。 而且说不定还能借机逗一逗叶漠然,摘到了说自己没有摘到。 林月想着,以前都还没有见过叶漠然气急败坏的样子呢,这倒是个好机会。 “如此也好,那便这么说定了。”既然想着挺好,林月便也答应了下来。 却见叶漠然仿佛得逞般的笑了,也不知道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第224章 用情几分 林月答应了叶漠然的提议,由叶漠然拖住凤凰,而自己则去摘凤凰花。 却瞧见叶漠然仿佛得逞般的笑了,也不知道心中打的什么主意。 “你笑什么?”林月时刻保持警惕,总觉得叶漠然打了什么坏主意,其中一定有诈。 “没什么,就是笑你喝不到壮士酒了罢了。”叶漠然笑。 林月这才回想起。 是啊,离开佣城前,自己笃定自己就是那个有缘人,能够完成任务。 一方面帮凰宗寻到了凤凰,一方面帮叶漠然寻到了凤凰花,如此一来,那时候喝的壮士酒才有意义。 可是现在好了,叶漠然本就没打算和凰宗合作,那壮士酒又谁来请? 可转念一想,即便是没有和凰宗合作,可若是能够帮叶漠然得到凤凰花,那不该由叶漠然请酒嘛? “怎么?难道叶公子拿到凤凰花就翻脸不认人?还是说,连小小的壮士酒都舍不得请?” “这倒不是。”叶漠然摇头,“不过是觉得,如此一来,你我二人背信弃义,只怕是要进佣城的黑名单了。” “不至于吧。”林月皱眉。 虽说原本她与佣城便一定会有多少交集,但能够不得罪的人,何必平白得罪呢? “要我说,如果真的能够找到凤凰,不如便顺路通知一下凰宗呗,对我们又没有什么损失。凰宗既然昭告天下发布金榜,总不至于到时候返回吞了我们的凤凰花。”林月道。 “对我们确实没有什么损失,但是也没有什么好处啊,又何必平白便宜了别人?”叶漠然似乎并不认同林月的想法。 “谁说没有好处,不进佣城黑名单难道不是好处吗?” 叶漠然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然而,你可曾想过。” “什么?” “凤凰乃是神兽,是有灵性的,既然凰宗寻其不得,说明与凤凰无缘。那我们通知凰宗,到时候凰宗制服了凤凰,是否是凤凰的本意呢?”叶漠然道。 “而更主要的是,凤凰原本是认可我们信任我们,才能被我们找到,可是我们不仅不懂得感恩,反倒是将其出卖。岂不是更有损心性?”叶漠然又道。 林月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若月儿当真这么在意自己的名声,亦或是对洛公子一见钟情,不愿与之为敌,本公子倒也有一良策。”叶漠然又道。 林月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说,别卖关子。” “月儿莫不是忘了,我们并未曾购置传讯的烟火,并且也没有询问凰宗在烛栗镇的落脚处。即便凰宗在烛栗镇的名头一问便知,但我二人却完全可以假装不知或是不信。到时候再回佣城通知月儿一见钟情的洛公子,这算算时日我们记不得具体的去路倒也很是正常的。” “你是说假传情报?”林月也懒得和叶漠然斗嘴,纠正什么一见钟情与否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沟通正事。 “嗯。”叶漠然点头,“不过......若是月儿良心不安,想说实话,倒也不是不可。就看月儿对洛公子用情几分了。” “滚!” 第225章 救命 救援。“月儿莫不是忘了,我们并未曾购置传讯的烟火,并且也没有询问凰宗在烛栗镇的落脚处。即便凰宗在烛栗镇的名头一问便知,但我二人却完全可以假装不知或是不信。到时候再回佣城通知月儿一见钟情的洛公子,这算算时日我们记不得具体的去路倒也很是正常的。” 叶漠然点头:“不过......若是月儿良心不安,想说实话,倒也不是不可。就看月儿对洛公子用情几分了。” “滚!” 林月极力想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好的,都听月儿的。”叶漠然点头,并且随即便加快了马速。 林月轻轻的哼了一声,最后还是跟上。 当晚,两人在一个林间客栈小憩一下。 林月自从行走江湖开始,便一直睡的很浅。 忽然听见窗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便猛的惊醒。 林月起身,保持戒备。 可是窗外却再没了别的动静,林月一时也把握不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有人躲在窗外,随时准备闯入,或者只是真的路过而已? 良久之后一直没有动静,林月最终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以防万一。 推开了窗后,左右都没有看到人。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林月低头去看,这才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 借着月光去看,那人似乎受了很重的伤,衣裳上许多伤痕,即便是在黑夜之下也如此的明显。 “你没事吧?”林月问。 虽然说林月也担心其中有诈,但是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见死不救不是林月的性子。 那人似乎是睁开了眼,瞥了一眼林月,可是什么都没说。 林月再次开口:“我可以救你,但是毕竟不熟。万一你是朝廷的通缉犯,或者是想要谋财害命。那就不好了,所以我必须有所防备希望你能见谅。” 林月继续说到:“待会我会给你用软骨散,然后帮你疗伤,你看如何。” 那人看了一眼林月,最终艰难的点了点头。 林月既然打定了主意,便不会闲着。 取了软骨散向下一撒后,便翻窗而出,将那人小心翼翼的抬进了房内。 还好这窗户够大,不至于行动不便。 将那人在床上放下,点了灯,这才瞧见那男子受伤很重。 考虑一番后,林月决定不能自己一人揽下这个麻烦,而应该叫叶漠然来。 虽然此时叫醒睡的正香的尊贵的王爷,或许有也不妥,甚至会惹怒叶漠然。 但是林月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经过叶漠然同意,就收留了一个身受重伤的陌生人。叶漠然肯定会更加生气。 甚至怀疑那人的一身伤都是假的,其实此人乃是和自己串通一气,有所图谋。 那可就大大不好了。 在这说,毕竟男女有别,即便她自认懂些医术,但还是要避嫌的。 想到了这许多后,林月决定还是去叫叶漠然。 出了门,去敲隔壁叶漠然的房门。 可是敲了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林月不由得吃惊,正准备推门闯入看看情况…… 第226章 屠夫 可是林月敲了许久的门,依旧没有人回应。 就在林月准备推门闯入看看情况的时候,突然隔壁的门开了。 本就心情有些焦虑的林月不由得心中更惊! 隔壁? 那不是她的房间吗? 林月戒备的转头去看,却见推门而出的正是自己要找的叶漠然! 林月疑惑的转头看了看,确认自己并未认错。 自己所在的才是叶漠然的房间门口啊,而叶漠然推门而出的房间不是自己的房间吗? 什么鬼? “怎么?月儿是在寻我?”叶漠然挑眉。 “嗯,”林月也没否认。 甚至有些气愤,叶漠然竟然这般耍她! 叶漠然却不置可否。 “那边请进吧。”叶漠然这么说着,又推门进入了林月的房间。 叶漠然没有关门,林月因为担心被其他人看到自己房间里陌生的受伤男子。 急忙跟了上去。 叶漠然笑:“看来月儿真的不太警惕啊,竟然我进了你房间都不知道。” “……”林月自然也是有些懊恼的。 这确实是自己的疏忽。 “此人是谁?”叶漠然问。 “不知道,”林月如实回答。 “那背回来做什么?还嫌不够麻烦吗?”叶漠然问。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林月说完后还不忘补充:“而且我也不是无脑救人的。我给他下了软骨散,以防有诈。” “是吗?”叶漠然又笑,“你出门这么久,我换了个房间都不知道,此人若是服下解药又该如何?” “哪有这么快!” 林月也不愿争辩:“此人受伤极重,既然都抬进来了,还是救治一番吧。此时若不抓紧,怕是再相救也难了。” “随你。”叶漠然在桌旁坐下。 一副你爱救就自己救的甩手掌柜的样子。 林月其实原本也没有指望叶漠然这位齐天王施予援手,不过是请他从旁做个见证罢了。 林月也不再拖延,开始为那名男子敷上药包扎。 那名男子一直瞪着眼,但是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没有说过疼不疼,也没有说过谢谢。 林月不知怎么的生出了玩闹的心思。 此人一直不愿说话,她便下一剂猛药。 此药是师父特制,药效很好,可是敷在伤口上却也极痛的。 林月虽然说现在可以泰然处之,可是前几次用的时候也是叫出了声的。 谁知那名男子只是闷哼一声,并没有多余言语。 林月决定有些无趣,同时也有些愧疚。 解释道:“此药虽说痛,但是药效是很好的。你如果忍不住,可以叫出声来,我不会笑话你的。” 谁知,那人闻言依旧没有说话。 可是却也有了回应。 原本自始至终都瞪着眼的男子竟然将眼睛闭了起来。 “果然还是痛的,偏要逞强。”林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罢了月儿,让他休息吧。”叶漠然开口。 林月点头。 “去我房内睡吧。”叶漠然好心提议。 “可他怎么办?”林月有些担忧。 虽说素昧平生,但是既然已经救治了,那不如好人做到底。 “我安排人看着。”叶漠然道。 第227章 去叶漠然房间 “安排人?”林月不怀好意的笑了。 虽说林跃原本早就知道叶漠然定然身边是跟着旁的人的,毕竟叶漠然即便是自负武艺高强。 但是行走江湖,万事难料,凡事自然都会多些防备。 可是按照叶漠然的性子,即便是愿意轻易承认身边还跟着旁人。 应当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来回见的。 按理说若是今晚她在房内呼呼大睡,而叶漠然却在隔壁悄悄地部署着什么寻找凤凰的事情倒是很有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对于叶漠然并不寻找凤凰这件事情,她也看的很开,甚至有些理解。 毕竟叶漠然是什么人? 可不是像他一样的孤家寡人,身边这么多人手可以指派呢。 或许他们二人确实是不急不缓的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可是叶漠然其实早早地就安排人先去寻找凤凰去了。 而近日叶漠然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有些反常的。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叶漠然似乎还对于救治陌生人这件事情并不感冒。 而突然却又安排身边隐藏的人来看护。 难倒其中又有什么诈不成? 然而,时候已是不早,林月也不愿话这大好的美梦时间来思考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我睡了你的屋,那你呢?” 确实,这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问题。 毕竟,她可是深深地记得,在两三年前,自己跟着叶漠然去不夜城,日日不得安睡的那些夜晚。 虽说时过境迁,却也记忆犹新。 “本公子?那自然是与月儿一同......” 叶漠然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月便打断了去。 “不必劳烦荷公子了,我去问问店家还有没有其他空房。” 叶漠然玩味的一笑:“月儿莫不是忘了,来时你我不过二人,即便是起了争执,也断没有再要一间空房的道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你房内来了别人吗?” 林月自然知道这个道理的,可是...... “不然,我还是在这里守夜吧。” “其实,月儿若是想要守夜,倒不如为本公子守夜。”叶漠然继续提议。 林月说不通,干脆就直接无视了。 “再者说了,月儿与本公子同床共枕的日子可不在少数,月儿莫不是忘了?”叶漠然倒是一点儿也不害臊。 林月瞪了一眼叶漠然:“别打扰病人休息。” “既然月儿这么善心,那还是和本公子去隔壁再聊吧。”叶漠然提议。 这一次林月倒是没有再拒绝,因为有一些话想要向叶漠然询问。 那名受伤的男子毕竟也是陌生人,还是不太方便当着那名男子的面说的。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林月想要回应叶漠然,只是直接出了门。 叶漠然会心一笑,跟上。 二人进了叶漠然的房间,却见放内竟然有一人,林月也见怪不怪。 叶漠然对安苏璃道:“隔壁有一人,你去看着吧。” “是。”安苏璃点头。 叶漠然亲自将灯点上,转头:“月儿可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讲?”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林月挑眉。 “我让你来你就来么?月儿什么时候这么乖了?” 第228章 因为信任 “月儿有什么话想同我讲?”叶漠然笑吟吟的看着林月问道。 “明明是你让我来的。” “月儿什么时候这么乖了?恐怕还是有什么事要问吧?”叶漠然仿佛一眼便能够看穿林月的心思。 “是又如何?”否认也没有意思。 叶漠然笑:“月儿想问什么?” 林月也没有藏着捏着,想问的也就问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不是说过了吗?本公子自然有自己的方式。” “放心,我无心打探你的秘密势力。只是想问问你,就不怕你的兄长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只怕不利于我们行事吧?”林月问。 叶漠然又笑了,这次笑的越发的玩味了。 “怎么,月儿觉得若是我的......兄长知道了,会如何?” 因为出门在外,虽说两人都会武功,对于常人靠近能够感觉到,但是也防止有修习忍术的人隔墙有耳的偷听。 故而林月和叶漠然都没有说夜阑皇帝,而是直接称之为叶漠然的兄长。 “你觉得呢?”林月反问。 叶漠然笑:“月儿又不是你长姐,也不是本公子长嫂,即便是兄长知道了,又能如何?” 叶漠然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甚至不瞒你说,其实兄长如今是知道我与你同在一处的。”叶漠然又补充说道。 这一会,林月是真的愣住了。 夜阑皇上竟然知道自己最最信任的胞弟和传说中的凉城戏子在一处,而没有任何的举措? 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可是转念想想,叶漠然是什么人呢,想必就算是要忽悠的人是皇上,应该也是不难的吧。 可谁知叶漠然似乎看穿了林月的心思一般,道:“月儿是不是觉得我虽说告知了兄长与一女子在一处,却隐瞒了你的身份?” 叶漠然摇了摇头:“其实不然。别说是你上一个身份了,便是你上上个身份,兄长也是晓得的。” “!!” “知道为什么吗?”叶漠然似乎早就猜到林月会是这样一幅吃惊的模样。 “为什么?”林月脱口而出。 “因为兄长信任我啊。”叶漠然一副自得满满的样子笑道。 “那你倒是好意思啊,只怕是要辜负你兄长的信任了。”林月也笑。 “这就不劳月儿关心了。” “那,那个受伤的男子,你可认识?”林月又问。 “那男子?”叶漠然皱了皱眉,“不认识。” “哟,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林月终于逮着个机会嘲讽叶漠然了。 虽然说这其实并不能算什么嘲点,毕竟林月自己也不知道。 “这世上之人千千万,本公子日理万机,如何可能人人尽知?”叶漠然高傲的冷哼一声。 “希望如此吧。不过看他身上新上锋利,对手定然是个高手。并且身上旧伤也不少。能够从这些招式的人手底下逃命,可见武功也绝对不差。应该不是无名之辈。只是不知被何方势力因何而追杀。”林月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罢了,的明日天亮,再亲口问问他吧。”林月又道。 “只怕不易。”叶漠然皱眉。 “为何?” “据我观察,他很可能是个哑子。”叶漠然道。 第229章 天亮了 “哑子?”林月皱眉。 可是转念一想,是啊,先前她给那人上药的时候,那人瞪着眼看她,却始终没有一句言语,这确实很可能是哑子。 转念一想,便是哑子,也不是真的毫无办法。 “到时候拿些纸笔,让其将想说的话写下,不就好了吗?”林月想当然的问道。 “江湖人士,恐怕不一定会提笔识字。”叶漠然笑着摇头。 “你是看不起江湖人吗?”林月白了一眼叶漠然。 虽说林月心中也是认可叶漠然所言的。 “时辰已是不早,且先歇下吧,旁的事情,往后再说。”叶漠然道。 “如此也好,那便我睡床上劳烦荷公子睡地上了。”林月这么说着,便先行上了床。 “可是本公子喜欢睡床,怎么办?” 叶漠然虽说是这么说着,可是也并没有来和林月抢床的举动。 而后,林月却动了,躺在床上张开了大字,偏偏就是把整张床给占了。 叶漠然无奈摇头,将点着的油灯熄灭,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身旁跟这个从来都看不透心思的人,林月自然是不敢熟睡的。 可是叶漠然却似乎一点儿戒心都没有,即便是坐在椅子上趴在桌上,依旧睡得很香。 感觉到叶漠然那便已是没了动静,林月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进入了浅睡的状态。 好在叶漠然睡得踏实,没有作妖,林月这才不至于屡屡惊醒。 直到天色渐渐放亮,叶漠然这才直起了身子,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并且叶漠然竟然好像的没有发出多少声响。 只是一只手撑在桌上,撑着脸,偏头去看在床上酣睡的林月。 又过了莫约半个时辰,林月这才醒转过来。 睁眼时尚未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缓了片刻后逐渐清醒,这才感受到了灼灼的目光。 转头看去,便瞧见叶漠然就这样“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林月一惊:“你怎的醒了?” “早便醒了,看月儿睡得如此憨憨的,不忍叫醒。”叶漠然戏言。 林月轻哼一声,翻身起床。 “隔壁的那人醒了吗?”林月问。 “不知。本公子怕惊醒月儿,便一直未曾离开。”叶漠然道。 稍整理行装后,林月与叶漠然来到了那本该是属于林月的客房内。 不知是因为过累,还是因为放松了戒备,那受伤的男子睡着了。 叶漠然对安苏璃挥了挥手,安苏璃点头示意,而后翻窗离开了房间。 林月也并不过多的过问,而是上前想看看那男子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 可那男子明明一副昏睡的模样,可是当林月靠近床边时,却突然睁开了眼,瞪眼望着林月。 林月低声道:“大侠放心,我不过是想为你检查检查伤势,看看恢复的如何了。” 那男子点了点头,可是依然戒备。 林月为那男子把脉,一边说道:“大侠若不便言语,不知可会识字?关于大侠如何遇难,可否以纸笔告知?或许能让我们略尽绵薄之力?” 那男子迟迟没有回应。 第230章 烛栗镇人? 那男子迟迟没有回应,正在林月尴尬之际,好在还有叶漠然开口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月儿,你还是莫要为难他了,且不说这世上不太识字的侠客不在少数。再者,若当真遭人追杀,只怕有许多难言之隐,恐怕不便告知。” “再者,与我二人而言,既然人已是救了,便算得上是积德行善了,既然不打算讨要报酬,那又何必多问呢?” 林月叹了口气:“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我照做便是。” 林月松开了那受伤男子的手:“大侠武功高强,身体也很是健朗。虽说身上的伤恐怕要些时日方能好转,但如今已是缓过劲来了。只要近些时日不与人舞刀弄枪,便无大碍。” “你且先好生休息吧,我二人还有些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只怕不能久留。而后我让小二哥送些吃食上来,之后大侠便自行恢复吧。”叶漠然在林月身后开口。 林月张了张嘴,本想说这般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这男子的伤一时半刻能不能下床还不好说。 可是想到自己与叶漠然此行确实有要事在身。 并且萍水相逢,能够出手相助已是问心无愧,更多的,再做强求,便是不分轻重的执念了。 林月对那男子道:“待会我们给店小二些银钱,若是大侠不便起身,便让店小二喂你些吃食。江湖路远,我们便就此别过吧。” “你还真打算把他一人丢在这儿啊?”叶漠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是你说的吗。” “你问问他的住处吧,若是他家没有追杀之人,而又顺路或路途不远,我派人送他回去。”叶漠然道。 “正有此意。”林月点头。 她自然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毕竟她身旁无人,若需要叶漠然的人帮忙,她总归是不便开口的。 既然叶漠然都发话了,林月自然乐得好事做到底。 只是那男子既然造人追杀,自然还是要担心家有伏兵。 “大侠,你家是否安全?”林月问。 男子点头。 既是安全,那能够回家自然最好。 说不得那男子家中还有其他家人,能够方便照料。 “大侠,不知你家住何方,路途几何?”林月问道。 考虑到那男子不能言语,林月又补充道:“若一日内的路程,你便点头,否则你便摇头。” 那男子点头。 林月又道:“我来为您指一指方向,若是指到了,您便点头。” 林月调整自己手指的方向,直到那男子点头。 突然,林月皱了皱眉,那个方位,一日之内的路程? 烛栗镇! 虽说震惊,但林月还是保持冷静:“大侠,你所居之处可是烛栗镇?” 男子点头。 林月转过身去看着叶漠然,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叶漠然开口:“既然是去烛栗镇,那便正好顺路了。只是希望这位大侠莫要是耍诈,借着救治的名头将我们引入陷阱,好独吞财宝才是。” “怎么能这么说呢,他的伤势可不像是故意造的假,否则这遭的罪真是大了。”林月道。 第231章 就怕没诈 如果是有人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想要来害人,或许还有可能扮这样一出苦肉计。 但是二人自问身份应当没有暴露。 最多便是让人知道了他们要去烛栗镇罢了。 而如果是其他寻找凤凰的人马,实在是没有必要弄这么一出的。 毕竟对凤凰势在必得的人何其之多,与其花这么大的精力一一去骗,倒不如把所有人手都投入到对凤凰的寻找中去。 “待会去找租辆马车来吧。”叶漠然道。 “你去。”林月甩锅。 “嗯。”叶漠然没有拒绝。 就在叶漠然要离开房间的时候,林月突然冲了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怎么?怕我预谋怎么害你不成?”叶漠然笑。 “不至于。”林月也笑。 虽说嘴上说着不至于,可是挽着叶漠然的手却一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反而挽得更紧了。 林月还不忘转身向那受伤的男子道:“我二人去租赁马车,稍后回来接你。” 也不管那受伤的男子有没有点头答应,林月和叶漠然二人便出了客房。 “月儿不知道避嫌吗?” “避嫌?” “男女授受不亲。” “哦?是吗?我们不是表兄妹吗?这也要避嫌。” 林月所说的,自然是离开佣城之前,二人商定的,可以以兄妹相称。 叶漠然无奈摇头,二人携手租来了马车。 安苏璃驾着车,而叶漠然与林月则在车内低声闲谈。 “你当真一点儿也不担心其中有诈吗?”林月问。 叶漠然觉得有些好笑:“人是你救得,这句话不该是我问你吗?” “我还不知道你。”林月轻哼一声,“如果你觉得其中有诈,那肯定不会让我随心所欲的,毕竟你是个主意这么强的人。” “哟,月儿这么懂我呢?”叶漠然笑。 “哼。” “其实,月儿还是不够懂我啊。”叶漠然又道,“本公子并不是一点儿不担心有诈,恰恰相反,我倒是挺希望其中有诈的。” “哦?此话怎讲?”林月不解。 “你想想啊,寻找凤凰的势力少说也有几十,涉及到的人员那少说就有成百甚至上千。也没有听说那方势力遭了毒手。可是偏偏却选中了我们,这说明什么?”叶漠然道。 “说明我们有与众不同之处?” “正是。或许我们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引起了一些人的主意,这可不是什么坏事。并且,能够这样设下陷阱的势力,定然对于凤凰之事已是有了一些了解,我们倒是可以从中周旋打听,说不得还能不费力的得到些情报。” “就不怕把自己陷了进去?”林月虽说觉得叶漠然说的在理,但还是没有忍住说些打消叶漠然积极性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叶漠然傲然。 而后,安苏璃将那受伤的男子搬到了马车上,林月留在马车上与那男子沟通,叶漠然则下了马车骑马。 一行人来到烛栗镇,在那名受伤男子的指引下来到了一个卖肉的摊子前停下。 那原本在吆喝着卖肉的男子透过马车的小窗瞧见受伤男子,急忙迎了上来。 “大哥!” 第332章 林姬风? 几日后,林月决定与叶漠然一同离开夜阑。 就在叶漠然前脚刚派人接出了千妃后,风月公子倒林氏族陵探望得知千妃离开,几经辗转以防有人跟踪后,这才进入了销金哭内。 此时林月已然向金口预言以及千妃辞行。 金口预言听闻是风月公子拜会,略显不解的看向千妃。 千妃先是让小离去将风月公子带入密室。 而后这才小心翼翼,低声的对金口预言说道:“这位风月公子的大名想必龙先生应该听过。” “哦?是何人?”金口预言当然明白,既然能够得到千妃的认可,自然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而能够被千妃直接带入此地,并且与他见面的,定然也不是局外人。 如此一来,金口预言的心中其实已然有了猜测。 既然是局内人,而千妃又是多年来久居深宫,后来迁居皇陵的后宫之人。 那么想必能与其结识的局内人便只有两类:千氏族人,以及林氏后人。 既然千妃说那人的大名他也认识,那便也可以排除千氏后人。 是林氏后人? 风月公子? “莫非那位风月公子,乃是——林姬风?”金口预言道。 而就在金口预言说出林姬风这三个字的时候,小离正巧掀开了帘子。 风月公子与金口预言四目相对。 金口预言所说的这林姬风三个字,他自然也是听到了的。 风月公子缓缓走入,先是对千妃行了礼,而后对金口预言行过礼后这才问道:“金口预言,名不虚传。” 如此一来,风月公子也算是承认了他的真实身份——林姬风。 “传闻五皇子在满月兵变后就抑郁离开,没想到今日竟还能有缘得见。”金口预言恭敬的冲着风月公子抱了抱拳。 “我自幼体弱,自知即便是留在宫中,也绝无进益,反倒是日日陷于才学有限无法搭救父皇的痛苦之中。倒不如远离深宫,钻研医术。或许将来有一日能有用得上的地方。又或者能够多救些人,用以告慰天上亡灵,安抚心中苦闷。”风月公子道。 “五皇子有此胸襟以及想法,让在下佩服。”金口预言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恭维,还是真的佩服。 “前辈说笑了。我此番前来乃是因为千妃娘娘离开族陵,深感怪异,前来问询。不曾想千妃娘娘已然先一步来到此处。不知是有何大事发生?” 千妃道:“月儿已然择定两人,即刻启程前往夜阑。” “齐天王?”风月公子也不傻,千妃如此一说,他便明了。 千妃点头。 金口预言道:“我在夜阑本就有些根基,既然公主已经做下决定,我这就去安排,将势力范围往不夜城迁动。” “多谢前辈。” “大家都有一样的目标,何必客气。” 风月公子冲着金口预言抱了抱拳:“虽说我不善武学,能力有限,但自问医术这些年来还算有些长进,不知可否与前辈的人手同行,前往不夜城?” “这……林氏血脉已然不多,您……” 看这风月公子那坚定不移的眼神,金口预言最终还是没有多言,点头说好。 天才一秒:.biqug 第363章 安排 “李大哥,你怎么不先歇息,这都三更天了。” 老李憨憨一笑:“天佑城不比其他地方,加之公子白天在医馆辛苦,我总归也没有什么事,等着公子回来早些交代安排给我的任务,您也好安心睡觉不是?” 林姬风摇了摇头:“没什么大事,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倘若真的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大事,即便你睡着了自也会将你叫醒的,以后不必再等我了。” “好的,都听公子吩咐。”老李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 “哪有什么吩咐,应该是我谢过你的帮助才是。” “公子可有发现什么,有什么安排?”老李问。 时候确实也不早了,但是正如老李所说的,他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不论是他还是老李都能够更好的放心休息。 既然老李都等到这个时辰没睡,总也不好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林姬风将自己的发现简单的与老李诉说了一番,其中关于病理的细节自然没有细说。 但是关于阴谋论的推断却不得不提,因为这就是目前急需堤防,同时也需要老李帮忙的地方。 毕竟是金口预言安排到前往夜阑的人,老李对于这类明争暗斗的阴谋,即便是没有见过自然也是听过的。 不二林姬风不过是简单的一说,老李便能够自行串联起其中的关联。 对于林姬风安排的事情,老李也明白林姬风的心思,这也倒是让林姬风轻松不少。 “明日你去张屠户家中的时候,注意观察是否有人盯梢或是跟踪,但是不必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你便假装在张屠户家什么都没有发现,甚至都没有发现有人盯上便可。” “为何?”虽说老李知道不应该质疑林姬风的决定,但他有此疑问,更多的还是因为心中好奇。 “一来倘若,张屠户家附近当真有人盯哨,那么便说明张屠户也是敌方的人。即便不是,既然已经被盯上,想必张屠户家就算有其他证据也早已被清理。” 林姬风微微一顿,这才继续说道:“二来,这样大的阴谋,能够被安排留守在城内的敌人,定然是高手。我并非信不过李大哥的武功,只是我不能拿你来赌。无论怎么说,即便真的是阴谋,也是冲着天佑城和夜阑来的,我们不必涉足过深。” “多谢公子关爱,我自会有分寸的。” 老李当然明白,无论对方是谁,如果真的能够反跟踪,进而发现对方的身份和隐藏的秘密,终归是有利而无害。 林姬风之所以会提醒他不必与对方正面冲突交手,自然是真心为他考虑。 至于林姬风呢,自然对老李也是信得过的。 他的心意已经说过了,同时他也相信老李是个聪明人,倘若到时候真的有所发现,自然会自己判断情况,做出决策。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别的事情,明日天亮后再说不迟。”林姬风确实也有些累了。 老李也不迟疑:“好。明日我定然不负公子所托。” 天才一秒:.biqug 第435章 花满江是否可信1 “月儿今后与齐天王相交的时候还要谨慎小心一些,当心别被他给利用了。” “我心里有数。”林月点头,“谢谢皇兄关心。” “你我兄妹二人,血浓于水,何必言谢?”林姬风笑着抬手,揉了揉林月的脑袋,“十余年未见,月儿都长这么大了。” “皇兄也是啊。” “对了,先前你说齐天王或许是想要在天佑城内调查什么,这我倒是知道……”对于林月,林姬风自然不会有任何的隐瞒,“天佑城的这场瘟疫乃是人为造成的,并非天灾。” “什么?人为的?”林月一愣,“不该啊。” “为何这么说?”林姬风不解。 林姬风自然不是无的放矢,毕竟最开始时或许还只是花满江的一面之词,可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以及根据他们的调查,已经能够全然确认,这场瘟疫的背后定然是有人谋划的一场针对天佑城的阴谋。 虽说如今还不能完全锁定背后的操纵者,也尚且不能确认他们这么做的用意。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我自然不是怀疑皇兄,只是先前我与叶漠然绕道佣城,奔波了这许多日,也没见他提起过天佑城的事情。即便是我们回夜阑,他也是不急不缓的,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 倘若真是人为,他消息这么灵通一个人,又怎会没有听到一点风声呢?而若是听到了风声,怎么会毫无动作?” 林姬风想了想,分析到:“或许并不是不急不缓,而且胸有成竹。也不是毫无动作,而是不露声色。也未可知。” “怎么?这位齐天王在皇兄心中似乎印象竟是不错?”林月见林姬风竟是向着叶漠然说话,不由微微崛起了小嘴。 “金口预言前辈说过,齐天王是有大才的人。即有将才,又有帅才。这样的人,不可多得却也不好把控,但能力总归是不会差的,就看怎么用了。” 林月对此倒是没有太大的异议,只是感慨道:“皇兄你说,也看皇帝对于他究竟打算怎么用呢?” “我与他素未谋面从不相识,这个不好说,甚至我也不该妄加评判。”林姬风没有发表自己的观点。 再闲聊两句之后,林姬风又将话题让回到了花满江的身上。 林姬风将自己从花满江那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知林月,并且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让林月自行进行分析。 “虽说我与花弟兄弟相称,感情真挚,但总归此事关系甚大不能感情用事,月儿觉得,花弟所言是否可信?” “在凉城的时候,我就与江州的人打过交道,倘若不是他们人人都如此假装,江州应该是一方爱好和平,想要独善其身的势力。那位花公子所言是有可信之处的。” 林月分析说道:“不论怎么说,如今已经证明此事乃是人为,并且在花公子的帮助下,天佑城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配制出了有效的解药。至少也就能先排除他的嫌疑。” 天才一秒:.biqug 第521章 说不出口的秘密 见叶漠然甩袖离开,林月匆忙的跟上,直到拉住了叶漠然的衣角,这才道:“我没想要拒绝。” 叶漠然闻言,当即便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林月。 林月只能再次开口:“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还有些高兴,一时之间便没想好该说些什么,不是要拒绝的。” “那月儿便是答应了?”叶漠然笑着问道。 林月点头。 “那好,等这里的事情再交代交代,接下来便不用我亲自再领兵了。等回到不夜城,我便差人向白云涧提亲。” “嗯。”林月笑着点头,而后又想到什么,“如今我们尚且还有许多大事未做,还是不要大操大办了吧。而且你也说了是向白云涧提亲,白云涧乃是医家,不必皇家富贵雍容规矩繁琐,倒不如一切从简,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这件事情上,叶漠然倒是没有纠结和无畏的坚持,而是点头说好。 回到了居住的地方之后,林月便与林姬风说了此事,三人一同商量后续的事宜。 原本一切氛围正好,直到...... 说道婚礼之时想要邀请的来宾的时候,林月突然想到了远在凉城当歌楼的林星。 虽说林星不能随意的离开当歌楼,但毕竟也是林月的皇姐,而且还有千妃。 林月觉得还是应该将这一份好消息告知林星和千妃的,至少也该向他们送一些喜糖。 当然,林月并没有告知叶漠然金口预言与她直接的关联,但是心底还是有想着应该要分享这个好消息的。 可是最终却得到了一个恍如晴天霹雳的讯息。 叶漠然神色有些严肃的看着林月,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月与叶漠然还是有些默契的,自然看懂了叶漠然的神情,定然是想到了什么十分为难的事情。 可是林月却并没有“善解人意”的不加过问,而是觉得既然叶漠然都已经向她求婚了,那她便应该帮叶漠然分担。 故而开口问道:“你若是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我愿意和你一同分担。” 叶漠然没有说,却看向了林姬风。 直到林姬风微微点头,叶漠然这才叹了口气,准备开口。 林月不由得有些意外,难倒叶漠然与林姬风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不成?不应该才是啊。 林姬风毕竟是自己的嫡亲兄长,又怎么会帮着“外人”一起来隐瞒自己呢。 林月原本对于叶漠然竟然有事情和林姬风一同来隐瞒自己就已经很意外了,没想到还是如此重要的事情。 只见叶漠然长叹一口气后有些为难的开口说道:“月儿,我接下来说的事情,你可能会有些难过,一定要忍住。若是心中难过,便哭出来,我和你皇兄都会陪着你的,但是不要一个人憋着。” 叶漠然如此郑重的交代,让林月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究竟是怎样的事情,能够让叶漠然和林姬风一同隐瞒,而在要说出口前还要这样郑重的交代? 叶漠然终于开口了:“两个月前,星芒公主......不幸遇难了。” 天才一秒:.biqug 第523章 林星与梁穆幼的故事 虽说悲伤几许,但终究平辈之人无需守孝。 加之林月知道自己最应该追求的是什么,也就渐渐地放下了对于林星离世一事的遗憾。 而林星的离世虽说是一场意外,却也算是自己的选择。 慕星公子乃是梁国的穆王梁穆幼。 梁穆幼虽说在凉国覆灭之时大发雷霆的迁怒了曾经拒绝远嫁给他的林星,将之贬入青楼。 可事实上,梁穆幼在许多年前,与林星初见之时,便对林星一见钟情。 即便当年振远帝拒绝了将林星原价梁国,但是梁穆幼却并没有因此就怀恨在心。 恰恰相反,梁穆幼只觉得是自己配不上星芒公主的光芒,心底依旧将林星当做自己的追求,只是毕竟乃是两国势力,无从阻止。 梁国发兵凉国之时,梁穆幼作为一名闲散的王爷,同样无力阻止这一切。 眼看着自己与林星之间原本或许只是无缘变成了一道深深地沟壑和裂痕,梁穆幼的悲痛可想而知。 梁国的右王提议让林星嫁给梁穆幼做妾,可是梁穆幼却依旧有一些隐隐的担心。 梁国境内暗流涌动,若是林星嫁过来,不知究竟是好是坏。更何况林星只怕也是恨透了自己,定然不愿意作为一个筹码。 可是谁知在梁穆幼拒绝了皇兄的好意之后,右王却又提议,凉国既然是投降的失败方,自然需要付出代价,若是梁穆幼不愿娶林星,便打发林星来府中做个丫鬟,算是报了当年拒嫁之仇。 梁穆幼无法,只能提议将林星贬入青楼,而自己也主动请缨,远远地封了个方才得来的凉国土地之中的一片封地,远离梁国的权力中心。 可是暗中,梁穆幼却悄悄地来到了凉城。 梁穆幼的封地就在凉国原本的国土上,距离凉城也不算太远。 虽说梁国朝堂斗争汹涌,但是梁穆幼自愿退出朝局,自然也会让人放松一些对他的戒备,加之自己的属地总还是能有一些信得过的人打掩护。 故而梁穆幼离开了自己的封地,来到凉城,化名慕星公子陪伴在林星的左右。 梁穆幼除了自己的身份之外,可以算得上是与林星真诚相交,而林星也最终被梁穆幼感动,动了真情。 梁穆幼一直隐瞒着自己的身份,只是他并不知道,其实林星并非真的被表象蒙蔽。 千妃在林姬风的开导之下,最终还是去当歌楼见了自己的女儿。 千妃毕竟乃是与金口预言合作,即便是自己消息闭塞了一些。 但是在得知自己的女儿为梁穆幼心动之后,自然是也和金口预言提过,派人去调查了梁穆幼的身份。 梁穆幼毕竟没有乔装打扮,虽说在梁国境内也还算低调,但堂堂王爷,总还是有很多人认识,故而最终也打探到了梁穆幼的身份。 千妃在得知了梁穆幼的身份的时候,可想而知有多震惊。 只是千妃也是一名母亲,在与林星分析清楚了利弊权衡,道明了不可不防之后,没有强制林星放弃心中的心动。 林星和梁穆幼顺理成章的,却又无名无分的走到了一起。 天才一秒:.biqug 第541章 不夜城 林月的这一头白发配上并不算多苍老的面庞,一路上也引得不少人侧目,只是林月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并没有注意路人如何。 但林姬风却注意到了。 虽说林姬风也知道这本就不是林月的过错,旁人的那种怪诞的眼神不应该放在心上。 但是为了避免林月睹物思人,平白的总是想起自己与叶漠然之间的过往,最终林姬风还是决定为林月准备一个斗笠,以此来遮掩雪白的头发。 林月自然也明白林姬风乃是一片好意,既然林姬风有心,她也不好驳了林姬风的面子。 不过事实上,在这个小镇休息的这些时日,林月也并没有出过几次门,更多的还是窝在客栈之内。 用林月自己的话来说,这一个小镇能有什么好玩的啊,不如等到身体恢复之后,在饱览大好河山。 林姬风和林月在二十余日后,这才离开了距离白云涧最近的小镇。 二人先是去了一趟不夜城。 原本小离等人就知道林月要和叶漠然成婚了,只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收到新婚的消息和喜糖,众人也有些坐不住了,便也派了人上了白云涧打听。 只不过那人乃是在不过十日之前派出了,如此往返一趟也刚好才到不久。 故而等在不夜城内的小离等人也不过就是交集了一日的时间,还没有再派人去打探消息呢,就等来了林月。 这倒是让众人松了口气。 小离与林姬风单独聊了几句,询问了一番叶漠然与林月之间后续的情况。 在得知了后续的事情的发展之后,小离自然也是好一阵的唏嘘。 只不过事实本就难料,不可能全然都按照最初预想的方向发展。 对于林月最后决定要选择放弃,小离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终究有些意外,故而决定亲自回到凉城向金口预言禀明。 其实小离原本是打算与林月再好好地商谈一番,莫要轻易的就做出决定。 可是林姬风却让小离不要再打扰林月了。 林姬风知道,林月的执念其实比他们都要深,既然好不容易都决定要放弃了,那就放弃也是不错的,总好过最终陷入了执念,却又毫无回天之力的要好。 “真的决定了吗?”小离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即便齐天王无法再......” “已经决定了。”林姬风不容置疑的说道。 最终小离没有再多言。 不过小离考虑到林姬风和林月如今都不会武功,还是要有人保护才好,在和林姬风商议过后,便安排与林姬风原本就较为相熟的老李以及和林月相熟的周粥跟随二人。 在询问过了林月的意见之后,林月虽说想念凉城的粥的味道,却也并不急着回去。 故而在不夜城不过停留了一日后,林月与林姬风便与小离等人辞别了。 至于接下来要去哪儿,林月首先想到的就是那日在佣城没能喝上的壮士酒。 还记得那时候,明明叶漠然提议过喝完壮士酒再走的,可是她却傻傻的觉得应该完成了任务之后等着别人来请她喝,终究没能等到那一日。 天才一秒:.biqug 第548章 默子安的去向 离开了佣城之后,林月以及林姬风等人并没有急着回凉城,而是在外又玩了几个月的时间。 之后林月觉得自己心中已经能够全然放下了,众人便回到了凉城,在与金口预言进行了一番情真意切的沟通交流之后,双方达成了一致,放弃复立凉国的计划,减轻众人心底的负担。 不过此时,金口预言,却给林月另一种选择。 金口预言告诉林月,此时在林月的怂恿之下,离开凉城的默子安已经在梁国安定了下来。 墨子安受到了梁国朝廷的赏识,成为了梁国的一名官员。 林月不由的有些嗤之以鼻,当初原本是想着让默子安能够游历天下,增长自己的见闻,不要束缚于一方之地,可谁曾想最终默子安竟然还是走上了原先的那番道路。 只不过在一瞬间的不屑之后,林月突然又释然了,不论怎么说,世上的事情永远都不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便能够看透的,就如同她一般,在经历了这众多事情之后,最终不还是要放下吗? 而默子安在最终选择了重新入仕这条道路,也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抉择,没有其他好说。 只要乃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那便算是实现了自己内心中的报复,已然最好的结果。 可是金口预言却仿佛猜到了林月心中所想一般,微微摇了摇头。 “事实上默子安会到梁国出仕,并不仅仅是为了想要实现自己当官的宏图。而是为了能够蛰伏在梁国的朝堂,尽自己所能改变凉国如今这般被野心之辈把控的现状。其实从某个角度来说,如此这般倒也算得上是以另外的一种方式来帮助凉国复仇。”金口预言开口说道。 林月明显一愣,并没有理解金口预言这一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金口预言便缓缓地说出了自己这些年来观察到的一些消息。 凉国覆灭其实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金口预言也派了人去梁国打探消息。 众人皆知,梁国左右双王年轻有为,且忠心辅佐太子,朝堂一片和气,欣欣向荣,更有逐渐壮大之势。 可事实上这只是表面上的景象罢了,暗中却有一股势力把控制朝局,并且彰显着他们的野心。 虽说如今,还并没有查清那些野心之辈背后究竟是谁,但一定不会简单。 甚至梁国之所以会发兵凉国,是受到了某些朝城的挑拨,而这些朝臣的背后自然还有更大的势力,或许是某位功高震主的将军,或许又是哪位权倾朝野的王爷,如今尚未查清。 但可以肯定的是,梁国未来必定会有一番动荡。 而这,或许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也未可知。 放在之前,叶漠然与林月没有发生这许多事情的时候,倘若叶漠然真心帮助林月,或许确实是绝佳的机会,只要二人按耐到梁国内乱时发兵,一定能够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时林月与叶漠然分道扬镳,林月手中又没有兵,故而金口预言提出了另一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