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变成了反派的剑灵》 1、第 1 章 舒明立从来没想过他也能碰上重生穿书那么惊悚又让人倍感狗血的事。 在经过了一开始那种混乱和迷茫之后,他强行镇定下来从牙关中挤出几个字:“你说我是个什么?” “你是反派的本命剑,宿主。”虚空之中,一道虽然硬邦邦但却很有耐心的声音再次回复道。 “你确定我要作为一把剑去完成任务?没有搞错?”舒明立感觉很荒缪。 在醒来一个小时之前,他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极为荒凉的剑冢,而脑袋里只能听到这个叫做系统的声音不厌其烦的给他灌输: 他重生了,穿进了一本叫做一本《灭魔》的里面。 穿书,震惊之后事实已经摆到了眼前,舒明立不得不接受。 为了重生,被告知的任务无法拒绝,舒明立也不得不接受。 而他进到的这本小说却变成了一把剑! 作为一个新世纪宅男,肚子里没看过几本不可能,舒明立在上学时期也追过不少大大的热血文。 可问题是别人穿书重生,不是当主角、就是变成帮主角一帆风顺可以抱到大腿的配角,打脸升级苏爽的不要不要,怎么到他这里就画风突变了?! 作为一把剑,他怎么和人交流?更别说当的还是反派的本命剑 那简直就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主角用什么神兵利器咔嚓两截的存在啊! 系统依旧耐心道:“并没有搞错,目前本书初始世界已经开始运转,您的存在只是为了确保所有事情万无一失的进行,在这里主角天运加身所以并没有后顾之忧,唯一的问题是反派的安危无法得以保证,所以我们需要安插一位干涉者,您需要时刻跟随反派,并且不对小说世界的整体剧情产生影响,作为剑灵的身份是最合理的安排。” 合着他就是一个人形...不,剑形的纠正器? 舒明立道:“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待在剑里面看着就行,那有什么意义?” “宿主的任务是以防万一,如果发生意外,您有三次机会强行干涉剧情,并不能说没有意义。”系统回复。 “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舒明立有些头疼了,原本正要回家的路上,突然车祸后一睁眼就到了这里,简直是飞来横祸,如果不是他多年在手术台上练就了一个面对多大场面都淡定的心脏,这会儿估摸还恢复不过来。 系统认真解释道:“我们‘作者之心’是存在于另一平行世界的维横系统,目的是为了被人类所构造的虚拟世界得以栖息,满足人类的‘构想’延续。” “那我要是任务失败呢?” “小说世界将崩溃,我们会启用紧急措施将崩溃的小说世界冰冻摧毁,而现实作者构想很有可能会崩塌,导致文坑。” 系统声音听着很是平淡,却完全和接下来说的内容不符:“冰冻摧毁经费消耗颇大,还希望宿主好好完成任务,如果您可以完成任务,我们将会给予你丰富的报酬,反之您将会重生失败,作为惩罚将宿主会在濒死一刻重复体验十次,以至脑死亡,过程极为痛苦。” 舒明立:“” 这个系统居然还会威胁人! “您了解的怎么样?”系统问。 舒明立深吸了口气:“意思那小说里那么多坑文?都是任务失败?” “只有宏观世界结构清晰的作品才有资格形成虚拟世界,大多数作品世界观构造缺失,角色存在度不足,小说不会形成栖息需求。” 说完后,也许是怕他后悔,系统又补充了一句:“数据表明,我们招揽的将死之魂百分之九十五都可以很好的完成任务,你们的求生很强,请宿主不用担心。” 这不是废话? 谁死了以后不想重新活过来? 了解了大概,舒明立叹了口气,想复活对于此等霸王条款也只能妥协了:“行,任务我是差不多了解了,再然后呢?” “现在我将会向您大脑传送有关所有《灭魔》的小说资料,请您详细阅读,祝之后我们的合作愉快。” 愉快个鬼。 如果还有身体的话,他大概会面无表情的来一句,只是作为一把剑,舒明立也只能沉默不言的接收了系统传过来的信息。 一瞬间脑袋里走马观花,乱糟糟的一片顿时都涌入了进来,简短的概括便是: 《灭魔》是一个有凡人修士和各类妖魔鬼怪的修真文,在这个小说中,原先道强魔弱,各大门派势力鼎立,然而安泰多年后却发现有魔种复活的迹象。 主角乃天选之子,在调查魔种复活的蹊跷下一路降妖除魔,扬名天下,而他的师兄天生反骨,前期隐藏身份,后期因为种种原因黑化成了魔种之首。 昔日师兄弟化作死敌,牵扯出一系列前尘往事,最后以灭魔之战中主角逼反派解魂自尽而告终。 他将参与进去,作为 一把反派的剑。 任务是,让反派不要过早gg。 舒明立打量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那人年纪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眉目里有几分没有长开的俊气,绯衣,薄唇,桃花眼,是个标志的少年郎,不笑含春。 年纪尚小,长的人模人样。 舒明立初步判定。 这就是半月巅巅主的大徒弟,楚修云。 书上介绍这人的性格是乖张奸诈、冷血、自私贪婪、阴郁至极,天生鬼脉,就是那个最终黑化的oss。 以这个年纪看的话,离这个小反派反叛出门派倒还有一段时间。 “折雪?”楚修云掂量起手上的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一把天品白剑。” 闻言,系统听着口气评价道:“他似乎不太满意。” 舒明立早有预料,估摸以后这个杀师灭派的反派小时候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淡道:“满不满意没有必要。” “也是,本命剑由不得选择,而且他最终会得到那把可以和主角‘绝命’相比拟叱咤风云的‘生灭’,你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了。”系统赞同。 舒明立不作否认。 他实际的本体折雪只不过是一把品阶中上,通体雪白,颜值可观的长剑,这把剑的存在只是起一个让楚修云渡过新手期的作用,和毁天灭地的‘生灭’一起说,非常没有意义,强行拉比简直是无聊。 身体一轻,或许是许久没有动弹,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视角一阵旋转折雪便被楚修云背到了肩后。 楚修云把他从剑冢里带了出去。 这就要开始了。 这小反派最好争气一点,别在黑化之前被人早早咔嚓,连累他任务失败。 舒明立心道。 “师兄出来了!”一出剑冢,便立马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过来的都是清一色穿着月牙裳的半月巅弟子,楚修云年幼时便被收留修炼于修真界最强,整个半月岛的至高峰半月之巅上,和主角一同承巅主简弘门下,地位不同于普通弟子,有人恭维自然正常。 舒明立打量着,想,现在的半月巅中倒还是一片和睦,而他们现在正积极过来攀谈的人之后却会变成整个修真界的恶梦,不光在一个巅上,整的半月岛都会毁于一旦,生灵涂炭。 一道清脆的声音乍响:“修云哥哥的剑好美。” 舒明立还没反应过来,视角一转,已然被递去给声音的主人,楚修云不在意道:“念瑶喜欢,拿去便可。” 简念瑶,主角和楚修云两个人师傅的简弘独生女,也是二人的青梅竹马,日后也会变成主角和反派矛盾主要交锋点。 舒明立没料到这么快便遇到女主,心里升起了几分兴趣。 一眼看过去,那些修真书里面所谓的肤若凝脂、楚楚动人、气质空灵果然不是诓人的,就算是这种死亡视角也能看的出来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只可惜年纪差太大,舒明立看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简念瑶伸手接过剑,细细打量一番,抿嘴笑了:“修云哥哥真是,从剑冢中取来的本命剑,怎可随意让人。” “是我考虑不周,”楚修云像是刚反应过来,收回剑来,笑道:“既这把剑已被我烙了印,便算了,若之后有的其他剑,定先给念瑶看看。” 这嘴,倒是甜。 果然女主便是女主,就算是心术不正的反派对她也是另眼相待,态度截然不同。 显然他说的话必是受用,简念瑶红了红小脸,两人边走边开始聊天,之前围过来的弟子们一看这情况立马都自觉的散了开。 待他们分开之后,楚修云没再外面多逗留,回了自己的住处。 舒明立正遗憾外面的景色没看多久又被关进了屋里,一口气还没叹出去,就感觉到自己身体咣当响了一声,伴着轻微的震动,整个剑被丢进了屋中的一个器池之中。 他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地品以上的剑,忠主良才,如果有旁人触碰,必会有剑意重伤...” 楚修云与之前截然不同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冰冷的盯着躺在炼池中之剑:“没有开锋?” 话罢,舒明立突然感觉一股热意从身上蔓延开来,待看楚修云的动作,他顿时神色一变。 楚修云手指握诀,居然引了一种黑色的火焰注入水中。 旁人或许不认识这团黑色的火焰,但舒明立被灌输了全书自然清楚。 黑炎,那是鬼脉附属的产物,地狱业火般的存在,吞噬世间万物,炼人魂魄,是反派在黑化之后的一大杀招,现在楚修云居然已经觉醒了。 而且楚修云 单就这样便不想要本命剑了吗? 舒明立顿时脸都绿了,眼睁睁看着黑炎靠近自己:“系统,反派把我搞死算任务失败吗?” 系统:“...” 无怪系统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它也第一次见一拿到手就要被主人搞死的本命剑。 黑炎遇水不灭,却触到别物立马攀附在上,紧接着水沸腾起来,一个接一个硕大的气泡涌起。 料想中的痛苦没有出现,舒明立在触碰到的顷刻就感受了出来: 这黑炎的威力并不如想象中的可怕,只是温度比起平常火焰略高。 可能是楚修云现在还没有修炼到那种程度,也有可能是对这把本命剑还有几分惋惜,总之不是想毁了折雪,他顿时舒了一口气。 但也只是一下,很快舒明立又皱起眉来。 虽说折雪剑身坚固,那坚固也是在主人的灵力注持之下才会不畏冰寒火烧,这些温度虽说不至于会让折雪的剑体出任何毛病,但对于依附在剑身中的他来说还是不那么好受。 在楚修云毫无温度的注视下,他从剑冢中出来有些飘浮的心思渐渐沉淀下来。 是他大意了,作为一个阴晴不定最后杀师灭门的黑心莲反派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脾气,在人前那种和睦的模样大约全是装出来! 2、第 2 章 忍着高温,许久之后,他操控着折雪迸发出一道强烈的剑意,水池顿时被崩裂开来,裹在身上的黑炎也被剑意劈开。 尘埃落定,面前已经是狼藉一片。 楚修云看着这一幕却是笑了,不但没有生气,脸上还挂起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早该如此。” 话罢,没有把躺在乱七八糟地上的剑捡起,也没有叫人收拾屋子,他转身而去,没再管狼藉之中的本命剑。 “他好像不太喜欢你。”系统出声道。 很明显。 忍过那种灼伤的痛意,舒明立心中有了忌惮,开始重新估量楚修云此人。 绝不能再大意,这修真界的奇兵利器千千万万,倘若楚修云不喜欢用他,那之后的任务更无从谈起,他可不想捞不着重生就算还再被车碾个十次。 看来最先要面临的问题是要讨楚修云的欢心了。 想了想,舒明立出声问道:“楚修云现在数据状态怎样?” 眼前很快浮现出一个数据: 【楚修云黑化值:31/100】 【楚修云心情值:23/100】 黑化值现在刚开始还暂且不说,刚才那一阵他心情居然丝毫没有变化。 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深重。 见他陷入沉思,系统在一旁贴心的问道:“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闻言,舒明立笑了:“你能帮什么忙?” 说实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了解,他发现这个系统还真的是没什么卵用。 除去之前在暗无天日的剑冢之中可以对他讲一些书中的起落大事分析意外,它每日只会给他汇报一些数据,臂如反派的黑化值、反派的心情值之类,就像一个反派检测器,除此之外,什么兑换商城、空间储蓄通通没有,比起那些小说里主角用的系统,简直就是个低端产品。 不管干什么还是得靠他自己。 见意见被驳回,系统也不再作声了,安静了下来。 舒明立一直耐心等到日暮的时候,房门被吱一声推开,那个之前离开的少年才又出现在面前。 楚修云已经换了一身雪白金边的衣裳,大约是门派中的学服,懒懒的看向被自己扔到池中的折雪,对身后之人道:“去,给我拿来。” 他身后是个个子矮小的小孩儿,一身布衣,七八岁的样子,显然是个服侍人的杂役,闻言立马上前来去取剑。 舒明立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在他取剑的瞬间散发出了剑光,无声息的拒绝着别人的触碰。 小孩儿手上突然出现一道红线,渗出血来,他一愣,立马红了眼圈想哭,但还是咬唇忍住了,继续朝他伸手过来。 看楚修云面无表情的样子,舒明立心里一咯噔。 这小反派,不是想看他把这小孩儿的手削下来吧? 所幸之后冷血无情的反派现在还是个半大的少年,没坏到之后那种地步。 在杂役小孩儿即将要碰到剑的时候,楚修云伸手把折雪召唤了过去:“哎,我倒忘记这把剑和常剑不同了。” 话罢,他抬眸,似是歉意问道:“手如何?” 血顺着指缝析出来,杂役咬着唇:“回师兄...只是蹭破了些皮。” 楚修云扫了一眼,嘴唇微勾,只是弧度尚小十分不明显:“是师兄的错了,拿着我的牌去药堂领些药敷上吧。” 杂役小孩儿本来就不大,自然察觉不出来什么,只是诺诺回答道:“是。” 出了房门,看着楚修云脸上挂着的笑容,舒明立感觉有些心悸,心想:这果然这小子从小不是一个善茬儿,装模作样。 楚修云穿着学服拿剑去的地方是半月巅的临云阁。 临云阁是他们师傅简弘待的地方,到了地方,舒明立揣测,这是应该是拿了本命剑之后要被简弘召唤过来教导。 系统给他灌输过来的书是以主角的视角,楚修云经历的事情大多数都被作者一笔带过,实际上,除了一些影响剧情的大事舒明立知道,其余楚修云经历过什么他也是一知半解,只能是根据一些剧情和主角的经历猜。 现阶段楚修云和主角会一直都在半月之巅上修炼,下午又刚从剑冢里取了本命剑,来这里自然没有别的目的。 果不其然,进了临云阁之后,便看到在阁中大厅处已经站了许多人,其中一个头戴冠帽,穿着玄衣的中年男人端坐在首席上,格外威严,见楚修云进来,他道:“修云,过来。” 楚修云一进大门便收敛了自己站不成样松散的姿态,闻言过去躬一身,笑道:“师傅。” “这是你的剑?” 简弘目光看到他身后通体雪白的长剑:“拿过来,给我看看。” 楚修云很听话的取下剑递了过去。 见状,舒明立顿时有些发愁,面对这个楚修云之后恨不得大卸八块师傅,他要不要拒绝触碰? 虽然说通读全文后他知道楚修云的黑化和简弘对他和主角的态度落差引起的嫉恨有很大关系,但现在大多数事情的还没有发生,书上面没有描摹过楚修云初期对简弘的心里态度,但就小说开篇看来里两个人的相处却是极为不错的。 前期来说这楚修云在外界看来是一个知礼明事的大师兄,广为人称赞,而简弘又是享誉半月岛信仰般的人物,品格自不用说。 两个人一个尊师,一个爱徒,就算是拒绝主人以外人触碰的仙剑也应该是能分辨出来,不会... 但目光扫到楚修云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舒明立心里一紧,还是操控着折雪剑意波荡了出去。 一个数据紧接着弹了出来: 【楚修云心情值+5】 果然! 舒明立咬牙,这个小反派的心思果然不可以用正常的来揣摩。 而简弘见状却皱起了眉。 一道不亚于他剑意的威压凭空出现,舒明立顿时感觉像窒息一般的难受。 折雪剑身轻颤,发出道道微鸣的声响。 楚修云低头看着,嘴角上挂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行了,别闹。” 听言,舒明立立马如释重负的放弃了挣扎。 见他不挣扎了,简弘也收敛了威压,接过剑,两个泛白的眉毛紧紧的皱起:“这剑叫什么?” “折雪。” “折雪...”简弘沉思道:“可是从剑冢中取来的,何品?” “天品,来自冥水剑冢。” 简弘把折雪上下仔细打量一番,道:“天地玄黄四品,其中天品最高,而离火、青光、冥水三大剑冢之中冥水以御为长,是把天品御剑。” 他话一落,身边一个白须道人立马乐呵道:“恭喜师兄了,天品之剑本就难得,修云啊,你这可是偌大的机缘啊。” 楚修云轻笑:“师伯缪赞。” “的确不错,”简弘口中虽然这样说道,紧紧皱起的眉毛却没松开:“可这剑虽品阶极高,颇具灵气,却戾气甚重,不懂收敛...” 他说着,脚步声响起,门外走进来一个翩然的白衣少年。 那少年一进来便引起了全场的目光,简弘声音一停,脸上挂起个笑容,把剑还给了楚修云:“是逸飞来了。” 舒明立正好奇,就看到眼前又浮现了一行数据: 【楚修云心情值-5】 舒明立:“...” 这是那儿又引得他心里不痛快? 叫做逸飞的少年听到声音,快步上前,朗声笑道:“师傅,师伯。” 他给面前的几人都各自鞠了一躬,然后转过来对楚修云打招呼道:“师兄。” 楚修云的师弟,那岂不是这本书的主角封逸飞? 舒明立顿时来了兴趣。 眼前的人长得剑眉星目,身材挺拔,小小年纪就已经颇有气势,一眼看过去便很是夺目。 果然不愧是所谓天选之子,他感叹。 而还不待舒明立再怎样细细打量,就感觉剑身一晃,折雪又被楚修云背到了身后。 楚修云脸上看过去和刚才没有什么变化,笑了笑:“师弟。” 封逸飞看样子对他背后的折雪有些兴趣,问道:“这便是师兄从三方剑冢中取得的本命之剑吗?样子真是精巧。” “别问你师兄了,你的剑呢,给我看看。” 简弘已经从首位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笑意,和刚才威严的样子截然不同。 舒明立看着,很快就明白为什么刚才楚修云心里不悦了。 果然还是因为简弘对他和封逸飞的态度。 既然是主角,和旁人自是不同,书中后期讲过封逸飞的父母和简弘是有段渊源。 现如今一巅之主的简弘在之前曾爱慕过封逸飞的母亲,和他的父亲是死对头,而在数年前那场魔种之乱里简弘却被封逸飞的父亲所救,最后在封印魔种大战中封逸飞父母相继去世,唯留下封逸飞一人流浪,简弘心中既有惭愧,又怀着痛苦,找到他之后自然是视若亲子。 而对比这个在地狱之沃里险些被鬼魔当作美餐,一时心软捡回来身负鬼脉的大徒弟,简弘态度差距理所当然明显。 舒明立闲闲的想。 这个楚修云也算是不识好歹了,要知道历来有鬼脉的人都长不成什么好东西,简弘是知道他鬼脉之事的,不将他废去经脉养成个废人已是不错,他居然还想着和天运加身的主角争宠。 就在他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封逸飞已经把他从剑冢里拿到的本命剑取了出来。 也是长剑,不过比起折雪通体雪白的轻盈,封逸飞的剑更长得比较威武,剑身又厚又长,上面布满红色交织的纹络,一眼看去莫名一股古朴又神秘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舒明立看过小说,自然不惊讶:这是绝命。 那把陪伴着主角从初期到最后,可以成长进阶的武器。 而他是淡定,在场的人看到这把剑却十分失态,在场的一个巅主、三个长老,除去他们身后不明白什么情况的弟子们,都个个瞪大了眼睛。 简弘满是惊喜道:“这是绝命?!” “绝命?!” 白须道人脸上更是夸张,忍不住上前问道:“真是那把绝命?立在离火和青光剑冢之间,传言可以自行成长的那把...自己过来找你的?” 舒明立预料之中的,又看到了一行数据浮现在面前: 【楚修云心情值-15】 3、第 3 章 这是减了多少? 舒明立挑眉,问:“系统,他现在心情值整体情况怎么样?” 系统立马回复过来: 【楚修云心情值:8/100】 低气压啊。 舒明立看不到楚修云现在脸上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叹了口气。 只希望这人等会儿不要把这低气压发到折雪身上。 明明是作为一个本命剑,却还得费劲力气去邀宠,舒明立嘶了一声,有些心累。 “真的那么厉害吗?”那边,封逸飞已经被师傅师伯们夸道不好意思:“我原先还觉得他丑。” “臭小子,厉害啊,比我这个徒弟都强太多了,看来以后咱们半月巅都得靠你喽,”白须道人摸着胡须哈哈一笑,又转身瞪道:“德义,干站着做什么。” 他身后,站着的年轻人听到自己师傅一说,连忙拱手祝贺:“恭喜二师兄。” 他话音一落,那些其余的嫡派子弟们也都纷纷出声祝贺。 “哈哈,好!好啊!”简弘已经收拾不住笑容:“果然没让为师失望。” 过了半会儿,像是想起来这儿还有个大徒弟,简弘稍微收敛了些,转过来道:“修云,你那把折雪也不错,天品长剑少之又少,虽不能成长,但本身品阶就已经是极高,又是御剑,忠心护主,怎样使用还需你自己去发掘,好好对待。” 楚修云唇动了动,微笑:“徒儿明白。” 舒明立腹诽:他并不明白。 见他脸上的确没有异样,简弘稍微放松了些,脸上又忍不住扬起些笑容,拿过封逸飞的绝命细细端详。 毕竟是在剑冢中百年屹立之剑,有生之年能被取出来,他自然是爱不释手。 “死老头,有手汗!能不能松开我!”一道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舒明立一愣,四处看去,却没看到那儿有小孩儿在场。 “没完了吗!别摸了,死老头!”那声音继续道。 “喂!松开!小心我剐死你啊!” “你给我松开,松开!” 舒明立眼睛看到趴在绝命上那个卖力掰简弘手指头的红头发小人,眼睛顿时看直了:“什么东西?” “恩?谁说话?” 二头身小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些疑惑的抬头,但看了半天,那么丁点的视角实在看不到什么,又放弃了,口中嘀咕:“算了,谁能和本大爷一样天生剑灵。” 继续卖力掰着那个指头,咬牙切齿道:“死老头,你的手汗都沾我身上了!松开啊听到没有!” 舒明立:“...” 什么东西?! 直到从临云阁里出来,舒明立都处在一种玄幻之中反应不过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小说中说过像绝命、生灭这种超品的武器天生便孕有剑灵,但那也是在后期主人强横无比时才有了资格和他们交流,他从来没想过在最开始的时候绝命会以那种模样出现。 “封逸飞现在看不到它吗?” 系统道:“你说的应该是剑灵的灵体吧,似乎除了你以外别人都看不见。” “只有我能看见?因为我也是剑灵?”舒明立意外道:“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变成那个样子?” 系统沉思了片刻:“...可能?” 他的资料里并没有这方面的记录。 什么叫做可能 对于这个无能系统,舒明立有些无语。 凝神聚气试了一下,却感觉自己什么变化都没有,他有些遗憾:如果可以变成那个模样绝对会自在很多。 就在一人一系统正对那个奇妙的存在进行商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过来一道叫声:“师兄!等等我!” 是封逸飞。 楚修云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停,继续往前走,显然是不想理。 而封逸飞却毫不知觉,依旧在后面叫着,小跑过来笑道:“师兄为何走的如此之急。” “逸飞,”楚修云像是才发现封逸飞的样子,有些意外,停脚步道:“有事吗?” 舒明立估摸他现在的心里现在是恨不得把这个刚才出尽了风头的主角师弟锤到土里。 而现在注意的也不是这个,封逸飞一过来,舒明立就看到了那个在封逸飞脑袋上盘了一个窝的红头发小人,目光不由自主就定住了。 “过些时候岛内大会,有不少凡人求仙要登岛,师傅说要我们去物色一些优秀子弟带回巅上来,念瑶想乘机去人间玩一趟,师兄可想去?” 封逸飞说出这句话以后,舒明立才回过神来。 这就要岛内大会了?那离着《灭魔》第一卷魔种复苏就不远了啊。 按照小说中所设计的剧情,楚修云并没有和封逸飞和简念瑶出岛。 原因无他,他师父简弘当年把楚修云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对他的鬼脉深有忌惮,虽说没有遏制他的修为,但却在岛中设置了一道禁制,谁都可以出去,但他不行,岛内大会的时候因为有新的求仙者来求仙,禁制会松动让凡人可以进来,所以简弘为了防止楚修云跑出去,命他去了离举办岛内大会之地很远的罪恶城。 罪恶城在半月岛的极南,是一些心术不正的修真者的流放惩治之地,相当于现代世界的监狱,原本楚修云只是被派去哪里传达半月巅的旨意,但却不知道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回来之后已经杀生破戒。 他杀生破戒,回来以后自然被简弘严加惩治了一番,在封逸飞的视角中在那以后他就感觉大师兄变了,眉宇中总有一丝阴气。 去罪恶城,应该就是楚修云第一个大的黑化点,舒明立想。 “师弟忘了,我出不去。”楚修云出声道。 封逸飞一听,满不在乎:“怎么会,小时候我们不懂事想跑出去,是因为没有自保之力,所以师傅生气下了禁制,现在你我本命剑都有了,那儿还会有什么问题?” 楚修云语气依旧平淡:“我和你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封逸飞有些诧异,随即笑了:“师兄从来都没有出过半月岛,不是怕了吧!” 楚修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隐约里透露出一些不耐。 舒明立此刻对楚修云也有些同情了。 在封逸飞的认知当中他的大师兄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楚修云自己却明显知道他身体异于常人,鬼脉易招鬼魔,不但半月岛的禁制不允许他出去半步,而且每个月都必须要去净池中待十个小时净身净心,以防心魔诞生。 简弘设置禁制名说是为了他的安全,而不可否认的是,从小封逸飞和简念瑶都有去凡间或者其他异界游历的机会,他没有。 这种事情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尚惹人妒恨,何况对楚修云这样一个天生恶念的存在更是嫉之如狂。 不过这人伪装起来极好,很快就把那一丝不耐抑制了下去,语气继续平淡道:“你去问师傅吧,如果他同意我便去。” “好。”封逸飞立马接应,眉开眼笑的折了回去,看样子是去问简弘了。 这样一个防备心低下,又爱折腾的主角,之后是怎么成长的? 舒明立笑了一下,但不关他任务的事便也不在意,开始闲闲的揣测在楚修云在罪恶城中可能会遭遇的可能性。 虽然作者少有笔墨,但要推想出来其实也不难,毕竟小说的前后左右都是相呼应的。 封逸飞和简念瑶在人间游玩的时候会遭遇魔种,楚修云同样,也会在罪恶城中遇到类似的事情,而封逸飞对付魔种的态度是为了救被魔种残害村民们九死一生,楚修云却是杀生破戒。 这就有了反差,为反派师兄之后走上邪道做了铺垫。 至于楚修云在罪恶城具体遭遇了什么 而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摸自己剑柄,舒明立一看,正和刚才那个红头发二头身小人打了一个对眼。 绝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封逸飞那儿摸了过来,居然还没有走。 他瞪大眼睛一脸惊奇,而绝命红发小人却毫无知觉,看似有些惋惜的围着折雪转了半天,啧了一声:“看起来是个漂亮的剑妹妹,可惜没有剑灵。” 话罢,原地留下一个红影,消失了。 舒明立:“...” 剑妹妹? 系统很和适宜的噗了一声,无情嘲笑。 楚修云回到屋中后,那一地的碎渣已经被收拾好,破碎的炼池被素布盖住。 冷漠的看了一眼,他把折雪放到一边抽开刀刃仔细看着。 舒明立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约莫就那么看了一炷香的时间,楚修云把他完全抽了出来,取了白布仔细擦拭,声音没有起伏道:“你说简弘会允许我出去吗?” 舒明立想:当然不会。 楚修云说了之后,发觉自己在和一把剑说话,有些可笑。 但四处无人,空旷又落寂,便也无所谓了,擦拭着自顾自嘲道:“一把娘气至极的剑,有灵气?” 舒明立操控折雪剑身轻颤了一下抗议。 什么叫做娘气至极?! 楚修云擦剑的手顿了一下,挑眉:“你能听懂我说话?” 舒明立:“...” 感觉作为一个过客,他还是不要试图和反派有任何接触,便没再有反应。 楚修云弹了下剑身,继续道:“回应我。” 折雪一动不动。 “...呵。”楚修云声音不明的笑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他随手把折雪插回剑鞘,放到剑架之上:“谁?” “楚师兄,我是德仪,”一道声音在外响起:“巅主派我过来通知,近期有要事需要派您去做,让您近几日不要随二师兄胡闹。” 刚才那个白须道人,半月巅长老冠天盛的大弟子,凤德仪。 和书上的剧情对上了! 凤德仪走后,楚修云冷笑:“果然,不想让我出去就支开么。” 舒明立啧了一声,不得不说这个小反派天生恶念,对要暗着来不太光彩的事儿揣测得还是相当精准。 4、第 4 章 再以后过了几天,舒明立对此时书中的大体情况也有了了解。 他现在处的时间正是封印魔种大战结束的第十二年,现阶段背景: 凡间由虞王朝为尊,安居乐业;仙家门派以半月岛为修炼避世之所;妖鬼异类藏匿人间或安守一林一山;除此之外,还有独立于这三处之外的地狱之沃,由鬼母镇守,不允许外人出入。 整体上各处和睦,欣欣向荣,虽然和睦之下还有隐患,但隐患现在尚且还不成气候。 原先舒明立对完成他的任务回去有些急迫心理,很有危机感,但发现有些东西还是不需要着急。 没有到时候,这个不成气候的隐患反派还有些不务正业,三天两头往黑市跑,现阶段以他那个明晃晃半月之巅巅主大徒弟的身份来说是半点危险都没有。 黑市,顾名思义,见不得人的市场,虽然说听起来不大光明舒畅,但无论在那本都必不可缺,而且都会带来一些另人意想不到的宝物。 最初舒明立还不太清楚楚修云来这儿想要什么,但次数来多了发现这人每次都会在那些奇珍异器的摊位上逗留之后,他有些不好的预料: 这小反派很有可能是想换了自己的本命武器。 折雪好歹是一个天品长剑,怎么就这么不招他喜欢? 舒明立暗自翻了个白眼,自揣测出他的想法后就过的不太.安生,每次楚修云到黑市他都要释放折雪的威压让那些蠢蠢欲动的所谓宝器黯淡无光。 一天,再次心力交瘁的防着他换剑的黑市一游结束,舒明立跟楚修云回了居所。 而一进门,几行数据突然便出现: 【楚修云心情值-27】 【楚修云黑化值+1】 【楚修云心情已降至冰点,请宿主小心】 舒明立挑眉。 黑化值居然动了? 楚修云房屋中出现了两个人,以舒明立看人来说,这二位的面相一看绝对不是好相处的,刻板又冷漠。 见楚修云回来,其中一个头发长到脚后跟还带些富态的女人出声,那双狭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楚修云,时间已到,今天应该去净池了。” 净池? 舒明立一愣,立马调出系统传过来的资料查看,很快就找到了那块所谓净池的内容: 【那是半月之巅上一个形似勾玉的池湖,乃蕴含佛门净水,共三重,其中第一重水为新入门弟子洗去凡尘杂念之用,第二重水为修士突破时以防心魔入体凝神之用,第三重水向来是禁地,封逸飞年幼曾误入其中,却没有任何感觉,简弘欣慰的道了一句:“心至纯者无畏净水。”】 楚修云要被带去净池? 舒明立眉头皱了起来,按常理来想简弘是知道楚修云天生鬼脉易生心魔的,要带他去净水洗去杂念倒也可以想通,顶多有些刺骨之痛,他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大? 他在这边想着,那边在长发女人旁的男人也开了口,语气僵硬:“脱下外衣跟我们走,剑摘了。” 楚修云冷着脸,盯着他们,不做任何回应。 长发女人笑了,手指摸向腰间捆着的鞭子,有些丝丝威胁的意味:“修云公子莫要难为我们,红莹和古岑也是奉巅主之命行事。” 楚修云动了。 他笑了一下,走进房门,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抵抗不是他表现出来的一般,声音平淡自若道:“红莹前辈误会了,修云这就去。” 舒明立却感觉到握着自己的人手在抖。 楚修云在害怕? 察觉到这一点,舒明立立马有些警觉。 把折雪放到剑驾上,楚修云开始褪下外衣,直到里面只留下一件薄薄的里衣才止,转过身神色自若的看向他们。 说实话,如果不是刚才感觉到他手抖,舒明立简直认为这个人只不过是要去洗个澡。 见他收拾完,古岑冷声道:“走。” 红莹和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 楚修云就在他们两个之间,步步稳重。 舒明立待在剑架上有些呆不住。 开玩笑,现在楚修云就是个低级boss,浑身上下连二两肉都没有,万一就这么出去莫名其妙咔嚓了他找谁哭? 但那两个看上去最起码都是金丹修士的高手,剑的威力是要靠主人的,楚修云现在什么本事他还没有摸清楚,不过就这么不反抗的跟出去应该也是打不过。 ...怎么办? 直到房门被关上,四周静下来,舒明立操控着折雪从剑架上飞下来。 “你要怎么做?”系统问道。 “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他一个人,我跟上去看看。”舒明立道。 话罢,折雪从窗户出去,悄无声息的跟在了他们三个人之后。 古岑后面走着,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停下脚步,皱眉向后看去。 红莹问道:“怎么?” 身后空无一人,古岑闭眼感觉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皱了皱眉,摇头:“没事,走吧。” 在他们后面,立在大树后面的舒明立大气都不敢出。 “下次有收敛气息这种功能早一点用出来好吗?”舒明立咬牙切齿道。 “这是保护宿主的基础功能,”系统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解:“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激活,我事先并不知道。” 舒明立:“...” 废柴! 红莹和古岑一出了半月巅便带着楚修云御剑飞行到了半月岛一个叫做晴山的山上,出示了令牌,很快身影便在一片雾霭中消失。 舒明立看着眼前云雾缭绕的地方,吸了一口气,猛头扎入。 四周景象一边,外界是阳光明媚,而一进到这里却顿时涌起一种幽冷的感觉,四处静谧,依稀能听到泉水淅沥的声音。 “楚修云呢?”舒明立皱眉。 这剑身着实不太方便,视角有限,只能看到方寸的地方,他便慢慢寻着间隙到了头顶树的最高点。待视线明媚后,眼前豁然开朗。 不远处是一个像三层梯一样瀑布,每一层的末尾都被圈划成石堡,各有结界,在这里看过去氤氤氲氲不甚清楚。 那里应该就是净池的三层净水。 舒明立立马向那边赶了过去。 然而过去之后却有些来早了,楚修云一行人估摸还在他后面。 净池旁边站着两个人把守,一边巡视四处一边聊着,其中一个道:“哎,等会是不是那个谁要过来?” “祸从口出,这不是你该问的。”另一个回复。 “别这样嘛前辈,我刚到咱们持监堂,有好多事不知道,那你要是不和我说,我到时候得罪人怎么办?”那人有些耍赖道。 持监堂,听到这个名字舒明立有些熟悉,立马找了小说内容对号入座。 在半月巅上,除去简弘和三位长老以外,还有采办堂、执事堂、持监堂三堂负责巅上的生活琐碎,三堂的堂主由简弘任命,三位长老各司管辖,其中最特别的一个便是持监堂。 采办堂负责在巅上的修士弟子生活琐碎所需,执事堂传递信息,跑腿杂事,这些任务很是简单,因而一般是由一些天赋低下、或者是凡人负责,而持监堂则不一样,多数都是由修为高深忠心耿耿的弟子们构成,负责监管巅上的所有事宜,把守重地等。 “前辈?” 见没人回复,耍赖之人有些无味,悠闲的靠到了净池那块大石头之上:“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巅主那个大徒弟吗?他月月来净池里做什么。” 被叫做前辈的人有些不快了:“庄d,倘若你再如此不正经,我便告诉师傅将你调出持监堂。” 庄d闻言,立马服了软:“彭前辈,我错了。” 同时还做了个封嘴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说话。 而在暗处的舒明立听到这个名字却暗吃了一惊,偷偷撇开遮挡剑体的树叶看了一眼。 居然是庄d。 这人在《灭魔》中后期武力值是仅次于封逸飞的存在,是隐世家族庄家的独子传人,投于三长老晨荀门下,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有本命武器‘成影’。 如果说封逸飞是楚修云的眼中钉头位,那么这个庄d绝对无愧在其二。 他修为在前期要比封逸飞和楚修云高,但却和封逸飞更交好,总认为这个大师兄行事诡谲,不是善茬,让楚修云在之前吃了不少苦头。 在小说后期,楚修云报复时也率先拿了庄家开刀,使庄家变成了第一个惨遭灭门的隐世家族,两个人的关系可谓深仇大恨,不共戴天。 这人可是他要特别注意可能会搞死楚修云的头号人选! 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的三人出现在了面前。 “奉巅主之命来,”红莹拿着令牌递给守池人:“开结界。” 楚修云依旧那样,唇边含笑,风轻云淡。 还真会装。 舒明立啧了一声。 彭于全拿过令牌仔细看过后,还回去,欠开身。 不一会儿那种氤氲的雾色消失,结界消散,三人走了进去。 “啧,我怎么看着这巅主的大徒弟那个笑}得慌。”庄d摸了摸胳膊不正经道。 彭于全看了他一眼,抬手将结界关闭。 果然是个敏锐的。 舒明立仔细看着庄d把这人的脸记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在结界将关的时候化成一道流光闪了进去。 5、第 5 章 结界之后,里面的空气更加潮冷,遮天蔽日的树木之下少见光亮,楚修云的一身白色里衣也看的更是明显。 舒明立借着灌木丛跟上去,剑身轻盈,再加上有水声作响,他的行踪隐匿的极好。 红莹和古岑一直把楚修云带到最高的地方,舒明立藏在暗处,暗自心惊。 居然是在第三重水。 在书里说过主角封逸飞曾误入净池第三重水中毫发无伤,是因为他天生至纯至真。 第三重水到底威力如何作者并没有详细笔墨,但楚修云这样一个大反派的存在进了其中不管怎么想也绝对也不好受。 舒明立明显的看到背对他的楚修云在接触池水后浑身颤了一下。 古岑面无表情,一直等他身体完全浸入其中以后伸手推向旁边的石台。 四周轰隆隆突然作响,个个拳头粗长的黑柱从水底出现,将楚修云完全困入水池之中。 “我们走吧。” 红莹转着黑柱走了一圈,确定毫无问题对古岑道。 古岑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红莹跟在他身后道:“修云公子在这里耐心待一会儿,十个时辰后我等会过来接你。” 楚修云没有回话,背对着他们身体依旧挺直的站在水中。 两人走后,空气中陷入了一种沉寂里。 舒明立在黑柱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些着急,见这两人消失在视线里立马蹿到了黑柱附近。 所幸这是用来囚人的,中间的间隙足以让折雪通过。 而刚进了里面,他就听到了扑通的一声,刚才还笔直站着的人直接跌在了水里。 舒明立赶过去,楚修云脸上异常苍白的倒在水里,眼睛里游离没有焦距,额头上青筋暴跳,但尽管这样,这人还是死死的咬着牙没有出声。 看样子净水给楚修云带来的痛苦绝对不只有刺痛那么简单。 见他颇为痛苦忍耐的模样,舒明立挑眉。 这小反派脾气还真倔。 不过还好,看样子是没有性命之忧。 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他就不应该干涉... 退了一步舒明立就要回去,而刚动了一下,就听到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回头看去,楚修云紧紧闭着眼,手拽着心脏附近的衣襟,嘴唇咬的发白,额上已经析出了满头的大汗。 “很痛苦吗?”舒明立有些迟疑,问道。 回答他的自然是系统:“应该吧。” 舒明立在他面前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不管楚修云之后是有多么的万恶不赦,但现在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以成年人的立场上看也见不得,更别说他还是医生出身。 虽然说不至于是个慈悲为怀的烂好人,但看一个孩子痛苦到这种地步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琢磨着怎么能帮帮他,突然想到之前简弘的一席话,他问道:“系统,御剑和攻剑有什么区别?说是能护主,怎么护?” “攻剑属于杀伤力较高的一种剑,而御剑杀伤力稍逊,但防御力强,一般成剑阵有防御结界、帮助主人恢复周转灵力的作用,而天品以上的剑又根据他的主人能力不同的各有不同的剑诀,无法一概而论。”系统道。 “剑诀那折雪呢?” 无怪舒明立不清楚。 在原著中对折雪的描述少的可怜,估摸是作者一时兴起的产物,通篇只写了‘剑体轻盈,通体雪白,动若折雪’这十二个字的介绍,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就算是打起架来也是挥挥手,展示那些门派的高逼格绝学,等到后期真的要用到本命剑特别作用时,楚修云已经得到了那把‘生灭’,折雪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那个角落。 系统对这个问题沉思了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舒明立对这个废柴系统不保任何希望,见他不说话估摸也是不清楚、不知道的回答,直接简要问:“对现在楚修云的状态有用吗?” 系统笃定的回答:“没有!” 舒明立:“...”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他有些发愁的看着在净池中饱受折磨的楚修云。 ...其实该黑化还是要黑化的,再过不久楚修云就要杀生破戒了,那现在在净池里再泡也没用? 想了想,舒明立微顿,然后钻到水底。 水微凉,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感受,舒明立估摸这净水也只是对凡胎□□有效果。 找了一下位置,他用剑身把楚修云的上半身垫在身上浮起。 “你在干什么?”系统疑惑道。 舒明立:“做好...” 事字还没说出来,他突然感觉到身上的人猛地挣扎了一下,又落回了水里。 楚修云倒在另一边,睁开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待看清楚面前东西后,森然开口:“你为什么在这儿?” 舒明立:“...” “本命剑救主人正常吗?”舒明立冷静的问系统。 系统:“本命剑和主人的心意相通。” 那折雪能察觉到楚修云的害怕也是正常的,会跟过来也是正常。 舒明立想。 折雪漂浮在面前。 楚修云面色铁青,阴恻恻的盯着这把剑。 但着局面也没维持多久,没过一会儿楚修云就坚持不住又跌进水中,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身上,狼狈至极。 他靠在黑柱旁边喘着粗气,以往的那种笑意盈盈的风度全然消失不见。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舒明立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楚修云看到他在这儿不高兴了。 这位未来的反派无论何时登场都是衣冠楚楚、风流倜傥,就算是最后灭魔之战里死也是死的风光,在众目睽睽下解魂自尽,连个头发丝都没乱。 这样说,楚修云应该是极其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模样被别人看见,即使是自己的本命剑。 舒明立迟疑了一下,决定尊重他,扭头就往回走。 但刚飞了一点距离,楚修云的声音便响起:“站住。” 动一下尽力让自己看起来妥帖,他看着不远处那闪着微亮的白光,哑声道:“回来。” 舒明立:“...” 怎么像叫狗一样? 心里是这样吐槽着,但折雪还是很是听话的飞了回去。 楚修云费力伸手把折雪放到净池中露水的石头上,厌恶道:“安静的呆着,等会儿再出去。” 舒明立想了想,也是。 现在下面有红莹、古岑和两个持监堂的人,除了他们以外还有结界,他想回去也回不去,便安静的躺在了石头上挺尸,没再有逾越的动作。 有空,舒明立还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倒是想帮,人家却不肯接受。 楚修云阖眼,看着眼前这个刺眼的白色。 他不喜这把剑。 看上去便优柔寡断、干净的令人生厌,即便有灵,也是这种多管闲事的灵。 时间尤为漫长。 两个人在这片幽静的空间里不知待了多久。 就在舒明立昏昏欲睡的时候,感觉到剑身突然猛地动了一下。 再一睁眼,折雪已经被插到藤蔓之后的石缝中。 “修云公子,你可以出来了。” 红莹的声音响起。 这就完了? 舒明立慢慢从藤蔓里把自己拔.出来,撇开草丛看过去,黑柱外,红莹和古岑二人已经走了上来。 古岑再次推向石台,黑柱隐匿回水下。 楚修云墨发披肩,站在净池之间,慢慢起身。 “有劳了。” 他的声音响起,舒明立便打了个寒颤。 比起之前故作淡然那种,这个声音简直是毫无起伏,半点人气都没有。 “他什么情况,系统?”舒明立皱眉。 系统很快就把数据调了出来: 【楚修云黑化值:0/100】 【楚修云心情值:0/100】 两个零? 舒明立一头黑线:“你是出毛病了吗?” 系统道:“请不要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舒明立:“...” 就在他对系统的检测能力充满质疑的时候,跟在红莹身后的楚修云走着,突然向后看了一眼。 那一眼,空洞、冷寂、毫无情感起伏,就宛如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机器,舒明立感觉自己呼吸都停了一下。 待楚修云视线移开,他有些心有余悸。 ...这个什么第三重水的净池不会是把楚修云的七情六欲都泡没了吧? “宿主,再不跟上,你就要被结界困在净池里面了。”系统提醒道。 舒明立回过神,连忙跟到了他们身后。 一回生两回熟,这一次舒明立很快就从净池结界里跑了出来,率先从睛山回到了楚修云的住宿。 等他回去不久之后,门吱一声被推开。 原本想着是楚修云回来了,舒明立看过去,却看到是个窈窕的身影在门边。 居然是简念瑶。 他一愣,这时候简念瑶跑到楚修云的房间里做什么? “小姐,你真的要去吗?”一道怯怯的声音在外响起。 简念瑶道:“阿烟,你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吧。” “可是大师兄他现在...” 阿烟声音还是有些担心:“之前还好,现在也太晚了,我们明天过来看大师兄好吗?” 简念瑶久久没有回应。 良久后,她道:“无事,爹爹让我现在过来一定有他的理由...况且大师兄今天的状态,我放由着他不理也于心不忍,你回去吧。” 她话罢,一阵的声音之后,外面的人似乎是离开了。 简念瑶端着一碗白粥走了进来,把粥放在桌上,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有些紧张。 舒明立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趣。 简念瑶这个人,书上介绍是心地善良,天赋高超,精通医术,天生便自带女主光环,就算是在楚修云反派黑化之后,她也依旧混的很开。 毕竟在正道里有他爹简弘和男主封逸飞护着,魔道有楚修云明里暗里保她平安,两边的好感度都高的飞起。 一开始舒明立见楚修云对她的态度还挺耐人寻味,毕竟这个黑心莲小反派实在不像个怜花惜玉的,但如果简念瑶是这样每次都在他痛苦后都陪在身边的话,后期楚修云对她和别人态度不同也就可以理解。 但虽说如此,现在看起来也和想的不大一样: 这简念瑶居然不是自愿过来陪出了净池的楚修云,而是被他爹安排来的。 简弘是个什么意思? 预料到楚修云有黑化的可能,早早就给他宝贝女儿做好打算? 舒明立突然感觉那个楚修云还挺让人同情:就这么自认为唯一一个以为真心相待他的人,居然还是被设计好的。 6、第 6 章 简念瑶坐了没多久,楚修云就回到了房间。 推开门,像是早有预料,楚修云看到在屋中的简念瑶之后没有什么反应,沉默不言的从她身边经过往里屋走去。 简念瑶见他的这种无喜无悲的模样,心里有些害怕,但还是谨记着爹爹的教导,尽最大的可能表现自己的善意:“修云哥哥回来了,要不要喝一些白粥?念瑶特意为你做的。” 楚修云没有回应,那副以往笑意满满的脸毫无表情的盯着简念瑶。 简念瑶往后退了一步:“修云哥哥。” “走。”楚修云启唇。 简念瑶咬唇,捏着衣袖的手指泛白,眼睛有些红了:“爹爹说让你去净池是为你好,我没有办法阻止..修云哥哥...你会怪我们吗?” 能不怪吗? 那不然之后你们半月岛是怎么被灭的? 舒明立在一边闲闲的吐槽。 而出乎意料的,楚修云却是回复了。 他唇边牵起一个僵硬的笑:“不会,师傅是为我好。” 那张笑脸,再加上他毫无聚焦的眼睛,组合起来着实怪异。 简念瑶不由移开视线,低声道:“那修云哥哥喝了这碗粥好不好?” 楚修云敛眸,目光看向那碗白粥。 半晌,他拿起白粥来饮尽。 喝完后,楚修云把碗还给简念瑶,一板一眼道:“辛苦了,念瑶。” 舒明立在旁边看的满是惊悚。 “系统?数据修正好没有?”他问道。 系统有些无语回复:“宿主,我的数据没有出错。” 见他喝完,简念瑶松了口气,笑了笑,吩咐楚修云早些休息,带碗走了出去。 屋中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 舒明立打量着楚修云,这小反派着实太怪了,从净池出来以后变得非常异常,就好像感情被剥离出去一样变成了一个空壳。 这就是第三重水的作用? 能把人直接的感情都剥离出去 这还能恢复吗? 舒明立不由有些悚然。 而更让他惊悚的还在后面,楚修云要回到里卧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了安安静静在剑架上的折雪,抬脚走了过来。 舒明立和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近距离对视片刻,就感觉身体一晃,他被拿了起来。 “谢谢你。” 楚修云声音低下来,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僵硬的笑容,冰冷苍白的手指从剑身划过,然后放在唇边,轻触了一下。 舒明立:“” 他顿时感觉自己幻体上汗毛全部炸起,大脑呆滞了:谁能告诉他这反派在干什么? “我会记得你帮我,但师傅是为我好,下次不要来了。”楚修云语气毫无波澜,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折雪。 说完后,他把剑往床上一放,自己躺在了外侧,也为折雪盖了一截的被子,漠然道:“睡吧。” “楚修云是精分的吗?” 莫名其妙被温柔对待,不仅被亲了一口还被塞进被子里的舒明立没忍住出声问道。 系统回复:“小说设定里并没有。” 舒明立:“” 他有些头疼。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反派生命的确没有任何问题,性情却大变、一副立地洗心革面的状况是什么鬼? 他要插手吗? 天杀的,这个小说里是半点都没有描写啊! 犹豫了好久,最终舒明立决定先静观其变。 毕竟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反派的生命安全,其余的,剧情该怎么走,就应该顺其自然的怎么走。 尽管在那以后,折雪每天晚上都被补偿一般放到楚修云的床上和他共眠。 楚修云从净池出来之后是真的变了个人一样,除去脸上那种有些}人的僵硬,其余的温和、得体、耐心、懂得感激,就好像真的是传言那般的半月巅大师兄。 明明记忆没有出错,脾气却变得简直让舒明立叹为观止。 这种状态一直维持了许久。 直到有一天,舒明立正在休息时候突然听到系统提醒: 【楚修云黑化值+10】 【楚修云心情值+3】 这是开始恢复了? 看来净池作用是治标不治本啊 睁开眼,舒明立便看到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楚修云正直直的盯着外面。 在外面,一闪而过几道御剑飞行的影子。 这是在干什么? 舒明立挑眉。 楚修云看了一会儿,动了,转身从剑架上把折雪取下来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之后,待看到异于之前的热闹景象舒明立明白了个大概。 岛内大会要开了。 这次的大会是在魔种之乱后半月岛的第二次收徒大典,无论是凡人妖族在这个时候都会五湖四海赶过来求仙登极,寻求机缘拜入仙门,其中来往人物不乏一些凡间的高贵人士、一方霸主。 半月岛上的修真之人虽说是超脱世俗,但大多数还在修真途上的凡胎□□,吃喝拉撒还是离不开凡人的供给,自然不会怠慢,所以岛上是久违的热闹又繁华,都在筹备。 不过楚修云一直以来都安静在自己修炼,也不是个好热闹的,来这儿干什么? 舒明立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的疑惑就解开了。 眼前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丰神俊朗,一个皎若秋月,尽管年纪还小但气质依然是超脱于芸芸众人。 封逸飞和简念瑶。 两个人结伴而行,一路上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四周,毫无察觉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楚修云驻足漠然看着。 没隔多久,他们走到了半月岛和外界的交界之处,封逸飞试探了一下结界,没有感觉到被拒绝,脸上出现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简念瑶模样也有些欣喜。 不过一阵,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雾色之中。 看样子和之前说的一样,他们两个出了结界,去凡间游玩去了。 舒明立琢磨:他们这次去凡间游玩,《灭魔》的主要剧情就要开启了,在‘魔种复苏’一卷中,开始他们会碰上被魔种残杀的村落,九死一生从那里跑出来,把消息传达给简弘。 而就在舒明立还在想着小说剧情的时候,楚修云从后面走上了前来。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结界,伸手要去触碰,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道霞色的炎光,无声的拒绝着。 楚修云低头看着自己有些被灼伤的手掌,那双妖冶的桃花眼闪过一丝暗色。 【楚修云黑化值+5】 舒明立:“” 净水的作用的确在慢慢失效。 站了半晌后,估摸是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楚修云转身离开,往半月巅上回去。 而刚进了巅中,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突然传过来,舒明立顿时感觉到楚修云的身体变得僵硬。 再下一秒,他就跪倒了地上,嘴唇煞白。 “修云,你去哪儿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耳边乍响,舒明立一惊,心跳猛地加快了一下。 不远处,那个身着玄衣,仙风道骨的人就在枝末叶尖站着,看着楚修云神色不明。 “师傅。”楚修云低声道。 是简弘。 舒明立心想。 这人是专门过来看楚修云是不是想出去? 简弘看着楚修云,皱眉:“修云,你可知为师为何不叫你出半月一步?” 楚修云道:“师傅自有师傅的思量。” “为师也想信你,”简弘从上面下来,站定到在楚修云面前,垂眼看他,语气有些沉重:“但有些事情,你现在还小,是非尚且不能分辨,为师也只能这样做。” 楚修云不吭声。 见他这个模样,简弘走向别处,遥遥看着巅下的风景,叹了口气道:“也罢,现在同你说这些也无用。” “近日巅上琐事繁多,为师无法抽身,这是一道传讯,你帮为师跑一趟吧。”他手指虚空一握,便出现了一管文书悬浮在手心之上,一动,便到了楚修云面前。 楚修云伸手接过。 上面封着一道禁制,鎏金皮面上纂刻的几个大字:重明亲启。 重明,众所周知,原本是简弘的契约妖兽,现修为高深化成人形修炼,简弘便解了两个人的结缔,派他去了岛内的一个城中统辖监管一些迈入邪途,心术不正之人。 那城,便被称为‘罪恶’。 罪恶城,楚修云就是在那里杀生破戒的。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安逸的待了这么一段时候,马上就要去面临一些危险的事情,舒明立莫名有一些紧张,看着那个文书脸色有些严肃。 系统在一旁安慰道:“宿主不要太过于担心,前期反派面临的威胁较小,应该不会涉及生命。” 舒明立却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还翻了个白眼:“威胁小,但现在楚修云也是个弱鸡,而且还没恢复过来。” 说完,他感叹:“其实我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反派挺可怜了,你说全都是徒弟,一个想干什么干什么,另一个不但每个月都要被压着去经历那种第三重水的苦楚,想出去都出不去,也怪不得楚修云后期里会黑化吧?” 然而他这句话刚刚说完,一行字就蓦的从眼前出现: 【楚修云黑化值+6】 舒明立一愣,嘴抽了抽。 刚说他可怜就黑化,打脸打的着实也太快。 跪在地上的楚修云,在简弘走后看向他的离开之处。 目光... 一言难尽,总之不太良善。 又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一种不耐厌倦的感觉毫无征兆从在心底窜了起来,楚修云目光微凉,薄唇勾起个凉薄的笑:“净水,真会把一个人变蠢。” 舒明立淡定的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话:“不好意思,这几天楚修云太.安生,我倒是忘了,这位同志是个一点就黑的存在,也不得不防。” 7、第 7 章 下午,楚修云就启程去往了罪恶城。 一路上,舒明立看着那个一直欢快往上走的黑化值,眼皮突突直跳。 果然是命定的反派,天赋卓绝,那黑化值不过多时就恢复到了之前的32。 净水的作用看起来就像把一个人的恶念暂时剥离了出去,前几天状态下的楚修云思维空洞,处事会不自觉往好处想,而现在却又变回那种恶意的揣测和憎恶。 在他赶路的时候,舒明立突然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在这种世界,命如草芥,后期中几个大魔头从地狱之沃被放出来,见人就杀,书中不少血腥的场景。 那楚修云呢? 现在这小反派上还有简弘压着,年纪尚小,但之后等他黑化值高了以后可就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书中描写的楚修云完全黑化以后可是个见人就杀、嗜血残忍之流,单单屠城之事就大大小小做了数不胜数,更别说那些流传中残忍至极的他所创刑法手段,作者简直描写让人冷汗连连、闻风丧胆。 “系统,有没有自动打马赛克保护宿主的功能?”舒明立问道。 系统犹豫回复:“应该有吧,到时候会触发的。” 舒明立:“” 半月岛极南,虽说是用极字来形容,但实际上也并不太远,毕竟半月巅本就靠近南面,最终到地方的时候只花了一天半的时间。 一进罪恶城的地界,四周的景象便和之前截然不同。 沉闷、灰色。 罪恶城的城墙大门是整体冰冷的灰调,左右各一个硕大又狰狞的狮子石像,目眦尽裂。 一进去,城中凄冷,入目就是一道长的不可看到尽头通路,在路视野消失之际,一座漆色耸入云间的高台立在哪儿,就像一个道标一样分外明显。 楚修云一身绯衣,抱剑走进去,明明走在这种一看就没落不景气的地方,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一般,姿态闲逸。 “虽然说这小反派恢复之后又变成了这种装模作样的样子,但他还是这种感觉让我更舒服一点。”舒明立道。 系统赞同。 而他又走了一阵,舒明立就感觉有些奇怪了:“这罪恶城外面居然没有结界?里面的人呢?” 空气中只有楚修云走路的声音,安静到有些可怕。 舒明立暗自警觉。 有些不对劲。 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出现后,异象突生。 原本荒无人烟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群麻雀,翅膀扑扇的声音接踵而至。 楚修云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前方。 麻雀群之后,一道黑影突然出现。 那人影从头严严实实裹到脚,半分不漏,看上起极其怪异。 舒明立看着,神经有些紧绷。 “阁下为何来罪恶城?”那道黑影出声,沙哑又尖锐的声音直穿耳膜。 舒明立不大舒服的皱了皱眉。 而楚修云却毫不介意,看了他一眼,开口:“家师半月巅巅主简弘,派弟子修云拜见重明大人。” 黑影动了,瞬间出现在了楚修云的身后,那种磨砂质感的声音就在耳边乍响:“可有信物?” 而也就在他近身的一瞬间,折雪剑忽然鸣动,剑意散出立马护在了楚修云身畔。 黑影低头看了一眼,呵了一声:“倒是灵性。” “”舒明立对自己的过激反应解释道:“抱歉,第一次,有些紧张,手快了。” 这折雪简直是心随意动,不知觉就这样了。 系统一板一眼,回复道:“可以理解。” 楚修云皱眉,面无表情的散去这把剑自作主张形成的屏障:“冒犯。” 黑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笑声刺耳难闻。 “这是家师委托我送来之物,是否可做信物?”楚修云从袖中取出文书。 黑影身体宛若没有实质一般在文书四周漂浮,半晌后起身道:“的确是他的气息不假。” 下一秒,他的身影蓦的凭空消失不见,唯留隐隐约约尖细的声音在耳畔回响:“重明大人就在云楼之上,小友,有请。” 楚修云收起文书,再抬眼,人便已经置身在了人流之中,周遭乱哄哄的声音一瞬间都涌了过来。 舒明立看着四周突然变换的景象一愣,挑眉。 在之前半月巅呆的时候,有门规,虽然知道自己身处于的世界里,但除去御剑飞行、轻功一类的以外,别的奇门异术舒明立并没有见过,这么突然身处的环境神不知鬼不觉一变,让他有些大开眼界。 楚修云也不急于向那座高耸入云间的云楼去,慢慢踱步,看样子对罪恶城中饶有兴趣。 而走着,像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在腰间别着的折雪。 想起刚才那一幕,舒明立也有些尴尬。 “不要擅作主张,”楚修云声音微冷,厌烦道:“区区一把剑,我还不需要你来保护。” “小兔崽子前几天还给折雪盖被子睡,这就不认剑了。”舒明立叹了口气。 系统:“” 罪恶城中的景象意料之外的热闹。 虽说是囚禁恶人之地,但好像也没有那么落寂,有不少人在这里安居乐业,沿街的小贩摊铺居然还有些繁华的意思。 楚修云神态悠然的打量着,舒明立从没有见过这种市井的生活,看的比他还兴致勃勃。 正看着,后方不远处突然走来一片手持锁链推着牢车的人,随着他们走过来带着锁链叮铃咣当的声音,像是压送着犯人的狱卒队伍。 “又要游.行啦?” 一旁的小贩见这一幕赶忙道:“快快,挪挪,挪挪,给大人们让开位置。” “哎呦,我家小子今天是当狱官呢,看到没有,走在最前头最高那个就是。” “苏大娘的儿子可是优秀,我小叔子现在还是个小狱卒呢。”有人笑着附和。 难道在城里住的人有大部分都是罪恶城直属的官兵亲人? 舒明立有些诧异,但转一想也就应该如此,毕竟这里是关押犯人的地方,如要是鱼龙混杂谁都能进来,指不定会出大乱子。 就在小贩们挪摊位的挪摊位,唠着聚集到一起的时候,前面的队伍也走了过来。 舒明立便看到了一个个都长得皮肤黝黑、面上极为严肃的狱卒,而最前面的人看上去最为魁梧高大。 “苏d儿!好好押送着,可不能给娘丢脸!”刚才的苏大娘大叫了一声。 闻言,最前面的苏d严肃的表情顿时差点破功,满脸尴尬。 舒明立也笑了一声,但当目光移到后面的人身上后,他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一连五六个牢车之中,囚禁着几个要么骨瘦干柴、要么肥肠脑满的人,龇牙咧嘴,看上去就像吸了毒一样诡谲的盯着外面,盯得人心里发憷。 “哎,这些就是那个什么宗跑到人间去杀人练邪术的几个吧,啧,你说好好的人,难得有修炼的天赋,干什么要以身涉险呢,这下被抓进去,估计这辈子都就在牢里圈着了。”有人唏嘘道。 “可不是嘛,哼,那些修习邪术的,不干正经的,就该被抓喽,以后都是祸害!” “...” 楚修云手指有意无意划着折雪的剑柄,面无表情的看着。 而就在这个队伍即将要离开的时候,其中一个长相狰狞恐怖犯人突然从牢车的一角扑上了前来,死盯着这边舔了舔嘴唇,疯狂的扒着铁柱,桀笑道:“谁,谁在那边,好香,给我吃,给我...” 就在这边站的人群立马被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往后退。 在旁的狱卒发觉,立马狠狠挥来一鞭:“老实点!滚回去待着!” 莫名感觉那犯人在看着这边的舒明立鸡皮疙瘩顿时冒了起来。 “不会在说楚修云吧?”他道。 系统回复:“也许,鬼脉对于阴邪之物来说的确是大补的美味佳肴,如果这个人是修炼采补阴术的话,就能察觉到。” 舒明立抬头看向楚修云。 被看的人嘴角正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只是那个笑略有些凉薄。 “一出了半月巅感觉他完全放飞自我了啊,半点都不伪装一下表情。”舒明立啧了一声。 而就在他还在刚在那么一下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一道鸣笛声蓦的从四方传过来,声音尖锐,就像是什么警告一般急促又高亢。 “是有人越狱!”有人大喊。 越狱? 舒明立挑眉。 场面顿时一下子变得混乱起来。 在附近的苏d当机立断叫停了队伍。 “居然在这时候有人越狱。” 他抽出在腰间的剑来,面色有些沉重,转身道:“游.行暂停,我在这儿看着犯人,你们现在去疏散城民回去!速度!” “是!” 狱卒们立马应声,疏散而去。 刚才人满档档的大街很快变得凌乱空旷,楚修云抬脚便要离去,看样子是不打算管这些事情。 舒明立闲闲的想着他的人物设定,感觉还真是贴切,就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凉薄心胸来讲就和人家心怀天下匡扶正义的主角差了一大截。 然而就在他要走的时候,一道如雷震耳崩裂的声音突然响起,身后的石碑蓦的炸开,灰尘溅起,四处灰色一片。 苏d看到街上居然还有一人,立马提剑赶了过来:“闲杂之人赶紧离开!” 说完,他也无暇顾及身后之人长什么模样,他紧盯着那片灰尘,神经紧绷。 城里只有一条直通云楼的长路,而监牢都在云楼之下,破牢狱,逃犯极有可能会走这条路。 刚才那一阵响 小山堆一样的影子从灰尘之中渐渐出现。 现身的人体型巨大,光一个脑袋就有人两倍之多,身体仿佛和什么牲畜类的东西融为了一体,毛发丛生,丑陋至极,癫狂大笑着:“我出来了,哈哈!!我出来了!!!” 8、第 8 章 苏d紧握着手中的剑,厉声道:“罪恶之物,休敢猖狂!” “恩?这儿还有两个人,”逃犯看过来,桀桀的笑道:“原来是个小玩意儿,只要不是重明,谁都挡不了老子!” 苏d冷笑:“对付你这种败类蝼蚁之辈,不需要重明大人亲自动手。” 楚修云像是来了兴趣,不走了,一跃到了附近的屋顶之上,垂眼看着。 舒明立跟着他也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作为狱官,那个苏d的确有两把手,两个人交手之后,初开始他的几招个个凶狠,但很快,因为体力问题他便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一招不敌被打退几步,苏d喘着粗气,站起来,而抬眼后,看到那逃犯下一步动作,他顿时脸色一变:“不好!” “没想到这里还有同道中人,哈哈,老子放你们出来!”那逃犯居然注意到了那几个关押着犯人的牢车,直冲了过去。 苏d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几个圈着牢车的锁链被逃犯狠狠的撕断。 糟了。 舒明立轻叹。 局势瞬间变得更加恶劣。 对付一个苏d尚且吃力,更何况他对付的变成了六个。 舒明立看着他单方面被揍,都有些不忍心了,吐槽:“楚修云干什么呢,真不打算出手?” 系统幽幽提醒道:“宿主,他是反派。” “就算是反派,现在黑化值也没那么高,心怎么那么坏呢...” 就在他吐槽的时候,下面突然一个目光阴恻恻的看了过来。 刚才那个脸上狰狞的人,闻到气味,脸上居然露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你还在...你还在!” 说着,便冲了上来。 舒明立笑了:“这下他可没办法独善其身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定到了脸上。 楚修云轻描淡写的,抬脚,踏到了冲上屋顶之人的脸上,一踩。 上来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痛苦至极,就像冲撞了炸.弹一样被崩弹回了地上。 舒明立:“...” ...楚修云实力这么强?! “按照设定,楚修云现在在半月巅所有弟子中实力是最强的,”像是预料到了他在想什么,系统贴心解释道:“所以宿主,目前阶段,您实际上并不需要担心他的安危问题。” 舒明立愣了半天,久违吐了个脏话:靠! 出了手之后的楚修云,自然不能再屋顶上当一个与世无争的看客,立马引起了底下人的注意。 “小侠士...咳,”苏d眼睛里顿时有了几分希冀,捂着胸口道:“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楚修云唇角微勾,又挂上了那种饱具有欺骗性的笑意:“阁下放心。” 但也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几道人影飞速御剑而来,衣着和苏d极为相似。 楚修云扫了一眼,笑了一下,有些可惜道:“看来是不需要了,便为你留一留人吧。” 话罢,折雪蓦的出剑,一道白光掠过。 底下顿时此起彼伏出现惨叫。 看情势不对,正要逃窜的几个逃犯膝盖煞时齐齐冒了血光,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苏d没反应过来,折雪第一次被用去御剑伤人,呆在里面的舒明立也没缓过神。 楚修云淡然收剑,转身,离开了。 半晌后,舒明立缓过来道:“这应该不算杀生吧。” “那些逃犯没有性命之忧。”系统很是淡定。 “我真希望他杀生别用折雪。”舒明立回想到刚才的那种感觉,声音有些发虚。 系统道:“您可以开启挂机屏蔽现实触感模式。” “那是什么?”舒明立一愣。 “刚刚激活的功能,为了保证宿主的价值观。” “”舒明立嘴一抽:“你老实说,你是叫马后炮系统吧?!!” “这些基础功能,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激活,我事先并不知道。”系统辩解。 舒明立大叹了口气,有些心累道:“下次出现功能的时候,直接用,好吗?” 系统:“...好的。” “楚修云这是要去那儿?”和系统说完后,打量着附近的场景,舒明立发觉楚修云不是随便逛着,而是颇有目的性的往一个地方走,有些奇怪。 云楼在身后,应该不是要直接去找重明。 一阵儿以后,一些咀嚼的声音从前方传了过来,楚修云停住脚,唇边出现一个莫名的笑容,轻道:“原来在这儿。” 听到这个令人生理上就让人感觉有些悚然的声音,舒明立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了上来,顿时感觉有些不妙:“挂机屏蔽功能呢?给我打开!!” 下一秒,折雪出鞘而去,直冲着一个破损的房屋之中去。 舒明立就感觉自己像坐着过山车进了鬼屋一样的感觉,汗毛乍起,随着房屋轰然的声音就和里面的怪物来了一个近距离的对视。 折雪与之擦肩而过,扑面恶臭和浓郁的血腥味。 舒明立顿时胃里一阵翻搅,头皮发麻。 什么鬼东西?! 被阻挠之物是一个浑身鲜血被染红的干瘪之物,隐约能看出来是个人形,却是手脚奇长。 躲开突然的袭击后,那东西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牙齿森白,还带着可怖的血色:“看来监狱的人还不算太笨。” 舒明立看到他手里拿着那些东西,想死的心都有了:“...视觉屏蔽啊!!” 话落,眼前的一片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还出现了听觉屏蔽功能,您需要吗?”系统贴心道。 舒明立忍着恶心:“不用,闭嘴。” 在黑暗和没有触感中,听觉变得格外清晰。 “哈哈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也想阻止我,重明手下没人了吗!”那个食人怪声音刺耳难闻。 楚修云看到他的所作所为,眼睛微眯:“阁下在城中越狱行凶,实在不是明智之为啊。” “那你有什么高见?”食人怪冷笑。 “声东击西吸引主要的城中护卫注意这个做法的确不错,但现在阁下若是隐匿人群,等待机会逃离城中,不是更好?”说着,楚修云笑了笑,眼中妖冶异常,依稀泛出暗红的血色。 【楚修云黑化值+3】 舒明立:“...” 这人在干什么? 系统道:“他是反派,所为皆违背正道,天生就会帮邪恶之辈。” 楚修云和那个食人怪有往有来的对话着,舒明立听得眉头紧紧皱起,感觉有些古怪。 倒不像是在帮,反倒是教唆,潜移默化去引导 “那我就藏在城民里,边等着,边吃光他们,每隔一段时间换一个身体,好主意!”食人怪眼中愈加兴奋,隐约也出现了暗红的血色。 舒明立原本在劝自己不要插手,但一听这句话,头皮顿时发麻。 外面,折雪剑忽的发出了鸣响,低低警告。 折雪剑突然的鸣动一打断,食人怪蓦地反应过来,神色一变,脸上露出一个惊悚的狂笑:“小孩儿,你敢引诱我,我就先宰了你,扒了你皮在城里过一段时日吧!” 楚修云眸中暗色倏然褪去。 再睁眼,他扫了一眼折雪,厌恶启唇:“多事之物。” “刚才没有发现,你这小子的味道比起这些人简直”食人之人眼中莫名迸发中一种癫狂,立马扑了过来。 楚修云实力果然比他想象的要强悍很多。 不过多久,舒明立便听到了有个东西轰然倒地的声音,唯留下那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来的嗬声。 食人怪已然被打的奄奄一息,只剩下那双不甘的眼睛还有几分颜色。 系统道:“你不应该这样,这是剧情。” “你没有看到那玩意儿在干什么的,多大的祸害,”舒明立给自己辩解道:“楚修云全文黑化的原因主要是因为简弘对他和封逸飞的差别对待,这种小喽裁皇裁从茫皇碌摹! 系统:“...” 他还是第一次见干涉剧情干涉的这样宽心的宿主。 听着四周没有了其他突发情况,舒明立便叫系统给他解开了屏蔽状态。 楚修云收拾完食人怪后没有离开,反倒是走上前去冷眼看着。 越靠近,那个食人怪浑身的恶臭就越重,舒明立满是嫌弃:“凑这么近干什么?” 而下一秒,那种糜烂的触感就让他浑身一颤。 楚修云居然用剑去挑这个食人怪的身体! 舒明立又想吐了。 “宿主,你不是医生吗?这种事情不应该司空见惯?”系统有些奇怪。 舒明立声音有些虚弱:“医生也不会接触这种腐烂恶臭的东西啊...” 就在他让系统打开屏蔽功能的时候,楚修云发出一声轻微的恩声:“这是什么?” 舒明立随声看过去,一眼便在那个食人怪的身上不甚清楚环绕着的一些毫无规则的黑纹。 这是... 联想到这时候主角封逸飞会遭遇的剧情,舒明立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难道是魔纹? 魔纹,全称魔种之纹,在《灭魔》书中可以说是从头到尾贯穿全剧情的一条明线。 这个东西十分的邪性,而且可以通过体.液接触传染,感染者轻度会性格恶劣,重度则将魔化,封逸飞在人间村落时就是因为发现了在村民身上的魔种之纹,全书的背景基调才渐渐打开。 原来不光封逸飞游历的地方出现了魔种,在罪恶城居然也有。 舒明立正沉下脸想着剧情,就见楚修云挑了挑眉,在魔种之纹附近扫了一眼就看向了 这食人怪背后背着的鼓鼓的包囊。 他面无表情的把包囊挑开,一瞬间各种奇珍异宝撒满了一地。 舒明立:“...” 这个食人怪走的时候,是不是顺道还去洗劫了一通那个重明的宝库? 9、第 9 章 绝对是了。 看楚修云唇边带着笑意兴致勃勃翻看的样子,舒明立呵了一声。 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这边有个逃匿的犯人? 舒明立挑眉,但很快想起什么,恍然: 在《灭魔》前言设定中,有那么一段对鬼脉有详细的介绍: 鬼脉,本质上是一个天生向恶,又压制于恶之上的存在,拥有鬼脉之人对鬼怪异物极为敏感,且有天生就拥有对魔物的压制性,越是心存恶念的东西他就越容易操控。 这种存在极为恐怖,因而有利有弊。 他们一出生就会被万鬼万魔忌惮,赶尽杀绝,还会被视作大补之物,极难生存,但一旦随着修为成长,鬼脉大成,其就会变成鬼魔霸主,任何有邪心的都会不由自主被.操控。楚修云成名之后的手段招数,除去让人闻风丧胆的黑炎和那把夺人生息镰刀‘生灭’以外,还有的便是这种碾压性的压制,这也是他之后可以在那些大魔物中可以如鱼得水变成领袖的主要原因。 脑袋中正想着设定,一股莫名诱人的香味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 舒明立一愣,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目光随着那味道看过去。 楚修云手中正托着一个琉璃一般透明无暇的石头在看,而那种味道,居然是从那个石头里发散出来的! 舒明立:“...” 理智上,他自然知道那只是一个漂亮的石头,但生理上控制不住的,他作为一把剑现在的感受居然是垂涎三尺。 楚修云感觉到手中剑蠢蠢欲动,低头看了一眼,启唇:“想吃?” 舒明立从来没感觉自己是一个吃货,但现在还真想不要面子的弯一弯剑柄点头。 “灵宝玉髓,养器魂魄,”楚修云冷笑道:“一把毫无进阶天赋的天品剑,吃了也是浪费。” 舒明立眼睁睁看着楚修云把玉髓收了回去。 那种极为诱人的味道煞时消失不见,顿时心里像被堵了个塞子一般,气都不顺了。 这是什么破剑主! 把食人怪袋子里的东西收敛干净,大发了一笔横财的楚修云也没了再逛的兴趣,准备去云楼。 但走了几步,低头看到原本干净如雪的折雪上现如今被莫名之物染上斑斑的样子,他一皱眉,突然松开了手。 吃不到玉髓,还被突然扔掉的舒明立额头上青筋直跳,饶是向来脾气不错,他现在也有些咬牙:“这小王八蛋又想干什么?” 而下一秒,被丢在地上的折雪就被凭空出现的水泼了个透心凉。 楚修云手中捏着水决,直到一点污垢都看不见之后才伸手把折雪招到了手里,取出布子厌烦不耐的擦拭。 原来是嫌弃剑脏。 舒明立见状,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洁癖还作什么作?” 云楼下,由于突然牢狱被破的原因进出的人数颇多,且都是脚步匆匆。 楚修云在楼下禀告了来意,很快便有人接引他进了楼中。 引路的人身材修长,样貌有几分俊气,只是脸上有些苍白,看样子身体不太好。 见到楚修云,他拱手道:“重明大人现在公务缠身,暂时无暇前来招待,让文光先引小公子稍作休息。” “大人客气了,我等着便好,不必劳烦。”楚修云笑了笑。 那人回笑,抬脚向楼里走去:“巅主大弟子果然不同凡人,年纪轻轻就已经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两人谈了一路,来人的身份也便也被推出了大概。 重明身边之人并不复杂,主要只有文武二人,这个人便是文的一个,全名季文光,原本只是一介凡人,但由于才学了得而深受喜爱,便破例被带进了半月岛。 待引到了安排楚修云休息的地方,季文光请了一声:“小公子就暂先在这里休息片刻罢,现在城中事物繁多,若有招待不周之地,还望海涵,等大人处理杂事之后,必好好设宴招待。” 楚修云拱手回礼:“多谢文光大人。” 舒明立抬眼打量,被带过来的地方是一个面积不小的房间,其中摆放物件精美奢华,一眼看去就绝不是敷衍安排的。 看来这个重明对楚修云还有几分重视。 季文光走后,便有几个美貌的侍女陆续走了进来,将灵果珍馐和换洗之物一并安排妥当,目如秋波般站在楚修云面前等候着安排。 舒明立一开始还有些感叹这修真界里妹子的质量真高,但见她们不走,还看到几个侍女看着楚修云毫不闪避甚至有些引诱的目光后。 他突然有点不好的猜测,出声道:“这几个女人,不会是重明安排过来给楚修云那啥的吧?” 系统很淡定:“在这里男子十五岁之后就已经可以行.房。” “他们不是修真之人吗?” “修真又不是遁入空门,”系统闻言有些奇怪道:“只要修炼心法不是非处子不可,大有人耽于此乐,甚至还有以此为修的人。” 舒明立:“...” 做反派的剑灵真是个高危职业,时刻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节操在线。 也幸好,楚修云看来对这方面是兴致缺缺,等放好东西之后便摆手让她们退下了。 人走之后,房间顿时变得空旷起来。 楚修云休息了片刻,隐约听到一些些嘈杂的声音。耳朵微动,楼中闲杂人等的话语便传入了耳内: 一人声音响起:“哎,我听说这次从牢里跑了的有一个叫‘猴吞’的犯人,那可是之前在人间修炼邪术被人间皇帝派人亲自抓来的,修的是食人之术啊,这下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城里又乱一阵。” “居然是让他给跑出来了?!...这,我得赶快回家一趟,太危险了!”附近有人一听,顿时慌了神。 “快去吧,刚娶过门的小媳妇儿,赶紧去守着点。” “呵,平时怎么叫都叫不动,这时候倒是跑的快,”另一道声音调笑道:“除了这个,你们听到别的了吗?” “还有什么事?” “啧,那个猴吞走的时候好像误打误撞把重明大人刚备好给巅主生辰之礼给偷了啊。”那人道。 “这个我知道,好像是丢了个什么重要的东西吧?重明大人震怒,现在在派灵犬四处插搜呢。” “灵犬,是那只寻灵犬?” “就那只重明大人养的那只可以千米闻出异宝所在的灵犬啊,所谓非天品之物不嗅,要不是这东西被派出来,我都不知道居然丢了那么贵重的东西。” 有人纳闷问道:“如此贵重之物为何不封在结界里?能叫猴吞那厮盗去。” “刚刚被护送过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封进结界中去,哈...其实也是件好事,有了寻灵犬,那个猴吞不过今日就能被找到,谁叫他拿走自己不该拿的东西呢。” “...也是。” “” 楚修云眸中微闪,暗色乍现。 他起身,原本在剑架上安安稳稳躺着的折雪突然就被提了起来。 舒明立原本都想休息了,感觉到自己被拿起来,睁开眼:这小反派是又想干什么? 楚修云脸色的表情有些凉薄,冷笑了一声:“便宜你了。” 那无暇的玉髓被他取了出来,覆手一抹,那个玉髓瞬间便荡散成丝丝流光,最后进了折雪剑身中。 舒明立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顿时感觉浑身一颤。 在楼城外,通身金色夺目的灵犬嗅着地面,突然抬头,汪了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楼的方向。 但也就那一下,很快气息消失不见。 它疑惑不解,甩了甩耳朵,视线又离开了那里。 不远处,一个身着惹眼的男子,他和常人样貌极为不同,红眉,赤眼,五官分明,眼窝深邃,正躺在被众人抬着的轿上,开口:“怎么了?” 牵制灵犬引绳的人闻言回报道:“回重明大人,灵犬刚冲云楼方向叫了一声。” “云楼?”重明赤眼眯起。 就在这时候,队伍之末有人匆匆跑上了前来,急道:“大人,在附近的文若街发现了猴吞!” 另一边。 系统声音有些沉道:“宿主,你闯祸了。” 舒明立磕了那个玉髓,浑身就像被暖阳温存一般舒服的不想动弹,十分满足,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半眯着眼:“怎么了?” “这块玉髓似乎原本是简弘要给主角为绝命启灵之物。” 舒明立反应了片刻,蓦地睁开眼:“什么?” “在小说第十六章剧情中,主角九死一生逃回半月岛中,修养的几月才恢复过来,但对黎明百姓的安危忧心忡忡,便又想去人间一看,那时候简弘放心不下,给了一个灵宝玉髓让绝命进了一阶,似乎就是这一个。”系统给他分析道。 闻言,舒明立立马把前前后后把剧情理了一遍:简弘的寿典的确将近,如果这个玉髓是属于重明的话,他不插手楚修云对付食人怪,楚修云拿不到玉髓,那么这个玉髓很可能会被找回去。 之后重明当成寿礼给了简弘,而简弘在封逸飞独自出去闯荡不放心,就用这东西给灵宝玉髓提升了绝命品阶。 可以提升品阶的宝物极为稀少,越想,越感觉这个灵宝玉髓有些像简弘送给封逸飞那个,舒明立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凉。 大脑空了一下,他问道:“这玩意儿能吐出来吗?” 10、第 10 章 系统很无情的道:“不能。” 他居然抢了《灭魔》中被誉为最强之剑,所有灵剑中最巅峰存在的绝命大佬的食物? 舒明立有些恍惚。 而就在他恍惚之中,楚修云却是淡定如常,皱眉评价道:“果然没什么作用,真是浪费。” 这玩意儿本就不是给我准备的,当然没什么反应了! 舒明立欲哭无泪。 这可能直接会影响到主角苏爽的升级之路,他头疼万分:“这怎么弥补?” “或许是推测错了,”系统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想了想,贴心安慰道:“而且主角资源如果出现短缺,天道将会给他更优渥的对待,您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分派安危,主角也许会因此成长的更快,请振作起来。” 舒明立一愣:“意思是有人如果抢了主角机缘,主角将会得到更好的补偿?” 系统道:“是的。” 舒明立:“” 那岂不是他要保着反派的难度又加了一个度? 舒明立心情更有些沉重了。 晚上,楚修云正在打坐修炼时,房门被敲响。 门外,季文光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公子可休息了?” “还未。”楚修云道。 门被打开,季文光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欠身道:“重明大人有请。” 楚修云稍作收拾,便跟着他一路到了一个恢弘的大殿之中。 大殿内,最中央的舞姬载舞,四边乐师弹曲,满是玉盘珍馐,重明还真的像所说的那般重重款待。 见楚修云到了,坐在大殿最中央一身黑色宽袖的人举起手中的酒杯,口气却是熟稔:“来了。” “重明兄长。”楚修云道。 这两个人居然认识? 舒明立有些意外,但一想也是:简弘是在半月巅重建之前捡到到的楚修云,那时候罪恶城还没有出现,他们两个人应该相处过一段时日。 无声息的打量着这位原本是妖兽修炼成人的重明大人,舒明立唔了一声:外貌的确...和常人不同。 重明神色懒散,有些疲惫的样子:“你师傅叫你给我送了什么?” 楚修云把文书递了过去。 打开,重明很快看完,轻嗤了一声:“又是这些流水账一样的废话。” “坐。” 他含额,手指微动,舞姬们便停了舞姿去了楚修云身边服侍。 舒明立顿时被扑面而来的胭脂味呛了一下,楚修云也皱了皱眉,避开她们的接触。 重明注意到他的动作,饶有兴趣:“修云不喜女色?” “门规森严,重明兄长莫要难为我了。”楚修云道。 重明哼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那些舞姬们立马规矩的退了下去。 “自从我从巅里离开已经七年,七年前你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现如今也长大成人了啊,”重明饮了一口酒,灯火摇曳下那张脸上显露出一种妖异感:“也是奇了,从你小时候我就感觉在身边有些不大自在,现如今这种感觉依旧,还越来越盛,修云。” 听了这话,舒明立挑眉,有些摸不准这个重明的态度。 这是喜欢楚修云?还是不喜欢? 而楚修云依旧是面不改色,笑了笑道:“是兄长的错觉。” “也罢,人各有命,也许你天生就和我等妖物相斥,”重明按着眉心道:“最近巅上情况如何?” “兄长放心,巅上一切安好。” “那便好。”他笑了一下。 楚修云品了酒,抬眸道:“兄长看起来倒是颇为劳累。” 显然是不想提起这个,重明闻言,脸色变得更差了几分。 感觉他心情变差的原因绝对和灵宝玉髓的失窃逃不了关系,莫名其妙成了共犯的舒明立心情有些惭愧。 楚修云也看了出来,眸中微闪,轻笑,很自然的转了话题。 许久未见,两人自然有不少的话可说,而就在气氛渐佳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疾步走了过来。 来者高大魁梧,眉高鼻宽,手里牵着一条通体金色的大犬,声音粗狂道:“大人!刚才有狱卒来报,在牢里的大多数犯人身上都出现了和猴吞身上类似的纹络!” 重明手中捏着的杯子被捏碎,刚才轻松的气氛忽消失不见,他脸上变得阴沉至极:“你说什么?” 哦,还有魔纹。 舒明立想。 而也就在此时,原本安安静静被牵着的金犬好像突然嗅到了什么,对着在一旁坐着的楚修云开始狂吠。 看到这一幕,重明眯了眯眼。 牵狗的魁梧之人见到寻灵犬狂吠不止,立马竖起眉毛,恍然,怒道:“小贼,原来你在这儿!” “好啊,怪不得我们寻遍城里都找不见,原来你就躲在云楼里面!” 一直在旁边充作空气的季文光,见状,赶忙出声道:“裘俊,这是巅主的大弟子,修云小公子,不可无礼。” “就算是大弟子,寻灵犬也不会认错,大人,一定是这个小贼偷的玉髓。”裘俊瞪着楚修云,目光不善。 舒明立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就被发现了? 不由自主的他看向楚修云。 但不让他失望的是,楚修云面色依旧淡定,挑眉,仿佛真的是一个不知情人士般,似是不解:“这是?” 这个人装模作样起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季文光看着寻灵犬,皱眉:“今日城中失窃了一个天品宝物,这寻灵犬找了一日,估摸是累了,辨不出好坏。” 话罢,他对重明作辑,声音高了些:“大人,现下那古怪的黑纹更需要注意,倘若真是那魔种之纹,后果不堪设想。” 裘俊原本想再说什么,但一听到这话,也不吭声了,瞥了一眼楚修云,脸色不太好的收回视线。 重明神色不明,启唇道:“修云,城中有事,兄长就先不招待你了,赶路也累了,今日好好休息吧。” 楚修云闻言起身。 而他动了一下,寻灵犬的反应更是激烈。 楚修云饶有兴趣,出声道:“寻灵犬?可是那种对宝器反应极为灵敏的灵犬?” 裘俊哼了一声,权当没有听见他的话。 重明从座上走下来,目光从楚修云身上划过,调笑:“是,这只灵犬是非天品之物不嗅,如不是出了毛病,大概就是修云身上带着些什么好东西了。” 虽说是调笑,但任谁都能听出他口中的试探。 楚修云眸中暗色微沉,突然笑了笑,抬手,将折雪从腰间取下来:“寻到的可是这个天品之物?” 寻灵犬见到折雪,顿时激动的就想扑上来,眼睛紧紧盯着,口中留涎。 楚修云动一下剑,它的目光就随着剑挪一下。 在剑里,舒明立被这么个犬科动物虎视眈眈盯得有点发怵,暗暗叫苦:他小时候被狗咬伤过,看到这种凶狠的犬科动物有点害怕。 “呵,的确是一条有灵性的犬,嗅觉机敏。”楚修云道。 刚才那种压抑的氛围煞时消失不见。 重明看到剑,恍然,赞叹道:“好剑,这是你从剑冢中取出来的命剑?” 楚修云目光从寻灵犬身上移开,笑了笑:“刚取出来不久。” 重明一会儿的功夫,便又变回了那种可亲的样子,点了点头,笑道:“修云从小就天资卓越,能拿到天品的剑倒也不足为怪。” “好了,时间不早,快去休息吧,兄长有要事去忙。”他摆了摆手,率先从殿中离开,裘俊紧跟在他之后带着寻灵犬走了,面色不太好看。 等那狗消失在视线中,舒明立才舒了口气。 季文光走在后面,朝楚修云微笑道:“我送小公子回去。” 楚修云没有拒绝,和他一同走着。 途中,他似是不经意问道:“城中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季文光笑了笑:“小公子不必担心,重明大人定会处理好的。” “是魔纹?”楚修云道。 季文光摇头否决:“魔纹已然消失了十二年,我罪恶城中无引路者接引无人可进,不可能有人会将那种灭绝之物投入进来,大抵是狱中潮冷引发的些顽疾罢了。” 楚修云挑眉,见他不想多说,便也不再多问。 而此时的舒明立却有些对狱中的现状有些好奇,那黑纹绝对是魔纹无疑,但也不知道现在那些囚犯们状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虽说那东西确实难缠,可如果状况尚轻的话还有回转之力。 书中简念瑶在人间村落便以药物和灵力作引,把魔种从患者逼出来过,可若魔纹蔓延至心脏,便回天乏力了。 而就在这样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体浮了一下。 舒明立一愣,煞时回过神:“怎么回事?” 系统问道:“宿主?” “我刚才好像...”舒明立皱眉,凝神阖眼,回想着刚才那种感觉。 渐渐那种漂浮感又出现,待到身体渐渐习惯那种感觉,睁开眼看着四处的便矮的景象,他一愣,有些迷茫。 这是... 然而低头一看,看到和自己处于一段距离的楚修云,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悚道:“系统?!” 系统:“...” “我怎么...哎!”舒明立正在对自己有了身体的事惊讶不止,突然就感觉到一阵拉扯力过来,整个人人仰马翻的被拽了过去。 待扑到了楚修云的衣领上稳住身体,他脑袋还有些发晕:“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半晌,道:“可能是因为之前折雪被喂的那个灵宝玉髓?” “灵宝玉髓能让剑...化出剑灵?”舒明立顺着楚修云的衣服到了他肩上,总算把那眩晕感吐了出去。 系统道:“显然。” “折雪的品阶现在怎么样?”他问。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去检测了,半晌之后回复:“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变化啊,”舒明立扯了扯楚修云顺在肩上的几根头发,有些新奇:“看来这个灵宝玉髓强化的是剑灵的灵力,对武器本身品阶没有作用...那绝命是为什么能被启灵升阶?” 感觉到头发上轻微的拉力,原本在和季文光交谈的楚修云皱眉,偏头将额前的碎发拨到了耳后。 舒明立下意识躲了一下,但楚修云的手却是一穿而过。 他挑眉:“楚修云察觉不到我存在,但是我却能碰到实体的东西?系统,这算是bug吗?” “如果您想知道具体,我可以反馈给客服询问,”系统道:“但一般类似于这种情况,大多数都是由作者大脑中瞬间的‘设定’导致的后果,我等无权干涉,并不属于漏洞。” 闻言,舒明立若有所思道:“那可能是因为绝命本来就是可成长性的,而折雪已经被定成了天地玄黄四品中的最高品,没有进阶可能,原本它却没有剑灵,我的存在让其里外不匹配,所以只有剑灵有变化,剑体没有?” 操控着小身体转了一圈,他笑了:“不用反馈,就这样吧,这个形态我以后活动就自由了不少。” 舒明立之后试验了几次,发现现阶段他离着折雪的距离最远大概是六米左右,一旦超过六米,身体就会产生一种牵扯感。 几次下来他心情大好,心思也有些漂浮。灭魔世界中的东西居然直接可以作用到他的身上,那就意味着他可操控空间大大增加,不用每天都死板的守在楚修云身边。 抽时间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书里面那些奇珍异宝的设定,倘若有东西能让折雪直接化形那绝对更妙。 就在他乐此不疲的操控着自己短胳膊短腿的期间,楚修云也回了之前休息之地。 舒明立趁机找了面铜镜看了一眼。 铜镜中出现一个精致的小人,小人身穿着宽大又华丽的白衣,脑袋上插着一个墨玉发簪,两条发带服帖的垂在后面,因为小,所以比例略有些不协调,但估摸看起来像是六七岁,眉宇间和他生前有几分相似。 但纵然相似,却又可能是多了些灵气的缘故,他眉目更显了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就算是舒明立以他成年灵魂来看,这模样也是精致到让人有些移不开目光。 11、第 11 章 作为一个心思活络的反派,楚修云回来之后自然不会就那么安生的呆着。 在房间里没待多久,舒明立见他捏了一个术做出一直模样和他相仿的替身盘坐在床上,从窗户翻身到了外面。 云楼,既是重明修建来休憩招待客人的地方,同时又是个大牢。 关押凡人的打牢都打在地下,共有三层。 楚修云换了一身狱卒的衣服,趁换班之际溜了进去。 一进到里面便扑面而来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附近牢房的几个犯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死死盯着他,口中吞咽。 楚修云皱眉,无声的收敛了自己的气息,那些贪婪的目光才消失。 走了一会儿,跟着队伍一直走到最底层,隐约听到重明的声音响起,他眸中微闪,悄然退出队伍往声音那边走去。 而刚走了几步,几道清脆玉环碰撞的声音响起,舒明立随声看去,有些意外:“...那是个和尚?” 不远处的一个牢中,关押着一个素面袈裟的僧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也有几分俊逸,身旁放着一把权杖,正看着这边。 ...不像个犯人啊? 舒明立挑眉。 楚修云听到声音看过去,那气质出尘的僧人非但没躲,还单手行了个礼,笑了一下。 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楚修云从他的牢边路过。 而舒明立在他走之后还在看着那人。 那僧人的眸色极淡,目光一直随着楚修云,直到他拐弯后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合上眼,口中低低念着什么。 这人绝对有古怪,他心想。 “果然是魔纹。” 重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楚修云立马隐到了黑暗之中,看向那边。 灯火之下,几个人站在一个扒光了上衣,手上戴着镣铐目光凶恶的犯人面前。 裘俊上前狠狠踢了那犯人一脚:“再那么看着大人,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犯人被踢倒在地,口中低吼,眼中布满了红丝和阴气,居然一点都不惧怕,还有想冲上来的架势。 “看来这是最严重的一个,魔纹都已经蔓延到了臂膀处。”一旁一个头戴高帽像个郎中一般的中年人见此景,皱眉道。 重明面色沉沉:“一共有几个人?” “牢里共有九百七十三个犯人,目前东三层已经发现了一百零八个,具体数字还未排查出来。”一旁的狱卒连忙回话。 听言,重明脸上更有些难看了。 郎中听到这个数字之后也是倒吸了一口气:“居然有如此之多,幸亏发现的早,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现在情况又能好到那儿去?”裘俊威胁那犯人不成,又不能直接把他咔嚓了,心里早就便烦作一团:“这种东西传染性极强,再过些时候全城的人都感染了,设不设想都没用。” 郎中模样的人摇了摇头:“此言差矣。” “在十二年前的确是大灾,但现已经不像从前,已经有人研发出了魔纹的解决之法,只要被感染之人饮过药再配以医者灵力就可以逼出。”他道。 “说得轻巧,那配方要是这么好找,当年就不会有么多无辜百姓死于非命了。”裘俊哼声道。 郎中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裘俊的脾气,倒也不在意他语气的恶劣,看向重明:“大人,您看?” “配方我有,”重明听到解决之法,想到的确今非昔比,面色比起刚才是缓和了一些:“等会儿我叫人给你送过去,只是宁老板,不知这魔纹传染速度如何?” 宁老板,就是那个郎中,全名叫宁华,道:“书上记载,这魔纹对于身体强健之人尚好,从魔纹初现到魔种大成需要一年之久才会深入心脏肺腑,对妇孺老弱需要半年,而对于本就有恶念的这些犯人的话,只需月数。” “看来这东西是前不久才被人投进来的。”一道温润的声音突然响起,季文光走了过来。 重明看过去,瞥了他一眼:“你凡人之躯,又是个多病的,下来干什么?” “不管怎样也得为大人分忧,大不了药做出来之后多吃几碗。”季文光笑了笑。 重明不做表示,但显然是对季文光的身体也有几分顾及,抬脚便向外面走去:“你觉得如何?” 季文光声音一顿:“魔纹之事既能解决,便还可以应付,只是其他...” “大人,我怀疑城里怕是出了奸细。”他底下声音道。 重明赤眸微眯,有些危险的意味:“奸细?” 听言,在后面跟着的裘俊立马竖起了眉毛:“什么?!” 季文光道:“我罪恶城中非引路使接引,无人可以在不被我们惊动的情况下破结界而入,这魔纹来的莫名其妙,如若不是今日猴吞和胖鬼逃狱,我们还发现不了牢里居然出现了这种祸物,等几月之后,魔种被种成,后果可想而知。” “哦?”重明冷笑:“魔种之乱前人尸骨未寒,倒又有蠢蠢欲动之徒想起祸端了。” 季文光道:“也只是属下的猜测。” “岂有此理,”裘俊怒道:“大人,您即刻下令,我现在就去把那个鼠辈捉出来!” 重明想清了事情轻缓,现在也冷静了下来:“不急,现在当务之急是做药。” 他转身叮嘱:“宁老板,劳烦你辛苦一夜,尽快把药做出来,不可出了差错。” 宁华立马拱手:“是。” “如果真的这么简单能解决就好了。”舒明立就在重明附近闲闲地评价。 他们离开后,楚修云现身走到了刚才那个被压出来的犯人牢前,打量着他裸露出来的魔纹,若有所思。 那犯人原本已经回到了角落,见又有人过来,立马直勾勾盯着他,眼中尽是狠意,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低吼。 楚修云脸上似笑非笑:“这种垃圾,死了不是更干净。” 但他话虽这么说,这小反派还是知道收敛的,过了把嘴瘾便离开了,又跟到了重明他们身后。 裘俊此时对刚才在大殿的事儿对还有些意不平,没忍住道:“话说大人,那个什么大弟子,就那么就摆脱嫌疑了?我们找了一下午都没找见,只有对他寻灵犬有反应。” 季文光在旁哑然:“修云小公子是半月巅的首席,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不至于眼皮如此之浅。” “是吗?”裘俊道:“我听说可不是这样,就算是首席,巅主对他似乎也不是很重视,反倒是对那个二弟子非常不错,他就是个...” “裘俊,”走在最前面的重明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懒散道:“这些时候是不是在外面浪惯了,没头没脑,口无遮拦?” 裘俊立马噤了声,但还是有些不平的模样。 季文光笑道:“裘兄平时也不是这样,但对修云小公子似乎格外在意了些,脾气也有些暴躁。” 裘俊嘀咕道:“我第一眼看着他就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 “重明手下的两个人,一文是季文光,武的那个听说从小是和兽族长大,力大无穷,脾气急性,看来就是这个裘俊了。”舒明立道。 系统道:“大抵。” 舒明立感叹:“他直觉可真准。” 系统:“...” 重明看了裘俊一眼,开口提醒:“修云和常人不同,择日我就安排他走了,你不要随意去招惹。” 季文光一愣。 “我当然不会和一个小孩儿一般见识!招惹他?哼!倒把那小子抬得高。”裘俊不满道。 笑了一下,重明收回视线,意味不明道:“那种存在的心思,可和常人不一般啊” 而与此同时,舒明立预料之中的看到了两行字的出现: 【楚修云黑化值+1】 【楚修云心情值-3】 楚修云无声握紧,冷笑了一下,悄然退去。 回到休息之地,那个替身依旧还在那儿盘坐着,他扫了一眼,黑色的火焰乍现,替身傀儡转眼间就被吞噬消失。 舒明立心想着这小反派心情绝对是冰点,也不去触他霉头,离他远了点,侧躺到了折雪的剑身上休息。 而躺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手,他突然想到之前的猜测,立马调出了小说去翻找设定。 而找了半天以后,还真让舒明立找到一个: 在被作者一笔带过的奇珍异宝中有一个叫做‘莲华叶’的东西,传言是可以化灵为体,任何有灵之物用了之后都可以化成肉身。 作者所写的《灭魔》虽说主要是写发生是在前魔种之乱后的十二年,以封逸飞为首的仙门后辈年轻者历练的事,但背景设定却不单单在这短短的十二年之中,极其宏大。 在封逸飞前往秘境夺宝那篇书中曾经提及过一些过往上古之事,其中就有三方剑冢、地狱之沃、山海秘境的由来等等,在说及上古宝物时候,曾提过一个叫圣莲的存在。 圣莲,是在传闻中的佛家圣物,生长在血阳妖泉中,虽说出身之地不详,但却极具有佛心灵气,曾在佛门教主被奸人所害掉入血阳妖泉里以身作护,保护教主在万妖分食之中得以存活。后教主回到佛门,立地顿悟,掌控了三千世界,感圣莲之恩,封它做了一方大主,天下所有灵物归属他麾下。传闻里圣莲麾下的灵物只要食其残叶,便可化灵成体,拥有人身。 那叶子,便被叫做莲华叶。 传说缥缈,圣莲只是为世人笔下记录的传说事物,作者写这个故事倒也不是主要为了描写圣莲,着重讲的是当时佛门教主落入的血阳妖泉,封逸飞在秘境里磨炼心性曾被秘境之主投入血阳妖泉的幻境中历练。 “如果真的有莲华叶的存在,我说不定能化成实体?”舒明立琢磨。 传说中的圣物,怎么可能存在? 系统对这位宿主的异想天开保持了沉默。 12、第 12 章 翌日。 果真像昨天晚上听到的那样,重明招待了楚修云午宴后,提出了让他离开的意向。 “修云,回去之后把这个给你师傅,”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文书,声音顿了顿,有些遗憾:“原本想多留你几日,只可惜城里确实不太.安宁,你尚还年幼,待着城中我不太放心,还是早些回去吧。” 楚修云接过重明手上的文书,看了一下,笑道:“兄长客气了。” 重明向楚修云礼了一杯:“这几日城中事务繁多,兄长精力有限,怠慢你了,你可怪?” “修云这次来本就是为师傅送文书一事,又不是前来做客,何谈怠慢,”楚修云颇为平淡,要说有别的,可能还有些可惜:“只是来不逢时,今日一别,又要和兄长隔许久不见了。” 重明笑了笑:“过几日你师傅寿辰,我必会去的,届时再见就好。” 舒明立坐在楚修云肩头上,很是淡定的看着他们两个在哪儿寒暄。 楚修云还没有破杀戒,魔纹的事情才刚刚露了一点端倪,这时候楚修云就打道回府... 也不符合作者那种搞事的设定。 果不其然,就在两人将要寒暄完的时候,一阵匆匆凌乱的脚步声在大殿外响起。 来人见了重明就直接跪倒了地上,嘴唇发抖:“大人!大事不好了!” 重明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宁大夫...宁大夫和他们店中的伙计,”那人声音都在颤抖,显然是遭遇了什么极其让人崩溃的事情:“就在刚才我派狱卒去取药,发现他们居然全都被杀了,手法残忍至极!” 重明闻言,立马腾的站起了身:“你说什么?!” “妈的,到底是谁踏马干的蠢事。” 裘俊气势汹汹的声音传过来,饱具怒意,进来便大叫道:“大人,不知道那个蠢货用错了药材,那些囚犯们的魔纹不但没有减轻,反倒更严重了!你赶快叫宁老板过来看一下!” 昨天还见的一个大活人说死就死了。 舒明立心思有些沉,幽幽叹了口气:“果然不简单。” 相于他的淡定,楚修云饶有兴趣,重明现在的脸色简直是可以用黑锅来形容。 裘俊叫嚷了半天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解的看着旁边的狱卒:“怎么了这是?你抖什么啊?” “来人,给我把文光叫来。”重明额头上青筋直跳,强迫自己冷静下叮嘱道:“裘俊,你速去囚牢里对那些囚犯严加看守着,不许让任何人有机会逃出去!你...” 他指着那个狱卒,厉声道:“派人手去看好宁华的尸体和店,在我过去之前不得有任何人接近!” 狱卒连忙点头答是,慌忙的退了出去。 裘俊一听,得知宁华死了,顿时瞪大了眼睛,急道:“什么?宁华死了?!那药怎么办啊!” “你先滚去看着!”重明眼里隐约带了些暴躁,语气比裘俊还冲。 裘俊脖子一缩,连忙滚了。 重明回到刚才的席位上,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显然事情是个不小的麻烦。 也是,冷寂了十二年的魔纹莫名出现,还没来得及调查是谁干的好事,派去抑制病情的大夫突然被杀了,药又被人下了手脚,情况变得更加恶劣,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情可谓猝不及防,更别说还有那个已经被他吞了不翼而飞的灵宝玉髓。 这些事给了谁都没办法淡定。 舒明立想。 楚修云眸子微闪,嘴角勾起一个笑意,声音清朗道:“兄长?” 重明这才想起来还有他在,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修云,现在的城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早些回去吧。” 说完后,他想到什么,蹙起眉:“把文书给我,我再写一些东西给你师傅。” 楚修云听话的把文书又取了出来。 没隔多久,季文光就被匆匆的召见了过来,显然一路上是跑着的,有些微喘,脸颊偏红,比起之前的苍白倒更有几分气色。 重明见他的模样,收了笔:“你先坐。” 季文光坐下,饮了口水才好些了,开口道:“大人。” “路上听说了吗。”重明沉声问。 季文光点了点头:“大体都听了些,”他眉头蹙起,显然对这件事也有些担忧:“看来的确是出了内鬼,昨日我特意叮嘱宁老板要小心为上,叫了狱卒侍卫去保护着,没想到还是没有防住。” “不单单杀了宁华,还换了药。”重明语气森然。 季文光问:“犯人现状况如何?” “以裘俊所言是更严重了,”重明把文书写完,合上起身:“宁华死了,现下城中还有那些修士是大夫?” 季文光含额:“倒也还有几家,不过医术都不如宁老板高,那个药方的配料复杂多变,怕是短时间内调配不出来。” “那就去城外请人,”重明沉声道:“你现在就去找引路人出城,再叮嘱他近日不许放任何人出城,半月岛上修士千万,那个心思诡谲之徒手伸不了那么长。” 季文光领命,但顿了一下,他又道:“大人,虽说出城再找大夫回来不难,只是难保回来之后又生什么变故。” “我叫人跟着你...”重明想想,却蹙眉:“一般的守卫不行,需要一个修为高深之人,城中现在的空闲的狱官还有些谁?” 李文光却是摇头:“现下出了内奸,除去裘俊以外他人怕是不妥。” 舒明立感觉到一直坐着不言的人动了一下。 楚修云突然开口道:“兄长。” 两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楚修云笑了笑,起身道:“城中遭逢大事,修云虽然才疏学浅,但比起一般修士而言能力还尚可,既然来了便不能置身事外,就让我代劳保护文光大人吧。” 重明有些意外,赤眼微微眯起。 现在想楚修云没有嫌疑,的确是最合适的一个人选,只是 “重明兄长可是不放心修云的能力?”楚修云道。 重明闻言,启唇道:“怎么会,只是兄长担心你的安危罢了。” “和城中所有人相比,我的安危不足挂齿,况修炼多年了,修云也没有偷懒。” 季文光点了点头:“大人,我觉得这样处理可行。” 重明皱眉,似还有些顾及,但现在能用的人尚少,楚修云绝对是最合适的不二人选,最终还是点了头:“既如此,就劳烦你了,修云。” 楚修云笑了笑,那双眼中妖冶的暗色一闪而逝:“必不辜负兄长所托。” 舒明立没来由感觉有些冷,心道:他要搞事了。 重明很快就安排了季文光和楚修云出城寻医。 云楼中已然是一团乱,罪犯们都被隔离到了其他地方,来往的人都姿态匆匆,大道上也变得人影稀疏,比起昨天刚来的时候萧条不少。 “离我罪恶城最近的是不动陵,不动陵是巫马一族的坐落地,城中繁荣,常和我城有交际,此去巫马,族老应该会给我几分薄面,借人不难。”被引路使送出城后,季文光道。 楚修云点头,促动折雪御剑:“文光大人可需要我载你一程?” 季文光摇了摇头:“小公子的剑非凡品,我等俗人站上去怕是不敬,我有重明大人赐的法宝,虽无法力,也可御空。”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片赤羽,口中轻念,那赤羽倏然扩大了几倍,季文光稳稳的坐上去之后那羽毛才漂浮至空中,周身还出现一抹淡淡的红色屏障,看样子是个防御结界。 楚修云见状,挑眉道:“看来重明兄长对大人极是上心了。” 闻言,季文光笑了笑,眼里有了几分怀念:“的确,重明大人破例将我一介凡人带入岛内是我三生有幸,这片尾羽是他化成人形之前赠与我的。” “师傅曾讲过兽族一旦化成人形就再也回不去,重明兄长这份礼物可担得上独一无二。”楚修云道。 季文光抚了抚尾羽上的绒毛,温声道:“重明大人对我如此,我一定不辜负他的信任。” 走了一阵,楚修云突然道:“其实有一事修云有些好奇。” “小公子请讲。” 楚修云开口:“为何兄长和大人都如此笃定是这魔纹的出现是城中出了心术不正之徒?而非有人从城外投入?” “小公子有所不知。” 季文光仔细同他解释:“罪恶城由来不久,是巅主和半月岛上各大家族门派修士们一同商议设立的,一些族老怕有罪犯逃出,特将一个邪魔禁锢在城中设了结界,就是引路使,如果没有他的允许,是没有人可以在其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进了城中的。” “就是刚才那个黑袍人?”楚修云道。 季文光点头:“引路使是十二年前魔种之乱中唯一个没有被四圣囚禁地狱之沃的,因为他虽然是邪魔,但却是人族和邪魔的混生子,并不像其他邪魔那样罪无可赦,在最后封印那些魔物的时候出了大力,功过相抵,巅主他们不将他囚禁,又无处安置,就派他到了城中做引路人,别看他那样,却是修为高深。” 楚修云饶有兴趣:“就没人警惕这邪魔重回邪道吗?” “重明大人乃是拥有上古血脉的神鸟,天生明辨是非正义,引路人来的时候就和重明大人定下了契约,一旦他稍有异心,大人很快便会发现。”季文光答道。 楚修云哦了一声,笑了一下:“倒是有趣。” “是非两极,善恶一念,巅主曾说,罪恶城的存在也是为了给那些犯了错事的人再一个机会。”季文光笑意吟吟,显然对罪恶城的存在很是肯定。 “师傅他宅心仁厚。”楚修云淡然道。 而在楚修云说了这话后,舒明立没忍住看向他的表情。这小反派现在是面带笑意,无懈可击,仿佛说的极为真诚。 “倘若你真这么想,就不会变成反派了。”扯了扯楚修云的头发,他啧了一声。 季文光叹息:“心有恶念的人容易被引诱,当年城建之时巅主便说过警惕有人将魔种投入,没想到还真成了真...但还好,只要我们能及时带回医师去,再将幕后黑手找出,就不会重蹈覆辙。” 来往路上随距离不远,但也有花了半个时辰。 期间楚修云和季文光交谈不止,舒明立在一旁听得很快知道了不少事情。 他们要去的巫马一族多饲养灵马,是修真界中赫赫有名的灵马产地,就连他们的姓氏都是由饲马二字转变而成,很是富裕繁华。 一到了地方,眼前全然是入目马道和肥田,守门的卫士看到一些人从天而降,上前来供手作成礼:“诸位是?” 季文光收了尾羽,将罪恶城的令牌给他们看了一眼:“鄙人来自罪恶城,重明大人有要事求见巫马族长,可否通报一声?” 闻言,那守卫却有些诧异:“又是罪恶城人?” 13、第 13 章 他话一出,季文光微怔,忽感有些不妙道:“冒昧一问,您这话是何意?” “今天早上你们不是有人来向城中借了一些医者说要城中有要事吗?”他一旁的守卫见状,也有些奇怪了:“带走了七八个郎中呢,难道是人手还不够?我们这儿可没有再多的人了呀!” 季文光顿时脸色大变:“这...” 楚修云挑眉,向前来道:“先劳烦您为我们通报一声。” 说完后,他低声道:“大人,先不要着急,事已经成定局,我们先弄清楚怎么回事。” 季文光勉强镇定下来,点了点头。 守卫纳闷道:“好,那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不过多时,一个英俊青年御马过来,眉头紧皱:“谁是罪恶城的人?” “你们的意思,是说有人装作那宁华的模样骗走了我巫马一族的医者?!” 到了巫马府中以后,一个雍容的夫人听他们说了之后,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蓦然变得煞白:“那我儿岂不是现身处险境!” “母亲,您不要着急,仔细身体,”刚才的英俊青年,也就是现任巫马一族的族长,巫马和泽忙道:“小六的命牌还亮着,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 “小泽,你快去救小六,”巫马夫人托着他的胳膊,神情焦急万分:“那孩子灵力不高,要是遭遇了什么是非可怎么办才好啊!” 季文光和楚修云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中都有些沉重。 经过刚才的一番询问,他们已然了解了大概,竟然是有人顶替已经死去的宁老板的身份率先一步来这里劫走了一批医者。 季文光厉声道:“竟然是有人里应外合,这等阴险之辈。” 楚修云皱眉:“这样子不是办法,得先将那幕后之手找出来,不然会一路阻挠我们救人能出了城的人,又对罪恶城的令牌了如指掌,修为高深,必定不是平常人,大人可有些眉目?” 而他问了之后,季文光却是陷入沉思,他细想了一圈,可脑中竟没有一个可以怀疑的人选。 “两位阁下,”巫马和泽安顿好了巫马夫人的心绪,上前来道:“此时关乎与我巫马一族八人的性命,还请再将详细告诉我一些,我好去追击那狡诈之人。” “族长的意思是你有法子能找到他们?”季文光一听,连忙问道。 巫马和泽点了点头:“实不相瞒,被带走的一批人中还有劣弟,我们巫马族人每人从小都饲有伴身灵马,劣弟的那一只是地品灵马,名唤追影,有它在千里之外也能寻到我弟弟的踪迹。” 原本以为无头的事情突然有了转折,季文光的蓦地心情转好了些,面带喜色道:“如此甚好,我等定助族长一臂之力。” 巫马和泽很快叫人把那匹地品灵马追影牵了过来,与此同时还叫人备了几匹玄品马,马行速度虽不如御剑快,但胜在行动起来方便,楚修云没犹豫便选了一只马翻身而上。 而他这边选的是痛快,季文光却有些犯了难,他只是一个凡人,甚至身体还不太好,骑马颠簸的这种事做起来有几分困难。 楚修云看到后,驱马走了过来,道:“大人,一路上颠簸多有是非,你没有法力,就留在族长家中吧,我带人跟着去就行。” 季文光有些难为:“这” “左右城中不少药都被糟蹋了,您正好在这里安置采办一些。”楚修云提议。 “也好,”季文光自知这是最好的选择,也只能妥协了,叮嘱道:“修云小公子和族长一定要小心为上!” 楚修云点了点头,驱马离开了这儿。 目送着他们,季文光叹了口气。 “真是个年轻又有侠义心肠的小公子啊,”身后,侍女扶着巫马夫人走了过来,她面带愁容:“也不知道我小儿现在到底怎样了。” 季文光道:“夫人放心,小公子他一定”说着,想到重明昨天的话,他突然声音顿了一下。 抬眼看向楚修云他们离开的地方,季文光微微皱起了眉。 另一边。 舒明立坐到楚修云肩上被颠的有些狼狈,索性直接钻到了他的内衬之中,露一个头来看着外面,出声道:“你说那个给罪恶城里投下魔纹的人到底是谁啊?” 系统认真回复:“奚以。” 奚以,那是从地狱之沃里逃窜出来的大邪魔,在楚修云黑化之前一个企图要颠覆修真界的oss,几乎全部剧情里坏事的始作俑者,扯的可真远。 舒明立翻了个白眼:“我是问现在给城里下魔纹的直接人,不是幕后主使。” 系统很老实的回复了:“我不知道。” “我觉得肯定和昨天看到的那个被关进牢里的古怪和尚有关,”舒明立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来,自己推测着问道:“书里面有没有介绍有关和尚的人物?” “半月梵天山上,都是寺庙,在那之上修炼的都是僧人。”系统道。 舒明立仔细回想书上的人物剧情,半月岛虽然说被誉为天下修士所在之地,在岛上各个山上都镇守着不同所属的修士们,抛去那些传承大家,光门派就有上百之多,但由于剧情需要实际登场的却只有部分,其余大多数都是炮灰。 在后续剧情里主要的势力,除去男主所在的半月巅、再来就是男主母亲程氏的家族‘九爪一族’、简弘的姊妹,女主姑姑所在的‘天医谷’,在这三个正派势力以外,之后就是之前提及的邪魔奚以逃窜出来的‘地狱之沃’,其他势力多有些扁平,大多数都是为了出来给男主练手和做对比。 僧人,还真没有什么印象。 想了半天无果,舒明立也放弃了,毕竟小说的视角是以男主写的,和反派这边遭遇大多数都不重合。 追影带巫马和泽一批人到了一个寂寥空旷的草木之地,丛林茂密,一进到这里它便看起来有些焦躁,不住的跺蹄子扒地。 巫马和泽见状,皱眉:“就在这儿附近。” 楚修云四处看过去,这里树木丛生,枝叶长得格外粗壮,遮天蔽日,死角之地非常之多,不经意皱了皱眉,沉声道:“小心。” “分开找,如有异情立马来报。”巫马和泽下命,身后的属下们立马分散开开始寻找。 簌簌拨动草从的声音响起,在这等静谧的地方声音分外突兀,舒明立看着场面也有些紧张,总感觉会东西突然冒出来,不自觉的拉紧了楚修云的衣领。 而就在这时,一道哭声突兀的响起,把人紧张的神经崩弹了一个来回,舒明立一惊,下意识一拽。 楚修云突然被衣服勒得咳嗽了一声,抬手松了松领口,皱眉,眼中划过一丝古怪。 那哭声还在响着,巫马和泽发现除了声音以外暂且还没有别的危险,翻身下马道:“过去看看。” 越靠近,那声音就越嘹亮,听着像一个小姑娘。 而等走近了,才看清楚还真是。 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正抽着气爬在地上,哭的嘹亮:“娘亲,哇...好痛!娘亲小芸好痛!!” 一旁一个正在洗衣服的布衣妇人见状,赶忙跑过来把她抱起,责备道:“你看看你啊!走路不看路在干什么?跌伤了吧?.” 妇人正给小丫头拍打着土,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些阴影,一愣,抬起头来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几个人高马大的人,顿时脸变得白了一个度,连忙把孩子抱紧:“你们是谁?!” 巫马和泽和楚修云对视一眼。 楚修云笑了笑,抬脚走上前来道:“夫人不要害怕,我等是都是修士,只想过来向您询问一些事情。” 那妇人警惕着看着他们:“你们都是修士?” 舒明立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半月岛应该都是修士才对,季文光就算了,怎么除了他以外还有别的凡人? “是。” 楚修云那张饱具有欺骗性的脸蛋还有几分作用,几句话下来妇人看着放松了不少,他便问道:“您今天可见有一些外来人在这儿附近?” “外来人?”妇人有些斟酌:“的确是...” “啊,娘亲,我知道啦,他们说的一定是那个受伤的大哥哥!”小芸被抱在怀里,此时也不哭了,好奇的睁着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看着他们,听到问话脆生生道。 巫马和泽脸上立马出现了些喜意,上前来道:“是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妇人皱眉,显然还有些不放心,问道:“你们是他什么人?” “那少年人是不是额头眉尾处有一个这么长伤疤?”巫马和泽比划了一下。 回想了一下,妇人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便是了,那少年名叫巫马和羽,是我的六弟,”巫马和泽神色有些激动,往前走了一步:“夫人可带我看看他吗?” 楚修云原本在他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听着,但见巫马和泽满目欣喜的决定要跟着妇人去她的住宿地时,他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提点道:“族长,小心有诈。” 巫马和泽闻言,神色微微冷静了些,但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压低了声回复:“我们先去看看。” 一行人便跟着这个妇人进了他们的村落之中。 在路上,听着他们的对话,舒明立也明白了为什么有凡人在这边。 缘由很简单,就算是父母都是修士,但毕竟都还是凡人,生下的子嗣也有可能是没有灵修天赋的凡人,这批人既不能入族拜派,放回人间又多有不适,因此就被安排在了各地一隅中躬耕作息。 妇人所在的村落名字叫做连村,依山傍水,一路上过来有不少人和她同样的凡人打招呼,看样子倒没什么异常之处。 把小芸放到地上,妇人拉开自己的家门,道:“今日中午我相公出去采药,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公子一个坡下躺着,便救了回来,醒了之后他一直不言不语,相公他无法,便就让他在家中休养了。” 巫马和泽恩了一声,眼睛是紧盯着那扇门,面色有些担忧和着急。 舒明立从楚修云衣服中出来,打量着四周,有些意外。 这妇人家外面看起来虽然有些破落,但在里面却是被打扫的井井有条,各种物事应有尽有,甚至有些地方还摆了一些看上去不错的瓷器物件。 而就在他准备靠近详细看看的时候,突然听到“啊”的一声。 舒明立闻声看过去,就和那个眼睛圆溜溜的小姑娘打了一个对视。 小芸看着他,脸上忽然扬起一个巨大的笑容:“娘亲,这里有个漂亮的小殿下呀!!” 14、第 14 章 小殿下? 舒明立挑眉:“这小丫头说谁呢?” 妇人只以为她想玩布偶了,无奈的笑了笑:“小芸乖,娘亲先带他们去找那个大哥哥,等会儿陪你玩。” “我看到了,我自己和它玩!好漂亮好漂亮!白白的!”小芸蹦蹦qq地道。 妇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在自己家中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叮嘱:“你自己去吧,小心一些不要乱跑。” 舒明立反应过来她奶里奶气的话才感觉有些不对劲,顿时瞪大了眼:“这小丫头能看见我?” 系统:“...” 宿主,您的反应着实有些迟缓。 “你是这个大哥哥的吗?你可以陪我玩吗?”小芸眨着大眼睛在他面前问,眼见着扭头就想去问楚修云。 舒明立当然是不能让她去找楚修云,当机立断堵到了这小丫头面前,嘘了一声,哄着道:“我可以陪你玩,不过你不能和别人说你可以看到我哦。” 小芸声音也低了下来,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疑惑道:“为什么呀?你是仙女吗?” 舒明立嘴抽了抽。 “我是仙人,但是男的,你要叫我哥哥。”他道。 小芸脆生生叫道:“仙女哥哥!” 舒明立:“...” “孩童的眼睛至纯,有时候的确能看到许多大人看不到的东西。”系统在一旁提醒解释。 舒明立有些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早知道他就不从楚修云的衣服跑出来了! 扭头一看,见楚修云他们已经进了屋中,回头又看看这个满脸新奇兴致勃勃的小姑娘,舒明立耐心道:“我们也进去好不好?” 小芸用力的点了点头。 只是边走着,她还绞着手在后面边眼巴巴的瞅着他。 舒明立被这个火热的视线盯得后背都有些烫,叹了口气,转回去往那个小姑娘肩膀上一坐:“这样走吧。” 人形小移动工具小芸立马扬起了笑容,开心的蹦q了进去。 屋中,巫马和泽一见到那个躺在床上裹着纱布的少年就立马认了出来,神色一变,赶忙跑上前去查看他状况:“和羽?和羽?醒醒!” “哎,我午间走的时候这孩子还清醒着呢,怎么这就又睡了?”妇人有些不解,想不清楚怎么回事,便冲着里屋喊道:“相公!你在家吗。” “干什么!”一道声音从里屋中传出来,这声音听着有些沙哑,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紧接着,一个布衣粗壮,脸型方方正正,看着毫不起眼的男人撩开帘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还边张着口。 看到外面的人,他先是愣了一下,看了一圈,才皱眉道:“你们是谁?” 楚修云向他作揖,笑道:“我们是来找这小公子的,多谢侠士救了他一命。” “爹爹!”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小芸从后面跑过来扑倒了男人怀里,撒娇道:“爹爹,这些人是那个哥哥的朋友!我和娘亲刚才在外面碰到把他们带回来的,厉不厉害呀?” 而面对女儿的撒娇,男人却是脸沉了下来:“厉害什么,都敢随便把陌生人往家里带,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你凶孩子干什么?” 妇人在一旁听言有些不高兴了:“我都是问清楚才把他们带回来的,小芸,别和你爹爹说话。” 小芸服了嘟嘴,从男人身边离开了,低头悄悄和舒明立道:“爹爹好凶啊,一定是又背着娘亲偷偷喝酒了!” 舒明立听着哭笑不得。 妇人说完自己丈夫后,有些歉意的向楚修云他们道:“我相公他脾气不好,各位修士多多担待啊。” 楚修云轻声道:“夫人多虑了。” 而巫马和泽在那边叫自己的弟弟却怎么都叫不醒,神色有些着急,转过来出声问道:“侠士,我弟弟这是怎么了?” 男人哼了一声,找出了水桶来舀出一碗水,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 巫马和泽也看出来他们冒昧前来引起了家中男主人的不高兴,便也不再问了,压下心里的担忧深深作了一辑,取出来一个圆润的玉佩交给妇人道:“既如此,我这就将劣弟带回去,多谢侠士救他一命,这是我巫马一族的信物,无论侠士何时相求,我等定鼎力相助。” 男人扫了一眼那玉佩,没什么反应。 而就在巫马和泽要去抱巫马和羽的时候,他却又出声了,口气冷漠:“你们要是不怕那小子死,尽管动他吧。” 舒明立挑眉,在场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 那男人说完这句话,一口气把碗里的水喝了个精光,咂了一下嘴:“那伤九死一生,五脏六腑全被打破了,现在就只能那么躺着,你们动吧!” 他都已经这么说,巫马和泽自然不敢在动弹,立马收了手。 “你说你不能好好说话,又发什么疯呢?”妇人听着忍不下去了,过去就拧着他耳朵道:“人家是修士,一个比一个金贵天上飞的那种修士!你摆架子给谁看,啊?” “哎,疼疼疼!你松手!!”男人嘶嘴道。 妇人教训完之后,男人脸上收敛了不少,但还是不太高兴,看着这一屋子的人更是气不往一处来:“我去采药,晚上别给我备饭了,不吃!” 话罢,甩门而走。 舒明立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有脾气的炮灰角色,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 而就那一眼,他一愣,眼睛微眯。 男人背着框,拿着镰刀出了门,却在门外迟迟没有走,盯着巫马一族带来的灵马看了半晌,回头看了一眼房子。 那一眼,没有不耐、怒意,反倒是一脸的阴沉和危险。 妇人在屋中招待着人,包括楚修云在内都在看着那个躺在床上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巫马和羽,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的诡谲之处。 “看来他们是进了贼窝啊。”舒明立道。 但是回应他的却不是系统那道死鱼一样没有波澜的声音,却是有些好奇不解的童声:“什么窝呀?” 舒明立:“...” 他都忘了这小丫头! “仙女哥哥,娘亲说今天要留你们睡觉,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呀,我有好多好吃的玩的,好吃的给你。”小芸眼睛亮晶晶道。 估摸是今晚上没办法平安度过的,更何况他还和不能离楚修云太远。 舒明立有些无奈,耐心和她讲:“不行哦,我得和那个小哥哥一起,你得和你娘亲睡,而且今天晚上还不能乱跑,你要乖乖的早点睡。” “为什么呀?”小芸有些疑惑。 舒明立想了半天,找了一个小孩子能理解的解释:“你看,你有妈妈陪着你睡觉,保护你是不是,我呢,要陪着那个小哥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小芸喔了一声,手圈着自己的小辫子,恍然大悟道:“我知道啦,你是小哥哥的守护仙人是不是呀?!” “...”舒明立嘴一抽:“也可以这么说吧...” 就在他在和这小丫头不在线的讨论的时候,巫马和泽已经下定了主意:“我今晚就住在聂大嫂的家里吧,麻烦修云小兄弟带着其他的一批人在村中寻一下其他住处。” 那妇人,也就是聂大嫂,有些惭愧道:“家境寒舍,也匀不出太多的住宿了。” “你要和那个小哥哥离开了吗?”小芸听到她娘说的话,眼中有些失落,小嘴顿时嘟了起来。 舒明立向来就喜欢小孩儿,看着她的小模样顿时有些不忍心,但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去摸了摸她的头:“你要乖乖的和你娘亲睡觉,晚上不要乱跑。” 如果是那个男人心怀鬼胎,那对自己的妻女应会留几分情面,晚上她们大概没什么危险。 小芸眼睛雾蒙蒙的点头,然后拉开袖口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她一抬胳膊,舒明立目光扫到什么一滞,立马过去细看,待看清楚之后,他心里唤道:“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回复。 “你看一下这是什么?...这是魔纹?!” 小芸那只白嫩的胳膊隐约露出青色,青色上面狰狞的爬着一些细小的黑纹。 系统沉默了几秒,而后道:“是的。” “为什么小芸身上会有魔纹?!”舒明立脸上白了一些。 这时候,小芸也从自己袖中取出来了东西,是一个黄色花瓣的小簪子,很小的一个:“这是娘亲给我的小布偶做得小簪簪,我送给你好不好?仙女哥哥,你喜不喜欢呀?” 舒明立接过来,那簪子微闪,一瞬间化成了透明的玻璃色又重新出现。 小芸满目希冀的看着他,脸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 舒明立的声音却有些卡住了,再也没法平常的看这个小丫头。 她身上感染了魔纹。 也许不单单是她,这个村里许多人也被感染了,他们最终都会死,顺着剧情的脚步,生命一闪而逝。 “你不喜欢么?”见他不回应,小芸有些失落。 舒明立强行压下心里涌起的那种涩感,笑了下,轻声道:“我很喜欢的,谢谢你。” 小芸又笑了,欢快的跑到了她娘亲的身边冲他挥手。 楚修云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外面,隐约的那种牵引感出现,舒明立顿了几秒,转身出了外面,心思有些微沉。 系统安慰道:“这只是小说世界,宿主。” “的确,但对他们自己来说,都是活生生的存在啊。”舒明立叹了口气,到了这里还是头一次出现了这种杞人忧天的感觉,倒头磕在楚修云肩膀上。 而走着的楚修云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舒明立抬眼,有些奇怪怎么了,就见楚修云低头看向他这边,目光黑沉黑沉,带着几分不耐,抬手将耳边的一簇碎发拦腰砍断。 舒明立:“...” 低头看到自己屁股底下压着的头发,他沉默不言的挪了挪。 当天晚上,一行人虽说离开了聂大嫂的家里,但毕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虽说找到了巫马和羽,但那个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除去他以外还有七个下落不明的兄弟,劫走他们的人都还没有露面,都保持着戒备心。 楚修云更不用说,作为本就心思深重的存在,找到住处以后他住地都没有进,直接找了一个挺拔的高树立在那儿,垂眼看着底下来往的村民。 舒明立脑袋里还在想着小芸的事情,过来一个人都忍不住看他们的领口袖口,但结果都是干干净净。 全村的人只有小芸感染了魔纹? 怎么想都有些不可能。 奈何想去仔细看着,却因为楚修云就站在树上,舒明立也只能围着他在六米的圆里挪动,试了几次他也无力的放弃了。 而就在舒明立放弃了挣扎,缩在他衣服里昏昏欲睡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楚修云动了。 原本隐匿在葱叶中的人从树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跟到了眼前的黑衣人之后。 那人是... 聂大娘的相公? 舒明立立马来了精神,从他衣领钻出来仔细盯着那人。 15、第 15 章 聂大嫂的相公名叫聂山,据之前在聂家里交谈介绍来讲,他是一个采药郎,每天都要去山上采药,巫马和羽就是他在采药的时候碰上的,这才救了回来。 楚修云一直跟在他后面,直到聂山闪身进了一个亮着微弱灯光的屋中。 点脚一跃上了屋顶,楚修云将房顶上的瓦片掀开,屋中人依稀的对话就传了出来: “头儿,那群修士就在哪儿守着,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楚修云眼睛微眯。 “能怎么办?”聂山声音比起之前那样稳重许多,居然隐约有些领导的驾驶:“今天晚上是不可能了,明天我叫他们和我去采药,你们乘机进去把那个死小子给我弄出来。” “这...”有人有些支吾问道:“头儿?非要把那个臭小子弄出来干什么?那可不是个安生东西,你就不怕他告诉那些修士们把我们暴露了?” “我给他下了药,没个两三天根本醒不过来,你们不用管这些,我自有打算,”聂山显然不想多说,话音一转道:“之前让你们找的药草都找齐了没有?” “找齐了,有几味还是现挖的,”一个人脚有些瘸的人抱着一个篮子放到了桌上:“不过有些难找的数量不多。” 聂山扒拉开篮子看了一眼:“够用了,篮子我要带走,你们明天趁机把人给我弄出来!” 舒明立从房顶上的间隙上下来,往那个篮子里看了一眼,有十几种分类,但除去一些常见的他能认出来,其他的都是奇形怪状,根本分不清楚是些什么。 这一屋子人又商讨了许久,直到五更天时才散了开,楚修云跟着聂山一直到看到他把那些药草的存放之处,才离开回了休息处,若有所思。 “看来楚修云不准备告诉巫马和泽他们,”舒明立道:“不过坏是坏,但比起那些人这小反派还真的是聪明。” 系统表示赞同。 “可那些药草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舒明立有些疑惑,眉头紧皱:“那个聂山要做药害人?救巫马和羽?还是救...”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中闪过,他脱口而出:“聂山是不是为了救小芸?” 系统道:“为什么?” “来往的村民我都仔细观察过,他们身上并没有感染魔纹的迹象,那如果不是大规模的人都患了魔纹,那小芸身上的魔纹就有些蹊跷了,”舒明立沉吟:“按常理来讲,如果是把那些从巫马一族带出来的药郎直接全杀了,就没了后顾之忧,而聂山不但没杀,还想方设法吊着巫马和羽的一条命,他是魔纹的知情人,那他的目的是不是想利用巫马和羽给小芸做药?” “系统,按剧情来讲,罪恶城最后的魔纹有没有大规模扩散开?” 系统回复道:“未曾。” “那就是说巫马和羽最后还是被救回去了,给罪恶城里做出了药,”舒明立想通了这段剧情,声音里突然有了几分欣喜:“那些药草应该就是可以抑制魔纹的配方。” 系统:“...” 他着实想不通为什么宿主这么激动。 舒明立冷静了一下,心里将前后的逻辑又推了一次,确认无误以后才又出声,沉声道:“我要救小芸。” 系统:“您想要怎么救?” “只要引得楚修云看到魔纹就” 话还没说完,一道尖锐又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舒明立顿时脑袋中刺痛异常,与此同时一行猩红的大字在眼前出现: 【系统自主检测到剧情干涉因素出现!警告!】 舒明立拧着眉心,那种一瞬间的疼感还没缓过来,嘴唇煞白的看着那行红字:“什么?” 系统的声音响起:“您的想法被检测到会导致剧情崩坏,这个现象是宿主被作者之心官方系统警告。” “导致剧情崩坏?”舒明立听言,稍怔:“什么意思?” “您稍等,我这边收到了一封警告信。” 系统隔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书中剧情,最先出现魔纹的地方是在罪恶城和凡间,在半月岛其他地方并没有发现魔纹的存在,只有在剧情中期魔纹之祸大肆爆发在半月岛中才可以被察觉,因此叫做小芸的npc禁止被书中主要人物角色发现其身患魔纹。” 闻言,舒明立脸色变得不好了些,皱眉:“那难道就看着那小丫头和可以救自己一命的机会失之交臂?” 系统道:“宿主,这只是小说世界,何况除去小芸以外,还有其他同样处境的npc,她只是其中一个。” 空气中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舒明立抿唇,目光看向在床上打坐的楚修云。 只是小说世界... 他阖眼,眼中却不自觉划过了小芸活泼的样子,对于他来说自然只是小说世界,是一个任务,可是对于他们呢? 那么小一个孩子 也许是职业天性使然,又也许是因为性格缘故,脑袋里挣扎许久,最终舒明立还是有些不忍。 无声息的叹了一口气,他睁开眼睛道:“你的意思反过来就是,只要不干涉到剧情发展,主要人物角色不被影响,我想做什么就不会被限制是吧?” 系统道:“是的,如果系统检测到您的行为会严重干涉到主要剧情发展,将会自主警告。” “行,”舒明立开口:“现在我要行使宿主第一个干涉剧情的机会。” 系统一愣,声音有些不赞同道:“宿主,你还是执意要救小芸吗?” “剧情发展一旦改变就不可挽回,现在您让主要人物角色发现在半月岛中大规模潜伏了魔纹之祸,剧情会直接崩坏,您的任务会被直接判定失败,届时...” “谁说我会让他知道有魔纹之祸了?”舒明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系统声音一顿:“那您的意思是?” “我要求剧情中莲华叶存在,并且作用于折雪,”舒明立出奇的冷静道:“系统会自主检测到我的干涉影响,这个要求可以通过检测吗?” 楚修云不能发觉,那他自己去救,只要不影响到整体的剧情,那就没有问题。 他的确救不了所有人,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一个无辜的孩子错失生机。 让折雪用莲华叶,这是得知文中物品可以对他作用时舒明立脑海中就出现的念头,既然是他的权利是可以干涉剧情,那让莲华叶从传说到现在存在,应该是在范围允许之内。 系统声音停了一会儿,道:“稍等,我需要反馈官方申请权限。” 舒明立恩了一声,坐到了折雪剑身之上等待着结果。 隔了没多久,耳边响起了叮的一声,紧接着一排排字出现在了眼前: 【宿主申请[‘莲华叶’存在且于剑体使用要求]被提交,作者之心判断:通过。】 【由于申请特殊,我官方特设干涉使用限制:】 【道具‘莲华叶’作用后,折雪剑灵日现身时间限制:6小时/日】 【道具‘莲华叶’作用后,折雪剑灵日现身距离限制:以剑主为中心点方圆一千米】 【道具‘莲华叶’作用后,若折雪剑灵出现在文中主要剧情片段,其作用将会自动失效,请宿主自主避开剧情点】 【宿主是否接受限制并使用机会,若同意,请回复‘确认’,不同意,请回复‘取消’】 舒明立一眼扫下来,理解了大概,抿了抿唇道:“同意。” 【叮...‘莲华叶’将于5秒之后派送。】 【宿主舒明立第一次干涉剧情机会被使用,剩余机会数:2/3】 【本次作者之心服务结束,愿您任务愉快。】 作者之心的官方系统声音消失之后,舒明立眼前出现一个发光的白点,后逐渐变成一片黛青色的叶子,周身都包裹着华光溢彩。 这就是莲华叶? 舒明立闻着这个极淡却有极其好闻的味道,没忍住吞咽了一下,伸手去拿。 系统在一边看着,幽幽的提醒道:“宿主,你在这里就吃的话,很可能会被楚修云见到化形的一幕。” 舒明立蓦的惊醒,嘴抽了一下: 怎么到了这里,越来越感觉他就是一个吃货! 带着莲华叶从窗户出了外面,舒明立尽量离楚修云到了一个最远的距离,而后屏息,把莲华一口吸纳了进去。 一种舒然的感觉立马席卷了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变大,短胳膊短腿变的修长起来,眉目一扫之前的稚气,逐渐展现出一种缥缈夺人的风姿。 待到站定在地上,舒明立才慢慢睁开眼睛,久违的用常人的视角看着外面。 “还是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舒服。”舒明立没忍住出声道。 屋内,原本正在打打坐的楚修云忽然睁开了眼睛,妖冶的桃花眼看向窗外。 往六米外走了几步,果不其然没有感觉到那种牵制感,舒明立脸上微扬起些些笑意,抬脚从这里走了出去。 楚修云站在窗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庭院,皱了皱眉。 转身就要回去继续打坐,他突然脚步一顿,闻到了空气中那种微不可闻的香味,眼中沉了下来。 刚才有人在这儿。 还是一个女人? 16、第 16 章 再次被误认错性别的舒明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刚才聂山藏药草的地方。 从篮子中一次性把东西都取了出来,而面对着十几种各不一样的药草后,他却有些犯了难:这些都是什么? “系统,文中有没有提过女主给那些人间村民调药时候的配方?” 系统道:“有,她曾经把药方交代过别人。” “给我调出来。” 话音一落,系统就已经将那个药方详细的放到了舒明立的眼前,舒明立仔细辨了半天,凭借着现代里看过的书勉强分辨出来几个,但大多数还是一头雾水。 现代医书和古代医书出入还是很大的,纵然他以前在药物研究院待过一段时间,现下一时半会儿也对不上号。 “不过还好,有一些药是可以对上的,说明剧情我没有推测错,”舒明立叹了口气:“但现在了解成这种半吊子绝对不行。” 把药包起来,舒明立将篮子塞回了原位,起身:“得先去找个医书。” 系统很实在的说道:“您没有钱。” 舒明立笑了笑:“不需要用钱,那个聂山既然是个采药郎,那屋中应该就有关于药材的书籍。” “不过现在...”低头看了下自己华丽亮眼的衣服,他道:“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 舒明立隐藏着气息回到了楚修云休息之处,他依旧是刚才合眸打坐的样子。 屏息,舒明立小心翼翼的将他一直随身带着的夜行衣取了一套出来。 楚修云又闻到了那种极淡的味道,蓦的睁开眼。 眼前空荡,悄无声息。 他皱眉,目光扫视一周。 待看到了某个地方后,楚修云一怔,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杀气。 外面,舒明立将那一身夜行衣换上,又把披肩的白发一次扎在一起,披上帽子,全身终于变得不那么在黑暗里明显。 在换衣服的时候,他看到了之前小芸送给他的黄色花瓣小簪子,那簪子也随着他身形一起变大了,不过毕竟是给做的小孩子的玩意儿,簪子放大之后看着做工有些歪歪扭捏和粗陋。 但纵然这样,舒明立看到后还是不自觉笑了笑,把簪子连着换下来的白衣放在一起,心思一动,那白衣在手中就消失不见。 到了聂家,聂山已经回了家。 门外巫马和泽带来的护卫正在警惕的巡视,里面巫马和泽就在他弟弟身边打坐,而聂家三口现在已经休息了。 舒明立白天已经大概看过聂家的几个房间的坐落位置:院子很大,房间不多,除了之外还有一个地窖,按照范围来说找起来比不难。 显然聂山也没想到有人会对草药书下手,对于草药书并不重视,很快舒明立便在他背篮附近的晾晒药草的地方上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图集,临走的时候还顺走了一个油灯。 时间有限,安然出了聂家后,舒明立就立马随便找了一个无人看守的庙宇点了灯开始仔细看书。 几个时辰过去,待天日蒙蒙亮,他便把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对应了个大概。 “药材和用量是了解的差不多了,可最后用灵力逼出魔种该怎么弄?”舒明立沉吟。 系统道:“剑灵应该是拥有灵力的。” “这我知道,”舒明立伸手,指尖便出现了一点微弱荧光一般的灵光,心意一动,再之后看着那灵光随着自己的想法变幻拉长,他收了手道:“应该不难。” 系统:“您对这个世界中的东西似乎适应得非常之快。” “本来就不难的一些东西,只要敢试” 说着,舒明立感觉到什么,声音突然一顿,翻身到了庙宇塑像之后。 门外逆着光走进来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面色绝对说不上是好,甚至还有几分压抑着的阴沉,眉宇间自含着一种逼人的锐气。 ...楚修云?! 他没去和巫马和泽处理聂山的事情,大清早跑到这里干什么? 舒明立一愣。 楚修云眯着眼睛扫过这个破烂的地方,在那明显被一些东西压坨的稻草上停留了一下,突然冷笑了一声:“阁下半夜进我屋中盗衣,行事不觉得可耻?” 舒明立:“...”他呆呆的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穿的衣服。 这小反派是怎么知道的? “宿主,楚修云过来了。”系统出声提醒道。 舒明立余光扫到那个阴影的逼近,心跳突然加快,随即想到什么,下一秒,原本在塑像后的人突然便消失不见,唯留下了那件夜行衣啪一声堆叠在了台上。 楚修云持剑走上前来,只看到那一堆衣服,脸上的表情顿时像结了冰一样寒气四射。 已经变成小人打扮的舒明立大舒了一口气。 放松之后,他居然莫名有些想笑,飘到了楚修云面前看着板着脸的样子,稀奇道:“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系统道:“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舒明立回了一句,手一动,正看到了手上拿着的那缩小版的书,有些意外。 翻开之后,那书虽然是变小了,但居然还是字迹清晰,以他现在的模样每一个字都能看清。 目光又看向被扔在那儿的那夜行衣,舒明立有些不解:“奇了,为什么有的东西我能带着一起缩小,有的不能?” 而就在他还在疑惑的时候,楚修云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应该知道是人已经不在了,所以他面色上冷静下来。 抬手用黑炎将那个夜行衣燃烧殆尽,楚修云转身走了出去。 而他走出去没多久,巫马和泽就骑着马迎面过来:“修云小兄弟,我已经把聂山和他的同伙抓了,不过那些人嘴巴严实,拷问不出来什么,你有什么法子吗?” 最终还是告诉他们了啊,舒明立想。 “那些人背后一定有幕后主使,拷问不出来就用聂山的妻女做要挟,看他说不说。”楚修云冷笑。 巫马和泽一愣,总感觉今天的这位来自罪恶城的小公子不向之前所见那般,犹豫了一下道:“这样是不是有违修仙之人光明磊落所为?” 楚修云见到他的样子,唇角动了动,绷直的角度缓和了些:“族长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可以用这种理由威胁,但不是要真的要绑架他的妻女。” 巫马和泽还是有些迟疑。 楚修云眼里闪过一丝不耐,但面上还是纹丝不露,笑了笑,声音清朗道:“毕竟那等伪善之人,用温和的手段应该是没有用,况且令弟的伤不可再拖了...也是迫不得已。” 果不其然,待提到巫马和羽之后,巫马和泽脸上变了变,沉声道:“小兄弟说的的确有理,和羽他的伤势也不得再拖延了,况他害我巫马一族八人,其他七人到现在还没有下落,也怪不得我等使一些下作的手段。” 话罢之后,他向楚修云作了一辑,驱马向来时的方向去了。 舒明立:“这小反派还真是不教好...算了,系统,今天我还有多久可以化身成实体的时间?” 系统道:“按照你原来的世界的时间推算,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 “看书花了这么久?”舒明立皱了皱眉,楚修云他们大概很快就会解决了这边的事情回去了,如果他动作不再快些,怕是赶不上给小芸做出药来。 目光扫到楚修云腰带处悬挂的荷包,舒明立想了一下,过去放轻动作去解开,伸进胳膊盲抓。 “你在干什么?”系统疑惑道。 “取一点银子,等会估计要买些药炉之类的”舒明立尽力的伸长胳膊往里探,声音听着有些吃力。 隔了一会儿,终于被他取到一个银锭子,舒明立咬牙把那东西抬了出来,抱着这个有脑袋大的重金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这村落中唯一个看起来像药铺子的地方飞了过去。 感觉到什么,楚修云低头,待看到明显被人拉开的荷包,他额头上青筋挑起,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比之前更甚。 【楚修云心情值-5】 舒明立被这个突然的系统提醒吓的一绊。 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他皱了皱眉,但现下还是药的事情更重要,便没有停留得继续向药铺那边飞去。 十几分钟后,村中的药店铺子门前出现了一个抱着一大银球的人。 路来路过的村民都没忍住把目光投了过去,原因有二,一个是那人长的着实引人注目,仙气飘飘,就好像下了凡的仙人一般,二是他手中那个银球 那得值多少钱? 舒明立看着手上和他一起变大的银锭子沉默了片刻,扭头离开了这里,隔了一会儿才又回来,手上的银球不见了。 店铺的老板娘早就注意到了这个风姿夺人的公子,一直督促着自己的闺女出去招待,只可惜闺女那是个腼腆的性子,直到那公子离开也没迈出那一步,倒羞的满脸通红。 这下见他又来了,眼看着还有往店的走的意思,老板娘立马迎了上去:“小公子,来店里买药吗?” 舒明立一愣,没想到这小药店看着破落,服务倒是热情,点了点头,学着楚修云他们的古言古语道:“劳烦?” 老板娘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连给自己闺女使眼色:“茉茉,干什么呢,快招待人。” 被叫做茉茉的姑娘脸颊微红,看了一眼舒明立后匆匆移开目光,低着声道:“公公子,你想要些什么药材?附近山上有的我们这儿都有,没有的没有的也会尽力” 舒明立:“” 她脸红什么? 他开口,声音清冷道:“我想要个药炉,你们这儿有吗?” 舒明立话音一落,茉茉有些初开始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能听到那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回转,而反应过来他要什么之后,她脸色顿时涌起些失落,咬唇:“没有” “怎么没有啊?” 老板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瞪这个嘴笨的闺女一眼:“不过在家里呢,咱们这儿小地方啊,那东西一般不卖,不过我们药店常常要熬药,所以比一般人家多备了一个,小公子要不跟我回家瞅瞅?合适就卖给你了,反正留着也没用。” 舒明立想了想,点头道:“那便麻烦您了。” 17、第 17 章 老板娘很快就把药铺一锁,带着闺女眉开眼笑的将人往家那边走去。 舒明立对打扰了人家生意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时间有限,想了想他还是没多言客气。 一路上,老板娘格外殷勤,像是想方设法的和他搭话,问东问西。 舒明立一开始还只是感叹村民的热情,到后面也有些察觉,又看到茉茉的脸红,心思一动,想明白了大概,哑然。 “小公子看起来不大,十八十九?可有婚配了?”老板娘问了半晌,终于是点到了正题上。 只可惜舒明立生前是个单身多年的黄金单身汉,对这种问题依旧是处理得游刃有余,简明的回复了一个她最不想听的,笑道:“还未,不过已有婚契。” “啊...”老板娘声音一愣,随之有些可惜的啧了一声。 茉茉在后面跟着也是睁大了眼,顿时感觉有些委屈,想不明白她娘这是在干什么,加快了步子往自己家里跑去。 老板娘皱眉:“这丫头跑什么呢。” 舒明立当做没看见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 走了约莫快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地方。 听到他只是做药想用一下药炉,老板娘大方的摆了摆手道:“那你直接用我家的这个吧,买那个做什么,何况买了之后还得备炉灶,你上哪儿找去呀?” “...”舒明立犹豫了一下,可现实也的确是,心想等会儿把钱给她悄悄放下就好,便点了点头:“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老板娘张了个口,歇了那个心思以后便也不再多问:“早晨起的太早,我去休息一会儿,小公子用完了东西放哪儿便好,我起来再收拾。” 这个地方的人还真是善良。 舒明立有些感叹。 开始做药后自然没那么顺利。 古代的东西没有现代那么高端,药房中多是碾子和杵之类的东西,不管什么都得自己一步步磨成细粉,好在他向来耐心就不错,即使时间紧迫也不慌不忙,按部就班的按着心里模拟过无数次的流程把药水做了出来。 大功告成之后,舒明立看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水有些犹豫:“按照药方上来说,应该是没问题,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吃坏?” “再坏的结果也比不过被魔化。”系统道。 “倒也是。” 舒明立闻了闻药,微有些苦,便随手拿了一些蜜饯在手中,端着碗要去找小芸。 然而一抬头,他就和痴痴看着这边的茉茉打了个对视,顿时心里微惊。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系统回复道:“很早就过来了,只是你在煎药没有注意到。” 茉茉见舒明立看过来,脸上通红,支吾道:“我本是来送...送杯...” 看到她手里端着的水,舒明立了解了,笑了笑,声音清越如水涧青石:“多谢茉茉姑娘了。” “不客气...”茉茉脸更红了。 舒明立心中暗问系统:“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二十分钟。” 那不能再拖延了,舒明立将银锭子放到了药炉的旁边,转身向茉茉道:“我现在有些要事要离开一下,可否借用一下你家的碗?等会定会还回来。” 茉茉连忙给他让开位置,点头道:“公子请便,一个碗而已...不碍事。” 舒明立报之以感激的笑容,抬脚出了药房。 茉茉原本想出来送一下,但一出药房的门,眼前便没了刚才那人的踪迹,顿时愣了愣。 回想到那公子刚才一展的笑颜,她意犹未尽,喃喃道:“怎会有长得如此漂亮之人...” 舒明立出了药铺老板娘家里,就直直去了聂大嫂家。 巫马和泽估计也是得知聂山的所作所为和他的妻女没有干系,因而人没有拘在聂家,另选了一个地方,只留下三个护卫在聂家门口把守着。 舒明立敛了声息悄然从墙上一跃而近,躲在了柴房之后。 向里看去,聂大嫂正在淘米准备做饭,而小芸正翘着两个小辫子蹲在院子里玩石子。 看了一下手中的药水,舒明立低眉敛目,琢磨想着怎么能把小芸叫过来。 突然脑袋里闪过什么,他伸手把黄色花瓣的发簪取了出来,稍微用了些灵力,那簪子浮到了空中,往小芸那边飞去。 正认真挑石头的小芸感觉到有东西戳自己,皱着小眉毛转了过来,待看到那是什么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奶气道:“小簪簪,变成了大簪簪...!” 见她注意到了,舒明立立马把簪子一收,向她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 小芸一愣,跑了过来,站定在他面前看了半天,认了出来,小脸上又兴奋又惊讶:“哇,仙女哥哥,你变成大人了呀!” 舒明立‘嘘’了一下,手在她脑袋上摸了摸,往聂大嫂那边看去,见她没有察觉,才蹲下身:“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啦!”小芸眨巴着大眼睛,显然是非常的高兴。 舒明立恩了一声,将手上的蜜饯拿了出来,温声道:“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过来?” “甜糖糖!”小芸眼睛顿时就亮了。 舒明立见她对蜜饯很馋,轻笑,手上却把蜜饯又收了回去:“想吃吗?” 小芸大幅度点头,眼睛里布满的都是渴望。 舒明立便趁机说:“你先把这碗药喝了,哥哥就给你吃好不好?” 原本小芸听着兴致勃勃,就要同意了,但一看到仙人哥哥拿出来一碗黑乎乎的药,瞪大了眼睛,有些犹豫:“这个,好喝吗?” 当然不好喝... 舒明立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心想如果这小丫头不喝,就算打晕了也得灌进去。 小芸苦着脸,又想吃蜜饯,又不想喝药,扭捏道:“我可以先吃蜜饯吗?” “不可以。”舒明立耐心道:“你看到你胳膊上的东西了吗?怕不怕?” 小芸闻言,连忙把袖口按住,退了几步,小脸变得白了一个度,声音也慌了,害怕道:“仙...仙女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舒明立犹豫着怎么和她说,而后就看到小芸脸色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眼眶变红:“爹爹会骂我的,呜呜,他不叫我告诉别人。” “没事儿,没事,”舒明立连忙哄着,绞尽脑汁道:“你爹爹不会骂你的,这个药本来就是他请我帮你做出来治这个的呀,不然小芸没和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小芸捏着衣角看着他,吸鼻子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所以你要乖乖的把药喝了,恩?”舒明立声音轻柔:“喝完了胳膊上的东西就会...” 蓦的,一种心悸感毫无预兆窜上了全身,他顿时出了一声汗,大脑也晕了一下,险些连药都没端稳。 系统的声音传来道:“宿主,你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舒明立咬着舌尖让自己清醒了些,稍微靠着了一点墙,声音依旧温和:“快喝了,不然以后就治不好了,多丑呀?” 小芸没发现他的异常,还是苦着脸犹豫不决。 “这样,你告诉我怎么样才会喝,哥哥满足你的要求好不好?”舒明立问。 小芸盯着那个药看了半会儿,不想喝,但想到自己胳膊上的东西不喝就治不好,她也有些害怕,犹豫的伸着小短胳膊接过来,给自己鼓起道:“仙女哥哥把我送给你的小簪簪戴上,我就喝。” “...”这和那个簪子有什么关系? 舒明立一愣,但身上那种心悸和牵引感越来越重,也由不得他再多想。 很快,他把那个小簪子取了出来,把原本束发墨玉簪替下来换上了小黄花瓣,抬眸笑道:“这样可以吗?” 小芸点头,憋着气,勇敢的抱着那碗药大口大口喝了下去。 药一进了她的身体,她身上的魔纹便开始有些躁动,眼见着黑气便从胳膊上蔓延了出来,舒明立凝眸,控制着剑灵的灵气追逐了过去。 操控灵气,在外面倒还容易,但一到了人体里面却截然不同。 恍惚里舒明立感觉自己就像在做一个大型手术一般全身心得投入在其中,一寸寸把依附在小芸经络上的魔纹从她身体上剥离下来,没隔多久额头上就冒出了细汗。 到最后,那最后一丝魔气被灵气拨开,舒明立才松了口气,跌坐到了一边。 小芸睁着眼睛看着他,又撩开自己的袖子,发现真的什么都没有了,顿时扬起一个很大的笑容:“我好啦!仙女哥哥,我好啦...!” 而在舒明立耳朵里,她的声音却渐渐变低。 系统道:“宿主,时间已到,现在我要将您强制传送回折雪剑身身边。” 舒明立有气无力的点头。 而就在将要离开的濒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忽然逼近,舒明立尽力抬眼让自己维持些清醒,却来不及反应,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肩上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一个机灵回过神。 那道带着讥笑,冷如冰窖一般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呵,阁下,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18、第 18 章 听到楚修云的声音,舒明立身体顿时僵硬了,眨了眨眼,心里和系统急道:“不是说传送我回去吗?他怎么找过来了?而且不是说我出现在关键人物面前会自动失效?!” 系统被这楚修云猝不及防的登场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半晌才回复道:“传送刚才突然莫名终止了,而且不是不能出现在关键人物面前,是不能出现在关键剧情中...” 舒明立:“...” 小芸看到楚修云的剑架在仙女哥哥脖子上,顿时瞪大了眼睛,蹬着小腿过来就要把剑拿开:“小哥哥是坏蛋!!” 舒明立连忙把她拦住,僵硬道:“乖,没事,你别乱动。” 楚修云阴冷的目光从眼前白衣之人的后背划过,冷然启唇:“转过来。” 舒明立眉心跳了一下,而后起身,慢慢转过去面对楚修云。 第一次用这样的视角看这个小反派,舒明立心里稍微有些惊讶。 虽然楚修云现在还没有长开,但身高已经和他差不多,几乎平视,眉眼本就娇艳夺目,带着与生俱来的强大的存在感,更别说现在他阴沉着脸,那种审视的目光像要化成实质,直看着人心里发怵。 “男人?” 楚修云目光扫过他的脸,微顿,但目光又触及舒明立头上插着的那个歪歪扭扭奇丑无比发簪后,眼中立马被嫌恶布满。 “你和聂山有什么关系?”他冷然问道。 舒明立:“...” 坏了,这小反派似乎是误会他是聂山的同党了。 小芸仰头看着他们,突然跑到楚修云面前大哭了起来:“呜呜!小哥哥不要仙女哥哥啦!小芸要呀!你不要打他,你把仙女哥哥给我好不好!!我照顾仙女哥哥” 聂大娘正做着饭,突然听到了自家女儿的哭喊声,连忙跟着声跑了过来,脸色刷一下白了:“这...这是,小芸快到娘这里来!” 小芸揪着楚修云的衣服,哭的梨花带雨:“不要,小哥哥放了仙女哥哥!!” 楚修云看着自己拉着的衣角眉头蹙起,眼中有些不耐。 而舒明立看到这一幕,突然有些欣慰:也不枉他费尽心思救这小丫头一命。 聂大嫂在一边看着心惊肉跳。 丈夫自己被带走了,女儿就是她唯一的命根子,她生怕女儿被误伤了,紧张的提议道:“小修士您要不先把剑放下,咱们,咱们有话好好说。” 楚修云放在舒明立肩上的剑力道重了几分,面无表情道:“劳烦夫人了,把你女儿带走,这个来历不明之人很危险。” 聂大嫂见劝了也没用,只能过去强行把小芸从他身边拽了回去。 小芸哭嚎的声音渐小,直到随着关门的声音全消失不见,这里顿时变成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僵持。 舒明立屏息,直直的看着楚修云,脸上牵强的扯起了一个微笑,轻声道:“小公子,是个误会。” “误会?”楚修云眼中阴沉,冷声道:“半夜潜入我屋中盗衣,现又图谋不轨接近聂家之人,阁下所言也未免太过可笑。” 盗衣... 看来是拿夜行衣的时候被他看见了? 舒明立心思一转,突然笑了笑,温润的嗓音从唇间溢出:“昨日的确是冒犯了阁下,不过狼狈之时,也由不得舒某多想...” “狼狈之时?”楚修云唇角微掀,满目嘲讽。 “是,昨天鄙人不慎落水,实在无衣可穿,恰巧路过小公子的房间,也只能出此下策,”舒明立看着他极为认真道:“那衣服我就穿了一夜,便扔在了村口的一个破庙之中。” 楚修云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笑非笑:“那意思是,今天阁下的衣服又脏了,所以特意来这聂家找衣穿?” “不,”舒明立心跳有些加快,但强行淡定下来,眨了眨眼睛顺着剧情盲猜道:“我听闻有巫马一族在此求医,我恰好略同医理,便过来瞧瞧,谁料到正碰上那个小丫头...” “求医之地是在村西,聂家在村东,阁下可真会找地方,”楚修云脸上那些浮起的笑意冷了下来,也不耐再听他狡辩,凉飕飕道:“和我走一趟。” 舒明立手把那剑往自己脖子外推了一下,对自己的剑身压着自己心情也是有些复杂:“好说,小公子是要去巫马一族那儿吗?也正好带我去一趟,我们医者修炼,就要以慈悲为怀,悬壶济世。” “装疯卖傻。”楚修云冷哼了一声,手柄一转到了他身后,剑依旧还压在他脖子边。 看来小反派对他还有些忌惮? 不过以这些时候他对楚修云的了解,这小反派行事作为很是谨慎,应该不会在后面突然插一个冷刀子,舒明立稍微定了定神, 楚修云在舒明立身后,因为距离相近,那种若有若无的味道一直在鼻息环绕,他偏开头,眼中厌恶更甚了一分。 系统犹豫开口:“宿主,你会医理?” “聂山那本药草书上记了迷药的配方,我以前学过,只要能配出解药来就能解。”舒明立道,但现在他心里疑惑的不是这个,而是对他身体的状态有些奇怪:“不是说我只能实体活动六个小时,现在是什么情况?因为怕楚修云起疑心所以自动给我延长了时间吗?” 系统:“我可以帮您问一下。” 舒明立很快被他带到了巫马和泽安置他弟弟和关押聂山的地方。 见到一个身着华丽贵气的白衣公子被楚修云压了过来,巫马和泽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而舒明立走近之后,待看清的模样,他眼中更是惊艳,连忙过来道:“这位是?” “鬼鬼祟祟在聂家的人,行踪可疑,”楚修云声音又变成了以往的温和,但舒明立却莫名感觉有点凉意:“麻烦族长把他带下去审讯一下,这人修为不错,小心被他逃走。” 舒明立:“...” “我...”正要开口,他便感觉到了脖子旁边的剑刃有意无意的又靠近了几分,嘴唇抽了抽。 这小混蛋用剑威胁他? 只可惜舒明立熟知他装模作样的尿性,知道在巫马和泽面前楚修云会尽力去维持一个好形象,更何况在脖子上那个还是他的剑体,威胁力度笔直下降。 悄然操控着折雪剑刃钝化了些,舒明立风轻云淡,不在意的微笑道:“巫马族长,鄙人是一阶医修,只是听闻有人昏迷不醒要求医才冒昧前来,这位小公子应是误会了,倘若您不需要医者,在下现就可以离开,何必泼人脏水。” “牙尖嘴利。”楚修云在他身后淡淡道。 舒明立却是淡定:“不过是借用了小公子一件衣裳,小公子何必到现在都耿耿于怀,陷舒某于不义之地?” 系统:“...” 宿主,你当真只是个医生吗。 巫马和泽看着这一幕有些发愣,同他的属下面面相觑,有些琢磨不清这两人的情况到底如何。 楚修云皱眉,面色冷淡:“昨夜在我屋中鬼祟,今日又出现在聂家,阁下是当我等是傻子?” 舒明立道:“那只是巧合。” 第一次见这种冥顽不化的人,楚修云眸中沉了下来。 直面他的注视,想到之后他所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舒明立不觉有些冷汗,偏头移开目光。 “好,”楚修云突然笑了,在他肩膀上放着的剑微松了开:“既然阁下都这么说了,那就当楚某误会,可若你救不回族长的弟弟,反倒还出了什么差错,那时候修云可便不会再客气了。” 舒明立一听这句话,眼皮突然就跳了一下,看向巫马和泽。 果不其然,他脸上凝重了下来,看向舒明立的表情带了些怀疑和不友善。 这小混蛋对人心把握的还真是炉火纯青。 舒明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也不能怪小公子怀疑,”舒明立想了想,道:“不如这样,既然你们误会我是那个叫聂山之人的同伙,那便让我去见他一面,倘若他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岂不是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巫马和泽沉吟:“也没有其他法子了,那阁下就去一趟吧。” 舒明立笑着点了点头,向楚修云示意将剑拿开。 楚修云神色冷淡,抽剑离去,但眼睛还是依旧盯着他,显然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 先和这个小煞神分开再说吧。 舒明立心想。 然而这个念头还没冒出来多久,身体上那种牵引和失重的感觉又毫无征兆的出现,舒明立立马唇色一白,整个人一晃身,差点直接跌在地上。 系统的询问这时候姗姗来迟的回复了过来,道:“官方回答说以免主要角色起疑,请宿主务必用正常的方法从主要角色面前消失,切不可暴露系统存在,否则会造成平行界面紊乱。暂时延缓您实体消失有两种方法:一,折雪剑身有实际接触;二,昏迷。” 楚修云收了剑,正准备从舒明立身边走开一步,便感觉到手中的剑忽变得一沉,那种极淡的香气又扑面而来。 原本要跟着巫马和泽走的舒明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倒了过来,他一只手攥住折雪的剑柄,身体挎着楚修云,声音虚弱道:“劳烦小公子扶我一把,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所以...” 楚修云额头上青筋直跳,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滚开。” 然而身上的人声音却逐渐变小,直到身体倏的一重,没反应了。 “找死”楚修云语气森然,就要出手。 而巫马和泽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出声道:“等等。” 上前查看,半晌后,他皱了皱眉,顿时感觉有些古怪:“他这是睡过去了?” 系统:“” 19、第 19 章 被放在床上之人纤长的睫毛阖着,气息均匀,显然是已经陷入了熟睡之中。他眉眼清隽俊气,除了发间那个劣质的发簪和他气质有些不搭,怎么看都是个无害的面相。 巫马和泽仔细打量了舒明立半晌,收回目光出声道:“这人看着干干净净,似乎不像是恶人。” “这公子若是恶人的话,应该不会如此不设防备。”他身旁的侍卫接话道。 巫马和泽点了点头,看向楚修云道:“修云小公子,你觉得?” “族长不疑,修云无话可说。” 楚修云启唇,目光从舒明立身上一扫而过:“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个小小的凡人村落里隐藏着贼徒也是我等始料未及的,这人出现的蹊跷,行为怪诞...罢了,聂山审问的怎么样?” 说着,他像是不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 巫马和泽想到之前盲目信任聂山差些中了他调虎离山之计,有些尴尬,转脸又看了一眼床上之人后吩咐属下:“先把这人关到一个屋中严加看管着吧。” “是!”侍卫领命,立马叫人将舒明立带了下去。 楚修云唇角微微勾起。 “对,那个聂山,”巫马和泽吩咐属下之后,突然想起什么,皱眉道:“我正要去找小公子,就算我们以他妻女做要挟,聂山也依旧什么都不说。” “聂山居然不顾他妻女的生死?”楚修云挑眉。 巫马和泽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道:“似乎也不是,每次我们询问到他幕后之人,聂山的反应很奇怪,像是被下了一道禁制一般。”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小公子也知道我巫马一族向来善饲灵马,对仙门法术着实不太精通,现在再强行逼问怕是会弄巧成拙。” “那便让我带回罪恶城审讯吧,”楚修云笑了笑:“想来重明大人一定可以问出些什么。” 巫马和泽点头:“我也正有此意。” “令弟如何?” “和羽他还是依旧不醒,”一说到巫马和羽,巫马和泽的眉头就紧紧皱起,满脸都是愁色,喃喃道:“实在是父亲现在前往参加岛内大会了,倘若他在,定能前来将和羽治好。” “哦?”楚修云听言有些意外。 巫马和泽见他疑惑,解释道:“小公子有所不知,我父亲是入赘之夫,原本是一阶医者散修。” 那意思是巫马夫人才是真正的巫马族人? 楚修云含额。 “我们兄妹六人,和羽最是像父亲,不好饲马、修行,唯独爱医,听言城中有需医者之事,主动便跟着去了,哪料到...”巫马和泽手掌紧握,抿唇,面色不太好道:“现在除去和羽,还有我七个族人生死不明,我这个族长,简直是愧对全族。” “是那贼人太过狡猾,”楚修云摇了摇头:“况且这次只是本就因为罪恶城引起,究责应该是由我等,族长先不要自责,现在没有那些人的消息是好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巫马和泽点头:“现下只有小羽醒来能说清楚这些事情了...修云小公子,”他拱手道:“等刚才那位公子醒来之后,纵然涉险,可现下没有其他医者,我还是决定让他试一试治疗劣弟,届时还请小公子多加看照。” 楚修云看向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族长客气了。” 巫马和羽和他说完,便离开了这里。 楚修云也提剑要走,而走了几步后,他回头看向刚才舒明立躺着的地方,眼中划过一丝戾气。 现下陷入沉睡的舒明立自然不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人不但怀疑,还想方设法把他往牢里送,一觉睡的毫无知觉。 待昏昏沉沉再醒之后,已经是晚上。 一睁眼看到陌生的床顶,舒明立愣了几秒,而后慢慢扶着床边起身,揉着脑袋道:“系统,你还在吗?” “我在,宿主。”系统回复道。 打量着四处,舒明立道:“这是哪儿?” 系统道:“抱歉宿主,在你睡着之后五分钟中我也陷入了休眠,只知道巫马和泽说会让你去治疗巫马和羽,其余一概不知。” “同意让我去看巫马和羽了?” 闻言,舒明立有些意外,他以为依楚修云睚眦必报的性格少说他也得被审问一番。 如果同意更好,那巫马和羽只是中了迷药,解了之后他的怀疑自然也就没了,就可以随便找一个理由离开从楚修云面前消失,继续当他的剑灵。 下了床,舒明立清醒了一会儿,而后深吸一口气,推向了旁边的茶盏。 屋里传出来叮铃咣浪的动静,外面的侍卫很快就察觉到,其中一个匆匆离开前去禀报。 没隔多久,门被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就出现在了面前。 是楚修云。 舒明立直到现在以这种模样看着他都看有些怵,牵强的扯起一个笑:“是小公子啊。” 楚修云扫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茶盏,脸上似笑非笑:“阁下这一觉倒是睡得久。” 昨天昏过去是白天,现在是晚上,保守估计也睡了有七八个小时,舒明立嘴唇有些僵硬,定了半晌,正色道:“小公子有所不知,在下自幼就体弱多病,不知从何时开始就觉意颇多,吓到你了吗?” “吓到倒是不至于,只是被阁下偷了一件衣服,又脏了一件衣服而已。”楚修云冷淡道。 舒明立:“...” 脏了...指的是他最后倒在了他身上? 不是说着小反派在人前很会装吗,怎么到他这里就这么毒舌? 楚修云看着舒明立头发凌乱,衣冠不整,看似委屈的样子,心里的那种厌恶感更深了几分。 果然是一个装模作样的狡诈之辈。 他冷声开口:“带走。” 从外面立马进来了两个侍卫,而就要伸手要按人的时候,却顿了一下,对视一眼,都感觉自己的扣肩押送的行为对这样气质出尘的人有些不妥,便让开了身道:“公子,请。” 舒明立笑了笑,率先跟他们出了门。 看到这一幕,在之后的楚修云脸都黑了一些。 楚修云果不其然把他带到了巫马和羽身边,那少年差不多被裹成了一个粽子,脸色青白的躺在床上,呼吸微弱,样子着实有些恐怖。 巫马和羽见人来了,连忙拱手作辑道:“医修阁下,之前多有得罪,劳烦您先给劣弟看看。” “好说。”等着就是这句话,舒明立很快一摆袍,装模作样的过去把脉看了一把,大约五六分钟后起身,若有所思道:“令弟这倒不像是病,约莫是被人下了迷药,才昏迷至今。” 闻言,巫马和羽眼中顿时漾起了一些喜意,神色激动道:“那可有解?” 舒明立看了一眼冷眼抱剑站在那儿的楚修云,估摸要是他能把巫马和羽救醒,洗清了嫌疑,这小反派心里大抵会不爽快。 但不爽快也无法,这胨匦氲冒炎约赫隼矗憧人粤艘簧溃骸熬xσ皇浴! 按着聂山写在医术上的方子,又防着弄巧成拙,舒明立斟酌着替了几个烈性较弱的药材开了一个新方子给他们。 下属们很快按着方子把药煎好送了过来,巫马和泽一点一点细心给巫马和羽服下,而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到了深夜,躺在床上的少年才有了动静。 彼时的舒明立已经隐隐约约又有了些牵引感,心里琢磨清楚了这种临时可以存在的方法大抵是睡七八个小时才能换两个小时的加长期,满脸疲惫,正要再晕过去了,被他们大呼小叫的声音惊醒。 巫马和泽神色激动,就守在巫马和羽的身边。 巫马和羽一开始醒过来眼神还有些空洞,慢慢才彻底清醒,声音沙哑道:“大哥?” “小羽,你感觉什么样?”巫马和泽轻声道。 “我...”巫马和羽紧皱着眉,思绪有些混乱,说话含糊不清,喉咙更是干哑的可怕。 舒明立在一旁看这一幕虽然感人,但实在扛不住时间,便出声道:“打扰?” 巫马和泽立马回过神来,起身对舒明立鞠了一个大礼:“阁下,我等简直感激不尽!” “您客气了,”舒明立笑了笑:“令弟身体本就没什么大碍,举手之劳罢了。” “不管怎么说,劣弟能醒过来一定多是阁下的功劳...” 见他又在袖中掏来掏去,想到之前在聂家被允的什么承诺,舒明立顿时一头黑线,连忙出声阻止道:“我医者行事,向来不求回报,一些外来之物就免了,倒是...令弟已醒,在下可否离开了?” 从来没有见刚治好病人的医者就要走,巫马和泽一愣,担心和羽的伤势的后续问题,又不好驳回他的请求,顿时声音卡了壳。 舒明立看出他的顾忌,心想做事也不能这样果断,便退了一步道:“这几日我会留在连村之中,如有什么事情届时派人来找我就好。” 巫马和泽松了口气:“那便...” “阁下何必如此着急。”就在他即将要松口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却插了进来。 舒明立一听到这声音便眼皮跳了一下,感觉有些不妙。 楚修云抬脚走了过来,眼睛看着他,风轻云淡道:“这连村既没有什么落脚之处,公子现下就住在这里吧,在下也有些事,正需要您这样菩萨心肠的人呢。” 舒明立嘴巴抽了一下,深觉被这个小反派发现是一个巨大失误。 “哦,舒公子自幼就体弱多病,医者不自医,以防万一,就休息在我旁边的房间吧,怎样?”楚修云真诚问道。 舒明立脑中飞快贴合着他的想法转了一遍,感觉他想把自己绑去罪恶城的可能很高,脸上挂了一个标志性的笑容道:“倒是也可以,不过因为另有要事,最多不过一日我便要离开这儿了,在此之前当尽力而为。” “有何要事如此之急?”楚修云意外道。 舒明立:“...门中之事不足为外人道。” 楚修云眯了眯眼:“舒公子师承何处?这样的风度,莫非是天医谷的嫡传弟子?” “只是小门小派,不足挂齿。”舒明立按着眉心,有些发愁。 小反派这种莫名其妙的敌视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因为偷拿了他一件衣服? 以后他可是要豁出命去保他的,就不能稍微... “看来舒公子的确是累了,”楚修云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冷笑,终于是大发慈悲:“那便快去休息吧。” 20、第 20 章 得了楚修云特设,舒明立才拖着恍惚的身体到了休息的地方。 嘱咐了在外的人不要随意进来,门一关,他立马变回了小版,煞时精神回笼,舒了口气。 “一天六个小时的实体时间,超了之后睡七八个小时可以延迟两个时辰,”舒明立总结了一下,呻.吟道:“以后还是少变成这种模样吧,太累了。” 稍加休息了一阵,舒明立便从窗户缝隙里回到了刚才在的地方。 巫马和羽状态已经好了不少,直坐起了身子,但话语间还有些迟缓,舌头似乎还在麻着,只能看着眼前之人不停的眨眼。 “这个巫马和羽看样子年级还小。” 舒明立到他面前打量了一会儿,回身到刚才这个怼着他不放的小反派身边,而一屁股坐到了他脑袋上。 “我一般不在这里坐,”他微笑着拽着楚修云的束发发簪道:“但是你今天太气人了。” 系统:“...” 宿主,你着实幼稚。 算来从罪恶城出来也已经三日的光景,按照剧情上来看封逸飞这个时间那边也已经遭遇上了魔种,那正常来讲这边的剧情按照进度也很快就会结束。 舒明立在楚修脑袋上端坐想:那这个巫马和羽口中的信息应该就是关键。 实际上也不出他所料,隔了一会儿,巫马和羽恢复了一些精神,开口喃喃道:“哥...” 巫马和泽神色紧张,凑上前去,轻声问:“什么?” 咬牙,巫马和羽拼尽了力气才吐出来了一句完整的话:“聂山威胁我...快去救...” “聂山用小冯他们当人质威胁你?”巫马和泽很快就清楚了他表达的意思。 巫马和羽费力点头,眼睛紧紧看着他,神色焦急。 “那意思是他们还活着,”巫马和泽满脸喜意,立马起身,下命道:“若是聂山主使,他藏人的地方应该不会太远,现在立马叫人分头去找,把村子、村子附近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翻一次,一定要把他们给我找回来!” “是!”侍卫纷纷令命离开。 巫马和羽听闻大哥懂了他的意思,舒了一口气,神色疲倦的昏睡了过去。 楚修云在旁看着,不一会儿突然开口,向旁边的人闲然吩咐道:“去看看舒公子现在怎么样,等会儿如果遇到些情急的情况,还需要舒公子在旁才行。” 在他脑袋上的舒明立:“...” 这小王八蛋! 旁边的侍从听了,连忙退了出去,健步如飞,舒明立也赶快从他脑袋上往房间飞去。 等到了地方,将被褥抖擞开,他闭目阖眼躺了上去,营造出了一种昏昏欲睡的假象。 门外匆匆而来的人叫了几声不应,偷偷推开门看了一眼,见人在床上沉沉入睡,便有些苦恼的原路返回了。 “又睡了?” 听到禀报,楚修云挑了挑眉,冷笑了一下:“还真是体弱多病,所谓悬壶济世也不知道掺了多少水分。” 侍卫一愣,琢磨不清楚为什么这个颇有涵养的小公子突然出声嘲讽,便就当自己没听到这句话一般在那边站着。 舒明立一回来,便听到了楚修云后面的那句话,好脾气的笑了笑,而后... 顺着他的发根狠狠的拽了一把。 那么一拽,头发被牵扯,楚修云也有察觉,眉心抽了抽。 但除去不由自主抽动的眉心,他脸上还是丝毫不见异常,面无表情的吩咐那侍卫:“你下去吧。” 侍卫作了一辑,之后又退到了外面。 真能忍。 舒明立突然就感觉有些想笑,也撒了气,懒懒的坐到一边等剧情发展。 巫马和泽焦急的来回踱步等着回应,楚修云安静的在旁同他等了一会儿,便出声道:“族长,我去看看聂山。” “恩,小公子自便,这里有我。”巫马和泽道。 舒明立起身,跟着楚修云到了聂山的关押之处,这个炮灰角色此刻是面如土色,嘴唇干裂,而在他旁边牢中关押的其余人看到楚修云都有些心有余悸,大气都不敢出。 楚修云看了聂山一眼,神色也是冷淡,摆手让看守的暂先退下。 等人都退去,他才幽幽开口:“阁下当真不在意你女儿?” “在不在意又有什么用。”聂山冷哼了一声,语气嘲讽。 楚修云神色散漫的踱步到了他面前,声音很轻,淡道:“那如果,你女儿的病我能治呢?” 他这话一出,舒明立和聂山都是一惊。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舒明立出声,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怔愣道:“难道我救了小芸,剧情就被破坏了?” 系统沉吟:“也许他在正常剧情中就有察觉,但是最后却没有上报给别人?” “...” 舒明立心里一开始是七上八下,听言这个可能后却满是复杂,不自觉抬头看向楚修云姣好的侧脸。 因为他是反派? 而比起舒明立对此事的惊讶,聂山却像是抓住一线救命稻草般眼上有了几分神采,哑声道:“你可以救?” 楚修云眯了眯眼,眼中划过一丝了然,轻笑:“你暗藏的那些药物,就是要给她治病,留下巫马和羽一条命,也是为了让他替你做药,是也不是?” 聂山脸色有些变化,但还是咬牙:“那又如何。” “那你的意思是,其余的人还活着,还是你只是骗巫马和羽,已经全杀了?”楚修云声音低沉了下来,原本平淡无波的语气听着却无端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损然。 聂山反应过来,细盯着楚修云:“你是在诓我?” 闻言,楚修云有些意外,似乎是没料想到自己这么早便暴露了,笑了一下:“被发现了吗?” “...”原来他不知道。 这死小子的性格,着实让舒明立捏了一把的汗。 “她是什么病,要从我城里劫人才能治,”楚修云神色慵懒,从他身边走开,看向聂山以外的其他人:“你们知道吗?” 里面的人纷纷对视,都一声不吭。 “何必呢,”楚修云叹了口气,语气缥缈,还掺杂着些对他们的可惜:“本来是万全之事,如果不是聂山执意要留下那人救她女儿,现在你们都在各活各的快活。” 其中一人手握紧了,看样子有些动容。 “楚某这几天看诸位也不是万恶之徒,能改过自新就是好的,届时只罚他一个,放你们回去也不是不可行,”楚修云继续添油加醋道:“他女儿是什么病,除了被聂山带走的那个,其他人在哪里,谁说出来,我便放了谁,如何?” 玩弄人心的一把好手。 舒明立心想。 显然,因为聂山执意要留下一人最终导致了事情暴露,还是有人心中生了怨气,在楚修云话语撩拨后,有几个神色就有些不对劲,欲言又止。 楚修云扫了一眼脸色变得奇差无比的聂山,抬眼,便唤道:“来人,把几个人给我压到外面。” 两拨人被分了开。 被带出去的自然是那几个神色动容的,再之后舒明立就眼睁睁看着楚修云三言两语便将被抓的另外几人的下落问了出来,托人去回禀了巫马和泽。 其余的人被关押在村外的一个山洞中,伤势颇重,都被草草的处理过一些伤口,有几个已经没了生息,但多数都勉强吊着一口气。 巫马和泽接到人之后,眼里都有些发红:“快请舒公子过来看看他们可还有救!” 彼时已经到了深夜,舒明立实体化的时间也到点,清醒过来自不勉强,很快现身就赶了过去。 七个人,还有四个还活着,都已经神志不清,发着烧。 舒明立粗粗诊断了一下,发觉他们都是外伤的缘故,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真的是中毒之类的问题,一个从现代过来的医生他还真是无从下手。 有了小芸那次赶鸭子上架的动灵力治疗,现下他便熟练了许多,按着自己的经验将他们的伤口处理了一下,便见这几人有了些起色。 到底是修士,和恢复能力比起来比起普通人好很多,如果是前世遇到这种情况少不了要输一些辅助药物。 “那位公子是谁?”巫马和羽已然醒来,虚弱的开口。 巫马和泽不敢出声打扰舒明立的治疗,便低声回复道:“是在这里遇到的一个医修大人,你便是被他救醒的。” “医修大人?”巫马和羽稍怔,盯着那边又看了一会儿,喃喃道:“这位大人的治疗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灵力像刀一般在用...” 四个人下来,舒明立额头上已然析出了些些细汗,得了空隙向这边走来:“体温下降了不少,退了烧,应该已无大碍。” “多谢阁下。”巫马和泽感激道。 在一旁躺着巫马和羽已经恢复了许多,见人过来便也要起身道谢,舒明立连忙摆手:“举手之劳。” 说着,习惯性像生前看病人那样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附在巫马和羽脑袋上感觉了一下他的体温检查病情。 原本要道谢的巫马和羽脑袋上忽然附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愣了一下,而后看向过来的人。 等看清楚舒明立的脸后,他的心跳突然不自觉就加快了些,脸上顿时红了起来:“多...多谢。” “和羽公子外伤不多,只是被包扎的严实,现下来看恢复的不错,”舒明立笑了笑,而后摸了摸这少年人的头发做安慰:“再过几日迷药的效果全退下就好了,仔细养着外伤就好。” 巫马和羽更是脸红的发烫,脑袋里都有些晕了。 楚修云冷冷看着,轻嘲:“搔首弄姿。” 21、第 21 章 刚走过来的巫马和泽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抱拳致谢道:“多亏了修云小公子能帮我问出族人的下落,不然再拖些时候,他们便危险了。”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启唇:“不必谢我,如果不是在聂家中看到舒公子,我也想不到那聂山的意图。” 舒明立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听言后嘴抽了一下:合着还是他提醒的楚修云? “那聂山的意图是为了救他的女儿?”巫马和泽沉思:“也不知那小丫头是患了什么病。” “有舒公子,何需我等杞人忧天。” “舒公子的确是宅心仁厚,再世华佗。”巫马和泽感叹。 舒明立虽然知道这小反派心中对他是没什么好感,但在他装模作样之下也被这夸张的赞扬夸的有些耳红,又忍着待了一会儿,出声道:“族长,小公子,现下如没有他事,我就先告辞一步了。” 和羽已然清醒,又救回了他四个族人的性命,巫马和泽早已经全然信任了,听他要走,自然没有再出声阻止,只是想尽办法要他收下族里的信物以做感谢。 舒明立推拖不得,只能收了,转身就要正式退场。 而刚走了几步,他便听到后面那个熟悉的声音道:“舒公子。” 眉心抽搐了两下,舒明立又转回来,面带笑意:“修云小公子还有何事?” “没事,”楚修云踱步过来,神色闲逸,轻笑道:“只是我和舒公子这么有缘,以后定能再碰面,便先向舒公子讨句话。” 不,你想多了,我一定竭力离你远十万八千丈,舒明立心道。 “下次再见,劳烦阁下多备一套衣服,”楚修云却是熟稔般,伸手撩起了垂在他肩边的一缕白发,似笑非笑:“多备一些身外之物,如何?” 舒明立:“...” 看来偷拿了他的钱也被发现了。 他面色真诚:“一定,多谢小公子提点。” “有缘再见。”楚修云温和的道,而眼中深处却暗沉,分明是那种没有报复回来的阴郁。 深知他想法的舒明立僵着脸:“...有缘再见。” 笔直的出了房门,他还能感觉背后一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跟着,心里不由自主想:得罪了楚修云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这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成就了。 待舒明立走后,巫马和泽向楚修云感叹道:“能遇上舒公子,是我等之幸。”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许吧。” “实在是舒公子门中有事,可惜,不然我一定要重重款待。”巫马和泽摇了摇头。 刚回来的舒明立听到这句话不自觉有些冷汗:幸亏他跑的快。 “修云公子接下来意向如何?”巫马和泽问道。 楚修云神色淡然道:“聂山等人虽说囚了郎中,但个个都是毫无法力的凡人,如若说要以别人的性命要挟令弟做事的话,大可不必重伤之后再用草药吊着他们的命,估计除去聂山以外,幕后另有其人,而且很可能不知道聂山偷偷把人救了回来...回去之后我便将聂山带去罪恶城再严加审问罢。” 巫马和泽点头赞同:“那我们稍作休息,便启程回族中。” 一直在旁边躺着看着这边的巫马和羽,因为知觉还没有大恢复,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眼见舒明立转身走了,有些急道:“哥...” “怎么了,和羽?”巫马和泽连忙过来听他说话。 巫马和羽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医修大人呢?” “大人门中有要事,已经离开了,怎么,你身体可还有些不舒服?”巫马和泽皱眉问道。 “这就离开了?”巫马和羽一愣,眼中顿时涌起了些失落:“我还未好好感谢...” 巫马和泽听到是这个原因后顿时失笑,安慰道:“有缘自会相见的,况且舒公子那等风姿夺人的人物,一打听便知道了,届时哥哥一定会备厚礼前去道谢。” 闻言,巫马和羽脸上又扬起了笑意:“那时候哥哥带我一道去吧。” “好。” “...”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舒明立有些汗颜。 “这种做法实际上也是骗人的一种吧。”系统道。 “你闭嘴。” 回了巫马一族,巫马夫人这几天翘首以盼,一见到自己小儿身裹绷带一脸憔悴的样子就扑了上去,心疼的直掉眼泪。 季文光也等着有些急了,见人归来,终于是松了口气,赶忙恭迎道:“族长,修云小公子。” “季大人。”楚修云朗声道。 “一切可还顺利?” “我们进了屋中再谈。”巫马和泽在一旁道。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回了族中。 “你的意思是那个聂山只是被利用的一个棋子?”季文光听他们说了最近的遭遇,沉思道:“的确,能仿造我城中的令牌,又能将八个修士制服,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是凡人...和羽小公子可说过是什么人劫走的他?” “我倒曾问过他,只可惜和羽治只记得带走他们的人是宁老板,剩下的几个都很面生,之后便出现了一群黑衣人偷袭,再醒来,已经被聂山带回去要胁了。”巫马和泽道。 “那意思是这个聂山只是一个负责处理后事的小卒罢了,”季文光若有所思道:“那可有问出些什么?” 楚修云道:“他被下了禁制。” 季文光皱眉,又有些不解:“奇了,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又要救...” 说着,他话音微顿,感觉这样的猜测不太好。 巫马和泽知晓他的意思,笑了笑道:“无碍,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也商议过,这聂山救舍弟的目的是为了救他染了病的女儿,不过我们再连村遇到一位年轻的医修大人,现下她女儿已经痊愈。” “医修?”季文光有些意外。 见他疑惑,巫马和泽便将遇到舒明立的事情仔细复述了一次,话到最后,季文光眼中也有了几分赞叹:“此人的确不错。” 舒明立一开始听着有些不好意思,但到后面听巫马族长讲得天花乱坠,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彩虹屁。” 但不管怎么说季文光都是重明手下的文将,没有被他吹嘘的那些冲昏了眼,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那聂山的女儿患的是何病?” “这...”问到这茬儿,巫马和泽卡了声,看向楚修云:“我忘记问,修云小公子和舒公子相处的不错,不知可有听他提及?” 相处的不错? 舒明立:“...” “没有。”楚修云淡淡道。 “那和羽小公子呢,也不知道?” “我还不知道他要威胁我做什么,便被迷昏过去了。”巫马和羽虚弱的声音身后传来。 巫马和泽一看,连忙让座让他坐下:“回来不好好休息跑这里干什么?” 摇了摇头,巫马和羽道:“事关人命,和羽也想为找到幕后黑手助一臂之力。” 巫马和泽拿他无法,便也只能由着了。 听他们在那边讲着,舒明立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事情: 之前聂山拿了药偷藏了起来,楚修云也是知道的,倘若他拿了药去看药方,便不难推测出是抑制魔纹的药方。 那按剧情来讲,楚修云到底是知不知道连村里有魔纹的存在? 不过按理来说,如果这小反派知道的话,他之前提醒楚修云得知小芸的魔纹便也不会被警告了,应该是不知道的。如果不是他现身干涉,楚修云就不会疑心聂山是为了给她女儿治病,便也不会怀疑那些药材... 可如果不是他救人,他们又是怎么把巫马和羽救醒的? 一个个疑惑从脑袋里冒了出来,惑点重重。 舒明立有些头疼了,心想下次有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和这个小反派再有多少牵扯,否则偏离了剧情,产生蝴蝶效应,怎么死他都不知道。 又想了半天剧情,舒明立心里还有忐忑,便没忍住出声问道:“系统,一般来说剧情崩坏是指那些方面?” 系统回复:“全书节奏正常,主角成长节奏正常,关键人物存在并起到相应作用,‘作者’写出的全文剧情不ooc崩坏。” “全文剧情不ooc崩坏?” 听言,舒明立有些意外:“作者难道不是已经写好了作品吗?” “并非,我们‘作者之心’是为满足虚拟世界的存在需求,虚拟世界的产生来自于作者本人的‘脑洞’,一旦背景人设构成,需求就会产生,实际虚拟世界进度与作者笔下连载速度大致保持一致,给您看的只是在作者意向中所有顺应设定而产生的结果,因为实际和故事毕竟有出入,所以才需要您参与任务保证关键人物‘楚修云’的存活。” “意思是这篇小说还在连载,我看到的只是按照常理推测出来的模板?”舒明立嘴抽了一下。 系统感觉有些疑惑:“您难道一直没有理解,不然您以为为什么会有宿主任务失败导致‘文坑’的结果出现?” 舒明立:“...” 行吧,是他理解能力低下。 就在他和系统真正意义上探讨出来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后,季文光他们也讨论到了最后,定声道:“那便将聂山带去罪恶城审问罢,在这里耗着也无济于事,至于聂山的妻女还要劳烦族长找人再去看看,以防万一,别是染上了那等罪恶之物。” “恩。”巫马和泽应声。 一直在旁安静听着的巫马和羽突然道:“我要去罪恶城。” 巫马和泽一愣,皱眉:“你去干什么?父亲得知了你失踪的消息,明早便回来了,他医术高超,你去了也是添乱。” “我要去!” 巫马和羽却是铁了心:“我被医修大人救了回来,便必须...”他喘了口气,脸颊上微红:“纵然无用,但也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这孩子倒是不错。”舒明立笑道,满目赞赏。 22、第 22 章 巫马和泽他们的父亲,名叫陶承,翌日早便匆匆赶了回来。 他穿着素衣,大约四十多岁,一身儒雅之气,显然是一路加急赶了回来,脸上略有些憔悴,一进门便急道:“阿玲,现在情况如何了?” 巫马夫人一见到自己丈夫,这几日心惊胆战、紧绷的神经终于是松开,眼泪不自觉就落了下来。 另一处,巫马和羽还是执着着要跟去罪恶城。 巫马和泽几次劝说他不听,也有了几分怒气,正要出声呵斥,便看到陶承从外面走了进来,连忙起身道:“父亲回来了!” 陶承将他扶起来:“这几日辛苦你了。” 巫马和泽摇头,拧着眉心:“这本便是我应该做的,倒是小羽还是依旧执意要去罪恶城里,真是...” 陶承目光看向了自己失而复得最像自己的小儿,眼中无奈。 巫马和羽本就被大哥说的有几分委屈,看到父亲回来,更是忍不住眼眶就红了。 “你出去吧,我和他谈谈。”他道。 巫马和泽点头,走了几步想起什么道:“父亲,府中还有两位来自罪恶城的客人。” 陶承沉吟:“恩,你把他们叫去堂中,我很快便去了,另外再叫你母亲帮我将那一套银针医物收拾好,我得跟他们去城中看看。” 听言他要去罪恶城,巫马和羽顿时眼中有几分着急,陶承看着他的表情,轻叹了口气。 等巫马和泽离开之后,他才出声问道:“小羽,为何这么执着?” “父亲,我的伤势本就不重,不会连累你的,就带我去吧。”巫马和羽道。 陶承皱眉:“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是静养为好。” “可是这次的事...”巫马和羽说着眼眶红了红,哽咽道:“如果没有医修大人,除了我以外,剩下的那几个前辈都会死于非命!” 摸了摸他的头发,陶承怜惜道:“你本就灵力不强,这件事也不怪你。” “是我的缘故,”巫马和羽咬唇,那张白净的小脸挂着泪痕:“倘若我能看出来那些人的伪装,那三个前辈就不会枉死了。” “剩下的那几人现状如何?”陶承问道。 “已经被医修大人救了回来,正在好好休养,”提起舒明立,巫马和羽眼中多了几分崇拜,连哭都忘了:“父亲,你不知,这次遇到的那个医修大人和我等救人之术全然不同,大胆心细,在他所用的医术中灵力只不过是辅佐而已,令人叹为观止...” 而他口中医术精湛的医修大人舒明立,此时正在巫马府中男主人的书房中泡着。 一张一张的将那些字翻过去,得知所谓‘医有修灵,通经络以引气逼浊’正常的医修疗治法后,舒明立有些汗颜: 在这个世界中医者,治疗的方式居然和现代截然不同! 在这个修真界中,修士们都是修的都是灵力,其中有一部分修士叫作医修,他们主要修的是以灵作媒,助患者通经络游走周天来治疗伤处。 对于医修来说,药物的作用只有两个:一个是麻醉,让病人不觉疼痛,另一个是为了将那些毒、蛊之流与病人的经络分离开来,以便医者运法驱逐,和凡人用药驱寒、阴阳调和之流,完全是两种体系。 通俗来讲,这两种治疗方法形容区别就是: 医修们治人,简单粗暴,发现不对劲的,就以药为媒介,助你一次次用灵力游走经络,将那些东西排出来或者调理正常,用灵力来温养病体。而凡人和以后现代的医术,则是五花八门,没有灵力这种东西的存在,只会找一些相克的药物,或者是外科切除... 他之前那种半吊子宛如要把灵气化形当做手书刀使用的办法,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外行,大外行。 也幸亏和羽小公子没有看出异样。 默默的挑了几本基本经络和医修入门书‘借用’塞到了自己的衣服中,舒明立回到了楚修云身边。 彼时季文光他们已经被叫去了大堂中,陶承带着巫马和羽姗姗而至,见人便伏身作一大躬道:“两位修士救下犬子一命,陶某不胜感激。” 季文光连忙把人扶起来:“前辈快快请起,这事情本就是由城中事由起,牵连了您的族人,我等心中本就惭愧至极。” 陶承却是摇头:“那些歹徒所做腌h之事,本便不由人意,大人无须惭愧,现在应竭力去将那幕后之手揪出来,才能永绝后患啊!” “陶老爷所言极是。”季文光道。 “我在我夫人传书中便得知了事情缘由,既然现在族中无人,陶某对医术薄有研究,便跟着季大人先去一趟吧。”陶承神色严肃道。 季文光早对城里的状况十分担忧,虽听巫马夫人所言知道陶老爷回来后定然会随着他一同去,但终究见不到人,等着煎熬。现他终于回来了,又主动提及,自然是神色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激动:“如此甚好!” “父亲。”巫马和羽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陶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你也和我一起去吧。” 闻言,季文光一愣。 不过见巫马和羽虽然面色虚弱,伤却并无大碍,近几日在这里又曾听说这位小少爷虽然年纪尚轻,但医术卓绝,他想到现下正值用人之际,便没出声阻止,只是低声向楚修云吩咐道:“修云小公子,路上还得麻烦你照看一下了。” 楚修云抱剑站在一旁,闻言抬眸扫了一眼巫马和羽,笑了笑:“大人多虑,修云必尽我所能。” 当天下午他们便启程回了罪恶城。 城中初入依旧是荒凉的结界之外,季文光站定后高声道:“引路使大人,劳烦带我们入城。” 然而在他喊完之后,四处却没有反应,连风声都隐匿了一般安静如斯。 舒明立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回到了楚修云身边暗自警觉。 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的时候,忽然一道箭啸之声后袭来,随之一声惨叫。 正在后面聂山臂膀上中了一箭,季文光当机立断撑开了尾羽的结界,伴随着碰撞的声音数不清的飞箭被挡在地上,他神色凝重。 在他们身后的侍卫立马拔剑排开将他们护在最中间,警惕地看着四处。 “大人,箭上有剧毒,这囚犯已经不行了!”陶承上前查看了聂山的伤口,见那毒发迹汹汹,顷刻间人就有了灰灭之迹,连忙出声道。 聂山被箭毒杀,连村的线索就会断了,居然要杀人灭口,季文光脸色顿时变得极差,厉声道:“来者何人?!” 楚修云抬眼看去,眼中有了几分兴趣。 不知何方近近远远传来一些诡谲的笑声,听着人让不觉悚然。 舒明立神色凝重起来:引路使迟迟叫不出来,又有非善之物在结界门外截人... 难道罪恶城里是出了什么事? “莫非阁下只是藏头露尾的鼠辈而已,不敢出来露面。”季文光握紧手中尾羽,眼睛盯着刚才箭来的方向,心跳如雷。 他们之中只有楚修云和这些侍卫有一战之力,情况着实不太乐观。 “桀桀...哈哈哈哈!!” “鼠辈?什么叫做鼠辈?!” “是指那些缩在城里不敢出来的人吗?” “嗬嗬嗬,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四面八方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了过来,其中或有阴笑,或癫痴,有的声音尖细如针,有的嘶哑的像刀划玻璃,综合在一起简直直穿耳膜。 也就在这嘈杂的声音之中,一只只黑影忽然从四处旋转飞来,状如蝙蝠,密密麻麻,极为可怖。 楚修云蓦的抬手,折雪出鞘,白痕划过,在头顶上盘旋的东西就掉了一只下来。 掉下来的东西长得的确难看之极,獠牙青齿,眼睛是极小的一个红点,尖嘴,一眼看上去就一个发育不完全没毛的小鹌鹑,可偏偏又长着翅膀... 舒明立看了半晌也没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 而在季文光身后,陶承看到这物却脸色一变:“这是...阴狗雀?!” 季文光听言,问道:“那是何物?” 巫马和羽在一旁低声解释道:“阴狗雀是在地狱之沃里活跃的一种鸟禽,声音可以给人造成幻听,好食人血...它的牙齿可以入药,我也曾在家中的藏书中看到过。” “地狱之沃?!” 季文光唇顿时变得苍白了几分,抬头看向密密麻麻的盘旋在空中的阴狗雀。 地狱之沃那种地方可是关着的都是上古邪魔,上次魔种之乱里的罪魁祸首也在里面,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阴狗雀? 难道这次的魔纹是有邪魔... “大人莫慌,”楚修云淡然出声道:“就算是阴狗雀,也有分类,这些是被圈养出来的,没见过血。” “何以看出?” “阴狗雀腹部有一条血线,越是凶残的,那条血线就越深,而这个,”他含额:“很干净。” 季文光看过去,发现那只死雀肚皮上只有一条淡淡的粉线,顿时松了口气。 “小公子真是博学多才啊,这等生僻之事,我等都不曾了解。”陶承赞叹。 闻言,楚修云却不知想起什么,原本勾起的唇角突然滞了一下,偏身背对着他们,神色变得有些冷淡。 舒明立就在他身边,对他的反应自然是看的清清楚楚,心道:楚修云三岁以前都是在地狱之沃中死里逃生,也无怪对这些事情如此了解,陶承这一说,应是戳到了他的痛处。 “哦,我倒没有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小东西。”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宛如近在耳畔。 听到声音,楚修云眼中蓦地划过一丝怪异之色。 舒明立脑中顿时警声大作。 折雪剑嗡动,无声息化出剑意护住主人,楚修云手按在了剑柄之上,薄唇紧抿,这次竟没有阻止它的擅作主张。 “这个味道我已经多年没有闻见过了,”那声音阴郁,飘忽不定,似乎还带有些兴奋:“你是!” 23、第 23 章 随着话落,眼前忽出现了一个干细的白袍人,浑身上下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可以看清。 季文光等人顿时一惊,连忙后退了几步。 白袍人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这边,声音带着引诱:“孩子,你过来,我知道你是谁,不会伤害你,你不适合待在那儿。”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 “他好像在说什么?”季文光皱眉道:“大家退后一些,小心。” 季文光的话说了之后,舒明立才发觉有些古怪:那人的声音难道只有楚修云能听到? 扭头看向楚修云,却发现他眸中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猩红,整个人面上变得妖冶异常。 舒明立一惊,就要操控着折雪提醒,系统却突然出声阻止道:“宿主,未涉及反派安全问题时您不应该出手干涉。” 他微怔,皱了皱眉。 眼看着楚修云原本有些警惕眼睛随着那白袍人的话逐渐变得空洞起来,舒明立心里不知道从哪里窜上来一种莫名不舒服的感觉。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 他的确只是局外之人。 这小反派在之后会被邪魔奚以发现接到身边,他会背叛半月巅,欺师灭祖,还会大肆在仙地凡间虐杀无辜,实在罪无可赦。 他的任务只是在楚修云统一邪魔势力黑化之前保他活着,终究最后,这个人面临的结局应该是死亡。 ...不该干涉。 楚修云抬脚动了一下。 季文光发现了他的动作,皱眉道:“修云小公子,不要出去,这尾羽的结界可以阻挡元婴修士以下的攻击!” 楚修云恍若未闻,在他身边的舒明立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然而就要在他濒临迈出结界的最后一步时,异象突生,大片的火焰席卷而来,将在天空上盘旋的阴狗雀瞬间吞噬。 白袍人眼见就要大功告成,突然被这个突袭打的猝不及防,火舌立马就染上了他的衣袍,肆虐而上,破口大骂:“贱人!重明你给我等着!” 话罢,也顾不得楚修云,转身逃走。 楚修云眼里眼中红光突然变得片刻迷茫,晃了一下,舒明立立马御剑扶住他的身体。 阖眼,再睁开已经是眼中清明,察觉到了刚才自己居然被引诱,他脸上顿时布满了阴沉,额上青筋直跳,一身戾气。 系统的提示出现: 【楚修云黑化值+2】 舒明立无声息叹了口气。 重明引来的火焰很快将眼前的邪佞之物消灭。 季文光感觉到手中的尾羽微微发烫,他松了开,那尾羽便腾空而起,绯光大甚,在其中笼罩的人转眼便消失不见。 楚修云他们被带进了罪恶城的云楼中。 季文光收回尾羽,判断清了自己身在何处,道:“看来是重明大人将我们带了进来,他现下应在大殿之中,诸位随我来吧。” 聂山已经凉透的尸体被带了下去,陶承他们便随着季文光走去。 楚修云走在最后,面色还没有从刚才恢复过来,整个人显得有些阴郁。 而去了大殿之后,有些意外的却是其中空无一人。 季文光正奇怪怎么回事,便听到有人疾步赶来。 来人一看到人,便粗声大叫道:“文光!你可终于回来了,奶奶的,你快去重明大人的眠地,他在哪儿等你。” “眠处?”季文光一听,立马变了神色:“重明大人为什么会去了眠地?!” 裘俊苦着脸:“这说来话长了,这几天你不在,城里面遭遇的事情太多,你还是见了大人问他吧。” 季文光顿时什么都顾不得,连忙赶往了所谓眠地。 “诸位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叫人安排一些..”裘俊说着,看到了在后面阴气沉沉的楚修云,顿时不悦:“你怎么还在?” 楚修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的锐气丝毫不加掩饰。 裘俊声音一卡,不自觉低了下去,心里嘀咕:妈的,这小子出去一趟怎么变得更邪气了。 舒明立看着季文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心有疑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直到最终跟着他到了地方,看到眼前之景,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重明,这个在他看来在书中极为强悍惹眼的男人,正被拘在藤蔓蔓延的藤床之中,那些藤蔓看样子在汲取着树床上之人的灵力,而他的面色是极为虚弱,双臂上居然出现了羽化的迹象。 “重明大人,”季文光脸刷一下苍白了下来,声音也有些发颤:“怎么会...” 听到动静,重明睁开眼睛,垂眼,哑声道:“你回来了。” “大人,为什么要动自己的本源之力?”季文光激动道:“那可都是你的修为,一旦用光便不可能恢复,而且可是会跌回兽类,再不能化身成人!” 扫过自己已经羽化的臂膀,重明却是不在意,笑了笑:“届时你便再像人间般养我就好。” “大人!”季文光急道,情绪起伏过于激动,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好了,现下重要的不是这些。” 见他那样,重明声音沉了下来,也收了玩笑的意思,道:“这次的魔纹之祸,是我大意了,原本只是以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让牢里的那些犯人逃出去掀起混乱,却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趁我不注意时偷袭了引路使。” 季文光一愣。 重明偏头,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舒明立便看到了在不远处躺着的人。 凑进去看,他有些意外的发现这个当初声音尖锐没给他留下多好印象的引路使,居然还是个模样还有几分俊气的中年人。 “引路使大人...这是怎么了?”季文光上前来看了看,皱眉。 “他被抽了魔气。” “魔气?!” “我赶去时候,已经为时尚晚,但不管怎样都把他的命救了回来,如若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别人的养分了,”重明冷笑:“那些人看起来还是不死心,一直都在城外守着。” 季文光很快便将前后理了清楚,神色差了几分:“那您现在用自己的本源之力是在维护城中的结界?” 重明看了他一眼,避开了他的问题继续道:“根据他们的目的,定然是为了身后的那个需要魔气的人或者是事情,我传信通知了简弘,半月巅的三长老明日就会到了,届时你好好招待,城中一切事物先由你着手安排。” “重明!”季文光有些咬牙。 “文光,没有其他办法的,”重明阖眸,看似有些疲惫:“这结界一直是由引路使维持,我与他修习不同,只有这样才能暂且顶替,无论是城外还是牢中,结界不能消失,否则城中绝对会大乱,你明白吗?” 季文光不答。 重明莞尔,摇了摇头无奈道:“只需再坚持一天便好,只是有些损耗,明日三长老带人来,城中守卫加重,便不需要结界了,况且你不是带了医者回来,将那些犯人医治好,牢中的结界便也不用了,季大人,若不想我耗用本源,尽快去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做好如何?” 听言至此,季文光神色才好了几分,抿唇道:“我必将办妥。” 重明恩了一声,突然笑了:“万幸,你是平安回来了。” 季文光便同他简言讲了在连村的遭遇。 舒明立一直在旁听了一会儿,发觉没有什么可用信息后,便准备要回去找楚修云。 而还未离开多远,就突然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一阵轰然的响声。 原本正在听季文光说话的重明脸色顿时一变,吐出一口血。 “大人!”季文光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情况。 “看来城里面的人还是没有清理干净,”重明抬头看向外面,染了血的唇色更是触目惊心,沉声道:“有人破了狱牢里的结界。” 季文光也知事态的严重性,没再拖延犹豫,咬了咬牙,拱手道:“我必不负大人所托。” 话罢,匆匆转身离去。 舒明立自然不会留着看两个不能动弹的存在,连忙跟着他跑了出去。 外面,负责看守的裘俊自然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直接便向牢里赶去,在他身后的楚修云冷眼看着,突然莫名笑了一下。 系统提示: 【楚修云黑化值+2】 【楚修云心情值+5】 这是怎么了又动了?! 舒明立差点一脑袋栽倒季文光后背上:“系统,现在楚修云的黑化值多少?” 系统很快便报出了数据: 【楚修云黑化值:40/100】 “他现在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您现在最好不要过去。” 舒明立一愣:“为什么?” “数据显示,今天他的黑化值波动较大,而且按照剧情推算,这个时间段中,他很大几率可能会做的事情,应该是...” 杀生吗? 舒明立随着系统的猜测也想到了这里,心突然便沉了下来。 “以他现在的黑化值,会无辜杀人吗?”舒明立喃喃问道。 系统道:“宿主,我已经说了很多次,他是反派。” “我知道,可是...” “在数据显示中,5%任务最终失败导致小说世界崩坏的原因都是因为任务者太过心软,”系统提醒道:“宿主,也许您应该反思一下了,以作者之心的最终利益而言,我不希望您最后任务失败。” 舒明立一愣,皱眉。 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 二十岁毕业之后就进了省医院工作,从一开始到临死之前的七年,他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 或许有时候也会感叹一些世事无常,但也只是感叹而已。 见多了便会麻木,他知道那种什么叫做注定了的事情你永远改变不了,那丁点儿初开始眼睁睁看着病人逝去的沉郁也随着时间和经历的消磨慢慢平淡下来,习惯了。 他应该是会冷血的看着楚修云把剧情走完,冷眼旁观,谈什么心软... 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了小芸的样子,舒明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抿唇。 系统继续道:“我们官方选择的宿主,一般经由过职业、经历、承事能力、性格等多重因素的筛选,既然选择了您接受任务,那便意味着对您的充分信任,但以防万一,还是提醒您调整好态度。” “我知道了,”舒明立吸了口气,道:“我绝不会干涉他的举动,但还是要过去,任务才只是刚开始而已,如果我现在就对这些躲着不敢去面对,之后万一关键时候没保住他的命,就得不偿失。” 看到他越罪恶的一面越好,楚修云越令人生厌越好。 他只是个反派。 天生的宿命就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系统听言的确有理,便没再阻止。 舒明立很快到了刚才声音传来的地方,抬眼看去,楚修云就一身绯衣站在附近的屋顶之上,衣袍飞舞,手中执剑,昳丽的脸上极为淡漠,似笑非笑的看着底下那片嘈杂之地。 舒明立顿了一下,而后向他飞去。 底下的确大乱,第二层牢中几个魔纹已染濒入心肺的囚犯的结界被破坏,一次都涌了出来,行为粗暴,眼中狰狞,分明已经是分不清楚是非善恶,见物就拆,见人就杀,连带着那些没有被破坏的监牢也被冲破了开。 裘俊已然进入了战斗,一波又一波的狱卒前去阻拦都挡不得,场面极为混乱。 楚修云一直在屋顶上看着,直到看到有几个囚犯冲破了狱卒的防御逃窜了出去,他才动了,宛如鬼魅一般跟了上去。 舒明立抿唇,紧盯着他们,同时大脑中不觉胡思乱想起来:杀的人是这些罪犯吗? 楚修云一直跟他们,不言不语,直到那些神志不清的囚犯突然像失了心魂一样停住脚步,安静下来,他才停下,唇边出现一个莫名的笑意。 折雪剑嗡动。 楚修云那种有些兴奋,之前被控制以后的难以抑制的不快和抑郁的感情清晰的传了过来,讥笑着,掺杂着宛如猫戏老鼠般那种冷漠和愉悦。 舒明立手攥着心脏处的衣襟,眉头紧锁。 而就在此时,铜环碰撞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明立愣了愣,这个声音... 他随声看去,便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僧人。 他素面袈裟,手上拿着比人高的权杖,清冷如雪的面庞自散着一种孤绝,那双眸色很淡的眼睛看向这边,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中,视众生作浮云,又无端让人感觉有些敬畏。 是之前那个在狱中关押着的和尚! 舒明立立马认了出来。 楚修云显然也看到了对方,眯眼:“阁下是何人?” 僧人动了,权杖被拿起,又落在地上,那铜环的碰撞声在这空寂的四处着实诡异,连舒明立看着都有些感觉呼吸有些压抑,冥冥中有一种感觉: 这和尚不是常人,究其实力,绝对在现在的楚修云之上! “轮回因果,执念何哉。”空灵又清绝的声音响起,他看着楚修云,步若生莲而来。 楚修云看着他,眯眼,身畔蓦然升腾起无数炙热的黑炎。 那空怀若谷的僧人看到黑炎,脚步一顿,那双淡色的眸子划过一丝悲悯。 舒明立看着这一幕,呼吸都感觉有些发紧。 大脑里疯狂的搜索着有关于这古怪和尚的信息,但无论怎样都想不起来有那个配角是这样的存在,一时辨不清他到底是正是邪,对楚修云是好是坏,他皱眉道:“系统,他到底是不是书里的人物?” 系统答道:“除了宿主以外,不会有外界其他角色出现在这里。” 那就有意思了,从来没有在书中剧情出现过,却是一个存在感这么强烈的人物... 到底是谁? 楚修云冷笑:“装神弄鬼。” 他话罢,周身的黑炎蓦的吞噬而去,转眼间就将那僧人炙成了灰烬。 “” 舒明立眨了眨眼,感觉有些荒缪:这就没了? 楚修云也感觉有些异样,狭长的眼睛警觉的扫看四周。 黑炎吞噬完之后显的格外活跃,转眼就扑向了那神志不清口中桀桀作甚的几个囚犯,楚修云眉头一皱,立马将黑炎收了回去,眼中的猩红一闪而逝。 舒明立怎么都感觉有些不确定:“就这么轻易?” “啊!”思绪忽然被打断。 僧人消失之后,那几个安静下来的囚犯顿时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疯狂又开始破坏四处,其中一个见到楚修云在哪儿,竟直接扑了上来。 黑炎那种暴虐、嗜血感觉尤未褪去,楚修云倏然抬眸,眼中不耐。 折雪剑过,发出鸣啸,眨眼之间,那囚犯便轰然倒在了地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地缝淌了开来,楚修云在剑身飞出时就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舒明立怔然的看着,直到发觉身上有些异样,雪白的衣服一点点染上了红色,由尾至上,目光看向楚修云手中握着的折雪,犹还滴着热血。 剑身同灵,那血样的斑驳化在剑灵身上就变成了血迹斑驳的血衣,舒明立脸白了白,低头看向那生命迹象渐渐消逝的囚犯。 生命消散,那魔纹之效便也随之消失。 囚徒身体被剑身穿透,大片的血液弥漫出来,他眸中深处已然寂灭,却执念般拼命仰头看着一个地方,口中张合,干嗬的声音只能听清咿呀只语了两声。 是非两极,善恶一念,巅主曾说,罪恶城的存在也是为了给那些犯了错事的人在一个机会。 季文光的话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耳边。 舒明立喉咙发干,眼睁睁的看着那囚徒张合的嘴巴慢慢变得一动不动,那双有些执念的眼睛黯淡下去,再无神色。 ‘啪嗒’一声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舒明立回过神,看向声音传来之地。 折雪剑被扔到了地上,楚修云的手流着血,一滴又一滴,看向那个已经死去的囚犯,他面色变得异常的苍白。 同伴的血腥味激发了别的囚犯,他们都争先恐后而至。 楚修云抬眸,指尖微动,掉落在地上的折雪剑又从空中浮起,阵阵微鸣。 见他又要对那几个囚犯下死手,舒明立厉声:“楚修云!” 剑去白影,那几个囚犯轰然倒了地上。 舒明立心如鼓动,一瞬间脑中空了片刻。 也就在此时,季文光带着人马也姗姗来迟,看到地上倒着的囚犯之后,他一愣,立马遣人上去查看。 狱卒没一会儿看了情况回来,禀报道:“大人,一死三伤。” 伤? 闻言,舒明立不觉松了口气。 季文光点头:“把那几个带回去是谁死了?” “死的人叫秦辰。” “秦辰”季文光听言之后,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憾然,叹气道:“居然是他。” “秦辰犯事不重,情有可原,再在狱中待一年,他便可以出去了,如果不是染了魔纹较重,应该是被关在第一层中,”他的属下言语中有些惋惜道:“他的子女还在城中,可惜了。” “我知道了,你去安顿好他吧。”季文光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舒明立心思有些复杂。 那属下鞠礼退下,季文光又看了一会儿眼前纷乱的局面,沉思片刻,待狱卒们把人都带走以后,抬脚走了过来,拱手,沉声道:“修云小公子。” 楚修云正在敛目拭剑,听言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去。 季文光一向都是被他和颜悦色对待,乍看见一张苍白冷峭的面庞,稍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道:“小公子不必内疚,生死无常,那秦辰受魔纹控制,心智丧失,情况特殊,责不在你。” 楚修云突然笑了,姣好的脸上神色意味不明,“是吗?” 舒明立回想刚才的场景,犹豫开口:“楚修云不是故意的,如果真的一开始就想杀了他们,剩下那几个也难逃一死。” 系统声音冷淡:“即使现在不是,秦辰最终还是死了,之后他会变得越来越冷酷无情。” “所以,到底是鬼脉致使着他最终心性大变,还是楚修云生来就是罪恶之徒?”舒明立皱眉:“他现在” “有什么区别呢,宿主。”系统道。 舒明立沉默了下来。 鬼脉本就同楚修云结伴而生,的确,他们本就是一体,何谈什么区别。 季文光和楚修云说了几句后,因要继续处理城里变动,调查狱中结界被破坏的原因就匆然离开了。 楚修云没有再回去,反而是向其他地方走去,等到到了人烟稀少,才停下步子,抬手,将一个臂膀的衣袖卷起。 舒明立一愣,向前细看。 那双修长有力的臂膀上,模糊画着一些金浅的纹路,状似新月,旁边缠绕着无数荆棘枷锁。 正看着,那纹路突然动了,开始扭曲变幻,直到几秒后变得发光发烫,形成了一个禁制符咒,窜到楚修云眉心消失不见。 一种痛感忽从肺腑蔓延,楚修云喉中顿时泛起了一些腥味,他强压着,但最终还是没压下,猩红的鲜血从唇边溢出。 用手背擦去,楚修云神色阴郁。 半月巅上。 端坐在高台之上玄衣玉冠之人蓦地睁开了眼睛。 简弘凝眉,掐指一算,待算到什么之后,他立马站起了身,面色变得极差。 而未来得及再细想,手中掌纹处忽然传来了阵阵刺痛。 简弘皱眉,摊开手心,却发现从食指尖自腕处,一条血线丝丝渗出血来,他顿时神色大变,“逸飞!” 另一边,舒明立自然发现了楚修云的异常,直到看着他踉跄进了屋中打坐调息。 靠近,他手附在楚修云额头上,凝眸感受了一下,开口:“系统,收敛我的气息。” “你要做什么?” “之前你说过,折雪是御剑,本就对主人有保护作用对吗?” “是的。” “那我的灵力就不会伤到楚修云,可以助他调息,”舒明立道:“现在这个形态灵力传输不过去,我得让剑过来或者现形你收敛一下。” 系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听言开启了收敛气息功能。 舒明立的身体逐渐质化,直到以小人的形态可能和楚修云灵力接触。 他绕到了楚修云身后,开始传送灵力。 小人身体对灵力的操控远不如成人那般轻松,一进去楚修云便被有所发觉,但很快发现这道灵力如出本源,他立马吞呐了进去,为己所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舒明立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 楚修云内息逐渐平稳,最后收手,缓缓睁开眼睛。 舒明立小人形态被抽灵力抽的头昏眼花,一头就栽到了床上,正和剑身头对头,清脆的响了一声。 楚修云看过去,舒明立也立马反应过来,只留下一抹白色的残影。 他眉尖微扬,将剑拿起仔细看着。 幻觉?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敲响,季文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修云小公子,你在里面吗?” 楚修云启唇:“何事?” “果然在这儿,重明大人叫您过去一趟,说巅主通灵唤他传您,有些急事。” “那应该是简弘在他身体里下的咒术,不会涉及生命安危,你何必这么费力?”见舒明立筋疲力竭的样子,系统出声道。 从距离限制没那么苛刻之后,舒明立是久违的钻进了楚修云衣服里休息,闻言有些想笑:“你们要么让我护他,要么又说没必要费力,大伤小伤不都是伤吗?” 系统不解:“小伤他自己会调理好,只是多痛苦些时辰而已。” “那如果恰巧这时候有人要害他呢?” 系统声音微顿:“是我考虑单薄了。” “恩。”舒明立淡淡应了一声。 沉默良久,他又突然开口:“系统,你们是人类吗?” “不是,作者之心隶下所有系统只是复制了人类思维的程序,我们的存在只是为了辅助宿主完成任务,并非没有人类复杂的感情系统,所以想法意见时有偏颇,还望您谅解。” 果然是一个程序而已,就像那些高智能近人机器。 一直隐隐约约有这种猜测,舒明立倒也没有多么特别的反应,继而又问道:“那功能呢,就如保护宿主收敛气息之类,只有通过你的同意之后我才能使用?” “并非,基础功能的使用权第一位顺位是宿主,第二位才是系统,如果您强制使用我并不能反抗。”系统道。 意思是就像声控,只是这个声控有些特殊,是个可以回应的智能体。 舒明立对他们的结构系统有了几分揣测: 这个系统主要功能约莫也不是辅助,大抵就是个供人聊天给宿主提建议的存在,毕竟实用性的功能一个都没有,宿主拥有的最大特权干涉剧情都需要在作者之心的官方下监督和批准后才能进行。 它们就像一个引导者,一边引导着宿主往既定的任务方向去,一边又寄希望于宿主自主的意识作出正确判断。 一面指引、一面监控,最终把宿主束缚在框架之中。 想清楚了这些,舒明立心思有些微沉,也歇了再和它交谈的,沉默了下来。 比起作者之心的系统,《灭魔》世界中倒才是更为真实的存在。 楚修云的确是反派,却也不能直接被直接定义,最起码现在而言,无论能力危害,他还担不起反派两个字。 他不能干涉剧情,最终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做代价阻止楚修云的黑化和死亡,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其还心有善念的时候,尽力让他好过一些了。 楚修云跟着季文光走了出去,走了一阵后,他开口:“师傅可以直接联系到兄长?” 季文光笑着回复:“是因为魔纹之事动用了通灵术吧,一般而言这术费身费神,巅主他们不会轻易使用。” 楚修云含颚,没再言语。 很快跟着季文光到了地方,但并不是之前他跟去的眠地,重明似乎并不想被别人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是化了一个分.身在大殿里等着他。 楚修云到了后,重明分.身抬眼看他,神情自若:“倒不知道什么事,简弘命你速回巅上,现在城内动荡,入口不安,你用这个卷宗出去吧。” 他面前摆着一物,通体墨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看上去极其神秘莫测。 楚修云看过去,薄唇掀起:“传送卷宗?” “难为你认得出来。”重明有些意外。 楚修云敛眸,笑了笑:“师傅精通空间之术,最得意的作品就是这些可以将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传送至其他地方的传送卷宗,卷宗制作极难,因而非常珍贵,看来的确是急事了,不然也不会用在我的身上。” 重明不可否认,这卷宗总共简弘只给了他三副而已,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这卷宗虽然不能把你直接传送回巅里,但送到附近的地方是没有问题的,既然他唤你,你便快回去吧。” 而他话语落后,楚修云却迟迟没有上前来取卷宗。 重明疑惑看去。 楚修云唇边微扬起一个笑,道:“兄长,城中现在如何?” “地牢动乱已经被控制下来,囚犯都被带回去了,你和文光带回来的那两位医者已动手去调制药汤。” 重明听言他是关心城中事由,再加上能把医者平安带回来也多亏了他的出力,说起来也有了几分耐心:“你三师伯晨荀明天一早就会到了,届时城里戒备也会稳定下来,那些奸人最终想得到的目的现下保护的很安全,你不必担忧。” “是吗?”楚修云眸中沉下,向前将卷宗握进了手中,语气平淡:“那的确,我必回不可了。” 重明看他,挑眉:“你若不想回去,可以在这儿多留些时候,我同你师傅说。” “罢了。”楚修云垂眼,启动了卷宗。 启动之后,身下很快出现了传送阵的模样,他在其中拱手作了一礼,笑了笑:“兄长,季大人,再会。” 季文光在旁赶忙回礼。 人很快被传送走,消失在这里。 季文光看着他离开之后,开口,有些稀奇:“也不知巅主是有何事,现在我们城中正值用人之际,何必这么急着唤修云小公子回去呢?” “大抵是急事吧,”重明不在意道:“楚修云不同于常人,你不要多与他接触。” 季文光想起之前他说的那句话,皱了皱眉,终还是没忍住问道:“大人话语到底是何意,修云小公子那里与常人不同?” “他啊”重明意外不明的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清茶要往口中送,半路想起来这只是一道分.身,堪堪停在了唇边,继又语气闲然道:“倘若我们城中关押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他倒是更适合当这个城主。” 季文光一愣。 重明也不再多说,显然维持分.身对他也还是有几分损耗,不过多时神色便出现了些疲惫,问道:“那结界被破坏的原因调查的如何?” “” 楚修云被传送到了一个市井繁华之地,打量之后,似乎判断好了自己所在的方位,他御剑往半月巅飞去。 明知道回去以后会被简弘罚,但还是要这么着急回去? 舒明立闲闲的想,目光漫无目的的看向四处。 但就那一眼,他看到一个人后愣了一下。 从楚修云衣服里钻出去,舒明立揉了揉眼睛继续看着那边,无奈他飞得太快,转眼就刚才繁华的地方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刚才那是看向这边的那人 是宁华? 不可能,那宁老板早在之前就被杀了。 否定了这个想法,舒明立钻了回去,然而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隐隐约约有一条线浮现出来,他闭目沉思。 如果那真的是宁华? 罪恶城中一直和外界有交涉,宁华这种受重明赏识的老板,以进取药材取得出入资格轻而易举。 宁华若没死,那城里的事情就可以解释得通:宁华利用重明的信任下的魔纹,见事情败露后索性用药加重了囚犯的魔纹程度,假死脱去嫌疑,再之后伪装出罪恶城中骗走了巫马族中的医者。 但真的像他揣测的那样,这宁华到底在幕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和罪恶城外的那个白袍人是什么关系? 想了半天,想不通,舒明立皱眉,还是把这些从脑袋中甩了出去。 先不说他到底看到的是不是宁华,就算是,现在也已经离开了城中,没办法调查求证。 最终,罪恶城里的动乱会被压下,就算要注意,也是看之后宁华会不会再出现,更何况之后指不定这人换成了那副皮囊,纠结这些对他来说着实没有意义。 一日后,楚修云回到了半月巅。 相比于罪恶城混乱的一片,在半月巅上是平静许多,路来路过弟子们口中都是谈着修炼,切磋技术,好不闲适。 楚修云在巅门前站了许久,而后向简弘的临云阁走去。 然而到了临云阁之后,没有见到简弘,却看到了两个他应是极不想见到之人 红莹和古岑。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留言都有红包随机掉落,爱我的宝贝们!mua!~ 24、第 24 章 舒明立一看到他们,就想到了之前楚修云那副没有感情宛如机器一般的鬼样,不自觉心颤了颤。 又要带楚修云去净池? 红莹看到楚修云后,款款走来,勾起红唇:“修云公子,巅主奉我二人前来等候,说公子犯了事儿,要依照门规前去执监堂受三罚。” 古岑也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看着他。 楚修云目光稍滞,但很快恢复过来,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处事不惊的笑容:“我知道了,师傅他呢?” 古岑冷漠开口:“逸飞小公子在人间受了重伤,巅主正在医治,无法前来执罚。” 系统提醒出声: 【楚修云黑化值+2】 原本在脸上的笑容僵住,半晌,楚修云面色平淡了下来,笑了一声:“是吗。” “原本执监堂三罚非长老之位不在不得私开,但情况特殊,巅主予我二人巅主令代为掌罚,还请修云公子谅解。”红莹笑盈盈道。 然而她脸上在笑着,舒明立看着却有些心寒。 非长老之位在才可开的罚刑有多重,几乎可以想象,纵然他知道剧情得知封逸飞现在的确九死一生,但对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楚修云来说,毫无借口,甚至连一面都不见就加在身上的重罚,也过于无情。 “所以,公子,请吧。”红莹朱唇轻启,媚眼看着楚修云,眼中妖娆,却全然是不容质疑。 楚修云笑了笑,转身向持监堂走去,而走了几步突然停住脚步,伸手将折雪取了下来,淡道:“劳烦前辈了,将这把剑暂先保管一会儿。” 舒明立立马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意思?怕他去捣乱吗? 古岑看了红莹一眼,见她微微含额点头,便伸手接过,面无表情的跟在了他身后。 等到楚修云到了持监堂的时候,自然是造成了一些轰动。 原因无他,这持监堂三罚:雷过、鞭百、杖十,个个都是重刑,摘出来每个都是让人受罚之后痛苦难耐几乎晕厥的重罚,一个也就罢了,最多在床上躺个数月,而这三罚同时加身,一般都是一些盗宝学、叛门之类的人才会受的惩罚,不会轻易开,且必须有长老在旁看护,亲手执行。 为什么现在有人会犯这个刑罚? 正在持监堂值班的两名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开三罚狱门。 但很快,当红莹取出巅主令后,他们二话不说开了狱门。 庄琩刚回了持监堂之后,就恰巧看到楚修云的背影,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等到他们三人从这里离开之后才凑上前去问道:“那个巅主大弟子是犯了什么错?罚什么了?” 那竟然是巅主大弟子?! 刚开门的两个人愣了,半晌才道:“...三罚。” 舒明立跟着他们进去之后,就感觉到了这三罚狱的不同,极为幽寒阴冷,直面上三座高台,分别刻着:雷、鞭、杖,这地方原本就修建在断崖之上,下面是狂风川流,夹杂着狂风,声音听起来就极其可怖。 “公子,请上第一座雷台吧。”红莹道。 楚修云移步踏上去,墨发披散,绯衣飞扬,背对着这边,看不清神色。 不管怎么说都才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这简直... 舒明立脸色都变了,要御剑过去给他撑开屏障结界,但剑身刚动就被古岑发觉,死死压制,眼睁睁看着第一道雷罚从阴沉的天色狰狞的撕开灰空的口子,轰然而下! 怪不得楚修云之后会对半月巅恨之入骨。 这些人,这些事。 简弘一只手将他拉出深渊,却又持着万般的保留,怜不成怜,稍有异样就重重加罚,不用说楚修云天生鬼脉,本就控制不住心存恶念,就单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如果不恨,那才有鬼! 眼看着他雷罚都受完,舒明立唇都有些发颤,面色铁青。 “这些都是必要的,”系统声音冷淡:“之前您也说过,他天生邪佞,不得不防。” “他邪、恶,是天生,是天性,但无论怎样,现在也还小,还不至于被...”舒明立赶了过去,看到那些出现的伤口之后,吸了口气,眼眶不自觉有些泛红。 系统只是刻板答道:“早晚而已。” 见雷罚结束,红莹关了第一道台,转身走向第二台,拿起了被放在上面的黑色长鞭:“红莹善使鞭器,公子放心,这第二道刑,我定会避开所有要害之地,公子不用担心会伤到您的筋骨。” 楚修云喉中泛起腥味,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眼中寸寸冰凉,那张异常苍白的脸又笑了,“那便麻烦前辈了,还请不要抽在我的脸上。” “公子放心。”红莹笑着,而后扬鞭,狠狠抽下。 最终楚修云还是没硬抗下三罚全部结束,在第三杖罚下昏厥了过去。 “他晕过去了。”古岑松开手上的罚杖,冷然道。 红莹看着楚修云,也颇有些感叹:“竟然一直抗到现在,我本以为在我的鞭下他就可以晕过去了,也好早些结束。” “剩下的刑罚?” “罢了,巅主本意本就是让他记住这次的重罚痛苦,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罚就不需要继续,把他送回去,找个医者包扎一下伤口吧,”红莹道,而后低头看向手中的剑,皱眉:“这个本命剑倒是护主,几次三番要冲过去,如若不是强用修为压制,还差些让它伤到。” “你去找医者,我送他回去。”古岑面无表情的将剑拿起,把楚修云扛在肩上,很快轻功从这里离开。 不过多时,楚修云就被送回了住处。 他走后,几乎是片刻,舒明立就立马现身到了他身边检查情况。 单就外伤已经数不胜数,楚修云紧阖着眸,唇色苍白,眉宇间还就几分还未消散的痛苦。 舒明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小心避开了他的伤口,手托着他的背后按照他之前调息的步骤一点点的输送着灵力,然而效果甚微,他不懂那些医修们以灵温养的方法,灵力干巴巴的游走一遍,楚修云的伤口毫无起色。 但现下除去这个方法,一无其他包扎工具,二又怕之后来的医者发觉有人帮他处理,只能一遍一遍替他调息。 舒明立让楚修云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将那些和血已经凝在一起的衣服挑开,来减轻等会儿医者来了处理的折磨。 红莹倒也没有耽搁,很快舒明立就听到外面就脚步传来,轻手将楚修云放回在床上,转眼消失不见。 门砰一声被推开,来者神色焦急,很快到了楚修云的面前,声音颤道:“修云哥哥?修云哥哥?” 是简念瑶。 舒明立看她之后不自觉松了口气,纵然年轻,但女主光环加身,这简念瑶的医术卓绝,要比起一般的医者好太多。 果不其然,他这个念头刚歇,简念瑶便发觉了楚修云身上伤口的严重性,按着他的手腕开始输送灵力,直到半个多小时候,她才松开手起身,面色苍白。 “小姐,”阿烟有些心疼道:“您何必这样尽力,随便找个医者来不就好了吗?” 简念瑶摇了摇头,眼眶有些红:“巅上的医者现在都被叫去了逸飞哥哥那里,逸飞哥哥为了救我受了重伤,现在生命垂危,我不敢去打扰父亲,又帮不上忙,现在修云哥哥又...我怎么能坐视不理。” 舒明立一听,脸顿时黑了:感情救楚修云是稍带的吗?! 真是... 心中正郁结着,他看到楚修云的手动了一下,连忙收敛了心思,凑上前去看。 楚修云眉紧皱着,口中嗡动:“渴...” “他口渴。”舒明立道,转而看向简念瑶。 然而那厮毫无察觉,素白着一张脸,道:“现在我的灵力耗光了,在这里也是无用,修云哥哥大多数都是外伤,不严重,我们先回逸飞哥哥那里吧,等会儿我再来看他。” 舒明立:“...” 简念瑶就那样,居然走了。 他额头上青筋跳起,对女主不靠谱的程度简直是无言以对,待她走后立马现身,倒了一杯水递到了楚修云唇边,轻声道:“楚修云?水过来了,你醒醒。” 楚修云眉心紧锁,没有反应。 舒明立知道一般病人现在的时候所有反应都是无意识的,也没有犹豫,把水放到一边把他扶起。 自己当着垫子一点一点将水慢慢喂了进去后,才松了口气把他放平,去检查伤口。 修真界的医术果然不能按常理来理解,况且还是女主亲自上手,效果着实明显,比起伤口刚出现之前要好了许多,已然不往出渗血。 但楚修云现在的衣服着实有些不堪入目,联想到他的洁癖,舒明立顿了一下,起身凭着记忆去翻他的衣服,很快就找了一套出来。 “醒了之后不要多问,当医者给你换的。”舒明立口中喃了一声,把楚修云的衣服褪下,沾了毛巾以后一点点把血迹擦拭干净,才把干净的衣服给他套上。 不知觉中舒明立的长发落到了他臂膀之上,带这些微微的痒意,楚修云模糊中嗅到一种极淡的香气,却又辩不清楚是什么,昏昏沉沉。 作者有话要说:手动感谢评论砸雷灌营养液的大家!这个自动感谢我真是操控不了 另,今天明天凌晨提前更,后天推后更。 不要难受,楚楚现在受得都是暂时的,之后都会好起来。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巫十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伊伊不舍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5、第 25 章 大功告成,舒明立擦了一把汗,心想他一个主治医生以后回去护士的活也可以做了。 将楚修云安顿好,确定他没问题之后,他才松了口气,道:“系统,你在吗?” 系统很快回复道:“我在。” “我记得剧情里曾经说过封逸飞为了弄清楚魔纹是什么,去过半月巅的藏书阁,那地方在哪里?” 系统很快就查到了那地方的所在,报出了一个地址,末了问道:“您要干什么?” “学一点东西。”刚才那种无力感还历历在目,舒明立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这次之后他切实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了解的东西实在太少,单只有书上那些单薄的剧情根本不够用。 再之后呢,如果楚修云在遇到这种情况?难道就只得依靠那少的可怜干涉剧情的特权? 绝对不行,太过于被动。 给楚修云盖上被子压好被角之后,他一转身又化成了小人的形状,飞速向藏书阁赶去。 只可惜想的倒是不错,但到了外面后看着那还遥遥在远处屹立着的藏书阁,舒明立瞩目而望,沉默以对。 他居然过不去。 “一千米有这么短?”舒明立竭力往前,但可惜身体就好像被栓了个绳儿一样一步都迈步不出去。 “这的确是您距离楚修云的极限距离。”系统道。 舒明立有些气馁,吐槽:“这半月巅一个山尖上的门派,为什么占地面积有这么大?” 并不是半月巅天大,而是之前的连村太小,让您产生了随心所欲错觉。 系统认为宿主有些无理取闹。 几次尝试后失败,舒明立也只能夹着尾巴往回走去,想着等楚修云什么时候恢复后路过这里时候再想办法进去借几本书。 而刚一扭头,就和一撮红毛打了对视,舒明立顿时被吓到连退几步,一脸悚然。 他面前,一个二头身小人抱手托腮,目光盯着他,有些狐疑:“你是谁?” 这不是绝命又是那个? 他都差点忘记这小红毛的存在了! 主人身受重伤,生死未卜,这绝命剑灵怎么在外面逛荡? 舒明立惊疑不定,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脑袋里飞速想着应付他的对策。 “你长得挺漂亮,”绝命飞过来,前前后后打量半晌,兴致满满:“只可惜是个男的,从醒过来以后我还没见过像我一样的剑灵,你叫什么名字?” 舒明立:“...” 来自本命武器中顶尖大佬的绝命问话他要不要回? 且回什么? 绝命等了半天,没等到对面的回复,看这剑灵面上冷冷淡淡,一副不想和他言语的样子,兴趣更加勃然:“难道你醒的比我还早?你的主人是谁?” “前辈,我叫你前辈行吗,别这么冷着脸,回答我啊。” 舒明立脸上有点绷不住。 ...他何德何能当绝命的前辈! “你是谁?”他装模作样的开口问道,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我叫绝命,”绝命飞快道:“我选了一个叫做封逸飞的小子做剑主,你听说过他没有?” 舒明立绷着下颚,矜持点头:“有所听闻,他不是身受重伤,你为何不在他身边相伴?” “切,”绝命不屑的啧了下嘴:“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命硬的很,要不是看在天道加身我才懒得理他,世界全毁灭了他也死不了!” 舒明立:“...” “好了,我说了,你呢?”绝命凑了过来,闻了闻舒明立的头发,狐疑:“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你是女人的剑吗?” 舒明立下意识闻了一下自己,什么都没闻到,有些尴尬:“我...” “哎,你别说,”绝命看到他头上插那个黄花发簪,几乎确定了这就是一个女修的剑,“我猜猜啊,你名字里是不是有个花?” “...” “你主人是那个女修?是不是乔琼英那个三弟子?叫的郭凝儿的?长得的确不错,天资也还行,但是性格太过于泼辣,我不喜欢,就没选她。” 舒明立迷茫的想: 郭凝儿,那个之后喜欢封逸飞喜欢的要死要活,为了得到他甚至不惜叛逃出门投入奚以麾下的二长老的女弟子? 和他有什么关系? 见他脸上没有反应,绝命继而又猜:“不是她...那这巅上还有那些优秀的女弟子?念瑶?也不对啊,她的本命武器是一个月轮,呆呆傻傻,难不成你是从外面来的?主人是女真殿的吗?” 从来没想过这个被人云亦云传得强横无比,为不少人所艳羡的绝命本身剑灵居然个这样话痨的存在,舒明立嘴抽了抽,还是没忍住道:“我主人是男人。” “男人?”绝命脸上有些惊奇,上下有把他打量了个遍,指着他头上的发簪:“这发簪应该是你主人送给你的剑坠化成的吧,那个男人会送一个这么...娘气又土的东西?” 舒明立:“...” 他手摸到自己脑袋上,后知后觉是小芸送的那个发簪还在头上插着,默默取了下来,抬眼看着他道:“借过了,我还有事。” 绝命跟到他身后:“你有什么事?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舒明立手里摸着发簪微笑:“我叫折花。” “折花...折花啊,”绝命口中念叨了两次,兴致勃勃:“你要回去了吗?你主人住在何处?在这半月巅上我都逛了不下十几次了,一个能看到我的活物都没有,好不容易你也同是剑灵,怎么不一起聊聊。” 舒明立有些头疼,“我不想和你聊。” “那我跟着你回去吧,认一下你在哪里,以后有时间找你去玩。” 舒明立:“...” 他满脸怀疑,有些便秘的看着这个红毛大佬,生觉这个世界的设定存在些问题。 一个自带逼格,满级以后毁天灭地,饱受万人瞩目的神器,为什么性格却像是个话痨的牛皮糖?! “走啊,怎么不走了?”见他停了,绝命闲然的催促道。 舒明立目光触到那遥远处的藏书阁,突然一个计上了心头,启唇微笑:“你很无聊,要不然去帮我一个忙?” 舒明立离开之后,床上的人不过多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黝黑泛冷的眸子扫过四处,楚修云猛地起身,牵扯到伤口之后他没忍住口中溢出了一声闷哼,敛眸看去,面上神色微变。 同时又闻到了从衣服上传过来那极淡的味道,楚修云紧皱的眉头又紧了几分,眼中闪过了几分狐疑。 外面隔一阵传进来喧闹的声音,他扶着床起身,靠窗向外看去,只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男声怒道:“那个小贼!竟然敢闯我半月巅藏书阁偷书!” 几乎是片刻,楚修云就想到了舒明立的身影,看着外面嘈杂的景象,他略略挑眉,扬起唇畔,神色意味不明。 门突然被推开。 简念瑶看到正在窗边睁站着的楚修云后,愣了愣,轻声道:“修云哥哥,你醒了啊。” 楚修云回头看去,启唇:“念瑶?” “你的伤怎么样了?怎么不在床上歇着。”简念瑶快步走来,满脸担忧。 楚修云笑了笑,从窗边离开:“是你帮我处理的伤口吗?” 来过的只有她一个,简念瑶自然以为是指她的治疗,点了点头:“已经没事了吗?我再帮你检查一下。” 楚修云眼中划过什么,摇头:“罢了,不碍事。听言你二师兄重伤,情况如何?” 说起封逸飞,简念瑶的眼睛不自觉就红了起来:“逸飞哥哥他” 舒明立抱着一摞书回来,正巧就碰见佳人含泪诉苦的一幕,不自觉顿了半步,坐到了窗口上,心里带着一种老父亲的惆怅。 反派大不中留,女主不愧是女主,大概也只有她才能在楚修云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看过去正瞄到楚修云饶有兴趣的神色,和无趣般把玩着杯子的手,舒明立嘴抽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想法。 简念瑶在这儿待了许久,在窗户口的舒明立也等从她从中大概了解到了封逸飞在人间时候的遭遇。 总之和小说里剧情讲的没什么两样,但内容却详细的多,就如最后幕后露面的也是一个干细的白袍人,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炼化魔气。 但和罪恶城不同的是,封逸飞这边的魔气最终没有被炼化成功,为了救全村人的命那小子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最后危急一刻时被简弘救了回来。 一个徒弟耗费他半数灵力拼命去救,另一个徒弟却一回来就进了持监堂被打的半死不活,舒明立幽幽叹了口气。 “这就是你主人?”冷不丁的声音从后面冒了出来,舒明立顿时后心发凉,惊了一下。 “原来你就是那把白剑啊。”绝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舒明立转过去看他,一头黑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又不是闻不见,我发现你身上这种味道,对剑灵可是大有吸引力,过来还想提醒你遮一下呢,”绝命一副得瑟的样子:“也就是本大爷这种善良的剑灵不会害你。” 他身上到底是什么味道? 舒明立百思不得其解,又有些无语:他躲了半天还是没躲过,还是被绝命发现了他是楚修云的剑灵。 “我帮你把书拿出来,怎么也不感谢一声。”绝命哼声道。 舒明立叹了口气:“多谢绝命殿下。” 实际而言,就他这种取几本医书都惊动藏书管理员的大手大脚作为,他还真不觉的那里值得感谢。 “客气,”绝命笑了,和他坐到了窗户旁边看向里面,看了一阵后,突然道:“你为什么选他做主人?” “恩?”舒明立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魔气附体,邪佞之辈,早亡之象,”绝命声音没有起伏,带着令人胆寒的平静,评价道:“你选人眼光真是不怎么样。” 简念瑶离开之后,楚修云就一个人在屋中坐着,显然之前的那些惩罚对他造成的伤害很大,原本昳丽鲜明的眉眼多了一分病态,唇色苍白,整个人的气质弱了不少,如果看别的,还真是像个被药吊着命的早亡之相。 舒明立听到绝命的话后,嘴抽了抽:“你怎么说话?” “本来就是,”绝命挑眉:“我建议你还是早些叛主为好,以免以后被他连累。” “叛主?” 舒明立听着好笑:“本命剑还可以叛主?” “为何不可?”绝命不以为然,“只要你叛的人可以护住你就行,找人把旧主人杀了,再斩断联系,重新定下本命契约就好了。” 舒明立:“...” 他不觉有些毛骨悚然,看着绝命目光里也有了几分审视。 “你如果有这个想法可以来找我,我让封逸飞那小子收了你,他可是天道加身,谁都不怕。” “你只把封逸飞当做天道加身的庇护吗?”舒明立的声音冷淡了下来。 绝命一愣,“怎么?” “我既然选了他做主人,就会全心全力护着他,不会把主人当做护我的人,我是御剑,”舒明立笑了笑,抱着书起身到了房子里面,而后把支着窗的木头一脚踢开,“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寂静的屋中突然响起了啪嗒的一声,原本要去休息的楚修云立马看了过去,眯眼。 舒明立一时忘记了那这一茬,心跳如雷,但很快也冷静了下来,淡定的回了剑身上坐着。 反正楚修云也看不到他,只会当做是风把木头吹下来了。 果不其然,看了半晌没有其他异样后楚修云收回了目光,阖眼闭目开始打坐调息。 舒明立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啧了一声,翻开了拿回来的医术开始细看,没再理会外面叫嚷的绝命。 而就在低头的一瞬间,原本已经合眸的楚修云却又睁开了眼。 他目光在折雪剑身上滞留了片刻,微微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基友的书《末路皇帝逆袭记》by冬雪绵绵,敲好看~~ 另外再挂一下我的下一本预收《天庭上的竹马君》,文案都在专栏,有兴趣的话可以点下收藏,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知火·阿离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锦鲤大哥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6、第 26 章 时间转瞬,很快两天的时日便飞速过去。 这两天的时间舒明立也多多少少摸到了一些为医修之道的窍门,一到晚上就会偷摸摸的跑去楚修云身上试探,效果甚微但多少也有些成色,而楚修云这两天倒也过得安生,每天就是休养生息调理身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作为一个主要角色,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安然呆下去。 第三天,便有人来传他去临云阁中,简弘召见。 这都几天了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大徒弟? 舒明立心里暗暗吐槽。 楚修云去了临云阁后,殿门大开,简弘就在首座上坐着,就这么几日的光景脸上居然出现了几分老态,面色憔悴,显然为了救封逸飞耗了他不少的心力。 见他进来之后,他抬眼:“来了。” 楚修云敛目,薄唇轻启:“师傅。” “这几日为师实在抽不出空来去看你,你可怪?”简弘道。 楚修云声音平淡道:“怎么会,师傅日理万机,修云不过是犯了门规之人,不值得师傅耗费心力。” “你还是心有怨气,”简弘沉声,起身走了下来:“你可知我为什么要罚你?” “弟子误杀无辜之人,犯了门戒,理应受罚,师傅说笑了。” “你还是不明白,”简弘叹了口气,心中微有些沧桑之感。 “你自幼天资惭愧,御剑之术本就高人一筹,如今得了折雪剑后更是如虎添翼,何会误杀?既然误杀,又何必心有畏惧,”他言语越来越重,眼中深沉:“你动了杀欲,被暴虐所控,是与不是?” 楚修云蓦地跪到了地上,抿唇不言。 简弘回身看他,心犹不忍,摇了摇头:“罢了,堂中三罚已是严加惩罚,我也不想再给你施加皮肉之痛,只希望你能记住这次的教训,比起旁人,身为我半月巅的大弟子,你更需要控制好自己的心性才是。” 楚修云低眉敛目,模样像是极为乖顺。 见他这个样子,简弘却皱起了眉。 随着楚修云越来越大,他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孩子。 儿时他性格恶劣残忍,喜虐生物,被责骂惩罚之后犹有怨气怒意,面色不甘,然而现在楚修云却越趋于平淡,罚也受,骂也受,每每惩罚之后总感觉只是徒劳。 半晌之后,他开口问道:“最近修炼有可异样?” 楚修云抬眸:“师傅是指?” “我门中曾有人走火入魔,修出黑色火焰一般的物事,最后经脉寸断,形如废人,你是我巅上的大弟子,饱具我半月巅所有瞩目期待,也更易为心魔所困,可有不同于往日的异样出现?”简弘斟酌着道。 倘若黑炎已出,那他便不能再犹豫了,那是鬼脉觉醒的初兆,必须早做打算。 黑色火焰,是指黑炎? 舒明立挑眉,简弘还不知道楚修云已经修炼出了黑炎? 听到他言之后,楚修云笑了一声,轻声道:“师傅多虑,从未有过。” 他眼中深处,略过一些阴冷。 “那便好,你起来吧,”简弘松了口气,摆袖子回到了位子上,“你走之前,罪恶城中情况如何?” 阴冷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楚修云便神色淡然的开始将罪恶城中的一切一一禀报。 禀报之后,简弘神色更为惆怅,原本灰白的面庞更是难看,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外面有人匆匆来报道:“巅主,天吾山道长、九爪族老、天医谷秦姑姑等人已经到了巅上,在门外等候。” 舒明立闻言稍微挑眉。 简弘召集了这些举足轻重的人前来大概是为了魔纹现世一事。 简弘点了点头,那人很快退了出去。 “你回去吧,”他对楚修云道:“近几日好好反思,我会叫古岑去指点你剑术,你能早日突破金丹,大悟正途之道,为师便也能宽心几分。” 这意思是又要限制楚修云的自由? 舒明立皱眉。 这《灭魔》的修真界,虽说是写着修真两字,实际上对划分并不明确,但也偶然有提及。 修炼阶段分为七段,练气、筑基、开光、辟谷、金丹、元婴和大乘飞升。 原书刚开始时封逸飞和楚修云就处在初辟谷阶段,古岑、红莲二人为金丹,元婴高手稀少,就如简弘等巅主、长老等人,大乘飞升这一位近千年也无一人,形同虚设。 每一步进阶都极难,辟谷以上,不但要靠自我修炼,更要求把握时机。 如果光练个剑就能突破金丹,那满大街不都是金丹修士遍地走? 罚也罚了,还是不够,这简弘对楚修云的戒备之心还真是高。 而他尚有些微词,楚修云却已然习惯般起身,拱手作礼,往后退了几步:“是。” 出了临云阁大殿后,入目就看到几人抬着极其尊贵华丽的步辇摇曳而来。 那步撵之上,浮龙纹凤章,玉帘珠坠,鹅黄明翠,华彩非凡,就算舒明立没有见过,也很快判断了出来,这就是人间皇族。 “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要去人间了吧?”舒明立回想了一下剧情后道。 系统回答:“是的。” 在书中,应由皇族祭祀将近,又恰好得闻魔纹现世,便请了半月岛上的弟子前往祭祀护阵,楚修云不知为何也去了,这次出去人间之后,就是他和简弘封逸飞的第一次决裂。 舒明立皱眉,心事重重:“居然这么快。” “您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去,应该感到开心。”系统道。 舒明立一愣。 回去吗... 转眼来到这里已经小半年的时间了啊。 把心底浮起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舒明立回过神来,笑了笑:“的确,不过这也是正需要我的时候了,现在楚修云已经引起了幕后之人的注意,后面他遭遇的人和事物比起之前便不能一概而论,说高兴还为时尚早。” 就在他们说话的须臾间,那皇族步辇已然走近了这边。 楚修云冷淡看着,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就在两者要擦肩而过的时候,那步辇突然停了下来,一只葱白嫩白的手撩开帘子,看着外面轻笑,声音明翠道:“小公子是何人?” 步辇中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头戴着金珠雀钗,眉目如画,那双凤眸看着楚修云,饶有兴趣。 约莫是个皇族的公主? 舒明立心道。 而相比于那公主的兴趣,楚修云却是冷淡,像是没有看到过她一般,目不斜视的走过。 那公主身边的一个白面瘦人立马尖声道:“大胆,见到当朝千岁公主,竟然如此无礼!” 舒明立被那声音一次,下意识捂了下耳朵,满目惊奇看过去。 见那人干瘦的一条,托着把浮尘,脸上阴柔至极,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太监? 听他大叫,那辇上之人也有些不悦:“你放肆,这是仙家重地,那小公子明显是名门重徒,愣乔子,你不耐烦活着早说,我定赐你个全尸!” 那被愣乔子的太监闻言立马一缩脖子,讪笑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可虽说是口中喊着求饶,他神色里却没有半分畏惧的样子。 舒明立转而看向那千岁公主,只见她那双凤眸直勾勾盯着楚修云的背影,眼中分明有些怒意。 怪不得在人间章节上没多大影响有这个千岁公主的名号,就这种性格,估摸也就是个炮灰角色。 舒明立啧了一声,收回了目光,不太感兴趣。 然而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楚修云却回头看了一眼,勾了勾唇,神色莫名。 回到住所之后,果不其然古岑已经在哪里等候着,见楚修云过来,他冷淡的看了一眼,将放在石台上的剑拿了起来,意思十分明显,这就要开始指点他剑术了。 楚修云看着他的举动,点了点头,笑道:“前辈稍等,修云换一身便衣。” 说完之后,他便进了屋中换衣。 舒明立在外面看着古岑那古板的脸,若有所思。 在现在的半月巅中的下属里,古岑实际上是和简弘关系最近的一个。 原因无他,因为早在半月巅尚未建成之时,古岑就和简弘是同门师兄弟。 在书中介绍里,有一些魔种之乱前势力的介绍: 现在的半月巅前身名叫做‘半月门’,当时大名鼎鼎的‘乱世四侠’有三个就出自其中。 彼时的半月门势力宏大,地位远高于如今的半月巅,可以说是独揽所有修真界所有天下能手,整个半月岛都是他们的栖息之地。 门中各院各系,就像一个庞杂的学院一般,有学医者、学道者、学器者,而在魔种之乱的十几年中,半月门内出了邪魔外道之徒,数不清的高手陨落,当年的简璋,也就是简弘的父亲为一门之首,也被陷害丧命。 后来魔种之乱平定,简弘这才收揽人才,重新招收弟子,才将半月门分散的势力勉强凝聚了起来,可虽说简弘是正统,但架不住半月门辉煌已去,修真界被重创萎靡不振,岛上原本所属的领地便被纷纷割散了出去,成了如今的半月巅。 而现下半月巅上除去巅主以外的三位长老,都是当年半月门中的声名赫赫之徒。 论亲厚而言,简弘当年是徒,三位长老是师,怎么都比不上一同的古岑,简弘特意将古岑放在楚修云身边监视着,倒也是煞费苦心了。 舒明立琢磨清楚了势力,闲闲想,那封逸飞为天选之子倒也理所当然。 他的母亲是当年四侠之一的程氏,家族是有上古传承的九爪一族,肩负龙脉,和人间皇帝正统息息相关,他的父亲封修是当年半月门门主的简璋的首徒,四侠之一,天资卓绝聪慧,广为人所称赞,就算是现在半月巅巅主简弘当年也要避其锋芒。 有这种出生,命中注定他就不平凡。 而楚修云... 他的父母是谁? 想到这里,他思维卡了一下,仔细前后想了书中居然没有半点提及,不由感觉奇怪。 难道楚修云就是天生邪物,地狱之沃养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等的辛苦了,大后天会有5000字的大章发放! 今天开始以后更新就恢复正常,更新在每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届时会微博发消息通知,大家不想蹲可以直接关注我微博撒~ 最后,感谢大家的收藏和支持,么么,永远爱你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冬雪绵绵2个;酱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十七10瓶;陌陌5瓶;厌春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7、第 27 章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楚修云也换衣服走了出来,一身宽肩窄腰的紧袖白衣,端的是丰神俊朗,一扫前几天的病态。 “伤口还没好,还逞能。”舒明立看他模样,有些无奈道。 每天晚上他都会检查这小反派身上伤的恢复情况,估摸比起楚修云自己他都更清楚有几道鞭口还未痊愈。 果不其然,在古岑指点楚修云大半小时之后,他脸上就泛起了些苍白,但尽管那样,他招式却越狠,刀光剑舞,令人目不暇接。 直到古岑出声道休息之后,楚修云才吐了一口气,向他作了一辑,挺直着身子回屋休息。 但也没休息多久,就有一位客人到了他屋中扰人清静。 正是那个颇受所有正道宠爱,被楚修云嫉妒得黑化值飙升的男主,封逸飞。 封逸飞素白着一张脸,看起来是一吹就倒,一只胳膊上裹着层层纱布,就那么来了。 楚修云看到他之后,皱眉看了几秒,道:“你不在你房间养伤,跑这儿来干什么?” 封逸飞眨了眨眼,呲了一嘴白牙笑道:“大师兄。” “古叔叔来你这里干什么?”他一拐一拐的进了门,关门之后就直冲着楚修云在桌上摆放着的甜点,边吃边道:“他一直就那么板着一张脸吓人,我看着就发怵。” 楚修云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他在你那儿是吓人,在楚修云这里是吃人,这不是往刀尖上撞吗? 舒明立心想,怪不得楚修云之后对这个封逸飞恨的咬牙切齿,这男主天然光环也着实过于招仇恨。 “伤如何了?”楚修云问道。 封逸飞笑了笑,“这几天便没事了,就是看着恐怖...唔,这几日师傅什么都不让我吃,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楚修云扯了扯唇角:“师傅耗费那样的心力救你,你应该听话才是。” “没事,我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么?”封逸飞三两口把手上的糕点吃完,问道:“倒是师兄你是怎么了,我听闻师傅重罚你了,所为何事啊?” 楚修云面色上冷了下来。 封逸飞一看到他这个样子,一愣,有些讪讪然,知道他不愿意说,也不多问了,转移了话题,讲起了在人间经历的那些事情。 期间楚修云脸上一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偶尔会应和一声,让他继续说下去。 兴许是这次去凡间经历的事情多,封逸飞言语间说的也兴致勃勃,不知觉时间就飞速过去。 直到古岑前来提醒,他才住了嘴。 听言提醒,楚修云二话不说,便提剑走了出去。 封逸飞一愣,不可思议道:“原来是古叔叔在这里是给大师兄开小灶啊,古叔叔,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要练!” 说着,他一招手,便唤来了绝命。 绝命一来,跟在剑后面的剑灵自然也跑了过来。 舒明立和绝命两个小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了目光,全然当做看不见对方的样子。 毕竟舒明立觉得绝命虽说是《灭魔》的大佬,但着实太过于薄情,绝命却认为这个折花有些不知好歹。 两个剑灵都不想和对方再多有交际。 古岑见封逸飞也提着剑走了过来,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眉尖抽了一下,冷漠开口道:“逸飞小公子,现在养伤要紧,不要胡闹。” “我左手伤了,右手又无事,不碍事嘶!你莫要按着我的伤口啊!!”封逸飞原本还说着一脸轻松,但到后面被古岑点到伤口之后疼的直嘶着嘴,眼中飙泪,“我不练了,不练了!” 古岑收了手,才转回到楚修云面前,面无表情道:“我们继续。” “我到现在都没有领悟这把剑的要诀,”封逸飞坐到了一边,打趣道:“师兄如此辛苦练剑,估摸这次又要把我遥遥甩后一步了。” “剑的要诀?”舒明立挑眉。 系统答道:“之前曾和您说过的,每一把天品以上的武器都随他主人的不同而拥有不同的能力,在这个世界中那能力便被称之为要诀。” 的确是对他说过的这些有一点印象,舒明立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那折雪的是什么?” 系统:“...” 他顿了半晌,而后道:“以保护宿主价值观条例来讲,作者之心不建议您知道折雪剑的能力,但一般而言剑的能力和主人所想息息相关,如果楚修云能早日领悟,那到时候您便自然会知道了。” “...”舒明立嘴抽了抽。 什么叫做保护宿主价值观? 看着自己那莹莹发亮的剑身,舒明立怎么想都想不到折雪剑的能力有多么让人难以启齿。 而枯坐在那边的封逸飞犹还在叹气,显然对自己不能练剑饱有不满,嘀咕道:“我什么时候能得到你的承认呢?” 舒明立看着他脑袋上做窝的绝命,心里面呵了一声:承认?现在它是把你当挡箭牌! 然而之后也没等多久,楚修云之前安静的如斯的住所却不知道今天是招惹了那路神灵,除去封逸飞以外竟然又迎来了一波人。 门外吵闹声喧嚣已久,楚修云皱眉,最还是收了剑向古岑道:“前辈,我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古岑早也被那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心烦意乱,没有制止。 封逸飞跟着楚修云走了出去。 一到外面,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个人着实都齐齐一愣。 门外两波人,一波目中无人般高昂着头,摆着步辇高驾,满是不屑的看着对面,而另一边人气势汹汹,咬牙切齿的瞪着对面,恨不得上去戳他们十几个窟窿。 这两边人看起来一个贵气、一个仙逸,而气质却不知道那里惊人相似,为首的都是女人,两个人不甘示弱的盯着对面,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有一个是那个千岁公主,那另一个,是谁?”舒明立满脸迷茫。 难不成楚修云这小反派,桃花今天开了? “那是郭凝儿,绝对是过来找封逸飞的,你不要自恋。”见他那模样,绝命冷哼。 舒明立:“...” 接下来的一幕果然不出所料,那郭凝儿一看到封逸飞之后,立马视线便黏了上去,快步上前,抱怨道:“封师兄,你怎么不好好在自己的房里休息,我刚出去片刻你就不见了,真是急死人了!” “”见楚修云看过来,封逸飞有些尴尬。 实际上他本来就是为了躲郭凝儿才来的,居然被找到这里。 而在一旁看着的千岁公主一眼看到那个嚣张跋扈的女人来了居然是为了找一个病秧子,嗤笑了一声。 她扶着侍女,下了辇,凤眸含羞的看向楚修云,轻声道:“原来小公子竟是半月巅巅主首徒,小女子李琼玉有礼了。” 李琼玉,现在人间王朝正是李姓,这女人果然是皇室公主。 舒明立心想。 而她含情脉脉的看着楚修云,楚修云却是平淡的扫了一眼,启唇道:“千岁公主殿下,来恪阁所为何事?” 他话罢,李琼玉才像是刚注意到这里是那儿一般有些惊讶,细声道:“听闻修云公子举世无双,琼玉原本只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得和公子一见,没想到就这样到了公子的居住之地,可真是...” 她脸颊微红,就差把‘你我有缘’这四个大字挂在脑门上了。 舒明立嘴抽了抽:“这个李琼玉比楚修云大多少,难道在这里也流行女大三抱金砖?” 系统很正经的回复道:“楚修云虽然日后是反派,但现在风评不错,又一表人才,很多凡间女人都很希望嫁给这样的人半只脚踏进仙门,显然这个千岁公主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在一旁看着的郭凝儿看着这女人这种恶心的姿态,简直眼睛里面冒火星。 以她们这种自小就在巅上修炼的‘侠女’风度来看,这个李琼玉简直是娇柔做作,分外叫人反感和恶心,没忍住出声嘲讽道:“碰碰运气,我巅上那么多地方,碰运气就能碰到楚师兄这里,你脑袋上是种了个指南针吧!” “这凡间的公主和我们就是不一样,找起人来,是一找一个准!”她身后的人也附和道,捂着嘴偷笑。 李琼玉听着脸都绿了,手里的手帕绞成一团,嘴角微抽,而声音却突然变得有些委屈:“修云公子的师妹,还真都是牙尖嘴利,一点都招惹不得,琼玉不过是没有主动给她们让位,就遭得如此屈辱,我一介小小的凡人...” 说着,她眼圈居然红了,看的舒明立是叹为观止。 郭凝儿瞪大了眼睛。 这有什么好哭的?! 刚才和她抢路的时候不是飞扬跋扈,现在说哭就哭? 封逸飞早就听说过凡间的女子不能招惹,见楚修云招惹的这个桃花,没忍住在后面偷着乐。 楚修云淡淡扫了他一眼,“逸飞,这位千岁公主,你可认识?” 封逸飞和李琼玉都齐齐一愣。 “听言你的母族和凡间皇家关系深厚,竟然不识的吗?”楚修云若有所思。 封逸飞嘴抽了抽:“我母族是...” 他母族的确和凡间皇族牵扯颇深,有几个没有灵力的女子还曾位列后宫之后,但就他所知的,也只有阳华太子、月宁公主和她姨母还有些牵扯,至于别的人,谁知道是皇帝后宫里的那个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和他当然没有任何关系。 而他有心解释,那边的李琼玉却立马反应过来,顺着杆子往上爬道:“是琼玉失礼了,原来这是逸飞表兄。” 封逸飞:“...” 舒明立对楚修云这三言两语就把封逸飞牵扯进来的本事是哭笑不得。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在催掉马啊~ 恩,莫急 先走一段剧情,不然会很突兀。 另外,偷悄悄试探,其实我还想让他们再怼一阵,这个故事要讲的很多,作者君决定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抱着脑袋飞速逃跑) 下章预告:又一个舒公子?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晓茶、渣攻全萎、橘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8、第 28 章 李琼玉那么一说,顿时就将一边的郭凝儿激了,她瞪着杏眼,怒道:“你瞎攀什么亲戚,我封师兄可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李琼玉委屈道:“我乃陛下亲封的千岁公主,虽是贵妃所生,但也要叫皇后一声母后的,逸飞表兄的母亲若与皇后娘娘为一族姊妹,怎么我就不得唤一声表兄了?” “你这个婆娘好不...” 眼看着郭凝儿就要破口大骂,封逸飞想着李琼玉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连忙制止:“好了,郭师妹,莫要失了风度。” 郭凝儿撇嘴,哼了一声,也不想在封逸飞面前丢脸坏形象,把刚才想骂的话咽了下去。 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局的李琼玉勾了勾唇,感觉楚修云是在帮自己,信心便又扬起了几分,目光回到了他身上,轻声道:“修云公子,今日晚上我皇族在此设宴感谢巅主大人的款待,不知你可有时间去瞧瞧?” 楚修云看了她一眼,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是笑了笑:“多谢公主殿下相邀。” “设宴?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 封逸飞是个爱凑热闹的,一听言这话,便接着道:“有些什么好玩的吗?” “美酒舞姬,应有尽有,”李琼玉凤眸在他身上打量一番,微微扬起了下颚:“此次父皇允许我来半月岛内大会,是因为我阿兄三皇子李天舒身有仙根,曾有修道者要收我阿兄为徒,但我娘亲不舍就没有让阿兄被带走,但一直以来他从未荒废修炼,现如今阿兄已经成年,天资夺萃,才前来半月岛上拜师修仙,现在拜师已成,自然要多敬多谢,彰显我皇家气度。” 怪不得她如其气焰嚣张,原来是上有个天赋卓绝的阿兄罩着。 舒明立恍然大悟。 郭凝儿听言之后,却嗤笑了一声,满脸不屑,这半月巅上的弟子,那一个没有仙根? 楚修云和封逸飞从岛内大会开始便不在这里,对这个李天舒自然是一无所知,但不管怎么说皇家里出来的身有仙根之人,可是集气运灵运于一身的,闻言都有些稀奇,封逸飞道:“三皇子李天舒?” 李琼玉的头更扬起了几分,显然对他的兄长是极有信心。 就在这时,一道清丽婀娜的身影出现。 简念瑶看到这一波人汇集在这里有些惊讶,声音轻柔道:“修云哥哥、逸飞哥哥,你们两人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在这里站着受风干什么?” 她话一出,郭凝儿立马反应过来是谁来了,一眼看过去,满是不悦:“简念瑶,你来干嘛?” 而李琼玉一开始不以为然,直到简念瑶一身青色飘逸的绸衣翩然到了眼前后,她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眸中闪过了一丝嫉妒。 “念瑶,你怎么也过来了?”一见简念瑶过来,封逸飞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开心了许多,“你手上拿的什么?” “能是什么?还不是某个人吃不了苦药,我特意调制的药糕。”简念瑶责备道,话罢转头看向楚修云,“修云哥哥好些了吗?” 楚修云点了点头,笑道:“你们今天这是都来我的院中凑热闹?” 简念瑶巧笑:“修云哥哥性格好,谁都喜欢来这里啊。” 而就在她和两个重要角色说话的时候,郭凝儿和李琼玉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扭曲来形容。 舒明立心想:果然不亏是女主啊,这一来了就招配角仇恨的本领,简直无师自通,效果极佳。 “这位是?”见自己被无视,李琼玉咳嗽了一声,出声问道。 封逸飞这才想起来还有个‘表妹’在,给简念瑶介绍道:“这是千岁公主,我皇帝叔父的一个女儿。”话罢,同李琼玉介绍:“这是我们二人的小师妹,师傅的独女,念瑶。” 亲疏分明,分外明显。 一直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李琼玉脸上不太好看,但还是尽力让自己微笑道:“原来是念瑶小师姐,琼玉有礼了。” 简念瑶虽然说长得高挑,作为女孩子发育的比封逸飞他们快一些,但再往大看也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萝卜,这李琼玉是怎么把‘小师姐’这三个字叫出来的? 舒明立汗颜。 简念瑶有些意外,腼腆的笑了笑:“公主安好。” 郭凝儿在哪儿翻了个大白眼,横竖这两个她谁都不待见。 “既然念瑶小师姐和凝儿小师姐、逸飞表兄你们都在,都是年轻人,琼玉便一并邀请了,今天晚上的宴席还请诸位赏脸,一定要来。”李琼玉说着这句话,眼睛却是黏在楚修云身上,分怕别人看不出来她主要想邀请的是谁。 而楚修云对此的态度却是游离之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一副悉听尊便的意思,但他到底却不去,却迟迟没有准音儿。 谁想去那种破宴会! 郭凝儿哼了一声,正待寻个理由怼回去,就听到简念瑶声音有些讶然道:“可是今天晚上天舒师弟的宴会?” 李琼玉道:“小师姐知道?” “自然,天舒师弟一身白衣翩翩,以医术和颇高的灵力在收徒大殿上大放异彩,被三师傅收做徒弟,我自有印象,”简念瑶笑着道:“父亲今晚本要早去宴会坐场,但却因为有一些要事所以会迟些再去,嘱咐我定要好好招待三皇子和公主,届时我定会前去。” 听着,楚修云突然抬眼看了李琼玉一眼,微微挑眉,但很快恢复了神色,又那般淡然。 “那既然如此的话,我便也去。”封逸飞立马接话道。 郭凝儿虽然心里有万般个不情愿,但听言封逸飞要去,她也很快接道:“那既然如此,我便也去看看好了。” 李琼玉脸上的笑容更大了,“那修云公子...?” 楚修云这才像回过神一般,看了过去,面上稍露出一些难为,道:“多谢公主相邀了,逸飞和念瑶去便好,我还有些要事,这几日...” “有什么要事?”封逸飞不解道。 “他要练剑,逸飞小公子,小姐,你们去便好。”古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看过去,就见他板着脸走了过来,面无表情。 李琼玉立马皱起了眉头:“他们都能去,为什么修云公子非要练剑?修炼也不急于在这一时吧。” 古岑看了她一眼,冷冷道,“凡人而已。” 意思是她只是个凡人不懂这些?! 李琼玉顿时被这句话气到了! 而她有些闷气,在一旁站着的简念瑶和封逸飞更是纳闷,简念瑶出声劝道:“修云哥哥身体还没有好,古叔叔,也不用非得急在这一时啊。” “巅主之命,小姐莫要为难在下。”古岑毫不通融。 简念瑶跺了跺脚,咬唇:“我去和爹爹说!每次都对修云哥哥这么严格,都不给人放松的时间。” 她愤愤不平后,对楚修云道:“修云哥哥,我到时候晚上来叫你。” 李琼玉也接话道:“到时候我也一起来。” 郭凝儿看着,着实感觉自己也该跟一句,但张开嘴之后想了半天自己和楚师兄着实不太熟,还是默默闭了嘴,心想到时候跟着封师兄,他要来我便来。 于是就这么几个人要去宴会的事情就定了。 楚修云目送着他们从恪阁离开,才收回了视线,提剑走了回去,古岑就跟在他身后。 舒明立叹了口气道:“这次也不知道楚修云能不能出去?那宴会是什么样的,我倒是挺感兴趣。” “楚修云在这里,没有危险,您可以自己出去。”系统道。 “我有那么冷血无情吗?”舒明立啧了一声:“别人都在玩,只留下他一个?” 系统道:“左右他察觉不到您的存在,您在不在都没有影响。” 舒明立:“...” “如果简念瑶能说动简弘最好...算了,话说那个李天舒我有些印象,他没有留在半月巅反而跟着楚修云他们回了凡间是吗,在人间剧情里还是一个很重要的配角?”他问道。 系统给他调出了李天舒的资料,“李天舒,李姓王朝三皇子,在人间被称为天君公子,喜穿白衣,风度翩翩,宅心仁厚,好医”说着他声音顿了一下,“宿主,你有没有觉得他的资料形容像谁?” “谁啊?”舒明立不在意道。 系统有些迟疑,半晌开口:“像不像...您化身的实体?” 像他的实体? 舒明立后知后觉品过味来,也看了一眼对这个李天舒的形容,不觉有些哑然:还真像。 书上讲,这个李天舒乃是当朝李皇的贵妃所生,和千岁公主李琼玉是一母同胞,出生时灵鸟盘旋于空声声喉歌,可谓是集天运和灵运于一身的天骄之子,在别的书中妥妥可以当主角的存在。 而在《灭魔》中有封逸飞的存在,这天骄之子也注定沦为了配角。 因为是难得楚修云和封逸飞都同时出场的剧情,舒明立对这一段的印象倒还挺深: 魔纹之乱十二年前的时候,李天舒这等天生集气运及灵运的上天宠儿被邪魔手下发现,企图将之当做届时那邪魔重伤附身的容器,而被偷袭至病,恰巧被一路过的道人所救。 现那道人庇护他到成年之时,叫他前去半月巅拜师学艺。 而这次从半月巅中回来参与祭祀时,趁着那道人离开,李天舒就又会被刚从地狱之沃里逃出来,虚弱至极的奚以看对,再次下手。 可以说在人间里这个剧情全都是围绕着这个三皇子天君公子而展开的。 当然,邪不压正,有封逸飞在,最终他还是被救了回去,只可惜也正因为如此,楚修云和封逸飞师兄弟二人之间出现了间隙。 ...最后被邪魔奚以带走的不是李天舒,而是楚修云。 想到这一茬,原本有几分兴致的兴趣突然都跌了下去,舒明立幽幽的叹了口气。 楚修云这次被带走,就是全然黑化的开始了。 半月巅会下追击令,视他为叛徒,倒是也不错的是,在奚以那边,他会如鱼得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实在不知道该替这小反派高兴还是悲哀。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又开始催我双更了哈哈哈哈,磨人啊!!! 这样,能码出多少码多少,一周中平时3000更,然后4000、5000更一到两次? 暑假的时候,就可能会每天多码一点? 毕竟作者君不是全职,码字时间不多 明天有5000更。 最后那些把小脑袋伸进我草稿箱的!!缩回去!!想都不要想!!那些是我用来缓存剧情防出现bug的!!! ---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巫十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读书读书20瓶;之之10瓶;松乔、白止家の落幕5瓶;小咸菜、solitaire2瓶;骨哀子、揪住、傅朝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9、第 29 章 不过怎么说都是之后的事了,舒明立很快从哪些自己无力干涉的剧情中拔了出来,回神现在。 楚修云回去之后自然是继续和古岑练剑。 女主说话果然算数,到晚上的时候,简念瑶果然如她说的那般到了恪阁来找楚修云,还带着简弘的手谕,道:“古伯伯,爹爹已经同意了,我和修云哥哥一起出去赴宴。” 经过了简弘的同意,古岑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板着脸点头离开了。 简念瑶冲楚修云笑了一下,笑盈盈道:“我们走吧,修云哥哥。” 怪不得之后楚修云对简念瑶和别人不同,这贴心的做法就像一个小棉袄一样。 舒明立见他终于不用苦大仇深的在这里练剑,心情颇有些爽快,连带着对之后的剧情的郁闷也一并从心里扫了出去。 皇家的宴会,果不其然是气度大方、高贵典雅,单就场地就选的极为宽阔,邀请的都是修真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眼看过去,姿态缥缈的侍女在席间穿梭,那气质竟然也不逊色于这仙地的杂役仙童。 李琼玉早早便一身华服在等着楚修云的到来,见到简念瑶和他的身影后,不自觉就扬起个明媚傲气的笑容,被一尾的侍女簇拥着赶了过来,娇声道:“修云公子,原本想去亲自接你过来的,只是皇叔说那样不合礼数,我作主必须要在此地候宾,所以便没有赶过去,公子可会怪琼玉言而无信?” 她打扮得着实太过于华丽,艳压群芳,这一举动自然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纷纷都向这边投过来了目光。 而正在楚修云肩上的舒明立一眼就被她脑袋上珠光夺萃的头饰闪了眼,沉默不言的撩起楚修云的一缕乌发挡在了眼前,打量着四处。 比起这个千岁公主,他倒是更好奇那个李天舒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见她过来,楚修云眯了眯眼,稍偏开了目光,笑道:“公主殿下安好。” “修云公子真是,你我何需那般客气,”李琼玉调笑道,满目欢喜,脸颊绯红,视线又看向简念瑶行了一礼,道:“多谢念瑶小师姐,不然邀不来修云公子赴宴,那可算是琼玉的毕生的遗憾了。” 简念瑶听言一愣,感觉被她感谢着实有些奇怪,但心地至纯的她倒也没多想,只是轻声道:“殿下客气了。” “念瑶!念瑶,你看看这个流苏好不好看?”封逸飞见简念瑶过来,眉开眼笑的捏着一个紫色珠坠的流苏跑了过来。 简念瑶仔细打量,扬起的唇角:“好看。” “那我就换来送你了。”封逸飞飞速道,转而又跑向了那地方去找人用灵玉去换,在他后面跟着的郭凝儿简直是一口贝齿要恨的咬碎。 李琼玉见他们对她挑着带来的小物事那般欢喜,眉眼更扬了几分,“这些都是我从人间作坊中专门找人定制的,我们凡人不像仙家对打扮食欲淡薄,就喜欢作这些添香加色的小玩意,这次顺便带过来供各位师姐师妹们挑选,换些你们这里的稀罕物事,修云公子可不要取笑琼玉。” 这千岁公主性格上傲得没边,但还是有些经济头脑,舒明立有些意外,起身也往封逸飞带着的那边过去。 到了那边,果然看到了一个个精巧漂亮的小饰物排放在面前,明码标价,甚至还有些香包荷包... 突然想到绝命之前说的他身上的气味,舒明立在香包那儿顿了顿,若有所思。 绝命看他停留的地方,冷哼了一声,还是不和他讲话。 “各取所需,何来取笑一说?”楚修云淡淡道,眉宇温和,纵然年级还小,但也看着人面红耳赤。 李琼玉脸更红了,凤眸从他脸上移开,心里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又肯定了几分。 这楚修云,是大弟子,又恪守本分毫不逾越,如果有她阿兄可以从中牵引,她一定可以嫁进仙门,促成一段佳话。 到时候既是皇亲贵胄,又是名门修士之妻,还有一个修仙的阿兄,到时候谁感触她霉头,说不定还能得到什么灵丹妙药,从此脱胎换骨,也能像阿兄那样修仙呢! 心定了,她对楚修云便更加热络,提声道:“修云公子可想见见我皇叔和阿兄?我皇叔对仙门弟子都极为喜爱,最喜欢像你这样年轻的名门子弟呢,刚才还特意嘱咐我要多引荐引荐,而我阿兄也想多结识一些同辈之人,公子赏个脸吗?” 楚修云唇角带笑,温然道:“自然,多谢公主相邀。” “你们快去和皇叔说一声,就说我要带人过去。”李琼玉赶忙像身边的婢女道,那婢女立马点头小跑向一个地方跑去。 “一个当楚修云耳聋,一个肚子里又不知道想什么坏水。” 舒明立一回来就听到他们这一番对话,闲闲的吐槽了一声。 毕竟他一点都不相信楚修云是个爱好交际的,平时装模作样也就罢了,这种一听起来的繁琐的事情,如果不是心里面有些别的主意,打死他都不信。 李琼玉踱步往前走着,道:“那我们便过去吧,顺路看看这琼玉设计的这些东西,有凡间的杂技表演和一些稀罕物事,虽然没什么灵气,但胜在别致。” 楚修云点头,目光在那上面摆放着的饰物上一扫而去,待看到有一个花状奇丑的发簪,他眼里划过了一分兴趣。 李天舒,舒公子,这贼人的身份倒是让人瞠目。 舒明立自然没想到楚修云居然是误会了他和李天舒的身份,坐在他肩膀上听李琼玉对那些凡间物事的介绍,饶有兴趣。 直到见了那个所谓皇叔。 这次来到半月岛上送人的皇叔,是当今人间皇帝的同胞弟弟,成王,好修道,腿脚有些不便,坐着轮椅,看起来是慈眉善目,淡泊名利,留一绺山羊胡。 听言李琼玉要介绍半月巅的巅主首徒过来,他自然是非常欢迎,一见人便面带着喜意:“这位便是巅主的首徒,修云小公子?” 楚修云拱手作礼,“成王阁下。” “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啊!”成王笑道:“小公子快请坐。” 楚修云落落大方的便落了座。 “皇叔,我阿兄呢?”李琼玉问道。 “他啊,”成王摸着胡子道:“他...这不是过来了!” 他话罢,舒明立和楚修云都齐齐向后看去,待看清楚那一身白衣飘逸而来的人之后,舒明立有些意外,而楚修云却皱了皱眉。 来人身材修长,面上俊逸,端的是光风霁月,气质清绝,就是眉宇间自带着一种倨傲,生生的破坏了那种挺拔卓绝的气质。 他看到这边有了旁人之后,凝了下眉,目光浮淡的略过,连个表情都没多给,就坐回了位置之上。 舒明立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伤仲永,看来这个李天舒也并不像书上描写的那般平易近人和优秀。 不知那个刚收了徒弟就赶往了罪恶城救急的三长老,了不了解他这个新弟子的脾性? “阿兄,这是修云小师兄,他是巅主的首徒呢。”李琼玉过去低声道。 李天舒听言,才又将目光放了过来,启唇,声音自带一股傲气:“你就是楚修云?” 见不是舒明立,楚修云也收了那几分兴趣,淡淡的应了一声。 “我是半月巅三长老的五弟子李天舒,见过楚师兄了。”李天舒言语倒是客气,但口中却毫不客气,听着李琼玉都频频皱眉,生怕给楚修云留下不好的印象,埋怨道:“哥,你就不能客气一点!” 李天舒打量着楚修云,像是在看他有没有那个让他客气的资格估量一般,成王在一旁看着,笑呵呵的打着圆场:“天舒这小子从小被惯坏了,修云小公子莫要见怪,以后你们都是同门师兄弟,还要多多互相扶持帮助才是。” 楚修云笑了笑,声音平淡:“自然。” 李天舒冷哼了一声,显然满是不屑,他早有听闻,在半月巅的势的是那个半月巅二弟子封逸飞,这个大弟子除去修为高以外没有别的优点,他皇妹的眼光也真是差! “这小子性格怎么这么欠抽。”舒明立笑道。 不过好在李天舒是那个性子,但李琼玉和成王比较热络,气氛倒是也不尴尬,又交谈了一阵,外面出现一些骚动,舒明立扭头看去,是简弘他们商议完之后来了。 成王有些激动的坐直了身子,翘首以盼。 与简弘一道的人有不少,看来是商议完事情之后听言巧有宴席,几人都一并赶了过来。 舒明立一个人都不认识,但架不住附近有人大呼小叫:“那不是天医谷的秦姑姑?听要她可是妙手回春的大能人,我们巅主嫡亲的姊妹,我竟然有幸能见得姑姑一面,也是不枉此生了!” “除了姑姑,她旁边走的那人,身上那是九爪一族的族徽吧,不知这是什么宴会,来的可都是我们平时都无缘得见的大人物!” “” 四周七嘴八舌,分外热闹,听着李天舒更是倨傲得意,仿佛这些人都是为了来看他的一般 他可能还真这么觉得。 眼前着李天舒昂首阔步走了上去,舒明立嘴抽了抽,心里着实对他等会儿的脸表示有些心疼。 简弘他们正闲谈着,就看到一个浑身上下穿着发白年轻人挡住了去路,也稍是一愣。 “巅主!我乃是今入门的新徒弟子李天舒,前来拜见巅主!”李天舒用那种眼睛朝天,口气极冲的语气道。 四周一片寂静。 楚修云嘲讽的笑了一声,起身退开了这里,寻了一个冷清的地方看戏般看着。 秦敏看着这人,立马皱起了眉头。 谁都知道这位天医谷的姑姑自幼是跟着母族长大,跟着母姓,性格像了天医谷那边的冷傲清绝,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礼貌的后辈,不少人见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真觉得这人下一秒就会被咔嚓了。 简弘反应过来来人是谁,点了点头,脾气温和的笑道:“原来是你,你皇叔可在?” 李天舒不解,实在不清楚为什么巅主找的不是他,反而是他皇叔。 但不解归不解,他还没傲到无药可救,扭头向刚才来的那边道:“皇叔腿脚不便,在那处坐着,你要找他吗?” 秦敏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简弘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新入门弟子不懂礼数,诸位这边请,我们去找成王商议一下祭祀一事。” 他们绕开李天舒而去,李天舒感觉自己不被重视,有些不悦,就要跟过去再说几句话,却被一个面无表情的青衣女弟子挡在了后面。 那女弟子挑剔的看了他一眼,冷哼:“一点礼数都没有,你就在这里等着吧,莫要扰我们姑姑的清静!” 李天舒睁大了眼:“你这女人,可知拦的人是谁?” “” 另一边,简弘一行人已经见到了成王。 见他满目焦急的看向李天舒那边,秦敏面无表情的挡住了他的视线,凉声道:“成王阁下,你这后辈的心性可得好好磨砺磨砺,求仙修道,若还是那等毫无礼数之徒,迟早入邪魔外道!” 成王一听,自然是知道天舒的举动是引起这位的不悦了,收回担忧的目光,正声道:“您所言极是。” 李琼玉见自己皇叔如此模样,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心里满是不忿:这臭女人是谁?!敢如此羞辱我皇族! 成王见她那不忿的模样,赶忙低声道:“你不是和修云小公子他们关系不错,快去找他们玩罢,别在这里杵着!” “皇叔!”李琼玉不满道。 “听话,巅主他们一同前来这里,一定是有要事与我商议,你在这里做什么!”见她不听,成王也只能拿出几分长辈的架子呵斥了一句。 李琼玉更不高兴了,摔臂就走了开,气势汹汹,毫无礼数。 这几个皇家子弟怎么现在被惯的如此无法无天? 九爪一族的族老抬眸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那边很快便撑起了一道绝音屏障,舒明立想了想,屏障大成前飞了进去,竖耳听着他们说话。 刚才那些只不过一段小插曲,纵然不悦,可毕竟那两个是皇族子弟,有一个还刚被半月巅收做了徒弟,自然不能再揪着不放,秦敏撒了气也就过了,很快几人交谈内容就进了正轨。 果不其然,他们来这里的要说的事情是有关于皇族的祭祀大典。 交谈内容的结果和书中剧情相差无二,为防止有恶徒趁机作乱破坏大典影响气运,简弘他们都决定这次要派几名弟子前往守卫。 他们如此重视,成王自然满是感激,许诺一定好好招待。 舒明立了解了七七八八便从里面钻了去寻楚修云,而看到人以后,他一愣,嘴抽了一下。 原本在楚修云旁边嘘寒问暖的李琼玉不知怎么换了人,跑到了封逸飞身边想尽办法搭话。 郭凝儿看着又多了一个对手,气的脸颊发鼓,咬牙切齿。 三个女人一台戏,虽然说简念瑶没参与进去,但女主光环之下她着实不能独善其身,又被拉拢,又被嫉妒,场面看着十分热闹。 而楚修云,正在一边闲逸得品酒喝茶,坐看热闹。 伤还没好,还未成年,喝什么酒? 舒明立顿时头疼,一点都不理解他作死的破习惯。 好在这个场景也没有维持多久,简弘他们议事之后,很快遣人把两个小辈都叫了过去唠家常,封逸飞简念瑶一不在,李琼玉她们自然也没了斗嘴的理由,各自散了去找她们的热闹,这里顿时只留下了楚修云一个。 “怎么连一开始攀着自己的人也能被封逸飞抢过去,这小反派的桃花确实不太好啊。”舒明立见李琼玉欲言又止想过来,但最后还是被李天舒叫走,头都不回的离开了,没忍住道。 系统回复:“也许她发现楚修云的地位不如封逸飞。” 舒明立唔了一声,没有否认。 转而他又想了书上的内容,虽然是名震四方的大反派,但楚修云身边能近身的女性却只有简念瑶一个,比起身边环肥燕瘦各种美女的封逸飞来说,在这方面,他着实可以说是洁身自好和钟情了。 在之后便是安静如厮,一直看着楚修云喝酒,舒明立突然想到简念瑶和封逸飞他们现在也许正被长辈们簇拥着,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想了想,他转身离开。 隔了一会儿,楚修云正敛目饮酒时,突然一个素衣童子到了他面前。 那童子捧着一只精致白玉的剑坠,出声道:“楚师兄,这是一位公子叫我送来的,说是给您挑的礼物,还让小童带一句话,说公子看起来气色不好,还是少贪些杯吧。” 楚修云挑眉,接过剑坠,“是谁?” “小童不识,但见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白衣公子。” 楚修云将剑坠收下,放在鼻息片刻,眯了眯眼,薄唇微勾:“是吗。” 童子鞠了一礼,很快便退了下去。 【楚修云黑化值-1】 一回来就听到这个提醒,舒明立顿时瞪大眼睛,“黑化值还能减?!” 系统幽幽道:“宿主,我希望您不要再做这种反其道而行,无意义的举动。” 舒明立:“” 他讪笑了两声,但看到楚修云脸色没那么落寞,心情也不觉轻松了许多,也不后悔。 但很快,系统提示又传了过来: 【楚修云心情值-3】 舒明立:“” 低头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松了开的荷包,楚修云额头上青筋跳了两下,刚刚扬起的唇角又敛了下来,面无表情。 30、第 30 章 那晚宴会之后,宛如是岛内大会的收场。 来到半月岛上求仙的凡人术士们,得志的一跃成了仙门子弟,没有被选上的又回了凡间继续做他们的凡夫俗子,不过几日,岛上又恢复了结界,重回了以往的平静。 罪恶城的事情也有了结果,三长老晨荀带着一拨人前去助力了城中,将一干叛逆洗净,又加固了城中的结界,这才带着受了重伤的引路使赶了回来。 而这位三长老一进门,便听说了自己的新收的弟子李天舒的光荣事情,听闻短短几日这新弟子居然把巅上其他长老名下的弟子和前辈们得罪了个遍,他顿时火冒三丈。 没想到自己眼瞎看准了一个这么装模作样的货色,一回来他便气得找李天舒痛骂了一顿,偏偏那李天舒也是个傲气的,见被师傅说了极为不悦,直接顶嘴反抗。 晨荀怒发冲冠,直接放言说收了他不利于巅上和睦,反了悔,怎么说都不再收李天舒当弟子了。 这三长老晨荀是个暴脾气,领携持监堂多年又惯了是个雷厉风行的性格,他这么一说,还真没人会怀疑。 如此高开低走,丢人现眼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巅上,不少这几天对这个李天舒敢怒不敢言的人都暗自嘲笑,等着看好戏。 临云阁中。 简弘看着气到端不稳杯子的人有些无奈,“晨老何需如此和小辈置气。” “我和小辈置气?” 晨荀瞪大眼睛:“那小儿在我面前是怎么表现的?在人后又是怎样?!装模作样,还顶嘴,简直把我当猴耍,这样的人能收?” “可毕竟是皇族子弟,消息已经带回了凡间,皇帝还给我下了诏书,要不收也着实难办,”简弘摇了摇头,叹气道:“过几日皇族便要祭祀了,到时候寻个理由让李天舒跟着弟子们先回凡间去,叫陛下教导几番,届时再送回来,若脾气有所改善便收了,脾气依旧那样你便随便找个地方将他安置了如何?” “巅主,你这优柔寡断的性格何时能改,”晨荀不悦道:“重点不是现在我收不收,而是收了这李天舒,到时候被这种目中无人的货色祸害,巅上可有的乱!” “...”简弘哑然:“这收徒的是你,最后不收的也是你,可真是叫我为难。” 显然这这句话戳到了关键,晨荀也有些底气不足。 他语气变得没那么强硬,灰着脸,不快道:“也真是我瞎。” 简弘见他这模样,便知道还有回旋的余地,便继续好脾气劝道:“那就让他再去凡间住些时候,什么时候脾气改了什么时候再来,多磨砺磨砺心性。” 晨荀紧皱着眉头,思来想去除了这个也没有了别的办法,勉强的点了头,随即又想起了回来以后自己听到的事,问道:“我听说你对你那大徒弟动了三罚?” 提到这事,简弘一愣,忽叹了口气。 “既然动了三罚,那定是破了大戒,当时我就说你不要将他捡回来,任他自生自灭就好,你不听,现下如此忌惮又操心。” 晨荀虽然位列长老为三,但在简璋在世时就极其得信任,到了简弘这里也一样,不然也不会手持持监堂的大权,对楚修云的事情比起一般人要了解不少,说了这句话之后也有些感叹,问道,“是为何事而罚?” “我给他身上曾下过一道禁制,倘若他杀生破戒,且心有惧怕是那禁制便会所感应,他在罪恶城中应是滥杀了无辜之人,”简弘沉吟:“你从罪恶城回来,重明可同你提起过他?” “自然是提及了,那边那位季大人对你这大徒弟可是赞不绝口,说多亏了他的协助罪恶城才度过了一大难关。”晨荀有些意外道:“可是出了差错?” 简弘皱眉:“多亏了他?” “那禁制只有在他心里感觉愉悦之后再出现惧怕才会触动,我想那时候他应该是被暴虐的情绪所控制,”简弘思绪复杂,“应该不会出错才是。” 晨荀若有所思:“那你罚了他,他可有说什么?” “什么都未说,这几日我让他练剑闭门思过,也很是乖巧。” 闻言,晨荀更有些稀罕了:“那看来你教养的还不错,他性格并不偏激,一时失手倒也在所难免...黑炎呢?那传说中和鬼脉伴生的东西,出现了没有?” “未曾发现。”简弘道。 “那便还好,没什么大碍,”晨荀放下心来,将刚才的茶又端了起来品了一口,感叹道:“小弘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个性格从小就不曾变过,心地善良却又优柔寡断,就你那个大徒儿来说,现下情况看起来还好,但若是之后有什么变故,怕是会酿成大祸啊。” 简弘笑了笑:“晨老放心,现在修云只是心途偶有偏颇,年级还小,那黑炎一日不出,他便一日不会觉醒鬼脉,倘若真有什么变故,我定不会心慈手软。” 晨荀恩了一声,换了话题道:“听言你要派弟子守卫凡间皇帝的祭祀大典,可有人选了?” 听到他这话以后,简弘无奈笑了:“何需安顿,逸飞那小子早已经早早预定下了位置,死活就要再去凡间看看,说是不放心他救下的那些村民。” “逸飞要去啊?听言那泼猴小子前些时候重伤,现在如何了?” “我当时护住了他的心脉,现在念瑶她姑姑来了,又将他外伤治的七七八八,早已就活蹦乱跳了。”简弘道。 “哈哈哈,就知道那小子福大命大!” 两个人又闲叙了一阵,简弘同晨荀讲了前几日和九爪一族他们商讨最后的决定,要派一些弟子去往凡间各处巡视,以防在再出现这等祸事,也为了调查出最后搅事的真凶。 晨荀自然是满口赞同,又问及幕后之人,他提议道:“你们没有派人去联系地狱之沃的人问一下,可是有邪魔趁机跑了出去?” 简弘摇头道:“第一时间便问了,但地狱之沃入口飘忽不定,极难联系,我等发出的讯息到现在也没有人回应。” “不管怎么说都要防患于未然,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没错,这凡仙妖三地,可再经不起邪魔肆虐了。”晨荀叹气。 聊到最后,晨荀将走之际,简弘突然出声:“晨老。” 晨荀摆袖回头看去,简弘想着女儿那天说的话,皱眉道,“你觉得,我可是对修云太过于严格?” 晨荀一时没有搭话,半晌后摸了把胡须,语气不明道:“我等从未遇见过鬼脉,但也犹闻十二年前那场屠门之事,手段残忍至极,至今让人闻风丧胆,如若不是当时有人在先对那鬼脉拥者下手,最后那一场魔种之乱谁胜谁负,到底是正道压制,还是魔道肆虐,结果还不好说,修云他我们也是情非得已,不得不防啊。” “...” 舒明立得知那闹得沸沸扬扬的休徒之事,是在楚修云闭门思过终于出去之后,趁机拿书去藏书阁还时听言那些阁中弟子们说的。 怎么都没想到李天舒是以这种方式没有在半月巅上呆成,他着实一乐。 等回去之后,看到楚修云面前站着一个面熟的人,他顿了几秒,想不起来,出声问道:“系统,这人是谁?” “三长老晨荀的大弟子庄琩,现在在持监堂任职,之后反派的眼中钉。”系统道。 它一说,舒明立立马就想起来了这庄琩就是之前楚修云去净池时候在外面把手的那个持监堂弟子。 靠近去听他们对话,便听庄琩很是客气的向着楚修云作礼道:“师傅命你我和逸飞师弟三人前往凡间为帝王祭祀作守卫,明日启程,楚师弟今日回去收拾好衣物,明天我在门口等着你们。” 这就同意楚修云去祭祀了? 舒明立眼皮一跳,这中间是发生了什么事,那简弘居然肯放楚修云出岛? 而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下,楚修云面不改色,淡然的应了声,“多谢师兄告知,修云这就回去准备。” 庄琩点头,随即笑了:“这次守卫祭祀大典,目的是以防有恶徒捣乱,破坏气运,楚师弟和封师弟都是见识过了魔纹危害,届时还得请你们二人指点我一番,别叫我出了岔子。” 楚修云笑道:“举手之劳,庄师兄客气了。” 庄琩点头,随之转身从这里离开,楚修云也收了要去黑市的步子,往回走去,眸中莫名。 为什么? 简弘允许他出去?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都对这件事有些不解。 舒明立一头雾水下又去翻了小说,只可惜原著上是以封逸飞为视角写的,这一阶段主要讲的是他得了玉髓后为绝命提升品阶一事,对于楚修云要去也只是一笔带过,连个浪花都没掀起,半点都没有解释原因。 舒明立返回去看,没看到他想知道的,倒是看到封逸飞得到玉髓之后那部分的内容悄无声息的改了,改成了... 封逸飞得到了界石。 界石,简弘的成名作品,可以将一个人定点定位的瞬间传送另一个地方,天下仅仅只有一件。 舒明立:“...” 那界石不是后期才会出现救他一命的东西吗,居然现在就到了手,那再之后他又会得到什么? 这些事情还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舒明立不自觉有些头疼,幽幽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正在为你们安排端午节的大更,秃头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w咕噜w、g、晓晓月光、读书读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梦浅语20瓶;之之、热心市民朱先生10瓶;三茶6瓶;solitaire、我爱修罗场、叫我曲奇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1、第 31 章 如庄琩所言,第二日早上,他便早早的在巅门口等着。 楚修云过去时,封逸飞已经到了地方,同行的还有和庄琩同在持监堂的彭于全,听言是巅主不放心所以派他也跟着一并出来。 简念瑶也在,但她是要跟着自己的姑姑秦敏一道去,所以不和他们同路,只是过来送行的。 见到楚修云过来,封逸飞和简念瑶都是面带了些喜意。 毕竟从小到大,这是他们第一次和大师兄一起出去,孩子心性使然也让人有些兴奋。 “大师兄!”封逸飞笑眯眯道。 楚修云含颚,点了下头:“何时出发?” “好像还要等一人,”封逸飞闲闲的拨弄旁边的灵树:“就是那个李天舒,听师傅说他要回凡间去参加他们的皇族祭祀,暂且先不在这里学习。” 原来是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舒明立心笑:为了维护皇族的颜面,简弘倒是煞费苦心了。 绝命看到舒明立又在这里,不耐的拧了拧眉头,想说什么,可又因为之前的事感觉变扭,只能憋着,脸上极臭。 反观舒明立,见到他就和看空气一样,直接就无视了过去。 众人又等了一阵,那李天舒才姗姗来迟,脸上满是不情愿的样子,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庄琩见人到齐,从袖中取出几只冰蓝颜色的手环,道:“这是封灵环,这次我等前往凡间,师傅特意交代不要扰乱凡间气运,因而不得随意动用灵力,也未免太过于引人注目,用了这东西以后可以收敛灵气,每人一只。” 说着,他便将东西分派了下去。 楚修云接过,将之套在腕处,便觉的灵力稍滞,整个人散发的灵气随之一敛,看样子便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子哥了。 舒明立看向别人,失去灵力加身,每个人不约而同颜值都稍逊了几分,就连男主封逸飞一眼看过去也不能么夺目耀眼,反观楚修云的模样却因为本就精致的原因颜值要更胜一筹。 压过了主角,莫名其妙有一种自家反派长成的感觉,舒明立着实欣慰。 但除去他们没任何反对以外,给李天舒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些意外,那位三皇子满脸嫌恶的看着那东西,抗拒道:“我不用那些,我在人间从来没用过,不会影响气运!” “你现在是我半月巅上的弟子了,就要听我巅上的规矩,”庄琩笑眯着眼,“师弟?” 这庄琩是晨荀的三弟子,按理来讲,这个李天舒还真是他最近的师弟。 李天舒被众人盯着,又不悦又厌烦,心里早就因为要把他送回凡间一事烦到了极点,听到这句话脸上更是差了几分,怒道:“我不用就是不用,你烦不烦!?谁是你师弟!我不会拜那个晨老为师的,你”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 几个人都一愣。 李天舒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脸,“你...你竟然敢打我?!” 庄琩甩了甩自己的手,面带微笑:“恩?” “啊,不好意思,”庄琩有些意外道:“师兄我脾气不太好,最近在持监堂值班又值着有些戾气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你可别介意。” 彭于全冷淡的看了一眼,显然是对师傅的这个新弟子也有些不满,没有出声阻止,“带好封灵环,准备出发。” 舒明立:“...” 他看着李天舒瞪大眼睛,气的嘴唇都在抖,最后见没人给他说话,忍了半晌把一肚子气忍了回去,乖乖把封灵环戴到了手上,面色铁青,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庄琩脾气不好,是真的。 在书上里介绍这人的性格就是一个笑面虎,常常干的事情就是带着笑容整人,性子相当的恶劣,比起现在的楚修云来说性格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过去,彭于全很快带着人到了半月岛和人间的结界边界。 而在出去人间的一瞬间,系统提醒突然出现在面前: 【楚修云心情值+10】 舒明立一怔,回头看去。 显然,无论是庄琩还是李天舒,都没有影响到楚修云,他依旧面色平淡,看上去毫无异常,然而数据却暴露了对这次能来凡间他的心情。 舒明立面上划过一丝复杂。 之后权势滔天、让人闻风丧胆的反派,现在却因为允许到凡间就单纯的愉悦不已,他的性格不能说坏,甚至不易察觉的是他还有些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 到后面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那个样子? 正想着,舒明立听到一道啐声。 庄琩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那个李天舒去哪儿了?!” ... 刚出了人间,人就消失不见了,总不会是在一瞬间他瞬移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没有跟着队伍出来,还留在了半月岛上。 封逸飞一头黑线,“搞什么啊。” 庄琩吐了一口气,笑了笑:“我去把他带过来,你们在这里稍候一阵,不过我一个人怕出些意外...”他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游走了一遍,最后定在了楚修云身上,道:“彭前辈要在这里看着,楚师弟,若无他事,可和我回巅上走一趟?” 听言他的话后,楚修云目光看了过去,面上没有什么别的反应,温声道:“自然无事。” 而伴随着他的话,系统却很不给面子的提醒: 【楚修云心情值-5】 舒明立:“...” 于是刚出了岛上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又踏了回去。 半月岛和人间有一处的结界出入口离着半月巅并不远,除去岛内大会四处的结界会被开启,平时只有一些被家族或者势力镇守的地方会有结界出入口显现出来。 他们来的这灵山虽然不大,但树木郁郁葱葱,因而找起来也不太容易。 庄琩先御剑到灵山入口通知了守门护卫不要放任何人出去,才和楚修云分别去找李天舒的下落。 兵分两路半天后,几乎是翻遍了山,到了一处山洞瞥见有一团白物缩在一角,舒明立细看了半晌,确定了那是个人后,嘴抽了抽,操控着折雪提醒楚修云。 折雪剑嗡动,有几分牵引着人的意思,楚修云敛眸看了一眼,随之松开了手。 舒明立没想到现在楚修云对他这么信任,稍怔,在半空中顿了几秒,才向李天舒那边飞去。 李天舒灰头土脸的被揪了出来,显然是逃窜里换了不少地方,那干净洁白的衣服沾了一片片的灰尘,有水渍,还有蜘蛛网,看着狼狈不堪。 楚修云看着他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了一丝厌恶。 “楚修云?你来找我干什么?” 李天舒但现在依旧是那不服气的模样,将衣袍整理好,站直了冷笑:“难不成他们先走了,你不能去凡间了?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从小唔!” 说着,他声音卡了壳,嘴巴怎么都张不开,顿时瞪大了眼睛,死盯着楚修云。 “你不想去?”楚修云启唇,似笑非笑。 “唔唔唔唔!”李天舒眼中愤愤。 他自然不想回去! 他堂堂三皇子殿下居然被一个死老头说教,这么丢人的事情 “不管你去或者不去,也不应该干扰别人,”楚修云叹了口气,走近,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笑了笑:“你想去的,对吗?” 他声音中无端带了些引诱,舒明立耳朵抖了一下,感觉有些奇怪,抬眼看过,就看到了楚修云妖冶猩红的瞳孔。 他想控制李天舒? 这个想法立马从脑海里蹦了出来。 回头看向李天舒,显然他毫无察觉自己已经开始被主导思想,口中还是唔唔挣扎,但眼睛里的颜色却逐渐变得暗淡下来。 舒明立看着,抿唇道,“楚修云的黑化值动了吗?” 系统很快回复过来:“未曾。” 不是因为黑化? 那为什么鬼脉这个能力会被激活? 舒明立皱眉,沉默不言看着这一幕。 而就在李天舒眼中的光芒就要全然暗淡之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好啊,居然在这里!” 楚修云立马合眸,将那妖冶敛去,再睁眼已然是目光清明。 李天舒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楚修云回身,客气道:“庄师兄。” 庄琩从剑上一跃而下,看了李天舒一眼,冷哼一声:“麻烦你了,打晕了也好,省着他又闹腾。” 楚修云笑了笑,并不解释,面上风轻云淡。 很快,庄琩便把人扛了出去,几人便开始往凡间皇宫走去。 一路上,看着四处凡景,舒明立颇有些稀罕,从剑冢出来之后,他便一直在半月岛上,所触的都是所谓修仙,凡人的市井生活、众生百态也只在电视剧上见过,身临其境感受,果然和光在屏幕上的感受不同。 赶路期间李天舒也醒了不少次,但都被庄琩徒省事又弄晕了过去,一路上相当于是昏到了目的地。 三日后,帝都,皇城门外。 气派的皇家作风便是一切都是大红和明黄,皇帝早早便派了人在宫门口等着,一见人过来,便匆匆回报了宫中。 很快,宫门大敞,他们便见一片乌泱的宫女太监在宫门中下跪迎接,场面十分的壮观。 纵使是封逸飞,曾在以气派尊容为名九爪一族中待过,也没见过这样的宏大的场景,看着也是咂嘴,有些唏嘘:“这皇宫里居然有这么多人。” “恭迎各位仙使远道而来。”成王被人推着轮椅过来,拱手道。 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身着明黄四爪蟒服,大约二十三四的青年人,虽然眉宇中也带着一些皇族傲气,但和李天舒不同的是他极为收敛,器宇轩昂。 封逸飞一见了人,便眉笑眼开打招呼道:“太子表兄。” 当朝的阳华太子,李天辰笑了笑,对他点头,之后出声道:“父皇不便出来,特嘱咐孤在此恭迎诸位。” 他话落,封逸飞他们自然立马回了礼。 李天辰含颚,偏开了身子,道:“父皇就在宫中等候,请大家随孤来。” “太子殿下,麻烦了,这人还需要您接一下。”庄琩挑眉,轻易的就把李天舒拎了起来,扔到了附近的太监身上。 在旁的成王一愣,待看清楚他手里的人是自己的外甥,他面色顿时大惊道:“舒儿?他...他这是怎么了?!” 彭于全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玉柄文书,“巅主叫我等带来了的文书,还请太子给李皇陛下过目。” 李天辰有些意外,很快叫人将文书取了过来,又安排人将李天舒带了下去,引着他们往宫中走去。 也就在此时,仆从中的一个侍女听言成王之话后,顿时神色一变,扭身退出队伍,脚步匆匆。 “娘娘,娘娘,我听言三皇子殿下被送回来了!”到了一碧瓦玉砖的宫中,那侍女急道。 宫里,一雍容华贵的女人正在打扮梳妆,而闻言这话之后,她立马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神色慌张:“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默读3个;冬雪绵绵、惟愿你知我葬何处、journer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见怪!50瓶;笑靥如花、叶尔韶10瓶;傅清3瓶;不攻不改名2瓶;solitaire、默读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2、第 32 章 阳华太子引着人到了皇宫大殿,他们便见到了龙椅之上端坐着的李皇。 李皇看起来年岁四十,保养的极佳,额头上一道很深的抬头纹,自带着一种常年位居高位的权威之气,看着就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 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帝。 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舒明立很实诚的盯着人家看了半晌,心生感叹: 电视剧上面的那些流量小生,果然是演出不出来这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接过简弘带来的文书之后,李皇眉头紧锁的看完,让身边的太监把文书收起,沉声道:“是我儿之过,还请诸位放心,这几日朕必定悉心教导,扭正他的脾性。” 庄琩笑了笑,意味不明道:“倒也不急于一时。” 李皇摇了摇头,言语里有些厉色:“天辰,明日就去请太博,这几日好好教教你那弟弟!” 显然自己饱具期待的儿子就这么被送回来,他也是生了几分怒意。 李天辰神色有些无奈,他早知天舒的性子定会招惹些是非,但也没想到这是非来的这样之快,还直接被遣送了回来。 处理完了这事后,李皇神色稍缓和了几分,目光放回了他们身上,在封逸飞身上停留片刻,道:“你便是皇后母族的圣子?”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有些错愕,连带着楚修云也有些意外。 封逸飞眨巴了眨巴眼睛,见已经被说了出来,便也不瞒着了,笑着道:“陛下叫我逸飞便好。” “倒是低调,”庄琩见状,偏头低声和彭于全道,“这个巅主二弟子我不曾和他交际过,但这样看来性格倒是不错。” 果然像剧情那般,庄琩对封逸飞此次之后的好感会节节攀升,直到最后两个人会变成挚友。 舒明立心想。 李皇见他性格如此随和,那张严峻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从龙椅上起身下来道:“皇后就在后宫中,今日你们刚来也乏了,明日有空可去见见,她从出嫁到现在未曾回过族,常与朕念叨着族中圣子多么聪颖,这次可终于有了机会可以见上。” 封逸飞鞠了一礼,眉眼笑开,分外讨喜道:“自然,多谢姨父。” 听言那一句姨父,李皇顿时哈哈大笑,刚才那几分被李天舒气的不快也扫清了几分。 他回了龙椅上,又客套了几番,便同他们说起了皇族祭祀一事。 祭祀在五天之后,在皇家羽山举行,届时来的人出去半月巅派过来的五名弟子还有其他各族子弟,共有二十四人,届时分成八道,同皇族御军一起守着便好,操劳也不过操劳一日,那日过后作宴招待一晚便可返回。 李皇如此之说,自然是早有准备,封逸飞他们也没作反对,就那么接受了安排。 商议过后,他便安排着人给他们安顿了住地,皇宫出入不便,他们五人都被安顿在了太子府中。 而就要出大殿时,由远远便听闻了步摇摇曳的声音,几人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华贵妇人匆忙的赶了过来。 来人身穿宫服,看似三十,极有韵味,美到令人过目不忘。 正是李皇的贵妃,李天舒和李琼玉的生母,丞杏儿。 丞杏儿显然是听闻了自己儿子被送回来的事情,脸上表情极为不好,给他们潦草行了一个宫礼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大殿之中。 一进去哭声便传了出来,夹杂着娇意切切,伤心欲绝:“我的舒儿呢?我听侍女说他被送回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他了!陛下,您可得给舒儿做主啊!” 舒明立:“...” 他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毛骨悚然。 果然那李天舒和李琼玉那傲气又不饶人的性格是有由来的。 这贵妃就是如此做作的性格,子女们能不学她的做派吗? 李天辰知道贵妃这毫无礼数的作风也不是一日两日,早已经习惯,但就现下的场景却生出了几分尴尬,连忙请了一下,“诸位随我来吧。” 直到有了一段距离,那哭脑声音才渐渐小去,舒明立有心去观摩一下李皇是怎么铁汉变柔情,但想到在这个地方会有魔道的人可能会对楚修云下手,克制了一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蹲回了他的肩头。 到了外面,因为五年一次的祭典将近,凡间四处便也早早开始的热闹。 封逸飞一路上看着四处场景兴致勃勃,东看西看,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热闹的地方站着不走了。 那是个江湖算命先生,挂着个占卜的牌子,唇边两绺八字胡,眼睛小到成一条缝儿,长相着实好玩。 楚修云向来见得人再不济也只是五官扁平,从来没见过如此比例不协调的,皱了皱眉。 “哎呦,几位小公子,可要算上一挂?”那算命先生笑眯眯道,挑着稀疏的眉毛看着他们。 封逸飞道:“你这是占卦,可能占出些什么?” 算命先生道:“仕途财运、大福大祸,小公子你想知道什么?” 封逸飞来了兴趣,“那你给我占一卦,”话罢,他扭头问道:“师兄,你来吗?” 楚修云从那算命先生脸上移开,又看了看他上面凌乱摆放的物事,道:“我随意。” “哈哈,那我们都占一卦,庄师兄,彭师兄,你们两个也来?我交四人份的钱!”说着,封逸飞便从荷包里取出了一些铜板,给了那算命先生,兴致勃勃问道:“我要怎么做?” 算命先生把钱收了,眉开眼笑,正色道:“小公子来写个字给我便好。” 封逸飞提笔想了想,然后在纸上落了一个‘玄’字。 那算命的拿起纸来摸着八字胡看了半晌,道:“公子大福之人啊!” “然后呢?” 算命先生摇首摆头,故作神秘道:“之后的东西便天机不可泄露了。” 封逸飞:“...” “这就没了?”他诧异道。 算命先生理所当然:“没了啊。” 庄琩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封逸飞一看就是涉世不深,那些江湖算命先生那个不是照着你想着说,他们修仙之人,运道本就难被看出,更别说被个凡间算命的。 绝命就在他脑袋上,嫌弃的吐槽道:“蠢死算了。” 李天辰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封逸飞脸上宛如吃了大便一般转了过来:“那接下来...” 庄琩连忙道:“封师弟,我对这些不敢兴趣,你自己玩就好。” “...”他目光又看向彭于全,彭于全看了他一眼:“我从不信这些。” 封逸飞只能把仅存的希望投在楚修云身上,可怜兮兮道:“师兄,我钱都给了。” 要坑也只不能坑他一个啊。 楚修云在那算命先生说出大福两个字以后就已经对他没了兴趣,而见封逸飞求了过来,他也没有拒绝,笑了笑道:“那我也试一下。” 算命先生生怕他们要把钱要回去,悻然得把纸推了过去,搓了搓手,眼睛提溜的转了一下,又突然收了回来道:“既然公子们不信我,那我就算是冒犯天君也要说出些什么来,这位小公子稍等,待我用祖传” 他从柜下取出来一盏符水,点了火上面烤了片刻,然后刷一下倒在了纸上,口中唔呀念了半天,然后‘定’了一声,精疲力尽一般耷拉着眼皮道:“小公子,请吧。” 舒明立:“...” 要不要这么浮夸? 楚修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表演结束,然后提笔点了上去,顿了一下,而后眼睛在腰间一扫,写了一个‘雪’字上去。 笔落,墨散,字形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那算命先生苦看半天,一会儿说‘这笔锋戾人,大家之手’,一会儿又说‘好相好相’。 封逸飞张了个口,“所以这卦象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他话落之后,异象突变。 原本模糊不清墨色的字突然颜色一变,渗出一些猩红,算命先生正凑近看着,被这么莫名古怪的一变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这...这!” 舒明立眼皮一跳,看那卦象越来越有怖人意思,当机剑意散出,那湿纸立马搅成了碎片。 绝命呵了一声,凉凉道:“那误打误撞占卜出来的卦象,血腥至极,本来就是事实。” 舒明立直接怼了回去:“不管事实不事实,都和你无关。” 绝命更气了,咬牙,心想:我若再和这个不知好歹的折花说话,就是王八! 楚修云见那已然化成一团烂泥的废纸,薄唇轻抿,隐约有些嘲意。 封逸飞皱眉,不乐意道:“你这玩的什么东西,骗人就算了还整这些吓人?” 算命先生早已经吓得嘴唇颤抖,有些惧怕的看着楚修云:“不...我这是按照书上的方法...他...他...” “他什么他,”封逸飞翻了个白眼,转过来对楚修云道:“师兄,我们走吧,这儿还有不少好玩的。” 楚修云含颚,转身离去。 庄琩和彭于全对视一眼,皆皱了皱眉,沉默不言的跟了上去。 之后封逸飞兴趣不减,又玩了不少东西,甚至看到元武大街上有开张迎客的醉生楼还想进去转一圈,幸得李天辰出声将他拦住了,五个人才兜兜转转进了太子府。 太子府中环境比起皇宫的气派,较为清幽,而清幽中又不失华贵,李天辰给他们安顿好了住宿之后,出声道:“祭祀仪仗将在三日后才会出发,这几日各位可以随意游玩,若有喜欢之物、喜玩之事,只要报我府中名号便好。” “太子殿下客气了。”庄琩道。 李天辰儒雅一笑,随即目光移到了正在神游的封逸飞身上,道:“逸飞,你若无事,便同我进宫一趟吧?琼月听说你要来,已经念叨了我几日。” 李琼月,就是一同为皇后所出的月宁公主? 舒明立想道。 封逸飞是个坐不住的性格,自然立马就同意了,两个人离开了这里,楚修云他们就各回了住宿之地。 将行李放好之后,楚修云却没有休息,直接翻窗跳了出去,往来的方向走去,很快便到了刚才算卦的地方。 那江湖算命先生还在那儿摆着摊儿,估摸着他是想弄清楚那卦象的意思,舒明立无声息叹了口气,眼睛看向他处。 而就那一眼,他和一个目光空洞的人打了个对视。 那目光空洞的人面色僵硬,打扮的模样像个道士,正直勾勾盯着这边,表情莫名,片刻后,转身走了开。 那是谁? 他刚才在看楚修云? 舒明立面色肃然,皱眉,立马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发了以后看到有宝宝说看不懂,我来讲一下,么~ 罪恶城里,是奚以手下的人要引路使身上的魔气(引路使是唯一一个被留下来没关到地狱之沃的邪魔,剧情里讲过),所以他们设计了给狱里的犯人下魔纹引起暴动,乘机出手,最后偷袭成功了一半。 人间祭祀这里,之前有讲过李天舒的介绍,他在幼时就差点被邪魔掳走当容器(李天舒从出生就集气运和灵运,相当好使),但却被一个道人救了。 现在那道人离开,他本来要在半月巅求仙当弟子的,却惹毛了他师傅遣送回来了,于是又被盯上了。 到这里,大家应该可以推测出奚以的邪魔势力是想要魔气+容器吧? 至于目的是为什么,我不方便剧透,但大家也应该能想出来。(二十八章最后写的原著剧情,好好看鸭!!) 但是!(划重点) 人间祭祀这里,上面我讲的,是原书上,以封逸飞为视角所写的剧情。 实际到底是怎么样,以舒明立视角真相到底怎么样,楚修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邪魔势力最终是为什么放弃李天舒而带走了楚修云,目前还没有写到,后面很快就会解释清楚。 注:奚以是原著里楚修云黑化之前的反派boss(之前也讲过) 可以看懂吗?qaq 恩,如果不喜欢,可以存一存,反正马上明立和楚楚就可以出来搞对象了,剧情之类都是浮云,背景板~~~ 另外,高考的宝贝们好好准备高考鸭。 剧情马上铺垫结束了,小舒也很快就可以出来玩了,大家稍安勿躁毕竟急也木用,我得写清楚。v 附小剧场: 绝命:你这主人不好,啥都不好! 折雪冷漠脸:雨女无瓜!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继欢、惟愿你知我葬何处、白藜芦醇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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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眼神有些希冀道:“我在族中为大人挑选了一匹玄品灵马,虽是玄品,但那匹灵马通身雪白,灵气极高,通人性,原本想打探到大人名号之后登门拜访,但一直无所听闻,只听说皇族三皇子天君公子...大人果然是三皇子殿下吗?” 在一旁偷听着的小二立马眼神都变了,看着就要下跪。 舒明立立马道:“我不是。” 巫马和羽一愣:“那大人为什么会?” “...”舒明立道:“我只是来寻个人。” “寻人?”巫马和羽眼中有些意外,“可有我可以帮什么忙的地方?” 舒明立言语不详道:“无事,我自己来便可,不必劳烦公子。” 闻言,巫马和羽脸上顿时有些失望,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眼中发光般道:“大人,那匹灵马我带来了皇城,就在城外驿站之中,您可愿同我一齐去看看?” 脑袋中立马出现了他浑身白,又和那匹白马在一起,简直就像一个白球一样刺眼的存在,舒明立嘴抽了一下:“鄙人不会骑术,还是不必...” 说着,一阵牵引的悸动感传来,舒明立顿时一住嘴。 楚修云?他怎么会过这里来? 他立马拱手道:“和羽小公子,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有缘再会。” 巫马和羽蓦地睁大了眼睛,急道:“那怎么行,请公子务必接受我族的回礼,出来时候兄长特意交代过我,待找到医修大人必须要” 那种牵引感越来越强,舒明立也无暇顾及他在说什么,只敷衍道:“好说,待之后我们再细说。” 说着脚步匆匆,就往一边走。 巫马和羽憋红了脸,鼓足勇气道:“那我就在驿站等着大人来,就在城门口不远处,名唤‘信来’!” 人影一拐弯,就从原地消失,舒明立变成的小人模样,捂着心脏舒了口气,有上次的前车之鉴,他绝对不能再和楚修云有任何的直接交际。 回头看去,巫马和羽还在原地眼巴巴看着这边,脸上满是遗憾。 而不过多时之后,一个人便走了过来。 楚修云看到只有一个青衣少年,眉尖微扬,扫看其他地方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转身就要离去。 而恰巧巫马和羽这时候也转了过来,看到楚修云的背影,他犹豫出声道:“楚公子?” 楚修云回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启唇道:“巫马和羽?” 巫马和羽笑了笑,客气道:“居然还有幸在这里遇到楚公子,今日幸得和羽出来了一趟。” 楚修云似笑非笑:“哦?巫马公子还遇到了何人。” 巫马和羽老实道:“刚才碰到了医修大人。” “医修大人?”楚修云眯眼:“他现在人呢?” 那些人口中的那白衣人,果然是舒明立。 “医修大人似乎有事,刚才匆匆离开了这里,”巫马和羽唇边带笑,不知怎么有些愉悦道:“楚公子竟没碰到过他吗?听闻医修大人是来寻人的,应该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了。” 楚修云眉尖敛了敛,神色不明。 而与此同时,系统提示: 【楚修云心情值-1】 在一旁的舒明立一愣,为什么楚修云见不到他心情值会下降? 系统幽幽道:“看来上次您送给他剑坠之事,楚修云有所察觉,且对您印象有了些改观,不单是讨厌了。” 舒明立眨了眨眼,怎么想系统说的都不太可能,无语道:“他大概以为我是在躲着他所以不快吧。” 楚修云和巫马和羽二人似乎天生便不对味,话极少,没交谈几句气氛便冷淡了下来,最后巫马和羽道了一句邀楚修云去族中做客,两个便分了开。 楚修云也没再逗留,往太子府走去。 舒明立坐回了他肩上,一摸袖中,突然察觉到有些东西,随即想了起来他还拿了巫马家书房中的几本医书,怔了片刻,又叹气道:“看来我还是得去那个信来客栈一趟还书。” 系统奇怪道:“只是几本基础医书而已,想来他们也不会在意,何况你还救了他那么多族人的性命,何必费力去还?” “就算没有我,那几个人也会被救的,”舒明立道:“一码归一码,原本是无奈之举,但现在我可以从半月巅藏书阁中借书,又恰好碰上了,便顺手还了为好。” 系统不解他的做法,保持了沉默。 也能对产生的那些蝴蝶效应起一些聊以慰藉的心理安抚作用。 舒明立想,那三次干涉剧情的机会按照系统任务所讲应该是用于保护楚修云生命安全时使用的,现在有一个被他兑了莲华叶,获得了实体,而不是用来保护楚修云。 这种做法实际上有些投机,风险也大。 系统任务要求说来复杂,其实解释起来也只有两点要求: 一个是不影响主要角色,一个是不影响小说整体故事走向。 换句话来讲,就是他只要能够保证这两点,合理的利用干涉剧情的机会,自由度还是很大的。 但在这种理解下,他也必须要步步小心,否则有些干涉过多,产生了蝴蝶效应,最后导致上面的两点发生变化,那后果不堪设想,多半是任务是会由失败告终。 楚修云回到太子府后,时间已经是距饭点不早,太子很快便遣人过来叫他们去用餐。 堂堂太子府中,美味珍馐自是丰富,更不用说他们是从半月岛来的修士,李皇格外重视,赏了不少稀奇的奇珍异果过来。 在半月巅上也看着楚修云偶尔口腹之欲上来会吃几顿饭,但那些饭大多数都是白米和蔬菜,偶尔会有肉类,但因为辟谷要修行的原因他也很少会碰。 那一道道珍馐摆到桌上,舒明立看着都有些想吃,不由想起来在现代的生活,有些怀念。 只可惜饭是不错,但楚修云食欲却不高,满满的一桌东西他只吃了几口便放到了一边,一直在喝琉璃杯中果酒,到最后一件一件又被撤了下去,舒明立看着都有些扼腕痛惜。 系统着实觉得这宿主有些丢人。 饭后,李天辰安排了舞姬和乐伶,皇城中乐坊专门□□的伶人精通的东西颇多,或典雅、或饱有异域色彩,看的封逸飞都有些感叹:“怪不得师傅不让一些修为尚低的弟子来人间历练,就这等纸醉金迷,怕是多数人要在这儿流连忘返了。” 彭于全点头,也很是赞同。 舒明立对那些莺歌燕舞兴趣不大,正在楚修云面前的桌上坐着想对那盘提子图谋不轨,正凝神盯着,突然就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他一怔,抬眼看去就看了楚修云半眯着眼,神色极为闲逸的样子,那张平时里装的温文尔雅的脸上有了几分肆然的笑意。 舒明立眨了眨眼,狐疑道:“他这是不是有些喝醉了?” 系统否定道:“楚修云酒量极好,在书中从未醉过。” “也是,之前在那李天舒宴会上他喝了那么多,也没见他醉...”舒明立稍微定心。 但眼见这楚修云手中的酒盏微微倾斜,一滴酒撒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正中他的衣襟,这人还毫无反应,他眼皮跳了跳,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买西瓜刀的西瓜2个;继欢、惟愿你知我葬何处、空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空间、ww、继欢、圣龙、小琳、白藜芦醇10瓶;肖潮生、浪的飞起、默5瓶;艳影魔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4、第 34 章 “有些海量牛饮的人,能喝酒,也不一定是酒量好,有可能是在暗自运气调和,”舒明立想到他前几天看到书上的东西道,“还有可能是心情愉悦,不设防备也容易醉...” 眼见着又一滴酒又要滴到他身上,舒明立琢磨着他要不要接一下,见那盏杯一正,突然又稳了。 楚修云淡淡看了一眼衣服上的酒渍,放下了手上的酒盏,神色变得又不见任何异样。 这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舒明立一头黑线。 楚修云一直到最后歌舞结束也没有再碰过那个酒盏。 舒明立估摸他还是有了些醉意,但这人自制力极强,除去一开始那短暂的神态暴露了些,再之后面色很是正常,就连李天辰过来和他交谈也没发生半点异样。 回到住宿之处后,楚修云脸上之又出现了那种肆色之感,眉眼松了开,颇有些放松的意味,也不打算打坐了,脱了衣袍就躺在了床上。 一会儿之后,屋中没了动静。 舒明立正要去看一下他状况时,原本阖目的楚修云却又突然睁开了眼。 要摸上他额头的手猛然顿住,舒明立愣了愣。 还醒着? 楚修云半敛着眸子,抬手微动,一旁放着的折雪忽然腾空而起。 剑身在空中化成一道成咒的流光,轻盈而过,最终剑尖指着屋顶,嗡了一声散出了荧光似的结界,将整个屋子都笼罩在了其中。 “这是?”舒明立稍怔,凑过去看那如水膜一般的结界,发觉自己越靠近便越被剑身牵制,半点无法迈出之外,他挑眉道:“这是剑阵结界?” 系统道:“结界灵力来源是您,所以您应该无法离开这里。” “我不是想要离开。” 舒明立凝神感受剑体,隐隐约约感觉出这种玄妙又自然的灵力使用方式,有些意外,心想:这就御剑剑阵的使用方法吗? 比起用分散的剑意护体的确更加牢固,就好像全部的灵力都可以化成防御屏障的一部分,遇弱则弱、遇强则强。 楚修云为什么 他回头看去,刚才半眯着眼的人已然沉沉睡去。 戒备心如此之重吗? 舒明立皱了皱眉,过去检查了一下楚修云的身体状况,发觉这次是真的已然陷入沉睡后,悄然现身,将一旁的被褥抖开给他盖了上去。 “宿主,楚修云只是醉睡,并无大碍。”系统提醒道:“您小心被察觉。” 舒明立恩了一声,定定看着这小反派因为结界之后毫无戒备、干净又无害的面庞,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身影渐渐变小,不过一会儿,他又恢复了剑灵的模样,也躺到了一边休息。 然而他这么难得入睡一下,也不得清净。 半夜中便有人匆匆过来叫人敲门。 楚修云睁开眼,已然清醒,但显然对别人打扰他睡眠一事他极其反感,眼中有几分不悦的戾气。 但很快他就将那些不快掩了下来,换了一身衣服,收剑,抬脚走了出去。 门外,是太子李天辰。 李天辰眉头紧皱,显然正被什么事困扰着,见楚修云出来连忙拱手道:“楚公子,半夜打搅,实属无奈,还请几位修士和孤去皇宫一趟。” 在他身后,庄琩和彭于全已经出来了,正抱剑站在一旁等着。 “表兄,到底发生什么事?”张着口,封逸飞也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李天辰见人出来,叹了口气,转身引着他们向外走去:“刚刚孤收到宫中之人急报,说是孤的妹妹千岁公主失踪了,至今还尚未回来。” “失踪?”楚修云启唇。 李天辰面色沉重:“琼玉向来喜欢闹腾,到四处玩乐,但从未夜不归宿过,而刚才来人却道到她一直没有回宫,且公主殿里竟无一人知道她去了那里。” 舒明立趴在楚修云肩膀上犹在醒眠,闻言唔了一声:“原来失踪的那个公主,就是李琼玉啊?” 几人很快便赶去了皇宫之中。 半夜月影萧瑟,宫中来往的太监宫女却脚步匆匆,都提着灯笼在四处找寻人。 待见了李皇之后,他那张威严的脸上也不易察觉有些着急,更别说旁边的贵妃了,早已经哭到双眼通红,上不接下气,最淡定的反倒是一旁身着淡色凤袍,气质出尘的皇后。 见他们进来,皇后款款起身,启唇道:“深夜唠扰,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修士大人们海涵。” 庄琩皱眉道:“可同我们细说一下发生了何事?” 他一言罢,原本哭凄凄的贵妃丞杏儿突然起身,挂着泪珠大声道:“一定是为了我儿,他们要像之前那样抢走我儿,所以才带走了本宫的琼玉当作挟持,你们快将我儿带走,带去半月岛上!如果不是你们!你们” 这和李天舒有什么关系? 庄琩一愣,封逸飞也是不解,道:“贵妃娘娘的意思是,千岁公主是被掳走的?掳走她之人实际目的是却是为了李天舒?” 丞杏儿哭的更凶了,声嘶力竭:“如果不是你们把我儿带回来,那贼人早已死心!怎么会又带走本宫的女儿当作要挟!” 皇后皱了皱眉,对贵妃的哭闹有所不满,声音微沉:“贵妃妹妹,琼玉出事非我等之愿,如今最重要的是早商讨寻人,不可哭闹无礼。” “你儿子女儿又无事,自然不着急!”丞杏儿却是蛮横,瞪着她高声道。 在一旁安慰她的李皇闻言脸上也沉了沉:“贵妃,不可对皇后无礼。”话罢后,他叹了口气,又对皇后道:“贵妃失女情急,口不择言,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皇后显然对李皇迁就贵妃导致她无法无天已然习惯,表情淡淡的,连眼色也没有给他们一个。 看来这李皇对这个贵妃倒是极为宠爱,舒明立挑了挑眉。 而他知道全部故事内幕倒是淡定,还有心思欣赏皇家里后宫纠葛,但除去他以外的人都是满头雾水,庄琩没忍住开口:“陛下,这千岁公主被掳走到底是有何隐情,可否同我们细说一下,也好尽快着手去找回公主。” 李皇叹了口气,从座上起来,声音微沉道:“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待李皇将李天舒之事讲了之后,在场的人都有几分意外,皆没有想到那李天舒居然出生是那般异象,且还有那些遭遇,面色都有了几分沉色。 彭于全沉思后,开口道:“既如此,若依照贵妃娘娘所言,那掳走公主的人是邪魔之辈,目的是为了引出三殿下的话,千岁公主现在处境尚还安全。” “我堂中有一术法,名叫追魂,只要将沾了失踪或追击之人的物事灌以灵力,那东西便可寻着气息找它的主人,”庄琩道:“不知可有千岁公主的随身之物可以给我?” 丞杏儿立马道,“有,本宫带了她的衣服过来,”她招呼着侍女急道:“快!快!给本宫端上前来。” 楚修云略略挑眉,眼中划过一丝兴趣。 舒明立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见庄琩手中作术,口中念了几句,那宫服煞时粉碎化成点点碎片向外飞去。 他含颚:“这持监堂的术法我和彭前辈去就好,既然是那些魔物最后目的是为了李天舒,两位师弟,你们二人便就在宫中看好他,以防调虎离山。” 封逸飞点头道好。 彭于全道:“我们走后,你们二人也速将此事传讯给巅主大人,这几日本就有魔种复苏之事,这魔物不确定和十二年前到底是不是一批人马,且背后势力不知与那凡间村落和罪恶城有没有干系,已经非我等可应对之事,还请巅主再派些人手过来调查。” 封逸飞想到了之前在那凡间村落的事,脸上顿时变得肃然:“彭师兄放心,逸飞一定立马将此事报给师傅知道。” 他们走后,李皇就叫人把封逸飞和楚修云带去了三皇子住所。 李天舒自幼因为出生异象,所以便备受李皇和贵妃喜爱,就连出身九爪一族的皇后对他也有几分客气,可以说在宫中就是一个被溺爱到无法无天的熊货,住的地方也和其他皇子不同,名叫做‘临仙水榭’。 那水榭占地极大,建筑风格竟然和半月岛上的仙居极为相似,舒明立看了之后都频频咂嘴:“明明这么出身不凡,条件优渥,却被养成了那样刁钻的性格,真是可惜啊。” 走着,封逸飞突然开口道:“师兄,你可感觉有哪些地方有些不对劲?”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什么不对劲之处?” 封逸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那贵妃娘娘似乎对此事极其笃定,这种情况下,要么是贵妃娘娘曾和那魔道的人接触过,要么是亲眼看到了千岁公主被那魔道之人捉走了,可这两点都不太可能啊...” 他说完,舒明立也终于反应过来那里有些不对了。 庄琩一要衣服,丞杏儿就立马叫人把衣服送了上来,显然是早有预备,且对他们的行事风格十分的了解。 可就算自己生的孩子是天生仙命,她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个深宫妇人,怎么会这样清楚? 难道她和那些魔道的人有些牵扯? 舒明立皱起了眉。 回想书中剧情,这人间这一块的剧情实际不长,主要目的大概就是为了让楚修云被奚以带走开始黑化,所以有些细节部分作者写的并不详细,以封逸飞的视角看来最后的结果就是楚修云一直和魔道有所勾结,背叛了半月巅。 但实际而言他一直伴在楚修云身边,从来都没见过他和任何魔道里的人有所接触,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误解,成了某个人的替罪羔羊... 那个人会不会是贵妃? 也不对,如果是贵妃的话,封逸飞既然提出来,便不可能没有察觉,最后作者写出来的,那贵妃嫌疑是被洗的干干净净。 “我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封逸飞道:“师兄,你先在这里看着那个李天舒,给师傅传个信,我去去就回。” 楚修云淡然点头,封逸飞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舒明立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绝命看他不跟着楚修云,反而跟上了封逸飞,立马不悦道:“你跟着他干什么,就算反悔我也不会再让他收了你的!” 舒明立:“” “我也想过去看看,不可以吗?”他微笑。 绝命冷哼:“就你那迟钝的主人,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告诉他吗?” 舒明立:“...” 化成实体要应付楚修云,剑灵形态要应付绝命。 他人生怎么这么艰难?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再上线正在加载中~ 提示: 李皇口中的事,是二十八章末尾的剧情。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图图不怕你、买西瓜刀的西瓜、w咕噜w、晓茶、小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青苹果与早酥梨20瓶;继欢、特别困10瓶;罘苢、iamdkal5瓶;雨、beautier、不攻不改名、傅清、星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第 35 章 但话是那么怼了两句,绝命倒也没再出声阻止。 封逸飞回到了刚才的地方,贵妃犹未离开,而皇后和太子已经不在此处,他悄然无息的绕到了堂后,听着里面的动静。 丞杏儿依旧我见犹怜的在那里掉眼泪,李皇拍着她的背叹气:“杏儿,琼玉那丫头自小就福大命大,你何时见过她出任何事情?大都会化险为夷,别哭了,啊。” 不在外人面前,这两个倒是同平常夫妇一般。 看来这个贵妃还真是李皇的真爱了,舒明立心想。 而封逸飞看着里面,却皱了皱眉,哼了一声,喃喃道:“我以后必然只娶一妻,这皇后小姨看到得多伤心。” 而他看的尤为扎眼,里面的两个人却毫无知觉,依旧在那边依依诺诺。 隔了一会儿,李皇显然对丞杏儿的话也有些疑惑,出声问道:“杏儿,你是怎么确定琼玉是被之前偷袭天舒的那些魔道之人掳走的?” 丞杏儿立马睁大了眼睛,伤心欲绝道:“陛下,你是在怀疑臣妾吗?!” “怎么会?朕绝无此意!” 李皇皱眉:“只是现下情景,知道的越多,那能找到琼玉的机会便就越大。” “她是臣妾的女儿啊,她若遭遇什么不测,臣妾作为母亲,怎么会察觉不到!就在刚才,这颗心...” 丞杏儿捂着自己的胸口,痛苦至极:“就像十二年前天舒被那魔物偷袭一样的...好痛,陛下,臣妾真的...” 说着,她脸上煞白,眼泪滚滚而下。 李皇见她神色痛苦,赶忙安慰:“没事的,会没事的,已经请修士们找了,他们灵力高强,琼玉必然会安然无恙。” 在外面,封逸飞痴痴看着,口中喃喃:“原来是这样。” 舒明立:“...” “我是不是太冷漠了?”他有些怀疑自己。 系统道:“并非,书中这里解释过,封逸飞幼年时和他母亲一起,险些被魔道之人杀害,他母亲就是因为有所察觉,才将他救了回来,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感同身受。” “母爱?”舒明立有些意外。 系统道:“的确。” 有些动容的封逸飞很快便对丞杏儿没有了怀疑,转身离去,而舒明立还犹在原地,眉头紧锁。 系统道:“您还在怀疑吗?” 舒明立迟疑:“再等等,如果不是她的话,还会是谁栽赃楚修云?” “恕我直言,您现在的做法毫无意义。” 系统刻板道:“无论是谁,最后楚修云的结果都不会变,您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保护好他的安全,现在您已经从他身边离开半个小时了。” 听到它的话,舒明立声音莫名有些微冷:“那就让他这样浑浑噩噩不明不白被害成那样吗?” 系统:“...” “抱歉,我失态了。” 舒明立说完之后,便觉得有些不妥,声音缓下来道:“放心,我不会干涉剧情,只是想弄清楚罢了。” 系统声音微顿,只要宿主不干涉剧情他并没有任何理由和权利阻止,便也沉默了下来。 隔了一阵后,丞杏儿像是缓了过来,有些疲累了,向李皇辞退离去。 舒明立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所幸丞杏儿受宠,住宿之地离皇帝住的地方也不远,舒明立离楚修云的极限距离堪堪可以进了她的宫中。 丞杏儿一进了殿里便坐到了椅上,神色苍白又不安。 侍女走进来,看着她的模样,也有些担忧,轻声道:“娘娘。” 那一叫,丞杏儿才缓过神来,问道:“本宫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那侍女皱着眉头:“我叫人连夜赶去问了,回信说都没有人知道黄谦还和别人有什么交集,说他惯是独来独往,也没人知道十九的下落。” 舒明立闻言,挑了挑眉,黄谦? 依稀里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出声问道:“系统,黄谦是哪个?” “书中有一段介绍,黄谦是李天舒去半月巅之前一直在身边指导的那个道人。”系统道。 舒明立恍然,但确定的黄谦的身份后,还有些不解。 那贵妃口中的这个十九又是谁? 丞杏儿听了侍女的话脸上沉了些,原本苍白楚楚可怜的脸上居然闪过了一丝狠辣,厉声:“继续叫人去查,就算把整个皇城翻个遍也要把人找出来,本宫就不信那个小瞎子还能被他藏到那里去!” 侍女连忙道是,然后匆然退了出去。 舒明立心里疑惑万千,沉默不言的看着。 丞杏儿呵去了侍女之后,心情犹有些不平,捂着胸口,唇上微颤。 而就在她心神未定的时候,却异象忽生。 原本摇曳的灯火被一阵阴风吹灭,四处顿时陷入了漆黑一片。 丞杏儿惊了一下,唇色煞白的看向四处,连一直当旁观者的舒明立见这一幕也不自觉有些紧张,心里暗暗吐槽:这鬼片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贵妃。”一道沙哑的声音凭空出现,丞杏儿顿时像惊弓之鸟一样弹了起来,神色慌张。 “人找到了吗?”说着,一个鬼魅一般的白袍之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大殿中间。 舒明立一见那装扮形态正是在罪恶城中见到的那般,顿时警声大作。 果然,这个贵妃有鬼! 丞杏儿退了几步,声音还带着颤栗:“你...是你们把本宫的琼玉带走了,对不对?!你们把她带去了那里?!” 白袍人闻言笑了一声,那干细的手从袍中伸了出来,凭空一握,丞杏儿立马就像被扼住了喉咙一样死瞪着前面,痛苦万分。 “是又怎么样?”白袍人声音阴柔,不由得让人心生恐惧:“明天晚上之前,把李天舒给我带过来,不然见到的,就是你那宝贝女儿的尸体。” 丞杏儿吞咽几分,手拼命扣着自己的脖子,断续道:“本宫...不知道...他失...踪了...他被黄...黄谦藏了起来...!” 李天舒?舒明立一愣。 这白袍人,要的 不对,刚才贵妃派人找的是十九,他应该是要找那个十九才是。 难不成白袍人说的李天舒,和拜入半月巅的三皇子李天舒不是一个人,指的是那个十九? 舒明立顿时面上有些怪异,一瞬间脑中闪过什么,但又匆匆划过,捉不住尾巴。 “可是你却把黄谦杀了。”白袍人手上一紧。 丞杏儿眼睛都翻了白,拼命挣扎。 欣赏够了她那痛苦的模样,白袍人冷笑一声,松开了手。 被松开,丞杏儿连着咳嗽了很久,才缓过来,抬头,声音干哑,带着愤然:“是他先非礼本宫!他不过是一个助我儿修仙的奴仆!凭什么,他居然敢威胁本宫,居然敢给我下药!不杀他,难解本宫心头之恨” “啪”一声,丞杏儿被扇了一个耳光。 她头一偏,吐出一口血来,那血中居然还掺着一颗碎牙。 “那你也不该动他!” 丞杏儿捂着脸,眼中惊慌。 “现在他死了,李天舒下落不明,之前我主苦心设计十二年的计划就这样被你破坏了,”白袍人冷道:“丞贵妃,如果你找不出来他交给我们,先是你的女儿,那下一个,就是你儿子。” 闻言,丞杏儿脸色立马就变了:“你不要动他,你们不可以动我儿!” 然而就在她话落之后,外面蓦然响起一道倨傲的声音:“你们怎么做事!大晚上不点灯,一个一个在这里打盹,找死吗?!” 白袍人突然一笑,抬手朝向门外。 丞杏儿立马慌忙的扑了过来,将他的手压下去:“你不要动他,本宫去找,本宫一定把十九给你找回来,他是个瞎子,他绝对跑不了多远!本宫去查!本宫去查黄谦遭遇过什么人,你不要动他,不要动他!” 白袍人俯下身,手指在她下巴处点了点,“你最好记清楚,你说了什么话。” 话罢,他化成了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丞杏儿从地上站起来,擦干净了嘴边的血,又慌慌张张的把脸上出现的红痕用粉敷着,整个人看起来不太狼狈,才定了定神,出声道:“舒儿,是你来了?” 在外面训斥的仆人的李天舒听言母妃叫道,才肯罢休,哼了一声抬脚走了进来。 舒明立自然是察觉到了楚修云也在附近。 刚才那些东西在脑袋中盘旋不定,一时间信息量巨大,还有些消化不良,见李天舒进来,他顿了一下,就往外飞去。 而一出门,便一脑袋撞到了人身上。 楚修云脚步停住,低头看去。 舒明立若有所思的抬头,就和他来了一个对视。 和那双黝黑微眯着的桃花眼对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赶忙从楚修云面前飞过,到了另一边。 楚修云抬手,就触及到了一片微凉的衣角般的物事,但也只是那一瞬,很快那感觉就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他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古怪。 封逸飞就跟在他后面,看他不走了有些狐疑,“师兄,走啊,怎么了?” 楚修云放下手,淡然道:“无事,走吧。” “宿主。”系统突然出声。 舒明立正想着事情,闻言道:“怎么?” “刚才系统数据突然出现了片刻紊乱,您可有发现什么异常?”系统道。 紊乱? 舒明立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李天舒到底指的是谁,粗略想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生,便很快回复道:“没有。” 系统又查看了一次,看到数据现在变得很正常,只当是正常的数据波动,便也没再多说。 李天舒一进了殿中,便跑到了丞杏儿身边,不悦道:“母妃,怎么不好好惩罚一下那些侍女太监,干什么吃的。” 丞杏儿牵强的笑了笑:“是本宫让他们退下不要喧闹的,可能是太静了,不由就犯了困,不怨他们...倒是你,怎么大晚上跑过来了?” “我担心母妃,”李天舒叹了口气,斜看了楚修云和封逸飞一眼,面上又有些不高兴:“母妃,何必让他们看着我,现在的我又不像小时候一样,如果有人想过来,我定能将他打的落花流水,你和父皇反应反应,别让他们跟着我,烦死了。” “两位师兄都不嫌麻烦,你抱怨什么。” 而出乎意外的,向来百依百顺的母妃却突然不依了他的心思,李天舒立马睁大了眼睛:“母妃,你...” “行了!”丞杏儿说话牵动了伤口,脸上扭曲了一下,强忍着,“你妹妹现在生死未卜,你不好好在自己殿中待着,乱跑什么?” “琼玉那丫头每次不都这样一惊一乍的,谁知道她是不是跑到那儿玩去了。”李天舒皱眉,对她说的话尚有微词。 丞杏儿不由心中有些火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他们的目标是你!这种时候被人家遣送回来” “我什么都没干,”李天舒不高兴了:“是那些半月巅上的人太过...” 封逸飞在后面突然发出了一声咳嗽。 李天舒听到声音,立马住了嘴,脸上郁郁的。 丞杏儿看着他吃瘪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儿子,千金之躯,万民跪拜之主,居然被几个小小的修士如此恐吓,简直 但现在女儿还需要靠他们找回来,她眼睛瞪着他们看了半晌,之后视线收了回来,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半晌之后,突然想到什么,丞杏儿出声问道:“舒儿,你黄师傅可有什么交好之人?” “黄谦?”李天舒道:“他前不久不是早早就从宫里离开游.行去了吗,母妃找他干什么?” 贵妃骗李天舒说是游.行吗? 舒明立眯了眯眼。 丞杏儿脸上撑着笑道:“本宫只是想到之前有些事儿,不关你事,你知道回答母妃有或没有就行。” “没有,就他模样,性格有那么怪癖,谁和他交好。”李天舒不屑。 丞杏儿继又问道:“那他除了在宫里,在外面可还有什么房产之类?” 李天舒面上有些不耐了:“不知道,谁一天关注一个糟老头子,要不是他要给我熬药助我修炼,我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在一边听着的封逸飞有些奇怪,低声问楚修云道:“师兄,你听说过还有人熬药修炼的?” 楚修云扫了他们一眼,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李天舒或许有什么奇遇。” 丞杏儿听到李天舒说的话,脸上立马变了,隐晦的扫了一眼楚修云二人,呵斥:“什么助你修炼,那只是给你强身健体的药浴而已,已经是正式拜入师门的人了,这些都分不清楚!” 李天舒一愣,听自己又无端被呵斥,几天被压抑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逼着我天天喝药,要么逼着去一个蛮不讲理的地方修仙,要么又让这些人看着我...” 他气的手都哆嗦:“我堂堂一个三皇子,这几天过的简直就像一个囚徒一样!” 舒明立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开口道:“这个李天舒,竟然不是真的。” 系统有些疑惑:“您的意思是?” “若根据刚才那个白袍人所说的话,那个黄谦应该是魔道一伙的存在,而不是像原著所讲的正派角色” 舒明立皱着眉,沉吟道:“十二年前,也就是李天舒六岁遇袭开始,魔道势力就已经接触了贵妃和现在的这个李天舒,若按照刚才他们所说的猜测,那道人黄谦很可能是在用非常手段助面前的这个李天舒修炼,那根据刚才白袍人和贵妃所说的话想的话,他们要找的应该是丞杏儿口中现在失踪不见的瞎子,十九才是。” “您的意思是眼前这个李天舒只是魔道的幌子,真的李天舒是十九,”系统问道:“那十九的身份又是什么?他是在六岁那年被贵妃之子顶替了?” “皇家秘辛,本来就错综复杂,之后我去查一下宗族文案,一定有什么线索”舒明立声音迟疑。 系统更是不解了:“那若按照您这么说,那为什么奚以势力非要选在这个时候才下手,十二年前那个十九不就已经是狸猫换太子,被得手了吗?” “如果那时候有人就密谋着奚以从地狱之沃逃出来,为现在做打算呢?”舒明立沉声道。 系统声音一顿,显然已经被他说的话说动,有了些困惑。 不是从现在开始,而是从十二年前那场魔种大战结束后就开始密谋 光想着,就有些令人感觉细微至极的寒战。 舒明立吸了口气,将脑海中大胆的猜想暂且抛后,回神现在道:“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看来,那白袍人真正要做的,绝对不是像书上写的那样几次三番想带走李天舒,他们的最终目的应该是为了威胁贵妃,把那个失踪的十九找回来。” 没想到,这小说上描写的内容和具体的剧情出入居然这样之大。 想到这儿,舒明立脑中突然一闪过什么,微怔了一下。 那意思是,只要可以粉饰好,无论实际剧情和书中的差别有多么大,都可以瞒天过海? 系统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提醒道:“宿主,希望您不要出手干涉,否则这里复杂的剧情很容易崩溃。” 舒明立含颚:“自然。” 他话罢,微微皱眉,又心思重重想道: 既不在贵妃手里,也不在白袍人手里,那那个十九现在到底去了哪儿? 而舒明立在这边沉思着,那边,李天舒已然和丞杏儿闹了起来。 丞杏儿气的嘴唇发抖,指着他,满脸失望:“你给本宫滚出去,从现在开始,不许出你的水榭半步!” 李天舒梗着脖子,怒然:“我再不会过来!” 舒明立:“...” 他总算想明白为什么从见到他开始就感觉这么违和。 这假的李天舒就像是一个扶不上墙的阿斗,就算被捧的很高,就算有人助他修炼,也没有顶替了原来的李天舒,反倒被惯的无法无天,没头没脑,空有一些被追捧起来的倨傲。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大概发了之后会有些宝儿看不懂,但已经修了许多次,先发出来试试,有不清楚我再改(紧张到吞手) 另外再次狂敲黑板:二十八章末尾的原著剧情介绍是人间剧本的前提,真的很重要,大家不要跳过。 最后,小舒明天上线。 祝: 端午节快乐! 高考的同学们一切顺利!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4个;我这么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伍宁越、圣龙、幸运钱币、喜欢一个人10瓶;未雨3瓶;艳影魔翼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6、第 36 章 回去之后,一夜安宁。 第二日,庄琩匆然赶了回来,面色上不太好看。 李皇问及,他声音沉然道:“千岁公主的位置似乎一直在变动,我们追赶了一晚,那追魂术时快时慢,甚至还会寻错目标,看来对方是早有防备,在公主身上设了屏障...逸飞,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没什么特殊的,一晚上我和师兄都守在李天舒身边,中途他去一趟贵妃那里,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现在师兄在跟着他。”封逸飞道。 “楚修云一个人在跟着他?”庄琩一愣,皱眉:“我去看看。” 封逸飞跟在他身后,笑道:“庄师兄放心,我师兄灵力高强,有他在,绝对没有问题...” 然而一过去,他们却扑了个空。 临仙水榭殿中空荡荡的,除了那些外面的侍女太监,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楚修云和李天舒早已出了宫中。 在前面走着的李天舒,扫了一眼后面跟着的楚修云,满是不屑。 在他看来,这个半月巅大弟子比起那个什么持监堂的庄琩、彭于全,还有那备受宠爱的二弟子,简直不足为惧。 他想出来,这人还不是乖乖的跟着他出来了? “一个个还是在半月巅上修炼了多久的修士,连个人都找不到,还不如本皇子来亲自出马。”李天舒神态闲逸自在,显然是对丞杏儿嘱咐的话一点都不在意,对那邪魔毫无畏惧。 大抵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没人敢招惹? 舒明立看他在前面走路带风的步数,又看了看在后面一副看好戏,唇边挂着讥笑的楚修云,顿时有些无语。 无语自然是对李天舒的。 这毫不自知的无脑冒牌物,还不知道自己拉了个魔鬼出来当护卫。 不过说找人,李天舒看似倒也有几分门路,去了不少李琼玉出宫向来喜欢去的地方,最后,甚至跑去了一个看似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烟柳之地去寻。 寻卿楼,皇城中著名的纨绔子弟玩所,和别的地方不同的是,这边的妓人,都是男倌儿。 舒明立心道:看来那个李琼玉看着倒是贵气,实际上私生活也不爱干净,不然李天舒也不会找到这种地方。 而初开始还不太清楚,待一进去之后看到那些妖冶的比女儿家而娇弱的男人搔弄风姿,舒明立顿时瞪大了眼睛。 楚修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几分抽搐。 李天舒虽不太有出息,但也自命清高,看到这地方的男人有些恶心,挥手让他们走开,提声叫老鸨过来。 见李天舒不是过来寻欢作乐的,那些小倌儿顿时有些失望,但很快,他们主意便又打到了他后面黑着脸的小郎君身上。 虽说是他们迎客之人大多数都是女人,但也偶有喜好龙阳的客人。 就算是这次不来玩,寻个关系,下次再来也是可以,更何况这等一看就涉世不深的小郎君,看着似乎不感兴趣,但实则有趣的很,一旦开了荤,可都是潜力客户。 于是他们便个个眼神都肆无忌惮,从头到脚将楚修云看了个遍,眼神赤.裸裸,蛮具有勾引的意味。 楚修云脸上越来越黑,舒明立看着也有些毛骨悚然,待不下去,而那李天舒显然正被叫过来的老鸨捧的开心,不做正事,一时居然没有走的意思。 “需要开启视觉屏蔽吗?宿主。”系统贴心问道。 舒明立如坐针毡:“我不用,但” 这楚修云还是个未成年,这种地方 又强忍着待了一会儿,眼见那些各种辣眼睛的存在都跑了出来,想到那和书中所想截然不同剧情,舒明立顿了顿,突然转身飞了出去。 “您要做什么?”系统问道。 “只要不影响大剧情,就没有问题,就算影响了,能粉饰过去也没有问题,”舒明立化出实体,吐了口气道:“书的视角主要是在封逸飞那儿,按照小说上来讲,他们找到楚修云和李天舒是在下午,我在之前退场就行。” 系统:“...” 舒明立站定,看了一眼这青楼花红柳绿的大门。 而人还没有进去,便有人半敞衣服姿态放肆的看过来,眉目间全然是勾引媚态,他心里最后几分迟疑也被甩了出去,赶忙走了进去。 楼中,楚修云已然被一群人包围,显然是艳福不浅。 舒明立嘴抽了抽,提高了声音出声道:“修云小公子?” 听到他的声音,楚修云立马看了过去,眯眼:“姓舒的?” 舒明立躲开一旁想凑过来的小倌儿,撑着唇角对他笑了笑,“你怎么会在这儿?” 围绕在楚修云身边的人,看到有这样一个风姿夺人的人在哪儿,顿时都看直了眼睛,口中惊呼。 有几个想过去,但见舒明立抗拒的表情,又有些迟疑,怕玷污他般踌躇不前,满脸苦恼,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人体屏障。 舒明立见李天舒正和老鸨聊的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微舒了口气,朝他含了含颚:“修云小公子,我们出去一叙?” 楚修云脸上变化莫测,最后又恢复了那种风轻云淡,抬脚走了过来。 待他靠近的一瞬,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明立好像听到他松了一口气。 逃离了那胭脂浓重的地方,楚修云对舒明立身边种若有若无清淡的香气排斥少了几分,似笑非笑:“舒公子,你为何...” 说着,待看清了舒明立发上插着的白玉发簪,他眼中顿时划过一丝怪异,神色僵住。 舒明立犹不自知,偏了偏头:“怎么?” 那发簪白玉坠子随着他头微偏,摇晃了几下,楚修云握着剑的手动了动,那剑上剑坠也随之摇曳。 两个坠子居然如同一撤! 不知觉心中莫名翻起一种恶寒和从未有过的羞愤,他眼中蓦地阴沉下来。 这装模作样的奸贼,居然送的是... 系统突然提示楚修云心情减小,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差了几分,舒明立是百思不得其解,犹豫道:“修云小公子?” 楚修云胸口起伏了几下,但很快忍了下去,从那发簪上移开目光,面无表情:“不知舒公子来这里所谓何事?” 舒明立这才想到自己过来的毫无借口,咳嗽了一声,用了之前遇到巫马和羽的那套说辞敷衍道:“我是过来寻人的。” “来这种地方寻人?”楚修云冷然一笑,语气嘲讽:“舒公子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品味独特。” 舒明立:“...” 他怎么感觉这小反派见了他就分外毒舌? 但已经有上次的体验,这次舒明立是适应的相当之快,当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微笑继续搭话道:“那修云小公子来这里是为了何事?” “寻人。” 舒明立十分想用他刚说的话怼回去,但转念想起自己现身的目的,他眨了眨眼,笑道:“寻人的确迫不得已,不过这种地方,小公子年纪尚小,可万不可沾染这些凡间烟柳。” “那以舒公子看,多大的年龄,才算是大?”楚修云冷然道。 的确,以这里人的观念,十五岁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不过 “小公子是修仙之人,寿元极长,沾惹这物,还是再过些时候吧。”他诚恳建议道。 不想让他沾染? 楚修云眼中划过一丝戾气。 好一个道貌岸人之徒,有不轨之心,还装作这等虚伪至极的模样。 予簪为信,为仙岛和人间众所周知定情之礼,这奸贼现在的作为,显然是在用剑坠当作明面上的招摇宣告,暗佩携模样相同的发簪,以满足自己的龌蹉之念。 怪不得,从初开始他就恬不知耻盗衣,之后阴魂不散跟到半月巅上,莫名帮他医伤调息、托人赠坠,假意关注。 这人,从一开始就别有所图! 想至此,楚修云眼里的冷色更盛了几分。 舒明立这边看他心情值一降再降,几乎是感觉自己戳中了什么不该碰的点,可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又没有什么问题,不由感觉有些迷茫。 这楚修云就这么讨厌他,讨厌到见了面心情就变得这么差? 那之前没见到心情值下降又是怎么回事? 在里面和老鸨说话的李天舒这时候也终于问到了正点上,但一扭头见楚修云站在门外居然不贴身护卫着,反倒是和一个白衣人站着,顿时有些不悦,抬脚就往外走去。 路过那些小倌们,只听他们毫不收敛自己的想法,极不要脸的细声道:“那公子生的可真宛若天君下凡,若能和那白衣公子共度一夜春,奴家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天舒顿时更不高兴了。 什么天君下凡、白衣公子? 居然敢仿他的装束名头! 快步向外走去,舒明立抬头眼便看到他匆匆过来的影子,立马向楚修云道:“修云小公子,在下还有些事,先行一步。” 楚修云嘲道:“阁下何事如此着急。” 舒明立早已经想到了一套让人无法再挽留的说辞,笑眯眯道:“门中急事,还要赶时间去拜访一位大人,原本只是顺道进来一看,正巧看到小公子深陷其中有些苦恼,便出声将你叫了出来,现下你那位同行友人已然出来了,在下就不在此地耽搁了,有缘再会。” 楚修云眯了眯眼,居然是为了我? 舒明立说完这话,便做了一礼转身离去,李天舒出来之后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但单就那背影看来,那人也是长发似雪,身影修长,极其惹人注目。 他皱了皱眉,满是不悦道:“那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二十五章,借绝命之口说过,主人给剑配的剑坠会变成剑灵的发簪。 所以之前他实际上是用楚楚的钱给自己买了个东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买西瓜刀的西瓜3个;继欢2个;惟愿你知我葬何处、白藜芦醇、肖潮生、饭团、小语、好儿、英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藜芦醇、好儿10瓶;彦合光、小满满夏3瓶;晓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第 37 章 李天舒问及,楚修云语气毫无波澜道:“一个路人罢了。” “区区无名之士,”李天舒语气不屑,冷哼了一声:“真是谁都敢仿我的名号。” 他话落后,楚修云挑了挑眉,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三皇子问的如何?” “琼玉没来过,我们去下一个地方” 舒明立从那边走开之后,很快便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准备变回去。 然而将要变时,却突然听到了一种熟悉的铜环碰撞的声音,他一愣,立马抬头,便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看向这边的僧人。 那僧人一身月牙色的袈裟,出尘绝然,面若无情寒月,淡色的眸子就直直看着他,眸中无悲无喜。 几乎是片刻,舒明立就认了出来: 这是之前那个在罪恶城中的和尚! 他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面上凝重。 僧人突然往前了一步,素白的鞋子落在青瓦之上,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看着他,就宛若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一般,让人不觉发怵。 在沉默之中,舒明立声音微沉:“阁下是谁?” 僧人没有说话,直到几声笃笃的响声从后方传来,他才动了动,淡色的眼眸移开,看向了从身后走来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七八岁,一身青衣,眉目如画,原本是倾城的容貌却因为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而有所削减,生出几分弱不禁风的脆弱,眼中是空洞的灰色,极没有神采。 手持着一只木棍敲打着地面,他察觉到前方的人停了下来,便轻声开口,有些疑惑道:“欣然师傅?” 那是个盲人? 舒明立几乎是立马想到了那个失踪的十九。 刚要说什么,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变得半点动弹不得,声音也卡在了喉咙中半些都溢不出来,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两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空欣然淡淡的恩了一声,目光又回到了舒明立的声音,手上作十,空灵的声音只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而后便转身离去。 那盲目少年便跟在他身后,点着木棍渐渐离去了。 莫名出现,又莫名消失,就仿佛是一场错觉空梦。 直到那声音渐远,消失不见,舒明立的身体才可以动弹。 他重喘着气,面色有些难看了:“系统,那个和尚到底是谁?!” 莫名出现在罪恶城,又带走了疑似那关键人物十九的少年。 如果那少年真的十九的话,那怪不得封逸飞他们查不到真相。 被这么一个高深莫测、来去不定,仿佛游离在剧情之外的人带走,纵然找破了天,那丞杏儿能找到? “书中的确没有描写,”出现这样一个超出书中和作者之心资料之外的存在,而且还是三番五次,系统声音也变得有些肃然起来:“我现在就反应给官方询问。” 那和尚的存在着实太过于蹊跷。 如果说是邪魔奚以那边的人,他做得事情似乎都在阻碍楚修云,并非恶类,但如果他是封逸飞这边的人,却从开始之际便从未在书中出现过,身份、门派一概不知。 舒明立面上沉重,毕竟出现了这么一个把控之外、尚不知他目的究竟为何的人,怎么想都是一大威胁和bug。 系统很快去联系了官方,没了声音。 舒明立清楚现在一头雾水之下再纠结也没有用,便很快回到了楚修云身边。 而回到了他身边,见到楚修云和李天舒面前的人后,舒明立稍怔了一下。 巫马和羽就在他们面前客气笑道:“原来三皇子是要寻人,在下恰好带了我的伴身灵马出行,它嗅觉虽不及犬狗那般,但如果是在皇城之中这个距离,小影还是可以跟着气息找到的,或许可以助殿下一臂之力。” 小影,就是之前那个巫马族长用来找到他的地品灵马追影? 舒明立挑眉。 “哦?皇宫也有几匹从巫马一族带来的灵马,都甚通灵性,巫马小公子带了你的伴身灵马,那可很是大有用处。”李天舒自负道,料定这巫马一族是专程过来帮他的一般,心情甚是愉悦,说起话来也毫不客气。 巫马和羽向来脾气就温和,对人间皇族也有几分敬重,闻言倒不觉得有什么,只是笑了笑:“那还劳烦殿下需和我去城外一趟,灵马入皇城怕惊扰城民,我就将之放在城外的驿站之中了。” “行,那我们走吧。”李天舒道,率先走在了前面。 在他身后,巫马和羽朝楚修云稍作了一礼,温和道:“楚小公子,也请。” 楚修云看似犹还没有从刚才忽低的心情值中缓过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抬脚在身后跟了上。 皇城的占地比起其他城池虽然不算大,但若要行走来往也得有几分吃力,所幸他们都是修仙之人,步数也快,提功运气用轻功约莫用了半个时辰多些就到了信来驿站之中。 “我去取缰绳出来,二位稍等片刻。”说着,巫马和羽招呼了族人招待,自己走向了休息之处。 舒明立想到了他还要还书一事,连忙跟了上去。 眼看着巫马和羽拿了缰绳出去,舒明立立马现身,将书取出来,压到了他放缰绳的箱子最底下,而后才松了口气,变回去找楚修云。 那巫马族人已经将他们领到了马圈之中。 那李天舒一看到和成影同在马圈中那一匹漂亮至极的白马,立马眼睛都看直了,转头问道:“这马是谁的?名字叫什么?” 那族人看了他指的马,答道:“那匹马名叫踏雪,是我家小公子要给一个名叫舒的医修大人的谢礼。” 楚修云闻言,看了那马一眼,脸上隐约出现一些嘲讽。 舒、医修? 李天舒一听他的话,愣了片刻,随即想清楚什么后,面上顿时极为高兴,连声道:“好,不错,你们巫马一族,当真是我皇族挚友,哈哈哈。” 那族人一愣,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实在不明白这公子是在高兴什么。 就这样几句话的功夫,巫马和羽也取了缰绳过来,马圈一开,追影便自觉的走了出来,低头让他将缰绳带上。 带好缰绳之后,巫马和羽道:“三殿下可带了些沾有失踪之人气息的衣物之类?” 李天舒还在满心欢喜的看着那踏雪,恨不得进马圈之中去摸几把,听言之后对他道:“哦,我出来是匆忙,没有带着,我们去宫中取一些吧。” 巫马和羽点了点头:“那边走吧。” 见他没有顺便把踏雪也带走的意思,李天舒皱了皱眉,咳嗽了一声道:“既然顺便要回宫里,那我就把这马也带回去吧,我水榭之中有专门的饲马之地,比这马圈条件要优秀不少。” 巫马和羽一愣:“啊?” 这人怎么听不懂他的意思? 李天舒暗暗腹诽,既然是给我的,直接让我带走不就行了,难不成还专门派人送去宫里的不成? “你们有心了,”李天舒意味深长道,“之后便不劳烦了,踏雪我现在就带回去,等之后必定会叫父皇重重感谢你们。” 说着,他就要亲自上手一般把马带出来。 巫马和羽终于是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傻了半晌,清秀的脸上突然有些着急道:“等会儿...殿下,那匹马不是...” 原本在那里吃东西的踏雪,突然看到有一个莫名之人赶到了面前,立马鼾了一声,扭头给了他一个屁股。 李天舒皱着眉头,眼见就像撩起衣服亲自下圈去拽马,巫马和羽赶忙向旁边的人道:“拦住他!” 一直在旁边看守马圈的巫马族人听命抬手挡住李天舒,道:“公子小心,这灵马还未被人驯化,尚有野性。” 李天舒顿时不悦了,扭头又走过来:“你们族中训马赠人不是有一个训牌,既然我已经在这儿了,你直接给我便好了。” 巫马和羽眼皮抽了一下,这三皇子殿下... 怎的如此自恋霸道,他何时说过要将踏雪送给他? 见这巫马和羽半晌都没有动作,李天舒更是不耐:难道还叫他堂堂三皇子殿下,直接明摆了要不成? 舒明立看着,大概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目光看向那踏雪,他也顿时有了几分窘迫:这就是之前他说的那匹要送给他的玄品灵马? 这是李天舒看上了? 巫马和羽半晌,有些尴尬的开口:“三殿下,踏雪现在已是有主之物。” “有主之物?”李天舒瞪大了眼睛:“你将它又私自送给谁了?!” “并非私自,踏雪本就是我要送给救了我一命恩人的偿礼。”巫马和羽耐心道:“若殿下也喜欢灵马,和羽可以做主再送您一匹,待这段时间过后送进宫中。” 李天舒满是不可思议,着实没想到这踏雪不是送给他的,指着刚才同他讲了那些的巫马族人,满是怒火:“那什么医修、舒,这小仆,骗我不成!” 巫马和羽解释道:“我那救命恩人姓就为舒,是一个灵力高深的医修大人,是殿下误会了,楚公子和医修大人向来交好,也是知道他的。” 李天舒立马瞪向了楚修云。 楚修云面上冷淡道:“我与他关系不过尔尔。” 巫马和羽闻言有些惊讶,却不知道怎么有些开心:“哦,楚公子现在还未曾和医修大人见过,时间久了生分了倒也是人之常情,但我受大人恩情,给大人的谢礼之心怎么都是无法磨灭的。” 系统提醒: 【楚修云心情值-1】 舒明立:“...” 那从半月岛里出来加起来的心情值都要减成负的了! 这小反派今天的心情值是怎么回事? 李天舒一会儿看一眼踏雪,一会儿又看一眼巫马和羽,脸上表情变得又黑又赫,最后一甩袖,愤然得走了开,气的咬牙切齿。 医修大人? 好啊,他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人! 回程向来比来时要快些。 很快,他们就到了宫门附近,路过寻卿楼时,楚修云顿了一下,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匆然扫过其中。 楼外楼中已经有了不少客人,放眼看去,人色各异,却没有一个白发之人。 莫名他稍松了口气,但很快察觉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关注情绪后,楚修云立马变得脸黑了几分。 那奸贼干什么事与他何干? 楚修云手放在了那剑坠之上,欲卸,可转念想到这东西是用自己的钱买下来的,即便是取,也应该是那奸贼取下来,没道理继续任由他猖狂放肆。 唇角往下撇了几分,扫了一眼那剑坠,楚修云眸中阴晴不定,忽冷笑了一声。 系统突然提醒: 【楚修云心情值-1】 舒明立:“...” 他瞪大了眼睛,满是迷茫。 谁能告诉他,怎么又降了? 38、第 38 章 而就在他被楚修云这上上下下的心情系统折腾的神经衰微之时,系统终于是活了过来,出声道:“宿主,作者之心官方已经回复了我的反应。” 不管怎么还是正事要紧,舒明立立马从对楚修云心情值的纠结中拔了出来,问道:“官方怎么说?” “回复信件说道,并未察觉这个世界除去我等介入之外有其他异常之物,那个未在书中出现的人可能是一条文章暗线,虽不现身,但会推动故事情节发展,请宿主自行远离暗线人物,以免造成影响,另外,书中具体剧情和小说描写不符合一事,还请宿主尽力按照小说所写的进行任务,不要干涉。”系统将那信念了一次。 舒明立嘴抽了抽:“暗线人物?只有这句话,没了吗?” 系统道:“没有了。” 这是问了半天什么? 舒明立揉了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 那和尚的身份依旧是个迷,舒明立想了片刻便也抛开了,小说剧情上没见过,在现实里他又飘忽不定,就算是想破脑袋他也没办法把和尚的身份想出来。 但最起码以现在来看,和尚对剧情影响的深度他是不太清楚,可在楚修云这边,他目前还算是无害的。 就和系统话语间的功夫,他们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皇宫门口。 舒明立看着四处场景,突然道:“系统,今天是到了人间的第二天是吗?” 系统道:“是的。” 那应该要走剧情了啊。 舒明立心想。 他这个念头刚歇,便遥遥的听到了一道喊声:“师兄!” 抬眼看去,封逸飞就在皇宫城门之上,正在和楚修云招手,说着便运功从上面一跃而下,有些着急道:“师兄,你们一早上去哪儿了?” 楚修云笑了笑,“三皇子说知道琼玉公主的所在之地,所以命我带他出去寻人。” “他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一道不悦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庄琩脸上神色极其难看:“楚师弟,你不知道现在李天舒是那邪魔外道的目标,居然还敢私自带他出皇宫?!” 李天舒一听,立马怂到了一边,完全没有想给楚修云解释的样子,自顾自的走了开。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看向庄琩,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笑了笑:“三皇子执意要走,而师兄只交代过要护他周全,半步不离,并未说过不许他出宫中。” 庄琩脸上之前的平易近人全然消失不见,显然楚修云擅自带人离开是触到了他的火点,声音也不由带了几分厉色:“强词夺理!” 封逸飞见状况不太对,连忙出来打圆场,“这不是回来了吗,平安无事就好,不过师兄你也真是我们大早上就发现你们两个失踪不见还以为发生了些什么事儿呢,幸好幸好。” 楚修云脸上微有些尴尬,满是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让师兄弟担忧,实在当罚。” 而庄琩对楚修云之说极不信任,眯了眯眼继又问道:“你带他去了哪里?” 楚修云一愣:“三皇子去了许多地方,详细我也不太清楚,庄师兄可以问他。” “此话当真?” 庄琩语气意味不明。 楚修云坦荡的看着他,目光极为真诚。 庄琩见他那模样,将心中的忌惮压下几分,毕竟实际上也没发生什么,再多说也有些不合情理,面上的表情稍微恢复了些,道:“刚才师兄有些失言了,不过楚师弟,下次行为做事,还是多些考量为好。” 楚修云点头,惭愧道:“是修云办事不利,下次定不会这样。” 舒明立看着这一幕有些想笑,和他一起这么久,他是万分了解楚修云的心思缜密。 考虑不周当然不可能,这小反派的做法,实际上是有些唯恐天下不乱,只可惜是一路上没遭遇点什么,最后没有得逞罢了。 舒明立有些无奈,约莫除去本来简弘和晨荀的交代之外,庄琩看他行为诡谲、怀疑的原因,也和小反派自身的一些恶趣味有些关系。 按剧情来讲,楚修云莫名其妙带这关键人物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之后就 正想着,突然一道惨绝人寰的惨叫响起,舒明立眼皮跳了跳,叹了口气。 李天舒跌坐到了地上,看着面前的东西,脸上异常苍白,哆哆嗦嗦:“琼...琼...!” 庄琩脸色一变,立马赶了上前去。 只见在李天舒的面前,正包裹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漏出来一半,是只还往外渗着血、带着珠玉鎏金戒指的手。 封逸飞过来看到之后也是神色一变:“这是?” “来人!”庄琩当机道。 他话罢,宫中的侍卫立马冲上了前来,将李天舒围成了一个圈,而也就在此时,无数的阴狗雀突然凭空出现,四处蓦变得暗沉无比。 暗沉的原因无他,在阴狗雀之中,居然还夹杂了一些无手无脚的僵魁。 魔道之中,僵魁此物,长相极其可怖,通身灰色,乃是阴士驱使的低阶尸魔之一,这种东西战斗力虽不高,却因为驱使轻易而数量极多,因而对付起来也并不容易。 “果然是那些外道之人,”庄琩面色沉下,手上做诀,低吼:“成影,出!” 他话罢,腰间盘旋的软剑立马嗡动而出,仿佛游蛇一般窜入了那一团黑雾,数不清的惨叫响起,但那阴狗雀和僵魁却是一波赴一波,继续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的扑向李天舒这处。 李天舒在地上早已经吓的魂都飞了一半,腿脚都是软的,一直在哆嗦,之前学的什么灵气化形化剑早忘到了一边。 封逸飞驱剑而去,神色凝重道:“庄师兄,你带李天舒离开,这里有我顶着。” 他话罢,红影掠过。 作为《灭魔》中至高之一的存在,绝命的杀伤力自然不言而喻,片刻就有不少的僵魁和阴狗雀的尸体应声而落。 庄琩点头,拎着后领将李天舒拎了起来,飞速赶回了皇宫。 宫门一闭,有不少阴狗雀叼着僵魁就要从墙而入,但在就要进去的时候却被一个屏障所阻挡。 匆匆赶回来的彭于全正手持着一个罗盘状的物体,向空中一抛,屏障煞时激出赤光,将欲进入宫中的无数邪物弹杀。 舒明立看着那僵魁掉在地上腐烂又恶心的模样和绿水,不由恶寒,立马就叫系统开启了折雪的触感屏蔽。 而他开启之后,楚修云却迟迟未动。 抬眼看去,只见楚修云目光微冷,直直的看着那阴狗雀涌来之处。 难道他想去找幕后操控的人? 舒明立心想。 而就像向印证他要说的一样,下一秒,楚修云就一跃上了屋顶,往那方赶去。 这时候离开... 舒明立安叫不好,回头看去,果然把持皇宫结界的彭于全一直看着这边,见楚修云离开之后,他顿时沉下了脸。 楚修云的人影转眼间就在这儿消失不见。 他最后停到了一个人影稀疏的幽巷之外。 将折雪从剑鞘中拔.出,楚修云走近,直到看到一个白袍人之后,他面上的冷色蓦然化成了戾气。 折雪剑嗡然出手,剑啸而出,将那白袍人通身贯穿。 然而贯穿之后,却没有任何异响,甚至没有那些剑入肉身的实质感。 “呵。”突然一道阴冷的声音自上响起,楚修云立马从原来的地方跃起。 刚才的地方已经轰然被重石砸中,在那碎石之上,一人正亭然站着。 那人身着那眼熟的白袍,只是头上未带着帽子,露出一张邪魅阴柔的面庞来。 “呦,这莫不是半月巅的大弟子,楚修云,”他眼睛直勾勾看着出修云,闲然肆意,声音慢斯条理道:“在下边乌,有礼了。” 边乌,现在奚以手下的门徒之一,也是之后会助楚修云做尽所有赶尽杀绝之事的手下。 原来人间祭祀这一部分奚以是派他过来的吗? 舒明立皱了皱眉,这《灭魔》之中虽然没有详细介绍过边乌,但就他所做的事情来看,这人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反派,喜杀、残忍、甚至还有些不为人知毁三观的怪癖。 若是对楚修云,读者看了还可能会有些可惜,但对这个边乌,那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绝对厌恶了。 以楚修云现在年纪的修为撞上他 楚修云眼睛微眯,出声道:“边乌?” 边乌漆黑指甲的手从唇边略过,有些贪婪的看着楚修云,声音靡靡,带着些衰弱又情不自禁的感叹:“不愧是鬼脉者,这等味道,简直是我等梦寐以求之物啊。” 舒明立感觉有些不适,楚修云显然对这人也是恶心至极,冷声道:“李琼玉在那儿?” “那个女人?...” 边乌闻言,有些惊讶,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叫人发笑之事,他突然笑了几声,轻声叹道:“你还有心思去关心他人?” 他身影忽然消失不见,转眼出现到了楚修云背后,深吸了一口气。 舒明立顿时感觉毛骨损然,剑意瞬出。 楚修云也立马御诀攻去,而边乌身体微偏,眨眼就消失在了他后面,脸上笑容更是莫名,声音邪魅:“明明有更好用的东西,却用那些虚伪修士的灵力,何必如此忍耐自己?” 眸中沉下,楚修云薄唇抿着,那只握着剑的手忽紧了几分。 “也罢,”边乌叹了口气,目光从他身上划过,有些遗憾:“现在你这等实力,和我主简直相差甚远,不过怎么说都是鬼脉后人,这次,便饶了你吧。” 他一摆袖,神色闲逸,似是不屑于和他动手,转身就要离去。 而他身后的楚修云,却突然笑了一声。 边乌挑了挑眉,回头看去,却遭遇了一个巨大之物,未见反应,便被垂拳轰然而下。 那是个石灵巨人,眼睛是青色的烟状,显然是灵力维持之物,边乌堪堪避过,只看到楚修云脚底下踩着的阵法,顿时脸上狰狞了几分:“你居然有本事使唤灵术!” 楚修云这才从一直未动过的阵法上走开,脸上之前的那种装模作样的紧张一扫而去,透露几分冷漠,持剑攻上。 刀锋相交,边乌大退几步,而退之后又被那石灵巨人重袭,几次之后也有了几分无法招架之态。 他瞪着楚修云,狞笑一下,手掌撑起,袖中忽然飞出几道黑雾。 那黑雾散去,原地出现了几具僵魁,直直的就向他扑来。 舒明立犹看着有些紧张,而楚修云却是不以为然,面无表情。 他手微动,折雪剑晃了一下,生出几分残影,以剑本体为中心,几道分影瞬出,转眼消失不见。 剑体再现,那几个僵魁已然被击落,嗤嗤落到了地上挣扎。 边乌冷道:“半月巅剑影之术,你倒是学的精彩,不愧是所谓首席。” 而他刚话罢,背后那石灵巨人又猛然攻了过来,边乌避之不及,被重创一下,口中喷出了几些血来。 他狠狠的将血擦去,眼里狠辣,但无奈身体被子已然被巨人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是楚修云太强,还是现在这边乌太弱? 舒明立有些迟疑。 见他被压制,楚修云提剑走过来,冰冷的声音毫无感情响起:“除你之外的白袍人,那个在罪恶城里的,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罪恶城白袍人提示:第二十三章开头,不是小舒 大家分不清,怪我,早知道设定成别的颜色了(笑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9、第 39 章 原来楚修云是想弄清楚之前在罪恶城控制他的人是谁。 舒明立抿唇。 “你想知道?”边乌听到他说的话,却是笑了:“何必如此着急呢,迟早你会来我们这边,到时候...” 而他话音未落,悬在他头顶的剑却蓦地的落下。 边乌瞪大了眼睛,怎么都没想到楚修云做事居然如此决然。 他眸中的神采渐淡,直至最后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黑气,消失不见。 居然是一道分.身。 “人呢?”一道声音响起。 楚修云收了剑,抬眸看过去。 来人是彭于全,他目光扫过四处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打斗的场景,又看回了楚修云的身上。 楚修云摆手,那石灵巨人便转回了阵法之中,笑了笑,有些遗憾道:“是一道分.身,见到有人追赶抵抗了几下便逃逸了。” “是那分.身放出来的邪物?可见到了那东西长什么样?”彭于全皱眉。 “他穿着长袍遮脸,我未曾看清。” 彭于全不苟言笑的脸上动了动,有几分怀疑,而楚修云面色却是淡然,脸色神态毫无变化,极为坦荡。 楚修云问道:“现在宫门之前状况如何?” “天医谷的弟子恰巧赶到相助,已经将那些邪物杀尽控制,”彭于全声音平淡:“匆忙赶来,楚师弟这里却如此轻易就解决了敌人,倒是让我意外。” 他的言语中已然有了几分试探的质疑,舒明立在一旁听着,也皱了皱眉。 倘若是封逸飞过来,他必然不会如此怀疑。 这庄琩和彭于全今日的做派,显然是受了一些对楚修云监视的叮嘱,本就带着几分偏见。 看来这简弘虽是将楚修云从半月岛中放了出来,但对他却依旧是不放心,戒备甚重。 楚修云自然也听出来了些,眸中划过几分嘲讽,而声音却依旧温润:“或许他们只是试探,那白袍分.身实力并不高。” 彭于全点头:“下次若有此事,可以叫我与你同行,一人涉险太不安妥。” 楚修云自若的笑了:“多谢师兄关心。” 两个人便从这里离去向皇宫赶去。 楚修云收剑跟在了彭于全的身后,而敛眸后看到折雪,只见那剑身之上又沾了几分青斑血迹,不易察觉的又皱了皱眉。 皇宫之中。 待他们将那只血手递往李皇和贵妃那里时,丞杏儿顿时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那只手,毫无疑问是李琼玉的。 问及李天舒,他煞白着一张脸,犹还没有缓过神来:“我不知道,这东西突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我那时候正在...正在...”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刚刚赶到便遭遇了邪物袭击的简念瑶轻皱着眉:“掳走了公主,又看似在恐吓天舒师弟?” “并非恐吓,”封逸飞在一旁道:“那些东西一波接一波的都往李天舒那边赶,显然目的是为了将他带走,至于公主被掳走,只是那邪魔手下为了吸引他出去救人,只不过...” 李天舒着实太过于懦弱,半些骨气都无,除了早上狗屎运没头没脑出去溜了一圈又安然无恙回来以外,一见到那些邪物动都不敢动了。 后面那句话他自然没说,但显然在场的人除去天医谷刚来的那些医修不知,都心照不宣。 这大名鼎鼎的三皇子也着实有些名不副实。 “只能说那些幕后之人的手段极为恶劣和残忍,陛下,从现在开始,请下令严加看管宫中来往进出之人,且三皇子殿下”他转过身,看着李天舒,言语中有些嫌弃:“虽然说已然拜入我门之中,但毕竟还是新弟子,修为尚低,自身难保,还希望你自觉一些,即便有师兄弟依仗,也不要私自往外乱跑。” 说着,庄琩目光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敛下眸子,避开了他的视线,似是有些惭愧。 封逸飞赶忙别了别眼:“这次幸亏是有我师兄在,他修为高深,不然天舒师弟,你还真的是凶多吉少啊。” 李皇闻言有些意外,看向楚修云,目有些感激。 庄琩嘴抽了抽,对封逸飞这天真也是有些无奈,收回了视线。 李天舒脸蓦然变得红了一片,还想要辩解几分:“我只是!” “当然,如果你想把自己当做诱饵,助我们捉得那幕后贼人,也不是不可。”庄琩凉凉的建议道。 李天舒原本要立起来的气势立马又怂了下去,口中嗡动了几下,梗着脖子不再言语。 李皇见李天舒如此懦弱的一面,有些失望,但怎么说都是宠爱多年的儿子,感情自不可能因为失望便被磨灭,叹了口气道:“既如此,犬子不成器,还请诸位多多操劳,将那幕后贼手早日揪出来。” 封逸飞赶忙拱手作礼:“请陛下放心,我等修仙之人,和那邪魔外道势不两立,必定竭力将公主救回来。” 舒明立就在楚修云旁边,看着虽然惭愧却实际上眼中的冷漠的人,有些头疼,莫名生出一些天下皆醉唯我独醒的感觉。 这小反派,天大的锅就要扣在脑袋上了,却依旧是浑然不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由着自己的脾气来。 那些正派角色,是在错误的剧情上越走越远,那血手分明是为了威胁那个已经吓到晕厥过去的贵妃,他们还尤在这里讨论一个假的李天舒... 而就在他们平定邪物商定事宜之时,皇城某处。 一个邪魅妖艳的男子突然口中溢了几些血来,他抬手擦去,舔了舔唇角,脸上露出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边乌使,幽鬼大人召见。”有人匆匆来报。 边乌从榻上起身,慢斯条理的整理好衣物,启唇:“那女人现在如何?” “已经断了手和舌头,在用药物吊着命。”来人禀报道,仿佛说的只是些家常便饭之事而已,声音极为淡定。 边乌听了之后,心情甚是愉悦,“别让她死了,死的东西,可没有价值。” 从屋中出来,他很快到了另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见到那屋中之人,边乌收敛起了那些恣意放肆之态,面色露出几分讨好:“幽鬼大人,召见我可有何事?” “边乌。”那名叫幽鬼之人,坐在轮椅之上,慢慢转了过来。 令人惊愕的是,那张脸,明明的仙风道骨的慈祥之面,却生生嵌着一双猩红的双目,看起来分外突兀异样。 他面无表情,稀微透露出来的情感都是让人心悸的冰冷,“计划有变,从现在开始,放弃找十九,你去想办法接触那个鬼脉之子。” 边乌闻言一愣,“那我们之前的计划?” “暂且搁置,主上有命,不惜一切代价,将鬼脉之子夺过来。” “那丞杏儿那边,不用管了吗?那女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边乌挑眉,“我刚刚才给她送去了一件大礼。” 闻言,幽鬼的眼睛动了动,那双猩红的双目直直看向他:“琼玉呢?” “倒是还活着,不过已经废了一半,离死不远了。”边乌道。 “还活着,就好。” 幽鬼的声音冰冷,毫无感情。 “虽然说是要夺过来,可具体我应该做什么?那个楚修云,就现在看来,对我们可没什么好感。” 边乌问道,而他刚刚话落,便有一物事突然从一侧的帘后被丢了出来。 他立马接过,低头看去那是个通体墨色的黑石,其中氤氲起伏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皇族祭祀就在两日之后,将这个东西,放在祭坛中间。”屋中,另一道声音响起。 边乌这才发现帘后有人,连忙向那边作辑,而里面的人却不再言语,也不露面。 幽鬼摆了摆手,边乌便应声,很快退了下去。 人走之后,空气中静谧半晌,幽鬼突然动了,他从轮椅上站起,猩红的双目阖而又睁,竟然又变成的普通人的样子。 “这个身份,看来你用的不错。”帘后之人道。 “毕竟已经用了十二年,”幽鬼勾了勾唇,但很快又敛下唇角,看向帘后:“为什么主上不再需要十九之躯,他已经恢复了?” 那人笑了笑:“非也,只是主上发现了更有利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就是那个简弘的大弟子?我和他有过交际,虽是鬼脉之子不错,只可惜已经被驯化的没有了獠牙,”幽鬼语气不明,透露出一些冷淡:“我主苦心十二年的计划,目的就是将十九之体练成至怨至恨,而那单一个鬼脉之子,就值得我们放弃吗?” “十九那孩子,不会恨,已然十二年,那个身体还是没有办法使用,”帘后之人声音淡薄,“但楚修云不一样。” “无怨、无恨、不成鬼脉,简弘居然敢将他送到我们面前,如若不笑纳...岂不是愧对于那巅主大人的一番试探?” 不会恨的人,穷极一生,只会将所有不公视作平常。 而天生会恨的人,一旦有任何契机,就会像从地狱之中生长出饮血的黑色曼陀,携伴着无尽的憎恶和扭曲。 “那个丞杏儿,既然无用,以防将我们的事情暴露,便杀了吧。”话罢之后,那人冷淡道。 幽鬼脸上露出一些不屑:“一个只知道在深宫里勾心斗角的无知妇人,最重视的只是她那个蠢货儿子,就算李琼玉死了,她也不敢多吱声半句。” 帘后之人闻言,似乎有些意外。 那个丞贵妃,无论怎样说都为人之母,竟会不在意自己女儿的生死? 幽鬼摆袖,又回到了那轮椅之上,面色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况且在之后,她或许对你们还有很大的用处,华先生,大可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要说:连载的时候难免就会忘记前面的剧情,以后提及到前面的伏笔大家看作话,我写上前边的章节名。 另,昨天晚上修了一个bug,取消了储物袋子的存在,不影响剧情,就说一下。 这个幽鬼是谁,很明显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阿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3个;买西瓜刀的西瓜、惟愿你知我葬何处、原味女巫婆hy2个;图图不怕你、x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子羁30瓶;浪的飞起20瓶;晓茶、喜欢一个人10瓶;圣龙8瓶;36241795、张思睿three、未雨2瓶;18095162、云阿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0、第 40 章 阴狗雀和僵魁的出现,十分明显的将幕后之人指向了魔道之中,又关系到十二年前李天舒曾被邪魔偷袭一事,背后之人似乎清晰明了的和邪魔挂上了关系。 在《灭魔》书中,作者曾详细划分过人仙妖魔四方。 其中人、妖为天生,生而便有族类,而仙、魔则是后天修炼而成,为仙者,步入仙道,延年益寿,与自然求存修行,为魔者,则是截然相反,他们逆天而为,修炼禁术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修仙,七层阶段,修士以练气、筑基、开光、辟谷、金丹、元婴、大乘飞升划分,主修以灵气。 为魔,则有小鬼、恶鬼、小魔、大魔和邪魔五分,主修以魔气。 在洪荒有史之际,修道为仙者就和为魔者势不两立,但可为魔者大多数都是因为修行走火入魔而成,因而最顶端的邪魔数量较小,多被困在上古大神们所铸造囚禁天下极恶的地狱之沃中。 十几年前的大乱,就是因为魔物数量过多,导致地狱之沃崩溃,才使得那些邪魔逃窜了出来为祸人间。 魔种之乱十二过去,时间并不长久,那些腥风血雨之事还历历在目,李皇听言他们道近有魔纹复苏之事,面色差了几分:“诸位的意思是,现在想夺走我儿之人,很有可能是有一邪魔所为?” 封逸飞道:“现下我师傅已经去联系了地狱之沃,但按理来说,地狱之沃刚刚被修复,大多数的魔物都在之前的大乱之中已然被绞杀,现在仅存的那几只大邪魔的力量应该不足以冲破结界跑出来,只是我等的推测,尚不可定论。” “封师弟言之有理。”庄琩接过话道:“陛下也不必太过忧心,那幕后的人是邪魔的可能性尚小,多半是有修习外道之徒起了歪心思,听闻天舒师弟之前曾被邪魔视作容器所以才贼心又起。” 闻言,李皇面色的表情才又稍好了一些。 他们商定一晚,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明日就是祭祀前的最后一天,那从各族来的子弟也会纷纷到了皇城,有二十四名优秀的名门修士在,护住李天舒一人自然不成问题,便向李皇请了搜查令。 李琼玉的断手被丢过来时血液还尚未凝固,说明她被藏身的地方距离绝对不远,多半就在皇城里面。 既然追魂术找不到人,那便一个个地方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到最后总会将人翻出来。 封逸飞本就不是个好静的,又心怀正义,取了搜查令就同皇宫侍卫和简念瑶连夜去了四处搜寻,巫马和羽自告奋勇,跟着他们去了,剩下的天医谷弟子也一分几路,随着彭于全赶了出去。 皇宫中顿时只留下了楚修云和庄琩二人。 原本庄琩也是个活跃性急的,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不着急出去了,和楚修云就待在了李天舒的临仙水榭之中,品茶饮酒,守了半夜,闲闲开口道:“天舒师弟啊。” 李天舒连睡觉都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又被那血手惊到,一晚上都没有休息好,只休息了个数小时,醒来以后脑袋都是蒙着的,眼皮底下两个硕大的黑青,没反应过来一样:“啊?” “你们皇室的卷宗,有没有记载十二年前你遇害的一些事情?”庄琩一夜没睡,依旧精神抖擞,有些嫌弃的看着他,心想: 他师傅到底为什么会收这么一个东西? “有。” “在哪儿?” 李天舒咽了口口水,显然经过那么一收拾,已然服帖了不少,飞快回复道:“皇族记录的东西和宗族资料,都在宫里节礼寺放着。” 一旁一直在苦心冥想怎么去查一下那十九的身份的舒明立,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庄琩挑眉,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忽然起身道:“我们去看看。” 楚修云品了口茶,有些意外:“庄师兄此意为何?” 庄琩道:“左右在这里也是闲坐,不如去看些东西,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我们忽略的线索,我总觉的那幕后之人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两个人由着李天舒带领着,很快到了节礼寺中。 节礼寺共有五层,一二层用来放皇帝处理的文书,三层安置官员档案,四层就是他们要着落的地方,放着的东西都是历朝历代文官记录的史书朝纲,而五层就是宗族族谱之类。 李天舒很快叫人把十二年前那一档取了下来,舒明立借着庄琩之手匆匆看过,发现和小说里说的内容没有什么大差别,便悄然从四楼钻到了五楼上,寻了一个角落现身。 入目是一排排的书籍,文官写字又用的是毛笔,乍一眼看密密麻麻着实让人有些头痛,纵然他知道那李天舒是哪一年生,也被那编号一二三四看花了眼。 可也无法,庄琩他们若寻不到有用的资料定然会离开,无暇再多想什么,舒明立很快投入了翻书之中。 时间匆然而过,转眼间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楚修云对庄琩来节礼寺本就兴致缺缺,更不将李天舒之事放在心上,因而注意力一直在游离在外。 随意翻看着书,他突然听到几声微乎及微脚压木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而古怪的却是上面没有任何人的气息,楚修云眯了眯眼,踱步走到了楼梯之处。 “那一天,除去贵妃之子出生以外,还有...成王之子?” 舒明立翻到这里之后目光定了定,而后又很快翻向后面,对比半晌后,心道:“而后六年之后,也就是在李天舒被袭击那年,成王之妻和其独子病丧。” 成王,是那个之前去半月巅上代表皇室的成王吗? 舒明立目光在成王之子李天久那处停留半晌,将书合拢,眉头轻皱。 书上有一处写道,那李天久和李天舒是同年同月同日诞生之人,且恰都在皇宫之中。 李天久,会是那十九吗? 但李天舒是贵妃之子,而这李天久是成王之子,不管怎样想,他们二人的身份都不会互换。 昨天那白袍人叫十九作李天舒... 莫不是在出生后,丞杏儿抱错了孩子? 也不对,她也没道理放着自己亲生儿子不疼,反倒去叫别人顶替他的身份啊! 这些想法出现后,舒明立脑海中似乎隐隐约约有些东西串联了起来,却始终不得要领,苦思冥想后也只能暂且放弃,抬眸又看向其他摆放在架上的资料。 晨光熹微,白发在微微从窗边斜打进来的阳光之下泛出一种朦胧的颜色,他一身简单又清贵的白衣一尘不染,微仰着头,目光专注看着眼前之物,微微咬着唇,眉头轻皱,仿佛在苦恼什么事情。 那一幕景象直直的就闯入了来人的眼中。 楚修云稍怔了片刻,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唇角一敛,声音夹杂着一些冷色:“你为什么在这儿?” 舒明立这突然的一声险些吓到腿软,僵住脖子转过去看到就在楼梯口沉着脸的楚修云,脸上也有些不由控制,露出一种又惊疑又恐慌的表情。 那是一种被发现之后的无措。 原本敛着的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楚修云眼中嘲弄:“你为了见我,就连这种地方都敢乱闯?” 为了见他? 舒明立一愣,眨了眨眼,嘴唇嗡动:“我...” “楚师弟?”庄琩的声音从下面传过来,舒明立立马合上了嘴,心脏不由自主跳的极快,大脑里飞快转着怎么对付着局面。 可也就在这紧急时刻,楚修云却是淡然:“我在上面。” “上面可有什么?”庄琩问道。 楚修云道:“一些宗族资料,以及...” 他目光从舒明立身上划过,看的舒明立大气都不敢出,下意识就露出一种哀求的神色。 声音一顿,他皱了皱眉,继续道:“皇族宗谱,无可用之物。” “那上面本就是那些分类,无用的话就下来吧,我们回去。”庄琩听言对楼上的书籍是不感兴趣,话再说了这么一句后便没了反应。 舒明立死里逃生般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抬头看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楚修云,脸上撑起个笑容,用一种微乎及微的气音道:“修云小公子,好巧。” 楚修云脸上讥笑:“有胆子敢过来,还怕被别人发现。” 舒明立:“...” 他面露尴尬,心里面把楚修云之前说的话在脑中转了一圈:为了见他? 为什么他会误解他过来这里是为了见他? 但若是平时,舒明立一定会问清楚,但现下的场景显然由不得他细想。 没有像上次一样被误解成反派角色已经是谢天谢地,他立马就顺着楚修云的话,脸上装出一些被发现之后的窘迫和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过来见...” 他往前迈了一步,楚修云皱眉,冷声道:“你离我远点!” 舒明立:“...” 被这么嫌弃,连靠近都不允许,着实是有些伤人。 见舒明立那有心无胆怯懦的样子,楚修云心中有了几分不耐,扫了他一眼开口:“现在皇宫戒备,若你继续无头无脑乱闯下去,再被当成恶徒捉去,口中敢说半句找我,我定叫你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话罢后,他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会救你,不要心存侥幸。” 舒明立愣了愣,原本要说几句示好示弱的话顿时卡到了喉咙之中,几乎怀疑自己是失忆了: 那在罪恶城里被当做恶徒,不是他用剑逼着自己到巫马族长面前的吗? 而且为什么楚修云觉得他会向他求救? ...不过就离开了几分钟罢了,这小反派的脑回路到底是突然转到了什么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恩,没事看不出来就算了,我们还是看谈恋爱吧qa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小仙女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白铱、白藜芦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继欢8瓶;留园7瓶;solitaire、傅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1、第 41 章 而舒明立还犹在瞠目结舌中未反应过来,楚修云已然将自己的态度摆的明明白白。 抗拒、排斥。 甚至以为他出现的目的只是处心积虑的要来接触他。 舒明立清了清嗓子,为把自己的嫌疑先撇清楚,纵然想不清楚现在楚修云脑子里是在想什么,也只能顺着他的话,笑了笑道:“是在下唐突了。” 果然! 楚修云眉目含情的桃花眼里蓦的乍现一种如锐剑似的寒光。 舒明立被他那种攻击性莫名变强的眼神盯住,突然头皮发麻,心里暗暗叫苦:他不是自己说我过来只是为了接触他吗? 这是什么表情? 楚修云将舒明立从头至尾看了一次,唇边勾起一种嘲讽之色,冷声道:“如此作为,简直令人恶心至极!” 着实没有想到他说出来是这话,舒明立愣了愣,睁大了眼,耳朵上突然蹿上来了一些红意,一时间不知是怒还是气。 恶心? 他这出来是为了谁! 而就在他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楼下的庄琩似是发觉了几分不对劲,脚步声从楼道口依稀传过来,越来越逼近楼上。 舒明立心里升起的不舒服感瞬间就被无措压了下去。 让楚修云看见,还可以脱身。 但让庄琩发觉,这种敏感的时间段,他还真是有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楚修云面无表情,既没有阻止他离开,也没有要替他开脱的意思,一副要看戏的模样。 咬了咬唇,舒明立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窗口,一推,之后一跃而下。 过堂风煞时便涌了过来,衣袍飞舞,只留下一抹白影之后人消失不见。 楚修云走过去,敛眸看向窗外,外面已然是空无一人。 想到刚才舒明立那副委屈又愤然的表情,他皱了皱眉,却又很快恢复过来,眼底是冷淡:咎由自取,有什么好委屈的? 变成小人之后的舒明立心脏跳得极快,吞了吞口水,从窗口又进来看着面前的人。 也只能是赌楚修云不会把他暴露出来。 很快,庄琩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看到楚修云独看着外面,他挑了挑眉:“我当是楚师弟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呢,这是在干什么。” 楚修云目光从外面收回来,看到了他身上,笑了笑:“只是看到一些大好情景,不由出了神罢了。” 庄琩有些意外,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只见那外面正对着柳树荷亭,景色的确有几分悦人,笑道:“这种时候,也只有楚师弟有这些闲情逸致了。” 舒明立不由得松了口气。 定下心来,他问道:“系统,刚才楚修云从四楼上来你怎么没有提醒?” “宿主的距离与他本就是一楼之隔,距离检测不出变化,且主要原因是宿主太过于专注他物,所以系统也无法兼顾其他。”系统道。 舒明立:“...” 久违的,他又感受到了这系统的无能。 庄琩上来没多久,李天舒也匆忙的跑了上来,脸色煞白煞白:“你们...你们怎么上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只留我一个在底下无人照看,多危险啊?!” “之前师弟不是胆子挺大?”庄琩很是不解,调笑道:“怎么,现下感觉有些危险了?” “...”李天舒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那邪魔那么厉害,李琼玉现在都被砍了手,生死未卜,他能不害怕吗? 这个庄琩简直是强人所难,不可理喻! 想着,他目光恳切的看向了楚修云,拱手:“楚师兄...” 楚修云看到他那讨好又畏惧的样子,从那一身白衣上一扫而过,意味不明的笑了:“三皇子放心,我等一定会好好照看,倘若遇有危险,定然不会弃你于不顾。” 之前没有帮楚修云说话,李天舒一直觉得这首席大弟子对他会心有芥蒂,但一听这话,他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是放到了地上,脸上大喜:“多谢师兄!” “不过,”楚修云突然皱了皱眉,有些犹豫,李天舒立马接话:“师兄请讲。” 楚修云笑了笑,声音温和:“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师弟这一身白衣在人群中着实太过显眼,黑夜里自不用说,怕那外道之徒会在晚上的时候对你下手。” 李天舒很快就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心想那谪仙气质和白衣天君的名号,再怎么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正色道:“师兄放心,我这就回去换了!” 这是不想让他穿白衣服? 白衣服就那么惹人厌? 舒明立看了看自己通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别的颜色的衣服,想起刚才楚修云说的那一道话,抿了抿唇。 就算是在现代了活了二十七年,他打小就是优秀标杆的存在,高中跳级、毕业之后稳进研究院,之后调进省医院,可以说是顺风顺水,饱被人艳羡。 从来没有人说过重话。 还是恶心这种... 心里现在确实不大畅快。 庄琩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着实感觉有些无味,“我们下去吧。” 两个人应声便跟在了他后面,走着,庄琩突然道:“天舒师弟,那年你遇害的时候,应该是在六岁吧?六岁孩童,怎么说都应该有些记忆了,既然陛下最后调查出来了是有邪魔觊觎你的身体做容器,那说明那件事情的确闹得很大,你对那偷袭你之人还有什么印象吗?” 闻言,李天舒脸上有些尴尬了:“我当时...被吓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对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大清了。” “记不大清了?” “对,在六岁之前的记忆,特别是遇害那一年的事情,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李天舒道。 舒明立闻言,脑海里仿佛顿时通透了什么,愣了愣。 李天舒... 不记得他六岁之前的事情? 他心中有些疑虑,庄琩和楚修云却是没听出些什么来,草草便翻过了篇。 出去搜寻的人还没有回应,现在时候还尚早,也无事可做,他们便很快回了水榭之中。 李天舒听楚修云的话,一回去便换了一身中规中矩的衣服。 他们在水榭呆了一会儿之后,便有宫人匆匆来报,说是贵妃醒了,叫三皇子过去一趟。 一提到贵妃,舒明立脑袋里就有个警钟嗡嗡在作响,下意识反应脸上便有了些凝重。 系统好奇道:“既然楚修云如此说您,您何必再关心他的事。” 居然被它看出来了? 舒明立闻言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儿,我和他计较什么?” 楚修云他们很快便跟着李天舒到了殿中。 被惊昏了一夜,得知女儿的手居然真的被砍了下来,丞杏儿的神色不上粉都是惨白的一片,脸色极其之差。 见李天舒过来之后,她慌急的从榻上下来,仔细的检查了他一遍,才喃喃道:“是我儿,我儿还在,还好,还好。” 之前虽然是被和丞杏儿吵了一架,但见自己母妃这个脸色,李天舒也有些不忍心,放低了声音:“母妃放心,有两位师兄在,这次我定然不再乱跑了。” 听到他的话,丞杏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一定要好好的,听你们师兄的话,母妃真的...真的护不住...” “母妃你说什么呢?你一个弱女子,能护住我什么?”李天舒道:“放心好了,我现在怎么说都是半月巅的人,岛上的人都会护着我的。” 丞杏儿含泪点头,之后又在那儿用帕子擦眼泪。 看来她是真的找不到那十九的下落,心灰意冷,全然把希望寄托在修士们身上了。 那到最后... 舒明立回想了一下剧情,皱了皱眉,那个李琼玉似乎最终也没找见? 在这一块她一直是在做一个背景板,被作者以公主之名带过,又草草的收尾,所以究竟最后结果如何,楚修云出事之后作者便没再赘述。 大抵是不太好。 而就在他们母子深情、情谊切切的时候,外面宫人来报道:“娘娘,成王殿下来了。” 一听这句话,舒明立立马就提起了精神。 而丞杏儿听到之后身体一僵。 她反应着实太过于激烈,让被握着的李天舒也发觉有些奇怪:“母妃?” 丞杏儿僵硬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你和两位师兄先下去吧,母妃和你成王...叔叔说些话。” “皇叔他这时候过来干什么?”李天舒有些郁闷道。 “成王,就是那个好修道皇室贵族?”庄琩意外道。 李天舒点头:“皇叔他的确好修道,一直是岛上的虔诚奉徒。” 显然庄琩对他也有所了解,闻言笑了笑,也没多怀疑,住了嘴。 很快,随着轮椅滚动的声音,成王便被一低着头诺诺的宫人推了进来,途径碰上,他冲楚修云二人笑了笑,声音依旧像在巅上那般温和:“今日听闻有外道作乱,城中不宁,天舒他性格又被宠坏了,多有些不懂事之处,辛苦二位小修士了。” 庄琩笑了笑:“成王殿下客气,这本就是我等应做之事。” 成王点了点头,摆手,那宫人便继续将人往里推去。 楚修云他们很快便从贵妃殿里离开,舒明立对丞杏儿的过激反应有些狐疑,便没走,留了下来。 丞杏儿虽然是躺在贵妃椅上,但神色看起来极为不安。 待将她宫里的宫人们都遣散之后,丞杏儿忽的起身跪到了成王面前,声音都在颤抖:“幽...幽鬼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解密:幽鬼是成王。 昨天修了36和37章,感觉之前写的有些不满意,重新写了一下楚楚为什么会误解小舒对他有不轨之心的心理,以及,第37章末尾也重写了,他真不是舍不得钱而不取那个剑坠! 加更的话,可能的等暑假了,毕竟和暑假相伴的,是我即将要面对的期末考试。 最后皮一下:小鬼大鬼小魔大魔,巴啦啦小魔仙!干撒子,我摸仙堡不好吗,这魔道等级划分多么接地气qw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买西瓜刀的西瓜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子羁、继欢、w咕噜w、傅清、真真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孤帆远影10瓶;zzzer05瓶;千夜子墨、糖从天降3瓶;36241795、淡贞自随、nostalgia2瓶;dead噗、雨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2、第 42 章 幽鬼大人? 舒明见到她的做派,目光立马看向了成王身上。 受了她的下跪,成王却是毫无反应。 他唇边挂着一抹莫名其妙的笑意,原本慈色淡泊的面容在这一种古怪的气氛显得有些怪异,也就在舒明立满是怀疑盯着他的时候,成王的眼睛突然变了。 那瞳孔之中,逐渐透露出一种悚然的猩红。 那不是... 瞳孔赤红,是外道魔类里的一重大标志。 这成王是魔道之人?! 舒明立顿时神色大变,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口碑良好、备受李皇信任的胞弟真实的身份居然如此骇人。 “贵妃何必行如此大礼?”成王开口了,声音闲慢,带着些许悠然之意,就像现下他们说的事情只不过是风轻云淡的小事。 丞杏儿脸上却毫无血色,看着他脸上的变化,手脚唇瓣都在哆嗦,看样子是畏惧至极。 成王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贵妃,本王身后这人,你可认识?” 他话罢,舒明立下意识就看了过去,就看到一张熟悉又僵硬青白的脸。 是楚修云刚到皇城时在街上那个盯着他的道人! 他立马反应过来,眯眼,楚修云一到皇城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吗? 丞杏儿看过去,一看到人之后立马惊躬起了身子:“黄...谦?为什么你没死,本宫明明...” “他自然是死了。”成王那双诡异定在了她身上,“被你派人埋到了地下,本王找他,还费了一番的功夫。” 丞杏儿死死盯着黄谦,眼中不可置信:“他是人是鬼?!” 舒明立凑近了些,仔细看了黄谦半晌,发觉其眼神空洞,根本没有呼吸,心道这应该是被练成了尸傀儡之类的东西,只会听主人号令僵硬行事。 成王也不搭话,就那么欣赏一般看着她惊恐又畏惧的神色,直到丞杏儿回过神来,突然跪下来道:“幽鬼大人,黄谦还活着,你问他!本宫真的不知道!本宫没有动过十九,不是本宫把他藏起来了,求求你放过我儿,放过本宫的女儿吧!” “放过?” 成王从喉咙中溢出几分诡谲的笑来,声音低慢,却夹杂着丝丝阴沉:“贵妃啊,你自以为你把儿子送进半月巅以后便可高枕无忧,对本王的命令从那时候就开始敷衍了事,到最后胆子越来越大,杀黄谦、丢十九...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是本宫错了,我不该动他!” 丞杏儿神色慌张:“可是大人,十九...我真的没有动他,那是您十二年来苦心培养的杰作,我就算是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他啊大人!” 话到后面,她连本宫都不敢用了,惶恐至极。 他们果然是从十二年前就开始密谋了。 舒明立皱眉,面上有了几分沉重。 闻言,成王却笑了:“我知道你也没有那个胆子。” 丞杏儿声音一哽,抬眼看过去:“大人,那我女儿?她...” “在我府上。”成王手不在意的摩挲着他手指上的扳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若想见她,也可以。” “真的吗?!”丞杏儿睁大了眼睛,眼中大喜,颤声问:“我的琼玉...她还好吗?” “自然很好,”成王表情莫明,带着玩弄人心的快感,轻声道:“只是少了两只手、两只脚、一个舌头...” 他每说一句,丞杏儿脸上就惨白一分,到最后跌坐到了一边,不敢相信般摇头:“不会...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成王饶有兴趣。 或是为母则刚,丞杏儿崩溃之际居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道,高声叫道:“琼玉还小,你是看着她长大的,大人!你是她皇叔啊,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狠心...!” 仿佛听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成王突然大笑了几声,从轮椅上起身,低头看着这个女人,轻声在她耳边道:“就算是,以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该杀她吗?” 崩溃的丞杏儿突然一定,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双眸通红。 “哦,贵妃娘娘若不提醒,本王倒是忘记了,这个壳子的人早已经死了,”幽鬼笑了笑,“那我对李琼玉,又何谈什么感情?” 女儿被如此虐待,就算救回来也再不复原来。 已然放弃了救李琼玉的最后一线生机,丞杏儿眼中迸发出一丝恨意,几乎歹毒般恨道:“你们这群魔鬼,你们不得好死!” 幽鬼脸上的笑容霎时便消失了。 他敛眸,看向丞杏儿,那种猫戏老鼠一样的快感褪去,留下的自然是那种令人无处遁形的阴冷。 丞杏儿咬牙切齿:“你们...” “丞贵妃,我现在要你去做一件事情。”幽鬼漠声道。 “你做梦,”丞杏儿瞪大了眼睛:“你害我女儿,还想让我帮你办事?!” 幽鬼勾唇:“就算是不在意你的儿子?” “我儿现在有半月巅上的护着,你们这些邪魔外道,半点都靠近他不得,”丞杏儿没有顾及,便硬气了起来,恢复了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咬牙:“我这一条命,大不了一死,但是让我再帮你们做事,痴心妄想!” “不在意啊” 幽鬼的手又在那扳指上摩挲,眼中深处满是对她可笑的嘲讽,怜惜道:“就算,那个被你迷到神魂颠倒的李皇陛下,知道自己千般宠爱的儿子,初开始只是他的宠爱之人为了争宠从成王妃手里抢过来的他人之子?” 闻言,丞杏儿神色一变。 “还是不介意他知道,在十二年前,这个枕边之人蛇蝎之心,又想念自己的儿子,不惜和我等邪魔外道之辈做了交易,将成王和成王妃亲手设计杀死,然后把那个愚笨的儿子接回去,狸猫换太子,顶替了那所谓天生贵命?” 他声音不急不慢,而道出来的真相却让人不由为之寒颤。 李天久,就是李天舒,是因为在出生就被丞杏儿从成王妃手上抢了过去,以那仙体异命做争宠。 李天舒也是李天舒,因为到最后他又被换了回去。 不存在顶替,从一开始,就是这丞杏儿为了争宠使的偷龙转凤之计。 之前脑袋中所有的不解和疑惑都霎时通彻的明白了,舒明立蓦地看向丞杏儿,没想到这个看似无知骄横的女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丞杏儿刚扬起的那几分傲感在成王短短的几句话便消失殆尽,惶恐看着那慢斯条理道出话来的人:“你不可以,你敢..” “有何不敢?” 幽鬼弹了弹衣服上那些不存在的灰尘,面色勾起了一丝笑意:“所以,本王的这个忙,你帮是不帮?” 丞杏儿坐在地上,手紧紧的攥着她的裙角,脸上的神色极为阴郁。 幽鬼之话,就如一根正中她软肋的毒针,将那多年掩盖、她准备最后带进棺材的事情突然赤.裸裸的揭露了出来。 良久之后,她开口:“那十九呢,你们不准备管他了?” “那小子不成气候,无论怎样都练不出至怨至恨之体,久被抽取灵力,身体异常脆弱,就算跑出去没人照看也活不了多久,”幽鬼不以为然,“已经是个弃子,跑了就罢了。” 丞杏儿没有料到他们已然将十九视作是弃子,蓦地抬头,又生生克制住那被愚弄的怒意,咬牙:“那你们还要的我做什么?” “这次从半月巅上下来的人,有一个叫做楚修云的修士,”幽鬼道,“我要你,给他送一个东西,并且,做一场戏。”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的目的从十九身上转移到了楚修云身上吗? 舒明立眼里有些古怪之色,面上也表情差了几分: 那他们最后要带走楚修云干什么?难道像十九那样,企图让楚修云作容器? “好。”丞杏儿答应了下来,吸了一口气:“但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些事情。” 幽鬼挑了挑眉:“你说。” “这件事情以后,我儿就会去半月巅上,无论你们目的是什么,无论正道魔道,都必须护他一命!”丞杏儿厉声道。 “可以。” “还有,”丞杏儿又开口,咬唇,“我要见琼玉一面。” 幽鬼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也可以。” 两人达成了一致的目标后,很快,便准备要离开宫中,舒明立很想知道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带走楚修云、又要对他做什么,立马跟了上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皇宫本就面积极大,刚才楚修云从贵妃宫中离开回水榭的距离还可以给他一些时间呆在丞杏儿宫里,但现在的距离明显不够,没跟着他们走多久,那种牵扯感便传了过来,舒明立只能眼睁睁看着幽鬼和丞杏儿消失在了面前。 ... 成王府。 囚牢之中。 “琼玉,是母妃对不起你,”丞杏儿唇色苍白,手颤着抚上了李琼玉那双露出了几分希冀的眼睛,面上哀色,笑了:“你长的像母妃年轻的时候,所以母妃喜欢你,你父皇也喜欢你,告诉母妃,你之前的几年过的快乐吗?” 李琼玉口中呜呜了几声。 “乖孩子,母妃知道,你很快乐对不对?”丞杏儿轻声道。 “你知道吗,这些都是你兄长、母妃给你带来的,”丞杏儿目中流露一种无奈的、又心疼的神色,“所以,你不会怪他,不会怪母妃,对吗?” 你不懂的,母妃决不能让你父皇知道,决不能 李琼玉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看着丞杏儿,突然仿佛有些预料一般拼命开始挣扎。 丞杏儿手上一直拿着的匕首,一送,便刺进了她的心脏。 李琼玉口中干嗬,口中顿时吐出些鲜血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丞杏儿口中喃着,留下泪来:“别怪母妃...别怪我,母妃只是为了让你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十九是成王的儿子,天生贵命,李天舒是贵妃的儿子,普普通通,他们两个被贵妃一开始为了争宠调换了。 可以说,两个人都用过对方的身份。 后来贵妃和幽鬼勾结,把她儿子换了回来,将十九身上的灵力全渡到了李天舒身上,捏造了一个假的贵命。 原本事情没人发现,但因为贵妃想自己儿子已经送到了半月巅,觉得那个给他做法的道人黄谦没用,又早觉得不顺眼,就杀了。 结果出了岔子,十九在黄谦死了以后却失踪了。 幽鬼为了找到十九,用她女儿儿子的命威胁贵妃。 贵妃不敢暴露真相,所以对封逸飞他们只说是邪魔为了抢走他儿子,导致原著的剧情和真实的剧情发生偏离。 后面幽鬼被下了命令带走楚修云,不要十九了,所以过来威胁贵妃和他一起设计楚修云。 因为幽鬼不用十九了,李琼玉又被她妈亲手杀了,所以真实的剧情就那么被掩盖了下去,原著里展现出来的剧情在封逸飞的视角中也越来越偏。 在贵妃和幽鬼合作时,成王夫妇已死,幽鬼就已经顶替了成王。 十二年前李天舒遭到邪魔偷袭一事,只是他们密谋给十九和李天舒换身份的幌子。 (李天舒对六岁以前的记忆模糊不清就是这个原因,至于怎么换的,易容,之后再随着他长大换回来原来的脸就好,无关剧情,我没有写,十九挺惨的,不过没死,后面还有戏份,就不剧透了。) 就是这样子。 今天留言有红包,大家出来冒泡鸭,有什么不明白我一定解释,爱你们。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2个;继欢、买西瓜刀的西瓜、二萝、宫瑾。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流云踏歌行50瓶;薄荷汤圆8瓶;故里、楼予卿3瓶;gcdlc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第 43 章 跟不上去,舒明立在原地守了半晌,也只能转了回去找楚修云。 临仙水榭,李天舒已经换了一身已经不那么显眼‘仙气’的衣服,正勤勤恳恳煮茶烹酒。 舒明立目光看到楚修云身上,他手执一本卷书,面上淡然无波,一副闲散贵公子的模样,正在看书。 大难临头犹不知。 知道剧情的舒明立见这一幕嘴抽了抽,心里涌出一些莫名不知所措的无力感来: 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摸清楚了大半,除去那个和尚带走的少年是不是十九还存疑以外,那些正派角色究竟是为什么被混肴视线、背后又弯弯绕绕的纠葛有多少现在都明了了。 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 楚修云现在这等人前装模作样,人后凉薄又不喜欢插手杂事,只爱看戏的性格,怕是不到最后关头矛头清晰指到脑袋上,就不会动一动。 事关他的黑化进程,有作者之心的干涉警告压在头上,他又不能直接干涉 就像是个兜兜转转的圈子,就算是绕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舒明立叹了口气,颓自坐到了一边,撑着脑袋,对之后发展的剧情有些忧心。 他的忧心也不是空穴来风,很快就得到了验证。 中午时分,太子李天辰到了水榭之中,直冲着楚修云便走了过来,含笑春风道:“楚公子,父皇道你昨日护天舒有功,特意嘱孤赠你谢礼以致谢意,只可惜凡间物事多华而不实,孤思来想去不知该送何物,不如请公子同去去宝库一趟,自己挑选一个称心之物?” 昨天的事情,现在李琼玉还没找到,居然就要找物封赏? 这事情若无贵妃从中调和,打死舒明立都不信。 而他是如此想,对于楚修云和庄琩二人,只是有些惊讶。 李天舒更不用说,现在满脑子都依仗着楚修云护他,立马就附和:“既然如此,楚师兄便去吧,我们宝库里虽然灵物不及巅上多,但有各方来使相赠的一些聚灵延寿的小玩意儿...额,有些还是不错的。” 楚修云挑了挑眉,却没有要接受的意思,唇边带笑道:“陛下客气了,这是在下应做之事,不求回报,何况若不是我私自带三皇子出去,也许就没了城外那一遭变故,修云甚愧于心,不敢讨求奖赏。” 庄琩听他之言,有些意外的看了楚修云一眼。 而李天辰却踌躇道:“可若不是楚公子,天舒很可能半路就被截去,父皇道天舒性格本就任性,也不是公子之过,已然下了死命,叫孤必将谢礼送过来,如若公子不应,孤甚是难为啊。” 楚修云有意还要拒绝,而庄琩却在他之前开了口,笑道:“皇命难违,我们仙道之人向来敬重人间皇帝,既然已然这样,楚师弟便去一趟吧,别叫殿下难做。” 李天辰有些感激之色,那贵妃胡搅蛮缠要赠的礼,父皇却叫他来送这个人情,着实叫人头痛。 楚修云稍怔了一下,眼中蓦地划过一丝暗光,笑道:“既如此,殿下随意赠我一件小物便可。” “那怎么行,皇兄又不知道你喜好之物,师兄还是去一趟宝库吧,那地方距离不远。”李天舒讨好道。 眉头微蹙了一下,看眼前这两人都打着一副不送出去里誓不罢休的模样,楚修云似是有些无奈,便起了身,温声道:“得蒙陛下抬举有劳殿下引路了。” 舒明立眼睁睁的看着他半只脚踩进陷阱里,心里发堵得厉害,心想还不如不听那贵妃和什么幽鬼的勾当,如此无力之感当真是憋气烦人。 楚修云很快就随着李天辰到了皇家宝库。 一进去,繁华璀璨,尽是奢华之物,而李天辰却没停留,很快引着他去了宝库深处。 宝库里间,便不再是那些珍贵的玉器、瓷物,反倒没那么亮眼,返璞归真,大都是一些泛着冷光的兵器、玉髓、奇珍异宝。 “这里是我朝宝库灵物存放之地,楚公子看有什么喜欢的,直接取下来便好。”李天辰笑道。 楚修云含颚,目光扫过那些东西,神色淡然。 李天辰原本还想到还有一些空间卷宗,但转念一想那些东西巅主赠与父皇之物,身为首席弟子的楚修云应该不会没有,便住了嘴,没再多言,安静的随在他身后。 楚修云很快定在了一处,目光所及之物,是一把轻便的玄剑,伸手将它拿下来掂量着。 舒明立总觉这一幕有些眼熟,突然想起之前在半月岛上黑市时候的景象,他嘴抽了一下: 难道楚修云还是对折雪不满意,还想着换剑? 就在舒明立的目光之下,楚修云将剑取了下来,对李天辰笑道:“就这把剑吧。” 舒明立:“...” 着实没有想到这人挑了半天挑出一个资质平平的黄品凡剑,李天辰愣了愣,接过剑看了半晌,目光不由看向那腰间别着的那把极其漂亮的白剑:“楚公子不是已有...” 楚修云手附在了折雪身上,点了点:“楚某好剑,太子殿下见笑了。” 闻言,李天辰顿时明了,毕竟人各有爱,也不好说什么,笑道:“那楚公子可否将剑先给孤片刻,父皇对此事尤为关切,孤带去给他过目之后再给公子送过来。” 楚修云自然没有反对,他们从宝库中出来,楚修云回了水榭,李天辰捧剑带着人去找了李皇。 他回去之后,庄琩抬眸问道:“师弟选了什么?” “等会便送过来了。” 时间没隔多久,像他所言,很快,李天辰就将剑原封不动的又送了回来。 他走后,庄琩看着那把玄剑眉头皱起,不解道:“一把黄品凡剑,这有什么稀罕之处?” 楚修云淡笑不语,李天舒看向他腰间的折雪,满是希冀: 本命剑? 就是那传说中三方剑冢里取出来,和剑主心有所感,且会应剑主性格能力不同而有不同剑诀的灵剑?他以后也能有! 舒明立凑近了仔细打量着这把剑,眉头紧锁。 论长相,折雪就算是全巅上下也是数一数二。 论品级,除去绝命和生灭,天品最高,没道理会低过这么一个小黄品剑。 难道说,这就是那个生灭? 舒明立被自己的念头稍微惊了一下,而又仔细打量半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灵气稀微、剑体脆弱,着实和书中描写夺人生死的生灭大有不同。 而且生灭是本体是黑色长镰,这是把剑,绝不可能。 那为什么... 正盯着,一瞬间乍看到一个若影若现的印记突然在那剑柄上出现,舒明立靠上前去,但那印记又立马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错觉一般,上面空无一物。 他有些诧异,神色凝重起来:有人在上面动了手脚? ...是丞杏儿? “你的剑本就是天品,我听师父说过那剑似乎颇有灵性,你这样做,不怕它吃味?”庄琩调笑道。 楚修云敛目,笑道:“的确有灵性,不过也太容易脏,清理起来有些费劲,平常用这把玄剑会好一些。” 说着,他手指在折雪剑身上一划而过。 舒明立正研究这那忽隐忽现的印记,便明显的感觉到了从楚修云那边传过来的安抚之感,顿时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诧异。 楚修云这是在... 安抚折雪? 难得能从他那边感受到这种细腻的感情,舒明立忽然有些受宠若惊的局促,心里有些复杂的想: 原来这小反派也会体贴? 看来之前对他维护还是有几分效果,最起码对折雪,他不再那么防备厌恶了。 也是,折雪是本命剑,从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便是护主,就算是块铁石头这么久也能捂出几分温度、感觉到这剑的忠心,比起对他实体,突然莫名其妙出现,又看似对他图谋不轨,这态度对待差别自然应该很大。 别门的弟子很快都到齐,皇族祭祀逼近,而出去寻千岁公主的队伍却依旧没有半分收获。 李皇纵然忧心,可也不能一直这样光顾着寻人致民生运道于不顾,第四日清晨,便召集了人手准备出发前去羽山。 原本闹腾的丞贵妃久久找不到人,心中似乎也有些绝望,不再闹腾了,开始吃斋念佛为失踪的女儿祈福,就算在去羽山的仪仗队伍里,也是安安静静,一改之前的张扬,素衣裹面,神色憔悴。 封逸飞久寻不到人,心情也不太舒坦,和楚修云见了之后脸上都是布满着忧心,叹了口气:“从羽山回来,来往几天,公主怕是凶多吉少啊!” 楚修云对那千岁公主的生死自然是漠不关心,但还是出声道:“既然他们的目的是李天舒,此次羽山祭祀他会跟着队伍一起去,那些外道之人定会趁机出手,只需要沿路警惕,不愁捉不到他们的尾巴。” 简念瑶眉头轻蹙,点头道:“修云哥哥说的有道理,逸飞哥哥,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了。” 封逸飞闻言,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立马便转身去了御军面前去叮嘱,看似还在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咒术当做防御。 简念瑶看着他,清浅的笑了,脸颊上出现一个小酒窝,同楚修云一起走着道:“修云哥哥在宫中状况如何?” “未见异常。”楚修云道。 简念瑶含颚,低头看到楚修云腰间别着的两把剑,有些意外道:“这剑是?” “陛下赏的,念瑶喜欢?” “没有,只是好奇罢了,”简念瑶有些无奈,带着女儿家的娇憨:“从小都是这样,修云哥哥真是,怎么会觉得念瑶问什么都是想要呢!” 楚修云那双只要晕染了半分笑意就会含情的桃花眼专注般看着她,轻笑:“正因为从小便是这样,就习惯了。” 舒明立眼皮抽了抽,见识过这小反派的毒舌和缺心眼,听着总觉得有些变扭,往前飞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买西瓜刀的西瓜、小楚和小舒今天谈恋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楚和小舒今天谈恋爱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4、第 44 章 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上极为安宁,平平安安的就到了羽山之上。 舒明立一路上都心里忐忑,却莫名这样安然无恙的到了最后目的地,不由皱眉,心里不觉嗅出一种暴风雨之前宁静的气息。 羽山之下,有皇家修筑的休息庄园,很快来人便分配了住所午间休憩。 楚修云进了房间之后,将一身尘土洗净,换了一身月牙色的长袍才又转而出去,或许是对那皇帝赏赐之物来的莫名也有些怀疑,在李皇面前刷够了存在感之后他没再带着那剑,将之留在了房间之中。 一直对那古怪印记耿耿于怀的舒明立见状,一口气松了半截。 出外之后,李皇已经和宗族的子嗣已经前往了禅庙之中净身听颂,皇后坐镇安顿在外祭祀事宜。 实际上,原本这种宗族祭祀,作为贵妃的丞杏儿不会跟来,但现在情况特殊,李皇怕她独留宫中遭遇危险,又不忍她一人郁郁寡欢,便特例将她带了出来。 身份不可进禅庙、地位又不及皇后可安顿事宜,她心情也不佳,便全程充当着一个背景板,在人来人往的大殿之中有一下没一下敲着个木鱼。 舒明立一进来看到她就去看楚修云的神色。 对于这样一个隐形人,楚修云自然是没有在意,向皇后请了旨便要出去寻封逸飞他们。 而刚要出去,就见一人被轮椅推了进来。 成王面上含笑,见楚修云走来,手上作了一辑:“修云小公子,我们又见了。” 楚修云原本无意和他打招呼,但见这人主动出声,挑了挑眉,回礼道:“成王殿下。” 皇后见成王进来,起身走了过来,有些意外道:“成王为何不在禅庙之中听颂?” “昨日连雨,庙中潮冷,本王这腿啊,”成王捏了捏腿骨,有些无奈的摇头:“有天辰和天舒在,就不用的这个残废的老骨头上去主持了,便先退了出来。” 皇后恍然,笑了笑,“那成王便好好休息吧。” 成王点了点头,转又看向楚修云:“修云小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 楚修云道:“去外找逸飞他们...成王殿下可有何事?” 舒明立眼皮跳了跳,这个幽鬼想做什么? “哦,本王自然没有别事,”成王哑然,“只是和修云小公子在巅上感觉性情相投,如若小公子无事我们可出去走走,但若你有别事要忙,便算了。” 皇后闻言,有些奇怪道:“你们之前便认识了?” 成王扶了扶那缕山羊胡子,看着楚修云目光里又是肯定、又是喜爱道:“说来这件事情还是琼玉牵了头,她和修云小公子在巅上交好,特意引进我见的小公子,皇嫂不知,小公子可是巅主的首徒,资质极高,为人大度,如若不是琼玉被掳走,她或许...可惜了。” 他说着有些遗憾,最后沉重的叹了口气。 那笃笃的木鱼声此刻突然停了。 那早已不抱着任何希望、心如死灰的丞杏儿突然看了过来。 她面上惊恐、不敢相信,猛地起身,带动了身下的椅子,叮铃咣浪一阵,立马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瞩目。 就在他们所有注意都在丞杏儿身上时,成王唇边突然勾起了一个古怪的笑。 舒明立本来全部的注意便在他身上,见状,心里暗生不妙,几乎是片刻就想到了幽鬼之前同丞杏儿说的一句话“我要你给他送一个东西,做一场戏。” 东西,是那把剑。 那戏,就是现在... “是你,是你带走了我的琼玉!” 丞杏儿瞪大了眼睛,宛如沙漠里将要濒死的旅人突然逢到了一捧清水,整个人煞时活了,扑过来声嘶力竭:“你把她带去哪儿了!你把本宫的女儿带去哪儿了!!” 楚修云皱眉,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要扑过来的身体,恪礼低眉道:“贵妃娘娘?” 皇后见状,蹙眉,叫人把她拉了起来:“贵妃这是何意,之前你不是刚叫陛下奖赏了这小公子,现在怎么又说是他带走了琼玉?” “我想起来了,”丞杏儿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楚修云,恨不得把楚修云生吞活剥一般:“琼玉走的时候说过,她要去见一个在半月巅上相识的朋友,除了他,除了他以外还有谁!!” “这...”皇后微怔,对楚修云问道:“小公子来了皇城之后,可有见过琼玉?” 楚修云神色淡然:“在下从未见过公主,还望娘娘明察。” “就是他,姐姐,你一定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查。”丞杏儿宛若已经丧失了理智,死咬着楚修云不放,苦苦的含泪哀求皇后。 皇后面色有些难为。 她出身九爪一族很是清楚,半月岛上来的修士,虽然说现在会给他们几分薄面听候差遣,但根本上来讲,除去皇帝会得他们尊崇以外,其他皇室之人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凡人里地位有些高的存在,就算她手持凤权,也不能奈何。 更何况贵妃现在这等纯是猜测,显然是因为女儿失踪已经崩溃的疯言疯语。 犹豫半晌,她唤来了宫人,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宫人便很快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封逸飞等人便被叫了进来,他一进来便不太高兴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贵妃娘娘,我师兄护着你儿子那么久,如果想要下手早下了,何必等到现在被你指认出来?” 贵妃被安抚坐到了一旁,犹还在哭着抽泣,闻言立马瞪大了眼睛,隐约有几分泼辣,厉声道:“你这小儿懂什么,他定然是别有目的!” 封逸飞还从来没有见过对他这样不客气的人,皱着眉头,不快:“你这女人怎么口吐脏言,血口喷人?” 本族圣子被这样说教,皇后也有些不悦,警告道:“贵妃,慎言。” “你们,你们...”没人帮她,丞杏儿更是伤心欲绝,全然不顾仪态的在那里嚎啕大哭。 庄琩和彭于全进来时,便见到这混乱的一幕,挑眉问情况,在一边的成王无奈的摇头,很快便将事情简要的说了一次。 彭于全听他说完之后,皱眉,纵然他的确被吩咐过要留心楚修云的一举一动,但也不能任人将污水在自家人的头上,声音微冷:“贵妃娘娘是误会了,楚师弟在公主失踪之前一直在同我们待着,绝无可能是引诱公主出去之人,况且他若是像外道之人对天舒师弟心有不轨,早在之前就下了手,何必那般弯弯绕绕。” 而庄琩听他说完之后,脑中突然想到什么,若有所思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目光坦荡,无辜被贵妃扣上了那等恶行,依旧是风轻云淡。 庄琩看他那淡然的神色,皱了皱眉,开口:“也不是。” 他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楚修云唇边的笑也僵了几分,看向庄琩,目光微冷,有些嘲色。 “在太子府里,逸飞被叫走之后,楚师弟不是独自出去了一趟?” 舒明立一直大气都不敢出在旁听着,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是之前楚修云为了弄清楚那卦象的意思出去那一趟? “刚从街上回来,晚食将至,楚师弟出去那一趟的确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想毕竟初来凡间,或许只是对尘世之物好奇,便也没出声阻止,”庄琩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自然,师兄不是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这事此刻隐瞒着多有些不妥,师弟不妨把你去做了什么说一下,也好洗清嫌疑。” 以楚修云的性格,极好面子,他怎么会说? 舒明立心想。 果不其然,就在他料想之中,楚修云开了口,神色不明:“正如师兄所说的那样,我只是好奇罢了,出去闲逛了片刻就回来...如此,还真是洗不清嫌疑了。” “我相信师兄。”封逸飞皱着眉头道。 “我自然也相信,只是不好给贵妃娘娘和陛下一个交代。”庄琩收回了视线,闲然道。 丞杏儿见目的达到,看了成王一眼,胸口起伏,脸上勉强挤出一些笑,比哭还难看,“多谢小师兄...” 见她搭话,庄琩敛了敛眉头,话锋一转:“但无论怎样,我仙门之人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如果事情查清和楚师弟没有半分干系,贵妃娘娘可知诬赖我巅上之人的后果?” 丞杏儿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她声音卡了半晌,硬着头皮继续狠声道:“我自是知道,请仙君们,怜我一片失女之心,不要放过那任何有嫌疑之人!” 她还是不肯放过楚修云。 庄琩笑了笑,对楚修云道:“既如此,李皇陛下他们将要前往祭祀,楚师弟既有嫌疑,便不要参与护卫了,暂且现在你屋中待一会儿如何?” 楚修云目光从他身上看向丞贵妃,眼睛微眯,唇角勾起一个笑来:“可以。” 见他答应,庄琩偏身向彭于全道:“师傅他下午就过来了,前辈,以防万一,你留下来看着他吧。” 彭于全皱了皱眉:“同门师兄弟,这样是不是...” “除了这样,那贵妃不会善罢甘休,我总觉的她有些鬼心思,你多注意一下,”庄琩道,“至于楚师弟...” 他声音起伏毫无波澜:“师傅道倘若此次出来他没有任何异样,便无须在意,但若是有发现有任何古怪之处,不必手下留情。” 彭于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向楚修云走来,淡道:“师弟,先暂且避嫌。” 楚修云倒是也没反抗,很快便和他走了出去,留下封逸飞瞪大了眼睛,满是不高兴:“你们都不了解师兄,他不会做那种事情。” “清者自清,念瑶也相信修云哥哥。”简念瑶看了一眼丞杏儿,难得小脸上有些厌恶的神色。 庄琩笑了笑,安抚道:“楚师弟也同意了,暂时而已,等过了今日的祭祀大殿必会查清。” 闻言,想到师兄刚才的确是没有反抗,且现下当务之急的确在祭祀身上,封逸飞脸色才稍微恢复了几分。 ... 在外,楚修云很快被带回了休憩之地,在彭于全的目光注视之下闭上了门,关作了禁闭。 “半点都不给自己解释,死要面子活受罪。”舒明立想到了之后剧情祭祀之上那一遭变故,就会彻底坐实了楚修云的罪名,就不由有些心焦。 系统不解他的情绪波动为何如此之大,出声道:“宿主,只是剧情而已,您何必如此介怀?” 舒明立抿唇,心定了片刻,将情绪稳定下来,看着那把在光下泛着冷光的玄剑蠢蠢欲动。 在人间祭祀这几天的经历,他心里的想法也产生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倘若楚修云天性虚伪如地狱恶鬼便罢了,顺着剧情,他代表着恶,无论什么都是罪有应得,但就现在他看到的,却绝不是这样,反倒是一泼一泼的脏水往一个从小便不被公平对待的少年人身上倒。 楚修云就目前看来自然绝不像是什么如主角封逸飞那种的天生正义的存在,可也顶多是个凉薄,性格冷淡、至多是带些恶劣罢了,和书上那些形容相差甚远。 如果说人间剧情这里都能被这样掩盖过去,那他真实的性格和最后命运也不一定会走向最后那个刻板的结局,只要掩盖得当... 想着,舒明立暗运起灵力,向那把玄剑劈去。 然而灵力刚出,他脑中立刻便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折雪剑半悬起来的剑身也猛地失力,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下。 一行红字蓦地出现: 【系统自主检测到剧情严重干涉因素出现!警告!】 系统声音平淡:“宿主,您做了什么?” 舒明立脸色异常苍白,那种刺痛感还未过去,一时缓不过劲儿来,脑袋里却想: 这把剑果然有重要的用途,重要到严重干涉剧情... 如此大的动作,楚修云自然不可能没有发觉,他敛目看向突然掉在地上的折雪,顺着剑指的方向便看到了那把玄剑。 突然笑了一声,他将剑召回手中,淡道:“你是觉得它有异样?还是不喜欢?” 话罢,楚修云手指一划,玄剑便突然拦腰折断,断到了地上。 舒明立见这一幕,猛地瞪大了眼睛。 系统:“...” 毫不知觉自己这一划是直接干涉了重要剧情,楚修云扫了一眼折雪,将之又放在了剑架之上,声音有些不耐,但还是显然在克制道:“行了,现在安静些。” 舒明立:“...” 虽然还有片刻的剧情缓冲时间,不至于立马就崩溃 舒明立还是感觉自己凉了。 凉的彻底,令人绝望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底下的点点是修文后字数不够添的(无奈之举,给大家下跪)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安啊、周南、冬雪绵绵、小太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啊啊啊啊快更新30瓶;肖潮生10瓶;周南6瓶;傅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第 45 章 他有一瞬间想跳出来掐死楚修云。 但转念一想是他先动的念头,这小反派只不过是顺着他的意,去折了一把剑 迷茫、大脑空了片刻、后悔、哭笑不得、到最后木木的坐到了剑身之上生无可恋,舒明立道:“重要剧情崩溃会怎么样?” 系统初开始惊异,不可置信,到现在也平淡了下来,已经将舒明立看做是将死的宿主,声音平淡无比:“作者思路被.干涉,剧情崩溃,文坑,作者之心以防这个世界出现暴动会采用冰冻方式彻底将至摧毁。” 舒明立此时已经不是在想自己复活失败重复体验十次濒死时刻了,居然圣母得在想《灭魔》世界里那些活生生存在的人,就因为他的失误,会因为不可抗力而死去。 包括楚修云。 他还想着能不能把他的命运走向暗转了,还想 都是白的,被他自己亲手毁成了一片。 手插在头发的缝隙之间,舒明立不由得眼眶有些泛红,想着自己着实可笑,殚心竭虑那么久,居然被这么一个失误导致了最后的失败。 重复体验十次也不能让他赎罪。 正在不可自拔的惭愧中想着,他突然抬起了头,靠近站在床上合眸的楚修云,凝神看了许久,在他一旁现身。 那种淡香乍的出现,楚修云立马便发觉了出来,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双眼通红,抿唇站在面前的人。 稍怔了片刻,楚修云反应过来,眼中冷淡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是,”舒明立声音带了些鼻音,笑了笑,“你...想出去吗?” 结局已经是这样了,于其在这儿空耗着时间等作者之心最后冰冻摧毁,倒不如尽自己能力,让着小反派愉悦片刻也好。 “出去?”楚修云挑眉。 舒明立突然想到之前他说的那句恶心,后知后觉退了半步,几乎没有脾气道:“我不会太靠近你,也没有别的企图他们误会你,你想出去吗?” “外面的那人是金丹修为,你怎么带我出去。”楚修云眼里也有些几分兴趣,支起身子来斜看着他,眼睛又不由自主从他那双沾了湿意的睫毛上划过。 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我说了他? 这小贼,也太过于没出息,楚修云嘲讽想道。 “我有办法。”舒明立一直看着他,自然没错看过楚修云眼里那种讥笑、嘲讽又不屑的神色,但心想现在也无所谓了,他做的事情就算被杀了也得不了偿还。 “是吗?”楚修云淡淡道:“也是,你这等来无影去无踪,悄无声息就偷跑进来的能耐,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舒明立顿了片刻:“所以你想去吗?人间四处、妖族、地狱之沃,只要你想去,我都可以带你去玩。” “去哪儿都可以?”楚修云挑了挑眉。 舒明立点头。 楚修云突然笑了,从床上起身,靠近了舒明立看着:“地狱之沃入口飘忽不定,除去各个门派有信物可以传讯得见里面的人一面以外,其他人想进去,比登天还难,舒公子,大话也不是这么说的。” 他鼻息的热气就在自己面前,不由让人脸色有点发热,舒明立觉得这距离着实太近,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尴尬,但还是道:“只要你相信我,便可以。” 楚修云敛眸看了他半晌,启唇:“好。” 他唇边勾着一抹莫名的笑,仿若看戏:“那你带我去地狱之沃吧。” 舒明立定了定神,转身走到了一边,低声唤道:“系统,使用干涉机会。” 系统不保任何希望后,说话倒也佛系了很多,不再问东问西,很快道:“稍等,正在申请权限。” 楚修云见他走过去口中张张合合,却似有结界般听不到他说的话,挑眉走了过去,“要怎样做。” 舒明立见他过来,想了想看过小说里将两个人一同传送的场景,轻声道:“把手给我吧。” 说的极为诚恳,目不转睛。 楚修云眯了眯眼,把手伸过去,被眼前的人一把握住。 虽然才十五岁,还未完全长成,但楚修云的这双手已然是修长又饱含着暗劲,骨节分明,虎口处因为常年练剑而磨出来了一些厚厚的茧子,舒明立低头打量,无声息叹了口气。 “已经见过这么多次,舒公子,还未告诉过我的名字。”楚修云道。 现在告不告诉也无所谓了。 舒明立笑了笑,没再隐瞒:“我名叫明立,光明的明和站立的立。” “舒明立...”楚修云品了品,意味不明道:“倒是正直。” 舒明立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也只能迎合的笑了一下,当做回应。 然而等着系统回应,半晌没有声音。 舒明立都感觉手上有些出汗,有些尴尬的避开楚修云的视线。 “宿主,”直到舒明立就快要坚持不住了,那系统才姗姗来迟的出声,“刚才作者之心给我发了一封信函。” 它语气中有些复杂,听着舒明立不由感觉有些不妙,心里暗自追问:写了什么? “那把玄剑上被下的印记并未被破坏,还可以使用,所以...”系统道:“剧情之后并不会崩溃,您的任务还需要继续。” 舒明立:“...” 他看着眼前的楚修云,脑袋里空了片刻。 什么?! 原本握着楚修云的手瞬间像个点了火的炸.弹,舒明立立马弹开,脸上的颜色顿时极为精彩。 楚修云手被甩开,慢斯条理的收回手,取出一帕子擦拭着,似笑非笑:“怎么,摸够了?” 一股热气不知从哪儿窜了起来,想到刚才场景,舒明立尴尬的简直像只熟虾,浑身上下都是不自在。 而就在这种尴尬的状态里,他还要想怎么从这情况里圆出去,滴水不漏的从楚修云面前再消失。 “怎么不走了?”楚修云问道。 因为干涉剧情的机会我还得留着救你的命。 舒明立心道,但肯定不能这么说,不自觉挠了挠脸颊,他答非所问:“门中...” “门中要事,现在要走?”楚修云接了他的话,走到窗边,一掀,将窗户掀了开。 在外的彭于全当即看过去,见无人出来,皱了皱眉,又收回了视线。 楚修云笑了,面上温柔至极,贴心道:“从窗户、或者从门,舒公子想从哪里走?” 舒明立:“...”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里有楚修云,外有那个持监堂的金丹前辈,这次想正常的遁走,还真有点难。 “怎么,不走吗?那...”楚修云极其遗憾道,而说着说着,他语气却突然变了,“我们就来算算账吧?” 舒明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看进了一双宛若深潭乌色,不透露任何情绪的眼中。 平时人前的楚修云,大多是如沐春风、温和待人,独自一人时,他常常冷漠、寡言、偶会露出一些戾气,但很快又会将自己伪装好。 现在这个样子,他还从来没有见过。 毫无情绪,不同之前从净水出来那种机械的空洞,而是把所有的一切都内敛的干干净净,旁人半点都窥探不清,无端叫人畏惧。 就算是舒明立,乍一眼看到这双眸子,第一反应也是避开,心有余悸。 他好像真的是把这小反派惹毛了。 楚修云动了,伴随着那种压迫感抬脚走了过来。 舒明立感觉有些头皮发麻,启唇:“我...” 话从嘴边溢出话戛然而止,看着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人,舒明立声音卡到了喉咙,眼睁睁看着他抬手从他耳侧路过,将发间的一个东西抽离了出去。 他抽东西的手法绝不能说是温柔,存心带着破坏的念头,有几个发丝被拉扯,头皮顿时传来一阵刺痛,生理泪水没忍住冒了出来,舒明立嘶了嘶嘴,手直接抓住楚修云的手腕:“你就不能...”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翻地覆,他被按到旁边的桌子上了。 舒明立看着硬邦邦的桌面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后面转来,“你还真是不怕死。” “三番五次,舒明立...”楚修云把那个发簪扔到了他面前,意味不明的笑了:“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会追究?” 舒明立看见那眼熟的发簪有些发愣:他的发簪怎么长的和他给楚修云挑的剑坠一样? 转念又一想绝命之前说的话,他脸上颜色顿时变了变,突然有些头疼,脑袋磕到了桌子上。 ...怪不得这小反派觉的他对他图谋不轨! 怎么说都在这个世界待了小半年,舒明立自然是对那些风花雪月的爱情之事也有所耳闻。 《灭魔》的作者也在剧情线上难得浪漫的写过一段文字讲封逸飞和简念瑶之间的爱情发展。 里面就提过簪情之说。 从古至今,发簪定情,向来是婚嫁习俗,无论男女,一旦心有所属,互相确定关系,就会互赠发簪以视定情,他送了楚修云一个剑坠,脑袋上还用这一个和剑坠一模一样的发簪,别人若看见必然会想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想想这种单方面宣告定情的做法,也的确有够猥琐。 就算给他也... 脑袋里还在忏悔,而手腕上却被突然使了巧劲,一阵痛感传来,舒明立顿时大脑有些充血。 “怎么?不说话了。”楚修云冷道。 舒明立缓了半天,才缓过来些,憋出了几个字:“能不能先放开我?” 回复他的是比之前更尖锐的痛感。 舒明立顿时眼里飙泪,没忍住发了股灵力过去挣脱,却发现那出去的灵力煞时突然消失不见,宛如被吞噬了无影无踪,他一愣。 楚修云敛眸,察觉到异样,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你的灵力为什么和我如出同源?” 作者有话要说:楚为什么不替自己辩解,是有原因的,之后我会解释。 注:那把玄剑,他本不想收李皇的赠礼,是庄劝了以后才去拿的。 46、第 46 章 什么叫做一失足很千古恨? 从现身的那一刻起,舒明立就陷到了暴露边缘的泥潭里。 楚修云松了手,将人拽起来。 舒明立现在的形象着实说不上好,头发被强行取下簪子来乱了、眼眶因为疼而变得通红一片,衣服也是歪歪扭扭,一副被欺负之后哭过的模样。 楚修云从他身上一扫而过,皱了皱眉,冷声道:“说话。” “我...”舒明立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天生一对?” 一直时刻注意着他的系统:“...” 宿主,脸不要了吗。 为了隐瞒下去,他这脸还真是不能要了。 舒明立狠了狠心,突然往前扑了上去,正扑到楚修云身上,决定将计就计,声音黏腻道:“我很早就发现了,我们灵力这么配,天生就该在一起...不对吗?” 楚修云本就对舒明立灵力只是心有疑虑,正要听他讲什么,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没皮没脸的扑上来,身体往后仰了几分,他脸上蓦的变得阴沉,手中霎时黑炎出现,就要给这扑到自己身上的人一击重击。 而就要靠近的时候,那只手却突然停到了半空。 楚修云敛眸看去,正看到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双手因为格外用力而显得异常苍白,埋头在他胸膛的前的人阖眸,一副慷慨赴死、睫毛抖得像糖筛一样的一幕,他眯了眯眼。 “你喜欢我?” 随着脸贴着的胸膛震动,这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舒明立咬唇,心想:就这一次,在楚修云面前丢够了人,他绝对不会再出来。 “是。”他低声道,微微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四处,眼神游离不定:“我就是,第一次见了你之后,就无比心悦,替你疗伤又发现我们的灵力这样相配,所以一时间没有把持住,买了那个剑坠和发簪...” 他一个二十七岁的老男人,对这样一个少年人说。 年纪不对、性别也不对。 越说,舒明立越感觉热,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一样,恨不得钻到地缝里,但还是坚强的将那些上辈子从网上积攒的情话说了出来:“忍不住想接触你,见见你,看到你和别人站在一起就很不高兴,他们误会你我也不开心,所以...咳,就跑了过来...” 头顶上传过来一道极轻,意味不明的笑声。 舒明立:“...” 楚修云将一缕白发从撩了起来:“是吗?” 要不然呢?他都已经说得这么动情,有理有据、人赃俱获,还有嫌疑?舒明立硬着头皮抬头看向楚修云。 从来没这么近、以这种视角看过这小反派,恍惚里他居然有一瞬觉得他居然比起之前刚来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而就在舒明立神游未定之中,楚修云勾了勾唇,松开了他的头发,低头轻声道:“那去床上吧。” .... 床上? 舒明立脑袋是立马回了笼,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惊人之语,他顿时瞪大了眼,着实没想到楚修云这么大胆开放。 “不行,你年纪现在太小,还没成年,我虽、虽然对你一见钟情,但也不可做如此丧心病狂之事。”舒明立立马从他身边弹开,退了几步,脸上大赧。 楚修云慢斯条理的整了一下衣服,唇边含笑,似是满不在乎:“你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我们相差至多三岁,有些事情,不需要等到成年再做。” “...”舒明立嘴抽了抽。 楚修云步步逼近,舒明立一步一步退,不由生出一种自己被强迫的狗血之感,最后退到墙角,他无路可去,也只能看着近身过来,到了面前。 ...不是错觉,这小反派短短半年的时间,真的长高了不少,几乎和他持平。 现在就这么高,那到之后得蹿到多高? 舒明立心想。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他就顾及不上了,原因无他,这小反派居然伸手冲向了他的腰带! 立马抬手把人挡住,舒明立脸上大囧:“你...” “恩?”手指从他微凉的衣服上划过,察觉到这有些熟悉的触感,楚修云眸中微闪,不但没有后退,反倒是转了方向,又去触他的衣领。 舒明立手忙脚乱,又去挡衣口,尴尬非常。 谁能告诉他现在怎么办? 这楚修云简直不按常理出牌啊!! 就在两个人僵持之时,外面有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楚师弟。” 是彭于全。 楚修云漫不经心的扫过舒明立,恩了一声,声音又变回了那种温和:“师兄,有何事?” “皇后娘娘送来了午间斋饭,你要吃吗?”彭于全在外道。 楚修云又看到了舒明立那种慌张神色,之前阴郁的心情不知为什么突然好了几分,笑了笑:“好啊。” 话罢,他就要去把门打开。 舒明立顿时一急,伸手就拉向了他的衣服,低声道:“你不是辟谷吗?那素食也没什么味道...” 他害怕被别人看见?楚修云眯了眯眼。 见迟迟没有人开门,彭于全有些疑惑:“楚师弟?” “你不是会一些隐身遁地之术,”楚修云神色淡定,“先暂且用一下吧。” 话罢之后,他没再停留,抬脚走向了门口。 隐身遁地... 他什么时候说他会隐身遁地?! 舒明立额头冒汗,他又不傻,自然能想到以楚修云那多疑的性格,刚才那一系列的举动包括现在的目的都是为了试探他。 可偏偏他现在是一个‘爱慕他的人’又不能做一些格外敏感的举动,这种时候... 门被打开,彭于全手上拎着一个饭箱,见他出来目光不由扫向屋中,发觉里面并无异样,微微皱了皱眉。 “师兄?”楚修云有些不解。 彭于全很快将饭箱递了过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楚修云将门闭上,回头看去,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后,眯了眯眼:“舒明立?” 舒明立将被子从脸上拉了下来,眨了眨眼,尴尬道:“我在这儿。” 听到声音,楚修云立马看了过去,待看清楚他的模样,嘴也不由抽了抽。 舒明立将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子中,缩在床的一角,正是从门看过来的死角位置,浑身上下之露出了一个脑袋。 “之前百般不情愿,现在倒是主动。”楚修云放下了食箱,唇边勾起一个莫名的笑,抬脚走了过来。 舒明立:“...” 随着垫子一处塌陷下去,楚修云坐到了床上,距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他看似温和,语气中含着莫名之意:“是之前没有好好看过,你的模样,长得...也挺对我胃口。” 楚修云原本就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面无表情时便显得冷,但一旦唇角带一些弧度,就会变得如沐春风,含情脉脉,专注看你的时候更是感觉他眼里仿佛只有你一个人般,专情、别具魅力。 就算是舒明立,被这么盯着也有些晃神。 直到手上的攥着的被子更大的力道拉开,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楚修云更近了,两个人鼻息交错,无端生出一种暧昧。 舒明立极为煎熬,心想,自己要不就直接屈服罢了?左右已经告过白,再躲躲藏藏着实太过于异样,楚修云一个好干净洁癖之人都不在意,他... 楚修云不在意? 突然想通了什么,舒明立突然眼睛亮了一分。 原本拼命往后靠的人不挣扎了,就直勾勾盯着他的唇。 ... 楚修云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就在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他顿住了,起身离去。 这样一个大好让他厌恶机会,舒明立自然不会放过,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猛然扑了上去。 之前是怀,现在是背,楚修云额头上青筋跳了跳,背对着他的神色阴沉了几分。 “为什么不继续?”舒明立翻身农奴把歌唱,整个人顿时活络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妖艳贱货般的存在,声音清朗笑道:“我差一些就把持不住了。” 系统:“...” “下去。”楚修云道。 舒明立没有洁癖,又对着一个小他十几的少年,自然心里没什么不适,反倒还极其自在,就像对自家侄子一样脑袋放在了他肩上,眼尾微微抬起,轻道:“不行。” “你不是说我现在年纪尚小,不会做那些丧心病狂之事?”楚修云声音微微夹杂了些冷意。 舒明立却当没有听出来那冷意的样子,眨了眨眼,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你不是说,有些事情现在也可以做吗?” “...” 原本在剑架放着的折雪剑突然被召唤,眨眼到了他手上,舒明立搭在他衣服上的手紧了一分,随之又松了开。 现在决不能怂。 “起来。”楚修云声音越来越冷。 舒明立看着折雪明晃晃的映出来的他那张阴沉的脸,咽了口口水,手上却更牢了几分,声音低低,有些委屈道:“你要伤我吗?” “我真的是真心的,全天下的人没有比我对你更好的人了...” 而就在他喋喋不休的念叨中,楚修云目光不知触到了什么,微定了一下,半晌后,他突然道:“你走吧。” 舒明立一愣,挑眉。 ...就这么轻易? “我会吸引住彭前辈,你从窗户出去。”楚修云收了剑,声音平淡:“松开我,我出去。” “...”舒明立有些犹豫,但不迈出那一步永远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诓人,心想大不了在恶心他一次,就松开了手,从床跳了下去。 楚修云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他一眼,抬脚向门走去。 门开的那一瞬间,竖耳听到彭于全和楚修云的声音,舒明立立马从窗户翻了过去。 楚修云回来之后,四处安静,已经空无一人。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直直看向地上。 地上,剑架旁边,是一个在阳光下的银光微闪之物。 伸手捡了起来,楚修云目光从剑坠毫发无伤的系绳上略过,而后向桌上看去,那里空荡荡一片,被他从舒明立头上取下来的发簪早已不翼而飞。 目光从折雪身上一扫而过,楚修云眸中微沉,面上顿时划过一分古怪之色。 好不容易逃之夭夭的舒明立,此时是半刻都不想和楚修云再呆着,直接从屋里钻了出去。 想到刚才经历的,他脸上一阵红、一阵黑,最后叹了口气,哭笑不得。 一个二十七岁大叔级人物,和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那里,怎么想也太惊世骇俗。 从刚才那些种混乱里冷静下来之后,舒明立定了定神,如果剧情没有因为楚修云断剑而崩溃,那他还得继续任务。 今天,应该就是人间祭祀的最后一场剧情了。 想到在这里小说的内容,舒明立皱了皱眉,面上不由划过一丝忧色。 而他正想着,远处突然传过来了阵阵空灵的钟声,惊动起了林间无数的山鸟。 钟鸣三声,回响不绝,便是所谓‘礼钟’,意味着祭祀典礼就要开始了。 舒明立回头看了一下楚修云被禁足的屋子,犹豫了一下,向祭祀那边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复习中,实习中码字产出不允许我加更。 修一个bug,下去操场溜了一圈,舒的距离限制500米好像有点短,以后修改成高考要求1000米吧。 这个距离应该就差不多了。 请大家原谅我这一个分不清楚距离长短的蠢货tvt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小楚和小舒今天谈恋爱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继欢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2个;买西瓜刀的西瓜、继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云阿21瓶;凌尘3瓶;beautier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7、第 47 章 皇族祭祀,自然是声势浩大,白色的祭坛就修在一下山腰的位置,四处皇族御军看守。 祭祀流程实际并不复杂,皇族宗族弟子皆穿着象征至纯、高贵,由飞禽羽毛所制成的羽服,从山脚徒步走上来,绕着祭坛顺绕三圈,而后听主持歌吟梵咒,敬谢皇天后土,而后再派一宗族弟子在祭坛中央的神柱附近以悦神舞,最后叩拜三次结束,再徒步下山,其间不成任何差错便算是礼成。 李天舒向来是被当做皇家里最有仙气的存在,悦神舞从他十五岁开始便是信手捏来,此次他在,便也自然没有用旁人,舒明立远远的就看见了他一声抖擞的白羽衣站在最中间等李皇他们绕祭坛。 饶祭坛的步子也极其有讲究,三步一停,击祭坛壁一下,口中念一个成字再走,如此停停走走,又穿的袍袍褂褂,进展着实不能说快。 舒明立仗着自己无人能看见,很轻易就到了祭坛最中间四处打量。 文里说过祭坛进行到最后的时候,那三叩拜结束,原本神柱要升起的明炎却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磅礴的魔气,魔气肆虐,大坏祭祀、伤了若干的侍卫,极其具有破坏性,到最后直冲向楚修云待的地方,才消失不见。 如此一来,自然是有不少人对楚修云产生了怀疑,就连对他极为信任的封逸飞,看到这一幕也有些犹豫,加之前丞杏儿的指派,他就是百口莫辩。 所以那祭坛到底是为什么会窜出魔气来... 舒明立皱眉,飞到了那神柱出火的地方。 神柱顶上有一个凹坑,里面放着的全都是灰白色的香灰,他手触上那凹处的边缘,因为羽山这边昨天有雨的原因这柱子还有些潮,因而触上去的感觉也是有些冰凉,凝眉看着,他看到一处突然愣了愣。 那香灰表面,有一处异常的凸起。 伸手拨开,很快里面的东西就显现了出来,是一个拳头大的黑石,其中氤氲起伏着一些丝缕的黑烟状的东西。 这是魔气? 舒明立回头看去,这神柱是祭祀的最中央,那些所有祭祀正对的位置,李天舒的悦神舞是绕着这柱子来,李皇他们最后跪拜的地方也是朝着这边,可以说是集所有敬仰朝礼的一个中心点... 也就是说,很可能就是在祭祀的催动之下这魔气从石头里钻出来了?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舒明立眉头紧锁,将那石头放了回去,有了之前作者之心的警告,对于这些关键道具他当然不能去动。 不过知道了单只是魔气还好,若那些人只是为了栽赃陷害楚修云的话,那他的生命问题应该不会受到威胁。 幽鬼、边乌... 他们到底想把楚修云带去做什么? 就在思绪繁乱之中舒明立回了楚修云身边。 这人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斜躺在床上,手上正捏着折雪剑坠,神色莫名。 舒明立一见,下意识抬手摸自己的发簪,发觉那被他拽下来的簪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脑袋上,他松了口气。 那剑坠和发簪看起来是两个,但实际上却是一体,如果不在他身边的话应该不会独立的存在别的地方。 想了想,他摸了摸衣口,将之前在连村时小芸送给他的那小黄花木簪子换带了上去,把楚修云相配对的那个放了起来,心才安了一些。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有些煎熬,舒明立没再敢靠近楚修云,自觉的坐到了剑架上面,而楚修云也一言不发,手时不时撩动一下剑坠,眼睛半阖着,不清楚在想什么。 时间分秒过去,突然外出穿来了一些骚动,剑鸣和喊呵声夹杂,其中一道戾人的声音突兀的显现了出来:“拦住这些东西!” 勾着剑坠的手微顿,楚修云眼尾抬起,突然笑了,只是那神色有些冷,声音半点都没有夹杂着感情:“事还真多。” 舒明立立马从窗口中探出去,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一片如鬼魅一般游走在空中的魔气。 显然对这些游走不定的东西奈何不得,纷纷赶过来的修士们身上多都挂着彩,御剑悬在半空之中驱使着灵力去追击魔气,个个面上严肃,咬牙切齿:“这些都是什么东西,怎么出来的?!” “有没有防御阵,结阵,将魔气圈进去!” “...” 彭于全皱眉,“怎么回事?!” “祭祀出了岔子,招来了魔气,李天舒受了重伤,现在还在那儿昏迷不醒。”庄琩从之中脱离出来,阴沉着脸道。 他话罢,楚修云的房门便被吱一声被推开。 从中走出来的人神色闲逸,看到这一幕后有些惊讶,挑了挑眉:“这是?” 然而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四散游离的魔气却受了刺激般蓦地凝聚到了一起,拼命向一处涌去。 彭于全当机御剑而出,形成了防御剑阵,将那之阻挡在外。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面对金丹高手的剑阵威压,那魔气竟然毫无退缩,气焰也未见消散,仿佛是蓄了极大的力,不过去便誓不罢休。 “看来魔气,对你反应倒是不一般啊,楚师弟。”庄琩见状,眸中划过什么,冷声道。 楚修云目光从那魔气上划过,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笑道:“庄师兄这是何意?” “这...这是怎么了?”见魔气不再四处逃窜,在修士中一个黄裳华服弟子一愣,满脸疑惑的随着那黑雾定眼看去,神色大变:“怎么会是你?!” “泉儿,你认识他?”他旁边的是个女人,同样华服,极有风韵,闻言问道。 程泉神色极为愤怒,抬剑指向楚修云,厉声道:“姐姐,伤了弄炎的人就是他!” 那女人听到他的话后,神色也是一变,眯着眼睛看向那地上之人,见他的确眉眼有些眼熟,从空中落了下来,手上一把金器,冷声道:“阁下是谁,为何突然偷袭,伤我九爪一族的护族灵兽?” 弄炎,那不是之后后期会随着封逸飞一路升级的契约妖兽吗? 为什么在这里还有这一出的剧情插一脚?! 舒明立从来没有小说看到这一段有些错愕,抬眼四看,果然封逸飞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未赶过来。 局面顿时一转,在场的不少人都像向楚修云投来了疑惑的目光,九爪一族的人反应更甚,听闻是族中的护族灵兽是被眼前之人所害,当即连手头上的护卫都不做了,看着怒意冲冲,就要冲过来问个明白。 彭于全打断了他们,沉声道:“诸位,现下当务之急是解决这古怪魔气之事,其余的事情等会儿再说。” 程泉面上虽然愤然,但还是忍了忍,对程琴点头,低声道:“姐姐,此事不急。” 程琴冷冷的看了楚修云一眼,“之后此事若不给我族中一个交代,我程琴绝不善罢甘休!” 程琴、程泉? 她名字出来,舒明立很快把他们和书中人物对上了号:九爪一族程氏这一辈中最优秀的两个后辈,其中姐姐程琴年纪较大,已手持族权,而弟弟程泉年纪尚小,和封逸飞差不多大。 楚修云脸上冷淡了下来,目光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之色。 显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污蔑,终于是撬开了伪装面具下的一角,他突然有些不耐了,笑道:“程姑娘莫要口吐危言,我从半月巅上出来之后就一直和师兄弟们在一起,也不知道你们九爪一族身在何处,何有伤你们护族灵兽一说?”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程泉眸中蓦然迸发几道厉色:“好一个牙尖嘴利之徒!” 叱! 一道声音忽现,顿时吸引了在场之人的所有目光。 彭于全立马趋灵将结界上的那一处漏洞填补好,凝眉道:“这些魔气进攻异常凶猛,几欲是玉石俱焚也要往里面冲,只能先将之封印再做打算...” 而就在此时,一束灵光突然从远处遥遥而来,冲破魔气正心,那聚作一团的魔气煞时分散了开来,彭于全也很快反应过来,收剑,取出一只灵囊,那一瞬间失去目标魔气霎时就被收入了其中。 一道声音响起:“这是发生了何事?祭祀如何了?” 庄琩抬头,就见一青衣之人遥遥而来,作辑出声道:“师傅。” 来人自然是晨荀,他扫看四处,见不少人脸上都有些伤,哼笑:“区区一团魔气罢了,就把你们弄成这个模样,你们这些小辈啊,还需要再磨砺磨砺。” 闻言,不少人脸上有些微微的尴尬。 这次从各族派来的参与祭祀之人,大多数是族中被带出来历练的,很多都是花架子,没经历过实战,空有一身修为,却不知道如何巧用。 不是自家子弟,晨荀自然也只道了这么一句,便看向了楚修云他们:“我刚才在远处看到那魔气是直直向这处过来的,这里可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居然一开始就是直冲这这边过来的? 庄琩一愣,随之看向楚修云,面上沉下:“那这件事情得问楚师弟了。” “那魔气,一见了这个什么楚,就立马不要命的冲了上来,不知道的以为它是过来找妈呢!”一个九爪一族弟子从刚才那事儿之后就对这伤族中灵兽之人耿耿于怀,立马冷声接话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楚和小舒今天谈恋爱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买西瓜刀的西瓜、继欢、真真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8、第 48 章 晨荀将目光转到了楚修云身上,摸了把胡须:“修云?” 纵然有不少人指认,众目睽睽,楚修云却依旧神色淡然,就像一块没有棱角的温玉,扫了他们一眼,他淡道:“师伯可以明察。” 晨荀挑了挑眉,笑道:“师伯自然会明察,庄琩...” 庄琩听言立马接话道:“在。” “现在祭祀是如何了?”晨荀问道。 庄琩回话:“祭祀途中忽然有魔气从神柱里激出,身为神舞者的李天舒被重创,逸飞他们同天医谷弟子在那里替他疗伤看守。” 晨荀闻言,有些不悦:“书信上不是说有邪魔外道之徒对李天舒意图不轨,这时候竟然让他去做那么招摇的事情?是不是那小子还是那么狂妄自大?!” “仙师误会了,是本王出的主意。”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成王被仆人推着轮椅走了过来,语气甚是后悔:“本想着祭祀上有皇天庇护,能给舒儿祈福,让他渡过这一劫,没想到那外道...在大典上都如此猖狂!” 说着,他似乎因怒气牵动了肺腑,猛的咳嗽了几声。 成王本就好道,崇尚祭祀仙道,他这样一说,自然没有人怀疑,晨荀也没察觉到异常。 凡间贵族做的事,又是一个常年向半月巅供奉之人,他自然不能给人家使脸色,面色稍好了几分,笑道:“哦,原是这样,成王这是怎么了?有些身体不适?” “这里空气潮冷,本王有些不适应,过些时候便好了,”他说着,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话说这祭坛之事向来是有本王负责,前几日我的确发现一些异样之处。” “什么异样之处?”晨荀立马问道。 “昨日...”而就在此时,却异象突生,伴随着一道剑光乍现,正在说话的成王蓦地睁大了眼睛,口中溢些鲜血,不可置信低头看向胸口的断剑。 “王...王爷!!”他身后的仆从慌神大叫,“有魔人!!有魔人在此!!!!” 晨荀脸色一变,立马向前探看,成王口中张合,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口吐出话语来,气息消散了去。 正中心脉,一命呜呼。 是那把玄剑! 舒明立没想到那幽鬼居然使这种贼喊捉贼之术来金蝉脱壳,把他的死也在栽赃给楚修云,脸色顿时一变。 这些魔道之人简直是卑鄙无耻! 那断剑渗出丝丝魔气,犹还想往出蔓延,晨荀当机立断将之拔出立碎,那些魔气无所依靠便开始四处逃窜,而逃窜里突然发觉了什么,直向一个方向涌去。 庄琩看到那轨迹,原本还有几分迟疑的心霎时不再犹豫,大怒,成影出鞘,喝道:“杀人灭口,驱使魔气,楚修云!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所站之处被成影剑剑意崩裂,楚修云从原来的位置一跃而起,到了另一个地方,神色莫名:“庄师兄这是何意?” “从一开始引千岁公主,后图谋不轨伤九爪一族护族灵兽,现在又在我等眼皮子底下杀人,你当真觉得我是目盲眼瞎,看不出来你私下做了什么勾当?”庄琩厉声道。 楚修云突然笑了,眼中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色:“原来师兄一早便替我记着。” 系统提醒: 【楚修云黑化值+5】 魔气丝丝环绕,在楚修云身边近不敢近,又若即若离,显然十分的畏惧。 皇室贵族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突然被杀,晨荀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虽没有庄琩那等暴怒之色,但也绝对说不上好看:“修云,这是怎么回事?” 楚修云抬手,那魔气便向得以允许般凑近了过来,十分讨好。 他手掌一拢,那魔气便宛如实质一般被抓进了手中,开始拼命挣扎。 “你和那魔道背后之人有何关系?”晨荀眼中含着锐意。 楚修云笑了笑,但声音却冷若冰霜,脸上向来和熙消失的干干净净,漫不经心的扫过面前的人:“那如果我说没有,师伯会信吗?” “呸!这明明白白都摆着了,谁会信你?!” 刚才说话的那九爪一族弟子又开了口,神色极其不屑:“你们半月巅上收的人鱼龙混杂,谁知道你是什么来历?是不是一早魔道就派过来的奸细!” 程泉在旁听言,顿时皱起眉道:“程子杨,住口。” 程子杨,九爪一族的骄纵子弟,最后被五马分尸死的极其凄惨的一个正派角色,舒明立忽然就想了起来,不由看向楚修云,只见他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程子杨后,薄唇勾唇,极为嘲讽:“原来我半月巅上风评如此之差,鱼龙混杂之徒...呵。” 晨荀听了这话显然也有些不悦。 而程子杨却是完全听不到程泉说了什么话一般,吊儿郎当,还有些鄙视:“怎么,我说错了?!那你说说你家族是哪个?” 家族... 楚修云是生在地狱之沃的人啊! 舒明立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楚修云声音更冷了几分:“家族,就如此重要?” 系统提醒: 【楚修云黑化值+5】 “那自然,”程子杨仰着脑袋,就宛如一个骄傲的孔雀,在这不合时宜的情况下抖擞着羽毛:“像我九爪一族,就不会出现你这等吃里扒外,和魔道勾结的人。” 程琴初开始不喜眼前这个伤族中灵兽之人,后来听程子杨话语也有些过火,瞥了他一眼。 那程子杨立马就像喉咙里卡了个石头,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楚修云目光从他们身上划过,神色不明的笑了笑。 就在这一幕僵持不下之时,男主终于是姗姗来迟,封逸飞见有人剑指楚修云,立马不悦:“你们干什么?” 说着,就要往楚修云身边走,而他刚迈了几步,庄琩和晨荀就同时出声制止道: “封师弟!” “逸飞!” 封逸飞一愣,不解:“怎么了啊?” 绝命一直爬在封逸飞的脑袋上,见此情此景,脸上不由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嗤了一声。 晨荀显然也察觉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妥,但现下场景楚修云是千夫所指,也不得不防,他还是道:“你先过这边来,我们有些事情要和你师兄谈。” “谈什么?”封逸飞也没过去,就站在离楚修云不远的地方。 晨荀知道他向来和楚修云交好,对怀疑之话犹豫不决,而庄琩却觉得封逸飞被蒙在鼓里着实不太好,便直言开口:“封师弟,我们怀疑楚修云和魔道之人有勾结,现在他是危险人物,你不要过去靠近。” 封逸飞一愣,随之笑道:“怎么可能!” 而他笑之后,在场之人却无人神色有变,都面露凝重,他不由将目光投向楚修云:“...师兄?” 楚修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师弟若信,便离我远些。” “我自然不信。”封逸飞立马便道,转过身对晨荀说:“师伯师兄,这是不是有些误会?自从来了人间之后,师兄遭遇不少是非,我怀疑是有人图谋不轨,一直在陷害他。” 晨荀皱了皱眉,没有接应他的话,反而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哦,李天舒已经没什么大碍,就是...”他话语顿了顿,“他的灵脉经络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破坏了,修为荡然无存,”封逸飞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候他就在祭坛上作舞,遭受那魔气的侵袭,立马就昏了过去,就像被那魔气吸走了一般,可我从未听说话魔气还有夺人灵力毁人经络之能。” “若有人在幕后指使,也不无可能,”晨荀道:“定是有人在幕后操控,别有所图,但着幕后之人是谁...你们来这里有些时候了,可有线索?” 庄琩似笑非笑,看着楚修云开口道:“那幕后之人在我们来的第一天就掳走了千岁公主,后又在宫门口欲带走李天舒,但没有成功,还有就是这次...至于幕后的人身份,这里唯一一个和他们见过的,只有楚师弟了。” 又是楚修云? 晨荀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而且刚才不久,贵妃娘娘曾说千岁公主失踪前说过要见一个相熟之人,在半月巅上,谁都知道她对楚师弟可是态度异常,还特意邀请他赴宴,现在成王阁下又被他的玄剑所杀...”庄琩声音越冷,目色阴沉:“师傅,这所有蛛丝马迹的线索都指向了楚修云,就算他不是主谋,也和这些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徒儿斗胆请求,将他拿下!” 封逸飞听言,又想替楚修云说话。 晨荀抬手制止,也没有回应庄琩,看向楚修云道:“修云,不是师伯不信你,只是现在的情况你随我回巅上面见你师傅,向来你就是他抚养长大的,你不信我,但是你师傅他自会给你一个公道。” 楚修云看着庄琩手中隐约泛着冷光的暗器,一种厌恶、不耐的感觉从心地升起。 简弘会信他? 不,不会的。 他不过是被视作带着牵引绳牵出来的恶犬,无时无刻不再被人监视盯着罢了。 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吗? 心底那最后一缕毫无意义的等待和试探终于烟消云散。 楚修云笑了,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般,声音带着丝丝冷漠的讥笑:“若我说,不呢?” 他这一句话,煞时将在场之人的情绪推向了顶峰。 晨荀眯眼:“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修云眼中漆黑慑人,毫无感情的看着眼前所谓师兄同门,将他们面上的畏惧、忌惮、怀疑皆收归眼底。 封逸飞看着他,也不觉有些隔阂感,没忍住出声劝道:“师兄,清者自清,回去之后师傅会给你正名。” 不该这样劝的。 楚修云最抗拒厌恶的事情,大抵就是回去面对简弘,舒明立想。 果不其然,他这个念头刚歇,楚修云便笑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些叫人无法看清的讥嘲之色:“师弟,那些仁慈、清白,向来都只属于你一个,你还没有发现吗?” “他们只是一直在等着我做错罢了。” 封逸飞一愣。 “你自己做的事情,竟然还有脸在这里狡辩。”庄琩厉声道。 就在这时,一道肆无忌惮的狂笑突兀响起:“哈哈哈!正名?你们要给我魔子正什么名?!” 伴随着这声音落下,四方各处,忽然出现了数不胜数的白袍之人,为首的一个极为阴柔,薄唇,他面上异常之白,唇色又极红,莫名生出一种怪异为何之感。 来人正是边乌。 “你们是谁?!”程琴大喝,其他人也都变得神色戒备。 “一个元婴初期、一个金丹,剩下的都是些无名小卒。”边乌漆黑的指甲从唇边划过,面上透露出一种古怪的诡笑:“好一顿大餐!” “你们就是那些幕后黑手,”晨荀冷笑:“将我们视作食物,就算魔种之战里也没人给和我这样说话,小子,你倒是大言不惭!” 边乌的笑容更加怪异:“哦,从魔种之战里活下来的,不都是那些畏畏缩缩苟且偷生的怕死之徒吗?” “我看你是活腻了!”晨荀本就是一个一点就炸的脾气,之前顾全大局一直忍耐,现如今这个人的出现简直是正撞上了他的火.药口,手中命剑瞬出,直直便袭了上去。 就在如此混乱之中,有人悄然到了楚修云的身边。 “救驾来迟,魔子恕罪。”那声音极为耳熟,舒明立听到之后一愣,立马看过去。 待看清来人的外貌之后,他瞳孔一缩:宁华! 宁华比起之前那副模样,五官虽然未变,但年轻不少,面带着笑容,也不催促,就在旁边等着楚修云做出选择。 “那些事情,都是你们做的?”楚修云声音情绪不明。 宁华有些意外,温声道:“非也,只是他们居心叵测,倘若被误会的人是封逸飞,您觉得事情还会这样发展吗?” “您在那边太累了,将您丢失十二年,我主心中甚愧,特意叮嘱属下一定要将您接回来,”他语气有些无奈,说着笑道:“手段非常也是迫不得已,还望您可以谅解属下的一番苦心设计。” 楚修云冷笑一声,舒明立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种陷害是苦心设计,为了接楚修云回去? 迫不得已? 庄琩抬眸看到他们之后,脸上顿时布满煞气,声音阴沉:“果然你和他们有所勾结!” 而封逸飞看到这一幕却是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师兄...” 楚修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要走。 而就在他走之时,庄琩突然凉笑了一声,回头道:“彭前辈,用术!” 彭于全点头,凝眉,口中念诀,突然高呵:“展!” 楚修云袖中蓝光微闪,他神色忽变,便见之前庄琩给他的那只封灵环突然开始延展,转眼变成了牢不可摧的咒纹延展他的胳膊往上蔓延。 所过之处,身体毫无知觉,开始往施术人身边牵扯。 宁华有些惊讶,但神色看起来也不急:“这是庄家的麻灵术?看来在您出岛之时,他们便有了防备。” 楚修云神色更加阴鸷,眸中冷气几欲化成实质。 系统提示: 【楚修云黑化值+10】 “解法。”楚修云声音冷如冰窖。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宁华倒也不隐瞒,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那团魔气,笑道:“既是让灵力沉睡之术,那边让灵力里掺杂别的一些东西便好。” 楚修云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抬手一划,那已然失去知觉的臂膀上就出现了一道血口。 在他手上的魔气闻到了什么味道,蓦地从那道伤口中钻了进去。 魔气入体,霎时间内活跃了起来,直直冲向被麻灵术麻痹的灵力,须臾之间,那封灵环便失去作用恢复了原状。 见术法被解,庄琩顿时咬牙切齿:“好啊,原来你们早有预备!” 楚修云看着那在身体中大肆掳掠的魔气,面无表情,抬脚离去。 宁华面上的深意更深了几分。 封逸飞没想到他会真的跟着魔道之人走,面色焦急,大喊道:“师兄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要被他们所迷惑啊!!” 晨荀在乱战里闻言,乍听到这句话看过来,神色顿时一变,厉色道:“楚修云!你当真要叛门入魔?!” 他欲过来,却又被那一个接一个白袍人缠住,心里大叫不好。 楚修云对他们说的话恍若未闻,步步亦远,直至人影在这一片混乱中消失不见。 “你还要跟着他?” 绝命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步入魔道,可是一个不可回头之路,你是仙道的灵剑,进那魔窟可没什么好下场!” 舒明立没料到他居然会跟上来同他说这话,愣了愣,随之摇头:“多谢阁下提醒。” 但他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绝命冷笑:“你这简直是愚忠!” 舒明立没再说话,只是向他作了一揖,跟上了楚修云。 “之后再见,倘若你站在我的对立之地,我必碎你。” 绝命见他不听,也不再劝了,只是神色莫名道:“希望你能活到再见我的那一天。” 舒明立听言这句话有些奇怪,而回头看去,见他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抹残影。 他走后,系统出声总结道:“楚修云宁愿跟着不明势力的魔道之人走,也不愿意跟着晨荀他们回去,黑化进展正常,目前他的黑化值已经到达61。” 舒明立现在显然顾不上这些,回神继续全身心注意着那宁华,皱眉:“楚修云跟魔道走之后后面的剧情就全没有了,直到他再次出面,已经是魔道之主,手持生灭,虽然小说里说他在魔道之中混的风生水起,但我总觉得这些人是别有所图,就算是顺着剧情也不能掉以轻心。” 系统觉得有理,便不再出声打扰。 他们又走了一阵,宁华一直在楚修云身后跟着,不紧不慢,亦步亦趋。 而片刻之后,楚修云突然停了脚步,敛眸,霎时间他身边升腾起了无数的黑炎。 宁华被这突然出现的黑炎逼退,立马从这边跳开,面上依旧笑着:“魔子大人这是何意?” 楚修云眼神冰冷,手指微动,那黑炎比起之前,显然不再被压制着戾气,肆意吞噬,席卷而去。 黑炎本就是炼魂之物,吞噬万物,对妖魔天生就有压制,一点都沾染不得,宁华被逼的节节败退,再抬眸,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跑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宁华垂眸看了眼腰间的罐子,神色淡然:“终究还是少年人,还分不清好坏是非,想挣扎,便随他去吧。” “你不怕他就这么不见了?”幽鬼道。 “怎么会,”宁华笑了笑,那张平凡的脸上无端生出几分妖冶:“他跑不了多远。”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看到有些人不理解楚楚的做法,这里我来剖析一下他的内心吧。 其实从楚楚小时候开始,简弘潜移默化中对他所做的事情,已然一点点将他那种依赖和信任磨没了,他对简弘,与其说敬,倒不如说是惧。 简弘这次将他放下人间来,在楚楚看来就像是对他的检验一般,他心里明白,但对身上的脏水无动于衷,不想挣扎和解释,这实际上是心里存着一种固执:之前我做错了,你罚我,那现在的?我什么都没做,任凭他们栽赃陷害,你会信我吗? 就像个偏执的孩子。 但到最后的时候晨荀叫他回去面对简弘的时候,他却又畏惧,因为心里隐隐约约想的是:简弘不会信他,回去以后面对的,大概是比三罚更痛苦的惩治,而且他再不可能从半月岛中出来,又会被永远的囚禁在其中。 所以在回去和面对栽赃他的魔道,他宁愿跟着魔道走了。 楚楚内心不如封逸飞,他阴沉、黑暗,所想之事都是最坏的结果,但这种心理中又错误的有些想被简弘信任的祈念而偏执,这就导致了被庄、彭、晨之流对他误解。 其实说怨谁,谁的过错,这个真不好说,就算是身为作者的我,不写到最后也难下定论,只能按照他们的轨迹步步走下去。 也许会有些小可爱是不理解这种偏执的,甚至会觉楚楚不太上进?蠢? 恩,的确,他不太上进,就是个阴沉boy,不过他不蠢鸭,可能是我写蠢了2333。 (其实大家回去看的话,能看到每一个蹊跷之事楚楚都有相应的反应,只是他不想管。) 我个人观念,我个人觉得楚楚这样的性格有点让人心疼。 那种没有人信任,想试探一下,却又害怕知道结果那种,让人又心疼,又无奈。 而且注意啦,敲重点:这本书的主角,本就是一个阴郁、极端,身负鬼脉的反派,他不讨喜、不开朗,是个黑心莲,如果不是舒就在他身边以他视角看的话,大家对之的印象,都是庄、简、彭、晨对他的印象。 这也是我在文里反复说的原著剧情和真实剧情出现差错的一大原因。 让他的性格变好,简直是任重而道远,要一步步来。 大家有不同的观点,有喜欢有不喜欢,提出来,我很乐意看到且会认真回复解释,毕竟有不同的观点,便意味着我的人物不是一个干瘪枯燥的纸片人。 但是! 如是有不喜欢上述我所说“设定”的小可爱,和我观念不同,对楚、舒两大主角不理解、厌恶、甚至觉得他们莫名其妙的话,我写出来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对你的口味。 看文若感到既不开心又憋屈,没有必要,不如去找一些自己更喜欢的看。 在这里避雷,若不听避雷继续看下去,之后触到你厌恶点让你直接炸毛的话 我也无可奈何呀,只能希望你淡定一些,轻些批评,别把我别的读者小可爱给说走了 前景回顾:宁华,是罪恶城最开始的郎中宁老板,罪恶城故事的始作俑者是他。 再打个预防针,不慌,楚楚记仇,现在不收拾这些栽赃的王八蛋,不代表以后不会,正道魔道都逃不了。 终于写到这里了。 我终于可以写感情戏了! 49、第 49 章 楚修云用黑炎做障眼法,从宁华身边逃开之后,便到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而一直走着,舒明立却越发现他有些不对劲,速度越来越慢,额间也析出来了一层薄汗,隔了一阵后,楚修云终是忍不住,踉跄几步靠在了树旁。 他面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眼中有些阴狠,猛地划向自己的手臂。 刚才魔气钻入的伤口又扩大了几分,鲜血蓦然喷了出来,而楚修云却面上毫无表情,仿佛察觉不到痛苦一般开始用灵力探入伤口之中,去找那缕钻入的魔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舒明立在一旁看着都极为心惊。 而最后却是毫无作用,楚修云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嘲讽,收了灵力,手无力垂到了一边。 血色蔓延,宛若垂死之花,他眼神里居然逐渐显出一种凋零之态。 舒明立再没忍住,直接现了身,将灵力探去了他的体内。 而那一探,他简直大为震惊。 楚修云体内的那一缕魔气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极为蓬勃,原本的灵脉元丹在那些灵力的侵毁之下居然隐约有了些喧宾夺主之态,灵脉每被伤一寸,楚修云生息便弱一分,他之前勉力驱使灵气去驱逐魔气,反倒像是给之送去了一顿大餐,被魔气吞噬之后更加壮大了那些势力,情况极不乐观! 从古至今,灵魔之力就不可共存,那进来的魔气居然无法逼出去,那魔道之人,是想害死他吗?! 舒明立面色铁青,当即就开始给他渡灵力修复灵脉,分神去护着那被侵蚀的元丹。 原本枯竭被吞噬的灵力感受到有新的灵力填入,顿时又蓬勃了起来,集力去驱逐那魔气,直到将那魔气逼迫到一个无足轻重的位置,变作一团,楚修云体内状况才渐渐恢复了平稳。 如此分神照看,舒明立很快眉目也有了几分倦意,然还未等他松下心起来,突然一些杂碎的脚步通过地面的震感阵阵传过来,他立马吊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无论正道魔道,就现在状况来看,他被哪一个带走,都会是九死一生。 心中略微估量,他很快便定了主意,将楚修云从树边半抱起来,躲到了附近的隐蔽之处,出声道:“系统,能将我们二人的气息都收敛吗?” “宿主的收敛气息的特权,是范围能力,只会作用于宿主的身上,如果您想要楚修云也被作用,请你们距离挨近些,系统检测时会将你们视作一体。”系统道。 舒明立一听,很快便理解了意思。 他找来的隐蔽之处本就是一个丛木后的山洞,调整好楚修云的身体以后,舒明立背对着他躺在一起,背上紧挨着,道:“好了。” 系统沉默半晌,道:“抱歉宿主,检测还是只有您一个受作用。” 舒明立:“...” 他叹了口气,心道:得罪了,就算觉得恶心,现在也是非常情况。 转身将楚修云转了过来,小心翼翼把他的那只伤胳膊放到他腰上,舒明立摸了摸他的头发,而后将护着楚修云的头移在了自己胸口半拢着,犹豫了下,将腿也搭在了上面,出声道:“现在呢?” 系统检测了一下,道了一声好了,他便松了口气。 毕竟都是两个硬邦邦的男生,这个样子也着实有些不太舒服,更何况楚修云鼻息正在他锁骨处,一阵一阵的呼出热气,舒明立不自觉就感觉有些耳热,连忙将注意都放在了他那只伤胳膊上,运灵力调理。 但就在他不注意之时,楚修云睫毛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和平常不同的是,那双眼睛瞳孔猩红,毫无感情又极具有血腥意味,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他脸上划过一丝阴鸷。 指尖上黑炎瞬出,就要袭向他的心脏口,然而就在濒近的时候,突然察觉到另一只臂膀涌进来的灵力,楚修云手上微顿,那双猩红的眼睛目光移开,看向那只搭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 舒明立将楚修云刚才乱捣破坏的伤口一点点修复,直到他结了痂才微微松了口气,人也适应了这个姿势,放松了不少,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外面。 草丛间隙外,隐约能看到一点刚才楚修云待的地方,留在那儿的血已经渗入泥土,变得不太明显,但显然光靠视觉的掩盖是没有用的,那些衣服布料窸窣的声音越来越逼近和明显。 舒明立不由有些紧张,将楚修云又抱紧了一分,暗自打量着外面。 他身上本就有一种没有攻击性有极淡的清香,如此靠近的距离和狭小的空间,那种味道围绕着鼻息不散,不由让人生出几分安心的错觉。 即便是楚修云,刹那间也有些恍惚,那种初醒来的嗜血感渐渐退去,找回了几分理智。 他手指微动,原本垂在一边的折雪无声嗡动,结界无声息便撑了开,将外面那杂草和山洞的阴影隐匿了起来。 很快,杂乱之声越来越近,一道白袍最先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是那些魔道的人! 舒明立呼吸微紧,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动静。 “大人,这里是血腥最重的地方,没有人。”一白袍人道。 宁华从后面踱步走来,面色淡然:“继续搜这里,他魔气入体,跑不了多远。” “是!” 舒明立心跳急剧,手上不由有些出汗。 察觉到他的紧张,楚修云微微抬起眼眸,入目便看到了这人紧抿着的唇和绷着的下颚。 “舒明立。”他声音略微有些干哑。 舒明立没料到他这时候醒了,顿时一惊,连忙低头堵住他的嘴。 唇和手指相触,因为他手上有些薄汗,楚修云眉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起,舒明立后知后觉他的洁癖,低声道:“不要说话。”而后松开了他的嘴巴。 楚修云声音平淡道:“放开我。” 舒明立一愣,如果放开,那些魔道之人这么近的距离一定会察觉,也只能当做没听到问:“你感觉好些了吗?” 楚修云微微挣扎了一些,但很快便被发觉,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抱,他冷冷看过去,声音虽然虚弱却还是掩盖不住的有些凉意:“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舒明立:“...” “毕竟我喜欢你,不是理所当然吗?”他笑了笑,拍了拍楚修云的后背,心不由道:这爱慕者的身份,着实好用。 楚修云微嗤了一声,显然对他所言半点都不相信。 舒明立也不在意,两个心知肚明的人就在这种姿势下待了一会儿,直到那些人渐渐远去。 人走了,他自然不再会继续给楚修云添堵,刚遭遇了那么多事,这小反派心情绝对濒临炸点,无非必要他不想触他的眉头,便松了开。 楚修云扶着一旁慢慢起身,唇色苍白,那双昳丽的面色神采不复,透露出几分虚弱的病态。 “你为什么救我?”楚修云声音平淡,审视一般看着他,直到目光触及到舒明立脑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黄花发簪,他眼中划过一丝莫名之色,冷声道:“你的发簪呢?” 没想到这两个问题是一起来的,舒明立一愣,先挑了紧要的回复道:“只是路过,看到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我还是你的爱慕之人呢?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但楚修云自然能想到。 话罢之后,见他还是直勾勾看着自己,舒明立有些悻悻然,继续解释:“那簪子你不是不喜欢吗?我便不戴了。” 楚修云面无表情的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舒明立在这待了一会儿,见外面半天都没有动静,便道:“我出去看看,你就先在这里待一会儿。” 楚修云没回复,他自然也不指望,说完便从草木中钻了出去。 “宿主,按照刚才魔道之人过来,在剧情中楚修云应该在这时候就被带走,您应该把他送回去。”系统出声道。 舒明立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理由早已经想的充分:“我的任务,主要是保证楚修云活着,如果他活不成的话,就算按照剧情走也无济于事,那些魔道之人作恶多端,单就埋下一个魔气就已经害他差点命丧黄泉,就楚修云现在虚弱的样子,我那敢让那些人把他带走?” 系统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犹豫道:“那如果影响剧情呢?” “楚修云的生命是第一位的,至于剧情...”想到在丞杏儿和幽鬼的勾结下还被掩盖了的剧情,他心思动了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次人间祭祀之后,楚修云会掉线很久,只要最后不影响最后结果就行,我会伺机而动。” 系统被说动了,点头道:“那便好。” 舒明立很快去潜去看了宁华他们的行动,找不到楚修云,他们看起来不会轻易放弃,但转念一想,因为晨荀他们,他们行事颇有局限之处,绝不可能在这山上再多逗留,便定了定心,回了之前的山洞。 楚修云身体虚弱,自然没有离开,见他回来之后也只是赏了一眼过来,一声不吭。 他不想说话,但舒明立却不想闷着,主动凑了过去,温声道:“那些人还在,不过过不了多久就走了,等他们都走之后我们就从这里出去,而后找个镇子,我弄些药帮你养好身体。” 舒明立带楚修云去了附近的小城镇之中。 不似半月巅上各门各族门口都有结界和守卫,人间城镇通口颇多,除去那些大城进出需要身份通牒,小城镇戒备要宽松许多,很快他们便混了进去。 许是楚修云弃道入魔之事刚刚发生,信息还未传开,这城镇里城民都安居乐业,告示上贴着的贼犯追捕都是些早报废的旧纸。 趁现在自然要早早安顿好,舒明立想了想,找那些沿街客栈自然不行,保密性太差,怎么说在私人房庄更安全些,定了注意,下面就是钱财的问题,他便问道:“你钱够租个大院子吗?”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将钱袋丢了过来。 舒明立一接,沉甸甸的,心道如果不够他也不会给自己,便去四下问询,很快便被中介推荐到了一处家境殷实的人家中。 出门的是个接客的是个妇人,见到外面是个相貌气度如此不凡的年轻人,她微有些惊讶:“公子,您一人要住?” 楚修云的身份自然是能瞒就瞒,因而租房舒明立也没让他出面,只有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的确有些不太合理。 舒明立装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皱眉不悦道:“怎么?你们那院子还有人数限制?” 妇人自然不会把客人往外推,笑道:“当然不是,只是那院子住一户四口之家都没有问题,公子一个人住怕是有些空寂,租金也不会因为这个降下来。” “无事,本公子钱多得是,要住自然要住最好的。”舒明立言语间有些吊儿郎当。 这么气度卓绝的公子,脾性却是个不好的。 妇人有些可惜,但还是没多说什么,利索的就收钱给钥匙,派人将他带去了那处院子里。 院子环境不错,在人烟较少的冷巷之中,家具之类像是有仆人常收拾,看着倒是也干净,那跟着来了的小厮将四处注意之事和他交代了清楚,便退了出去。 楚修云在他走后不过多时便踏了进来,扫看了一圈,面上冷淡。 “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买些药来,”舒明立开口,而后说完犹不放心,嘱咐道:“你体内有魔气盘踞,大抵需要一点点过渡出来,千万不可强行剖出。” 楚修云没答话,径直走向了主卧居处。 这一路上碰壁不是一次两次,舒明立倒也习惯了,叮嘱完便出去给他买了药,顺道还买了几套凡人吃食和衣物,回去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暗沉。 他想了想,问道:“系统,我现在已经现身多久了?” “五个小时。” 那岂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就得变回去? 舒明立顿时有些头疼。 延长现身的时间只有两个,一个是睡觉,睡七八个小时,一个是和折雪剑有接触。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碰折雪,但以楚修云现在对折雪剑的重视程度,他会让自己碰吗? 一路上想着,他已经回了院中。 进了屋中听闻有些水声,舒明立一愣,出声道:“楚修云?” 那水声一停,随之哗啦的一声,片刻之后脚步声越近。 楚修云头发上犹还是湿的,只穿了里衣,就那么湿漉漉的走了出来。 他面微苍白,长发如墨,桃花眼眼中露出些疲惫之色,但尽管如此,依旧是风华绝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不再将自己伪装成那等温和模样的楚修云凭空就添了那么几分妖孽感。 舒明立看了半晌,随之有些无奈,着实没想到就出去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忍不住去洗澡:“这是我刚才买的衣服...看着应该和你身型差不多,不想穿之前的衣服就换上,你去休息吧,我买了些补药。”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启唇:“你不是医修?” 舒明立一本正经道:“是,但人间也有许多补药可以强身健体,让人恢复元气,效果并不比灵力温脉差。” 楚修云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抬脚又回去了屋中。 时间有限,舒明立也不敢再多犹豫,很快便去了厨房熬药。 约莫半小时后,药便熬好了。 舒明立端着药去找楚修云,进屋后见他屈身躺在床上,连忙跑过去:“楚修云?” 楚修云微睁开眼,托着床起身,声音干哑:“何事?” 态度这么软和,这是刚睡了一会儿没清醒? 舒明立发觉他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有些哑然,面对这等病号,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点:“我熬了药,你喝一点?” 楚修云坐直了,醒了下神,脸上便恢复了那种冷漠:“你拿过来。” 醒的这么快? 舒明立口中嘟囔了一下,而后将要药给他端了过来。 楚修云看着那黑作一团的药,眉皱了皱:“这是什么?” “药,”舒明立道,“放心,没毒,只是可能有些苦,良药苦口利于病。” 看了他一眼,楚修云抿唇,将碗放到了唇边。 刚入口的一瞬,他眉心跳了跳,但依旧还是将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舒明立看着状况就知道是没吃过中药的存在,心里暗笑了下,等他喝完以后将手里早准备好的蜜饯塞到了他嘴中。 唇边掠过一丝温然之感,他手离开,丝丝甜味在蓓蕾中晕开,将刚才的苦味尽数压了下去,楚修云薄唇轻抿,看向舒明立,眼中莫名。 难得见他这么乖的模样,舒明立没忍住有些手痒,便摸到了楚修云头上,向过去对待那些年纪小的病人一般声音温和,“很好。” 而手刚触上他的头发,舒明立就一怔,目光看下去,果不其然看到床上的垫子已然被湿发湿作了一摊,嘴抽了抽:“头发怎么不用灵力烘干?” 如果他没记错,灵力的确是有这个能力,楚修云自己用他就见过几次。 楚修云心里煞时生出一种古怪又莫名的奇异感,目光敛下,半晌后启唇,“疼。” “什么疼?” “用灵力疼,”楚修云话罢,挣脱开他的手,转身躺会了床上,口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你不必管我。” 这... 舒明立见他那口是心非傲娇的模样,哭笑不得。 但他用灵力帮人恢复几分、当个刀还可以,但除了这些以外,他还真不太懂灵力别的用法。 没办法用灵力帮,舒明立便转身出了卧室,寻了一块干净的布子来洗净拧干,进卧室道:“你起来,我帮你擦干些。” 楚修云没有反应,阖着眼。 他这副虚弱的模样和刚才的口是心非也着实给了舒明立几分胆量,没得到回应,他便直接坐到了床头便将楚修云垂在一旁的头发抱在了布子上擦拭,直到后面下面的头发干了,他又有些蠢蠢欲动,试探的将他上面的头发拢住。 楚修云眉皱了皱,但也没有反抗。 给他擦个头发,硬生生擦出一种偷鸡摸狗的感觉。 舒明立脑海里不由划过这个念头,有些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他头发差不多都擦拭好,舒明立才猛地想起还有时间限制这回事儿,见他已然沉沉欲睡,便松了口气,心想等他睡着了将折雪借用一下就好。 又等了一会儿,直到身体传来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感,舒明立看楚修云毫无动静,便探身去取被他放在床里面的折雪。 然而刚伸出手,突然便被另一只手牵制住。 楚修云睁开眼,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舒明立顿时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对庄琩他们你也没防着这么严啊! “你要干什么?”楚修云道。 身上那种被牵引的感觉越来越重,舒明立勉强打着几分精神,笑道:“我看这把剑长得不错,便想看看...我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楚公子不会连这么个小请求都不应允吧?” 楚修云声音平淡:“别的都行,这把剑不可以。” “...”舒明立:“你这么护着这把剑?” “是。”楚修云面上的神色莫名,看着他,一副不容半点商量的模样。 舒明立着实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瞪着眼睛又气又恼间居然有些吃味: 他操控着剑护人,三番五次出来给他跑前跑后,到最后被护着一个壳子? 楚修云珍视那壳子珍视到碰都不让碰一下?! 想着越气,他眼里的不满和控诉越多,而楚修云就是不松手。 而身体上传过来的那种牵引感却不给面子的越来越重,时间僵持下舒明立眼里有些发黑,身体也有些撑不住。 楚修云皱眉:“你...” 而他话还没说完,身上的人就突然重重栽了下来。 舒明立最后意识消失的一瞬,也只来得及匆忙喃了一句:“我困了...” 便陷入了沉睡。 他就半趴在楚修云身上,白发散开,手臂还在他手里握着,却是毫无知觉的垂了下去。 空气中静谧如斯,只有些微不可听的呼吸声。 “舒明立?”楚修云出声。 无人反应。 楚修云手扣住舒明立的肩膀,托着床慢慢起身。 他一动,现在全靠在他身上的舒明立不由就往下划,楚修云垂眸,微一用力,便将人带了上来。 低头看着舒明立的睡颜,他抬手在那张无害又清绝的脸上划过。 半晌之后,楚修云突然笑了:“折雪对你很重要是不是?” “你和它有一种别的联系...”他指尖微微下滑,到了舒明立颈处,眸中的深色几欲化成深不可探的漩涡,语气中越便越冷:“还是,为了它而接近我?” 眼中一闪而过猩红之色,楚修云手越来越靠近舒明立的脖子,手指微屈。 直到碰到眼前之人温热的脖子,他突然回过神来,松开手,猛地从床上翻了下去。 粗喘着气,楚修云手紧扣床柱,额上青筋跳起,不一会儿那木制的柱子上便按出了深深的指印。 那丝丝围绕的魔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体上蔓了出来,宛如跗骨之蛆,一寸寸蚕食着理智。 舒明立依旧沉睡毫无知觉。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而他眼中却戾气越重,直到最后,一片血色,从眼底蔓延上来,霎时吞没 50、第 50 章 翌日,舒明立感觉自己是在一阵压感中醒过来的。 睁开眼睛反应了几秒,感觉到那压感来自于身上,他低头看去,入目就是一只手臂。 舒明立一愣,侧头看去,便看到了楚修云紧阖双目苍白的面容。 他看起来眼底还微微有些青黛,一副即使是睡着了也还是心神不宁的模样。 见他这个状态,舒明立皱眉,立马起身渡灵力过去去查看他身体的情况。 而就那一眼,他大为吃惊。 原本在楚修云体内盘踞在侧的魔气不知何时已然变得壮大了一圈,相对的便是灵气的枯竭,如果说常人的灵力在灵脉游走之下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可再生之物,那他现在便变成了有限的且不可再生的。 楚修云体中的灵气十分干渴,见舒明立灵力渡来便极其希冀的攀附了上来。 灵力如此稀薄...那一团魔力是怎么安分的待在那儿的? 这个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舒明立抛之脑后,不管怎么说,依照现状来看那魔气没有在大肆破坏已然是大幸,关键问题是在灵力上。 他的灵力... 犹豫了一下,舒明立将楚修云慢慢扶了起来,手托在他背后,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灵力渡过去充盈他的元丹。 因为他们灵力本就是一源,元丹对舒明立的灵力并不排斥,反倒温养之下比起之前更亮了几分。 见他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舒明立便定下了心,缓缓的将灵力渡送过去。 楚修云睫毛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入目便是几缕银丝,和舒明立的侧颜下颚。 为了替他渡灵力方便,舒明立把他的身体带起来后就半靠在他的肩处,如此一来,睁眼看到的这一幕便着实有些亲密。 而楚修云盯着他的侧颜看了许久,眼中却半分都没有任何其他反应,又合上了,当做了从未醒来的样子。 灵力渡送的差不多,舒明立便收了手将楚修云放平到了榻上翻身下去。 昨天昏睡之时在晚上,现如今自然清晨,四处鸟叫鸣翠、早风微凉。 如果灵力枯竭一夜,腹中应该会像凡人一般感觉到饿意,他便想着去用米给楚修云熬些白粥。 然而刚翻身下去,便看到了扔在地上的一个物事,舒明立顿时瞳孔微缩,呼吸也停滞了半晌。 那是一件血衣。 那件血衣除去肩处还有几分干净之处,通体像浸在血坛中浸染过一样,靠近后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血腥之气。 舒明立立马扭头看向楚修云,刚才并未察觉,现在他才发觉楚修云身上穿着的衣服只是一件里衣,而就那里衣边侧也依稀有些血点在上。 很明显,这地上的血衣就是昨天晚上他穿的那件! ...他昨日晚上到底去干什么了?! 舒明立呼吸重了几分,霎时间一个不好的念头涌了上来,浑身寒颤。 “楚修云昨天是去杀人了吗?”系统的声音幽幽道。 舒明立站了一会儿,转身从这里走了出去径直去了厨房,大脑中犹还有些发空:“怎么可能...” 去厨房之后托着灶台缓了半晌才缓过来,舒明立心脏跳动的频率犹还是稳定不下来。 “毕竟是反派,黑化之后...宿主,”系统说着,声音突然一顿:“楚修云的黑化值昨天升到了73。” 心中那几分为他辩解的侥幸顿时崩塌了下去,舒明立脸上一白。 一晚上黑化值升了12?! 无法想象昨天夜里到底发生过什么,舒明立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暂且先将那些想法从脑中暂且抛离了出去,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昨天买来的一些米食熬粥。 等到粥做好后,从刚才的状态里他也冷静了下来,决定先听一下楚修云的解释。 他向来心思缜密,没有道理杀人之后不将衣服换下来,还将一个最明显的罪证摆放在他触目可及的地方。 而且在此次之前他从未发现过楚修云有任何嗜血杀人的癖好,要让他相信和他待了那么久的一个少年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杀人狂魔,也着实有些困难。 将粥端进居室中,楚修云已然坐起了身子,神色不明的靠在床上,见他进来之后眼神都没给过来一个。 舒明立轻吸了一口气,而后道:“你醒了,感觉饿吗?” 楚修云抬眸看过去。 两人对视片刻,一个面带笑容,一个无喜无悲。 半晌之后,他开口,声音带着些冷意:“我已辟谷。” 难道辟谷不是靠灵力维持的? 舒明立一愣,随之道:“那也喝一些吧,你现在身体虚,可以补充些体力。” 楚修云无动于衷。 舒明立想了想,便端着米粥走了过去,声音低道:“我喂你?” 楚修云抬眸,直勾勾的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什么般目光不移,看到舒明立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错开和他的对视,将目光定到那碗勺上,微舀了舀,递上前去。 粥已经递了上去,而楚修云还是没有半分要喝的意思,舒明立手举的有些累,又抬眼看去,正入一双黝黑的眸中。 难道他是一直在等着自己开口问那血衣的事情? 一想到这一茬,舒明立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这明显就是一副试探看他信不信他的姿态。 毕竟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刚经历了半月巅上自己的师兄师伯的冤枉,看人自然会有几分怀疑和审视,那血衣不是人血的可能性应该比较高,反倒是更像是故意放到了他面前看自己的反应和态度。 完全像是个向大人赌气讨说法的孩子。 “你不喝?”舒明立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些点点的笑意:“我费了好大劲熬的,给个面子吧,楚小公子?” 楚修云这才动了动,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了粥上。 视觉上来看,舒明立熬出来的粥在外貌上卖相还是不错的,飘着一些油花和香菜,虽然不比那些在太子府里吃的山珍海味,但怎么说也不是那种看着就让人倒胃口的东西。 许是也勾起了几分馋意,楚修云伸手连碗带勺接了过去,面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最起码和刚才那种沉郁寡言的冷漠大有不同。 他不主动解释,舒明立也不会开口去问。 作为一个可以说是大他十几岁的兄长级人物,他一直在楚修云身边看着,有些东西看得自然比别人清楚的多。 实际而言,就之前在羽山上的事,除去原本庄琩他们对他的忌惮,那些人一个个指认下楚修云都不辩解,也是他最终被误会的一个原因。 纵然简弘他们的不信任的确是导致他心灰意冷、最终黑化的根本因素,但楚修云不解释,无动于衷看着别人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的做法,也绝不能说是正确的。 无论他有多么敏感和脆弱,世界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消极而改变。 更何况人心这种东西向来禁不起审视,倘若一而再再三让楚修云以自我消极的审视来判断所面对的事情是非对错,那只会加重他现如今猜忌和多疑的思维方式。 而且他自己 舒明立自认并非神人,手上拿着的小说描写的内容都是楚修云之后所作所为是多么的恶劣,再有一个时刻起催眠作用的系统,倘若楚修云一直不信任他,三番五次用这种方法试探,迟早有一天他也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伤怀伤情,最终楚修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是会朝既定的命运走下去。 起身将那血衣拎起来放到了外面,舒明立将新的一套衣服放到了他身边,忍着没有回头,在背后那若有若无的注视下推门走了出去。 出来外面,他自然也没乱跑,脑袋上裹了个素巾到了外面打探。 心里面琢磨清楚楚修云心思是怎么想的是一回事,但那血衣,就算他不肯吱声,舒明立也得搞清楚。 那么多血,总不能是去了屠宰牲畜的人家去冲了个澡,来源必有血腥,更甚者真是的他杀了人,那也应该会造成轰动。 而出来溜了几圈,四处都一片宁静安详,和昨日里那安居乐业里的氛围没什么两样,舒明立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来了几分,几乎肯定那楚修云并不是去杀了人。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片热闹的集市之处,来往都是粗衣妇人和仆役模样的人,手拿着竹篮穿梭在各个摊位上挑菜割肉,舒明立想了想,若无其事的混杂了进去。 早市出没的人大多都是闲杂人等,有的小贩还是大早上千里迢迢从远处的村落之中赶过来的,只言片语中有时候传讯的事情比起官方朝廷的要快的多。 很快,他便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儿: 一贩肉郎给客人打着肉,突然说起今天早上的奇闻,他打着嗓子道:“你们都知道不,今天咱这儿附近的一个山上,早上有异象啊!” “什么异象?”立马有人接话道。 “哈,那山上原本的豺狼虎豹啊,一夜间,死了不少!早上给我送肉的那兄弟说啊,他们那些上山的村民可都发了笔横财,不知道那路的高人那里练武嘞,死了个狼群,还有些野猪,都被他们带回家里了!” 他一话落,立马就有不少人唏嘘:“天上馅饼喽。” “谁说呢,那福祸相依,可千万别是歪门邪道在修炼害人的术法啊?” “您这话说的,那要是有人杀那个豺狼虎豹修炼邪术,那山脚下那几户人家可啥事儿都没有?” “...” 舒明立听他们的话,心暗松了一口气。 而他就要退出人群回去的时候,突然闻到一些马蹄急促的声音赶过来,几个官兵模样的人骑着马飞驰而过,后有人敲着锣大喊:“朝廷有命,现有仙门在逃叛犯人,贴告示公示追捕,如近有古怪之人投宿、或周有异事发生,速来府门禀报!” 这个节骨眼上的仙门逃叛 舒明立顿时心里一咯噔。 跟着人群到了那公示处一看,只见画上面的人一副标致的桃花眼,一旁是一柄纤细极美的长剑,一眼便看了出来是楚修云。 这些人动作还正快,那估计过不了几天简弘也会像剧情中那样下仙门通缉令。 舒明立心中略有些不安。 毕竟第一次做藏人这种事,且这告示一下,四处的人都变成了朝廷监视的眼睛,就算不想趟这浑水的人见到那丰厚的奖金也会动心。 脚步匆匆的他回了住处。 然一推门,舒明立就扑了个空。 见人不在院里,他脸色顿时一变,急道:“系统,楚修云呢?” “距离你不远,在外面。”系统很快回复道。 舒明立听它报了方位之后立马就向那边赶去,幸运的是他估计没走多久,几步之下他便遥遥看到了楚修云的身影。 他正处在一片人群之中,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似乎有人目光在往他身上瞟,舒明立也顾不上去打招呼,直接就叫人拉了回来,捂眼睛,用身体挡住折雪,一气呵成。 楚修云身体煞时一僵。 “你怎么一个人就跑出来了?”舒明立在他耳边低道。 而在他目光不可触及的地方,那双被手掩着的眼睛眸中深处却是泛着极为妖冶的猩红。 “你个挨千刀的!敢用凳子砸我?!你是不是不想过了?啊?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尖锐的女声的响起,舒明立一抖,手不由触到了楚修云的睫毛。 察觉到睫毛的主人微微敛下眸子,舒明立将手离开了些,把脑袋上裹着的素巾按到了他头上,连着折雪也一并遮住,才松了口气,有心思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一眼,舒明立便知道了大概,大抵就是一对夫妻在大街上闹起了变扭,牵扯了一些歪歪绕绕的家长里短,男方比较粗暴,刚才似乎拿着凳子对女方动了手,女方彻底激了火,就大闹了起来。 着实没想到楚修云这么八卦,他嘴抽了抽。 “你回来做什么?”一道冷清的声音从素巾底下传过来。 舒明立看向楚修云,正和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笑了:“我不回来去哪?倒是你,身体还没好就乱跑?” 他以为自己会一去不返? 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有些微不可查的刺痛。 舒明立突然感觉有些心疼,这种心疼感来的莫名其妙又毫无道理,不及他细想到底是怎样产生的,身体便已经替他作了反应。 “行了,我们回去,”舒明立将手从按着素巾的地方转到了楚修云肩上,稍微一拢,声音温和了许多:“等你身体好了再出来,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楚修云身体一顿,手拉住素巾,偏身一挣扎就从舒明立这种安慰后辈式的怀中挣扎了出去,沉默不言的往回走去。 被拒绝的舒明立摸了摸鼻子,也很快跟了上去。 而他们走后,那吵闹的夫妇突然顿了一下,男人看到手里正拿着的东西神色顿时大变,赶忙把板凳丢下哄人:“不是,我怎么敢用...媳妇儿,我真不是故意,刚才鬼着了心我,哎呦!!” ... 这前后反差舒明立自然是没看着,一路上一句话没说和楚修云前脚后脚回了院子里,就又去了厨房给他熬今天的补药。 在熬药的时候,想到那时间限制,转眼又快要到他‘睡觉’的时候,舒明立想了半天,试探道:“系统,可以反馈给作者之心修改一下条件吗?把每天实体活跃的时间给我再拉长一点?” 系统闻言,用一种你异象天开的语气道:“宿主,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干涉剧情机会被使用后,不可能会有修改的情况。” “可是我当时申请的是使用‘莲华叶’,那些限制条件权利不是你们官方给加上去的吗?那应该也可以修改...”舒明立勺子在那药中推来推去,语重心长的忽悠道:“而且我频繁的在楚修云面前睡过去,一睡了还叫不醒,他不会起疑心吗?你们作者之心的存在是绝对保密的,如果被他发现...” “不太好。”舒明立道。 系统却不上当:“您可以减少在他面前现身。” 舒明立用勺子叩了叩碗,反问:“我现在可以吗?我不在他身边,谁照顾他?估计一早就翘辫子了,你看他现在那副弱不禁风虚弱的模样,这不是迫不得已吗?” 系统:“...” “你帮我问一下呗,”舒明立语气悠然,似乎也不是很关心他口中的事:“如果不行就算了,我是不知道如果你们作者之心暴露之后的后果是什么,但倘若真的发生了...那也不是我的问题,你们应该不会惩治我吧?” 系统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会帮您反应。” 舒明立心里暗笑了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和系统相处的这些时候,他也大抵摸清出了它的脾性和作者之心的态度,总的来说这系统虽是一个‘监控’似的存在,但性格上来说却有点单纯,很简单就入了套。 而那作者之心的官方,虽然舒明立没直接和之接触过,但能得知它的一大把柄在于惧怕自身的暴露。 忽悠好了系统,又过了一阵药就熬成七七八八,一股药味弥漫开来。 晾了一会儿,舒明立捏了一个蜜饯将药倒在碗里就给楚修云端了过去。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这次喝药半些都没有犹豫便一口气咽了下去,再之后接过了蜜饯去苦,很是熟练。 “你手伸过来,我帮你看看身体?”他喝完后,舒明立试探道。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将手递了过来。 舒明立也没客气,做着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只手托住他的手,另一只便附在他的掌心出渡送灵力过去游走。 而就在他凝神查看的时候,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宿主,官方给了我回应。” 这次这么快? 舒明立一愣,而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它说下去。 系统继续道:“考虑到您频繁昏迷的确可能会造成作者之心存在暴露,官方给了我一份调整模式,日现身时间改为14小时,取消沉睡7.5小时后延长2小时活跃时间条件,其他不变,但为防止宿主对剧情干涉过大,距离限制会修改为距离剑主50米...”话罢,它声音顿了顿:“原本是200米,但作者之心调出数据后发现您有两次被警告情况,作为惩戒,缩短了150米。” 舒明立嘴抽了抽。 这作者之心做事还有看前科一说? 50米有多远? 舒明立扫看了一下屋子估量距离,最后得出结论来说是和一个大院的面积差不多... 但这个距离他以后想调查一些事情就不方便了啊? 他皱了皱眉。 而就在舒明立神游太虚之时,全然没发觉自己还握着楚修云的手摩挲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修云看着他面上的神色,手指动了动,在舒明立的手心一掠而过。 还是没有反应。 他抿唇,平淡无波的眸中划过一丝怪异。 “和之前是两种模式,”系统继而后解释道:“官方说这两种模式一天之中您只可以选择其中一种,倘若在这种情况下作者之心的存在还是被察觉,将会视作是宿主失误,您会获得同小说崩溃一样的惩罚。” 原来是两种模式可以互相切换。 舒明立听言之后松了口气,接受度高了不少,眉目也扬了起来。 那惩罚是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已经铤而走险不按着剧情按部就班来,自然也不在乎再多那么一条要求,他稍微点了点头当做同意修改,系统便去回应了官方。 隔了一阵,作者之心官方的修改通知就传了过来。 总算不用再担心时间这个问题,舒明立不由有了几分喜悦。 然而就在他还沉浸在开心中时,一道情绪莫名,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舒明立。” 思绪煞时回笼,舒明立立马应声:“恩?怎么了?” 楚修云微微敛着眸子,声音莫名道:“如果你以后敢背叛我,我绝对不会饶过你。” “...” 为什么他突然放声威胁? 舒明立一怔,随之笑了笑,眼中真挚,极其认真:“我不会。”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的,直到你不再需要我为止。” 实际而言,现在对楚修云到底是怎样的态度,舒明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或许有同情、或许有不忍,再或者掺杂着一些他作为医生那种仁慈,更甚者,又是那种相处之后对一个少年人的责任感。 若说感化显得太过于圣母,但究其本心而言,他实际上是想将楚修云从那深深的漩涡之中拉出来,即便之后的路或许不太好走。 “是吗。”楚修云言语之中没有任何波澜。 看他着淡然的态度,舒明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好像也有些肉麻,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你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之后我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你的灵力稳定下来...” 而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了几道急促的敲门声,一道粗狂的声音道:“里面的人,立马开门,现在有人举报你这里窝藏叛犯!” 舒明立声音停住,瞳孔剧缩,猛然站直了身子。 51、第 51 章 那句话后,外面便传来了依稀如‘不要打草惊蛇’之类的话,紧接着门扉轻响,咔哒一声门便被打了开,凌乱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舒明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道:“朝廷发了告示,你先躲一下...”而话还未说完,他便被一股力道拉到了一边,正跌到床上。 舒明立一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楚修云手轻轻一挥,那床纱的带子便松了开,乳白色的纱帐将两人掩盖在了其中,若隐若现,缥缈旖旎。 “这是...”什么操作? 舒明立一头雾水,就要起身,却被一双手牢牢的按在了床板之上,楚修云就躺在他的身侧,半支着身子,神色冷淡:“来不及了。” 而像是在响应他说的话,紧接在之后,房子的大门就被猛地推了开。 来者气势汹汹,粗声粗气:“谁在?出来!” 无人回应,那人又道:“你们几个给我去搜!” “把这里翻到底朝天也必须给我把人搜出来!房主呢?这房子里有什么地下室密道?带着人去找!” 舒明立大气都不敢出,睁大眼睛看着楚修云,心道: 难道他要布一个结界? 这个念头刚出,外面那粗狂的男子便声音低了些,恭敬道:“那逃犯是以前是仙门的人,若果有什么奇怪之处,得依仗仙使大人看出来了。” 他话罢,一道温和的声音回复:“我会留心的。” 他们还带了仙门的人? 舒明立顿时有些发急,低声道:“不行,我们要想办法从这逃出去...” 而他着急,楚修云却依旧是面不改色,松开了钳制舒明立的手,转到了他腰带上,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轻道:“你带着我能逃出去吗?” 舒明立按住他的手,眉间抽了抽,实在是没想到他现在还有功夫在这里玩闹:“我能带你出去,你不要说话...你干什么?!” 音调一转,舒明立顿时瞪大了眼睛。 楚修云将他的腰带抽了下来,束袍的东西一被取走,他的白衣煞时就松了开。 剑灵的这身衣服本就极为轻薄,那一层白布之下赤.裸裸的就是胸膛,舒明立手忙脚乱的把衣服裹回来,瞪着眼睛,有些咬牙切齿:“你...” “谁在里面?!”有一人突然听到了卧室里面的动静,高声道。 那领头的人听言立马走了过来,向随从使眼色,那随从侍卫面色凝重,伸手推开了门。 而就在那门开的一瞬间,他们入目的便是一人将另一个压在了身下,有一截衣袍凌乱的落在床下,又很快被拽了上去,交杂着一些粗重的呼吸声。 这一幕 居然是在青天白日之下行那些床.笫之事! 那随从顿时涨红了脸,连忙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看回去:刚才那平坦的胸膛... 这是两个男人吧?! 那领头的捕快见这一幕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着实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该出声阻止,憋了半晌开口:“先停一下!” 在那上面之人霎时看了过来。 隔着纱,似乎都能感觉到他那种被打扰不悦的戾气。 捕快咕咚咽了口口水,有些退缩,而也就在这时候,那位‘仙使’走上了前来,奇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舒明立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顺着纱子的缝隙看过去顿时眼亮了一下,低声道:“是巫马和羽,我和他交际还不错,不用这样,我出去和他说一下,你松开...” 楚修云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按在发顶之上,另一只手若即若离的就在他身前之处,冷笑了一下:“你确定?” 舒明立面红耳赤点头,尴尬无比。 而楚修云还是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倒是变本加厉,更俯低了身子,在外面看来两个人竟然是不顾在场的其他人,想要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那捕快有些尴尬:“仙使,那叛逃的犯人可是这等...”不顾颜面的好色之徒? 巫马和羽发觉这是什么情况,顿时人就要烧了起来一般,低声道:“不,楚公子之前洁身自好,不会如此...如此...” “你放开我,”虽然是假装没有碰到,感觉到楚修云的鼻息就在自己身上游走,舒明立浑身的汗毛都要炸了起来,手发力挣扎:“有些痒,你别闹...你别,唔!!!” 他的嘴被捂住了。 床随着里面的人动弹晃了晃,其中依稀传出些难耐的闷哼声。 在场的人顿时像火燎了一般往外退了一步,眼神齐齐往外瞟,不约而同的红了耳朵。 活春宫啊,这简直! “我们要不去外面等他们事完?”捕快又咽了口口水提意见道。 巫马和羽有些尴尬,心想楚修云不管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急色到这种地方和人行这种事情,怀疑早去了大半,低声道:“我们先出去...” 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冽又带些干哑的声音似是恼羞成怒的响起:“不许再闹,松开!” 几个人的脚步顿时一住。 听这耳熟的声音,巫马和羽顿时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转回去。 从那床纱之后,一白衣人神色狼狈的披着衣物从床上几乎可以说是滚落了下来,但下来也只是下半身,上半身依旧在帘子中。 从外面看影子,那之前在他身上匍匐之人似是不想让别人觊觎他一般替他整理衣物,直到整理好之后,不悦的冷哼了一声,才放了人出来。 舒明立已然变成了一只活熟虾,目光惶惶的看向外面。 待看到那些衙役捕快神色各异的表情,和巫马和羽又震惊、又不敢相信,一副傻了的神色,他眨了眨眼,一瞬间的想法居然是回床上。 但已经出来了,总不能再钻回去,而且他刚才踢了楚修云一脚,他现在... 眼睛往后瞟了一眼,见他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舒明立感觉能回去的希望也不太大。 将之前被他扔出去腰带回了身上,他面色尴尬:“诸位...晨好啊。” 而后好像是刚看到巫马和羽一般,舒明立有些意外道:“和羽小公子?” 巫马和羽闻言,顿时像活见了鬼一样往后退了几步。 舒明立:“...” “仙使大人,您和这位...”那捕快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该怎么形容这位被压着的人士,话语卡了半晌,索性跳了过去:“认识吗?” 巫马和羽下意识想要摇头,但这人、这外貌、这声音的的确确是医修大人没错,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神色复杂的点头:“这里有我,你们先出去吧。” “哦,那里面之人...”那捕快犹豫道。 舒明立立马回复:“内人不喜面见外人,诸位闯入我院中可有何事?” 内人居然不是你? 捕快被他这快言回复怼得愣了愣,又看了看巫马和羽,最后既琢磨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仙使大人是什么想法,也不敢多言了,叫人很快退到了外面。 舒明立见人走之后,稍稍松了口气,提议道:“我们去大厅吧。” 巫马和羽看了他一眼,没吱声,走了出去。 这形象是一落千丈啊。 舒明立心情复杂,但戏还是得做全了,他没很快退出去,反倒是折回了床边,轻声道:“我先出去了,你休息一会儿。” 楚修云眼睛看向外面,正与那看过来的巫马和羽隔着白纱对视。 从帘中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干净的手。 舒明立一愣,而后俯身过去:“怎么...” 然后人就被那只手拽了进去。 和楚修云的距离近在咫尺,他眸子在那帘下略微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是幽然,舒明立咽了咽口水:“怎么了?” “记得你之前说的话,”楚修云启唇,神色冷淡,面无表情:“如果敢背叛我,我会叫你生不如死。” 舒明立顿时有些无奈,笑了笑:“想什么呢?”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舒明立从帘中退了出去,走向了大厅。 在外面,巫马和羽想着刚才他们似乎在帘后接吻的一幕,看起来还有些恍惚。 舒明立咳嗽了一声,“和羽公子这是要找什么人吗?” 他开口后,巫马和羽才将注意放回了他的身上,目光从那唇形近乎于完美的薄唇上掠过,他答非所问:“医修大人竟然所好男风吗...?” 他话落之后,才发觉有些失礼,立马住了嘴,神色慌张:“抱歉...” “无妨,”舒明立面带微笑,伪装的是□□无缝:“我的确...在感情一事上和常人有些不同。” 自小父母就不在,而且母胎单身多年的人说这种谎话是丝毫都没有负罪感。 巫马和羽听言,面上复杂:“原来如此。” 舒明立偏身坐到了一旁,笑了笑:“怎么,和羽公子从未见过?” “我只是...”巫马和羽目光从他窄窄的腰身上掠过,又不由想到他们刚才在那之中亲密的模样,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脸上窜起了一些热意,慌慌张张的移开目光:“是和羽孤陋寡闻了。” 舒明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他,而后不太在意道:“私人之事不足挂齿,倒是和羽公子这是?” 巫马和羽这才艰难的将自己的思维摆正了,磕磕巴巴的回复了舒明立的问题。 楚修云跟着魔道走之后,边乌他们便不再恋战,早有预谋般退了回去,之后他们又发觉了李天舒昏迷不行、贵妃失踪之事,晨荀顿时大怒,几乎肯定就是魔道之人下的手。 李皇心急如焚,当即就派了人搜寻,动用了所有可动用的力量找那些魔道之人和失踪的楚修云,巫马和羽一直在皇城中,听言这变故,便自告奋勇的赶了过来,到了这个城镇之中。 所幸来的人不是庄琩和彭于全他们,不然那追魂之术也难逃开,舒明立心想。 而一琢磨到那追魂术,不由就想起了追影,他放松了一半的心情立马又吊了起来,试探问道:“我记得你有一只伴身灵马,嗅觉灵敏,怎么不带它来找人?” 巫马和羽答道:“我见过楚公子,但有些仙家弟子未见他,我便叫追影去帮他们找了。” 舒明立一颗心又放了下去。 “您在之后没有再见到过楚公子吗?”巫马和羽小心的问道,目光游离不定,还是不敢放到他身上。 舒明立看着他这一副避嫌的样子有些好笑,但面上还是故作深沉:“没有,只是没料到楚公子居然会一步踏入那等深渊之境,真是世事弄人,可惜啊...话说你们为何会找到我这里来?” 巫马和羽犹豫了一下,道:“刚才是有人举报说看到一少年和画上那人极像,腰间别着一把白剑,同一古怪的白衣人离开了,我多方打探之下,便听言这里有一来路不明的白衣公子在昨日在镇上租了房子,没想到居然是医修大人” 原来不是尾随他们过来的。 舒明立心稍定了些,笑了笑:“那大抵是看错了吧,内人虽样貌长的端正,但从不舞枪弄剑,况且自昨夜开始,我们就从未出去过。” 他对巫马一族有大恩,而且行为正派,巫马和羽自然信他,没再多疑,点了点头。 随后他有些犹豫,半晌问道:“大人,你接下来可有何安排?” “我?”舒明立有些意外,扶了扶衣服上的褶子,面含春意道:“我应该会同内人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他身体有些不好,等好了之后我们便去周游人间,玩够了再回半月巅上去。” “您的...爱人,也是修道之人吗?” 有些怕他再追问,舒明立顿了顿,道:“不,他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只是一个凡人?!”巫马和羽顿时瞪大了眼睛:“那他的寿元...” 舒明立一愣,倒是忘了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和凡人结合这一说,想了想,斟酌道:“他根骨不错,年纪还小,我以后会教他入道。” 巫马和羽心中煞时不知涌起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见舒明立那眸中带笑的面庞,不知觉的酸味就涌了上来。 医修大人这样优秀之人,不知那到底是怎样的凡人才能得了他的另眼相待,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相伴一生的道侣... “和羽公子?”见巫马和羽迟迟不说话,舒明立出声唤道。 巫马和羽立马回过神来,起身,抿了抿唇道:“既然如此,和羽就不打扰大人的休息了。” 舒明立拱手:“既然和羽公子事务繁忙,那舒某就不便留客了。” 巫马和羽点头,抬脚就向外面走去,而刚走了几步,舒明立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和羽公子。” 巫马和羽向后看去,只见舒明立笑着:“既然是公子负责这片区域的寻找,那还希望你可以帮舒某个忙。” 巫马和羽道:“医修大人请讲。” 舒明立向里屋看了一眼,笑了笑,低声道:“内人不喜外客,最近身体又不大好,可否托和羽公子打点一番,叫人不来扰他清静?” 话罢后,他又道:“虽在这风尖浪口这请求稍有不妥,但我也着实没有其他法子了” 听他叫住自己以后原来是为了这事,巫马和羽眼中顿时有些说不清的失望,回话道:“医修大人放心,我定不会叫别人惊扰到您和您的爱人。” 舒明立这下是真放了心:“之后若公子有事需舒某帮忙,舒某定会鼎力相助!” “看来您是真的爱他。”巫马和羽突然开口。 舒明立一怔。 巫马和羽这句话后也察觉有些不妥,连忙道:“医修大人放心,我定会帮你打点好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舒明立在原地站着,挑了挑眉,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巫马和羽他们走后,这里便也恢复了清静,舒明立将门重新栓住,才转了回去。 而一转身,就看到了靠在门扉处长身玉立的楚修云。 一看到他,就想到刚才楚修云把他按在床上非要装成那种模样的举动,舒明立顿时有些咬牙。 而楚修云却是面无表情,仿佛刚才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风轻云淡。 “下次如果再有这种情况,不要擅作主张,”舒明立想他骂一句,一时间又找不来话,只能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平白无故毁人清誉。” 而回应他的却不是沉默了,楚修云启唇,声音冷漠:“怎么,后悔了?“ “什么?” “你后悔帮我了,是不是?” 楚修云从门扉处走了过来,而他越靠近,舒明立却越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面上的神色极为冰冷,眸中隐约居然有几分猩色,舒明立顿时神色一变:“楚修云?” “既然后悔,一开始又何必帮我,既然没法忍受,又何必接近我?”楚修云笑了,眸中的颜色也愈加赤红,宛如是从地狱中徐徐走来的修罗。 这情况来的莫名,就算舒明立也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直到楚修云接近过来,冰冷的手触向他的脖子,舒明立一抬手挡住,皱眉:“楚修云?你知道我是谁吗?” “自然,”楚修云唇上勾起了一个弧度,而姿态却和之前大有不同,肆然无情:“真是可惜我现在还不想杀你。” 他语气冰冷,毫无人味,舒明立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比起之前从净水不同的是,被剥离感情之后的楚修云虽面色可怖,却毫无杀伤力,但现在这个 舒明立凝眉,立马将灵力渡去了他身上,而刚刚接触,楚修云身体中磅礴的魔气立马侵袭了过来,霎时就将他的灵力弹了回来。 一时间体内灵力逆流,舒明立闷哼了一声。 “宿主,您的灵体受伤了。” 系统立马检测出来道:“请远离现在的楚修云,他极可能处于魔化之中,再次受伤,很可能会影响折雪剑体受损。” 像是在回应它的话一般,系统提示紧接着显现出来: 【楚修云黑化值+3】 “真弱,”楚修云笑了笑,手指捏向舒明立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着自己:“我允许你靠近,但是你也得有自保的能力啊。” 舒明立忍着体内那种翻搅的痛意,极力平复着那些逆流的灵力。 楚修云看到他痛苦的表情,突然感觉有些无味,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抬脚向外走去。 而刚走可以一步,便感觉到了有人拉着自己的衣服,他回头看去,垂眸:“舒明立,我一直觉得你胆子很大。” 舒明立勉强笑了笑:“是吗?” 楚修云冷道:“我一向不喜欢胆大的人,因为不听话,不好掌控,你明白吗?” “你想让我听话?” 总算是平复下去那种逆流,直身子站了起来,舒明立唇色有些泛白,闻言,笑了:“你这小子...我又不是你的宠物,听你的话干什么?” 楚修云眼中蓦地划过一丝戾气。 舒明立走到了他面前:“你身体里魔气暴动了,没发现吗?” 楚修云面无表情,猩红的双目冷冷的看着他。 舒明立问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是这样了吗?” “别反抗我的灵力,”他的手又放到了楚修云肩上,声音如泉击溪石,清冽又温和:“灵力逆转有点疼,别反抗我,听话。” 舒明立抿唇,深吸了一口气,将灵力渡送过去,然而刚刚碰到,那种尖锐的痛感立马又传了过来。 楚修云眸中有些微冷讥色。 痛感一阵阵刺激着经络,原本轻轻附在楚修云身上的手蓦地收紧,舒明立额头上青筋跳起,唇色更加苍白,而尽管如此,他还是依旧无视那种痛感和系统警告,强忍着继续输送灵力过去。 那磅礴的魔气面对着依依不挠的灵力也有了几分不耐,就要猛地给他致命一击。 而就在它将要袭去的时候,那种攻势却戛然而止,突然收敛了起来。 舒明立无声松了口气。 蒙对了,楚修云现在不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你还真是不怕死。”楚修云冰冷的声音响起。 舒明立声音有气无力,轻笑:“不这样,你也不肯听话啊。” 灵气渡入开始驱逐安抚,那些磅礴的魔气就像做错了事情等人教训孩子,一点点被收敛回了之前的魔气团里。 等稳定了他体内的魔气,舒明立才松开了楚修云。 有些恍惚的走了几步,身上忽泛起一阵阵恶心和刚才灵力逆流密密麻麻针扎般刺痛的后遗症,他赶忙扶到了一旁粗壮的树干上。 楚修云眼中已然恢复了清明,而声音却依旧是冷漠如斯:“何必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 舒明立很想说这么一句话,但实在难受到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是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连撒气的力气也没了,又收回视线,凝神等那种刺痛感过去。 而还没待多久,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舒明立愣了几秒,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姿势,顿时惊笑了:“你这是什么...想帮我,就把我扶进去就好了...” “以后离我远点,”楚修云没有理会,进屋将舒明立放到床上,他声音毫无起伏道:“再有下次,我不确定会不会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巫马和羽:惊的我马都忘记送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笑颜勿离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梦浅语、买西瓜刀的西瓜、晓茶、继欢、白藜芦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苏豪萌炸天、喜欢一个人20瓶;aleka\'sattic、梦宴7瓶;小黑有点萌、小风梓2瓶;道尔、千秋幻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2、第 52 章 听到这话,舒明立怔了片刻。 就好像你一直照顾却从来都不给你好脸色,时时刻刻还想咬你一口的小狼崽,在你受伤之后突然过来温顺的舔了舔你的伤口。 霎时间一种莫名的满足和欣慰的感觉不知道从哪里蹿了上来。 舒明立看着楚修云明明没有表情的那张脸,心情却极其的好,笑道:“你可要好好控制,就算有下次,我也不可能不管你。” 眼前之人本就是清隽极美的面庞,一头如雪的长发,眉目如画,如此沛然的笑容自然是将那种倾城的美意更明显的散发出来,一瞥一笑都蕴含着致人沉沦的吸引力。 楚修云和那双含笑清澈的双眼对视,心跳毫无征兆的加快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了起来,他眸中划过一丝阴霾,转身出了外面。 舒明立现在浑身都针扎一样的疼,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在他出去之后立马阖上了眼,全神贯注修复刚才被折腾的经脉。 而刚运转了一个周天,他就感觉到了有人进了屋中。 本就是他的剑灵,舒明立自然不可能分辨不出来这气息是楚修云的,因而也不设防备,眼睛都未睁开。 直到那气息越来越近,几乎近在咫尺,他微微皱眉,睁眼:“你不要进进出出...” 而霎时,感觉到一阵重击,舒明立身体晃了一下,倒在了眼前之人的怀中。 楚修云敛眸看着他。 然而让人为之惊悚的是,他眸中的颜色却依旧是赤红。 刚才舒明立帮他的压制居然毫无作用! 手指从那苍白没有血色的唇边掠过,楚修云声音很轻,却有些冷道:“你的目的达到了。” 一晕过去,就弹成了小人状态的舒明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的看着楚修云和自己的那副实体躯壳,满脸怪异。 而还来不及琢磨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看到楚修云抬手将折雪从他腰间取了下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他眸中深邃毫无情感,然而在那猩色深处,却交织的是复杂、残存的希冀和死死压制的渴望,启唇:“我的确很想杀了你,舒明立。” “不过算了”手指从那微凉的银发间划过,楚修云突然笑了:“带着你想要的东西,离我远点吧。” 他刚才是装的? 舒明立一愣,立马反应过来面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紫,咬牙切齿,几乎要气笑了。 原本他还在纠结着接下来该怎么带着楚修云去哪儿逃脱那些人的追捕,在想办法压制他身体里的魔气。 这小王八蛋倒好,大费周章装模作样试探他的底线,最后为得是出来一个不用杀他的结论?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血衣、逢场做戏假意瞒人还是刚才的魔气暴动? 系统一旁在道风凉话:“宿主,你这就是所谓吃力不讨好。” 舒明立嘴抽了抽:“你住嘴。” 话罢,见楚修云走出去,他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和本体还在那儿晾着,连忙跟了上去。 楚修云从这里走出去后,并未立马离开,反倒是在院中站着,似乎在等什么人。 隔了不久之后,四处鸦雀声忽响起,一股魔气突然出现在面前,转眼一个人的身影便显现了出来。 来人五官平平,却胜在年轻,唇边含笑自有一种儒雅之气,正是宁华。 舒明立骇然。 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交际? 宁华站定之后,向楚修云作了一辑道:“魔子大人,可考虑好了?” 楚修云看过去,微有些嘲色:“我怎么不知,华大人一开始,便给了我考虑的余地?” 宁华依旧是笑着,不动声色:“魔子大人本就是鬼脉之体,和那些修道之事不同,自然是魔力运转起来比灵力更好用些,若非途中出了变故,华本会助您将灵气炼化,以铸成魔体,自然不会出现昨夜那等魔气暴.乱之景。” 舒明立也不顾得气了,凝眉。 果然是趁他昨天昏睡的时候,一晚上他到底错过了多少? “您不愿舍弃灵力,又无法阻止您自身魔气的暴动,我有方法让二者共存,但有得必有失,您要跟我回去面见主上...魔子大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才是,”宁华话语中有些可叹:“从始至终,下属都未强迫过您啊。” 是没有强迫过,但每次却将人都逼之绝境,不得不选择他所给出的选择。 舒明立看着那张丝毫都没有变化的笑脸,简直有些想给这个宁华一拳,然而身体在那里躺着,折雪剑又被楚修云压制在了屋里,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空气,只能对着他干瞪眼。 楚修云面色冷淡,那双漆黑的眸中宛若深潭。 宁华身体一侧,作出了一个请的姿态:“既然魔子大人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便请吧。” 楚修云往后看了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别动他。” 宁华道:“您放心。” 话罢之后,再无停留,他抬脚离去。 舒明立跟上去,却在要出院子是身体突然定在了原地,半些都动不了。 他霎时脸黑了下来:“为什么我还有限制距离?!” 系统道:“您的实体和本体都在院中...” “你自己看官方限制的距离中心,是剑主,是楚修云,不是折雪剑!” 眼看着楚修云就要踏上宁华那不知名的阵法离开,舒明立动弹不得,简直炸了:“你们作者之心到底是怎么做事?能不能严谨一些?!” 系统:“...” 他们也没有想到那楚修云会把折雪给宿主留下。 但显然,一直在自己的监控下出了这种差错,系统也不敢和现在明显暴躁的宿主顶嘴,赶忙去反应给了作者之心。 舒明立就那么在原地看着楚修云从自己面前消失,急到跳脚。 可再怎么急也没用,他也只能是又转了回去,被限制在这个院中,守着自己的实体和本体等系统回复过来。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实体逐渐有了知觉,舒明立再一睁眼已经进到了那副昏厥的身体之中。 幽幽转醒过来,他扶着床起身。 看着身上放着的折雪剑,舒明立面色铁青。 除去沉睡,他还从来没有和楚修云断开联系过这么长的时间。 所幸是系统也知道了宿主和主要人物出现脱离事态的严重性,给作者之心反应的是加急件,很快,作者之心便回过话来:请求和宿主直接对话。 一直是通过系统在和这所谓作者之心的官方交流,舒明立闻言,不由有了几分紧张,但楚修云失去联系这件事现在更迫在眉急,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道:“好。” 系统很快便建立了交涉平台。 舒明立在忐忑之中等待下,一道空灵又冷冰冰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编号577《灭魔》世界选定宿主,舒明立,你好。” 舒明立吸了口气,道:“你好。” 官方道:“我收到了来自于您所属系统的反馈,《灭魔》保护反派任务出现设定纰漏,绑定官方存在的道具‘折雪剑’远离了任务主角‘楚修云’,导致宿主离开主角,受限制在原地,是吗?” 绑定官方的东西是折雪剑? 舒明立眯了眯眼,意思是这作者之心的就好像是把自己的存在植入了折雪之中? “是。”他道。 “确认宿主反馈信息,现在官方系统已经接收任务反馈,开始紧急处理,对《灭魔》世界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寻找主要角色‘楚修云’的存在地址。” 官方声音冰冰凉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之后继续道:“官方设定严谨,一般不会存在漏洞,您的专属系统反应‘楚修云’弃置折雪剑的理由,是之将剑无偿赠与你,让您远离,请宿主现在解释‘楚修云’弃折雪剑的异常原因,望您认真回答问题,这将关系到我们对您处决和限制问题。” 来了! 他就知道这官方主动过来询问绝对不是什么好应付的。 绝对不能说是因为楚修云是想让他离他远点,如果就按照他的做法那样讲给官方听,那它绝对可以在追问下发觉他对楚修云的心软。 舒明立心跳快了几分,脑袋飞速运转,立马想到了刚才宁华的那一袭话,开口道:“我和主要角色楚修云只有任务关系,并无其他。” “官方大人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在进行任务时发现在《灭魔》世界设定之中,魔力和灵力在一体之中是无法共存的。” 舒明立皱眉,言语中极为严肃:“楚修云在黑化入魔之后,他用的将会是魔力,而非灵力。折雪剑是仙道之剑,需要用灵力运转才能发挥作用,但现在的楚修云一旦动用任何灵力,他体内的魔气就会立即反噬,因而折雪剑与他而言,已经并无作用,即便他不是把剑给我,也会将之丢弃。” 舒明立声音停顿,见作者之心没有回应,便大着胆子继续道:“我认为作者之心载入媒介之时就选错了对象,折雪剑并非会一直陪伴着楚修云到最后黑化之物,这的确是您设定存在的纰漏和问题。” 他说完后,官方还是没有回应,四周鸦雀无声。 几乎是感觉那官方已经不在了,那道冰冰冷冷的声音却又突然响起:“宿主回答已经存档。” 舒明立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如雷。 他心里暗暗叫苦,这种好像被老师检查作业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官方设定存在纰漏问题已基本确定。”良久后,官方又用那冰冷的机械女声道。 听到那个基本确定,舒明立霎时松了口气。 官方继续开口:“但将官方系统重新植入到其他地方消耗过大,现给宿主发派任务:请宿主尽自己最大所能将道具‘折雪剑’重新放回主要角色‘楚修云’身边,直至其黑化成功,倘若宿主完成任务,作者之心官方将会满足宿主复活之后不打破原世界规则的任意奖励。” 随着它话罢,一排排字也出现在了面前: 【作者之心下发任务内容:请宿主尽自己最大所能将道具‘折雪剑’重新放回主要角色‘楚修云’身边,直至其黑化成功。】 【作者之心下发任务奖励:宿主复活之后将会获得不打破原世界规则的任意奖励。】 【特别任务,宿主可选择‘接受’,或‘拒绝’,拒绝之后,官方将会拟定新的方案,请宿主进行选择。】 舒明立一怔,而后抿了抿唇。 复活之后... 那指等他完成任务回到原来世界之后吗? 好不容易躲过了作者之心的询问,而且之后他一定会回到楚修云身边,这个任务来的简直是称心如意,舒明立将那莫名而来的怅感压下,很快便道:“同意。” “本次官方直接与宿主交涉任务结束,任务下发成功,稍候我们将会给你发送搜索结果,谢谢您的配合。” 官方声音落下,就再没了反应。 舒明立隔了一阵唤道:“系统。” “宿主,我在。”熟悉的系统声音响起。 舒明立略微舒了一口气,而后道:“没事,我看看官方走了没有。” 系统道:“交涉平台已经断开。” 舒明立没再回应,拿着折雪从屋中走了出去,看着外面心里还有些刚才挥之不去的怅感。 不由得,他有些想笑:现在他过得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这个世界本就是个任务,任务结束之后离开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一开始不就是这么想的吗? 到时候能让楚修云从封逸飞手下诈死,他功成名就,也就应该回去... 楚修云忍耐又倔强的身影从面前一晃而过,舒明立抿了抿唇,随之将这些思绪从脑海中甩了出去,不再想这些。 以现在看来,那魔气对楚修云的影响作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大。 单就能不能将楚修云的命运从既定的方向偏离过去还是个问题,之后面对的正道的误解和那些魔道的陷害还数不胜数,指不定哪一环出了差错,他们直接被作者之心打包冻结摧毁也不无可能。 现在就想着万事大吉,全身而退,也实属是在杞人忧天。 然而就在他犹还在烦乱的思绪之中,四周瑟瑟,有一道令人寒战的视线落到了身上。 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舒明立立马抬眸,就和那在墙处站着的一人对视。 边乌眯了眯眼,眼中颇有几分兴趣:“呵,不愧是魔子大人喜欢的人,这模样,也的确是有几分勾人的资本。” 舒明立脸色立变,心气骂楚修云: 魔道的人出尔反尔,说什么都信,这下好了,还给我留一个尾巴! 而心里是这样想的,舒明立面上却不露半分,眯眼:“阁下来我这院中,可有何事?” 像是欣赏够了人,边乌声音阴柔,舔了舔唇:“自然是有些事情,比如将你的皮给我用用,或许魔子大人...也会对我等另眼相待呢?” 舒明立冷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边乌突然狂笑:“对付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弱小蝼蚁,根本不费我吹灰之力!” 说着,他便突然消失在了原地,手握成爪,蓦地冲了过来。 但那戾气也就在一瞬,原本在舒明立手中的折雪突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嗡鸣。 .... 走在前面的楚修云顿住了脚步。 宁华有些意外道:“魔子大人?” “我说过,不要动他。” 楚修云突然笑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宁华:“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听话呢?” “魔子大人何...”宁华开口,而声音却忽然戛然而止。 一滴滴鲜血从他口中溢出,他的魔力仿若受了什么吸引全然都蹿了出来,顺着穿透他胸膛的那只手丝丝钻了出来。 感觉到自己的魔气在流逝,宁华顿时大惊失色,奋力挣扎。 然而毫无用处,那些魔气就仿佛受到了什么致命的吸引,纷纷佚出,盘踞到了另一个地方。 楚修云眸中冷淡,毫无感情波澜,那双如血一般的红瞳看向这垂死之人:“自作聪明之人,向来不得好死,华大人,你可明白?” 宁华口中干嗬,动了动嘴唇,却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而在舒明立这一处,看着边乌痴愣的倒在了原地,面上时而惊恐、时而畅快,尽是狰狞之色,他手触了触折雪,狐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他中了折雪的剑诀。”系统道:“剑主应该是在剑上下了咒。” “楚修云做的?” 舒明立微愣:“就是你之前说的那种,只有天品剑才有的那种剑诀?难以启齿那个?” 系统沉吟:“是的。” “折雪的剑诀到底是什么?” 舒明立匪夷所思,喃道:“为什么我作为剑灵都不知道?这发动后我半点感觉都没有,被屏蔽了吗?” “...”系统声音顿了半晌:“如果剑主在的话,或许您可能被代入其中,这诀是由剑主才能操控的,天品剑一般而言只有灵气,不会生出像您这样的自主意识。” 舒明立:“...” 那楚修云之后再不用折雪,那他岂不是这辈子都不知道了? 这种就好像是有人在对你说了‘有一件事’而后又道一句‘算了’,这引起的让人抓耳挠腮的好奇感着实让人蛋疼,舒明立有些无语:“遮遮掩掩,还不如从来都不说。” 低头敲了敲折雪,舒明立等待之下也无所事事,便看着那原地狰狞的边乌闲道:“这么漂亮的剑,能有什么那么让人难说的剑诀,总不能是春毒之流,诱人犯罪吧?” 系统:“...” 没想到他揣测居然如此之准,它语气中居然有些感叹:“您的思维和楚修云真是妙曲同工。” “是吗?”舒明立哂笑,然而笑扬了一半,他顿时宛若便秘的僵住了:“你说什么?” 而也就在此时,那边乌口中突然发出了一声似乎是畅快的喘息。 舒明立立马蹦了老远,感觉手上的剑也有些烫手:“不是...折雪,我,我的剑诀,为什么和那种东西挂钩?!” 系统道:“您误会了,只是很像,主要并不是这个。” 舒明立:“...” 它话罢后,他眼睁睁看着边乌从那种畅快糜烂的笑容中转化成了惊恐。 折雪的剑诀是幻术吗? 舒明立悻悻道:“他倒也挺可怜的。” “这些恶徒,没什么值得...”系统正说着,而声音一顿:“宿主,官方发来了楚修云的位置。” 顿时将那些不正经收敛了回来,舒明立沉眸:“他在哪儿?” “半月岛,绝处昆仑。”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修罗场~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笑颜勿离、惟愿你知我葬何处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买西瓜刀的西瓜2个;周南、流云踏歌行、喜欢一个人、千秋幻梦、青安、白藜芦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n、打爆你的狗头x、薛独秀10瓶;小风梓6瓶;梦5瓶;小黑有点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3、第 53 章 半月巅巅主首徒叛入魔道之事,很快便传遍了大街小巷,无论人间和半月岛上,皆议论纷纷,人心慌慌。 楚修云之前在半月岛上的评价自不用说,居高位,待人温和,无论怎样看其都是人中龙凤,虽说有谣言说其师弟封逸飞更受巅主器重,但尽管如此,无论修为样貌,楚修云都遥遥领先同辈之人,不少修炼弟子都将之视为楷模,那些流言蜚语也只不过为他形象更添一分与世无争的大度罢了。 叛变的消息一传出来,无论上到高层,下至杂役弟子,都是一片哗然。 半月岛,半月巅,临云阁中。 气氛静谧,极为压抑。 封逸飞跪在地上,看着那高位之上的人,口中依旧执着道:“师傅,我从小和师兄一同长大,他从未踏出过半月岛上半步,怎么可能会和那些魔道之人有勾结!” 在台上坐着的人,一身玄衣清风道骨,面色沉重:“逸飞,这无关你事,你先退下吧。” “师傅!”封逸飞还欲多言。 而简弘却不似以往对他纵容,面露厉色:“退下!” 封逸飞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没再反抗,起身作礼退了出去。 待他走后,一白须道人抚着自己的胡子,面上有些担忧:“逸飞如此心软,之后可不行啊。” “他从小就仰赖楚修云,遭逢如此变故,不肯相信倒也是人之常情。”另一鸦色长袍之人道。 说话这二人,正是半月巅余下的两位长老,大长老冠天盛,二长老乔琼英。 晨荀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现如今问题主要不是这些,是对楚修云的处置,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楚修云跟着魔道之人离开,九爪一族和天医谷素来与我们交好倒还好说,但那些别门小派目睹这一场景皆言说巅上养出了一个叛徒,如若再不严惩,之后是非可不好说...巅主接下来可有何安排?” 简弘目色沉沉,“原本我想之前对他过于严厉,叫他同师兄弟前往人间历练,却未想到一念之错,竟然是放虎归山。” “巅主,楚修云此事...”乔琼英皱眉:“他身负鬼脉,我怎从未听过,您为何要隐瞒于我和天盛二人?” “二位长老有所不知。” 简弘沉声道:“当时我遇到修云时,他不过是一牙牙学语的小童,年纪尚小,灵脉不明,我将他从地狱之沃带回来之后,也并不清楚他竟是鬼脉。” 说着,他声音微顿:“后来他渐渐长大,我发觉他灵脉有异后的确动过杀了他以绝后患的念头,但却发现其并不像那典籍之上所载是残暴嗜血之性,便动了恻隐之心。” “书上所载,鬼脉之徒从小便残暴嗜血,且伴生吞噬黑炎,他从未有过异样吗?”冠天盛问道。 简弘未言,晨荀便接话道:“这也是我没有阻止巅主的原因,那楚修云之前看似是性情温吞,且从未暴露过有任何嗜血、残忍的迹象,那原本从他出身就应该出现的黑炎也迟迟不曾现出...” “他的鬼脉在被压制。”简弘道。 在座之人皆是一愣,乔琼英忍不住问道:“这是何意?” 简弘眉头紧皱,言语之中仿若有些犹豫和不确定:“我之前曾为他检查,那身体之中隐约有一股正气在抑制这鬼脉的成长,可那股正气飘忽不定,极为难寻,我只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似乎有它的存在,到底是不是,也不可断言。” “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晨荀听他们之话,摸着那两绺胡须道:“这件事倘若被外人得知,必会有居心叵测之徒以包藏祸心为由挑拨仙门关系。” 简弘看向晨荀,晨荀知他心有不忍,但还是劝道:“巅主,此事千万不可犹豫不决啊。” 在他目光的严色下,简弘终还是在巅门名誉和愧心之中选择了前者,唇动了动,开口道:“二位长老,我半月巅为仙门之首,绝不可背负如此骂名,千万谨记不要将此事传出去。” 冠天盛和乔琼英立马正色,朝向他鞠首: “巅主放心。” “我巅门上下荣辱与共,巅主不必忧心此事。” 晨荀斟酌提议:“既然事已至此,便向外道楚修云是伪装骗我巅门信任罢,为给仙门一交代,还望巅主即刻下通缉令,捉拿叛徒楚修云...生死不论。” 简弘沉默良久,道:“可。” 简弘话落,三人立马令旨。 冠天盛和乔琼英明白事情始末之后便退了下去。 晨荀待他们走后,手蓦地砸向了一旁的桌椅,胸中犹还有些未化的结郁:“一个黄毛小儿,竟在我之手叫他逃了出去!” 简弘道:“晨老不必内疚,那魔道本就早有预谋,并非是你之过。” 晨荀心情犹还不平,而抬头见到简弘一副忧虑的模样,皱眉:“巅主,你心里可还有什么顾忌?” “此番之事,疑点重重。” 简弘起身走了下来,眉头紧锁:“我从未见过修云黑炎觉醒,而他在半月岛时,红莲和古岑二人时刻在他身旁,且每月都会入净水灭暴欲,若有任何异动,我绝不可能没有察觉。” “事已至此,纠结那些没什么用,就算他真是被冤枉的,最终选择了跟那些魔道之人离开,就已经和我等背道而行。况巅主身居高位,有些事情看得并不清楚,此次去人间,我那徒儿却几次三番发觉了楚修云的古怪之处。”晨荀道。 “可逸飞却不曾发觉。” “亲近之人才会被蒙蔽!” 晨荀声音沉了几分:“巅主,你既是我半月巅的领袖,做事优柔寡断本就是大忌,就算你现在心犹不忍,可通缉令已下,楚修云见之以后,难道不会生出憎意?难道你要为了一己之私,将半月巅推在风尖浪口吗?” 简弘的面上霎时一变。 见他脸色有些动容,晨荀继续劝道:“巅主,经过那魔种之乱,半月门本就元气大伤,辉煌不在,就算现在依旧是仙门之首,但威严、势力还是大不如之前,可禁不起再多的折腾了。” 简弘往前踏了几步,手中一握,便出现了一只青碧命牌,在那之上,正刻着修云二字。 他久久看着,目似怜悯、不忍,最终长叹了一口气。 一道划痕突然从命牌之上出现,转眼之间自上而下裂成了两半,其中一颗圆润的血珠徐徐而生,简弘道:“这是他的命牌精血,追魂之术用精血寻的距离更长,也更为精准,无视结界。” 晨荀见之,眼中顿时大喜:“那有此物,便可找到那叛徒现在的位置,更甚者甚至能直捣黄龙,将那些魔道势力一锅端了!” 听言叛徒二字,简弘启唇,但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 “之前将他留下半月巅抚养成人已是仁义至尽,巅主,莫要再纠结于此了。”晨荀收下血珠,出声道。 简弘点头,“这件事,不要让逸飞知道...” 而还要再说什么,却突然有弟子匆匆赶来,急道:“巅主大人,地狱之沃有来使求见!” 简弘话语一顿,立马向外看去。 一阵铃声摇曳,只见一黑衣少女踱步而来。 她面带着一只漆色青面獠牙的面具,脚上系着一只红绳,而那红绳之上,正悬着一银一金两只铃铛,随着她的走动阵阵作响。 那双面具之下是一双翦水秋瞳,见到简弘之后,黑衣少女扬起了个笑脸,声音清脆欲滴,巧笑道:“地狱使夏晏,见过巅主大人了。” 简弘看到她后,一种莫名熟悉之感便涌了上来。 他怔了半晌,道:“小姑娘,你可是...” 夏晏一愣,有些惊讶,随之又有些苦恼:“竟这么容易就被认出来了么?” 话罢后,她便也不遮掩了,取下面具,露出一张极美的脸蛋,笑意盈盈道:“巅主,我母亲大人道,地狱之沃一直安稳,从未出现过有邪魔逃逸之事,您之前反应的事,似乎是之前魔种之乱的残余在作祟,特意嘱我前来将之捉回沃中。” 见简弘有些不可置信,晨荀有些奇怪,问道:“巅主,你见过这地狱之沃来的小姑娘?” 简弘反应过来,感叹道:“太像了,这走过来的样子,和她母亲一模一样,岁不饶人啊,没想到她也有了这么大的女儿。” “她的母亲,是何许人也?” 夏晏嗤笑了一声,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这个大叔,我的母亲在人间中,曾有一个名字,叫做桑淖。” 桑淖。 一听这个名字,晨荀顿时神色变了一下,连忙作辑:“原来是来使是地狱之沃的小殿下,恕在下失礼失敬。” 夏晏却是不在意,抿嘴偷笑:“当年我的母亲喜欢封修大人,巅主喜欢程家那个以菱大小姐,两个人却到最后都没有得逞,反倒是让封修大人和以菱大小姐结成了夫妇。母亲常道,缘分之事不可强求,她与巅主大人,也是同病相怜,别有缘分的人了。” 封修和以菱,便是封逸飞的父母。 被提起陈年旧事,简弘颇有些尴尬,但对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儿,又无法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夏晏眨了眨眼,又好奇道:“听言说巅主当年救下了封修大人之子收作了徒弟,可是真的?” 他救下逸飞之后地狱之沃便大成,桑淖驻守沃中便再未从中出来过,这夏晏若好奇倒也可以解释,不过她如此关注他事,不务正业,且这年纪也不过十岁... 简弘有些犹豫。 似是看出了他眼中的怀疑,夏晏眸中划过一丝狡黠,抬声道:“巅主莫不是觉得小晏无用?” “那么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她从身后取出来一通体漆色散发着幽光的锥状物。 晨荀一看,脸上瞬变,几欲失声:“这是” ... 绝处昆仑。 昆仑之处,位于半月岛之北,有隐世之族青姓在此坐守。青姓一族,听言是有上古神鸟青鸟的血脉,极有灵性,天赋高者会有返祖之象,他们不喜斗争,因而极为避世,族落较小,所以也很是神秘。 绝处昆仑不似其他山脉,极高,也极冷,环境并不似其他地方那般优渥,所以来者也很少,门外也无禁制看守。 可纵然是这样,就算人进来,也难觅到青姓一族到底身在何处。 “系统,楚修云现在的位置?”舒明立将折雪剑背上了这一段山,倒在地上喘气,在风雪里艰难的吐出了这一句话。 系统很快回复:“还在上面,您需要继续往上走。” “还在上面?!”舒明立声音提高了一筹:“我已经快飞了两千米啊!” 系统也不知声了,很显然,他觉得宿主的抱怨毫无用处。 舒明立大叹了一口气,抱着剑躺在了雪里,口中喃喃:“算了,我休息一会儿再走。” 话罢之后,他阖眼,累到不省人事。 这几天的经历着实过的艰难,因为出现了叛变之事,无论人间还是半月岛上,条条道路都严加被严加核查和防范,更别说他身上背着折雪剑这一大‘赃物’。 从人间到半月巅,再从半月巅到绝处昆仑,原本可以化成剑灵形态轻轻松松无视各种关卡通过,可偏偏还得带着本体。 化成实体,他一头发白太过招摇,不好解释来处,化成灵体,这折雪剑就像一个千斤坠,飞几步就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到了绝处昆仑,这青姓一族又是个避世缥缈的存在,来去无踪,楚修云的位置还遥遥在山顶之上。 一想到前几日过的光景,舒明立就有点不想动弹,手指动一下都感觉倦意无比,迷迷糊糊想折雪剑本就是寒性,不怕冷这一点倒是挺好,要不让上山这几步他就能变成冰雕。 而就在他浑浑噩噩之时,突然感觉有东西在拨弄剑身,抬眸一看,就看到一个额间两颊仿佛长着青羽一样的一个小姑娘在好奇的盯着自己。 舒明立顿时一个激灵醒过来,和那小姑娘对视。 这难道是青姓一族的人? 只可惜的是并不像小芸,她看不到舒明立的灵体,只是对着突然出现的一把剑有些好奇,手指戳弄一下,而后再收回去,再戳一下,确定没有危害,便将剑坠含到了嘴中,之后 剑飞起来了! 舒明立眼睁睁看着那小姑娘变成了一只青雀似的鸟儿,一飞冲天,扇着翅膀朝山顶飞去。 “这就是青姓一族的能力吗?”他喃喃道,而话刚说完,便感觉到那儿猛地传过了一阵牵引,顿时一阵头昏眼花向剑身栽去。 等到那青雀停了下来,舒明立扶着剑稳住身体,忍着腹中翻搅的眩晕感,抬眼看着面前的场景。 而就那么一眼,他微愣。 这山顶之上... 竟然有绿树植被! 眼前之景,山泉树荫,虽然说阳光依旧是少见阴郁,但温度怎么都不似之前那样的寒冷,甚至还有些暖意。 就在舒明立微微惊讶之中,青雀停了下来,又化成了小姑娘的模样,抱着剑鬼鬼祟祟的去到了一个狭小的屋中。 她想把折雪藏到被子中,又发觉这把剑现在有些脏,有些犹豫,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唤她,她便匆匆忙忙将之扔到了床下,口中不知念叨什么跑了出去。 舒明立揪着剑坠,费九牛二虎之力把折雪从里面拖了出来。 拖出来一看,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几日赶路,照顾不好这漂漂亮亮的本体,本就有些脏了,如今那床下尘土积压,那么一沾一拖,更是脏到没眼看。 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果不其然,那白衣服更脏了些。 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舒明立心里琢磨去找个泉水洗一洗,嘴上也不忘正事:“楚修云现在在哪儿?” “很近...”系统道:“但是太近了,判断不出来。” 舒明立:“...” 这几日折腾的也着实没了脾气,他脸上的表情定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那算了,我先去洗个澡。” 很快从那小姑娘屋中钻出来,舒明立心里暗道一声感谢,之后想着刚才在天上看着的宏观图,抱着剑朝水潭那边飞过去。 所幸水潭离得也不远,很快他就到了地方 那是瀑布直流,并不深,脏了几天,舒明立一看到水就有些眼红,将折雪剑卡到了一处石缝间让瀑布冲刷,自己一脑袋栽倒了水潭之中。 系统看着他那种享受的感觉,无声息叹了口气。 这几日过的... 的确太不容易。 在其中泡了一会儿,终于是活了一半,舒明立从水中爬了出来,用灵力烘干了衣服。 这几日独自一人,倒是学会了不少东西,一般灵力的用法他都掌握了。 然而就在他要将折雪取出来的时候,系统突然道:“宿主,楚修云在接近!” 舒明立一愣,下意识反应就变回了剑灵之态,赶忙去捞折雪剑,但也就在此刻,一道轰隆的声音响起,原本的瀑布之后的大石霎时敞开,水流方向一变,正冲向剑柄,头重脚轻之下,折雪直接就栽进了水潭之中,顺着湍急之流而下。 一道身影在水洞之中显现出来,他抬眸看去,便见那许久未见之人墨发披肩,一身黑袍徐徐而出。 而舒明立第一眼注意到的却不是楚修云,而是在他身畔,那个一头灰发,面无表情,和他一般大小的灵体。 舒明立面色霎时白了白,连已经在水潭中无影无踪的折雪也顾不上关注了。 那是 仿佛察觉到有人看着自己,那灵体看了过来,那一双眸中灰寂,毫无波澜,即便是看到有同自己一样的存在,他也依旧毫无表情,只是冷漠开口道:“你,是谁?” 楚修云从那水洞中出来之后,很快便有侍女托着衣物走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踏上岸来,从舒明立身边路过。 那灵体见他不答,便不欲再管,随着楚修云步步离开。 舒明立心一点点沉下。 而就在将要从这边离开之时,楚修云脚步突然一顿,面上掠过一丝怪异,回身,手蓦地从水潭划过,伴随着一阵嗡鸣,折雪剑破水而出。 灵体冷眼看着,一言不发。 “你为何在这儿?” 楚修云眯了眯眼,抬脚走上了前来,伸手就要拿剑。 而就在他拿剑之时,舒明立却不知道那根筋没有搭对,抵抗了他的召唤,就在原处半点都不肯靠近。 楚修云启唇:“过来。” 折雪纹丝不动,甚至还退了几步。 他皱眉,召唤之意更强。 舒明立咬唇,直接拉住折雪剑的剑坠不顾那种从剑主身上来的牵引,扭头就走,速度之快,很快就失去了踪影。 楚修云的脸上顿时沉了下去。 在这里的侍女仆人立马都匍匐到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站了半晌之后,他抬手,将耳边一个长镰一般形状的环形之物取了下来,面无表情扔到了后面。 一直等待着给他披衣服的仆人顿时睁大了眼,连忙跑过来接住,声音颤抖:“...魔子大人。” “把生灭放回祭坛。” 楚修云声音漠然,而后一踏,人影转眼消失不见。 另一边,死拽着折雪剑坠的舒明立早飞到了十万八千里,胸中依旧抑郁不平。 系统有些奇怪,出声道:“宿主,你为何要拒绝楚修云的召唤?顺水推舟让折雪回去,任务不就完成了?” “你没有看到旁边的那个灵体吗?”舒明立声音毫无波澜。 “那又怎样?”系统还是有些不解。 “这个世界,拥有灵体的大概只有绝命这种级别的武器,所以那个灵体,绝对是那把生灭。” 舒明立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种不快感:“折雪的仙道之剑,生灭是魔道之镰,仙魔有别,你没看到它刚才那种要吃人的眼神?如果让折雪回去,楚修云再之后不管不顾,生灭迟早会对折雪下手,况且它和绝命是一层级别武器,我一个小小的天品,回去干什么,送死吗?” “...”不知从哪里闻出一种醋味,系统犹豫半晌,点了点头:“的确有理,可是你不回去,那任务该怎么办?” 舒明立:“...” 这系统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十万八千个问题。 本就因为前几天的折腾他憋了一肚子的怒火,现在仿若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舒明立语气差了几分:“你能不能闭嘴安静一会儿?!” 第一次被舒明立用这种语气怼的系统愣了愣,而后半晌道:“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好像不是修罗,是火葬场? 还是什么都不是? (术语不清懵逼脸.jpg) 话说大家怎么对系统意见这么大,它就是个无意识公事公办的小机器人2333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3个;猥大仙、小仙女与二狗、小黑有点萌、流云踏歌行、惟愿你知我葬何处、imsebastiansta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10瓶;苏尔多6瓶;ano5瓶;丢丢、道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4、第 54 章 舒明立被系统一副妥协的语气气到肝疼。 随后他定了定,速度慢了下来,看向四处。 而一眼,看到一幕后他皱了皱眉。 正是刚才那个把他带到青姓一族的小姑娘,此时正肩上背着一个硕大的竹篮,蹒跚的经过一只独木桥。 她人小,稳定性不好,走几步来磕磕绊绊,分外艰难。 为什么这么小的小姑娘要做这么重的活? 舒明立想了片刻,而后操控着折雪到了她面前。 原本凝神在走路的青依一愣,抬头看去,就看到悬空的剑,顿时睁大了眼睛:“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呀?” 舒明立操控着剑坠晃了晃。 青依犹豫了一下,便将小手拽住了剑坠,在折雪稳稳的牵引之下从独木桥上走了过来。 下了独木桥之后,她擦了擦汗,笑眯着眼睛:“原来你是一把灵剑呀?你有主人吗?” 说着,青依反应过来,突然有些局促:“我是不是做错事情了?你有主人的话,我不能随便把你带走,占为己有,要不然我再把你送回去吧!” 舒明立稍怔,而后操控着折雪摇了摇身体。 “你没有主人吗?”青依顿时眼睛亮了亮:“那以后你和我.....” “谁没有主人?”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舒明立身体一僵,回头看去,就见楚修云正站在不远处,表情极具危险。 半个月未见,这不见的几天之中联系断开,舒明立也不确定他现在状况到底如何,皱眉,立马伫立在了青依面前。 刚惹了楚修云,他自做不出让一个小姑娘替他承受怒火的事情。 “系统,现在楚修云的数值可以检测到了吗?”舒明立问道。 “可以。” 系统回复,随之一行字出现在了面前: 【楚修云黑化值:85/100】 【楚修云心情值:53/100】 竟然已经到了八十五! 舒明立面色微变。 显然青依也是见过楚修云的,见他出现在面前,立马慌慌张张的跪到了地上,言语非常害怕:“魔......魔子大人。” 见折雪剑在青依面前,楚修云眯了眯眼。 系统提醒: 【楚修云心情值-5】 舒明立眼皮跳了跳。 楚修云看了他半晌,启唇:“你过来。” 青依一愣,以为在叫她,就要往前走。 然而刚走了几步,刚才那把剑便挡到了她面前,阻了她的去路。 青依顿时有些急,低声道:“这是魔子大人,千万不能反抗,你快让开!” 见他们在哪里的磨蹭,楚修云面色又沉下了几分:“再不过来,我就杀了她。” 舒明立顿时瞪大了眼,咬牙切齿。 这小姑娘极为无辜,他自然不能让楚修云迁怒于她。 极不情愿的,他操控着本体到了楚修云面前。 楚修云抬手将之握在手中,敛眸从那剑身上一扫而过,又抬眼看向青依。 青依见魔子大人原来是要剑,早就愣在了原地,见他又看过来,顿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楚修云抬脚走了过去,站到了她面前,青依顿时往后缩了缩,就像一只无助的小鸟一般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舒明立皱眉,剑身嗡动,无声息提醒着楚修云刚才所说的话。 楚修云冷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折雪转身从这里走了开。 一路上,舒明立都有些忐忑不安,然而四处不见刚才那剑灵的身影,楚修云浑身上下又没有一个像武器的东西,顿时有些奇怪。 楚修云带着折雪到了一处清幽的居所,其中来往之人都是绯衣婢女,体态曼妙。 舒明立看着,不知觉又有些气了,翻了个白眼。 他在那儿受苦受累,这小反派倒好,美人服侍、醉生梦死。 将那些收拾东西之人全都屏退,楚修云将折雪放到了一旁,取出酒来倒入杯中,语气闲然:“你是怎么找过来的?舒明立呢?” 无人回应。 楚修云眸闪了闪,品了一口酒:“怎么,不理我?” “也罢,”他自问自答,语气中颇有些怅然,似是苦涩一笑:“本就是我将你丢下的,也没有资格在这里多问,就当陪陪我吧,今天过后,如果你想再走,我也不会拦你。” 舒明立:“...” 他脸上顿时有些怪异,楚修云这是... 苦肉计? 和不过半个月的功夫,这小反派倒是本领渐长? 之前被他坑了那么多次,舒明立当然没那么傻还要上当,没理他,自顾自找了个绵和的地方翘着二郎腿休息。 许是许久未这样舒服过,楚修云那句话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一片静谧中,不知觉里他睡了过去。 等到再醒来,已然是半夜三更。 舒明立从毯子上起身,张了个口,转头看去,便看到楚修云阖眸静睡的面庞。 他微愣,而目光下移,看到这人怀中抱着的剑后,舒明立嘴抽了抽。 “不是说,今天过后我想走就不会拦吗?”过去戳了戳楚修云的脸,他道。 楚修云眉头微皱,却没有醒过来。 看着这口是心非,嘴上说着楚修云,脸上却不自觉带着笑的宿主,系统感觉有些丢人。 时隔半月未见,一个人孤行跑到了这魔道的龙潭虎穴之中 倒也还好,最起码现在看来他身体是没什么问题,舒明立心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在他旁边待了半会儿,发觉楚修云的确是已经陷入了的沉睡之中,舒明立悄然现身在塌侧,而后小心翼翼的渡灵力过去想要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然而灵力刚入,系统便提醒道: 【楚修云心情值+15】 一股力道突然拽了过来,一晃神,他人已经被压在了床上。 两人对视。 舒明立瞪大了眼睛,脸色都变了,而楚修云眼睛微眯,眸中漾着点点笑意。 “你装睡?”舒明立立马就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咬牙切齿。 楚修云笑了一声:“不是你把我叫醒的吗?” 他开口,舒明立就闻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酒味,一愣,再仔细看,发现这人眼中的的确确带着些微醺的意思,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修云现在到底是醉着?醒着? 还是半醉半醒? “怎么不说话,”楚修云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脑袋,另一只手放在舒明立脸颊旁边:“许久未见,舒公子。” 他面上没有半分不清醒的样子,而动作却有些让人不由起鸡皮疙瘩。 舒明立被他腿压着,上半身也压着,呼吸有些紧,见状几乎确定了他是醉着的,哭笑不得。 为什么这人喝醉了酒就像一个流氓一样? “许久未见,”舒明立声音一顿,道:“你起来一下。” 楚修云眼尾似有些红晕,言语缓慢,难得的透露出了几分和他年纪相匹配的神色,笃道:“不行。” 舒明立:“...” 不由想到之前他走的时候那副冷淡的模样,呵了一声,“你这是何意?” 目光从他的脸上一划而过,楚修云敛了敛眸子,语气意味不明:“只是许久不见,对公子颇有些想念罢了。” “想念?” 舒明立嘴抽了抽,语气中不觉带了些幽怨:“我看楚公子走的时候却是毫不留情,枉费我苦心救你,谁料到救了一个白眼狼。” 楚修云眸中深处暗色:“是我之过,倒是叫舒公子伤心了。” 舒明立:“...” “你起来,”他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便声音冷淡了些:“既然剑已送到,这我便离开了。” “送剑...”楚修云笑了一声:“剑是谁?” 闻言,舒明立心里顿时一咯噔。 “宿主,楚修云...”系统也察觉有些不对劲,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明立的声音打断。 他冷哼了一声:“剑是你的剑,能是谁,你这种将它丢给别人的做法,就不怕它叛主捅你一个窟窿?” “恩?”楚修云尾音微微翘起,“不怕。” 他垂眸看着床上那墨发和银发丝丝交织缠绕,挑起一缕来在手中轻捻,意味不明的笑了:“他脾气挺好。” 舒明立:“...” 磨着后槽牙,他心里琢磨是不是应该什么时候该捅一下这自负的小王八蛋。 “舒明立。”就在舒明立心又不平的时候,楚修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声音极淡,在耳边一划而过:“我给过你机会了。” 舒明立没有听清,正要再问一句,便感觉一股热意在耳畔传开,身体蓦地一僵。 “你干什么!” 舒明立立马就要挣扎,而钳制他的人却死死都不松开,直到那种感觉蔓延到颈边,楚修云声音很轻:“心跳真快。” 舒明立的脸已然红成了一片,瞪大了眼睛,嘴唇都气到发颤:“臭小子,你松开我!!” 楚修云眸中暗色,握着他手腕的手更紧了一分,埋头在他锁骨之处,贪婪的吸了一口气。 那种久违的,极淡又安神的味道漾在周身四处,霎时间那种空洞、浮躁和跳动的都被安抚了下去,他敛眸,声音微有些干哑:“我好累” 舒明立听言一怔,一时间也忘记了挣扎。 低头看去,只见这人枕在自己的胸口,闭着眼睛,就那么静静趴着,没有再有逾越的动作。 许是感觉到他不再挣扎,楚修云松开了钳制他的手,从他腰侧掠过,紧紧的把人拥在了怀中。 舒明立被松的手一瞬间有些无措,半晌后,他抿唇,抚了抚在身上趴着的少年的头发:“怎么了?” 毕竟楚修云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孩儿,孩子撒娇求抱很是正常,更何况他一个人在这龙潭虎穴待了这么久心本就有些担忧和不忍,舒明立自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察觉到有人一阵一阵在他头上乱动,楚修云睁开眼,有一瞬间的面冷,而入目看到那雪白的衣襟,他眸色猩红一闪而逝,又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双手抚动,没有答话。 舒明立 那几日被抑制又模糊不清的感情忽逐渐清晰起来,宛若死拽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种几乎无法抑制的占有欲攀升了起来,楚修云不知觉手又紧了几分,呼吸微重。 舒明立自然有所发觉,他皱眉,沉声道:“他们在这儿怎么对你了?” 楚修云一怔,微微睁开,眼中那种赤色渐渐褪去。 “楚修云?” 舒明立满腹疑惑都想问他,而还未酝酿出口,便突然察觉身后有丝丝的刺痛,他顿时脸色一变:“你在干什么?” “一身灵力在魔道的地盘上,你不想被那幕后的人发现,需要一些伪装抑制住气息。”楚修云声音响起,却不见任何异样,手在他的背后,一笔一笔划过,指尖漾着微微的魔气就钻入了舒明立的体内。 “谁说我要在这里久留...嘶。”不知道戳到了那个点,舒明立没忍住抽了一口气。 楚修云手指微顿,抬头,声音轻道:“疼吗?” “不是疼你能换到别的地方划吗?”舒明立忍着,很真挚的提意见道。 楚修云面上顿时莫名,在他腰畔的手动了动,精准的又点到了刚才那处,舒明立顿时又猛一挣扎,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大赧,也顾不得什么了,就想把这人踢下去。 而楚修云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中划过一丝玩味。 怕痒? 见他的表情,舒明立心里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魔道之人是对楚修云用了什么? 怎么这人变得如此乖僻? 就算是喝了酒也不可能... 难道这是个冒牌货? 他皱眉,眼中有些审视。 接收到了舒明立审视的目光,楚修云皱眉:“你在想什么?” 而就在此时,门扉被敲响,一道声音在外响起:“大人,寅时已到。” 楚修云声音冷淡:“我知道了。” 外面的人是了一声,悄然退去。 看向在床上犹还反应不过来的舒明立,楚修云语气不明:“你过来,我将印记做完。” 舒明立此刻思绪有些混乱,一方面捉摸不透这人在想什么,一方面又不知道此刻他应该是离开还是留下,犹犹豫豫中看着楚修云有些发愣。 楚修云看着他那模样,眉间抽搐了一下,空气中沉寂半晌,他最终开口解释:“我刚才是醉了,惊扰舒公子,失礼。” 闻言,舒明立稍微松了口气,评价道:“你的醉相着实不太好。” 也是,换作平常他怎么会把那么孩子气和脆弱的一面显露出来。 “...” 楚修云闻言,顿时面上出现一丝古怪之色,然后就看着眼前之人磨蹭了下来,侧对着自己,有些忍辱负重道:“劳烦了。” 口中说着不留,却还是过来么? “舒明立。”手隔着衣服点在了他的腰处,楚修云开口。 舒明立忍着痒意,吸了口气:“怎么?” 原本要划着一种印记的方向一转,一笔勾勒完成,收了手,他低声笑道:“我少见你这种心口不一之人。” 舒明立一愣:“什么?” 而还不理解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看到楚修云从他身边路过,走了出去。 待门关之后,舒明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一头雾水:“他不管我了?” 系统道:“看起来的确是的。” 扫看四处,也未发现什么结界的存在,折雪也还在床上放着,回想刚才相处之景,目光在那乱糟糟的床上游离不定,他思绪繁乱,多少有些感觉脑子不够用。 不防备他,也不在乎折雪,甚至还在他身上下在这里的伪装印记。 楚修云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系统出声道。 舒明立拿起折雪,在出门与不出犹豫不决,闻言回应:“怎么?” “刚才楚修云是察觉了什么吗?” 闻言,舒明立顿时呼吸一滞。 半晌之后,他道:“或许吧,如果没有察觉,那大抵一出现在这儿的时候,我就被他当做仙道的间谍被囚禁起来了。” “...”系统道:“您的意思是他现在已经察觉您和折雪的关系了吗?” “或许不知道我是剑灵,但他一定怀疑我和折雪有些联系,毕竟能千里迢迢从人间找到这里来,在这个世界中除去剑灵同主人之间的感应,也别无其他解释” 说完之后,舒明立声音顿了顿,秉持着将锅推在系统和作者之心官方身上,才是万事大吉的理念,又继续道:“也没有办法,你们选择媒介的时候就选错了对象,况且现在生灭也已经出现,折雪的存在安全很是问题,我在他面前现身才会有自保周转能力。”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之后,系统果然将信将疑:“的确,可是官方...” “这你就不需要反应给官方了,”舒明立忽悠道:“他只会怀疑我和折雪有关系,更甚察觉出我是折雪的剑灵,但我不提及,那作者之心的存在就绝对不会暴露。” “您能保证折雪的生存吗?” “自然。”舒明立想到刚才楚修云那句心口不一,似乎相通了什么,声音卡了卡,随后道:“他现在对我还是不错的,毕竟我一和折雪有牵扯,二又是他的‘爱慕者’,有这两个身份掩护,楚修云不会对我下手。” 系统沉默半晌,开口:“您的献身精神,极为可嘉。” 舒明立:“...” 它话落后,舒明立脑袋中也不由想到楚修云刚才那个不经意亲密的举动,抬手摸了摸耳垂,顿时面上有些古怪: 楚修云难道真以为他对他心怀爱慕,才开始对他不设防备,而且产生了一种别的感情? 应该不会,之后还和封逸飞抢过简念瑶的人,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感觉自己这个想法有些荒唐,舒明立立马将之抛出了脑后,定下心来。 或许只是当他和折雪一样对他没有恶意吧,所以态度才有所软化。毕竟从之前就能看出来,楚修云对折雪的态度本就近乎于宠溺,他现在也相当于是沾了折雪的光... 想清楚了这些,他将手里的剑握的更紧了一分。 心里大体确定了楚修云现在对他不像之前那般忌惮,甚至还有些依赖之后,舒明立又想到了别处。 刚才欲查探楚修云的身体,被他发觉打断,灵力未入便退了出来,因而现在他依旧不清楚他现在的身体情况。 就外在看,他的确是生龙活虎,那魔气重创的伤势已然恢复,而灵力的话...既然能察觉折雪的存在,召唤操控折雪,那就说明楚修云体内还有灵力。 虽然黑化值已经到了八十五,但就刚才的脾性来讲,他还和之前一样并未有多少变化。 到了门前,尝试着将门推开,没有任何阻力,很轻易他就到了外面。 边打量着外面,舒明立脑中想着书上的剧情。 按照《灭魔》书中剧情所讲,自楚修云叛变之后,再次现身就是在‘山海秘境’一卷。 也就是说在山海秘境开启之前的半年,他都会在魔道势力这边度过。 想到之后的剧情,舒明立皱了皱眉。 山海秘境,乃是一处存在久远不可追溯来由的秘境,向来神出鬼没,但每每现世都会带来极大的变动。 上一次秘境现世之时,就与之相伴的是地狱之沃的崩塌,群魔现世。 而在这本书里,这一次山海秘境之中,楚修云将成为魔道之子与正道势力第一次交锋。 这一卷可谓是全书的转折点,是主角封逸飞从少年时期开始走向成熟的一大标志。 书上剧情介绍,因为昔日仰赖的师兄毫不留情的斩杀同门师弟,最后的一丝希冀陨灭,封逸飞悲痛之下和楚修云反目成仇,而就在两者决斗之时,半月巅二长老乔琼英之徒郭凝儿却因爱生恨叛入了魔道,导致封逸飞被生灭重伤,绝命剑断,落入血阳妖泉,生死不明。 此次山海秘境出世之物‘天轮’也就落入楚修云之手。 山海秘境闭,封逸飞再无音讯,魔道势力便开始猖獗,而就在那些正道势力心急如焚之下,半月巅上又遭魔纹之祸。 这就宛如一个灾乱的警钟,先后隐世一族庄家被灭门,只留一庄琩一人、再后九爪一族受重袭,死了数不清的族中弟子,宛如丧家之犬逃入半月巅中寻求庇护、而半月巅上又遭逢大长老惨死、简弘被废之事。 从此之后,正道便一蹶不振。 直到封逸飞从山海秘境之中归来,获得传承,全文的走向才正式走向救世之途。 再之后顺风顺水,一路逆袭,封逸飞收复半月岛上被魔道霸占的失地,夺回‘天轮’,救万灵于水火,在最终灭魔之战中斩杀奚以,看着楚修云自尽魂飞魄散,全文剧终。 想到楚修云最后的结局,舒明立抿唇,面色沉重了几分。 全文的大致剧情他不能改变,那便意味着只有最后楚修云解魂自尽时他才能将之救下。 而在此之前,楚修云的黑化值若达到百分之一百,他的任务就会结束,从《灭魔》世界之中传送出去。 倘若楚修云的黑化值一直都在一百之下,那么他就可以以折雪或是舒明立的身份一直待在他身边待到最后。 还有两次干涉剧情的机会。 舒明立沉眸,全书的视角一直都在封逸飞那边,在魔道势力大肆虐杀时候,全文讲的内容主要是他落入血阳妖泉之中的磨砺。 无论庄家灭门还是九爪一族受袭都只是被作者一笔带过,他调和剧情的空间实际上极大,可以尽力去掩盖楚修云的杀孽,在最后也可以在他自尽之时想法子让他金蝉脱壳。 而就现在的局势而言,楚修云黑化值一直在莫名攀升..要先暂时抑制住这种势头才行。 心中定下目标,舒明立便没有之前那么迷茫。 左右离那山海秘境出世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中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想出办法抑制楚修云的黑化。 依现在来看,想把楚修云从这里带走的方法应该是行不通的。 虽说被带走的时候他不情愿,可显然现在来看楚修云自身分明没有半分想走的意思,已然是按照既定剧情中那样成了魔道中的一员,地位被奉的很高。 想着,舒明立道:“系统,楚修云的黑化值一般靠什么来判定?” 系统闻言,有些奇怪:“黑化值便是他变坏的程度,并没有特定的判定界限。” 那意思是楚修云现在已经坏的差不多了? 舒明立嘴抽了抽:他并未发觉楚修云那儿发生变化了啊? 但估计再问系统也不会告诉他详细,想了想,舒明立也放弃了这个念头,倘若要被官方知道了他实际上是在想尽办法在缓解楚修云的黑化,怕不是会被直接遣送回去体验十次车祸大礼包。 在任务之中,倒并非没有黑化值降低的情况 那个剑坠。 舒明立从衣袖中将那配套的簪子取了出来,若有所思。 .... 而殊不知,他那一副纠结犹豫的模样全都落入了一人的眼中。 月光皎皎,白衣翩然,黑夜之中纤细的银发之人恍若是一场梦境,楚修云静静看着,眸中带着近乎于无法遏制的暗色。 “恭喜公子,总算是将人等来了。”在他一旁,一人谦然笑道。 楚修云视线从舒明立身上移开,落到了他身上,声音平淡:“以后我修炼时,你去看着他。” “谨遵公子旨意。”那人道。 楚修云又回看了一眼,轻笑一声,转身,身影渐渐从这边离去,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舒明立... 既然不抓住机会离开,那么从今以后,无论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 也只能在我身边一直待下去了。 ......... 55、第 55 章 舒明立自然是没有发觉楚修云还没有离开,手上捻转着那发簪,脑袋中还依旧想着对策。 这半年中,楚修云应该都会在这里度过。 虽然文中没有提及魔道初开始窝藏之地是在绝处昆仑,但就现在看来,这显然就是奚以他们所在的根据地。 至于那青姓一族... 舒明立皱了皱眉,那带他上来的小姑娘明显就是青姓一族之人,她知道魔子的存在,就应该也知道这里有魔族窝藏,但看上去却是毕恭毕敬,隐约还有些害怕。 难道青姓一族本就是邪魔的手下? 就在舒明立想着这些事情,忽然感觉一道气息在身后出现,立马回头看去,就见一人就站在他身后。 本就是黑夜,他的脸在暗处隐晦不明,舒明立警觉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抬脚走了出来,微笑着向他作辑道:“舒公子安好。” 待看清他的脸,舒明立顿时眉头一跳,“宁华?” 听到这个名字,宁华有些意外,看似有些怀念:“原来之前我与舒公子见过吗?”继又解释道:“您这样称呼也可,华只有一字,宁华之名只是化名而已。” 舒明立自然不会在这里纠结他到底姓甚名谁。 在人间时候,这人设计楚修云让他蒙受了不白之冤,之后又以魔气作引,迫使楚修云跟他离开,可以说他心里,这个宁华就是一个搅屎棍。 现在魔道势力还不明确,但无疑在他们之中,他最厌恶的,就是这人。 见舒明立极为警惕的神色,宁华只是笑了笑:“舒公子莫要紧张,华现在是追随于公子麾下之人,也是公子叫我过来跟着您的。” 闻言,舒明立一愣:“你说的公子是楚修云?” “是。”宁华抬头看了看夜色,含颚道:“公子每日寅时要去主上那里修炼魔气,一个时辰后归,现在夜色正好,舒公子可想去何处转转?” 寅时,就是半夜三点到五点,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意思是楚修云在七点的时候才会回来? 修炼魔气... 舒明立目色沉了沉:“你所说的主上是谁?” 听他这句问话,宁华却没有回答,只是面含笑意。 看来是楚修云不想让他知道,舒明立皱眉。 不过尽管他们有所隐瞒,他倒是也能猜到,在这种地方能称为主上的人,估摸也只有奚以一人,而除此之外...他摸了摸腰间的折雪,眸微闪:“罢了,这夜景甚美,不如华大人同我走走?” 宁华自然不会拒绝,很快叫来了侍女送来一件雪夜之图的深蓝色披风:“昆仑山夜冷,这披风是公子一早就为您备下的,恰巧可用。” 楚修云替他准备好的? 舒明立挑了挑眉,也算这小反派有些良心。 伸手将那披风披到了肩上,舒明立抬脚便向外面走去:“楚修云可同你说过我的身份?” “公子道,您是他的至关重要之人。” 至关重要 舒明立听着稍微感觉有些古怪,但不管怎样说不是被监视看着的存在,便稍微松了口气。 楚修云带他来的地方名叫‘落雪阁’,修建在极高之处,俯仰看下去都是银装素裹的雪山雪景,左右也都修建着房屋,但都地势较低,建筑很是普通,单就地势来看,也能看出这个居所所住之人地位极高。 不动声色打量着四处,舒明立判断了那矮房之中不可能会有一些大人物存在,便向更高处看不清的深山老林走去。 宁华也没有阻止,沉默不言的跟着,身后几个绯衣侍女拿着伞、灯之物,亦步亦趋。 而没走了多久,似乎是到了结界之外,空气中骤然转冷,天上一点一点的飘落下来了雪花。 落雪阁中不落雪,反倒是外面才落。 舒明立笑了笑,回头瞥见那几个绯衣侍女在寒风中冷的发颤的模样,启唇:“把伞给我,你们回去吧。” 宁华看了她们一眼,那绯衣侍女便毕恭毕敬的将伞递了过来,待他们走后,舒明立似是不经意道:“那些便是青姓一族的人?” 宁华道:“只是些苦难常人罢了,身无根骨,主上怜她们于世苦难,便带了回来。” 一个大魔头,之后导致世间灾乱不断,掀起腥风血雨,怜一些凡人? 舒明立语气不明道:“那你们的主上还真是宅心仁厚。” 宁华并不介意他语气之中的嘲讽,只是道:“舒公子初来我魔道之中,有些事情并不了解,那些所谓正道之人多得是虚伪至极之徒,只是世人皆愚昧不知,都将我魔道之人视作万恶不赦罢了。” “若不为恶,何会为魔?”舒明立挑眉道。 “若非世道不公,又何会行恶。”宁华道。 舒明立似笑非笑:“那既然如此,是非善恶,倒是不好说了。” 宁华笑了笑,不再接话。 将结界内外都大体转了一圈,毫无发现有奚以安身之处,也没遇上其他魔道之人,舒明立顿时也歇了心思。 兴致缺缺在回路上时,他捡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旁敲侧击。 只可惜这宁华就像是一个滴水不漏的罐子,任何问题都圆润的回答你,可一旦涉及到一些魔道势力和楚修云修炼之事他就住了嘴,撑着一脸的假笑看着你,让人不由有种挫败感。 一晚上什么都没有问到,还光废了些嘴皮子,舒明立脸上丁点的笑意都没了,回了落雪阁就又钻回了屋中,重新规划。 从魔道这方面下手大抵是不行的。 在书上提及的魔道人物大多都是扁平,给人留下印象比较深刻的也就是奚以、楚修云、之后反叛的郭凝儿和替他们做尽坏事的边乌,其余之人形容都是白袍人,挡面遮颜,都没有什么个性所言。 就算是宁华、幽鬼这等,在文中也很少出现。 谁都不清楚奚以现在到底在哪里还安插了棋子,就拿庄家和九爪一族来讲,他们被当做了魔道开刀的典范,但究其根源,其中肯定也有些苟且之事。 十二年的时间,足够让奚以织成一张牢牢将那些主要仙门人物锁死的大网,这样在楚修云得到‘天轮’之后,才能短短两年之间就将那些修真门派的防护壁垒逐一击垮。 要让他在如此局限的局面之下摸清魔道的底细,也着实有些难为。 果然阻止黑化,还是从楚修云本身下手比较好么... 就在舒明立心思百转千回之下,门吱一声被推开了。 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看到背对着自己的人,楚修云微微挑了挑眉,走近,从他身后探手过去去解那披风的系带。 他一过来,与之相伴的便是森森的寒气,那身体的温度竟然比从结界外回来的舒明立还要低上几分。 舒明立一愣,而后转过头去。 将他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放到了一边,楚修云回过头来,眉尖微扬:“出去了?” “是...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舒明立刚才脑袋中还想着的是该怎么延缓他的黑化,一见了人脑袋中安排好的刻意关切的几个借口顿时都忘到了一边,伸手碰了碰他看似已然发青的手,一种渗人的寒意传了过来。 他皱眉:“那些人到底把你带去了那儿修炼?” 感觉到那种极弱的温度从指间传过来,楚修云唇畔微勾,也不挣扎,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 “这温度也太低了...”松开手,舒明立走向桌边去拿刚才楚修云喝过的酒,手握了一会那酒便被灵力温热了,连杯子直接塞到了他手里:“拿这个暖暖。” 敛眸看着那杯子,楚修云唇角动了动,而后将之放回了桌上。 舒明立嘴抽了抽,瞪了他一眼,不自觉那一套看病的理论就搬了出来:“年纪轻轻不保护好关节,以后到老都是病,拿好。” 楚修云淡道:“很快就会冷的。” 一听,倒也是,舒明立便犹豫道:“那我直接用灵力帮你?” “好。” 他回答的着实之快,舒明立也没多想,待将那两只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手上时,他才反应过来这驱寒之事分明楚修云自己也可以做,顿时有些无语。 但事已至此,现在是巴不得这小反派多接受一些他好意减缓黑化,舒明立也没再多言,运着灵力促生出暖意去一点点驱散他身上的寒气。 安享其成的人微眯着眼,看上去很是舒服。 “每天都是这样吗?”舒明立出声。 楚修云微抬了抬眼,轻轻恩了一声:“有时候更冷一些,那种地方不太舒服。” 到底是什么地方? 舒明立欲言又止,但料定了说了之后他也不会告诉他,便将这个念头又吞了回去。 “你不走了吗。”楚修云出声道。 舒明立抬眼看了他一眼,传递过去的信息横竖就是两个字,废话。 “我只是问问,”楚修云却是乖张,他笑了笑,声音低醇:“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舒明立挑眉:“你之前也说过我来无影去无踪,隐身遁地,你不让我离开,我就离开不了吗?” 楚修云手指微动,顺着舒明立那双握着他的手覆到了他的手腕之上:“你不会走。” 舒明立看过去,只见那黝黑深邃的眸中几分沉郁之色,原本想再用他之前头都不回离开的事怼几句,但话到嘴边,在那种目光的注视之下,还是没吐出来。 可能是在这人名下已然心软成了习惯,舒明立看了他半晌,最后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楚修云笑了笑:“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怎么,变心了吗?” 闻言,舒明立顿时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他就不信到现在这人还察觉不出他和折雪的联系。 但楚修云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应付系统,敷衍的点头,调笑:“变心的话我怎么会过来找你?” “那就好。”楚修云桃花眼微眯,薄唇勾起。 一瞬间这种笑容极为眼熟,恍惚中舒明立似乎又看到了他在半月巅上那装模作样的姿态,但也只是一晃而逝,很快这人便原形毕露,手顺着他的手腕就伸进了他的衣袖中。 “.” 又在试探。 舒明立眉尖抽了抽,叹了口气:“别闹。” 楚修云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将手取了出来,看着舒明立,语气不明道:“你现在倒是了解我。” “是啊,被你耍的次数多了,也就得多长些心眼。”舒明立斜了他一眼。 就在他们对话之时,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楚修云黑化值已经八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的短小君我又回来了qwq 要去准备期末考试了,所以不加更了,还有两门,最近码字都没看,冲刺一下希望可以过,阿弥陀佛。 之后还有实习,到时候看忙不忙,不忙的话会酌情加更,忙的话 到时候再说吧。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收心不在浪、啊呀要喝百香果2个;买西瓜刀的西瓜、辛德拉没有梦、真.老夫、苏衫、伏兽、摩羯座艾玛、无业游民、独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苔也345瓶;29306613102瓶;汐憬76瓶;罘苢、sn、吾辈非君子、晓日、特别困、扶桑、tea以然、妃色10瓶;mr.horizont9瓶;忘卿颜7瓶;攸酱、醉霄6瓶;苏豪萌炸天、家乡的落日、九泠、30540585、amy喜欢男孩子5瓶;溯明尘、猫尾巴4瓶;提玄3瓶;柠姝、萍水相逢、淡贞自随、实感、一尾白2瓶;26636650、千秋幻梦、小小、川芎、道尔、是小兮木鸭!、三月春分、皈弈、湘皋、ko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第 56 章 居然这么快又升了两点?! 他顿时皱眉,果然现在黑化值的飙升和他那所谓和奚以修炼的魔气有关。 楚修云自然毫无察觉,笑了一下,对他所说之话并不在意,提议道:“天已经亮了,要出去转转吗?” 舒明立看向外面,果不其然,一会儿的功夫外面的昏暗已然褪去,明光乍现,一副初晨之景,他心思动了动,道:“那个带折雪上来的小姑娘,是青姓一族的人吗?” “是。” “左右在这里我不认识别人,你修炼的时候我也无所事事,既然你现在权力很大,不如把她带过来服侍我吧,总比那个宁华有趣。”舒明立道。 而楚修云听到他的话之后,眸中却划过一丝阴鸷,语气阴冷:“她?” 舒明立听言他言中的冷漠,忽感觉有些不对劲,转过头来:“你不会把那小姑娘...” “好。”楚修云开口,而听到他言语有些激动之意后,笑了笑,“我只是担心那小姑娘年纪太小,照顾不好你罢了,你不信我吗?” “...”舒明立一愣。 霎时反应过来刚才的思维,他脸色变了变。 果然他还是受了黑化值数据的一些影响。 见他的神色,楚修云突然起身走了过来,慢慢低下.身子,声音极轻,又有些无奈:“是我的错....” 舒明立微怔。 “所以你现在不太信我,是因为之前我骗你了,”楚修云脑袋磕在了他的肩处:“我解释好吗?” “在人间的时候,我没有杀人,衣服上的血是山上野兽的。” “后来身上的魔气抑制不住,只有这边有方法可以解决,所以才瞒着你走了,”他声音有些干哑,带着些许令人心涩的恳求:“以后我再也不骗你了,信我,好吗?” 舒明立闻言,微微低头看向这人,启唇:“我...” 楚修云抬头,看着他。 鼻息交错,两个人近在咫尺,看着那张微启的唇,他眸微沉,将欲上前。 却将要靠近时,突然感觉到一只手在他头顶上大力的揉了一把,楚修云顿时眉心一跳。 “终于是等你主动把这些说出来了。” 舒明立一副看着后辈欣慰的表情,笑眯着眼睛:“倘若你之后一直像今天这样坦诚,我自然一直信你。” 楚修云:“...” 见他表情有些一丝错愕,舒明立挑眉:“怎么了?” “没事,”楚修云面上很快恢复了平淡,抬手将那只在他头上乱揉的手拿了下来:“信我便好,我去将那个青姓一族的人带过来。” 舒明立点头:“好。” 就在舒明立一脸笑着的目光注视之下,楚修云出了门外。 这小子可算是坦诚了一次。 等他出去之后,舒明立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看到系统都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出声问道:“您在开心什么?” 冷不丁想起系统存在,舒明立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咳嗽了一声:“没事,我只是觉得楚修云现在越来越信任我了,挺好的,之后他不用折雪,我也能拿着折雪跟在他身边,一样能起到监视作用。” 系统赞同道:“的确是这样,我也很开心。” 也幸亏系统这种存在理解不了人类的复杂的感情啊。 舒明立微松了口气。 ..... 楚修云出了外面之后,刚才面上的笑意霎时便消失不见,他面无表情,眸中阴寒。 宁华很快出现,道:“公子。” 楚修云启唇,声音毫无波澜:“那个扔进阴谷的青姓族人,找回来带去大殿。” 宁华闻言有些意外,但见他目色阴沉,也不敢多问,很快就应声退了下去:“是。” 时隔一炷香的时间,人就被带入了大殿。 青依猛的被推到地上,小脸上挂着泪珠,面色煞白煞白,连抬头看座上之人的勇气都没有,一直在发抖。 “害怕吗?”楚修云声音响起。 青依顿时身体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她口中断断续续,“青依错了...青依错了...魔子大人饶命!我不要,不要变成食物....我错了...” 楚修云面无表情:“你抬起头来。” 青依身体一颤,她哆嗦得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来。 座上之人端详片刻,突然笑了,语气不明:“是了,他一直就喜欢这么大的小孩儿。” 楚修云起身,慢慢走至她面前,手指微屈,青依霎时就像被掐住喉咙一般痛苦难耐。 眸中的猩红如血,极具渗人之意,直到她面上将露死相,那双钳制的手才松了开,青依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从今天开始,你跟在舒明立身边服侍,依他所言,听他差遣。”楚修云的声音宛若空谷之声,若近若离,又像诱人沉沦的罂粟。 青依呼吸微弱,脑海中似乎只能听到这句话在回响,而后渐渐深入骨髓,她喃喃道:“依言,听遣...” 宁华一直在旁看着,面无波澜。 楚修云收回视线,目中猩色褪去,渐生出一种厌恶。 “要将这青依如何处置?”宁华问道。 “我会带她过去,你将青姓一族之事处理好,别叫人发现少了一人。” 宁华低首作礼:“是。” 楚修云抬脚,便走向了外面。 青依在原地挣扎了片刻,后缓缓起身,额间一闪而逝一枚赤色印记,目光迷茫的看向宁华。 宁华笑了笑,声音很轻道:“跟上去吧,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那些东西的食物了。” 她似乎是现在才反应过来,面露喜色,跌跌撞撞跟在了楚修云身后。 原本闭着的屋子敞开,里面依稀一道白影,楚修云淡淡道:“你先进去。” 青依畏畏缩缩的走向了前来,看了楚修云一眼,而后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传来了一些动静,楚修云随后进去,便看到舒明立笑着的眉眼,一瞬间刚才的戾气便悄然褪下。 他眸中暗了暗,启唇:“舒明立。” 舒明立看向他:“恩?” 移开视线,楚修云道:“既然你点名要她来服侍,那在这院中的客居可就没了。” 闻言,舒明立一愣,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楚修云笑了笑:“你最近晚上,需得和我挤在一起了。” 他话落,舒明立脑袋里一瞬间一些疑惑冒了出来: 他不是洁癖? 洁癖怎么会允许别人和他睡一个床上?这么大的院子中没道理腾不出一个客房... “你确定?”他道。 舒明立自然是不介意,这种应该时时刻刻在他身边盯着刷存在感的特殊时期,他是巴不得往楚修云身边凑。 楚修云目光扫了一眼青依,青依便反应了过来,低声道:“公子有事叫我,青依就在外面等着。” 这么小的孩子,舒明立实则是叫过来套话的,根本不是要她服侍,闻言顿时哑然,“叫她去休息吧,只要你不在的时候有人陪我就行。” 楚修云眉敛了敛,轻笑:“我不在的时间实则也不长。” 青依很快退了出去,屋中顿时又剩下了两个人独处。 舒明立被楚修云那莫名的视线盯着有些发毛,几乎尴尬了:“你总看着我看什么?” “在这屋中,除去看你,也别无他事。”楚修云道。 舒明立不争气的耳红了,他面露丝微尴尬:“你和谁学的这些话。” “你不喜欢听吗?” “...” 舒明立忍无可忍:“你好好说话!” 从这次见面以后,他就感觉楚修云有些奇怪,行为举止,全然透露出一种暧昧之色,如若不是心里清楚这小反派不可能对一个男人动心,舒明立都几乎觉得他在撩自己了。 楚修云挑了挑眉,对这人的不解风情一笑而过:“你想去做什么吗,我陪你。” “我...”昨天晚上已经将这处逛了大概,青姓一族的事情要等他不在的时候再问,在这地盘上他就是个隐形人,目前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在楚修云面前刷刷好感度,争取把他的黑化值降下来。 如此一想,好像还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舒明立支吾了半天,眨了眨眼道:“客随主便,你一般现在在这里做什么?” “随主便...”楚修云挑了挑眉,勾唇道:“我寅时起,便开始修炼,直到亥时息,周而复始,一直这样。” “那看来是我来了之后打扰你了。”舒明立道。 而说完后,他看向楚修云,欲言又止。 楚修云很贴心道:“你想问什么?” 终是没有忍住,舒明立开口:“你要一直留在这儿吗?” “你是想劝我回半月巅?”而出乎意料的是,楚修云似乎对他的问题早有预料,面色极为淡然,仿佛所谈之事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舒明立眼睛不眨的看着他。 “如今回去,他们怕是不容我。”楚修云向前走了一步,手抚上舒明立的衣襟,声音极轻,在他耳畔:“简弘已经下了通缉令,所有修真界的人都在寻我,不是吗?” 舒明立感觉耳边有些发痒,不自觉偏了偏头:“没有想劝你回去,只是他们通缉你,但我觉得这些魔道的人也非善茬...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半月巅通缉令一下,相当于是昭告了全天下楚修云叛变入魔,他若回去,就算简弘不下手,也必会变成众矢之的,虽说想让他好一些,但舒明立也没那么天真。 他偏开头,在那衣襟之上便露出了一截纤细白洁的颈,楚修云敛眸,面上划过一丝玩味:“你指的是什么?” 幽鬼他们放弃李天舒,最后选择了将楚修云带走一事,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 舒明立又不好说是怀疑那些魔道之人是为了将他当作傀儡,犹豫不决,便突然感觉到颈边一股热意一掠而过。 身体不由自主一颤,他手立马抵住眼前之人,脸上一黑:“楚修云!” 这小王八蛋是愚弄他上瘾了吗?! 楚修云唇在那颈边一划而过,而后又当作是不经意间将头埋在了他的肩处:“他们待我不好。” 舒明立一愣。 “放我血,逼我入魔,”楚修云声音愈加低沉,带着些许的脆弱:“刚来的时候,每日都浸在血池之中。” 闻言,舒明立面上蓦的划过一丝戾气:“果然!” 楚修云在他肩上蹭了蹭,得寸进尺的抱向了舒明立的腰身,舒明立没有反抗,反倒是敞开了怀,任由少年在他这里寻求一些慰籍,手指在他发间轻抚,脑袋中飞速想着应对之法。 绝对不能让楚修云再继续这样修炼下去,他本就是鬼脉,入魔要比常人要快,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黑化值已然到了八十七,如若到了一百,后果就不堪设想。 楚修云在他怀中,眼中划过一丝笑意,眯了眯眼道:“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恩?” “你来了。”他声音低沉,如酿造之后的醇酒,丝丝钻入耳中牵动着人的神经。 舒明立抿唇,眸中闪了闪,试探道:“如果能逃出去,你和我离开吗?” 系统发觉,不解道:“宿主?” “怕是不行,”楚修云低声笑道:“他们在我身上下了蛊。” 作者有话要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每次发文之前都要检查五六次,但虫子它总还是多的那么奥妙。 最近的几章应该挺香的,我在摸索他们的感情,楚楚变坏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巫十九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收心不在浪3个;puha、复读、跳楼少女张凯特、买西瓜刀的西瓜、无业游民、三色丸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黑色曼珠沙华、白驹过隙30瓶;喜欢一个人10瓶;37303058、明心见性6瓶;家乡的落日、子清莫染、苏荷5瓶;柠姝4瓶;复读3瓶;猫尾巴、beautier2瓶;独我、道尔、思雨?凝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7、第 57 章 下了蛊? 舒明立面上神色一变,立马将人从自己怀里捞了出来,“什么蛊?他们是不是想控制你?” 楚修云眼底的可惜一闪而逝,抬头看他,笑了笑:“应该不是。” “只是一些让我在这个地方无法乱跑出去的蛊。”他语气轻描淡写,似乎不是很在意。 舒明立沉下声:“果然这些人对你也都是别有目的!” 闻言,楚修云眸中划过一丝意外:“他们既是邪魔外道,若没有所求才是奇怪。” 察觉到自己有些说漏了嘴,舒明立目光移开,不自在道:“一口一个魔子,我还以为你对他们有多么重要。” “看着我长大的人都对我百加忌惮,他们....”楚修云有些嘲讽之色。 见他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所想,舒明立抿了抿唇:“你怨他们吗?” “怨?”楚修云看过来,笑了:“怎样算是怨?” 他目若深潭,将一切的情感都掩盖在了深处。 从那双眼中,舒明立既察觉不到他对半月巅的怨意,也感受不到他对魔道的态度,渐渐生出一种看不透的无力感。 现在的楚修云看上去仿若随波逐流,一叶扁舟,可在鬼脉的作用之下,他绝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他在隐瞒,在伪装。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舒明立咬唇,心中忽泛上了一种交错复杂的急迫。 仿若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楚修云挑了挑眉,“舒明立。” 舒明立抬眸,只见他又近了上来,声音低沉:“你不需要救我。” “你只需要陪着我就好。”眼前少年笑了,那双桃花眼微微挑起,显露出一种惊心动魄昳丽的美感,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肆意的笑过,舒明立见状有些发怔。 而就在发怔之中,他便见楚修云微低下头,启唇:“好看吗?” 舒明立理智霎时回笼,嘴一抽。 “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花言巧语!” 被他厉声说了一句,楚修云却是好脾气,依旧笑眯着眼。 舒明立刚才从心底升起来的无力和焦躁在这句话一出后莫名就驱散了去,瞪了他一眼,随之他感觉有些想笑:“敢情我千里迢迢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陪你?” 楚修云:“自然不是。” “和心悦之人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又是这种话。 舒明立忍了又忍,终还是没忍住,低声道:“你再装。” 楚修云却是有些意外:“装?” 舒明立:“...”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疯卖傻之人。 他舒了口气,转身走到了一边,平复着被这人折腾的上下起伏的心情。 而刚背过身子没多久,便听身后一道声音传来:“我要去练功了,你去看吗?” “我可以去?”舒明立立马转了过来,表情诧异。 楚修云道:“自然。” ... 出了外面,楚修云便带着舒明立往院外走去,一路上都步步平稳,竟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意思,舒明立跟在他身后,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折雪剑,出声道:“你是有了新的武器吗?” “为何这样说?” “我把折雪带过来了以后,你都没怎么碰过它,”舒明立抿唇,心里念叨着自己是为了打探生灭,不是为了争宠,而后耳朵有些微红,正色道:“不喜欢它了?” 楚修云脚步顿住,突然伸来一只手。 舒明立顺着那双手看过去,便见楚修云似笑非笑看着他,而后开口:“拿来。” “...”舒明立‘面无表情’的将剑递了过去。 楚修云接过剑,唇角挂起了一个不明的笑意,将剑别在了腰间。 总算是拿了。 舒明立心里微松了一口气:时时刻刻都得背着自己的本体,不能化成灵体状态到处跑打探的感觉着实有些不爽。 “宿主,您以爱慕者的方式接近楚修云,实属明智之举。”而正走着,冷不丁系统突然出声道。 舒明立一愣,低声道:“你说什么?” 系统继续按照他最近所接收的话理解道:“既可以用打情骂俏的方式套话,又能将楚修云牢牢把控在身边,那折雪的安危的确可以保证。” 舒明立:“...” 他脸上腾一下窜上了红意,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悚:打情骂俏?! 在身后看着楚修云的背影,舒明立简直是憋红了一张老脸,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让气息不显露出异样。 但显然是徒劳的。 楚修云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气息紊乱,微微回头看去,便见到身后之人如画的面容上眼尾稍红、唇紧紧抿着,目色游离,全然一副羞赧之景。 系统提醒: 【楚修云心情值+5】 舒明立:“” 他突然高兴什么?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处悬崖峭壁,这一处草木枯无,寒风凛冽,舒明立看到楚修云单薄的衣服,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楚修云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面色淡然。 他站在峭壁之前,手上黑炎乍现,腾空而起袭向前面,伴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响,那峭壁蓦地从中间裂了开来,露出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直通黑暗。 舒明立眯了眯眼。 楚修云的修炼之地,居然在峭壁之中吗? 而就在他还看着那峭壁若有所思时,忽感觉到腰身一紧,楚修云敛眸,“抱紧。” 舒明立拽住了他肩处的衣服,以做稳定:“这样就好。” 楚修云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一跃而下。 两道身影霎时就被黑暗吞没了进去,轰隆隆的声音又起,转眼那峭壁的裂缝愈合了回去,不见任何异样。 进了峭壁之中,一股森然之感就传了过来,舒明立皱眉:“好黑。” 他话落,四处便腾得一声,烛光摇曳,亮了起来。 等四处全然亮堂起来,舒明立这才发现这里好似是一处祭坛。 那祭坛古朴,烘托着一个棱体,而在那棱体之上依稀放着一团黑物,在烛光暗沉下隐晦不明。 有些好奇,舒明立便抬脚走过去欲想探看,然而刚迈出一步,他便听到了一道冰冰冷冷的声音,毫无起伏道:“你到底是谁。” 他猛的抬头看去,便看到在那黑物之上,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幽光的灵体。 不是生灭又是哪个! 许是看了小说,对生灭夺人生息本领的那种形容心有余悸,也或许是本身天品之上的剑就存在的一种威压感,舒明立蓦地在这种幽暗的空间中和之对视,惊了一跳,猛地向后退去。 而退了半步,后背就触上了一种冰冷,霎时间毛骨悚然,他脸色一白,身体僵直。 一种寒意无法遏制的蹿了上来。 楚修云,为什么把他带到这儿来? 感觉到靠在自己身前之人的僵硬和微颤,楚修云不易察觉的皱眉,抬眼,便看到祭坛之上的生灭在散发着幽光,眸中划过一丝戾气。 黑炎瞬出,席卷而去,那幽光立马黯淡了下去。 身上的温度渐渐回温,舒明立腿软了一下,无知觉倚在了楚修云身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干哑:“抱歉,我突然感觉有些...” 楚修云手在一旁的石像一拨,一道侧门就敞了开来,将人扶了进去,他沉眸:“是我大意了。” “生灭的剑诀,是将人内心最恐惧之事引诱出来,将猜忌、怀疑、凉薄等负面的情绪无限扩大,以至于到最后夺取那坏掉魂魄的生息,收为己用,”系统在一旁解释,“宿主,折雪和生灭灵魔对立,你应该离他远些。” 将最恐惧之事引诱出来... 他居然害怕的是楚修云杀了他吗? 舒明立面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半晌都难从那种冰冷和心悸中抽离缓过来,浑身麻软。 见他一时半会恢复不过来,楚修云皱眉,“舒明立?” 舒明立脸上勉强扬起了些笑,解释道:“我身体不好,可能一时出现了些毛病,缓缓就好,你不必管我。” 楚修云出声道:“你靠着我。” 舒明立微怔,楚修云见他没有反应,便伸手,拥肩将之搂了过来,靠坐在一旁的石椅之上,声音低醇:“抱歉。” 一种徐徐的灵力从他那一方涌了过来,一点点将那种冰冷驱散,舒明立靠在他肩旁,感觉到身边少年身体传过来的暖意。 抿了抿唇,他脑袋微微偏开,阖上眼:“....是我该说抱歉。” 舒明立鼻息之间不由泛出一些酸意和苦涩,深吸了口气。 不管怎么催眠自己,他还是在潜意识中不由自主的会想到楚修云之后会步步走向深渊,会变成像书上那般冷血无情之人。 纵然想要救他,却对自己毫无信心。 一面是步步升高的黑化值,一面是系统和官方无处不在的监视。 他就像个徘徊又犹豫不决的择客。 既无法放手,又被限制到一种坎坷的境界,作茧自缚。 低头看到舒明立微微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楚修云眸中暗色,抬手欲碰,而就在要到了他面前之时,舒明立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手僵了片刻,随后放了下去。 舒明立没发觉,缓了片刻之后缓了过来,若无其事的从楚修云身上起来,笑了笑:“好了。” 话罢之后,他打量四处,见这里虽然宽阔,却什么东西都没有,挑眉:“你要如何修炼?” 58、第 58 章 楚修云将折雪从剑鞘中拔出,笑了笑:“练剑。” 练剑? 舒明立有丝意外,而回头看去,果然看到眼前空旷之地的墙壁上有数不清深深浅浅的错痕,心想:难道之前楚修云在这里用生灭? 那他岂不是过来.... 抿了抿唇,舒明立脸上蓦地划过一丝不自然:按照剧情来讲,很有可能楚修云现在使用的主要武器就是生灭,折雪早应该被不知道丢去了哪里,他这么一打岔,楚修云重新拿上了折雪,生灭还在外面的祭坛上孤零零的放着.... 也怪不得生灭对他不喜。 这完全是在争宠啊! 楚修云自然不知道舒明立现在心里想的东西是这么丰富和纠结,脚步一点,人便踩到了那一处空旷之处的正中心,霎时间轰隆隆的声音又响起,无数机关洞蓦地出现,与其同时,在顶之上也敞开了一个开口。 日光从上至下投进来,正在楚修云身上渡上一层素金的流光。 “站远些。”楚修云道。 舒明立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几步,而脚步刚定,他便听到箭啸之声蓦然出现。 一束束幻化的灵箭从各个洞口瞬出,四面八方正向中央之人而来,其轨迹捉摸不透,瞬息万变。 就在那箭雨之中,楚修云的身影就宛若鬼魅,来去无影,依稀只能看到折雪的白影晃出的流光和听到不绝的兵器交戈碰撞之声。 常有人道半月巅大弟子天资聪慧,乃是这一后辈众人的楷模龙凤,实际就楚修云的修为和本领而言,他的确当得上第一人的名号。 即便是在主角封逸飞的面前。 作者有描写过一段封逸飞在逼杀楚修云之后对他的评价:在他入魔之前,楚修云就宛若是他的目标和依赖,身作大师兄,他修为永远在众人之上,悟性极高。 楚修云的天资是不弱于封逸飞的,更有甚者,他在封逸飞之上。 而作者似乎是刻意要体现一种少年的磨砺和正义感,彰显出封逸飞那种一身正气。 天资高者并不一定会一帆风顺,心术不正之徒最终会堕入深渊。 楚修云的形象被无限扭曲下去,在封逸飞即便被投入血阳妖泉受尽折磨依旧保持本心不变下产生对比,彰显出那种所谓‘正道’。 楚修云就是封逸飞从不谙世事少年到最后拯救天下的一个垫脚石,所有善、怜、正义、坚持都在封逸飞身上彰显,而所有恶、漠、黑暗、扭曲却全然加身在他身上。 舒明立抿了抿唇,时过至今,他已然无法再不偏颇的看待这些剧情中的事情。 无论封逸飞、简弘之流是多么无辜、情有可原、行作正义,可确确实实受到他们那种残忍的天真伤害的人却是楚修云。 他们仁慈、心怀善念,却步步踏在一个少年的堕落之上.... 说他多管闲事也罢、说他优柔寡断也罢 对楚修云,他是放不开了。 而就在他专注看着楚修云练剑之时,一道黑气忽从旁门的间隙淌了过来。 正眼睛不眨得看着里面练剑之人,舒明立自然没有发觉,而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意识有些恍惚。 眼皮越来越重,面前渐渐变得昏暗一片,舒明立察觉有些不对劲,刚想问一声系统,然而却还未出声,便突然感觉到天旋地转,身体猛地向前倒去。 楚修云立马从箭阵之中一跃而出,将人接在怀里,皱眉:“舒明立?” 无人回应。 舒明立阖眸,脑袋靠在他的肩处,手无知觉的搭在身侧,呼吸均匀,仿若陷入了沉睡之中。 见过几次他无意识沉睡的局面,发觉他身体并未有发现问题,楚修云沉了沉眸,慢慢蹲下身子,让他整个人都靠在了自己身上。 “又睡了吗...”抬手在他头上抚过。 一瞬间像是感受到了那种舒明立之前喜欢摸他头发的愉悦感,楚修云勾唇,修长的手指在他发隙之间一遍遍掠过,随后像是摸够了,游走到了他的发簪之上,慢慢抽开。 那根木做的发簪被取下来,束发的带子也被松开,那银发霎时间披散了开来。 沉睡的人毫无知觉,那张白净的面庞隐在银发之后,清隽如画。 楚修云低头看着,黝黑的眸中倒映着眼前之人的面容,半晌后,他沉默不言的从袖中取出一只血滴一般的珠子,将之嵌在了折雪的剑坠之上。 白玉裹珠,流穗晃动。 一道微光一闪,几缕银发从他指缝划过,悄然无息已然被束在了舒明立的脑后,那只摇曳的坠子就在他发间晃动,红影依稀在其中乍现。 空气中似乎凝滞了片刻,良久,楚修云突然笑了一声。 他眼中猩红泛起,敛眸。 那魔气蓦地猖獗而出,丝丝钻入了舒明立的体内,声音毫无起伏道:“舒明立,谁都可以叛我,唯有你不可以。” 像是察觉到有些威胁之物的靠近本体,折雪剑本能发出了嗡鸣的抗拒之声。 扣着舒明立肩膀的手指越来越紧,在那雪白的衣裳之上按出几道折痕,魔气渐渐消失,楚修云低身,埋首在他的发间,声音干哑: “所以你只能信我,知道吗?” ... 而此时的舒明立却全然不知自己马甲被扒拉的干干净净,还被人占了便宜,正看着一团迷雾暗沉的世界满头雾水,唤了几遍系统都毫无反应,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哪儿? 正看着打量着四处,突然感觉身上一种密密麻麻的刺痛传来,他脚步一顿,面色忽然白了一下。 但那种感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瞬即逝,很快便消失了踪迹。 舒明立还未来得及怎么察觉痛苦,便感觉那疼意消失了,心里顿时感觉有些古怪:错觉吗? 正想着怎么回事时,便感觉到脚下有个东西将自己绊了一下,他低头,就和一个空洞干裂的骷颅头得了个对视。 “...” 默默收回了脚,舒明立摸了一下胳膊,将那些悚然的鸡皮疙瘩抖走,而后极为小心的看着前面的道路继续往前走。 然而走了许久,却依旧是白雾一片,除了地上那些分散支离的残骸和骷颅以外,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大着胆子道:“有人在吗?” 回答他的是空洞的流风声。 “有人...” “你到底是谁?”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舒明立顿时一阵冷汗,猛地回头看去,便见到一个一头灰色短发,一身鸦色长袍,面色阴郁之人。 那人一双空洞毫无色彩的眼睛正盯着他。 看那形象衣物,赫然就是一个实体版的生灭! 舒明立顿时神色大变:“你...” “为什么?他护着你。”生灭步步而来,足踏死气,毫无表情。 舒明立脑袋中飞转,这生灭可是在后期一直伴随着楚修云身边的一大杀器,甚至还曾重伤折损过未成长起来的绝命,可谓是一出场就满级大佬级别的存在,绝非像系统那般好糊弄的... 想了半天,想不出结果,舒明立咽了口口水,看着他道:“我是他从剑冢中取出来的本命剑,同你一样。” 生灭声音毫无起伏,看着他,目光冷漠:“他不需要一个品阶低下、无用的废物。” 舒明立:“...” 他嘴抽了抽,大佬果然是大佬,这说起话来就是自带王霸之气。 “我虽无用,可也是全心向他的。”舒明立眸中微闪。 “手无刃人之力,明是灵剑,却善御阵...呵。” 他语中有嘲色,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隐约有鄙夷,仿若指着舒明立的鼻子说他照猫画虎,既不能杀人,又东施效颦了。 舒明立面上挂着一丝不苟的笑,心里却道:这设定就是这样,我有办法吗? 但见生灭半晌都在那里耍嘴炮,却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估摸是其也有所局限,他也稍微放松了些:“是阁下带我来这里的,莫非有何事要交代?” “废物,”生灭口中冷淡:“离他远些。” “不可能。” 舒明立老实道:“还有别的事吗?” 他面上虽没有倨傲之色,然而言语中却全然透露出一种恃宠而骄的态度。 生灭脸上蓦然阴沉了下来,身上窜起了丝丝的阴气。 舒明立心中顿时警声大作,然而伴随着生灭身上黑气的乍现,他身边附近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了一股黑色火焰,那黑色的火焰在他身边环绕,成保护之态,和生灭对峙。 ...这是楚修云的黑炎? 舒明立一怔。 生灭眯了眯眼,语气莫名:“原来他对你也并非毫无芥蒂。” 闻言,舒明立看着身边的黑炎,皱了皱眉。 抬手去碰,黑炎却宛若游蛇一般躲开了他的接触。 之前楚修云在他身上下隐匿气息的印记之时,他便有些怀疑。 现在看生灭的反应,看来也的确是这样。 这黑炎入体,除去隐藏气息和现在护他的作用以外,估计还有别的效果。 那种还是不被他完全信任的失落感一闪而逝,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过来,不在意的笑道:“何为芥蒂?” 生灭启唇:“装疯卖傻。” 而说着,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突然划过一丝幽然:“这个味道...” 舒明立一愣,突然想到之前绝命说过他身上有一种对器灵极为有吸引力的气味,顿时神色微变。 难道是因为他服用过莲华叶? 生灭越来越靠近,只觉那种气味越来越浓,他眸中忽划过一丝诡谲:“怪不得你可以化成实体,原来是这样...那种东西,现在居然还存在于世吗?” “...” 闻言,舒明立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撑着笑往后退了几步,心中叫苦:难道他用了莲华叶之后,对这些剑灵灵体来说就变成了唐僧肉?! “很好。” 生灭居然笑了,那双阴冷毫无色彩的眸子看着舒明立,少了几分排斥,却多的是一种视作死物的漠然:“迟早有一天你会变成我的食物,也并非没有价值。”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桂花载酒2个;233233上天、无业游民、观山、继欢、买西瓜刀的西瓜、鹤见、打爆你的狗头x、雅竹、真.老夫、30273437、好哒一棵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山鬼谣22瓶;白藜芦醇20瓶;鹤见、观山10瓶;此界寒鸦8瓶;紫梦丝雨、自动省略、35067920、雨下伞5瓶;318478194瓶;呵呵、卿南、月满蔷薇2瓶;淼君、道尔、6955096、曰立。、顾渚、柠姝、独我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9、第 59 章 原本沉睡的人忽然皱起了眉头。 楚修云感受到黑炎传递过来的躁动,眯眼,突然想到什么,他将舒明立拦腰抱起,去了旁室的祭坛。 看着那祭坛中央的幽光,他面色冷了下来,启唇:“你若敢再对他下手,我就让你重回炼狱之中。” 祭坛中央跳动的幽光微闪,颜色暗淡了下来。 舒明立眉头微松,却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又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楚修云收回视线,抱着他往黑暗中走去。 轰隆的声音又响起,隆声消失之后,紧接着的是湍急的水流。 他从水帘中踏出,外面便响起了嘈杂的脚步。 一人见楚修云出来,毕恭毕敬道:“魔子大人,今日...” 而看到他怀中之人,那人声音戛然而止,顿时瞪大了眼。 楚修云扫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从这里离开了。 待回到落雪阁中,青依抠着手就在门口等着,见人终于回来了,眼睛一亮,而后看到舒明立在他怀中阖眸静睡,怯怯道:“这位大人...?” “看好门,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楚修云留了这样一句话就进了屋中。 青依点头。 见门闭上后,她心里有些不解: 那把剑到底是这位舒大人的,还是魔子大人的?怎么一会儿在舒大人身上,一会儿在魔子大人身上。 但她也只敢这么好奇一下,很快又回了刚才的位置上,继续百无聊赖的守着。 屋中。 楚修云将舒明立放到了床上。 四处一片静谧,唯有他微弱的呼吸声。 “你要睡多久?”楚修云出声。 舒明立依旧是毫无反应。 他皱了皱眉,目光从折雪剑身上划过,轻弹,剑身回应的声音自然清脆,与平时丝毫没有差别。 正待再上前探看,外面突然有道声音响起:“魔子大人,主上有请。” “我早上不是去过了吗?”楚修云声音冷淡。 “主上说他叫您有要事相商,有关乎...您带回来的这位公子。” 楚修云眸中蓦地划过一丝戾气。 半晌之后,他起身推门而出。 外面是一个通身白袍之人,见他出来,那人低下头,神态极为卑微。 楚修云面无表情道:“华使呢。” “华大人已经被主上召去了问话。”那人回复。 面上有些厌恶,他抬脚便走向了外面。 而走了一半路,突然想到什么,楚修云停下脚步,回身,目光从青依一头乌发上划过,开口:“你。” 青依看样子极为惧怕那白袍人,团缩在角落不敢动弹,见楚修云看着她,慌慌张张道:“大...大人?” 楚修云目光看向那白袍人,那人很有自知之明,立马便躬礼退了出去。 青依见人终于从这里离开了,大着胆子从角落走了出来,吞了口口水,等着楚修云的安排。 而后便听楚修云语气阴冷道 “你如若敢让舒明立碰你的头发,我就把你送给刺琼。” 青依顿时瞪大了眼睛,立马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魔子大人放心,青依一定不会让舒大人碰我的头发!!” “...”察觉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楚修云嘴唇动了动,皱眉,不再停留很快走了出去。 ... 一刻之后,在昆仑山的一处,冰锁的大门轰然开启。 一进去,那种极为阴寒的气息就蔓延了过来,寒气逼人,直入肺腑,而楚修云却是毫不在意,抬脚就走向了那最深之处。 在其中,已然有了一道身影。 宁华见楚修云过来,微笑的鞠了一礼:“魔子大人。” 楚修云却没理他,目光直直看向那冰墙之上的人 不,或许应该形容为冰雾更为合适,那冰雾就嵌在墙上,有眼有口,而眼却空洞,口的形状变幻莫测,组合起来却极为怪异。 雾气氤氲而动,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体的怪物。 而就在那冰雾之中,却传出了一道可以说极为好听低沉的声音:“你来了。” “有何事。”楚修云冷漠道。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奚以却毫不在意,只是道:“我今日给你的魔气,为何还没有炼化?” “有话直说。” 见他这般,奚以笑了一声,便也不试探了,直言:“听言道你带回来一个陌生之人到昆仑山上,可有此事?” “身在这冰窟,奚以大人还真是无所不能,”楚修云扫看了他一眼:“不知是谁又跑来了这里嚼舌根,惊动了你的休息。” “魔子大人现在言语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一道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只见一手脚奇长之人走了进来,他身上披着白袍,腰系蛊袋,一双眼睛猩红如斯。 看着楚修云,来人声音刺耳嘶哑,直入人耳膜:“你现在所有之物都是主上给你的,竟敢如此放肆!” “崇尸大人,不可对魔子大人无礼。”宁华在一旁淡道。 崇尸闻言,面上倏然出现一记嘲色:“华大人现在是越来越护着他了,不知你还知不知道,当年将你救回来的,是主上,你真正效忠之人,是主上?” 闻言,宁华面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他看了崇尸一眼,没再说什么,后退到了一旁。 奚以笑了两声:“崇尸,何必怒焰如此之大,华说的不错,你的确不可对修云无礼。” 崇尸面色一变,哼了一声,显然对楚修云这魔子之位极不认同。 “你带上来的人,是谁?” 奚以声音温和:“修云,不可诓说。” 楚修云抬眼看他,眼中没有一丝感情,一字一顿:“我的人。” 闻言,崇尸面上的神色更差了几分。 他的人! 这么个解释,就可以蒙混过关了吗?! “你该是知道的,我等现在的行踪绝不可暴露,”奚以却不怒,很淡然的同他道:“你带上来的那位小友似乎是仙道之徒。” 楚修云眯眼:“那依你之言,要如何?” 奚以却未很快答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之后,他声音响起:“既然是你喜爱之人,便留着吧。” 没料到主上真的会将一个仙道的人留在山上,崇尸顿时面上大变:“主上!” “我魔道魔子,喜爱什么东西,都可以留下,”奚以的声音极为温柔,就像是个对楚修云极为着想和偏爱之人:“崇尸,你不得无礼。” 崇尸咬牙切齿,目眦尽裂,猛然摆袖离去,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奚以却笑:“他这脾气啊,的确是大了些,你莫要介怀。” 楚修云面无表情,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无人应他,奚以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修云,你可知半月巅近来发生之事?” 听言,楚修云总算施舍去了一个眼神。 “他们派了人找你。”奚以继道。 宁华闻言,有些奇道:“那通缉令不是早已下了?” 奚以道:“此次不同,那支队伍,可是直直的向着昆仑山来啊。” 宁华面色瞬变。 楚修云启唇:“领头之人是谁?” “你的师伯,晨荀。”奚以温声道。 他话罢之后,言语中露出了丝丝笑意:“既然那仙道的小友非是引他们过来的道标,那么修云...可否替我去一探究竟?” 宁华皱眉:“主上,魔子大人才修炼不久,贸然前去...” 奚以却不应话。 良久之后,楚修云开口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奚以笑了一声,那笑声诡谲,在冰封中的空间上无限回荡。 冰封的大门再次开启又关闭,这里变得空无一人。 “主上,那华显然已经被控制了!” 楚修云走后,刚才那道嘶哑的声音又响起,崇尸从后面走了出来。 奚以的声音漫不经心,淡然道:“鬼脉魔子,就应该这样,崇尸啊,你再如此招惹他,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会像华一般了。” “他杀了我弟弟,”崇尸言语极为冷漠,咬牙:“我怎么可能会屈服于他!” “我们终要屈服的,为了魔道重获自由,为了主人,无论是谁” 奚以的声音逐渐空灵,那团冰雾散去,隐约之后,竟是一个在冰中封印沉睡的极美之人。 ... 舒明立再醒来之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楚修云屋中。 撑着身子起身,不言不语许久,将最后那一抹心悸的尾巴甩去,他才苦笑了一下:那生灭的确不敢伤他,而那种磨人心魂,无限扩大人心畏惧和怀疑的本领,还真是不能小觑。 抬眼看四处不见楚修云的身影,估摸着他将自己送回来之后就离开了,舒明立揉了揉眉心,唤道:“系统。” 系统很快接应:“宿主,我在。” “刚才怎么回事?”舒明立边下床边问道。 而系统的声音却有些怔愣:“宿主,你何时回到了屋中。” 舒明立下床的动作一顿。 生灭将他拉到了自己的领域之中,系统居然毫无察觉? 器灵的领域... 是在系统检测之外吗? 眸中闪过什么,舒明立面不改色道:“我刚才突然感觉很困,就睡着了,是今日的时限已经到了吗?” 系统一头雾水:“未曾,您调整的是14小时/日模式,今天的时限还有4个小时。” “不是时限?”舒明立有些意外:“那为何我会突然感觉很困?” 系统沉默良久,没有回应。 舒明立又自顾自猜测道:“难道楚修云在我身上用了什么迷香之类的?” “可是上次您被击晕之后,化成的是灵体状态。”系统道。 “突然袭击会化成灵体,但用迷香之类我还是会睡着吗?”舒明立像模像样的沉思道:“之前我以实体形态睡着之后,你是知觉的吗。” 系统道:“系统检测启动关闭与宿主意识相关,除非被嘱咐开启‘待机’功能,宿主意识消失时,为节省经费,系统也会关闭。” 还能关机待机? 舒明立愣了半天,嘴抽了一下:这破系统的功能到底有多少他还没发觉?! 但显然现在关键要做的事情不是这个,舒明立忍着想吐槽他的,继续道:“那就是了,我若是被突然偷袭,意识强烈,实体会弹出,那种渐渐无意识陷入沉睡的话,你便会被自然关闭。” 系统:“...” 在他沉默之中,舒明立犹豫半天,开口问道:“你们作者之心很穷吗?” 这个问题实际上他很早便想问了。 从最开始他被带进这个世界,这系统就说过一旦失败,作者之心要摧毁这个世界‘经费消耗颇大’,还有之前那楚修云失去联系之后作者之心给出的回复是‘重新植入系统消耗过大’,现在又为了节约经费而不自动开启时刻待机状态,还会关机 这不是技术的问题,完全是抠,好像是想方设法在省经费一样? 而且他们所说的经费到底是指什么? 而后不出他所料,系统很快回复道:“如果按照入出经费来看,我们的确不富有。摧毁一个成形的小说世界需要与小说世界中‘天道’并驱的经济力量,每一个世界我们所收集的作品栖息需求动力90%要冰封库存以备摧毁其之用,其余10%可以调动以提供给宿主干涉剧情。自然,如果宿主成功完成任务,那么那90%会当做宿主的复活奖励。” “...” 那意思是只要他死了之后在原世界复活,用了那些备用摧毁的经费,那这边的世界系统就无法将之摧毁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舒明立很快就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纵然他复活,但人已经不再在这个世界,若没有他动手脚,那楚修云最后的结局还是会向剧情那样走下去。 那所谓作品栖息需求动力就是经费,是有限的。 作者之心他们会尽可能规避消耗大的做法来作出任务判断。 那这样的话,他可动手脚的空间就会大大增加。 只要给他们制造一些小麻烦,作者之心必然会出手干涉,而干涉的经济节约的途径就是通过宿主调节,他的自由度就会越来越大。 想明白了这些,舒明立勾了勾唇,转移话题:“也不知楚修云将我迷昏之后做了什么?” 系统揣测道:“也许是占了一些便宜,他现在似乎对您图谋不轨,有一些其他。” 舒明立:“...”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下了反驳的冲动。 很好,如果这蠢蛋系统可以自我误导,也不枉他损耗一些清白。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系统可能是所有穿书小说里最穷的一个?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临道、而已景时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复读5个;々特拉法尔加罗、啊呀要喝百香果、37822485、虞枝、夏意、shuihuacong、修文赴召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好哒一棵菜50瓶;2473588619瓶;而已景时10瓶;夏意、聂涣5瓶;我的花草3瓶;丢丢、复读2瓶;流沙、白止家の落幕、多多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0、第 60 章 面上顶着对楚修云‘图谋不轨’的怒气到了外面,舒明立一眼便看到了旁边打瞌睡的青依。 只是那小姑娘装扮很是奇怪,头上用一个青油油的头巾严严实实得把脑袋裹着,像极了一个摇曳的花菜。 走到她面前,舒明立咳嗽了一声,青依立马惊醒,抹了把嘴站了起来。 看到眼前之人,她愣了愣,又赶忙跪到了地上:“舒大人饶命,青依不是故意打瞌睡的!” “你叫青依?”舒明立温声道。 青依有些害怕,微微抬起了头。 之前魔子大人叫她见了这位舒大人以后没多久她就退了出去,因而拢共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自是不清楚他的脾性,而现在看来这位舒大人的性格似乎还好... 咽了口口水,她点头:“奴就叫青依,青色的青,依人的依。” 小鸟依人么? 舒明立心笑,而后叫她站了起来,问道:“你是青姓一族的人。” 青依又点了点头。 他正欲再问些什么,忽感觉身边气息有些不太对劲,蓦地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畏畏缩缩站在墙外的白袍人,顿时皱眉:“谁?” 那白袍人身体一僵。 舒明立凝眸走过去,就看到他脑袋上带着帽子,极力想把自己的脸挡住。 然而那黑色的指甲和烈焰红唇,还是将之的身份暴露了出来。 舒明立挑眉:“边乌?” 他话一落,白袍人顿时惊的往后一跃,脸白的像个鬼一样,骇然的看着舒明立。 舒明立往前一步,奇道:“你怕我?” 边乌倒吸一口气,又往后缩了一些,声音几乎是要破开喉咙:“你离我远些,带着那把剑!让那把剑离我远些!!” 舒明立:“...” 他将折雪拿了起来,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怕折雪啊?” 边乌深吸了口气,眼睛侧看着那白剑,就像是想走,却硬生生被人定在了地上,模样很是滑稽好笑。 他怕的是折雪的剑诀无疑了。 生灭的剑诀是无限扩大人的负面情绪,并且可以吞噬坏掉的魂魄化作自己的力量,封逸飞在之后从血阳妖泉中出来也会领悟绝命的剑诀‘惩戒’,那折雪的... 这边乌没在折雪剑诀下死了,还在这里活蹦乱跳,那就说明折雪的剑诀并非是攻击性很强的存在,大抵是和他本身是御剑一样,主要起的是保护和防御。 防御和保护主人的剑诀、还可能是一种幻境... 舒明立越来越好奇了,看着边乌想问:“你之前在院中...” 而他刚提及那几个字,边乌便像想到了什么一般面色巨变,青白交加,隐约还有些往上翻白眼要晕过去的意思。 舒明立见状立马住了嘴,摸了摸鼻子。 折雪的剑诀有那么可怕吗? 他不说话,边乌捂着胸口慢慢缓了过来,咬着牙,但还是半步都不敢走。 舒明立见状,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边乌道:“我奉奉奉...命,前来守...” “原来是这样,那便辛苦你了。” 听他声音害怕的成了结巴,舒明立微笑,也不勉强他了,拿着折雪转身往回走去,而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后面若有若无传来了一些呢喃之声: “我对奚以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他想,我对奚以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他想...” 舒明立回头看去,只见边乌裹着白袍,又抖又虔诚,一遍遍重复:“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有点像从医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 他回去之后,青依正好奇的看着外面,舒明立看向她,脑中转了转,开始套话道:“青依年纪多大了?” “回舒大人,青依出生以后,这是过的第五个年头。” “家中还有谁在啊?”舒明立含笑问。 青依却摇头,怯怯道:“青依出生之后,母亲便回化了,父亲护着母亲去了阴谷,再也没回来过。” 她眼中没有丝毫伤感,显然是对此事很是看淡。 舒明立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回化是什么意思? “阴谷是何处?你可有去寻他们看看,”他斟酌道:“若不远,我同你去瞧瞧。” 而青依听闻,却有些后怕,连忙劝道:“舒大人千万不可靠近阴谷,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可是会吃人的!” “吃人?” “是,”青依拉了拉脑袋上裹着的头巾,想到昨天历历在目的景象,她怂着脖子,口中忐忑:“那里都是我青姓一族的天敌,我也只被带去过一次,就在边缘躲着,很可怕...” 许是她族中的事情在这里本就不是什么秘密,青依年纪小,分不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很快就被舒明立将青姓一族的事情全套了出来。 得知这逆天一族的内幕,舒明立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确在来的路上曾看过一些有关乎青姓一族的典籍,但那上面记载寥寥,只曾言道过这个族类很是避世、少于生人接触,血脉高者会有返祖迹象,但实际而言到底是何等的返祖,从未有人见过,因而也记录草草。 就算是舒明立,他看到书之后想到的返祖,也只是灵力会高一些、或是外形上有所不同,根本不可能猜到,那所谓返祖,竟然是从人,退化成鸟兽。 那最后退化了,就称之为回化。 依青依所言,青姓一族的人从出生时是人形,而等年龄到十八.九岁时,会开始返祖,变成鸟兽形态的时间会越来越长,直到最后,灵智退化,变成混沌不明的凡鸟,靠本能生存,飞进阴谷之中,在天敌之下苟延残喘。 从拥有到最后一无所有,退化成凡物,其中挣扎和折磨可想而知,霎时间心里微漾起一些悲哀,舒明立叹了口气。 “现在已经好了很多,”青依却眨了眨眼:“自从奚以大人到来之后,我们全族的寿命已经延长了许多,阿玲姑姑说,奚以大人是我族的大恩人,我们无以为报,只有做牛做马为奴侍奉大人。” 阿玲姑姑,似乎是青姓一族的长老。 原来奚以是这样控制住了青姓一族吗? 舒明立皱了皱眉:“是吗。” 青依没料到舒大人竟然是如此好说话之人,说得小脸上红扑扑的,有些激动和感激:“青依被魔子大人调来舒大人这里服侍,有魔气延续灵力,我之后的寿命可以延续到三四十呢,而且会像人类一样死去,不会回化飞进阴谷。” “阴谷中的天敌...是什么东西?”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舒明立沉眸问道。 说起天敌,青依便看起来有些害怕了,“我也不知道,长得的好恐怖,肚子上有一些红线...” 阴狗雀吗。 证实了猜测,舒明立心中微叹。 这青姓一族,看来是被奚以愚弄,当做了他饲养阴狗雀的养料。 不单单霸占了青姓一族的族地,而且有了一群免费的仆人,到最后又将之视作养料,仅仅是依靠了提供了魔气... 这人,绝对的是一个心机深重之辈。 但显然现在青姓一族已然被奚以编织的美梦牢牢锁住,不但没有半分怀疑,还心怀感激,在和他的交易中也确实获取了寿命延长的好处。 舒明立一时心中五味杂陈,竟不知道作何感想,到最后也只淡淡笑了一下,未多言什么:“原来是这样。” 青依点了点头,舒明立抬手就欲摸一摸她的头发,而手刚一动,青依便立马弹后了去,抱着脑袋,飞速道:“舒大人,魔子大人特意交代过您不可碰到青依的头发,否则要将青依送给驻守阴谷白袍使,求舒大人留青依一命。” 舒明立:“...” 他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他为什么会交代你这个?!” 青依捂着脑袋摇头。 “算了,”舒明立起身,问道:“他走的时候有告诉你他去哪里了吗?” 青依眨了眨眼睛:“青依不知,但好像是被主上叫去了。” “去了多久?” “已经将近有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也该快回来了啊。 难道是去继续练功了? 那应该就在那山壁中的祭坛那里。 之前已经被生灭在他的领域中折磨了许久,估摸他应该不会再下手,舒明立便抬脚向外走去欲想再去祭坛那边探看一番,而刚走了几步,便看到迎面走过来了一人。 来人一身尾地的长袍,体态妖娆,肤若凝脂,舒明立乍一看看到脑袋中立马想的是:难不成这是楚修云这几天在这里招惹的哪个魔女? 而等她走近以后,看到那个脸,他顿时睁大了眼睛。 那张脸是... 丞杏儿?! 可说是丞杏儿,可那身段、样貌,又比起人间那个三十岁的妇人要年轻不少,顶多也只有二十多岁,舒明立一时反应不过来,眼里透露出些迷茫。 宁华、边乌、丞杏儿,这人间的几个主要角色怎么都聚到了这里? 边乌见人走来,赶忙停了他神神叨叨的念叨,拘礼:“幽鬼大人!” ‘丞杏儿’看了边乌一眼,摆了摆手,开口,声音却很是熟悉,分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可以退下去了。” 边乌听言,丝毫没有停留,宛若逃命一般扭头就走。 “看来舒公子认识这个皮囊,”他走后,幽鬼看向舒明立,似笑非笑得解释道:“我和宁华被分在了魔子大人麾下做事,那时候的肉身已毁,便随意找了一个躯壳,不过公子向来不喜这个模样,我也不曾露面,如今公子和华大人有事无法过来,这几日便只能由我来跟在您身边了。” 楚修云知道之前是你主使栽赃害他吗? 舒明立翻了个白眼,而后品着他的话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立马开口:“什么意思?楚修云现在去哪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虞枝、路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图图不怕你2个;三等残废朝枫er、继欢、zack、乔贝利艾、买西瓜刀的西瓜、徐彩霞、白藜芦醇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路遥30瓶;乔贝利艾20瓶;繁华依然15瓶;明心见性14瓶;千门万户、才逢佳节10瓶;梦淮游9瓶;白象6瓶;30663235、尼古垃基、涟漪、205731695瓶;勾陈一3瓶;303966402瓶;by归、我是刁民我爱吃肉、是小兮木鸭!、思雨?凝梦?、2588871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1、第 61 章 “主上派公子有事,要离去几日。” 幽鬼淡道:“这几日舒公子要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在下。” 派楚修云有事? 奚以能派他去做什么事? 顿时有一种很不好的念头涌上来,舒明立凝眉:“他去哪儿了?我和他一起。” “公子没有要带您的意思,早已出发了,”幽鬼回复道:“没有公子在这里庇护,这几日还希望舒公子不要乱跑。” 舒明立眉尾抽了抽,那臭小子果然还是对他防备很深! 扭头回了屋中,从窗户瞥见幽鬼还在院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舒明立倏然变成了灵体的样子,沉声:“系统,再检测一下楚修云现在的位置。” 系统沉默片刻,开口:“还请宿主尽快将楚修云的心抓牢,虽然官方给予了我地毯式扫搜楚修云的权限,但用这一种方法对经费消耗巨大,如果多次使用,您干涉剧情可支配的经费就会越少。” “...”舒明立:“你多嘴。” 系统闭了嘴开始检测楚修云的位置,不过多时位置便检测到了,但看清楚那位置之后,系统有些犹豫道:“宿主,距离有些远。” “他拢共才走了四个小时,能走多远?”舒明立一愣。 “的确很远,如果按照您之前的速度,去到那里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系统道。 舒明立:“...” 他揪着剑坠从窗隙钻出去,趁着幽鬼不注意时立马从落雪阁溜了出去。 系统问道:“您准备怎么办?” “那奚以可以这么快让楚修云从这里跑那么远,那就说明一定有传送阵之类的东西,我去找找...”说着,舒明立有些咬牙切齿:“书里不是说在修真界中最擅长空间之术的人是简弘吗?为什么魔道这里会有传送阵!” 系统解释道:“传送阵与传送卷宗之类不同,需要沟通两界空间,需要长久的人力布置和极大的损耗,而传送卷宗则是不需要任何布置,直接就可以用,方便许多,按照实用度来讲也的确是简弘更胜一筹,最擅长空间之术的形容没有问题。” 舒明立:“...” 我谢谢你的解释。 他很快拎着折雪到了之前楚修云带他来过的那处峭壁,想着之前他用黑炎重击的位置,不过多时就找到了那附近的一处机关,用灵力一轰,那峭壁机关立马敞开了,很快舒明立就钻了进去。 “您来这里做什么?”系统不解。 “既然生灭一直以来就在奚以这里,他应该会知道哪里有传送阵” 而一进去,舒明立扑了个空。 祭坛之上空无一物。 他拍了一下脑袋,感觉自己蠢死了:楚修云没有带折雪,手上没有其他武器,那要带肯定是会带走生灭。 “又把折雪扔下用生灭。”这句话几乎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舒明立心里是压不住的火气,系统又闻到了之前隐隐约约那种酸劲儿,没敢说话。 之前和宁华转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也不知道那奚以到底身藏何处... 他现在根本没法找到那传送阵的位置! 舒明立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隔了一会儿,脑袋里突然划过什么,他开口:“系统,帮我查看封逸飞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九爪一族?” 按照剧情来讲,封逸飞身为九爪一族的圣子,此番也该到其母族去契约弄炎获取传承了。 “经费...” 舒明立被系统强调的有些不耐:“楚修云要是这次出去遭遇了什么不测,那些经费留着干什么?” 他一句话怼下,系统老老实实继续去查了封逸飞现在的地址。 许是因为有大体坐标,虽然之前没有查过他,但结果出来的相当之快,很快系统回复道:“封逸飞现在九爪之族的枯龙谷中。” 舒明立脑袋中立马浮现出之前为了找绝处昆仑时记下的地图。 整个半月岛,半月巅居于偏南,而绝处昆仑在极北,两者相距的路程若以他的速度过去的话要五六天,而九爪一族所镇守的龙巅则在西面靠北,这个距离... 大约要一天的时间就可以过去。 听幽鬼的口气,楚修云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那看来只能先去借用一下封逸飞身上的那枚界石了。 舒明立抿了抿唇,定下了主意,很快就往昆仑山下飞去。 ... 一天之后,九爪一族,龙巅。 潜进了那九爪一族的龙巅,看四处的奢侈之景,舒明立嘶了声,有些感慨:这一般的仙门修士崇尚的都是简雅大方,唯独这九爪一族,因为和人间皇族关系亲厚,又自负有龙脉加身,就喜欢这种铺张之风。 但感慨完也没忘记正事,很快他便从原著上翻出了在这个场景中封逸飞的几个主要活动区域。 而正要去寻他时,舒明立突然想到什么,扭身又退了出来。 出了外面,很快找到一家香料铺,看着那各式各样的香料香水,他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一头扎了进去。 捏着鼻子待了半晌出来,身上已经是香气扑鼻,就算是他自己也能闻到那种浓艳的味道。 被熏到眼眶有点发红,舒明立揉了揉眼睛,心中腹诽:这次他见了楚修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王八蛋! 做好掩饰之后,他很快又潜进了九爪一族当中。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储物戒指,一般像那种界石这种贵重的东西,要么会被随身带着,要么就会被藏放在某处,舒明立也只能是祷告封逸飞没有将界石存放在半月巅上。 不过按理来讲,那界石不过是指甲盖的大小,放在衣袖和荷包中都绰绰有余,且是护身之物,他应该不会存在小金库里当摆设。 很快钻进了封逸飞休息的居室之中,里面空无一人。 现在正是清晨,封逸飞每日清晨都会去吸纳晨光紫气,再在瀑布之下锻身健体。 料定他现在不会回来,在他屋中舒明立倒也没有多少顾虑,很快便去东找找西找找,只可惜是翻遍了天还是毫无所获。 看来还是得去绝命手下走一遭吗? 他揉了揉眉心,深吐了一口气,喃道:“我这到底是为什么要替那个小白眼狼跑来跑去。” 尽管口中不情愿,到最后,舒明立还是偷偷摸摸的去了封逸飞在龙巅上每日晨时修炼的地方。 远远的看到那个在悬崖口上盘脚打坐的人,又从他身上寻见那个在他脑袋上盘出了一个窝的绝命,舒明立锁定了两个目标,暗暗藏在一边,伺机而动。 而可能是因为从那香料堆中埋的时间过久,他身上是汇聚了百花奇香,也分外的招蜂引蝶。 招的的确是蜂,引的确实是蝶。 撑开结界忍着耳边那些嗡嗡声,舒明立极力克制自己不跑开。 无论是蜜蜂还是蝴蝶,若是在实体状态看还好,但现在这种小人形态,蝴蝶一个翅膀有半个人大,再加上昆虫类动物都是远观而不可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触角和长相放大了几百倍...他的直观感受可想而知。 那些蝴蝶蜜蜂久久盘旋,还企图揪着他往天上飞。 舒明立在草丛里抱着一个青嫩的草叶子,心里愤愤然,更有些可悲了。 谁当剑灵能当成他这个模样?! 所幸时间也等着不久,很快封逸飞就睁开了眼,吐纳一番后起身往后山走去。 “接下来应该是去瀑布修炼...”舒明立悄然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他下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瀑布,看着那急促的湍流,封逸飞拉了一下筋骨,而后褪去衣物放到一边,赤.裸着上身向那瀑布下的水潭走去。 舒明立一直盯着,心中微动。 而正蓄势待发,他就看到那个红毛小人张了个口,垫着封逸飞放下的衣服,将袖子一卷,看起来准备要在上面睡一觉。 舒明立:“...” 怪不得生灭之后能将绝命折了,如此懒惰,简直一点都没有主角剑的觉悟! 他顿时胸中憋了口气不上不下,撑起的身子又塌了下去,百般无赖的盯着绝命的后脑勺。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封逸飞马上就要出来了,绝命还是纹丝不动,睡的天昏地暗。 舒明立咬唇,手指微动,原本隐藏在一处的折雪忽然窜了出来,往这边赶来。 “宿主,你要干什么?”系统问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舒明立沉眸,而后操控着折雪慢慢靠近那睡成猪样的剑灵,一戳。 绝命睡眼惺忪的抬头看了半晌,没反应过来:“你是...谁的剑,好漂亮啊。” 舒明立:“...” 折雪抖了抖剑身,就冲着他的脑袋扎下去。 绝命霎时反应了过来,瞪大了眼睛:“是你!” 见他上套,舒明立立马又操控着折雪飞进了丛林之中。 绝命顿时大叫:“站住!我说过再见到你我就...” 两道影子从这儿消失不见。 舒明立冲到了封逸飞的衣服旁边,也顾不得什么,对着他的衣物一顿乱翻,很快便从荷包中找到了一个硬物。 取出来一看,果不其然是颗黑色古朴的石子,界石。 他目光一扫,仓促间摸了一块不太圆但大小差不多的石子给他塞了进去当填充,而后将衣服叠成原样。 跑远了些,远离了那个地方,舒明立召唤折雪。 伴随着剑鸣,本体遥遥而来,后边还紧跟着一个豆大的红影。 他和剑身接触的一瞬间,界石立马散发出了幽然的青光。 一剑一灵顿时在原地就消失不见。 一晃就看到他们消失的绝命撞了一头空气,扫看了四处半天,一脸懵逼,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游了:“...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不是,错别字,越来越少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笑颜勿离7个;而已景时3个;橘子橘子真好吃、路遥2个;雅竹、真.老夫、懵懵小鱼、惟愿你知我葬何处、白藜芦醇、昵称、可愛兔、复读、冬雪绵绵、桂花载酒、继欢、37715585、小黑有点萌、六子、月翼落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橘子橘子真好吃69瓶;君长35瓶;盗文带我入坑、芷蓝雨、长城之内是花园、几中几、继欢10瓶;雅痞6瓶;小风梓、窬白、dly橙子君5瓶;あ、玄洛4瓶;凤栖梧、言卿娘、枫叶2瓶;阿肥改名叫阿瘦了、岚庭、道尔、小糖罐落落、实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2、第 62 章 用界石的感觉,比起那个传送卷宗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霎时间天旋地转,舒明立被丢出来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抱着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那种眩晕感和恶心感才渐渐退去,舒明立慢慢起身,看向四处:“这就是鸣山?” “是的。”系统道。 舒明立化成了实体,将剑跨在腰间,问道:“楚修云在哪儿?” “很近。” 又是很近。 一听到它这个回答,舒明立就知道这货是没有具体方位,吹了一下额前的那两绺头发,将刚跨在腰边没安稳多久的折雪又取了下来。 心一动,折雪剑便腾空而起。 而正要准备御剑去高处看看地形时,却突然听到一声怒喊从前方遥遥传来,他一愣,立马收剑往那边赶去。 越近,舒明立越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四处弥漫着一些浓重的血腥之气和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一道怒气十足的男声乍响:“楚修云,你这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徒!何有资格教训我巅上弟子?!” 右眼皮一跳,舒明立往前快赶几步,随声看去:就在他所在之地的低处,楚修云手持一通体黑色的战镰,面上冷淡。 而在他对面,倒着七八个素衣半月巅巅上弟子,为首之人口吐鲜血,已断了一臂,他牙齿因口中之血而森红一片,大喘着气,目色极为阴沉。 那脸... 竟然是晨荀! 舒明立顿时脸色一变,他是来这里截杀晨荀的?! 为什么,剧情上并没有... 而来不及他多想,便见楚修云手上一动,那妖邪的战镰渐腾升起黑雾,似乎是要将这聒噪之人直接吞下般席卷而去,舒明立皱眉,折雪嗡动,眨眼间化成了一道流光而去。 ‘嘭’的一声撞击,生灭那种要肆虐的势头被阻下,折雪剑身也被弹飞到了一边插入了石缝之中。 在这电光石火间,隐隐约约有铃声轻响,一闪而逝,却被这嘈杂掩盖了下去。 楚修云面上渐冷,阴郁的看向来人。 而就那一眼,舒明立心跳一滞。 没有感情、冰冷,那双猩红的眸子扫过他的身上带来了宛如实质刀割般的寒气,楚修云本身的阴沉和生灭那种压迫就像一座沉重的山峰向他压过来,直叫人喘不过气、几欲窒息。 陌生、冷血。 舒明立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这样的气息。 楚修云看清来人之后脸上渐渐恢复,那种阴冷之色退去,他皱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而语气还是冰冷,毫无感情。 在他身畔的生灭面无表情,隐约透露出一种讥嘲,就若看到一个丧家之犬。 舒明立在刹那间居然不知道作何反应,隐约生出来一些他来这里只不过是多此一举、就算他再怎么费尽心机都没用的念头,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楚修云,脸色微白。 楚修云见他不应,收回生灭将要走过来。 而他刚走了一步,宁华从旁边上前,问道:“公子,这些人作何安排?” “先关下去。” 宁华点头,之后看着他欲言又止:“您的伤...” “等会再说。”楚修云面无表情从他手上将白袍取来披到身上,步步走过来。 而他越近,舒明立却越有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一时间根本辨不出来究竟来自于哪种心理,直到楚修云站定在他面前,伸手去碰他垂在一边的胳膊。 舒明立没挣扎,楚修云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这里以外的地方走去,口中语气不明:“你怎么出来的?” 舒明立启唇,而声音却堵在喉咙之中吐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是质问他为什么不带自己,还是指责他现在为何如此易动杀欲? 刚才生灭的攻势,分明是要正中晨荀心脉关键之处,一击毙命。 如果不是他拦下,晨荀必死无疑,而在之后的剧情中他却没有死,若死了,那之后剧情必然会崩溃。 楚修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自见面之后他性格乖张的变化、黑化值的暴增...一系列种种此时全然都涌了上来。 拉着他的人突然顿住了脚步。 楚修云敛下眸子,声音毫无起伏:“你在想什么?” 舒明立霎时回过神来,将手腕从他手心抽离,吸了一口气道:“没什么。” 楚修云转回身看着他,舒明立没有避开视线,目光在他耳廓边的生灭上一扫而过,抿了抿唇。 “你的脾气,还真是大。”楚修云却是笑了,抬手将生灭从耳边取下,眼看就想放到一边,而舒明立在此刻却开了口:“没有必要,我不在意。” 他声音清冷低沉,却宛若一只利剑直插入人之心肺。 楚修云眸中之色蓦地沉下,拿着生灭的手收紧。 眼下当务之急,是不能叫他将晨荀杀了,舒明立低声问道:“晨荀,你准备怎么处置他?” “你想怎样处置。”楚修云声音冷淡,笑了一声。 他眼尾之处点点染上了红晕,那双妖冶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舒明立。 舒明立没有看他,自然也没有发觉,指头摩挲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口中斟酌:“虽然他是半月巅之人,但未曾伤害过你,没必要伤他性命...” 而他话还未说完,就忽然感觉自己被人从后边一把搂住。 楚修云鼻息就在他的脸侧,声音很轻:“可是他这次是要来杀我,我不该杀了他吗?” “不光要杀了他,我还想断其两臂双脚,废其经脉,让那些所有的半月巅弟子都在他面前眼睁睁的死去,最后活埋了他...”他声音愈来愈冷,隐约带了戾气,将舒明立牢牢抱在怀中,就在他耳畔一字一顿的将话全都说完:“这样,不可以吗?” 舒明立听着,越听,一颗心越冷。 楚修云,入魔之后,性情大变,喜杀喜虐,以控魂戏弄他人为乐。 书中的这一段介绍在脑海中浮现。 他呼吸重了几分,手紧握成拳,压下那些蹿上心来的那种寒意,声音带着怒火:“楚修云,谁教你学的这些折磨人的法子?!” “这些事情和你没有关系,”楚修云的声音依旧平淡,亲密的抱着他,下巴磕在他肩处,仿若刚才自己只是说笑罢了:“刚从昆仑那边跑过来,累吗?要不要去歇歇?” 听到他刚才所说的话,舒明立怎么可能就这么无视过去,咬牙:“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 “舒明立,”楚修云轻笑,唇在他耳廓边轻触:“我一直是这样。” 这一句话就在耳畔响起,无比清楚,却字字诛心,舒明立面色沉下,仿若风雨欲来。 不远处剑啸的声音忽然传来,一道流光飞来,正对着楚修云抱着舒明立的手,他眸中沉了沉,松开手一跃而起,离开了原地。 “连主人也敢伤吗?”看着折雪,楚修云勾了勾唇。 “你不可杀晨荀。” 楚修云将生灭戴回了耳上,淡道:“我只会等他被蹂.躏死了之后将尸体给简弘送回去。” “楚修云!” 舒明立话从唇齿间挤出。 楚修云手指微动,原本插在地上的折雪立马到了他手上,摸着剑刃,恍若未闻他的话道:“你先随我去落脚之地吧,时间尚早,我还不准备回绝处昆仑。” 舒明立召唤折雪,只可惜剑身却牢牢的被楚修云握在手中半点都动弹不得。 他咬唇,胸口莫名升腾起无法抑制怒意,转身欲走。 而刚动便感觉到身体密密麻麻蹿上来了一阵阵的刺痛,舒明立面色顿时煞白,猛得看向身后之人。 楚修云看着他,分明是极其温柔的神色,而眸中眼色却极深,仿佛藏有漩涡,深不见底:“是我对你太好了吗,所以你不听话?” 舒明立拉开袖子一看,黑色的纹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上。 几乎是片刻就想到了之前楚修云在自己身上做了的印记,他眼眶微红。 楚修云根本从未对他有半些信任和松懈! 感受到那种疼痛感愈烈,就仿若有东西在他身体之中翻天覆地的搅动,舒明立犟着脾气,紧抿着唇不叫那种苦楚从口中溢出半点。 楚修云面上淡了下来,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去。 系统一直沉默看着,见状没忍住出声道:“宿主,楚修云是折雪剑的主人,你挣扎是无用的,晨荀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不一会儿额间已经析出薄汗,他终是没忍住,口中被那翻搅的黑炎弄的吐出一口血来。 楚修云离去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见舒明立还在原地,面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的,黑化值,现在多少。”舒明立咽下那翻涌起来的腥锈味,口中断续道。 系统回复:“已经九十。” 果然... 舒明立脸上划过了一丝极为嘲讽的笑,慢慢伏低了身子,鼻子上不由泛起丝丝酸意。 一种无力感席卷而上,心中繁乱。 现在脑袋中冷静不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忍着痛意起身将欲离开,而刚迈了半步,便感觉到一人近身,视线一晃,人已经被搂了起来。 他面色一变,挣扎道:“放开!” 原本饱具怒意,而声音出了之后却极为虚弱,还带着些些沙哑。 楚修云手指在舒明立唇边抹过,将刚才沾到了他唇边的血擦了干净。 一根黑线悄然无息束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处,将之牢牢牵制。 感觉到手脚不能动弹,舒明立都气笑了:“楚修云!”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语气森然:“你现在最好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天要考试,没空更新,先更新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白藜芦醇、而已景时、油炸鱼耳朵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苏衫、兔牙喵喵、道尔、啊呀要喝百香果、继欢、雅竹、惟愿你知我葬何处、ベ、虞枝、29619993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晓晓月光43瓶;ssswwu20瓶;ベ15瓶;ywq、哈里斯、橘子橘子真好吃、暮烟寒、青霄喵10瓶;ciukei7瓶;涟漪、浅笑安然、月满蔷薇、路瑜、凰北月5瓶;萍水相逢、淼君4瓶;我的花草3瓶;醉染、望月、柠姝、by归、农夫三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3、第 63 章 一句话后,舒明立脸色霎时苍白如雪。 倒不是因为他被楚修云那句话震慑住了,而是那身上处处的痛感愈来愈烈,像是存心要惩治一般专门往他的痛处上重击,一阵又一阵,叫人呼吸都宛若刀割。 楚修云将人放到了床上,手放在他额间,感受到那股魔气的暴动,面露阴沉。 “你....”舒明立倒吸冷气,忍着疼意启唇,话还未说出半句,就被一只手堵着。 楚修云语气中绝说不上好,不带半点掩藏:“你别在这种时候招惹我。” 舒明立呼吸越来越重,盯着他,咬牙,最后干脆移开了视线。 他的痛感来源于黑炎肆无忌惮在体内猖獗破坏。 黑炎是楚修云种下的,也是听他意愿行事的...之前他的所想倒是过于可笑了,什么庇护和藏匿气息,都只是这混蛋要惩治和控制自己的借口! 楚修云眉宇间全然是阴郁之气,“舒明立。” 舒明立头靠在里面,身体蜷缩,一动不动,全然一副抗拒之意。 “你...” 随着他更具怒火的声音响起,舒明立闷哼了一声,咳血之声响起,身体更蜷缩紧了一分,呼吸声越来越重,显然极为痛苦。 楚修云额上青筋跳起,他抬手将蜷缩在床上的人猛地拉了过来,正对自己。 入目是通红的双眼和有些无聚焦的眼眸,舒明立唇畔的猩红和那面上不正常的苍白显出了极为明显的对比。 他发色本就将近银白,五官更是像精美之瓷,无端就有几分脆弱的娇色,而现在的模样却像濒临破碎之物,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楚修云一怔,眼中忽然划过一丝慌乱。 舒明立费力才让自己看清面前的人,启唇,口中含糊不清:“死小子...我绝对再也...不...管..唔。” 他闷哼了一声,感觉到颈边的刺疼,脑袋微微偏开,眉头皱起。 原本肆虐的黑炎霎时间一滞。 楚修云咬破舒明立颈边的皮肤,手指紧紧扣着他的肩膀,一点点将那些黑炎收了回去,到最后感受到怀中之人不再挣扎,他松开口:“...舒明立?” “舒明立?” “折雪,折”一只冰凉的手放在他肩上轻推了一下,舒明立被那种疼折磨的几欲要裂开的魂魄总算才回了神,脑袋中空荡荡一片,声音有气无力:“起来...你属狗的吗?” 楚修云动了动唇,突然像将要溺死之人碰到了浮木,猛地将舒明立紧紧搂在怀中。 隔着衣裳也感受到了他急剧的心跳,舒明立皱了皱眉,忍着还未消去的钝痛,回手拍了拍楚修云后背:“你...” 刚碰到他的肩膀,他立马就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手掌摊开,上面血红一片。 “你后背上有伤,”舒明立脸色顿时一变,推着楚修云:“你起来。” 而楚修云却是纹丝不动,仍旧紧紧将头埋在他的肩处。 舒明立目光看向他后背,原本披着的白袍已然被鲜血浸红了一片,已然渗透过了两层衣服,那伤口的深度简直可想而知。 刚才他居然毫无察觉! 想到一路上是还是被楚修云抱回来的,舒明立心焦如焚,而那个抱着他的人却一声不吭,死不放手。 他咬唇,放低了声音哄道:“楚修云,我们先不谈别的,松开,我帮你先看伤好不好?” 楚修云头微动,眼睛半阖着,唇边勾着的是一抹嘲讽的笑意。 “很可笑是不是?”他声音干哑的厉害,抱着舒明立的手越收越紧:“我亲自下的咒,我又亲自解开...” 随着他发力,背后那摊红晕渐渐扩大,舒明立面上带了一些焦色:“楚修云,你” 而伴随着他的话,身上之人的力道却蓦地加重,他整个人都被按在了床上。 几缕乌发从楚修云面庞一侧垂下,舒明立一怔,抬眸看去,便溺入一双酝酿着深潭,仿佛可以致人沉沦的眼中。 “舒明立,”楚修云启唇,手指从他唇边划过,“他们说的没错,我卑鄙、冷血、下作、心思诡谲、狼心狗肺、睚眦必报,就该是这样...” 说着,他像是终于被松开了束缚,轻笑:“这次我放过你,以后你别再这样招惹我明白吗?” 舒明立唇动了动。 而就在他将欲说什么时,面前忽然一空。 楚修云一直钳制不放的手松开了,沉默不言往外走去。 舒明立在原地躺着,大脑发空。 片刻后,他突然开口:“系统,你现在可以关机一下吗?” 系统闻言不解:“您的意思是?” 舒明立扶着床坐起来,看向楚修云走向外面的身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你看着我放不开。” “您的意思是?”系统声音微顿。 “是你想的那样,”舒明立起身,看着楚修云,口中哄骗:“除了建立那种关系,楚修云不会真的对我放松警惕。” “可是...”系统声音还是有些犹豫。 舒明立笑了笑:“宿主做这么大的牺牲,你们都不会给予一些基本的尊重吗?” 系统没有答声。 眼看着楚修云就要从视线中消失不见,舒明立抿了抿唇,抬脚赶了出去,拉住他的手腕。 楚修云回头看过来,面无表情,而唇色已然泛起了一些苍白。 目光从他背后的伤一扫而过,舒明立手从他的手腕顺到了他的腰上,轻轻一抱。 少年的本就是精瘦,虽然骨骼还未长成,但个头已经蹿的似乎比他还高出一些,舒明立微微偏头,按住他的脑袋靠近,两个人的唇才凑到了一个平面之上。 他声音低醇:“楚修云。” 楚修云看了他几秒,忽笑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些嘲意。 敛下眸,抬手放在了舒明立的腰侧,竟然没有反抗,有些迎合的意思。 舒明立正看着他,自然是没错过他眼底的变化,怔了怔,随之感觉到楚修云在自己腰上抱的手,顿时感觉有些古怪。 这人怎么不反抗? 他不反抗那他只能 舒明立眉头抽了抽,硬着头皮慢慢接近。 而就在这种情况之下,冷不丁余光又看到一旁板着脸面无表情的生灭,他眼睛一抽,可想到一旁监视着的系统,忍了忍,也只能当做没有看见,抬颚继续往前。 鼻息交错,暧昧之意渐生。 就那么短的距离,慢慢靠近,时间过得几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他听到系统那死板的机器声在耳边乍响:“宿主,我会关机一个半小时,感谢您为做任务而献身。” 伴随着它的话,系统【叮】了一声,随之失去了动静。 舒明立顿时像一个泄了气皮球蔫了下去,同楚修云面上错开,心叹:可终于是关了! 见他错开面庞,楚修云一愣,而后面色顿时沉下:“你什么意思?” 看着楚修云耳后别着的生灭,舒明立扫了眼那面无表情小人的脸,而后手指一挑,生灭就被他挑了下来扔到了一边。 他手拉住楚修云的手腕往回走去:“我帮你看伤口。” 他这一阵理直气壮的操作不但让生灭脸黑了一圈,就算是楚修云也感觉到了那种被愚弄的感觉,手腕一握便将人拽了回来:“你...” 舒明立想了想,而后一抬头。 额上忽然感觉到一片柔软,楚修云身体霎时一僵。 “你个头蹿的太快,”舒明立笑眯眯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不低头还不行,碰不到。” 许是楚修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惊愣了,舒明立再拉他的时候竟然没有反抗,直愣愣的就被拉回了屋中,门一关,生灭就被关在了外面。 舒明立上来便去解楚修云的衣服,楚修云回过神来,脸色立变,将他的手牢牢握住,眯眼:“你要干什么?” “能干什么?”舒明立眸中厉色,不容置喙:“你是感觉不到疼吗?松开!” 楚修云就看着他,眼中翻涌着些莫名的情绪。 舒明立此时是没心思再和他对视,见他不动,甩手挣脱了开,绕到了楚修云身后将他衣服件件解开,露出肩处。 待看清他背后的伤口,他倒吸了一口气,咬牙:“你还真能忍。” 楚修云身后,一道极深的创口,其中似乎有一个黑色的锥状物深嵌入其中,周旁的皮肤已经泛起了黑色,动之就会渗出血来流出,除此之外,还有一根根细小的黑线开始从伤口蔓延,所过之处,皆为青紫。 这个东西的样子 舒明立分辨了出来在他背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面色一变,立马道:“你去趴到床上,我帮你取出来。” “这是降魔锥,你取不出来。”楚修云声音冷淡。 这降魔锥在山海秘境一卷中曾经出现,前不久为研究剧情的漏洞舒明立将之翻来覆去看了几次,这关键道具自然是也没有漏下,对它的解法已经牢记在了心里。 要顺着锥上的纹络将之与被降者的肉身和魔气分离开来,虽然有些复杂和费力,但并不是无法尝试。 舒明立沉声道:“我可以。”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却未再答话。 到了床边,目光看着在枕边的一小摊血迹,他敛下眸,启唇:“舒明立,你就不怕我吗?” “什么?”舒明立没听清。 楚修云却没有再开口。 见他不想再说,舒明立也不强求,到床边看了一下光线,皱了皱眉:“里面太暗了,我坐在这里,你这样上身趴到我腿上,肩膀露在外面,如果感觉难受就揪着我的衣服...不能乱动,知道吗?” 楚修云掩在睫毛之下的神色不清,一言未发,动作却很是配合。 见他给人的感觉总算不像刚才那样的阴郁恐怖,舒明立松了口气,将他的头发拨到前面,轻声道:“楚修云。” “这些话,我不会说第二次了,”他声音低沉:“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想护着你,没有其他的目的和企图,我从始至终...都是想让你好的。” 舒明立手指覆上那处伤口,缓缓渡入灵力进去:“你不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尽管脾气的确恶劣,但多是试探和玩闹,在半月巅上,从未有出格之举...是他们冤枉你。” 抿唇,他将在系统面前忍耐许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不信你,是他们之过。” “但不要自我放逐,好不好?” 他对晨荀同样不喜,虽然不知道此番楚修云来这里截杀他的原因,但细想其对楚修云、或者是魔道,也定是有了威胁。 究之根本,灭魔世界中没那么仁慈,即便楚修云不杀晨荀,晨荀代表半月巅也不会对他心慈手软,两方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境界,若杀了他可以保证楚修云的存活,舒明立绝对不会心有犹豫。 可现在不行。 他阻拦楚修云,并非是主要是为了剧情,更多是对楚修云的内心有些忧心。 鬼脉影响之下,他残忍虐杀的想法愈加强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楚修云的心理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舒明立并不清楚。 可单就黑化值来看,绝不乐观。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藜芦醇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路遥2个;而已景时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牙喵喵2个;梦浅语、你有小甜饼吗、汝瑶、买西瓜刀的西瓜、雅竹、叫我魔王殿下、赤黎、油炸鱼耳朵、继欢、宓q、虞枝、修文赴召、晓茶、零邴、啊呀要喝百香果、路遥、梦姐、莲子大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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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是你所想的那般脆弱,这点疼,不过尔尔,以后没必要再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楚修云直勾勾的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微眯,透露出一些难以预测的感情:“我已经不会再像之前。” 听言,舒明立的心慢慢冷了下来,他动了动唇,却没吐出半句话。 他说了那么多,还是不行吗? “你可以忍受得了我现在,是因为你想的太天真。” 楚修云整理好衣物之后,靠近,抬手勾住了他的下巴,声音中蕴含的情绪不明:“自然,我也不需要你改变什么,你在我身边待着,想让我是什么样子都可以,我会配合你,也不在意。” “现在我不讨厌你,”他面上的阴郁渐渐褪去,笑了:“但刚才你所说的话,你所想的东西,可能我要让你失望了。” “我,已经是这样,不可回头,你以后不必再费心机。” 楚修云的声音凉薄,极淡,宛若浮风掠过耳畔。 他话落后,空气中一片沉寂。 良久,舒明立突然发出了一道笑声:“我想让你是什么样,你就会是什么样,你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楚修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词,看向他,眯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舒明立摇头,避开他的手,从床上起身,目光从衣服上沾上的血痕一扫而过,开口:“刚救了你,就违逆我如果是装的话,也应该乖一些,指不定服服软我就信了,不再深究呢?” “只是让你认清而已。” 楚修云目光一点不移的就在他身上,冷面道:“不过你就算知道了,也别想着离开。” 舒明立闻言,仿若想清楚了什么,脸上带了一些笑意:“这是在撒娇吗。” 楚修云听言,面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你说什么?” “之前在外面,你故意那样说,现在也是,就是看我会不会信你,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不可回头...”想到他刚才所说的词,舒明立看着楚修云,笑眯眯道:“还不让我走,不是撒娇是什么?” “你想的倒是...”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楚修云话未吐出半截,舒明立就截了茬儿,走了几步,舒气道:“我一直看着你,除了有几天被你扔下以外,一直都在,我自己选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吗?” 楚修云着实没有想到自己的形象在他心里居然是这样,额上青筋跳了跳,冷笑了一声:“你爱信不信。” 他果然是已经知道他和折雪的关系了。 舒明立看楚修云听到他这句话后一点都没有意外的神色,心想。 也是,他一来了就操控折雪,早该暴露了,刚才听到的那几声折雪应不是错听。 既不担心楚修云怀疑他别有所图,索性舒明立也放开了说,笑了笑道:“为什么爱信不信,我信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楚修云:“...” 现在除了信,也别无他路。 既不舍现在放手,又不愿像简弘之流那般强行洗去他的邪念和重重惩罚。 从决定干涉楚修云发展的那一刻起,他便不能再退步了。 就算心有顾忌也罢,数据显示得再清楚也罢。 不信他,若时刻怀疑,又拿着关切当做借口去指责,最终他和那些书上之人也别无两样。 若信他,不以所见所听虚物为凭,单就看着这一人来说,楚修云于他心里依旧还是个隐忍颇多,稍有些恶劣的少年。 书上表现出楚修云之所以黑化,除去鬼脉本身,主要原由是所有人都对他心怀忌惮、满载不信任和怀疑,若不论他所表现出的恶劣多少,始终信他心里残存的一片真挚。 到最后呢? 舒明立想清楚了这些,不被一叶障目,心便也定了许多。 定下心后,想到楚修云刚才的话,他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疑惑开口:“不过,你刚才说,我想让你是什么样子...难道我之前有想让你是什么样子了吗?” 虽然知道这人装模作样已经成了习惯,但他还真没发觉楚修云之前有顺着自己的心思去迎合。 “...”闻言,楚修云呼吸声忽重了几分,皱眉道:“舒明立,你不要装疯卖傻。” 舒明立:“...” 他若有所思,而后突然想到刚才楚修云对他亲密举动的不反抗,脸色一变:“你不会....” 再联想到之前他几次三番的故作亲密,一种古怪感立马窜了上来,舒明立睁大了眼睛: 这小反派,不会是真的还以为自己是对他心怀爱慕,所以才故意... 装的?! 舒明立突然想笑,然而笑声还未出,他便看到了楚修云现下又阴沉下来的小脸,顿时住了声。 “是误会,我没有...” 他开口解释,而话未说完,脑袋中【叮】的响了一声,系统好死不死在这种时候开机了。 “误会?” 楚修云走近,就在他咫尺之处,目光从他的唇移到那双无辜的眼上,眯眼道:“舒明立,你的意思是,你一直在耍我吗?” 系统:“...” 它声音有些忐忑,出声试探道:“宿主,你们才刚刚开始吗?” 舒明立:“...” 一句话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他嘴抽了抽,抬手将楚修云往后推了一些,有些无奈了。 终于是明白了他这些暧昧的举动的意味,他心里升起来的感觉极为奇妙:被一个小自己十几岁的臭小子装作喜欢之人撩了那么久,他居然还迟钝到一点都未发觉,也是他之过。 而且究其根本,也是他为了掩盖而传递出去错误的信息导致了他的误解 不能怪楚修云。 他这个年纪,估计还分不清楚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喜欢。 楚修云在他推了之后面上蓦地阴沉了下来,猛地将那只放在他肩上的手腕握住:“你敢...” 舒明立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眼见这小同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危险,当机立断道:“没有,我的确挺喜欢你,只是” 楚修云声音冷然:“只是什么?”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喜欢啊!” 舒明立眨了眨眼,手指微屈,而后弹到了楚修云的脑袋上,趁他松懈的时候立马扭身从他的钳制下逃了开。 现下不能在系统面前细说这些,得再寻机会,他笑了笑,转移话题道:“好了,你衣服上全都是血,快去换一身。” 楚修云:“...” “舒明立!”他脸上忽泛起了些被戏弄的薄怒,那种阴沉、冷漠褪去,显露出一些符合年纪的少年脾性。 “我也去清理一下衣服,很快回来。” 舒明立打着哈哈,边说着,边从楚修云面前走到了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一瞥一笑,却是眉眼清澈、仿若整个人身边有着淡淡的涟漪。 衣袍轻动,人很快在眼前消失不见。 楚修云面上变幻莫测,耳畔不易察觉之时升腾起了点点绯色,又很快被他强制压了下去。 抬脚走向刚才掉落到地上的降魔锥,他弯身拾起,目中划过了一丝戾色。 “公子,除晨荀以外的那些半月巅弟子,已经无用,要杀了他们吗?”宁华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直接杀...”楚修云声音忽然一顿,半晌之后,声音极冷,还带着些咬牙:“废了经脉,扔到附近,让他们自生自灭。” “是。”宁华低首,很快退了下去。 此时在外的舒明立,正对着生灭死气沉沉的脸大眼瞪小眼。 生灭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横竖看都是大写的几个字 以色侍人的废物! “原来你们是这样的关系,无怪乎他对你特别。”他声音毫无起伏。 舒明立到了院中的井口舀了桶水出来,闻言有些尴尬。 他本想是套路一下系统,没料到让生灭当了个观摩全程的观众,这下倒是有口也难辨。 “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剑灵,如此不择手段,勾引剑主?”见他不答,生灭眯眼,继续问道。 舒明立只能当做没有听到,撩起了一些水很快将衣服上的血迹清理了干净。 说来也有趣,外物作用在折雪剑本体上的东西,就会直接反应到灵体身上,而他灵体如果是用了东西,那些东西就会转化成和灵体同质的物品,不会表现在折雪剑上。 他灵体无论是换了发簪还是衣服上脏了,折雪剑上也不会受任何影响,而反倒是灵体若脏了,一旦将折雪剑本体擦拭一遍,衣物又会变得焕然一新。 很是方便。 耳朵自动将生灭的声音过滤出去,舒明立想到刚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楚修云对他产生那种误解,应该和他态度不清有很大关系。 低头照了照水面上的水,舒明立戳了戳自己的脸,对这一副少年感十足的皮囊也有些无奈: 也是,不比他自己的身体,折雪剑灵化成的实体就像是个刚刚及冠的纤细少年,虽眉目上和他极其相似,但一头银发,气质空灵出尘,又多有些柔和之气。 就算是换做自己,在楚修云这么大的年纪遇上这么个人不清不楚的撩拨,也会难免会生出些..... 不能披着这骗人的行头再倚老卖老了,虽然说这种方法的确简单好用,既能糊弄住系统,又可以心安理得待在楚修云身边,但现在看来这小反派明显是有点分不清楚感情。 少年人最容易受影响,好在现在还没出什么岔子,为时不晚...之后得和楚修云保持一些距离。 舒明立心中暗想。 生灭见他不理,住了嘴,冷眼看着他孤芳自赏,极其嫌恶。 而就在舒明立‘孤芳自赏’之时,楚修云已然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听到动静,舒明立抬眼便看到一身黑衣的人,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自己。 65、第 65 章 自从人间离开之后,他便没再见过楚修云穿过白衣和绯衣。 张扬含笑的少年不再,多时是板着脸,目色阴郁,少见几些明朗,即便是和他一起时那看似笑意的眼中也是深不见底,叫人难以揣测。 叫他重新变得开朗一些,应该有些任重而道远 在原地惆怅了一会儿,舒明立起身走了过去,似是不在意道:“附近应该有仙门驻守之地吧,我们去逛逛?”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通缉令下,去众人目光之下只是自投罗网。” 舒明立:“...” 也是,这几天过的太过安逸,他倒忘了还有那么个存在。 “我会留晨荀一日的性命。”楚修云开口。 舒明立一怔,立马看了过去。 楚修云往前走去,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毫无起伏道:“但到最后他必死无疑。” “舒明立,你刚才帮我除降魔锥,这是作为交换的。”楚修云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 显然刚才摘去降魔锥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些影响,楚修云唇色略微苍白。 在那张脸上,他的眼中黑白分明,看不出来其中深藏的情绪,而舒明立看着,无端却有些想笑,唇勾了勾:“这么知恩图报?” 原本想过去揉一揉这分明是顾及他感受才网开一面的人的脑袋。 但想到楚修云之前对他的误会,舒明立克制了一下自己的念想,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楚修云面无表情:“随你。” 舒明立转过身寻了个随从,那随从低眉,一言不发的就带着他去了关押晨荀的地下室中。 临要进去的时候,后面匆匆跑来一个人,手中抱着一个白袍子,道:“舒公子,这是公子让您披上的,说是您非魔道之人,身份特殊,不管怎样都掩藏好自己的身份,莫要暴露。” 舒明立微微挑了挑眉,而后将那袍子一抖披到身上,再戴上帽子,整个人就变得和那些白袍人没什么差别。 “公子还说。”那人又出声道。 舒明立看过去,便见他似乎有些犹豫,半晌才开口:“说您赶来时舟车劳顿,等做完想做的事后,可以去净身除一下身上的” “” 他话未全说完,但舒明立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嘴抽了抽。 倒是忘了,他现在身上还满是“异香”,也难为楚修云刚才和他那么近距离接触。 点头当做回应,那人很快就离开了,链锁的声音响起,看守地下室的人将门大开,舒明立便在站定到了晨荀面前。 之前在人间遇上之时意气风发的三长老此刻状态绝说不上好,那只断臂被粗鲁的用布子裹着止血,头发杂乱,嘴唇干裂,衣服上也多是伤破之处。 见有人走了过来,他抬眼,那双眼睛却依旧是厉色十足,狠狠的瞪着他:“魔道的杂碎,叛徒!” 原本正捉摸着怎么把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出去,舒明立听到这句话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眯眼:“老头,你说谁?” “呵,之前挡了楚修云的人就是你吧,一身灵力,现在却披上那些白袍,连面都不敢露出来,”晨荀呵了一声:“怎么,被楚修云说动了,也要叛逃入魔道是不是?!” “您的脸,也真是大,”舒明立把玩着袍子上的束带,漫不经心道:“身修灵力,就是你们的人了?一旦和魔道有交际,就是叛变了...我叛的是谁?” “叛的是半月巅,还是叛的整个仙门?” “我半月巅,怎会有你这种心术不正之徒!” “自然,半月巅我是高攀不起的。” 舒明立笑眯眯道:“有一个将自己嫡系弟子抛出去当做掩饰自己错误的虚伪巅主,一群是非不分,只知道闻着魔气咬人的疯狗下属,就算是放在我脚底下让我攀,我也迈不出去那脚啊。” 晨荀闻言,面色顿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气的不轻,胡子都跟着颤抖:“竖子!你竟敢” 舒明立冷笑一声。 之前他不知道,但既然和楚修云切实经历过那些剧情,明白他的确是被那些师兄师伯冤枉的,纵然理解,心里还是有些没发出去的火气。 更何况他说的也不假。 原著上曾说道,这时候简弘放下的通缉令之由是‘楚修云伪装欺上瞒下,身负鬼脉却早便和外人勾结隐瞒骗取亲近之人的信任,叛出巅上’,果决又武断,将自己的责任和过错都撇的干干净净,说是虚伪和疯狗,一点都不过分。 “晨荀,我问你,你当真在人间的时候对楚修云所遭遇之事没有半点怀疑?”舒明立开口,温和散去,声音就显出一种直逼人心的冷然。 他话一出,晨荀就面色微变:“什么意思?” “楚修云,他在半月巅上,被你们那么防范,每月都必须入第三层净水,身边跟着红莹和古岑两个金丹修士,他何有机会去勾结魔道,还在你们众目睽睽之下欺上瞒下...” 他说着感觉有些可笑了:“楚修云从小被简弘带大,简弘察觉不出来,他是鬼脉?” 晨荀面上阴沉了下来,眯眼:“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对我半月巅上之事如此了解!” “刚才骂我竖子,这就阁下了?” 舒明立嘲了一声:“说你们虚伪,还真是玷污了这个词。” 晨荀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牙,才忍了下来:“楚修云天生鬼脉,防不胜防,难道因为他,要我们全巅上下遭受非议吗?!” “不想让你们全巅上下都遭受非议就不要把所有的脏水都往他身上泼!” 舒明立有了几分压制不住的怒火:“你们都是死人吗?瞎?” “呵,”晨荀却是冷声道:“你说的倒是轻巧,鬼脉之害,令人闻风丧胆,就算那些事有的不是做的,楚修云也绝对在其中脱不了干系!” “是啊,鬼脉的确恐怖,如果鬼脉在我身上,可能在小时候,我就将你们都一锅端了,可能在现在,你们半月巅上都没一个活人了。”舒明立笑道。 “你!” 晨荀顿时瞪大了眼睛。 “哦,三长老说的意思可能不是这样,是我夸大其词了,那这样看,你半月巅上安逸度过了那么久,鬼脉也应该不至于有那么恐怖才是,”舒明立端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从他面前踱步走开:“也真是奇了.....” “难道是那简弘巅主,教育得当?” 晨荀冷笑:“那是...” “恩...”舒明立忽然又发声,打断了他的话:“也不是啊,那看现在这局面,那简弘还是自不量力,嘶...你说你们巅主这到底是图什么呢,辛辛苦苦教育了一个早定了名的‘叛徒’,一面关切,一面又深深戒备,吃力不讨好,最后又在那里痛心疾首,满是不忍遗憾,你说这是...犯贱吗?” 最后这两个词一出,晨荀顿时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竟然是被他气吐血了! 舒明立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衣袖,面色却是淡定。 这些修仙的人都很命硬,他自己也吐过几口血,只是感觉有些不太舒服罢了,调息几下就能恢复过来,自是不在意。 晨荀强撑着,嘴唇都气的发抖:“和楚修云蛇鼠一窝的叛徒!邪魔外道!!” 舒明立刚怼了那么久,心里淤积的血火气都发泄了出去,自然是心情大好。 只可惜就那么被直白深刻的骂了一通,这人还是丝毫没有惭愧,仍然就死认为楚修云鬼脉心术不正,他心思也淡了下来。 所谓‘正派角色’就是‘正派角色’,大抵是和楚修云这辈子都无法共存的。 只可惜啊,就算是这样,以防止剧情崩坏,他还是得想办法在今天之前将这个横竖看都不顺眼的人救出去。 略叹了口气,舒明立往前走了几步,而后抬手。 不一阵后,他松了松手上的筋骨:“当做先收的报酬了。” 舒明立走之后,晨荀昏昏沉沉,眼睛两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青。 “宿主,何必如此动怒。”系统在一旁不解道。 “光做任务有什么意思,这些正派的人做事我看不舒服很久了,教训一下又没什么影响,”舒明立道:“....难道你觉得他们做的对吗?” 系统很老实回复:“我不知道。” “.....” “算了,左右楚修云又不在这儿,不影响他黑化值就”而一出门,舒明立就看到了靠在墙侧的黑衣少年,顿时住了嘴,压低了声音:“他在外面?那我刚才说的话岂不是...” 系统很淡定道:“您放心,您与我们的一切交流都会自动设置屏障,书中角色不会听到。” 舒明立松了口气。 如果因为这个使得作者之心被发觉,他任务判断失败,那还真是一大败笔了。 见他出来,楚修云抬眸看过去,只是人在阴暗之处,舒明立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在光下的下颚紧紧绷着,嘴唇泛白,没有一丝弧度。 “怎么了?”舒明立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出声道。 楚修云动了动,从倚靠着的墙上起身,抬脚走了过来,薄唇微启:“你想去仙家驻守之地干什么?” “我...”想给你买几件衣服。 而话到嘴边,舒明立却感觉有些底气不足,之前楚修云的钱包还在他怀里揣着,里面的银子已经不剩多少,虽然说本来就是他的剑灵,花主人的钱花的天经地义,但几次三番也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那些钱怕是不够给他买些好布料。 舒明立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谜题,半晌后,遗憾道:“也没什么事。” 楚修云看他捏了捏胸口的衣服,面露纠结之色,又满是遗憾,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路过走了出去。 舒明立连忙跟上。 白天把晨荀放走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就得等晚上。 正规划着晚上做坏事,猝不及防前面的人突然停了,舒明立紧急刹车才没撞上去,有些意外:“怎么了?” “你刚才说,不是我想的那种喜欢,是什么意思?”楚修云声音从前面传来。 舒明立一愣,启唇:“是...” “我大你许多,你可以叫我一声兄长。”他笑道。 “宿主,兄长的身份,不如情...”系统道。 舒明立立马低道:“闭嘴。” “...”系统微有些郁闷。 刚才宿主色.诱失败了吗? 那屏障的确有用,就这么近的距离,楚修云都丝毫没有察觉。 他沉默了半晌,又往前走去,声音不含任何情绪:“你大我多少。” “我大你...”舒明立想了想,年纪自然是越大越好,便道:“可能有几百岁吧,之前浑浑噩噩,时间太久了。” 楚修云:“...” 他转身,从上至下将舒明立看了一次,冷嗤了一声。 舒明立接收到他的打量:“不信吗,我们这种天生之物,外表看起来自然和实际不相符。” “天生之物...”楚修云看着他,笑了:“所有的剑都像你这样吗?” 第一次和他正面交谈他的身份问题,舒明立抿了抿唇,也稍微有些紧张,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可能,我天资聪慧,早在你之前,我就已经有意识了,后来吃了玉髓,才...” 端详着楚修云的面色,却见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他稍微松了口气。 以折雪的身份在他面前坦白,实际而言的确像系统说得那般有些暴露的危险,无怪乎别的,在《灭魔》世界中并没有过对剑灵可以化形的描写。 即便是主角封逸飞与绝命,在他坠入血阳妖泉时,也只是隐约能感觉到一些绝命之灵的存在。 之后以秘境之主的残魂给予他的闯关奖励,借妖泉深处之物,才修复了绝命,达到了人剑合一,但纵然如此,心意相通,人剑合一,也只是绝命可以将自己心中所想传递给封逸飞,全文从头到尾,他都未化过形。 那妖泉深处之物和莲华叶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就效果看来,是没有他干涉剧情所用的莲华叶效果好。 折雪化形,的确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bug。 这样想,舒明立倒是可以理解之前楚修云为什么要把黑炎种在自己的体内了。 一个不在常理又刻意接近的人,就算是有契约关系的本命剑灵,也终究是未知的... 手不由自主按了按那处被下咒的腰侧,舒明立抿唇。 余光看到他的动作,楚修云一顿,移开视线,往前走去,声音毫无起伏:“我要去镇上买一些东西带回昆仑山里,如果你也想去,就同我一道。” “恩?你不是说有通缉令...” 楚修云一言不发,舒明立见几次搭话他都不理了,便也住了口。 很快,舒明立去清理了自己身上沾了的味道后,两人伪装了一下,就到了附近一个名叫琼中的镇上。 虽说通缉令下,有仙门各地都在严加排查异动,但十几日已过,许是查无音讯,又或许是这地方偏僻,门口把手竟然很是松懈,楚修云带了一批人进来,也全无阻拦。 带进来的人看似是去采办东西了,很快就四散去,楚修云和舒明立就慢悠悠的踱步在大街上。 走了许久,都见他漫无目的,舒明立有些想买布料的意思,没忍住道:“我们要不去衣店逛逛?” 隐藏在斗笠之下的人似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吱声。 是他的错觉吗? 总感觉这人突然话少了许多。 舒明立皱了皱眉:“楚...” 而话刚出,一个东西就从斗笠之下飞了出来,他接住,定眼一看,是个沉甸甸的荷包。 “想买什么就去,这次回去之后很久不会下来。”楚修云冷淡道。 舒明立:“...” 他唇微勾起一个弧度,又很快平复下来,咳嗽了一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藜芦醇、继欢、34097565、啊呀要喝百香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汝瑶30瓶;南桥10瓶;洛阳轻月4瓶;驼砸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6、第 66 章 一番采购,回去之后已经到了申时,天色将暗,舒明立看着后面满载的吃食衣物心情异常满足。 只可惜还没高兴多久,他便见宁华面色沉重赶了来。 见到楚修云,宁华一作揖,沉声道:“公子,晨荀不见了!” 楚修云摘下斗笠,眯了眯眼:“不见了?” “是,不知何时不见的,外面的人看着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人就已经消失。”宁华道。 他一话落,立马有不少的目光投在了舒明立身上,舒明立愣了愣,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却没有看他,也没转过身来,顿了一会儿,声音淡道:“他的追魂术已毁,人死了活着并无差别,算了。” 宁华自不会反抗他的话,闻言点头:“是。” 可他这样,旁人心中却有些非议,有一人忿然出声道:“魔子大人,你身边的这人一来了就阻我等行事,现下他和晨荀接触之后那晨荀又突然消失,你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怀疑吗?!” 楚修云冷淡的看向出声之人。 他不言语,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舒明立心里自然也不可能平静无波。 晨荀他晚上会放走,所以他也早做好了到时候被楚修云惩治的准备,甚至连普渡众生、不忍杀生那一套白莲花的人设想好了。 而这突然出一岔子,人不知道被谁救走,他还没做事情就背了个大锅。 楚修云会信他吗? 还是怀疑他和旁人勾结,刚才出去这一遭是为了调虎离山? 而就在舒明立惴惴不安之中,楚修云开了口:“你是谁?” “属下是刺琼大人麾下之徒,乔城!”那人硬气道,对楚修云似乎丝毫都没有畏惧。 “阴雀族人?”楚修云突然笑了一声,他眼尾微抬,那双桃花眼中泛出的冷气却宛若实质的刀锋,饱具寒意:“看来你的主人,没教过你什么叫听命行事。” 身畔的黑炎乍起,毫无预兆的冲向了那乔城,根本来不及旁人反应,眨眼的功夫乔城便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叫。 舒明立一怔。 有和乔城一起的人面色顿时大变,立马跪下道:“魔子大人,乔城...乔城他一时口不择言,无意冒犯,我阴雀一族修炼不易,难成人身,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啊!!” “修炼不易,”楚修云讽笑:“食青姓一族夺之化形之能,的确不易。” “崇鬼能把那一族之人都迷惑操控,你们是觉得,我也像青姓那些蠢货一样被他操控,对你们这些不该有神智的畜生,心怀敬畏,听言行事?” 分明是笑着,而他声音却冷若冰窖。 地上打滚的乔城黑气四漫,挣扎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黑炎磅礴而起,渐渐吞噬了魔气,消失不见。 原本在地上的人,在黑炎消失之后,竟然变成了一只死去的阴狗雀! 在场的人见这一幕,都立马跪到了地上:“魔子大人饶命,魔子大人饶命!” 显然这一记杀鸡儆猴效果很好,那些刺琼麾下的人都不敢再多言,伏首畏惧。 楚修云漠然收回视线,而往前走了几步后,他忽想起什么,转身看向舒明立。 见他看过来,舒明立才从刚才得知‘夺青姓一族化形’的真相中将思维抽离出来,笑了笑,偏头:“怎么了?” 楚修云眯了眯眼。 舒明立脑海中突然想到什么,恍然,走到了他跟前,低声道:“原先有些不忍,不过这东西的确罪有应得,你不必在意我的想法,心里有数就好。” “...” 空气一瞬间凝滞。 楚修云目光霎时就冷了下来,“我没有在意你的想法。” 留下这一句话,他径直便走了回去。 晨荀被救走,之后便不用他再费心,楚修云得知以后也不怀疑他,舒明立心情自然很是愉悦,没忍住勾唇笑了笑。 这样明明就很好。 不过,那救走晨荀之人既然能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救出去且不被这重重防卫那发觉,那修为必然了得。 难不成晨荀原本就不会被楚修云捉回来? 转念一想想到这一茬儿,他顿了顿。 正在他沉思之际,宁华上前来道:“舒公子。” 舒明立回过神:“何事?” 宁华脸上挂着一丝不苟的笑容:“您买回来的这些东西,无法传送回去,我派人先行一步运走可好?” 舒明立哦了一声,淡笑:“你随意。” 宁华鞠了一礼,而后往别处走去,而刚走了几步,舒明立两个手指摩挲着,突想到什么开口:“华大人,我今天晚上在何处休息,可有安排?” “您的休息之处,公子尚未吩咐。” 没吩咐啊。 舒明立摆了摆手,宁华便从这里离开了。 等他走后,舒明立踱步进了楚修云休息的居卧之中,只见他正摊开在案几之上写什么,便凑了上去。 楚修云拿着笔的手一顿,偏头便见舒明立微微皱着眉头,正仔细打量着他所写之字。 而动作虽看似亲昵熟稔,他的手指却紧抓着衣服,眼睛还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显然注意力根本不在那纸上写得什么上面,反倒是像在全身注意着他的反应。 楚修云眉心跳了跳,眸中略有些阴郁之色。 半晌之后,他冷声开口:“你若无事,就去睡觉,别在我面前晃。” “睡觉...”舒明立挑眉道:“说起这个来,我今天在哪里休息,你让他们给我安排一个睡觉的地方?” “就在这里。” 回复声毫无起伏。 他话罢,舒明立没忍住抬眸看过去。 这小混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分明一副冷淡到极致的面色和口气,而说出的话却半点都不容置喙。 以前对楚修云会和他一起睡,他还会想成是他有些缺乏安全感,但现在... “那床就那么小,我们两个睡有些挤啊。”舒明立一本正经道。 楚修云凉凉的看了他一眼:“那你站着睡。” 舒明立:“...” 不把他当‘爱慕者’也不太好,一点点漏出来的柔意都没有了。 “目无尊长。”舒明立口中嘀咕了一声,而后伸展了一下身子,靠在窗口看向外面。 被他随手丢在石墩子上的生灭已经不见了,估摸是被收了起来。 百无聊赖,舒明立回头看楚修云还在那边继续写,目光扫过他肩处,在他白天受伤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开口:“已经有人知道晨荀被藏身在这里,你们的人不准备换个地方吗?” 楚修云声音无端染上了些许杀意:“来一杀一,和你无关。” 舒明立:“.” 对他口中的杀意有些不满,他皱眉:“楚修云。” 楚修云不再理。 舒明立眯了眯眼,继续道:“修云?” “小云儿?” “...” 楚修云猛地放下笔,面色不善的看了过来。 舒明立也大概读懂了他此刻内心,大抵是又气又忍,毕竟前不久他才被他威胁重伤,此刻却又没心没肺撩拨,简直 有些闹心? 可虽是读懂,他却毫不畏惧,温和笑道:“你过来,我帮你看看肩膀的伤。” “” 楚修云转回了身子,厌烦道:“不用。” 舒明立努了努唇,叹气。 他算是知道了,这小反派对感情的把控精准得简直不似常人。 对你好的时候,他好像满眼都盛满了你,就像你是独一无二,但要是发现你要的不是这个,就立马收拾的干干净净。 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惆怅和小小的失落,舒明立托着腮帮子,手指微点桌子。 这样...倒也正常。 这才是正常的。 目光看向外面,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月影稀疏,倒也有几分幽暗之美。 舒明立不知觉有些出神,抬头看向月亮。 算起时间来,他到这边的世界已经一年多了,原先那副身体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 死了? 还是正在医院里躺着? 谁在照顾? 阿姐吗。 之前的朋友同事的脸一个个在面前晃过,舒明立不觉有些恍惚。 而就在他出神之际,突然一阵阵咳嗽声将他的思绪拉扯了回来,回头看去,就见楚修云扶着案几,面色在烛光之下惨白一片,立马起身走了过去:“楚修云?” 楚修云面上微有些疲惫,目光游散,直直就倒在了他身上,声音干哑:“有些疼。” “疼?那里疼?”舒明立皱着眉,手放在他额头上感觉到一片冰凉,正待运灵力探看一些他的身体,便感觉楚修云靠着他的肩处湿了一片,低头一看全然是血色,反应了过来:“你的伤口渗血了!” 将楚修云扶去了床上,舒明立把他肩处的衣服褪下。 那原本已经被他运灵愈合的伤口果然裂了开,他皱了皱眉:“怪了,之前明明已经...” 应声而来的是几道重重的咳嗽。 舒明立顿时也顾不上想是怎么回事,连忙将手覆在了上面帮他愈合。 楚修云抬了抬眼睑,身体作势就要往里面移动,但很快被舒明立一把按住。 那道清冽如泉的声音便在耳畔响起:“不要动。” 楚修云微顿,抬手搭在了按着他的那双手之上,以为他想要将自己的手拨开,舒明立皱了皱眉:“听话,很快就好。” 手指顺着舒明立的骨节而上,楚修云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很低:“舒明立。” “怎么?” 他口中似乎有呢喃了什么,但着实声音太低,不太清楚,舒明立俯下身也只听到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尾巴是什么‘走’,想再问一声,只看到楚修云已经阖上了眸子。 烛光本就偏橘,照在他的脸上投出了一些暖色。 楚修云的模样本就很好,这是舒明立一直都知道的,而现在看来却是更甚,他睫毛纤长浓密,敛起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那种强撑起来的成熟和戾色褪去,就显出了几分和年纪相符的乖感。 舒明立不由得恻隐之心又澎湃了起来。 正是不谙世事、肆意玩闹的年纪,楚修云身上却背负了太多。 正道的诬赖仇意、魔道叵测的算计,还有他本身那种亦正亦邪的徘徊,时时刻刻都可能会被拉入深渊。无论堕落与否,都化成了沉重的枷锁,要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想着,舒明立叹了口气,心道:他也是没治了。 无论这小王八蛋在人前有多么阴晴不定和恶劣,惹人发火,可一旦露出这种脆弱之色,他总是 手指在他眉心处点了点。 楚修云微微皱眉,哑声道:“怎么?” “时间也不早了,我帮你治疗伤口,你直接睡吧。”舒明立道。 楚修云偏了偏头,似乎是点了下脑袋,又像是没有,总之是又阖上了眼,沉默不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烛光摇曳,四处静谧。 现在时间充裕,舒明立也不着急,耐心的一次次治疗他的伤口,直到最后渗血的创口再次愈合才松开了手,想要将楚修云平放到床上去。 而手一牵动,便感觉到有些牵制,舒明立这才注意到他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楚修云牢牢的握在了手里,不觉有些无奈。 “好了,松开我睡觉。”舒明立低声道。 楚修云毫无反应。 已经睡着了吗? 舒明立想了想便将楚修云往里挪了挪,自己侧身子坐到了床侧,准备就凑合一晚。 然而脚刚上了床,便感觉到袖中有个小小的硬东西,反应过来了那是什么,他顿时嘶了一声,轻叹。 糟了,忘记界石了。 界石这种可以用来赶路的东西,保不定封逸飞什么时候就会用,他要是拿走了,那封逸飞找不到,剧情指不定又能偏出哪个幺蛾子。 沉思了半晌,舒明立偏头看了看楚修云,而后抿唇,小心的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走到了案几旁边,握着笔杆想了半天,之后简单的写了一句话: 先行一步游玩,昆仑山上再见。 舒明立。 写完之后,几乎能想到楚修云明天早上看到这张纸后的脸色,他苦思冥想,又添了一句:至多一日,很快就回。 写完之后还感觉有些不太.安心,舒明立来回踱了几步,手上转着笔,忽想到什么,他摸出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一本医书、簪子、还有楚修云的两个荷包。 脑袋转了转,舒明立将自己头上戴着的那个木簪取了下来,然后塞进了楚修云的手里。 留信说了出去的目的、回来的时间、也留了信物。 ... 而提剑走到门口之后,舒明立抿了抿唇,又折了回去,提笔又在那纸上继续写道:回去以后给你带礼物,身体第一,不要强迫自己,昆仑山冷,多穿衣物。 写完这些以后,他才放下了些心,推门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走了没多久后,楚修云原本阖着的眼睛却睁了开,目光清明,没有一丝困意。 “公子,要将他带回来吗?”宁华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楚修云刚才握着舒明立手腕的手动了一下,将那个木簪握在了手中,却不答话。 半晌之后,他垂眸,将所有的焦灼、忍耐和克制都收了回去,声音干哑: “不用。”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摸索期结束。 下一个副本就要上线。_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而已景时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虞枝、雅竹、白藜芦醇、啊呀要喝百香果、淮南蝉、贰叁叁、糖葫芦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7、第 67 章 一日之后,半月巅上。 铃铛的声音叮铃铃不住在响,格外引人注目,一枝繁叶茂的灵树之上,黑衣少女脸上带着狰狞的面具,晃着脚,闲逸的看着底下来往的人。 那铃铛声,正是从她脚上那一金一银的铃铛上传出来的。 而这闲逸时间也不长,很快便有一身月牙袍的弟子匆匆赶过来,毕恭毕敬道:“地狱使大人,巅主有请。” 铃铛声一止,黑衣少女掀开了面具看了他一眼,笑着,声音清脆道:“你是大长老的徒弟,凤德仪?” 凤德仪恭敬道:“是。” “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比封逸飞他们差啊。”夏晏巧笑,那双眼睛眯着,古灵精怪:“为何之前我没有听说过你?” “弟子入门较晚,天赋平平,不及巅主的弟子,地狱使大人未曾听过也是正常。” “凤姓,你是凤族人?” 凤德仪眸子暗了暗,声音有些低道:“正是,不过我族已经没落。” 夏晏眨了眨眼,却笑了:“哪有什么没落,凤族涅槃之术,奥妙无比,母亲也曾赞不绝口,德仪小师兄好好修炼,想必将来定会是人中龙凤。” 凤德仪一愣,抬眼看她,只见夏晏裙摆翩然,宛若精灵一般轻身一跃,很快便从这里消失了。 临云阁中,晨荀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虚弱至极。 见夏晏走进来,他挣扎着起身:“多谢...多谢小殿下救老夫一命啊!” 夏晏却是摆手:“三长老看起来恢复不错。” 简弘在一旁对夏晏拱手作礼,他面上沉重:“小殿下,此番你与晨老去探楚修云的踪迹,被他发觉,晨老一命多亏了你将他救了回来,我等感激不尽。” 夏晏有些惊讶,像模像样的回了一礼,笑盈盈道:“夏晏还怕巅主说我办事不利呢。” 她说起这话,简弘的脸上却更是沉重:“不怪小殿下,我等都没想到,不过半月而已,楚修云竟然已经由鬼入魔,且品阶很高,连降魔锥都对他无可奈何!” “现下他精血已毁,无法再使用追魂术,巅主,这下可如何之好?” 晨荀按着断臂,咬牙坐起了身子,眸中暗色:“再让他修炼一会儿,那小祸害,绝对能成长到我们很难对付的境界啊!” 简弘犹豫片刻,转身,出声道:“小殿下,你可还有什么法子?” 听简弘将话头抛过来,夏晏呛了一下,立马将正游离在外面的注意力收敛了回来:“这...母亲只让我带来了降魔锥,只以为是普通的邪物作乱,却没想到那个楚修云竟然修炼如此之快,我也...” 她耸了耸肩,表示也束手无策。 简弘起身踱步到了一边,半晌后长叹了一口气,道:“既如此,也不得不用那个办法了。” 原本以为已经毫无头绪,面色铁青的晨荀闻言立马抬起了头:“还有什么办法?” “他的剑。”简弘道。 “三方剑冢之匙,乃是我门代代相传之物,我父亲曾说过,那钥匙实则是剑冢主人的残识,其取天地精华,日月为炉不眠不休的铸剑,在剑被本命之主领走之前,它是所有剑的半个主人,现在非常之时,为天下太.安,将之唤醒寻剑...想必有门主令在手,它会相助。” 简弘话罢,皱了皱眉:“那柄折雪,是他从剑冢里取出来的,晨老,这次楚修云截杀你,可有见他还用过折雪?” 在一旁的夏晏闻言都听愣了,还没等晨荀开口就好奇道:“三方剑冢里取出来的剑,不应该都是灵剑吗?从古至今,可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灵魔兼修。” 说着她还比划了比划,抬起了一只食指对接到另一只手的食指上:“这入魔,必须要将修成的元丹毁去,变成魔丹,否则的话灵力和魔力并存,经脉承受不住不说,还可能会毁人神志,那个楚修云要是现在还能用灵剑,那他那一身磅礴的魔力...怎么可能!” 简弘顿了顿,“或许他还留着...” “灵剑一旦没有了主人的灵力供养,立马就会变成一个废铁,”夏晏眨了眨眼睛:“巅主觉得,楚修云会留着一个废铁吗?” 简弘面上带了沉色。 如若真是这样,那么除去楚修云主动出来,那他们将是束手无策了。 而就在他们沉默之际,晨荀突然想起了什么,道:“折雪还在他手上。” 简弘立马回头看去:“晨老的意思是?” 晨荀想到之前那个在地下室的狂妄之人,想到那两拳恨得咬牙:“不,也不能说是在他手上,楚修云将那柄剑给了别人,那人看似和他关系匪浅,修的是灵道。” “修的灵道...又一个堕魔的年轻人吗,”简弘微叹,随后摇了摇头,正色道:“你可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当时我被楚修云重伤,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我没有看清,但那柄剑就从我面前飞过去,通身白色,现下所有仙道之剑,除去折雪以外,无一柄剑颜色那么纯粹,应该就是折雪没错。” 简弘晗颚,沉思半刻,“既然如此,那我便该去请剑冢之匙。” 夏晏听说有法子可解,笑盈盈道:“那既然如此,我也回沃里去寻母亲,叫她给我一些对付高阶魔物的法器,就现在看来,那些潜伏在沃外的魔道势力和这楚修云,已然不是小打小闹了。” 简弘叹息,“有劳小殿下了。” “好说!”夏晏往回走了几步,随之想起什么问道:“不知巅主要唤醒剑冢之匙,要多长的时间?” “剑识已经沉睡多年,要唤醒绝非易事,我需查阅一些资料,闭关与之沟通,”晨荀沉吟:“时期不定。” “...是这样吗?” 夏晏努了努嘴:“那我尽...” 而话说着,她声音却戛然而止,双眼空洞的定在了原地。 简弘和晨荀察觉不对劲,对视一眼,试探道:“小殿下?” 夏晏毫无反应。 简弘皱了皱眉,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反应,便想上前想去查看她的情况,而就要碰到之时,夏晏突然回过神来,往前仰了半步,抱着自己的脑袋:“唔,好疼啊...” “小殿下这是怎么了?”简弘问道。 夏晏甩了甩头,半天才恢复过来。 她抬起头,声音清脆道:“母亲刚才联系了我,她说察觉有一些异常之处,望巅主多加注意。” “有何异常之处?” “巅主可听说过,山海秘境?”夏晏似是回想着刚才母亲说的词,感觉有些拗口,皱了皱眉。 而她话一出后,简弘和晨荀的呼吸都顿时重了几分: “什么?” “山海秘境?!” 原本对这个还不是很清楚,夏晏不以为然,但现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神色,却愣了,好奇道:“那是什么地方啊?” “小殿下,鬼母大人刚才说了什么异常?”简弘他们现在自然是没心情和她讲这些,连忙追问。 “母亲说,她刚才感觉到那个什么气息出现,说是近一年中山海秘境将会出世,叫你们好好查看是那里空间出现了扭动,尽快找到秘境入口,不叫有异心之徒捷足先登。”夏晏看他们反应,也有所察觉母亲让她转述之话的重要性,便也收了玩闹,一本正经道。 “竟然这种时候秘境出世,”晨荀言语中有些激动,显然很是焦急,翻身就要起来:“巅主,我带人去找,绝不可叫那些魔道的人先一步找到,我...咳!!” 简弘连忙阻了人要下榻请命的举动,沉声道:“晨老莫急,事分缓急,我会着手安排。” 他话罢后,转回身来看向夏晏:“小殿下,此时机密,万不可声张出去。” 夏晏在手上划了一下,以示封嘴,眼睛眨了眨,笑了笑。 “看来寻楚修云之事得先暂且放下了,秘境出世涉及千万生灵,极为重要,我要亲自去寻,”简弘沉声:“晨老,你现在身受重伤,不易出动,又执掌监罚,就替我暂守着半月巅。” 晨荀点头:“好。” 简弘手微动,一个鎏金之色的令牌就在他掌中出现:“待你伤好之时,可拿着巅主之令去剑冢中试着唤醒剑冢灵识,如若不可也不必勉强,待我回来之后再做打算,如果可以唤醒...” 他看向夏晏:“寻到那逆徒之事,还要劳烦小殿下了。” 夏晏拱手:“巅主放心,你也不必过于担忧,我刚才也同母亲说了楚修云之事,母亲道降魔锥作用时她有所感应,这楚修云虽说不受降魔锥控制,但是母亲感觉到他体内的魔气虚浮,像是有人拔苗助长将魔气灌入了他体内,而他却未能将之炼化,暂且不足为惧。” 闻言,简弘微松了口气,一直沉重的面色有所好转:“那便好。” 夏晏笑了笑。 简弘看向外面,沉吟:“秘境之事事关重要,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出发去寻。” 晨荀和夏晏齐齐作礼:“恭送巅主。” 简弘点了点头,出了阁外,人影很快人便在这里消失不见。 待他走后,夏晏看了看晨荀,朱唇轻启,笑道:“三长老,我也回去了。” 晨荀点头。 铃铛之声又响,渐渐散去,静无波澜,晨荀看着她离开,躺回了塌上,长叹了口气。 秘境出世大抵又要不太平了。 68、第 68 章 白驹过隙,时间匆然而过。 半年之后。 昆仑山上依旧寒冷,四周之景雪衣素裹。 落雪阁中,静谧一片。 一银发之人阖眸静睡,眼睛忽动了动,渐渐醒了过来。 睁眼看到外面刺眼的日光,舒明立微微皱眉,欲想将床畔的帘子拉住,而一抬手,感觉到手被桎梏,顿时一愣,垂头看去。 原本一个人睡的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许是早已习惯,他叹了口气,将被子给这不速之客盖上了一些,而后靠在了一边,任由其紧紧将自己的手腕把着。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把楚修云要和他一起睡的这个毛病改过来。就算是趁他不在的时候偷偷跑来一旁的客卧休息,但时限一到他强制进入休息状态后第二天醒过来,身边准躺着一个人。 舒明立低头看着楚修云,有些好笑:和他一起,这人也不为别的,只是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不多触碰,甚至脑袋还惯性别向他处,没有半点亲密的意味,就是单纯的睡觉。 也是奇了,难道他身边是有安神作用? 看了楚修云一会儿,见人睡得很沉,舒明立顿了顿,悄然伸手靠近。 而刚近了一点,原本静然阖眸的人就睁开了眼,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舒明立伸到他面前的手,微有些淡漠。 舒明立手指头僵动了一下,默默的收了回来,干笑:“你醒了?” 啧,每次想给他看一下身体都是这样,一靠近便醒了过来,根本不给人半点机会。 楚修云初醒的淡漠渐渐褪去,皱了皱眉,松了开他的手腕起身。 墨发散开,在他胳膊上一划而过,带来了些些痒意,舒明立眉头一跳,默不作声的收了自己胳膊,问道:“今天你不早早去修炼?” 楚修云不答话,一言不发的将外衣披上。 他不说话,舒明立倒也不在意,这些时候和他朝暮相处,对楚修云的习惯脾性他是越来越清楚了。 早晨初醒他向来少言寡语,一般而言问三句他才可能答一句。 也从床上磨蹭了下来,舒展了下身体,舒明立打量着人。 少年人一旦发育起来个头就蹿得很快,楚修云原本和他相近的身高短短半年就已经超出一节。 青涩和稚嫩不知觉中已悄然褪去,露出一种初熟的青年俊气。 他脸上轮廓变得分明,之前眉宇间的那种柔色就散了去,不经意间会显出几分冷戾,所幸那一双桃花眼还是起了些近人的作用,让整张脸看起来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长得是越来越不愧对于书上形容的‘妖孽’一词,舒明立不由自主就生出了几分孩子长大的欣慰之色。 察觉到后面的人脸上一抹莫名的笑容盯看着自己,楚修云垂下眼睑扫了他一眼,抬脚便走向了衣橱。 眼看着楚修云拿了一件衣服,舒明立有些无奈:“有那么多颜色的,怎么又拿黑色。” 斜扫了他一眼,楚修云启唇:“话真多。” 声音带着些早晨初起的沙哑,开了口后,他便有所发觉,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舒明立笑了笑,从桌上倒来了一杯水在手中用灵力温了一会儿,递了过去:“喝点润喉。” 楚修云接过后饮尽,抬脚往外走去。 舒明立在他走出去后也伸手拿了一件暗绯掺白的袍子抱在怀里,而后过去将剑架上的折雪摘了下来,亦步亦趋,看起来很是体贴。 但等到了地方,等人下泉之后,他便原形毕露。 眯了眯眼,舒明立很淡定的把楚修云取出来的黑衣服换成了手上的,而后将折雪随手扔进了水里任由泉流冲刷,扭头就走。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不像话。 楚修云自然也看到了,斜了他一眼,眉尖微皱,只觉得碍眼一般移开了目光。 “舒......舒大人。” 出了外面,几个侍女匆匆赶来,为首的那个一看到他,一愣,便赶忙低头作礼。 舒明立看到她,挑了挑眉:“恩,你们这是?” 那侍女看起来有些忐忑,拘谨的将手中捧着的东西托了起来,上面有草叶、花木之类的物事。 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些是什么,舒明立笑了笑,出声道,“今天他不练功,来得早,就不用布置泉池了,这些东西...”他拈起一片叶子,闻了闻味道,确定了这就是楚修云身上沾得那种味道,哼声,“倒是会享受。” 那侍女不清楚他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直愣愣的同一起来的人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回去吧,今日不必操劳。”舒明立道。 他话落,便没再停留,拿着楚修云的衣服便从这里走了出去。 人影在这处消失不见后,那站在后面的侍女没忍住道:“也只有舒大人能无所顾忌的接近魔子大人了。” “毕竟两位大人关系不同寻常,”又一人低低接话道,“也多亏舒大人,魔子大人性情现在才稳定了许多,以前” “的确,舒大人就像是天生降魔子大人的,”有人轻笑:“魔子大人定是对他欢喜得紧,才如此纵容。” “嘘,魔子大人就在里面,你们不要命了?” “放心啦,舒大人不喜杀生,以前有一次魔子大人因事迁怒侍仆重罚,舒大人同他闹了许久的别扭,到最后还是魔子大人将那侍仆救回来这事儿才翻过篇儿去,有舒大人在,魔子大人不会轻易动怒的。” “可话虽如此,在这魔窟里,我们区区凡人,还是要谨言慎行,你不知道伺候那几位的侍人过的有多苦” “” 她们说话的声音渐小,慢慢在这里消失不见。 清晨的泉潭云雾缭绕,又回归了之前的安静,仿若无人。 舒明立在回去的路上,脑中想着:这半年来,楚修云的黑化值都没再动过,情况很是不错。 这么久的试探中,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他的处人脾性。 总之来说,对于视己之人楚修云的纵容度向来很高,只要你不做一些不太出格的事情,他的反应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凉凉看你一眼,眼神是有些凉,却无伤大雅,不会追究。 不过,对外人来说,便没这么温和,即便当时不表现出来,事后也要想办法报复回去。 就臂如... 对那个几次来这里碰壁的崇尸。 在昆仑山上待了些时候,舒明立对山上的这些魔道势力,靠着平时的旁敲侧击也有了些了解。 除去奚以给楚修云身边分派的宁华、幽鬼、边乌三个人外,最多在他面前晃荡的就是这个长的奇奇怪怪,手长脚大,脖子也比旁人要长一指的崇尸了。 崇尸的本事,听言是擅蛊,而他这个人,应该是对楚修云极为不喜。每每过来,其言语和神色中都透露着一种排斥和厌恶,而且在厌恶之下,甚至难以掩盖的还有一些杀意。 杀意的来由他自然是留心打探了,打探出来的原由,是因为楚修云杀了他的至亲。 至于他至亲是那个 虽未有人提过,但舒明立也推测出了差不多。 除去这崇尸以外,这山上有名号的大头有三个人。 奚以自不用说,从始至终他就是个‘主上’背景板,存在感的确十足,也颇为神秘,他从未见过。 另一个乃是阴雀一族的刺琼。 那刺琼舒明立见过一次,长得着实不太漂亮,脸上的五官就像被扇了一巴掌都陷了回去,言语行动诡谲,来到落雪阁中话未说过多少,就已经将青依吓到快要晕厥。 而他们两个之外,却还有一个不曾露面的。 那人,名为崇鬼。 以楚修云曾今所言,就是这个崇鬼,将整个青姓一族都蒙蔽了为奚以东奔西走。 从姓,还有本事上看。 这崇鬼和崇尸一个善惑,一个善蛊,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甚至还有些相通之处,因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必有关联。 那很有可能,这个一直不露面的崇鬼,就是那个被楚修云下了手的崇尸至亲。 他这个想法也并非无根无据。 纵然楚修云现在黑化,但做事依旧是极有分寸,不可能会无端杀人。 以前在罪恶城时,就出现过一个手脚奇长、险些将楚修云控制引诱出去的白袍人,若那崇鬼就是那个在罪恶城的白袍人,那楚修云便有对其下手的动机。 也正因为这样,崇鬼被杀,楚修云才得罪了崇尸。 回了居室中,舒明立将楚修云取出来的黑衣塞进了衣橱之中,脑袋中想着剧情。 正道势力半月巅、九爪一族、天医谷和地狱之沃,主要出场人物他大都见过了,魔道势力这半年也摸的差不多,而脑袋中却有些疑惑,他一直不太明白: 正道势力忌惮楚修云之由可以想通,但魔道这么对他的包容和追捧,无论怎么想都感觉有些蹊跷。 正想书中所写那般,奚以将楚修云地位捧的极高,就算是楚修云一到了地方就杀了他的心腹大将崇鬼,他也未对他怎样。 魔子的地位就那么高,在魔道之人的心中来讲就是那么高大和不可玷污就算是邪魔这等级别的,也甘愿臣服?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崇尸又是什么回事?他的厌恶和杀欲也表现的着实太过于明显。 还有奚以的目的 《灭魔》里写过,他是从地狱之沃中逃窜出的一个邪魔,这个逃窜的时间似乎和小说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书中所描写的他是近些时候才逃了出来为非作歹,而实际上就李天舒那一事,舒明立却得知其早在十二年前魔纹之乱前就已经盘踞在了半月岛上。 早有预谋,目的极为明确,就是要掀起动荡,重蹈十二年前的覆辙。 就是像小说中写的那样,为了魔道重生,找到地狱之沃将之再次摧毁,让邪魔重临? 可能是人间祭祀那一处现实和小说上的描写相差甚大,舒明立也有些犯疑心病,时不时会想到这一方面,可转而又想着大多数小说中反派都是为了什么魔界重临、以雪前耻,奚以的目的简直是纯粹到毫无疑处。 这个疑惑,更像是他多心了。 叹了口气,舒明立转身往外走。 然而走了一步,他就见楚修云身上带着水汽、一身绯色衣袍走了进来,除去没有表情以外,从姿态上看,端的是一副玉树临风、潇洒飘逸之风。 没忍住,他眯了眯眼,唇边挂起了一些笑意。 而低头一看,看到楚修云空荡荡的手,舒明立微愣:“剑呢?” “自己去拿。” 楚修云开口,看了他一眼,声音毫无起伏。 舒明立:“......” 行吧,虽然这人是不会计较一些小事,但恶劣的本性自从知道他并非‘爱慕的人’之后就不再掩盖了。 舒明立也只能出去找剑,而到了泉潭发现什么都没有后,顿时嘴抽了抽,又转了回去。 回去之后,便看到那个已经收拾妥当的人烹了茶在那里品着,腰间正别着一柄通体白色的剑。 “你耍我吗?”舒明立瞪了他一眼。 而楚修云却是丝毫没有整人之后的惭愧之色,扫了他一眼,冷淡道:“蠢。” 舒明立:“......” 无缘无故又整人,他这是哪儿又招惹这小混蛋了?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他不悦道:“你现在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楚修云眼睛看着舒明立,看了半晌,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他又是这一副不露半点情绪的样子,舒明立看着,羞恼渐渐褪去,忽然感觉有些挫败了。 叹了口气坐到了桌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去拨弄那桌上羽扇的流穗,他托着腮帮子想: 虽说楚修云的黑化值终于是稳定了,但他表现出来的却也越来越高深莫测,不叫人窥探半分情绪。 如果不是每天晚上都要过来蹭他床睡觉,舒明立几乎都觉得他已经楚修云产生了一座山的隔阂感。 而就在他郁闷之中,便见一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将一小盏茶推了过来。 舒明立一愣,抬眼看去。 楚修云一只手背托着下颚,墨发披肩,整个人就在光下而不太真切,面上虽然冷淡,却因为本来皎好的面庞添了些颜色,无端生出了几分惹眼。 这一形象就这么揉在了逆光之中,正挠在人痒处。 心跳毫无征兆的快了一拍。 反应过来自己失神,舒明立立马移开了目光,有些窘迫:楚修云这小子,现在长的是越来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而已景时、此界寒鸦、路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复读2个;幻小hades\'、橙子、白藜芦醇、啊呀要喝百香果、买西瓜刀的西瓜、继欢、37239496、墨水、图图不怕你、18737611、茶茶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溪溪32瓶;白藜芦醇26瓶;长风、垂杨蘸绿20瓶;燕淮嗪10瓶;白泽5瓶;娇柔做作4瓶;独我、小风梓、楼予卿3瓶;农夫三泉、骑着骡子找马追骆驼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69、第 69 章 他耳尖微红,仓促又赧然的表情,全然落入了那逆光之人的眼中。 楚修云眼中似乎划过什么,又很快消散在了眼底深处,无声敛下去,将杯盏往前推了一些,声音没有起伏:“茶。” “哦。”舒明立接过了茶,捧在手里小辍了一口。 温茶入胃,味道淡醇,楚修云烹茶的技术大抵是在半月巅上练的,虽然舒明立不清楚其中有什么门道,但每次看他的动作都觉得很是优雅,而茶的味道也的确不错。 正在仔细品茶时,他便听到面前之人开口:“今天下山。” “下山?”舒明立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随即想到什么般皱了皱眉:“奚以叫你去做什么事吗?” 楚修云却不言,看了他一会儿起身,“不是。” “那是去干什么?” 舒明立有些迷茫了,自从很久之前楚修云去截杀晨荀之后,回来便再未出过山,如果不是奚以又叫他做什么事情,下山干什么? “你不想去?”楚修云淡淡道。 舒明立立马收回了迷茫,笑了笑:“怎么会。” 喝完茶同楚修云出了门,舒明立一眼便看到了一头裹青纱的小人蹲坐在门口,顿时嘴一抽:“青依?” 青依显然现在还没有全醒,迷迷瞪瞪的看向舒明立和楚修云,反应过来是谁出来了,立马站直了身子:“魔子大人!舒大人!” 舒明立:“...” “不是说你早上不用在这儿等吗,好好回去睡你的觉。”他有些无奈道。 青依有些局促,抓着衣角:“舒大人,青依休息了几天,每天都惶恐不安,感觉自己很没用,所以还是...” 舒明立扶了扶额。 这青依自从分派给他做事情之后,每天都辛勤忙碌的像一个小蜜蜂儿一样不叫自己歇着,好不容易劝着她休息自己玩了几天,居然又心里不安的跑回了岗位上... 一直让一个小姑娘服侍,他心里也满是罪恶感。 楚修云面无表情,看着青依就像空气一样,理都没理走了出去。 “我今天要下山,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糖吃,你先”见他没等他就走了,舒明立追过去,而走了几步,余光看到什么,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一看,惊道:“楚修云,这个开了?!” 楚修云脚步一顿,回头看去,便见身后那人正仔细端详着院中的一颗干细的小树苗,而在那小树苗之上,隐约嵌着几颗极小的花苞,看起来弱不禁风,摇摇欲坠。 他目沉了沉,而后移开了目光,启唇:“走吧。” 舒明立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走了过来,笑道:“也不枉我每天用灵力灌它,才短短半年就结了花苞。” 楚修云却面色淡定,瞥了他一眼:“只有你如此无聊。” “...”舒明立哼了一声:“你倒说在这一望无际都是雪的地方我还能干什么?” 楚修云却不再言语了,沉默不言的在前面走着。 舒明立在后面看他的背影,半晌后笑了一声。 不管怎么说,楚修云的黑化值稳定下来已是大幸,他也不该再奢想能再让他开朗起来,这样就挺好,之后慢慢再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没人起话头,没人接话,空气中自然安静。 而就在舒明立难得享受这种静谧的时候,耳边的一道声音乍响:“宿主,梅树的正常只有在成长两年到三年之后才会结苞开花,您养的那株梅树似乎有些不正常。” 舒明立:“...” “我买的是灵种,而且它从小被我用灵力养着,长势自然和普通的梅树不一样。”他道。 “我觉得您养树的法子,有些像拔苗助长。”系统道。 舒明立闻言,有些尴尬。 那株梅树,实际是半年前他给楚修云当做礼物买回来的。 当时将界石还给封逸飞之后,他便琢磨想要送给这人一些东西,恰巧路过有一卖花铺,便进去挑了一包梅花树种带了回来,本想着是取梅花‘傲骨凌霜’、‘坚强’之意,哪料到带回来以后,从山底到山顶上,路上没有结界,温度极低,那些可怜的种子还没有凌霜就先被冻死了。 满满一包,只留下这一颗还微弱的有些生息。 本想在这儿种一片梅树园,最后也只浓缩成了这院子里孤零零的一株。 而可能是这株也被冻得够呛,埋在土里以后半晌都没有动静,舒明立也只能给它输灵力期盼它还能活过来。 灵力的确是有作用,但好像作用太大了,种子没在土里窝多久就钻了出来,而后快进式发芽长大,短短半年,就长成了那个模样。 虽然看样子是有些营养不良,但长得却很是着急,个头还没长足就进了下一阶段,含苞欲放。 希望不是被他拔苗助长,毕竟是一个礼物,虽然说楚修云对它没表现出半点喜爱,但好歹也被他精心照顾半年... 舒明立暗自祈祷。 而就在他祈祷的时候,系统却又出了声:“宿主,楚修云的黑化值” 黑化值这三个字字眼一出,舒明立呼吸顿时一紧。 “至今没有变化。”系统道。 “啊,是吗,”舒明立口气中有些‘苦恼’:“已经半年了,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系统声音顿了顿:“请您尽快找到原因,下一卷的剧情马上就要开启,如果楚修云迟迟黑化值不满,那么他的行为判断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如果官方检测到主要剧情偏离因素出现,将会直接出手干涉。” 闻言,舒明立心中蓦地一沉。 直接出手干涉? 难道作者之心可以越过他操控折雪? 这个念头一出,脑袋中顿时警声大作。 舒明立皱眉,面色上忽划过一丝冷意,启唇道:“的确是我办事不利了。” 或许是听出他口气中的不悦,系统解释道:“您放心,就目前状况分析,剧情尚未出现巨大纰漏,我们会尊重宿主的选择,除非导致剧情严重偏离的因素出现的情况,我们是不会干涉您的判断,违背合作条例的。” 舒明立眸中微闪,笑了笑:“是吗?” 可惜了,纵然有条例限制,但他还是 不太放心。 这半年中,他查了不少有关剑灵方面的内容,有关于剑灵领域方面的内容虽然没有记载,但了解许多,也并非毫无所获。 生灭既然能将他拉扯进他那种地方中,那领域必然是存在的,而且那领域想到半年前被拉扯进他领域中那一幕,舒明立敛眸。 书有记载,曾有灵剑为救主囚敌入一幻境之中,那敌人苟活下来事后道:天灵剑通人性知护主,非道听途说,可自发剑诀,囚敌入幻境之中,极难挣脱。 那领域,似乎和剑诀息息相关。 他必须先将折雪的剑诀弄清楚再说。 想着,舒明立的目光移到了楚修云身上。 这半年的研究来,他倒是对折雪的剑诀稍微有了些感应,但那种感应却很是飘忽不定,对付一些小动物倒是可以,但对人来说却是半点作用都没有。 至于剑诀内容的到底是什么 研究许久,他想也并非有那么难言,极有可能是系统有些察觉它在剑灵剑诀中无法掌控,才借口隐瞒。 系统不说,那想弄清楚的最快的方法还是通过楚修云 前面的人脚步突然一顿。 舒明立正想着,便见他转了过来,直接便出口道:“怎么了?” 楚修云:“...” 他眉心抽了抽,分不清是有些嫌弃还是其他,出声道:“你准备徒步走下去吗?” 舒明立听了他的话后才反应过来看向四处,他们已经走到了结界边缘,外界白皑皑苍茫一片。 之前几次真是步步‘飞’下去,对于下山,舒明立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别的法子,只是直直看着他,眼中询问:不然呢? “把手给我。”楚修云伸出一只手来。 “...”看来的确是有捷径的,舒明立默默将手递了过去。 楚修云微微一握,便将他的手完全握进了手心之中。 两个人的手指相触,一个温暖,一个偏凉,触觉自然分外明显。 也是奇了,分明没感觉楚修云握着他的那双手有半分动弹,但舒明立却觉得手上有些痒。 盯着握着的手,他心道:两个大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这是紧张什么劲儿? 难道是这段时间避嫌避出条件反射了吗? 楚修云握住他的手后却没什么反应,面色依旧淡定,带着他往一高处出去。 站定在高处,片刻之后,脚下阵法渐现,很快感觉到眩晕一阵,再睁开眼,人已经站定在了一个庭院之中。 周身暖意袭来,昆仑山上那种终年不化的寒气渐渐散去。 一到地方,楚修云便松开了舒明立的手,往外走去。 舒明立手在衣服上无知觉蹭了一下,口中嘀咕道:“这奚以还真是财大气粗,到底是做了多少的传送阵?”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而刚出大门,舒明立便看到一个眼熟之人。 那人正躺在摇椅上嗑着瓜子,看着外面来走的行人,时不时眼睛眯一下透露出一些垂涎,又很快很可惜的收敛回去,恨恨的咬碎瓜子,咬得吱吱作响,仿佛在啃什么东西。 殷红的嘴唇和黑色的指甲,以及那种又阴柔又令人不适的气质,舒明立自然就一眼认了出来:边乌。 他还正想着这几天不见这人去了哪里,原来是从昆仑山下逃到这里躲了清净,看起了阵眼。 舒明立眯了眯眼,而后笑道:“边乌大人!” 一听到这个声音,边乌嗑瓜子的手一僵,后背一股寒气就窜了上来,猛的回头,就看到楚修云和舒明立的脸。 他立马一滚从摇椅上滚了下来,几乎可以说用屁滚尿流来形容,脸上的神色转眼就从闲逸变了畏惧懦弱道:“公...公子......” “哎,这是看不见我吗?”舒明立往前走了几步,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道。 边乌往后退了几步,脸都绿了:“舒公子!舒公子!您安好!” 那模样,仿佛是舒明立再要靠近一步他就想撞墙自杀了。 “怎么还是这么怕我?”舒明立有些幽然道。 对于这个书上写着从头至尾不是个好东西、为了功法残害父母双亲,连一岁弟弟都没放过、还有些怪癖的角色,舒明立物色了那么多人,唯独对他是喜欢的紧。 太坏了。 十足的反派角色,用来推动剧情非常合适,而且还中过折雪的剑诀,对他很是害怕,没有反抗之心。 而边乌看着他那种欣赏的眼神却是心慌的要命,目光四瞟,待看到后面楚修云那张阴沉的脸,心咯噔一下,手脚并用往后缩:“魔魔魔.....” “魔什么?”舒明立体贴的搭话。 边乌死过去的心都有,呼吸声呼哧呼哧很重,简直恨不得往地底下钻。 舒明立蹲着,余光看到旁边暗绯色衣摆一晃而过,反应过来抬头一看,楚修云已经远走出了一大截。 ................................ 70、第 70 章 许久都没有下来过,一上午过去,舒明立倒也逛的兴致勃勃。 而时间久了他却感觉到有些奇怪。 楚修云似乎是专程下来买东西的,到的是一个热闹的市处。 然而进店出店,他却是漫无目的,待不了多久就会出来,如此下来十几个店后,舒明立有些憋不住,出声道:“你是想买什么吗?”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却未说话,眉目间却有些不耐。 舒明立被他那眼神看的莫名其妙,不解:“怎么这么看我?” 楚修云:“...”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吗?”他冷然启唇道。 “今天...”舒明立脑袋中转了转,不确定道:“六月初十?” 这是什么重要的时候吗?他有些迷茫。 楚修云皱了皱眉,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半晌,但见舒明立还是一脸的无辜样,他面上微沉,最后移开了视线:“你还真是活得糊涂。” 舒明立:“...” “我怎么就糊涂了?”舒明立反驳,而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有一个东西突然被扔了过来。 连忙接住,待看清楚什么之后,他微怔,问道:“这是折雪吗?” 楚修云扔过来的是一个一指长的玉雕,入手微凉,灵气十足,一看就是上好的灵玉做成的,雕刻的是折雪的模样,细节都极像,很是精妙。 而他的问话却没有人回。 “你这个是送给我的礼物?” 舒明立顿时笑了,难道说是之前他送了楚修云东西,所以他礼尚往来,这次是特意下来带他逛的? 这小混蛋 而想着,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节的人,他心道:现在叫小混蛋好像也不太合适了。 而后往前一步,一眼正看到楚修云拎着一个黑黝黝的东西若有所思,舒明立顿时一愣:“不是,这个就够了.....我不要乌龟!” 谁送礼物送个王八! 楚修云手一顿,看过来,面有烦躁,而不同于平时,他眸中却隐约泛着些红意。 舒明立见状,立马住了嘴,将那折雪样子的白玉揣进怀里,拉了拉他的衣袖,温声道:“好好,我自己来。” 楚修云也有所察觉,皱了皱眉,阖眸,片刻后,再睁开眼,眸中已经恢复成了以往。 舒明立看着,眼里划过一丝忧色。 这些时候,虽然说他黑化值没再变过,但偶尔会出现这种就像被宁华带到昆仑山之前魔气躁动的情况。 他在极力克制,无论是人比起以前更冷淡,还是其他变化,都和这个脱不了关系,一旦情绪有太大波动,魔气就会猖獗起来,若控制不住,还会 想到什么,舒明立抿了抿唇,别开视线。 鬼脉之体,天生如此。 从不让他帮忙,总是自己遏制那种翻涌起来的躁动,楚修云并不轻松。 舒明立心知,却也毫无办法,只能装作什么都不清楚,口中道:“只有这个玉雕就好了,其实我也不需要一些别的什么” 楚修云揉了揉眉心,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冷淡。 实际而言,就算是给自己挑礼物,舒明立也有些头疼。 这方面来说,他可谓是天赋低到发指。 就拿他送楚修云的那两件东西来说,那一个是给封逸飞送回界石之后买的那个梅树种子,只留下一个还孤零零颤巍巍的长着。 另一个就是之前那剑坠,导致楚修云的误解,不提也罢。 如今给自己挑...... 舒明立进了一个灵器铺子,打量着,余光看到楚修云面色平淡了许多,笑道:“到底是什么好日子,你会想送给我东西?” 楚修云凉凉看了他一眼。 舒明立闭上了嘴,很是惆怅的继续自己琢磨。 而就在他正挑看着瓷器之时,忽身边有人道:“哎,你们最近可听说,星湖峰那边有些异动?” 舒明立挑选东西的动作顿时一滞。 星湖峰...... 那是山海秘境出现的地方。 时间将近,也的确像系统所说的那样,下一卷的剧情要开始了。 舒明立手上无意识的摩挲东西,听着那些人的对话。 “你是说,廖家境内星湖峰?” “可不是吗,听说半月巅的人一早就派人驻在了廖家,是将那星湖峰层层把手,不光他们,我有一个道友说那些名门世家,最近也都纷纷启程往那边赶去,听道是有...” “有什么?”那人被他这话吊起了兴趣,追问。 说话的人啧啧两声,神秘道:“有宝物现世啊!” “宝物?这,自从那魔纹之乱以后,三方剑冢被半月巅把控着,其他世家也都把他们的传承藏得严严实实,都多久没有过宝物现世了!” “那些名门世家,一个个自诩传承,那说到底,还不是依仗各族传承,就如九爪一族的护族灵兽,可以给族中弟子洗髓,他们的弟子,自然天资比我们这些小门散派要高。还有半月巅,他们的弟子,如果没有灵剑傍身,和我们不也一样?” “就是,那三方剑冢里被取出来的剑,最差也是玄品,我们这,家财散尽,才能买到黄品凡剑!” 那些人絮絮叨叨半晌,显然对各大世家门派凭借家族传承高人一等很是不满,而后有人提出要去那星湖峰看看,有人附和,“既然有宝物出世,那必是无主之物,指不定去了我们也能得些什么好东西呢?” 他一话罢,便很快有人赞同。 一行人定了心思,便从这灵器铺子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往那星湖峰去了。 他们走之后,那铺子老板哼了一声,显然对他们在店里吵吵闹闹又什么都不买有些不满,嘀咕道:“几个散修,还想得什么宝物,又不是秘境出世,能让你们捡漏。” 还真不是寻常宝物,是秘境出世。 舒明立抿了抿唇,想书中所写的设定。 这《灭魔》世界中的宝物,多数是天生地造,出世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自己出世择主,另一个就是在山海秘境之中被人带出来。 两者都难遇到,但前者频率较高,后者少见。 以往来说,秘境出世,飘忽不定,时间间隔长则千年,短也百年,而这次的出世距离上次才间隔二十年,着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这秘境说来,也有些玄乎。 就根据他看过的史书上所载,每每出世它都会带来极大的变动。 它就如是一个聚宝盆,其中各类宝物功法,数不胜数,且比起那些野生所出之物,更有传承性。 若有修士从中取得什么好东西,必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兴盛,现在那些名门世家,其祖宗开宗者,手中所持的法器、灵物,大多数都是从秘境中取出来的。 若得一法宝、功法,那兴的是一族,若得一秘匙、传承,则兴的是一大族、宗派,因而宝物抢夺所引起的腥风血雨也不少。上次秘境出世之地,是在地狱之沃,那些邪魔得了法宝才肆无忌惮猖獗,导致了地狱之沃的崩塌,遭成了极大的动荡。 而这一次...... 舒明立看向楚修云。 而被他看的人此时目光却看向外面,就对着刚才那些修士离开的方向,目中阴冷。 舒明立一愣,拉了拉他的衣袖,随手捞起一个东西来,笑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楚修云转回头来,从舒明立的脸上移到了他手中的东西上,顿了顿,微微皱眉:“什么?” “这是......”舒明立这才把目光移到他手里的东西。 一看,也定住了。 手上的东西是个模样像锥子的器皿,里面沉沉浮浮是一些泡在水中淡蓝色的椭圆珠子,在最顶上有个小口,精巧、有些女性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着实不大适合他用。 舒明立悻悻然把东西放了回去。 而那店铺老板却注意到了,过来道:“这位公子好眼力啊,这香珠可是我们这小店里买的最火的东西,您这是要给谁挑啊?小姐千金们最喜欢这种!” 说着他还拿起了其中一个,稍运灵力,一股香气便飘散了出来。 “非常好用,运灵力打开就行,这一个可以撑一个月,香气扑鼻不绝!” 舒明立突然想到在秘境之中,绝命也会去,而且里面天材异宝数不胜数,难保会有些有灵性的..... 他突然有些心动,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 他移开了视线。 “就这个吧。”舒明立道。 他已经开口,楚修云没再无视,盯着那香珠,语气情绪不明道:“你要这种东西?” 舒明立挑眉:“不是你让我自己看吗?” 老板在哪儿看着也有些发愣,原本他想着是这两个人是要给族中的姊妹挑选些东西,没料到现在看起来是这红衣男子要给这白衣男子买。 这...... 喜欢香珠的男人? 看着舒明立,老板的眼中有了几分古怪的探究。 而就在他们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外面鬼鬼祟祟探头进来一个人。 边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那些惧意,出声道:“公子......公子。” 一声声像蚊子一样的声音传过来,舒明立看过去,挑了挑眉:“边乌?” 边乌脸上一僵,但已经将舒明立的注意吸引过来,也没有办法,他磨蹭的走了进来,对楚修云一作辑:“公子,主上请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这种时候的事,多数是山海秘境。 舒明立抿唇,面上划过了几分沉重。 该来的,总是会来。 他将注意又放在了老板手中的香珠上面,一个个打开闻味道,看起来是对边乌所言之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楚修云皱眉,看了他一眼,抬脚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舒明立便找了一个味道不是很呛人,很淡的草木味,问老板买了下来,看向外面,楚修云就在门口看着这边,而边乌闲得蹲在一边抠墙皮,眯着眼睛看路来路过的人,表情猥琐至极。 他们两个站一块儿,莫名他就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连忙走过去,将楚修云往一边拉了拉,笑眯眯道:“边乌,看什么呢?” 边乌目光立马一收,不敢乱瞟了。 楚修云垂眼看着舒明立拉着自己的手,轻动,挣脱了开,淡然开口:“回去吧。” “哦,好,”舒明立随即想起什么,他手上甩了甩那香珠,道:“这是我自己买的,你还欠我一个礼物,知道吗?” 楚修云声音冷淡:“原因想起来了?” “......”舒明立:“没有。” 楚修云眉动了动,似乎是失去了再和他交流的,越过他往回走去。 舒明立摸了摸鼻尖,低声问道:“你知道吗?系统。” 系统半会儿没有反应,隔了许久,才道:“不知。” 听到他迟缓的回复,舒明立顿了顿,眼中划过一丝幽沉。 现如今他最大的忌惮之物,实际并非剧情的迫近,而是寄宿在折雪剑中的系统。 半年之久楚修云的黑化值都未曾涨动,系统定然已经上传给了作者之心官方反应情况,大抵是因为他现在对楚修云影响之大很可能会轻易改变剧情,作者之心才一直默不作声。 这个不定性和干涉性实在太大,如果关键时候它们敢出手的话,也只能...... 楚修云听到身后的人突然沉默了下来,侧头看去,便见刚才眉开眼笑之人紧抿着唇,面色微沉。 “之后会补上。” 舒明立一愣,看过去,便听楚修云继续开口:“不要多想。” 明明说话之人面上极为冷淡,而这句话却直进了人心中的柔软之处。 一种莫名的感觉忽从心底漾了起来,舒明立唇动了动,唇角弯了些,往前快走几步,声音清朗:“恩,你说的啊。” 左右剑灵领域可以屏蔽系统,到时候研究出来方法,找到系统意识困进去便罢了。 作者之心植入在折雪剑上,如果用剑灵领域作用在折雪剑的本体上,他为主导,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其余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 在后面跟着的边乌,看着这一幕,不知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 71、第 71 章 两人回了传送阵处,就要传送走的时候,原本在阵法里的舒明立,突然想到什么转了过来,一伸手就拽住了后面怂着的人的领口将人拽了进来。 一恍神儿的功夫,边乌就被拽进传送阵到了昆仑山上,顿时一脸懵。 下一秒,他便听到舒明立对楚修云道:“那奚以吩咐你要做什么事?需要人手吗,我看边乌无事可做,要不然让他和你一起?” “”一听到那个名字,边乌立马瞪大了眼睛:“不不不,卑职,卑职还要” “哎,边大人如此大才,看阵眼儿有什么意思?”舒明立笑眯眯道。 去山海秘境,他身边必须得有个用的顺手之人,这边乌中过他的剑诀,不敢反抗,除此之外他还是剧情里面为数不多有名号的反派,以防剧情出现变化,带着也可以以防万一。 楚修云看着被无辜拖过来的人,面上毫无表情,甚至还有冷。 “不需要吗?”舒明立见状,试探问道。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半晌之后,声音没有起伏:“随你。” 一听到他的话,边乌几欲跳脚,就想指着舒明立骂他一句,但话到嘴边,一种莫名的畏惧感就涌了上来,硬生生堵在了里面。 一听楚修云的话,舒明立就知道这次不管是什么事儿,他无意瞒着,要带自己一起去,顿时心情大好。 冲着边乌,他笑了笑道:“小乌,好好表现啊!” 边乌:“” 老子不想! 可最终他还是怂了怂脖子,默不作声的认了命。 三个人走了一会儿,看着快到了居落之处,舒明立率先开口道:“你们要做什么就去吧,我回去休息一会儿。” 楚修云将折雪从腰畔取下,舒明立伸手接过去,转身便走,而走了几步后,他又转回来,眯着眼对楚修云道:“不管要去做什么,这次你不能一个人走,知道吗?” 边乌站在老远,听到这句话,翻了一个很大的白眼。 他听闻,自从这舒明立上次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一整天失踪,再回来魔子就没再和他分开超过两个时辰,睡觉都睡在一起。 已经把魔子都迷成这种没出息的样子,人尽皆知,还装模作样给谁看? 舒明立自是不知自己的形象已经在他们面前变成了仿佛是祸国殃民的存在,还在嘱咐道:“我什么都不问,就跟着你,你没必要瞒我。” 楚修云皱了皱眉,启唇:“舒明立。” 舒明立恩了一声,眼睛看着他。 “不要把我当成青依。”楚修云语气不明道。 “.....”想到刚才的话,的确有点把楚修云还当孩子的感觉,舒明立有些尴尬,正要开口说句好,而转念一想,就算他个头长得高了,但年纪还摆在那儿,还是个未成年。 就要反驳一句,楚修云却没给他机会,转身便离开了。 边乌连忙跟上,扫看了舒明立一眼,眼中有些鄙夷,而正看着,舒明立转过脸,他脸上鄙夷的神色立马变成了讨好的笑。 两人很快在这儿消失不见。 舒明立一直看着他们直到最后消失不见,抬脚离开。 只不过离开后的方向去的却不是落雪阁,而是青姓一族的居处。 他去青姓一族看过,就算崇鬼已死,到现在他们也毫无察觉,对奚以忠心耿耿,蛊惑之术未解。 虽心里稍微有些不忍,但见青姓一族中的人只剩下了年纪尚小的一些孩子和一个姑姑,对奚以他们已然没什么作用,暂时也无法,便先搁置到了一边,偶尔会去探看一下他们的情况。 现下山海秘境一出,他会随楚修云去秘境之中,有段时间不能过来,便想着先过来看看。 青姓一族的小孩一见到舒明立过来,立马眼睛就亮了一分,舒明立将去山下买的一些吃食分过去,他们便吵吵闹闹的跑去玩了。 看向一旁的人,他笑道:“玲姑姑。” 被叫做玲姑姑的人看起来二十多岁,模样周正,听舒明立和她打招呼,她脸上勉强勾起一个笑容:“舒大人来了。” 分明是韶华年纪,却突兀显现出一种老态。 原本安乐于外的隐世之族现在变成这种模样,舒明立移开了视线,“姑姑近来如何。” “舒大人多虑,我等一切都好。”阿玲低眉顺眼,声音没有半点反抗之意,宛若傀儡。 舒明立心中有几分微涩,“孩子们现在如何了?” “他们......他们...”说起族人,阿玲眼中升腾起几分希冀,人总算没那么死气沉沉,道:“他们还小。” “以往数年,都是这样的生活吗?”舒明立声音很轻,试探道。 “以往”阿玲眼中出现了几分挣扎,但很快就湮灭了下去,点了点头。 还是不行。 让他们自己挣脱出来,看来是行不通的。 舒明立抿唇,转而说向了别的,阿玲便也很快被他转移了注意。 又说了一阵,交代了一些话,舒明立往回走去。 路上想着楚修云也快回来了,而一到落雪阁,看到站着满满的白袍人,他挑眉。 边乌看到他,连忙赶过来,保持了很远的距离,毕恭毕敬道:“舒公子,主上来了。” 说完以后他咳嗽了一声,对那些在外驻守的白袍人介绍:“这位是魔子大人的情...亲信,不得失礼。” 主上... 奚以?! 舒明立着实没想到这半年都神龙不见首尾的奚以居然是以这么平淡的方式出场了,有点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那种紧张感才传上大脑,他握了握手里的剑,一时不清楚自己应该是在外面还是进屋里。 奚以,也是主要角色,他少接触比较好些? 边乌也没想到平时他仗着楚修云嚣张跋扈,这时候却认了怂,眼睛拼命使眼色要他往里走。 舒明立还在犹豫。 直到原本紧闭的门突然敞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楚修云一出,外面院中的白袍人一个个立马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一般作礼,齐声道:“魔子大人!” 排面,的确很大。 从来相处只有他们两个,再多只多几个侍女仆人,见这壮观的一幕,舒明立一时心里百感交杂,心道:那个崇尸果然是个意外,别的人似乎都想把楚修云视作神明了。 楚修云出来以后,见舒明立还在原地愣站着,略略扬眉,声音淡道:“去哪儿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舒明立略有些尴尬,道:“没去哪儿,我在外面转了转。” “恩,”楚修云压低了声音,“过来。” 舒明立:“......” 这是要干什么?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而刚近了一些,楚修云便伸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青依一张红扑扑的脸就在一群白袍人之中缩着,见到舒明立被楚修云拉住,眼睛顿时亮了几分,挺直了腰板,连阴雀族人的气息都不怕了。 “......”舒明立不太清楚她的迷之自信,手动了动,却挣脱不开,顿时有些无奈:“你们这是做什么?” 话罢,拉着他的人便动了,往屋里走去。 舒明立有心拒绝,但想着就算去了山海秘境里他也得面对奚以他们,索性也由了他。 而一进去屋中后,扫看一圈,只看到一个在大堂上坐在副座的岁小孩儿,舒明立一愣。 那小孩儿一身复杂又精致的浅色绸衣,眉眼清隽,粉雕玉琢,眼边一点朱砂,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感觉赏心悦目,小小年纪便有倾国倾城之姿。 而其身后之人便不是那么客气,一左一右,崇尸和刺琼,皆板着脸,面无表情。 “想必这位就是舒公子了,一直无缘得见,幸会。”那小孩儿起身彬彬有礼的笑道。 一瞬间一种古怪的心思窜了上来,舒明立呼吸一滞:“阁下不会...” 那小孩儿见他面上的意外,脸上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成熟,轻笑道:“奚以身体不适,只得用这副灵兽精血化成的躯壳见人,失礼。” ... 舒明立感觉有点玄幻。 书中可没有写奚以初登场是这副模样啊! 脑海里把一个人想成了像恶兽一样的存在,而一转眼,他登场,却是个小萝卜头,一瞬间他心中的震惊可想而知。 而就在他还在震惊之中时,手腕处却传来了丝丝疼感,舒明立看去,楚修云面色极为不好,冷冷的看着他。 舒明立有些哭笑不得:这有什么不开心的? 但心里是这样想,实际而言他却不能置之不理,另一只不受钳制的手在他手上点了一下,而后转过身来,客气道:“奚以大人,久仰大名。” 奚以看着他们的小动作,笑了笑,而他身后的人却有一个看不惯,冷哼了一声。 出声的人自然是崇尸。 舒明立眯了眯眼,好像刚看到他一般,略有些惊讶:“崇尸大人竟然也来了,我竟没有注意到。” 他话一出,崇尸面色顿时一沉,危险的盯着他。 他早看这个和楚修云亲近、在这里肆无忌惮的仙道之人不顺眼,没料到他还往枪口上撞,正欲出声,奚以便抬了一只手将之制止。 “原本在这里等着,就是想见见舒公子,现在既然人已经见到,我等便先离开了,”奚以声音温和,脾气很好道:“明日再见。” 专门为了等着见他? 舒明立挑了挑眉。 奚以说完后,看向楚修云,但见他神情异常,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什么笑了一声。 没有和他打招呼,他便转身走了出去,崇尸紧随其后。 刺琼板着脸,对楚修云作辑道:“魔子大人,在下告退。” 楚修云不应,只能舒明立回了一声:“刺琼大人慢走。” 待人走后,屋中院中清净了下来。 舒明立扭头,想要问楚修云奚以来这里何事,而一转脸,便看到一双猩红的眸子。 他眼皮一跳,今天他的魔气怎么这么不稳定? 舒明立抿了抿唇,转过身来,声音放轻了:“楚修云。” “你喜欢他?”楚修云声音毫无波澜响起。 他说的是奚以。 “我不喜欢,”舒明立靠近,手放到了楚修云后脑勺,看着他,认真道:“我是你的剑,除了你以外,别人都不喜欢。” 在他的声音之中,楚修云眸中的猩红渐淡,但迟迟不肯褪去。 舒明立感觉到他环住了他的腰往近推去,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挣扎。 衣衫相触,到紧紧贴合。 “别看他们,别管他们,恩?”楚修云蓦地阖上了眼睛,头埋到了他颈后,在他发间贪婪的嗅着那种味道。 尽管他没有其他多余的举动,感受到少年硬朗又微有些颤抖的身体,舒明立不觉有些恍神,声音发干的恩了一声。 楚修云抱得更紧,勾唇,隐约有些亢奋。 舒明立面上划过一丝复杂。 他着实太过恶劣,明明知道对楚修云来讲,身为折雪剑灵的他已经是入魔一线上仅存的理由,还依旧我行我素。 楚修云现在被他死拽着,挣扎着,这半年里,平时虽然无事,但一控制不住就会这样几欲病态。 如果不是他,或许按照原著上没有展现出来的剧情,他现在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魔子,不用左右徘徊,压制着自己,可以肆无忌惮 舒明立微微低头,想到什么,眸中暗了暗。 在外,奚以打量着四处的景色,唇边带着温然的笑意,“许久没有出来过了,有多久了?” 刺琼答道:“十三年。” “时间过得真快。”奚以笑了一声。 “呵,鬼脉之子,也不过尔尔,”崇尸跟在他身后,开口道:“主上,那楚修云现在魔气如此不稳,此番去山海秘境夺宝,怕是会弄巧成拙啊。” 奚以眯了眯眼,停下脚步,看着远处苍茫的雪山:“入魔,可并非那么简单,除去功法、魔体,最为重要的,是有一颗万念俱灰的魔心,修云现在魔体都尚有保留,的确不行。” “魔心,”崇尸眼中划过一丝狠辣:“他如此看重那个姓舒的,直接杀了他呢?” 想到刚才楚修云的模样,奚以笑了笑,没有答话,手指微动,这处的结界便破了开。 他正处在结界之中,抬头看着慢慢飘下来的雪花,出声:“廖家之事安排的如何?” “一切已经安排妥当。”刺琼在旁道。 奚以手上接了些些雪花,看着那雪渐渐在手中融化,“生灭怎样了。” “已经沉睡半年,无法唤醒。” “都是些任性的孩子。”奚以语气中有些无奈。 说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语中缥缈:“也罢......都很快了。” 作者有话要说:生灭:我自闭了。 是不是剧情发展慢了,我努力加快速度!v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子夏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抖个玑灵2个;娇柔做作、九u、继欢、无业游民、20650025、amy喜欢男孩子、宓q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藜芦醇、狸陌、2103826820瓶;年少独凭栏、晓日、云阿10瓶;啊呀要喝百香果、xxxapple9瓶;可愛兔6瓶;。、慕江流5瓶;自给自足、青山入我怀3瓶;涟漪2瓶;草莓有点甜、柒冉木木、丢丢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2、第 72 章 翌日,一行人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廖家境内。 看着那卑躬屈膝的廖家长老,舒明立心里面再次感叹了一句这个奚以的神通广大。 迎接他们的廖家长老名叫廖东,看起来在廖家中资历很高,砌着满脸的笑容,很是讨好:“主上,您和魔子大人就在院里休息一晚,那秘境入口近几日异动频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开了,到时候我将你们安排在我族子弟中,最先进去。” 奚以笑了笑:“如此甚好。” 廖东连忙鞠礼。 他给人安排好了住宿,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此番他们来人并不多,奚以、崇尸、宁华和边乌,再加上他和楚修云,共计六个,听他们刚才的对话,是两两分组,安插进廖家的弟子里面。 舒明立颇有些惆怅的看着奚以的个头,心想到时候一个小孩儿模样的人也不知道才会怎么被安排进去。 但显然这个也不需要他纠结,在场的人对奚以都是无偿的信任,连楚修云也对安排之事漠不关心,听他们说完就扭头进了房间里。 奚以转过来看着舒明立,笑道:“舒公子,到时候你和修云一起,就劳烦你照顾他了。” “...”舒明立回了一个笑:“大人多虑,本分之事。” 奚以温声吩咐道:“现在这廖家境内,四处都是灵道修士,修云身份不便露面,还需要你多加劝说,不要让他胡来。” “...”这一口一个修云,叫的倒是亲密。 他这个样子,和想象里着实不太一样,因而在小说里树建的oss形象在舒明立这里是一落千丈,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之说,舒明立忍了忍,微笑:“好说。” 奚以点了点头,同崇尸进到了另一个房间之中。 舒明立看了眼楚修云的房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楚修云正在打坐,面上冷淡,察觉到有人进来也毫无反应。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是这个样子,舒明立也是无奈,找了个椅子坐着,托着脑袋看他。 每次一控制不住魔气暴动,失控以后他就会进入这种贤者模式,对他爱答不理,这一路上对他的态度甚至比不上对奚以。 想到刚才奚以一口一个修云,舒明立心里突然就有些不舒坦了,点着手,直勾勾盯着他,直到被看着的那个人睁开了眼,启唇:“何事。” “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呢?”一句话没过大脑,便吐了出去。 说完以后舒明立后知后觉有点耳红,咳嗽了一声,目光移了开,专注打量着廖家人家居中的摆设。 楚修云看了他一会儿,也别过了视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着实有些古怪。 而时间不隔多久,终于是有人过来打破了这一尴尬的静谧,宁华出现到门口,鞠了一礼道:“公子,主上派我将生灭拿了过来。” “拿进来。”楚修云道。 宁华推门而入,将生灭放在了桌上,又向舒明立作了一礼,退了出去。 舒明立打量着桌上的生灭。 之前板着脸的灰头发小人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了,如今的生灭冰冰凉凉,就如是一个单纯的耳挂,半点生息都没有,原因大抵是因为楚修云顾及他的感受很少用生灭,所以他吃了味。 心里不由有些惭愧,舒明立抬头看楚修云,声音很低道:“还没醒吗?” 楚修云走过来,将生灭拿在手中,神色冷淡,扫了他一眼:“怎么?” “我帮你拿着吧,和他说说话,我们都是一个主人,他应该能感觉到一些。”舒明立道。 这生灭在秘境里还要出场,怎么也得叫醒了...... 大不了他说些软话。 毕竟到最后,要陪楚修云走到最后的,不可能是折雪。 不知想到什么,舒明立眸中有些什么一划而过。 楚修云看着他,将生灭递了过去,淡道:“如果不应,就不必再管他。” 舒明立笑了笑,抬手去接。 然而两者就要相触的时候,却异象突生。 原本毫无生息冰冷的生灭,忽然窜出了一股黑气,直向舒明立攻击过来,楚修云立马合掌将之阻断,但还是没有截下那最先出去的攻势。 脸侧一阵刺痛,一道血痕出来,舒明立轻嘶一声,笑道:“脾气还挺大。” 楚修云脸上蓦地变得阴沉至极,手指握紧,黑炎从掌心瞬出,舒明立见状连忙阻止:“哎你,就这么点小伤,我一会儿就给自己治好了,黑炎收回去!” 楚修云看向他,舒明立目光坚决:“收回去。” 黑炎渐渐散去,楚修云脸色极差,眼眸之中隐约又有些泛红。 舒明立唇动了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想劝,又害怕楚修云受到刺激,最后手放了下来:“我是想...” 楚修云移开了视线:“你出去。” 舒明立一愣。 “让宁华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今天不要过来找我。”楚修云背过身,声音冷漠。 直到最后到了外面,看着紧闭的房门,舒明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逐出门了? 身为剑灵居然主人关到门外了? 许是这么久楚修云都纵容他为多,冷不丁抵抗了一下,一时间舒明立心里五味杂陈,着实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有其他什么反应。 边乌正闲的发慌,一推门就看到舒明立,顿时一抖,扭头就要当没看见一样回去,舒明立看见他很快开口道:“边乌大人。” 边乌恨恨的想给自己一巴掌,撑着笑扭过脸来:“舒公子,您这是?” 舒明立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有些尴尬:“你可知宁华在那个房间?” “......” 来的时间本来就在下午,晚上的时间过得很快。 找了一个新的房间休息以后,面对着空荡荡一片,舒明立翻着山海秘境这一块的原著,不知觉中就到了时限。 看着外面暗沉一片,他抿了抿唇,眼里有一些失落划过,但也很快被掩去。 转过身摸着折雪,舒明立阖上眸。 最近他有些过于焦躁了,剧情还有很长,就算拿到天轮之后还有两年的时间,也不必 微皱着眉,他意识逐渐昏沉,最后消散不见。 半夜,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敞了开来,而里面的人却依旧睡的毫无知觉。 “公子,舒公子一下午都未出去过。”宁华的声音低道。 楚修云点头,声音微哑:“你下去吧。” 宁华很快躬礼离开了。 楚修云将房门闭上,往前走了几步,便到了沉睡之人的床前。 舒明立睡得规规矩矩,姣好的面庞在月光之下泛着清冷,而在完美无瑕的脸颊之上,却突兀的有一道血痕,已经结了痂,看样子主人是将它忘到了一边。 楚修云看了一会儿,手抬起,在他脸上结痂处轻碰。 一旦在时限之外,舒明立对外界毫无知觉,自然也没有反应。 楚修云眸中暗了暗,将人拦腰抱起。 一瞬间银发如瀑布披散开来,舒明立脑袋靠在楚修云肩处,静然沉睡。 分明是一副清冷的模样,而睁开眼却透露着一种酝酿着柔风的暖意,宛若一张网,四面八方,不肯饶人一般寻着间隙往人心深处钻,叫人避之不及。 楚修云低下头,将他微皱的眉头抚平,眼睑阖下,看不清神色。 半晌后,他低身靠近。 而在将要到达某个点时却又生生停住。 门被打开,又关上,一夜无话。 三天后。 秘境异动,将开。 星湖峰处人声鼎沸,极为热闹。 院中。 舒明立看着宁华手里奇臭无比的东西,嘴抽了抽。 “我必须要染吗?!” 宁华在一旁劝道:“舒公子,这熏发草虽味道不好闻,但是胜在效果很好,而且用了之后味道就散了,您的白发异于常人,最好还是染一下,一个月以后就会褪掉。” “...”舒明立心里自然清楚,但看那黑色的一坨,心里还是万分纠结。 闻着味道,他最终还是认了命,咬唇,“行吧,速战速决。” 见人终于应了,宁华笑了笑,将东西交给了一旁的妇人。 那妇人毕恭毕敬,坐到了一凳子上,冲舒明立招了招手。 舒明立躺了过去,那妇人便将他的发簪取下,灵活的将他的头发一挽,然后赤手去抓了那一坨黑色的东西往他脑袋上拍去。 顿时一股臭味袭来。 约莫半个小时后,银白的头发已然被染得乌黑,妇人手拈起一根来打量半晌,点头道:“好了,水端过来可以洗了。” 舒明立依旧被那味道熏到麻木,眼神发空。 温水早已经备好,很快就端了过来,等头发浸染在了水里之后,舒明立才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就在此时,他听到宁华道了一句:“公子。” 发顶一阵阵被水撩着有水顺下来,所以舒明立眼睛半眯着,偏了偏头模糊得看到一黑衣人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向这边,启唇道:“楚修云?” 没有人接应。 正郁闷到底是不是他,舒明立便感觉在自己头发上清理的手一停,随之眼前一晃,修长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发间,那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感觉如何?” “还行,”舒明立抬手将睫毛上的水珠带走,睁开了些眼:“这个味道不好闻,你何必......” 楚修云恩了一声,除了这个以外却不说别的。 舒明立看他似乎是不介意,便也住了口,微阖着眼,听着撩起的水声轻响,到最后一点污垢散去,楚修云运灵替他将头发烘干。 待头发柔顺披下,原本的银发之人摇身一变成了纯粹的黑发。 那种空灵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散去了些,增添了几分人间的风情之色。 舒明立撩起一缕来闻了闻味道,发觉的确像宁华所说那般没有气味,便松了口气,抬眼一看见楚修云正盯着自己,挑了挑眉,笑道:“还可以吗,会不会感觉很突兀?” 楚修云喉结动了动,定了半晌,才移开目光,声音毫无起伏道:“还好。” “恩,那就行,”舒明立从躺着的地方起身,“秘境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时辰。” 舒明立一顿,“那我们快过去吧。” .................... 作者有话要说:要忍不住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淮南蝉、继欢、追月水月、云容、嚯嚯嚯嚯嚯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晓晓月光30瓶;汝瑶、松江一枝花20瓶;季璟13瓶;白藜芦醇、追月水月、妍小小、遗忘的自我、liaot、黑糊糊10瓶;王幸、啊呀要喝百香果9瓶;谋财害命5瓶;喻棂、nostalgia3瓶;368133292瓶;寰清、本凉凉、鹅鹅鹅、淮南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3、第 73 章 到了星湖峰,舒明立才了解了什么是所谓瞒天过海。 远远看着警戒在外的各派弟子,他摇了摇头,有些想笑:一个个都在警惕着魔道的人突袭过来,谁能知道人早已经进了星湖峰的腹地,就在秘境入口之下。 灭魔前期魔道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后来得到天轮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在这反派势力的庇护下看着那些正道的反应,倒也有一些意思。 廖东很快带着人过来,对楚修云做礼道:“魔子大人,这是幻形珠,用灵力或者是魔力激活之后就可以短暂的混淆人之视线,您和这位舒......” 他一眼看到舒明立,眼中划过丝惊艳,但很快就在楚修云微沉的目光之下低下头,不敢乱看:“舒大人可以用着,将会幻化成廖家弟子的模样。” 舒明立意外的挑了挑眉,看到楚修云用了之后原本丰神俊朗的人转眼便成了一嘴角带着大痣的平庸男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一股灵力弹了进去,那颗幻形珠便也起了作用。 激活幻形珠之后,他身体上倒没什么感觉。 而瞥看到楚修云怔住的神色,舒明立想应该也是有些变化的,有些好奇,但来不及他找个镜子看一看,廖家的人便过来催促。 廖东道:“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便跟着他混进了队伍之中,领队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人,看到他们过来,赶忙向廖东行礼:“长老!” 廖东点头:“这两个,刚才帮我做了些事情,让他们归队吧。” 那女人看了看的确是自己队里的,抬颚:“你们进去吧。” 舒明立和楚修云便光明正大的排进了队尾,舒明立扫看其他的那两只队伍,皆已经满人,粗略看过去根本分不清奚以他们到底是哪个。 这幻形珠,着实厉害。 而他刚站定没多久,前面的一女子便转了过来,眼睛滴溜溜在他和楚修云身上转了一圈,啧了一声:“莉莉,你怎么和那个洋三一起过来,那种人,凭关系才进了这次秘境队伍,那垃圾实力,估计用不了多久人就能被扔出来,哼!” “......”舒明立稍怔了片刻,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幻形珠幻出来的人大抵是廖家确实有的弟子,便微笑的点了点头,不多说话,以防暴露。 “哎,你可是咱们女弟子里实力最拔尖的一个,进了里面你可要好好发挥你的实力,到时候要能得个什么法宝认主,那可就一飞冲天了,那拜入半月巅门下也不在话下啊!” 舒明立:“......” 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最拔尖的,女弟子? “你怎么不说话?”见温莉不理,那女子有些郁闷:“难不成紧张?啧,别怕啊,这秘境里面,不许杀生,就算有人想对你拿到的宝物下手,也得出来,怎么着咱家现在有半月巅这一大关系,没人敢对你下手的。” 舒莉莉:“......” 他微笑着,僵硬的,点了点头。 楚修云微微勾唇。 那女子扫看了楚修云一眼,嘀咕:“奇了怪了,我怎么感觉洋三比以前好看了一点呢?” 边嘀咕着,她边转回了头。 舒明立在她转过去之后立马低头看自己的衣物,只可惜这幻形珠的作用好像只是对外人有效,他自己看,自己还是之前的样子,不由有些郁闷。 秘境入口本就异动频繁,他们也没等多久便见那入口微敞,顿时各家各派人群一阵骚动。 这几天在廖家的等待,舒明立紧张感已然被消磨的差不多,而就在看到那秘境入口变幻莫测的霞光后,那紧张感悄无声息的又蹿了上来,他眼睛不由盯过去,抿着唇。 山海秘境,就是在这里面,封逸飞被扔进血阳妖泉之中,天轮出世。 而就在众人屏息等待的时候,几道破空之声忽然响起。 熟悉的月牙衣色,几人御剑而来,宛若仙使。 而为首的人很是熟悉,正是封逸飞。 半年过去,他模样也不似之前的轻稚,眉宇之间坚毅不少,显然得到九爪一族的传承之后修为也高了许多。自带着主角光环,一出场,舒明立便听到附近有些女弟子呼吸都重了一拍。 也没有多帅吧,舒明立心道。 许是看惯了楚修云的妖孽气质,他审美也提升了不少,目光往封逸飞身后看,皆是熟人。 庄琩、简念瑶、郭凝儿...... 扫看了一圈,他回眸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神色淡然,不露半点心思,仿佛飞过来的只是过路的陌生人,一点兴趣都没有,视线都没有往那边放。 半月巅的人很快御剑到了地面上,封逸飞走向前来舒明立便看到了在他肩头的绝命,连忙将那香珠打了开。 所幸刚才和他搭话的那个女弟子现在是全身心都注意着半月巅的人,一脸痴像,根本没有心思去注意这味道从哪儿来的。 封逸飞查看了下秘境入口,沉声道:“还有十分钟完全敞开,到时候两个两个进。”说着他转身,“庄师兄,麻烦了,等会进来的弟子需得个个检查,不可放进去一个魔道之人。” 庄琩摸了摸腰间的软剑,闲道:“放心。” 舒明立心里一咯噔。 庄琩抬眼,扫看了一下面前已经排好队的各派弟子:“在下半月巅持监堂庄琩,如今情况特殊,劳烦各位配合一下,让我持监堂弟子稍作检查,失礼了。” “庄琩啊,是庄琩,青汎地界隐世名门庄家的独子。”有人克制不住激动道。 “修真门派世家,除去半月巅、九爪一族、天医谷这三方势力,下来最鼎盛的,莫过于庄、凤这样的一品世家,而凤族没落,庄家可以说是现在唯一一个一品家族,我们廖家也只是个三品小族,这样的世家公子......” 这样的世家公子,第一个开了刀,被夺了传族秘器。 舒明立看着如今的庄琩,心下微叹。 移开视线,他又看向郭凝儿。 这位在秘境这一卷中会叛出半月巅改投魔道门下的女弟子现如今和之前见到的还没什么区别,站在那儿后面跟着一批同门弟子,被簇拥着,很是自傲,偶尔看到和封逸飞一起的简念瑶眼里划过一些不高兴,但也很快就压了下去,分明就是一副怀春少女看到心上人和别人好的忿气。 但也只是忿,没有足以让之背叛师门的嫉恨。 看来这秘境里面,变故还是很多。 舒明立脑袋中飞速盘对着剧情的关键人物。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山海秘境的入口越来越大,庄琩也开始从前排看人,而看的正是他这一排。 舒明立见状有些紧张,但见楚修云面无表情,便也只能将一颗悬着的心暂且先放进肚子里。 庄琩越来越近,很快到了他面前,看着他样子目光定了一会儿,微微挑眉:“原来你是廖家的人?” 舒明立心跳一滞,随后想到什么,轻轻皱了皱眉。 庄琩认识..... 这幻形丹幻出的人? “性格倒是泼辣,进去秘境以后收敛收敛脾气,没人像我一样好说话,”庄琩口气闲逸,淡道,“抬手,我检查一下。” 他和楚修云的灵力如出同源,庄琩和他交过手,也难保会被察觉出来。 喉结动了动,舒明立压下心中的忐忑,慢慢把手抬起。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远处忽然有躁动传来。 封逸飞急切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道:“师兄?!” 庄琩的手一顿,立马转过身去,问旁人道:“怎么回事?” 有人匆匆向前一步道:“似乎是封师兄发现了叛徒楚修云的踪迹。” “楚修云?”庄琩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终于是出来了......千舟。” 他唤了一声,身后的人立马往前了一步,低头道:“前辈。” “你帮我先查着,我过去看看。” 段千舟领命点头。 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半,余光看向楚修云,却发现他视线没有看向庄琩,反倒是看着自己,眼中蕴含着一些不明的情绪。 舒明立一愣。 “阁下,小心行事。”一道声音响起,舒明立回过神来,却见是段千舟。 这人是魔道的人? 把心中升起的那一抹莫名惶然的不安压下去,舒明立点了点头。 廖家的队伍很快就被检查完毕,排在了最前面,那边骚动也很快被平复下来,都屏息等着秘境入口打开。 终于,氤氲的虹光敞开,一道两米长的裂口出现。 “秘境开启之后会先进入传送地带,谨记其中不可杀生,违禁者会被秘境之主遣送出来,一进去会有乱流出现,各派弟子门生都和自己的人站在一起,不要被乱流冲散!如果发现有魔道异族,避而远之,随后汇报给你们带队长老,不可擅自行动!好了进!” 那一个进字话落,人立马动了起来。 舒明立随波逐流走了进去,扫看着四处灰蒙蒙的天地,皱眉。 正要往前打量一些,忽然感觉到腰上有些牵制,低头一看,便看到了一根极细的黑绳,顺着他的腰侧往上,慢慢往他衣领里钻。 他连忙制止住,顺着黑绳看去,自然别无他人,是楚修云。 楚修云一个人站着,面色冷淡,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想到他刚才的神色,舒明立抿了抿唇,而后往那边走去。 而刚走了一步,便有人道:“莉莉,你去哪儿?我们一起吧!” 是刚才那个女子。 舒明立一顿,思索着怎么拒绝,而就在他沉思之时,忽然有一阵风从脸颊划过,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这风是从哪里来的,便听到有人惊呼:“乱流!乱流开始了!大家小心!” 眨眼的功夫,那风便越大,那女子说完后不见回应,伸手就过来拉他:“你怎么磨磨唧唧的......” 而一伸手,她却捞了个空,眼前的人转眼就不见了。 舒明立腰上缠着的黑线猛一发力,直接便被人拽了过去,背靠在了一硬朗的胸膛之前。 楚修云手放在了他腰间按住,声音低沉:“这么快就和别人聊开了?”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你......”舒明立被风刮的有些呼吸不上,连忙捂住鼻子,而手刚抬起半些,手腕便被人扣住,微一用力,人便转了个方向。 脸颊触及到熟悉的黑衣,他才反应过来楚修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解了幻形珠,他微怔道:“等进去再解也不迟啊。” 楚修云敛了敛眸,手指在他的幻形珠上也一捏,顿时乌发飞扬散开,舒明立也恢复了自己的样子。 手放在他后脑勺将人牢牢的按在自己身前,他语气不明:“剑我拿着,我们走一起。” 舒明立艰难的点了点头,在他胸前窝了一会儿,后知后觉这姿势有些不合适,想要挣开,但一发力,便被人捏了腰身,顿时一种痒意蹿了上来,他立马咬牙道:“臭小子,你干什么?!” “别乱动。”楚修云声音从头顶传过来,在风里若即若离,可身上却能清楚感觉到他们贴在一起那种传过来的体温,舒明立稍有些不自在。 除去他控制不住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在清醒之下这么接触过。 “有人被拉进去了。”保持这种姿势待了一会,舒明立抬眼看向外面,待看着有些突然消失的人,他低声道。 楚修云从喉咙中低低恩了一声。 “我们为什么还不进去......”舒明立道:“你先松开我,拉着就行了。” 楚修云微松手,两个人分开了些。 而就在此时,异象突生,一道劲风猛地刮了过来,舒明立差点都站不稳,一头又栽了回去。 鼻子磕到楚修云的肩上,霎时涌起了一股酸意,他揉了揉有些哭笑不得。 “如何?”楚修云道。 “没事。”舒明立摇了摇头,撑着他的肩膀往外撑了一些。 但还没等他站稳,一种下坠的牵扯感就忽然涌了上来。 74、第 74 章 将人从传送空间拉扯进秘境的感觉很是难耐,就算他被楚修云牢牢按在怀里,也感觉到了那一刹那仿佛被人塞进了真空境界的窒息感。 时间过得很快,却又煎熬的漫长,模糊里感觉到身前的人远离了些,舒明立一怔,手一握,却空无一物。 一阵天旋地转,那种不适感褪去,他睁开眼,入目却是柳暗花明、青草幽湖之景。 楚修云呢? 舒明立甩走那种眼冒金星的眩晕感,扶着一旁的树起身,扫看四处。 这就是,山海秘境? “楚修云?”他唤了一声。 无人接应。 看来是在刚才的乱流中被冲散了,舒明立皱了皱眉,低道:“系统。” “宿主,我在。”系统很快回复道。 在秘境之中它没有被屏蔽,舒明立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掩盖了下去,往前走了几步:“你能查到楚修云现在的位置吗?” “您与楚修云的距离很近,”系统道:“折雪剑在他身上。” 它一说,舒明立才想到这一点,微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倒是幸好没掉远,不过话说回来,我还不清楚,如果像这种强制性我和他的距离超过了,会怎么样?” “您会弹回灵体状态,强制转送至折雪剑附近。” 原来是这样。 舒明立点了点头,随之向四处看去:“现在是14小时模式,我和他的距离至多只有50米,应该很近......” 然而兜兜转转半天,都没看到一个人的影子,他顿时满头雾水。 “宿主,楚修云在靠近。” “在靠近?”舒明立听言,停了脚步,等着人过来。 而等了半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由感觉有些困惑,系统却道:“你们已经在同一坐标。” “......” 舒明立反应了一会儿,50米,同一坐标,那除去左右,只有...... 他蹲下身子,看着那片泥土,揣测道:“他在下面?” 系统道:“秘境中传送位置不一,很有可能。” 舒明立眉尖抽了抽,有些无奈:“隔着一层土,估计我的声音也传不过去,得先找到进底下的入口。” 系统不再吱声。 最近时候,可能是发现自己提的意见总被驳回和忽悠过去,它安静了许多,一般不得召唤不会开口。 舒明立习惯了,也没再理它,开始四处扫看找有没有类似于入口的地方。 而就这时,一道窸窣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听到动静,立马闪身躲在了树后,向那边看去。 一个素色的衣摆率先出现。 舒明立呼吸微紧。 下一秒,整个人便从出现在了面前,待看清人的模样,他一愣,皱了皱眉。 来人一身青衣,眉目如画,唇色微有些苍白,身形很是消瘦,整体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长大,再怎么都补不会原本健康的那种虚弱的病态,那一双极美的双眸却很是空洞,没有一些色彩,手持着木棍在前方敲打。 他走着,像是察觉了什么,向舒明立的方向微微作辑,声音很是悦耳,很低道:“唠扰阁下。” 十九。 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个在人间剧情留下许多疑点的人物,舒明立眯了眯眼。 左右已经被发觉,他也不遮掩,走了出来。 十九笑了笑,声音很轻,若浮风掠耳:“阁下也是与同伴走失了吗?” 舒明立点了点头,后知他看不到,便出声:“是。” 实际而言,他对这十九的态度有些微妙。 原本在人间祭祀那一卷中,他对这个从小被剥夺了身份和灵力的天骄之子很是同情,但见他被那神秘的和尚带走,半年已过,如今又突然出现,到这秘境中的为了什么,到底是那一面的人,着实不好说。 还是远离为好。 舒明立想了想,压下心中对他的好奇,拱手作礼:“在下急寻同伴,就此别过。” 十九看似有些惊讶,却也没有阻拦,微微笑道:“阁下请便。” 舒明立转身就走。 然而想的是不错,现实却着实让人尴尬。 距离限制问题,他只能在这一块的附近绕圈,而十九也不走,就在他刚才躲了的那颗大树下面乘凉,面含笑意的看着他一圈又一圈路过。 走到最后,舒明立找不到去地下的入口,也只能放弃了,心想着那神秘和尚在每个关键剧情都出现过,必然有他的目的,而且系统说过他很可能是一个暗线人物...... 走的那条暗线,也许和奚以有关? 左右逃不开,舒明立便也起了打探的心思,往前走了一步道:“阁下也是寻同伴的吗?” 十九看向他,若非那双眼睛无神空洞,舒明立几乎认为他是可以视物的。 而就在他揣测之中,十九启唇,口气温和道:“山海秘境素来宝洞奇穴很多,你的同伴许是机缘巧合,所以一开始便被困入了其中,如果时间到了,他未通过考验,宝洞自然将人放出,阁下不必着急,可同我一般在这里等待。” 宝洞奇穴...... 在山海秘境之中,宝物藏身之处庞杂,人选它们、它们也在择主,如果遇到合意的人就会将人困入所在宝洞之中,如果那人通过考验,便可以将宝物取出,若不能通过,宝洞就会将人放出来。 他刚下来心急,倒是忘了这一条规矩。 舒明立想起这些,人也淡定了下来,笑了笑道:“看来你的同伴是和我的同伴困在一处了。” 十九点了点头。 舒明立走过去,心里面正琢磨怎么打探一下那神秘和尚,便听到身旁之人启言道:“你的同伴,可是你的好友?” 十九微微偏过头,言语中有些探究。 着实没想到这人居然是个健谈的,舒明立愣了愣,而后自然答道:“是弟弟。” “兄弟情深,”十九笑了笑,“我的同伴,是我的师父。” 舒明立:“......” 他道,“师父吗,带你一起来闯秘境,看来他很是信任重视你了。” 十九:“他大抵不太信任我,所以方才才将我推了开。” “.......”被推开? 难道说刚才楚修云也推他了,所以他们才分开的? 舒明立脑袋中稍微有些懵。 “你也是吗?”十九又道。 舒明立想了想:“...应该不是。” “是这样吗?”十九偏过头,淡道:“那也可能是我师父将你们分开了吧,在进秘境之前,他便同我说过,对楚公子很感兴趣。” ...... 舒明立这下是真的傻了眼。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道:“你认识我,还有楚......” 十九道:“不知您身份如何,但楚公子还是晓得的。” 话罢,他笑着解释:“我虽已经眼瞎,但根据来人的灵力和气息,是可以判断出是谁的。若不曾记错的话,半年之前,皇宫外,我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 好实诚的人,他还没问,他就将他师父是卖了个一干二净。 舒明立咽了口口水,目光移开,口中打探道:“你师父,便是上次见时,你旁边的僧人吗。” 十九点头,又有些遗憾,挽起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轻声道:“师父他是得道高僧,我曾想同他一样剃度出家,但他不允,说我不懂太多事情,还要在尘世中好好历练。” “”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很快舒明立便将十九口中之言摸了个大概。 那古怪神秘的和尚,名叫空欣然,修的是佛道,无门无派,将他带走之前从未出现过,因而将他从丞贵妃手下救下来,也是机缘巧合。 这半年他们都在各处历练,拯救人间疾苦。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忍天下被祸乱的隐世高人。 如果他不是在骗人,如此一来的话,便不太好了。 虽说楚修云他现在还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他的身份和所处都置身在反派位置上,这空欣然对他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态度。 舒明立眼中沉了几分,那和尚多有可能是敌非友。 想着,他看向十九。 十九手中摩挲着自己的木杖,嘴唇勾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分明看着是一个精明又神秘的存在,实际上却是个憨小子吗? 舒明立嘴抽了抽。 而舒明立看向他,十九也有些察觉,微微偏过了头来,温声道:“你还有什么想打探的吗?” 舒明立睁大了眼睛,猛地咳嗽了一声。 “师父对楚公子并无恶意。”十九道。 话罢之后,他无神的眼睛似乎在端详舒明立,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次:“你不必过于担心。” “是吗?”舒明立别开视线。 本以为是一个憨小子,实际上人却什么都清楚,这种感觉着实是尴尬。 十九却笑着,心无芥蒂,仿若浮风轻柔。 舒明立有心再问几句有关于他的身世,但一想,大概对他来说那些前尘往事都不是什么很好的回忆,便住了口。 往一边走了几步,估摸了下时辰,他皱眉道:“已经半个小时了,我去找找有没有入口,阁下......” 转脸看到十九靠着树,额间析出了一些细汗,面色泛白,舒明立顿了顿,心道:难道是因为和他说的话过多了?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若找到入口,定回来叫你。”舒明立道。 十九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也不勉强自己,点头道:“好。”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舒明立想着,从树荫这边走了出去。 而寻了一会儿,还是未果,跟着系统指示到了和楚修云同一坐标的地方,他眉头紧锁。 而就在他沉思之时,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阵热意传了出来。 拉开衣服,待看清楚是什么在散发热意后舒明立微怔。 是那只他送给楚修云剑坠所化成的发簪。 原本的白玉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嵌了一颗红珠,正一阵一阵往外波荡着热意,而后眼睁睁的一根红线突然出现,笔直向下穿了过去。 一阵后,红线另一边穿过来一些微微的牵引。 舒明立挑眉,拽了拽。 另一头一顿,而后便见红线慢慢拉长,从笔直变的弯曲,转换成了一个不知道指向哪里的路线。 是,楚修云吗? 他起身顺着那红线的路线走了几步,但很快想到什么,转身回了刚才的地方。 十九正盘坐在树前。 舒明立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木杖被靠放在了一边,十九手中正把玩着一个散发青光如果实一般的东西。 他正对着的土地上,明显有一摊血迹。 察觉到有人过来,这人抬起头,唇边还有些没有擦干净的血,手抬起那果实,没心没肺的笑道:“刚从树上掉下来的草木之心,有很强的治愈能力,你要吃吗?” “......”舒明立嘴抽了抽。 什么叫做守株待兔、天运之人。 他总算是见到了。 就单坐着也能宝物临头,这是什么运气! “你自己用吧。”看着他捂着胸口仿佛马上就要再吐出一口血来的样子,舒明立道。 十九犹豫了下,而后掰了一小口塞到嘴中,而后反应却很是奇怪他眉毛皱起,脸上变幻莫测。 大半天才缓了过来,扶着树起身,十九把草木之心扔来,悻悻道:“它砸伤我,我咬它一口,剩下的就算了,你拿了吧。” “你身体......我帮你看看?”舒明立接住,看着他的反应,挑眉道。 十九有些意外:“你会医术?” “略知一二。”见他不反抗,舒明立便往前一步把住了他纤细又苍白的手腕,渡灵力进去。 而略一探看,他面上神色一变。 十九体内的经脉灵力极其微弱,就像是萎缩了,细到一种无法想象的程度,如果继续依照这样下去,迟早所有经脉会承受不住断掉,整个身体宛若枯木一样失去生机。 是因为之前在人间时那些人强制转移他的灵力造成的? 舒明立皱眉,收了手。 十九眼中无神,笑了笑:“无治?” “也并非无治。” 如果有天轮的话。 转念一想,或许他师父空欣然此次来秘境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方法救他。 舒明立微顿,道:“吉人自有天相,你不必过于忧心,现下好好养着便好。” 十九顿时笑眯了眼,一瞬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摇着尾巴的狐狸。 这人 他总觉得是既忌惮不起来,又没法完全放心。 舒明立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可能找到入口了,你要随我过去吗?” 十九道:“我们一同,你可叫我十九。” 舒明立往前走了几步,听到这句话,没忍住道:“我们萍水相逢,你不必如此信我。” 十九偏了偏头,笑道::“好。” “......” 顺着那根红线指引,他们到了一个碑前。 碑上写着‘娇花墓’三个字,舒明立在外面端详半天,感觉这实际不像是个墓:除去碑外,没有墓冢也没有其他看起来苍凉的物事,就是单纯立在这里的一个碑。 之前看到书上所讲,在山海秘境中,那些宝物有灵气,崇尚人间风月,会编造出一些人类的故事来测验人心,这个宝穴中估摸取的是有关爱情的一个悲剧做故事背景,因为在一旁有小字写着:娇花葬情,生死相许。 红线顺着碑底进了底下,在眼前消失不见。 舒明立盯着那红线盯了一会儿,而后覆手上去,发力。 原本纹丝不动的碑就像是被触动了哪个开关,轰隆隆自行打了开。 底下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舒明立向下探看,而后手指点出了一丝灵光,投进去,那灵光落下,渐渐变成了暗夜中的萤火一般的微光,最后消散不见。 “有些深啊。”他喃喃道。 十九在后面,听到没了动静,便问道:“如何?” “有些深,你怕是不好进。”舒明立起身道。 十九向前一步,木棍在那洞处虚点了一下,面露疑惑:“师父同我说过,秘境中只有考验,不会有杀戮,所以应当也没事。” “下面应该没什么危险,”舒明立点头:“我去找个绳......” 而他刚偏过头,余光就看到了素衣衣摆鼓动,原本在洞前站着的人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抬脚就跳了下去。 舒明立:“......” 他跳得着实过于决然,舒明立眼睛睁大了些,想说什么都没说出来,连忙蹲下,却见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冲里面喊道:“你怎么样?” 半晌,十九的声音幽幽从下面传上来:“不太好......” 能好吗,这少说也有六七米的高度! 舒明立哭笑不得,对这个神经大条的伤患人士简直无奈。 “好落地吗?我直接跳下去。”他道。 十九:“你下来吧,很平坦。” 舒明立微微提气,一跃而下。 等到了下面之后,他才发现底下也并非全是黑暗,有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点着微弱的烛光。 扫看清了四周确定没人,也没什么危险,他看向十九。 刚才风风火火一点都不犹豫跳下来的人正靠坐在一边,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有些不好意思,“腿伤了。” 舒明立认命走过去替他看了看,所幸只是有些错位,并不严重,就给他扳正了一下。 还原本准备运灵里调理一番,却想他的经脉怕是承受不住,便打消了那个念头,开口:“你忍忍,我看看能不能找点东西固定......” 而说着,突然听到有些杂乱的声音响起,舒明立立马闭了嘴,仔细听着。 那些声音是从前面的甬道传过来的,似乎是有人在说话,有男有女。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发簪,红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黯淡了下去,红线也不见了,他抿唇,回头道:“我去看看,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十九眨眼,道:“好。” 舒明立起身往前面走去,随着越近,那些声音也越明显,可半天都没有听到自己熟悉的那道声音,他脚步慢了一些,直到烛光变得比以前更甚,一些锁链的碰撞声响起,这条长长的甬道也走到了尽头。 他靠在墙边,往外看去。 “哎,那故事也真是有趣,”一红衣女子笑道:“两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最终一个成了,一个没成,却造化弄人,成了的那一对到最后死了,只留下那个求爱不得的人,偏偏她还念念不忘你说那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才能让两个姑娘都对他死心塌地啊?” “定是一风流倜傥的风流公子吧。”在她后面,一黑衣少女笑着接话道。 “那定然是这样了,这个宝穴中的题出的,该怎样让她放下,不再继续守着执念,”红衣女子说着有些想笑,“这个道理很是简单啊,人都已经死了,不放下又能怎样,守着执念干什么?告诉她不就好了。” “应当没有那么简单,情到深处,哪能那么容易就放下?” 黑衣少女接话,说着,她慢慢走到了最前面,而走了几步感觉到什么,一跺脚,她皱眉:“喂,姓楚的,你可以走快一些吗?!” 伴随着她跺脚,在脚踝处系着的铃铛就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舒明立顺着她看着的方向看过去,待看清后面的人,心稍微定了些。 在她身后走着的人是楚修云。 而视线又落在他们之间,舒明立目光却顿了一下。 那黑衣少女和楚修云被一条锁链连在了一起,而看向那红衣女子,她也和一男子被锁链连着,就像是一只手铐钳制住了两个人一般。 大脑里一直不知在想什么, 而就在他发怔的时候,后面十九的声音幽幽传来:“那个,阁下,墙变了......” 他声音虽小,但在如此空阔的地方却很有穿透力,在场的人修为都不低,自然是马上就发觉了,立马警惕的看了过来。 十九自然不知,扶墙走过来,对着舒明立指着后面:“变成了洞,你这边有什么吗?” “是谁在对面!”红衣女子高声道。 十九过来也听到了,一愣,还没见到人便开始回话道:“你又是谁?” “在下是萧山弟子萧连月,”萧连月眯了眯眼:“阁下莫非也是闯关之人?” “我只是来找......” 舒明立连忙堵了他的嘴。 使眼色让十九不要多说,他抬脚走了出去,拱手道:“无意落入了宝洞之中,惊扰诸位。” 他在阴影之中,萧连月看不清他的神色,闻言呲了一声:“怎么我们都闯到这里了你们才进来,还在我们前面,那前面的关卡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你们?!” “我师父不在其中,”十九打量了一圈,低声道,“楚公子在吗?” 不在其中,那空欣然会在那儿? 舒明立皱了皱眉,又心道十九在他这儿,如果有个万一,顾及着他徒弟的安危,那怪和尚也会收敛一些,便暂时放下些顾虑。 看向楚修云,见他正直勾勾盯着这边,舒明立道:“他在。” “能找到楚公子也不错,那我师傅必然在附近了。”十九笑道。 舒明立嘴抽了抽,不知怎么心里有些负罪感。 “你们在哪里鬼鬼祟祟说什么?!”萧连月本就对他们的突然空降有些意见,但见他们迟迟不肯现身,有些不耐。 舒明立听言,便将手递给了十九:“我扶着你出去。” 十九犹豫了一下,但看前面空旷,没有可扶之物,最终还是托住了舒明立以借力。 两个人走了出去。 舒明立一出去便感觉到有视线盯在他扶着十九的那只手上,看过去,就见楚修云神色不明,眼中有些冷意。 显然是不高兴了。 只是扶一下而已...... 舒明立有些无奈。 萧连月见出来的是两个模样如此周正的人,眼睛微亮,脾气也收敛了些:“幸亏是你们两个落下来了,这通关必须要两两配对,不然我们还得再苦等人齐......你们在那儿等着别动,我们很快就过去。” 黑衣少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而和萧连月一起的男子却话极少,扫了他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看样子漠不关心。 他们中间,是一个机关道,十几米长,底下漆黑一片,唯有些木桩矗立其间,两壁又极滑,想过去,只能两人互相配合,一个个点着木桩跳过去。 舒明立看没什么难度,便点了点头,温声道:“你们过来吧,我们在这边等你们。” 他话落,对面的人萧连月就对旁边的男子道:“江公子,劳烦你再和我配合一下。” 被叫做江公子的人点头。 两个人到了机关之前。 伴随着锁链铁器触碰的声音,萧连月和那人便开始了闯关,只可惜在中间时出了差错,萧连月踩空了一下,顿时悬在了半空之中。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往这边的道路凭空出现了一道结界。 萧连月啧了一声,被拉起来,又回去,重新过关。 如此反复,大约第七至八次的时候他们才落到了这边。他们过来之后,楚修云便也和那黑衣少女开始过关,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却极为顺利,很是默契。 萧连月看着,打趣道:“夏姑娘、楚公子,你们真是第一次见?” 夏晏挑了挑眉:“不然呢?这进来都是随机的,你不也和江公子不认识吗。” 他们过来以后,舒明立就在打量这黑衣少女,看她面容姣好、气质出众,性格又是活泼的,抿了抿唇。 楚修云从未允许有旁人和他如此靠近,更何况是女子。 他看向楚修云,却见楚修云视线看向了别处,就像不认识他一般漠不关心。 舒明立挑了挑眉,随即想到什么:他允许这女孩儿这么靠近,难道是对她有些好感? 之前从未见过他对同龄的女生有好感,十七岁..... 倒也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 这种时候 舒明立叹了口气,撇开视线,也没有第一时间冲过去,问道:“既然如此,我就和十九一并闯关,这锁链是从何而来?只有戴上才有用吗?” 萧连月道:“等到了关卡口后,锁链自然会出现。” 舒明立点了点头,看向十九:“你可行?” 十九:“已经进来了,无妨,只希望不要拖累你。” “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变成了三个洞门,可能是我们六人要两两一组分开行事......”说着,他声音顿了顿,“你该怎么称呼?” “我姓舒。”舒明立道。 “哦,舒公子,”十九鼻子动了动,若有所思道:“你身上挺香的。” 是那香珠的味道。 舒明立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秘境开启的时间只有三天,时间有限,我们抓紧吧。” 他这样一说,萧连月也立马接话:“对,我还想去秘境正宫探探此次出世的极珍,如果不是被这里面的玩意儿圈进来,我早已经出发了,啧,如果这个宝洞里最后出来的是个凡品,我必捏碎了它!” 秘境极大,是一方小世界,四处都藏着宝窟灵物,而出世的所有东西中最珍贵的,还是在秘境最中央的正宫所出的东西。 外来之人进了秘境之后,都会在外围,因为不可御剑,所以众人只能徒步赶去正宫,而这次在秘境正宫中出世的,就是将会被正魔两道争抢的‘天轮’。 直到他们抬脚往洞门那边走去,舒明立都在和旁人交流,一眼都没看过楚修云。 而出乎意料的是,楚修云似乎也不认识他一般,一言不发,除去一开始那一眼,一路上都很是沉默。 夏晏饶有兴趣的看着,唇边挂起了抹古怪的笑意。 他们很快就到了刚才从外面落下来的地方。 正如十九所说那样,这里原本的墙已经变成了三个不知道通向哪里的洞,一人之高,两人一个宽。 舒明立转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里有像他们那般的锁链,有些奇怪。 夏晏抬了抬手,笑眯眯道:“后来的没有链子?真好啊。” 她一抬左手,楚修云的右手自然也跟着抬了起来,舒明立一直想的是不打扰他们,可听到声音还是没忍住看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 连着七天,七千以上。 如果还有错字,多存点,一次改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24735886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划船不用桨、可愛兔、继欢、陌陌在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hell20瓶;3503422415瓶;孤独网民黑黑、在昼犹昏10瓶;遗忘的自我、嘤嘤嘤4瓶;nostalgia3瓶;青羽穗之影、柒冉木木、农夫三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5、第 75 章 楚修云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虽说他性格挺淡,但如果真有那种感情意义上的喜欢,大抵是会很认真和包容。 舒明立有些浮想联翩。 夏晏见他看过来,很有礼貌的扬起了个笑容,她明眸皓齿,五官本来长得周正可爱,自有一种不可被人小瞧了的气质,又常笑着,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姑娘。 舒明立也回了个笑,目光看向楚修云,而楚修云的视线却看向别处,半点都没有分来他这边。 舒明立幽幽叹了口气,不知怎么感觉心里有些惆怅。 “许是你们二人都是男子,这娇花墓讲的是男女之情,所以不需要你们合力配合,而且刚才我们过了的应该是最后一个需要配合通过的关卡,在幻境中有没有链子无所谓。” 萧连月见半天都没有链子出现,着急想要闯关,便道:“以免你们耽误进度,我就简单讲一下,这娇花墓的故事,就是一痴心女子求爱不得,因爱生恨,死死想要自己的心上人复活,而从人入魔道,闯关形式是要我们参与其中,看能不能将她唤醒,让她放手,重归正道。” “我们之前过了两关,都是幻境,第一个幻境讲的是前尘往事,第二个幻境讲的是主人公入魔,这应该就是第三个幻境了,也是最关键的,这关结束之后,故事尘埃落定,宝物会在我们之中择主,但一般来讲,这种可以将人主动召唤进来的幻境宝物不止一个,所以也不必争强。” 萧连月说完,看向那三个洞门:“入幻境的方式也很简单,从这里面进去就好,进一个门的人会在一个幻境中,但宝物不会看你们是不是一组,所以不必谦让......” 说着,她也感觉自己说的太多了,毕竟这两个人是空降的竞争对手,便说起了别的:“还有其他信息,你们进去自己看,告诉你们这些是为了让你们不在一个剧情里久久逗留,六个人都出了幻境,宝洞才会将人放出去,请你们也自觉一些,不要给我们添麻烦。” 这姑娘,倒是率直。 舒明立笑了笑,他身旁的十九道谢:“多谢姑娘了。” 萧连月哼了一声,对那姓江之人点了点头,两个人便率先进了最左面的宝洞之中。 夏晏也走上了前来,但见楚修云在后面死气沉沉,她看了一眼舒明立,像是哀怨道:“哎,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早些进来,这和我一队的这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虽然说这样宝物也看不上他,但也着实太安静了些,好无聊啊。” 无聊旁人可是连身都近不了半点。 舒明立咳嗽了一声,心想这夏姑娘不清楚,觉得楚修云无聊倒是情有可原,可楚修云这样绝对是不行的,一点都不讨喜。 想了想,他温声劝道:“这位小兄弟,和姑娘一起,还是要热络些的。” 他话落,楚修云终于是舍得抬眼看了他一眼。 而就那一眼,阴郁、不耐,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情绪,看得舒明立话一卡,心里直犯嘀咕:什么意思?他这到底是愿意和这姑娘在一起还是不愿意? 但也是转瞬即逝,很快楚修云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他看到的只是错觉。 夏晏噗的笑出了声,在他身边的十九也有些好奇,正想问一句,就被舒明立打断道:“我们也进吧?” 四人分道扬镳,各自进了剩下的两个洞穴之中。 同十九走了一阵,舒明立便看到前面氤氲泛着的白雾,再走几步,画面一转,两个人眨眼就身处在了一亭台楼阁前。 “主人,易公子,醒了。” 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 舒明立抬眼看去,便见是一青衣侍女,正对着在亭上一身华服的人道。那华服之人只露出一背影,步摇摇曳,微微侧眸,她的声音低哑,怔愣道:“...他醒了?” 口中无意识念了几句,就仿佛是一个沉睡之人被渐渐叫醒。她忽然猛的起身,声音激动起来,欣喜若狂:“他醒了,他终于醒了...我要去见他,我要,”而后说着,声音突然一卡,女子摸向自己的脸:“不行,我这样不可以,来人我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来人!” 华服之人被簇拥着,开始梳洗打扮。 而出意料的是,她却褪去了刚才明艳的妆容,转着了淡妆,一身华丽的衣服也换成了素色。 女子面带微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容态,眼中满怀着的都是要见心上人的喜悦。 然而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她突然疯狂的去拆自己头发上的饰物、砸烂镜子,口中癫狂:“凭什么,凭什么我要去扮那个女人!是我先遇到的他,明明是我!” 癫狂如痴,就若要失去理智。 而说着,她突然朝舒明立这边看了过来,眼中充血,一字一顿:“你们也觉得是吗?我不需要扮她,是吗?!” 舒明立:“......” 十九:“......” 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之前那种攻略游戏,舒明立不合时宜的突然想笑,但看着这个主人公狼狈又凄惨的面容,又强行忍住了。 实际上来说,就算是萧连月刚才讲了那一通,他还是一头雾水,对宝洞编造出来的故事是云里雾里,只知道是主人公喜欢一个男子,但那个男子不喜欢他,喜欢的是另一个女子,而到最后那男子和那女子死了,只留下主人公独活,她因爱生恨入魔。 根据刚才萧连月说的,现在剧情应该是在她入魔之后,被正道围剿之前。 那这主人公口中之人,应该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男子? 要扮 她是要扮最后和男子在一起了的那个女子吗? 没看过之前的剧情,舒明立一头雾水,想了想道:“十九公子,你可对这......” 转过脸看到十九那双无神又空洞的眼睛,他默默住了嘴。 “你们觉得呢?”那主人公又问了一句。 “我觉得,”舒明立摸了摸下巴,“随心便好。” 十九笑了,在一旁也回复道:“随心便好。” 那女子动了,她唇边勾起了一抹绝艳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肯定,“对,我就要这样去见他。” 然而到了地方,她却站在了门口,迟迟都不敢推门而入。 酝酿许久之后,女子终于走了进去,而看到在冰床边坐着的男子,几句话后,她面色却变了。 纵然□□已经复活,而那人却只是一个躯壳,没有魂魄般目光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 女子脸上露出一个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表情,紧紧捏着他的衣服,手触上男子的脸,而他的身体明明的温热的,心脏在跳动,但在那双眼中,她却半点都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阿易,你回来好不好,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抛下你们,”女子声音似乎有些委屈,眼泪不自觉就淌了下来,“如果我没有回去,没有听他们的话回去,你们会不会就不会死?” “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你喜欢她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好不好?” 而无论她说多少,男子都毫无反应,就像是一个傀儡。 女子终于放弃了,她温柔的摸了摸男子的头发,启唇道:“阿易,你放心.....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会救你回来。” 话至此,她又看了过来,语气乖张:“阿易从来都没有做过坏事,那些正道之人对他极为崇尚,却都舍不得用他们的命换他的,他们多虚伪啊。” “阿易当时死的时候,也是因为他们把我叫走了,说,我是一族公主,我要兼顾苍生,我不可以死守在一个不爱我的男人身边,可是,我一开始,也没想让阿易爱上我......”女人语中有些无法言尽的苍凉,说着笑了一声:“我继续救他,好不好?” 舒明立原本还有些看戏一般的玩笑,但看着,情绪不由被她的乖张、悲叹、时喜时悲带动,闻言有些沉默。 十九在旁,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纵然眼盲,却也生出几分神色,轻声道:“苍生万物,师父言道,因果自有命数,不可如此强求。” 那女子盯着他仿佛能洞察人的内心,突然道:“他们那样对你,你不恨?” 十九愣了一下。 她往前一步,语气越来越激动,几乎恶毒:“痛苦吗?日日抽筋刮骨之伤,夺灵放血,你被他们毁了,不是吗?” “这就是你的命数?这就是你不强求的结果?!” 舒明立看了十九一眼,突然想起幽鬼所言,抿了抿唇,欲出声阻止。 而在开口前一秒,十九的声音却又响起。 他语气缓慢,平淡无波:“我生有原罪,这一世就是来尝罪的,自然是不恨的。”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女子忽然笑了几声,那声音空灵,回荡在这一方天地,“生有原罪,所以你不恨,你不怨,可是心里呢,是不是恨不得将那些人也抽筋拔骨,你们啊......都是这样,所以,我入的是魔,你们却养着心魔。” “心魔,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她语气古怪,盯着他。 良久,女子目光又移到了舒明立的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呢?你觉得,我该不该救我的阿易?” 舒明立沉默良久,启唇:“随心便好。” 女子看着他,笑了一声,忽转身,摆袍而去,只留下一抹艳绝的背影。 之后便是这样,女子为了救复活那男子修邪法,专杀那些曾和男子有过接触的人,取他们性命来夺走其记忆织魂结魄,企图用那些支离的记忆,用那种他人所言中的存在,重新塑造出一个阿易。 后面她的手段越来越残忍、近乎残暴,入魔也越深,背负了越来越多的罪孽。 舒明立初开始还可以忍受,到后面面色也有些泛白。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不变回答道:“随心便好。” 直到主人公被正道所绞杀,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复活的那个躯壳灰飞烟灭,她苦苦、几乎丧失神志所结出支离的魂魄,被无数的修士合力击散。 一刹那间,眼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她痴愣着,不敢相信,步步靠近,到最后被降魔锤刺破心脏,还不肯移开视线,直直的盯着那个已经什么都不存在的地方。 “我好恨......”她哭了,像是感觉不到痛觉,无论身后有多少的重击在身上,依旧执拗得往那边走。 从跑着、到走着、到跪着、最后一点一点爬去。 血从她身下淌出,到最后不再溢出半些,她眼中最后一抹色彩湮灭,口中还断续道:“好......恨......” 时光变迁,她的影子渐渐淡去,娇花零落,铸成此墓,一次次询问入幻境之人。 对否,错否。 恨否,怨否。 舒明立怔怔看着,直到人从幻境出来,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你觉得,她该随心所欲,该恨吗?”他道。 十九沉默许久,启唇:“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世人皆道要活的聪明,最聪明的活法,不就是浑浑噩噩。”他声音空灵,极为缥缈:“恨怨二字,太重。” “那如果是,本来就为恨而生之人呢?”舒明立偏过头。 十九笑道:“如天生便为恨而生,那不如像我一样做个瞎子,找不到要恨之人,便不会恨了。” 舒明立一愣,随之想到什么,问道:“你的眼睛......” “天生的。”十九手抬起,微微碰了下自己的眼睛,抿了抿唇,不欲再多说。 就在他话落之后,身边烛光明暗一闪,舒明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身在过道,两人从过道走出,便是一空旷之地,只有一白坛最中央。 除了白坛以外,再无他物,他奇声道:“我们这是被淘汰了吗?” 十九认真的想了想,点头:“应该是吧,那女子的结局似乎并未改变。” 结局未改变的原因,似乎是他一直说‘随心’,那主人公从始至终便一直在随心,半点都没有变化,舒明立有些尴尬:“都是我......” “无妨,她本就不喜欢我所说之言,若我可以再劝足一些,她定会听我的,不听,只是我说错了方向,”十九用木棍探着地面,找着一处空旷的地方,然后弯腰坐了下去,轻舒了一口气,偏头:“舒公子似乎是想找寻一个结果,你找了吗?” “”还真是敏锐,舒明立无奈的笑了笑:“...也算找到了吧。” 他们二人似乎是最先从幻境中出来的,远处有三个洞口,除去最右边他们刚才出来的那一个结界屏障消失了,其余的都被封着。 舒明立视线在楚修云他们进的那个洞口停了一下,稍微有些不放心,但毕竟是在宝洞的幻境中,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他收敛了些心神。 余光瞥到旁边放着些不知道多久的枯枝烂木,过去挑拣了些没有全烂了的,他替十九稍微包扎了一下伤处。 十九眯了眯眼:“多谢舒公子。” “没事,举手之劳。” 左右无事,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舒明立对那个空欣然还有些顾及,话都有着三分保留,而十九却是一点都没有他们是不同阵营的危机感,他问什么他答什么,从空欣然的修为、喜好,到生活琐碎,事无巨细。 问到最后舒明立也稍微有些不忍再深挖。 而就在此时,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响起。 立马就反应过来是和楚修云组队的哪一个黑衣少女身上饰物所带的声音,舒明立看向那个结界屏障。 果不其然,那屏障结界开始淡去。 最后消失不见,一道人影从中渐渐走了出来。 夏晏手中把玩着一个通体黑色的扇子,看到舒明立他们后挑了挑眉,意外道:“你们已经通关了?” “是,夏姑娘,和你一起的那位公子呢?”舒明立皱眉问道。 “他啊,好像有些不对劲,”夏晏扇子放在下巴处敲了几下,往后看了一眼,“怎么叫都叫不醒,很奇怪,就好像被魇住了一般,有些可怕,就在里面呢。” 她一话落,舒明立神色顿时一变,绕过她就向里面走去。 十九也有些担忧,起身就要和他一同进去。 而人刚走了几步,便被拦了下来。 夏晏扇子合拢,笑眯眯的挡在他身前:“小公子,你去干什么?” 十九一愣,转脸视线落在了她身上,看了一阵后他眉微微蹙起:“姑娘,你的灵力为何......” 但话还未说完,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身体微晃,直直就倒在了地上。 夏晏收回扇子,脸上的笑意莫名:“好好睡一会儿吧,我这排练了半天的好戏可不能给别人看。” 话罢,她衣摆摇曳,迈着轻松的步子,往回走去。 她的身影消失之后,那道洞口的结界又重新开启,仿佛从来都没消失过。 舒明立匆忙进去,走了约莫三四分钟,便看到了远处微亮的烛光。 从甬道出来,他就看到了一黑衣人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的站着。 那道背影熟悉,舒明立自然知道是楚修云,但不清楚他现在情况如何,他也不敢贸然接近,只到了他身后,轻声道:“楚修云。” 楚修云动了一下,微微转过身来。 见他眼睛没有入魔的迹象,舒明立微松了口气,往前走去:“你没事吧,夏姑娘说你刚刚有些不对劲” 而刚近了一些,他目光就触到了楚修云眸中暗藏着的沉郁,隐忍着宛若蛰伏的毒蛇一般阴冷异常。 “......”舒明立一愣:“你怎么了?” 而就在此时,伴随着铃铛的声音响起,夏晏慢步走了进来。 舒明立皱了皱眉,暂且顾不上她,低声道:“楚修云,你到底是怎么了?” 而就在他说话之时,脖颈便忽然传过来令人战栗的冷意。 楚修云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合拢。 舒明立本就对他不设防备,因而很轻易就被拿捏住了命脉,一种窒息感立马就传了上来。 他顿时瞪大了眼睛,将欲挣扎,但人却被牢牢控制住,难受道:“你....松....” 见他一副正的要杀人的架势,夏晏一愣,收起了要看戏的样子,连忙道:“哎,楚修云,你别把他弄死了,我还有话要问呢。” 楚修云手微顿,而后竟然听她之言松开了手。 舒明立身体一软,大喘着气。 等缓过劲来之后,看向楚修云,见他面上冷漠,眼中依旧阴鸷,却深处没有聚焦,就像没有自己意识一般。 再怎么也看出来了这其中的不对劲,舒明立转过头冲着夏晏,厉声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夏晏听言,却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干,他自己用了那个石头陷入了魇中,你冲我发什么火?” 只是陷入魇中,怎么会听你号令行事?!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无害的姑娘居然会对楚修云下手,舒明立心跳急剧。 而正欲再说什么,忽感觉到一阵痒感从腰侧穿了过来,他一愣,微微偏头。 楚修云转到了他身后,是戒备的举动,眼中是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可就这个样子的人,却在他腰侧...... 是装的? 舒明立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面上不动声色,转过脸来,佯怒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夏晏毫无知觉,勾了勾唇,“问别人是谁之前,不应该先说清自己是谁吗?” 她把玩着扇子,收收合合,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是何人,和这个姓楚的是什么关系?” 舒明立冷笑一声:“装模作样,既不知道我是何人,你敢对我魔子下手?” 他之前居然还觉得这人鬼灵精怪和可爱?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小妖女。 夏晏挑了挑眉:“那你可误会我了,我倒是看过他的画像,只是那画像太丑,刚开始见到的时候,我的确是没认出来,不过后来......” 她对楚修云伸手,楚修云敛下眸,沉默不言的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舒明立看去,那是一个巴掌大的石子,上面泛着些许流光,看样子便是一个品阶不低的法宝。 “从这宝洞里得到的浮梦石,可以将人带去未来,他一用便发觉你会背叛他,就坦白从宽,跟着我混喽。”夏晏笑眯眯道。 在未来他会背叛楚修云? 舒明立眼角抽了抽,很是怀疑这个东西的质量。 但心里是这样想的,他面上却不露半分,勃然大怒:“简直是胡言乱语,我是魔子大人最忠实的部下,怎么可能会背叛!大人,您信我,不要听这妖女胡言乱语!” 而任他言语亢奋,楚修云却不动声色。 夏晏审视般盯看着楚修云的反应,见他毫不动容,这才放心了些。 她将扇子收起,又取出一似拨浪鼓的法器,捏转了两下,言语中有些兴奋:“不愧是母亲给我的东西,摄人心魂确实有用,这下不愁把人捉回去了!” 就在她吐出母亲二字时,楚修云扫看了她一眼,眼中划过一丝幽沉。 “哎,我自然也不是什么坏人了,你不必这样看着我。”见舒明立满是屈辱又愤然的盯着自己,夏晏有些郁闷。 而看着他的脸蛋看了半晌,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突然笑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了。” 舒明立:“......” “你看看你,这么弱不禁风,只有这脸蛋可以看,”夏晏打量着,语中有一些恶趣味:“听说那些修魔的人行为都会渐渐变得肆无忌惮,完全不顾世俗之轨,他这么喜欢你,来这种地方都将你带在身边,你们是不是,恩?” 是什么? 想到她猜测的那个可能,舒明立呛了一下,悚然,“你瞎说什么?!” “哈......生气了,美人就是美人,生气了也赏心悦目。”夏晏笑眯眯道。 楚修云装忍着她到底是想干什么?! 舒明立胸口忽然有一种郁结之气卡着不上不下,别开视线。 “不过再怎么好看也没用,最后会背叛你啊,”夏晏声音突然淡了下来,漫不经心道:“杀了吧,留着也没用。” 她这句话是对楚修云说的。 她话落之后,舒明立手握的拳头紧了几分,楚修云并不言语,抬手又往他脖颈处伸来。 舒明立咬了咬唇。 虽不知道楚修云到底是想做什么,但山海秘境这一章的三天,后面会涉及到楚修云和正道势力碰面的小说剧情,最近都应该顺着他的想法来,才能尽可能让剧情在他想出办法把系统屏蔽之前不出偏差。 心里定了定,舒明立把那种郁结之气咽下去,眼中挤出了一些眼泪,配合着这小妖女和楚修云需要的角色,刚才那些嚣张跋扈的姿态霎时间收敛的干干净净。 微微抬头,舒明立拼命摇头往楚修云身上蹭去,看起来惶恐又不安:“大人不要杀我,我对您是绝无二心的!大人......” 本就柔意的双眸,眼角沾了泪水,无端生了几分脆弱和讨欢之色。 楚修云将要触上他脖颈边的手猛地一僵。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摩羯座艾玛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而已景时、路遥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lynn、科科科科科、继欢、鹤起倾吟、何处无月、娇柔做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flynn20瓶;汝瑶17瓶;何处无月、暮烟寒10瓶;宓q9瓶;臭猪猪5瓶;沐影无风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6、第 76 章 见他半天都不动,夏晏有些奇怪:“怎么,杀了他,我地狱之沃有数不清的美人,你想要那种的我都可以......” 而说着,她看到楚修云眼中的挣扎之色,连忙闭了嘴,摸了摸手中的法器,眼睛滴溜溜一转:“行,你如果喜欢就留着吧,不要让他乱说乱跑就好。” 楚修云敛下了眸,一根黑线蔓延过来,牢牢将两个人的手栓在了一起。 舒明立就在他咫尺,自然能看到了他的‘挣扎’,不由想笑,心道:如果在现代,这妥妥就是影帝的料子。 夏晏没有发觉自己根本没将人控制住,掂量了几下浮梦石,感觉有些无趣了:“这才刚开始啊,就这么容易,还有两天呢。” 舒明立在她嘀嘀咕咕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微微皱眉。 在原著里,的确有一段描写过一个黑衣少女,性格活泼,身份颇为神秘,出场次数不多,但仅仅几次就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地狱之沃来使,鬼母之女夏晏。 她随身所带的标志性的面具未带,舒明立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如今...... 目光扫过她脚踝处挂着的一金一银的铃铛,他抬眉。 地狱之沃,主要之权集在鬼母一人,既然是地狱,自然和人间现世不同。 它的存在,由来许久,不可考究,作者着墨也不多,只写过:‘远古之仙为囚魔而造,有了地狱之沃的存在后,鬼魔才分派,地狱之成,取的是以鬼克魔之法。’ 鬼母麾下之人皆为‘鬼兵’,有的是死人魂魄不散所化,有的天生就是鬼气凝生,他们出现就是小鬼、恶鬼品阶的存在。地狱之沃中有炼狱,为的是囚魔。 以防鬼兵被魔化、由鬼而成魔,大多数鬼兵身上都会佩‘金银铃’以辟邪。 毫无疑问,这夏晏,就是地狱之沃的人。 想到地狱之沃的背景,舒明立抿唇。 小说中将地狱之沃写的极为神秘,楚修云解魂自尽之后,地狱之沃来使将奚以囚回,以做收场,自后天下太.安。就如是一个被神化的领域,最后收拾了一下烂摊子便匆匆离去,所以对他们,舒明立了解甚少。 在和封逸飞在山海秘境中碰上之前,楚修云先撞上过夏晏吗? 最后夏晏的存在感在山海秘境这一卷中几乎没有,想来后面不久他就会这人身边离开,舒明立压下了心里的顾虑,决定静观其变。 夏晏左思右想,还是感觉无趣:“算了,反正这秘境来都来了,我们去找点宝贝,最后再赶往正宫就行,”她看向楚修云,扇子点着下巴,笑眯眯道:“你师父他们说你天赋卓绝,不可小看,那既然这么优秀,寻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还有这个小美人,你们拿到的宝物,到时候通通给我知道吗?” 楚修云一言不发,舒明立惶然的点头,眼尾处还有泪光微闪。 “啧,怪不得喜欢,真得挺好看。”夏晏转着扇子,评价了一句,而后走了出去。 舒明立和楚修云就跟在他身后。 舒明立既然是楚修云的服侍之人,自然不能和他同排,只能憋屈的走在后面。 而刚走了几步,人就被拉到了前面,楚修云在他耳边轻道:“刚才抱歉。” 舒明立白了他一眼,那只没受钳制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虽说刚才楚修云使的是巧劲,但那种窒息感还是很难受,而且他那时候的眼神着实恐怖,不算□□上,精神上也造成了不小冲击。 见他舒明立不理,楚修云眼中划过一丝暗色,而语气却未表露出半分:“我觉得这女人有些熟悉,想探一探。” 熟悉? 舒明立微怔,很快想到了楚修云是在地狱之沃被简弘带出来的。 虽然说两三岁的小童一般不会记事,但楚修云自幼就早熟,或许对之前之事还有些影响。 他的身世,又是原著之外的事情了。 原著在封逸飞灭魔之战中杀了楚修云后就戛然而止,但对故事人物来说却不会停止,楚修云如果不死,便要继续走下去,如果找出他的家世亲人,不会孑然一身,自然是更好。 想至此,舒明立眼中有些复杂,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会配合你。” 楚修云敛眸,手顺着舒明立的指缝扣过去。 舒明立嘴抽了抽,瞪了他一眼,但余光却看到夏晏忽然转了过来,要躲开的动作一变,还掩饰伪装成了主动往楚修云手中钻的样子。 楚修云的手掌温热,比他要大一些,如此动作,自然是牢牢便能把他的手掌进去。 折雪的冰属性让舒明立实体的体温比起常人来低一些,如此一热一冷,舒明立感觉自己就像手碰到的一个火球,而怪的是那种热意从手上传过来还不够,得寸进尺,他脸上竟然也感觉到了一股一股的烫。 眼见夏晏看着他们两个扣着的手,眼睛睁大了一分,盯了半天,随后脸上挂着不明的笑意转了回去。 她一转回去,舒明立立马把楚修云的手甩了开。 他移开视线,手握紧,平复着有些快的心跳,心中腹诽:不就是握了一下手,他这是紧张什么? 但很快舒明立就顾不得自己这种不太对劲的反应,出了甬道,他一眼就看到了直挺挺趴在地上的十九。 夏晏在十九身边站了一会儿,摸着下巴,有些苦恼:“敲晕了怎么能弄醒?” 就在此时,最后一个屏障结界也终于是散去,同时头顶也有光敞了开,宝洞出口已开。 在那洞中,两个人走了出来。 萧连月看似是哭过,眼眶红红,抬眼看到他们后吸了吸鼻子,勉强镇定道:“你们闯关出来了?” 夏晏眨了眨眼,惊讶道:“你这是?” 没说还好,一说,萧连月立马就忍不住了,眼眶又红了起来,隐约有泪光出现:“那女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几番言语下来,将那幻境中的事说了个遍。 舒明立原本对剧情似懂非懂,只知道原本那主人公是无欲无求,到最后是神志崩溃才入的魔,现下她那么一说,联想到刚才所经历的,他脑袋中立马就将故事的前后推得差不多。 一族公主,自幼和族人失散,在修行历练中时结识了那男子,情投趣合,便结伴了几个同伴一起闯荡江湖,而后那男子却喜欢上了结伴的另一个女子。主人公看着他们相爱,最后结为道侣,五年暗藏的感情付之一炬,失落至极。 但她也不曾怨恨,用情至深,别无他求,只想守着男子。而那时候她的族人却寻来,强行将她带走,回去接任了族长之位。 这一别却是天人两隔,不过多久传来讯息,她喜欢之人在魔乱之中被杀。 或许越是看似无欲无求之人,心里深藏的执念就越深。她失魂落魄,几欲癫狂,到最后入了魔,便有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早在身临那幻境时,舒明立便有所感这悲情,现在听了完整的故事之后心里叹了一声:也真是世事无常。 夏晏初开始还接应几句,到最后却安静了下来,一言不发,好像是情绪也被她带动了些,有了些伤怀之色。 萧连月发泄之后,才看到地上躺着的十九,一愣,“他这是怎么了。” 舒明立之前看他胸膛起伏,估摸只是晕过去了,就没管。 现下有人问,想总不能一直让他在这里躺着,就出声道:“他好像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萧连月有些纳闷,蹲下身看了半天:“倒是一眼就看着是病恹恹的模样,可这也太弱了,就这么弱,闯什么秘境?” 在他身边,一直沉默不言的江姓公子走上了前来,将人扶起:“先出去吧。” 他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舒明立有些意外。 听到这声音,夏晏似乎也回过了神来,注意被吸引过来,眯了眯眼,笑道:“二位之后有何打算?” “自然是往正宫赶去,若路上有些中意的宝物就停下来闯闯关。”萧连月道。 夏晏扇子张合了一下,眼中划过了一丝狡黠,朱唇轻启:“我们结伴,如何?” 她一出言,舒明立微微挑眉。 以她这性格,居然会主动和不相干的人组队? “我还是算了,”萧连月耸了耸肩,“我这人向来独来独往,路程时快时慢,若要是被什么东西耽搁了,怕是会耽误你们。” 听她这样说,夏晏稍微有些遗憾:“那江公子呢?” 说完之后,像是怕他不来,她又劝道:“楚公子和舒公子也同意结伴,江公子若不急,我们也一道啊。” 江姓之人看了她一眼,微微含颚:“可以。” 夏晏眼睛亮了一下:“不知江公子师承何处?” “胡山,江流云。”江流云声音嘶哑道。 “胡山,哦好说好说,我们四个......”说着想起来还有个十九,夏晏改口道:“我们五人先走,等这小公子醒了以后再看他意愿。” 江流云点头,看了一眼出口,带着十九率先跳了出去,萧连月拱手作了一礼,很快也离开了。 夏晏脚尖点着地下点了两下,在他们走了之后莫名笑了一声,土匪气十足道:“我可没听说过什么胡山,小门小族,之后要是他得了什么法宝你们看着一点,给我抢过来!” 舒明立:“......” 江流云这人虽看起来冷漠,但实际上却极为负责,一路上一直扶着十九,一声都没有抱怨。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十九才幽幽转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迷茫:“我...怎么睡过去了?” 夏晏在前面走着,听到声音,转过来笑眯眯道:“哎呀,你醒了?突然就晕过去,把我都吓了一跳。” 十九:“......” 他无神的眼睛冲着夏晏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微微皱眉,有些迷惑。 江流云松开了人,十九站稳之后对他道了一声谢,而后又转身给旁人作礼,惭愧道:“给诸位添麻烦了。” 舒明立想应一声,但想到身份,往楚修云身后站了半步,只能当做没听见。 楚修云现在受控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唯有夏晏笑盈盈道:“哎,客气,不过小公子,你这身娇体弱的,是只身一人来闯秘境的吗?” 十九摇头道:“我同师父一道来。” “师父?”夏晏挑了挑眉,眼中有了几分兴趣:“你师父何方人士啊?” 十九道:“师父他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 “一介散修?”夏晏眼睛微亮。 舒明立在一旁看着,居然看出一些她对这无门无派之说的兴奋。 显然这人是有些蠢蠢欲动,对十九也有点想法。 堂堂地狱来使,这个夏晏脾性怎么这么像个...... 土匪? 但十九也不让人失望,毫不自谦,实诚道:“不过师父虽然只是一介散修,但修为高深。” 夏晏笑容一收,有些不高兴了:“有多厉害啊?比起半月巅巅主呢。” 十九想了想,道:“应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闻言,夏晏顿时翻了个白眼。 “你这小公子,说出话来叫人笑掉大牙,现在谁人不知,半月巅主简弘,是你们修真界中的最强之人?” 夏晏也懒得再同他说了,“我们要往正宫赶去,众所周知这山海秘境之中不分昼夜,所以这一路上都不会歇,你要是去的话,就和我们一道,如果不去......算了,就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还是留下来等你师父吧。” 她语气说的很直白,很明了的就是不想带人。 而十九却像没听出来一般,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偏了偏头,想了一会儿道:“的确,我不便同诸位一起,还是留在这里等师父过来罢,诸位慢走。” 夏晏手里的扇子张合一下,哼了一声,抬脚就往前走去。 而刚走了几步,她又扭过头来,不客气问道:“你师父叫什么啊?” 十九也不介意她的语气,淡笑:“师父他俗名为空欣然。” “空欣然......”夏晏嘴里念了几句,而后好像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她脸上神色突然变了:“空欣然?是那个臭和尚?!” 十九微愣,舒明立也眯了眯眼。 “好啊,怪不得母亲一直找不到人,原来是偷偷跑到人间来了!”夏晏跺了一下脚,瞪着十九:“你多大了?他什么时候收你当的徒弟?” 十九看样子也没料到她认识师父,声音顿了一下:“半年前。” “半年前,那时间倒是还差不多。”夏晏摸了摸下巴。 “空欣然是谁。”楚修云的声音响起。 舒明立犹豫了一下,侧头,在他耳畔轻道:“在罪恶城中,你可记得有一个古怪和尚?我曾在人间皇宫时也见过他,也许......和你身世有些关系。” 楚修云眉宇微敛,扫看了十九一眼,语气莫名:“你知道的事情还真不少。” 舒明立抿了抿唇,欲想解释几句,可却不知道应从何说起,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只好保持了沉默。 而就在他移开目光之后,楚修云眼中蓦地划过一丝戾气。 就在此时,夏晏也做出了决定,抬颚对十九道:“那你和我走吧,你师父肯定会过来找你,我还有事要问问他。” 十九脑袋偏向楚修云,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五个人便继续上路,因为不可御剑飞行,所以往正宫那边去只能步行,速度并不快。 所幸山海秘境倒也不像半月岛那般,虽说是一个独辟的小世界,但论面积来讲自是不大,七八个小时后,他们已经靠近了正宫边缘。 一到正宫边缘,人便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在山海秘境中,众所周知,越靠近正宫的宝洞,那洞中的产出的宝物就越好,而与此相伴的,要得到宝物的承认也就也越难。 宝洞有限,可想望得到宝物的人却多,且一旦有人进去过,无论有没有人通关,那宝洞都会关闭,所以竞争很是激烈,各门各派都找到了自己的队伍,一句话都不会和旁人说,路上碰到的人都是一脸警惕。 夏晏看起来有些激动,看起来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舒明立看着,无声叹了口气。 本来在进来秘境的前两天里,他还想借着楚修云对他的纵容,让他用一次折雪剑诀,以便他研究出剑灵领域的用法,把系统不动声色的屏蔽了。 可现在看来有这女人跟着,这条法子是行不通了 最起码在拿到天轮之前,他必须要让楚修云按着剧情来。 想到天轮的作用,舒明立目光落在了折雪剑上,微微抿唇。 而就在此时,系统突然出声:“宿主。” 舒明立心猛的跳了一下,身体一僵。 楚修云道:“怎么?” 舒明立摇头,强作镇定:“没事,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看楚修云转过了视线,舒明立低声道:“叫我做什么?” “您今天的实体时间还有1个小时,超过时限就会进入休眠状态。”系统道。 舒明立一愣。 脑袋里想的事情有些多,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儿。 如今修改成14小时/日模式的情况,没有办法接触折雪剑来延长时间,舒明立抿了抿唇,手指微碰了下楚修云。 楚修云微微偏头。 舒明立压低声音,看着他道:“我有些困了。” “必须睡?”楚修云声音低醇。 舒明立道:“我不能长时间保持这种形态,每天都需要有休息时间来恢复,那时候会失去意识。” 他言语有些忐忑,心道他本来就是剑灵,剑灵和常人不同,有休息需求应该正常,而且自己每天晚上一睡着之后就毫无知觉,他应不会怀疑才是。 楚修云沉默良久,而后道:“我抱着你?” 舒明立:“......” 脑袋里不由就想到了那一幕的画面,一股不合时宜的热气顿时腾的蹿到了脸上来。 舒明立瞪大了眼睛,连忙抬头看向前面,见夏晏的注意不在这边,无人发觉不对劲,才松了口气。 看向楚修云,他心想大概他也是难为才口中惊人,有些无奈:“我可以回剑里。” “回剑里?”楚修云听到舒明立所说皱起了眉。 “对,我可以在剑里休息,之前没进去过,是不太喜欢......但现在情况特殊,”舒明立压下了那种心里升腾起来的像被猫爪子挠了一般的感觉,继续低声道:“你带着我不太方便,我还是回去比较好,夏晏那边......” 楚修云沉默了几秒,“你回去吧。” 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同意了,舒明立心里想到的解释都没用上,挑眉。 手指碰了碰折雪,他偏头:“那我,回去了。” 楚修云看着他,点头。 心里面已经做好了楚修云要看着自己消失的准备,真到了这个时候,舒明立还是不自觉有些紧张,咽了口口水,身体渐渐虚幻,到最后消失不见。 黑绳失去了牵引,倏然落了下来。 楚修云手指动了动,眼中宛若深潭,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移开了视线。 久违的,变成了小人般的舒明立大松了口气,在楚修云肩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打量四周。 就像夏晏所说,这山海秘境不分黑夜白昼,已经到了夜晚时分,依旧亮堂。 他的消失自然没多久就被发觉了,夏晏走了几步,回头看过来之后不见楚修云身边的人,走过来,皱眉道:“那个黑头发小美人呢?” 楚修云眼睛是看着她,但其中却是空洞,不含感情:“离开了。” “离开了?!” 夏晏脸上神色瞬变,顿时阴沉了下来,和之前明媚活泼的形象截然不同:“是你放跑的?” 舒明立一愣:怎么突然...... 难道地狱之沃的人都像这般阴晴不定? 舒明立眉头微皱:书中讲楚修云是在地狱之沃崩塌时被简弘捡回去的,那他的身世有很大可能是有关于地狱之沃,而地狱之沃中的势力不清,除去那鬼母是绝对法制的代表以外,都是一片迷雾。 他对夏晏有种熟悉感。 难道他的身世和鬼母有些关系吗? 舒明立没忍住想,能将一个三岁小童弄丢的家世,里面的人都是这样的性格阴晴不定...... 他突然有些不放心了。 夏晏面上戾色越来越重,显然极其不悦,但很快,不知想到什么,那种阴沉又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她扬起眉,不在乎道:“算了,一个宠侍,本殿下料他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不过你,看来还是不能小瞧啊。” 说着,夏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圆珠,掂了几下,猛地往上丢去。 那圆珠忽然炸开,一道流光直蹿入云霄,霎时间冰蓝色点点光芒出现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久久没有消散。 夏晏拍了拍手,唇边带笑,哼了一声:“这困魂鼓压不住你,那自然有别人过来收拾你。” 舒明立面色微变。 她是发了信号烟花? “系统,剧情上有讲封逸飞现在在干什么?” 系统很快回复道:“宿主放心,主角现在进入了聚灵珠的宝穴闯关,不会赶来。” 聚灵珠...... 的确有印象那是封逸飞从秘境中取得的一个好东西。 舒明立悬起的心放了下来。 而就在夏晏话罢之后不久,突然一道嗡动之声传来。 感觉到有东西袭过来,她立马从原地一跃而起,回头看刚才站的地方,一道风绳出现又消散。 夏晏面色沉下,目光看向那声音传来之地。 看清楚是谁发来的之后,她冷笑了一声:“好啊,你们一个个,倒是都深藏不漏,把我当猴耍?” 攻击的人是江流云。 十九就在他身边站着,也察觉有些不对劲,疑惑道:“夏姑娘,这一路上楚公子都一言不发,你是将他怎么了?困魂鼓是何物?” “还有我们本就是自愿同行,何有跑不跑之说,你说宠侍......是何出此言啊?” 闻言,夏晏面色变了变,发觉刚才自己所做所言是暴露了。但也就是一阵,很快她神色就恢复了过来,脸上扬笑:“玩笑话罢了,不信你们问楚公子啊。” 十九看不见楚修云的表情,就压根没扭头,仍道:“不说别的,宠侍这等辱人之词,姑娘用的也很不妥帖。” 夏晏本就对十九这等木头一般的脾性很是不喜,现如今又被他这样说,终是没忍住,目光不善的看着他,语气极其差:“小瞎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我?!” “夏姑娘,你为何总是口吐脏言。”十九皱眉。 两人一来一回,舒明立听着憋笑。 这夏晏大抵是惯坏的性子,骄横跋扈惯了,性格乖张,而十九却直来直往,很是实诚,能明说绝不会拐弯抹角,没有半分委婉之意。 两个人遭遇上,十九对夏晏口中之话毫无波澜,而夏晏却被他教育的够呛,脸上越来越像一口黑锅。 到最后,她终于是忍无可忍,从腰间抽出一骨鞭,咬牙切齿:“看来我得替那臭和尚教训一下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徒弟!” 说着,伴随着劲风,那鞭子一挥而下。 十九没料到光说以外她还会动手,脸上怔愣,舒明立看着一急:这十九体弱,要受了这一鞭,那估计半条命都会被抽出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玉环碰撞声响起,十九面前蓦地出现了一道金光屏障,将夏晏的所有攻势轻而易举化解了去。 舒明立微怔,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素衣袈裟之人,他就在不远处站着,一身清绝,眸色极淡,无悲无喜。 听到声音,十九面色微喜:“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支持啦,我会努力写完的,安心~ 77、第 77 章 十九语中有些高兴之意。 果然他一直在附近,舒明立心想。 而空欣然的出现,无疑更是点了夏晏的炸点。 她看清楚人后,咬牙切齿,“好你个臭和尚,敢违背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母亲的存在!” 空欣然手中作十,声音空灵,目中似有悲怜一闪而过,启唇:“殿下,何必。” “我何必?” 夏晏像想起什么,睨了楚修云一眼,古怪笑了一下:“哦,我知道了,你来这里,是为了他,对不对?” “空和尚还真是好人呐,那地狱里面万千恶鬼不够你超度,闲事都管到人间来了,怎么,这为害天下的大祸害,你也要试着渡一渡?” 舒明立眯了眯眼,他们口中之言都是模模糊糊,叫人难以猜测出真相到底为何。 但如真像这夏晏所说的,这个空欣然是为了楚修云,那他很可能是有鬼脉解决之法? 而就在此时,一道古朴又深蕴的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阵阵波荡开来。 “鸣钟声,这是,极宝出世?”十九疑惑道。 几人都若惊醒,连忙看向正宫的方向,只见一道氤氲的流光乍现,渐渐变得绚烂刺目。 身边四处的草木开始躁动起来,就宛若在恭迎一般,瑟瑟作响。 舒明立思维有些发散。 天轮出现了?! 那个可以将任何东西调转,逆转天道之物。 有它,也许就能把系统拥有刽子手的长刀般钳制着这个世界的能量调转出来。 奚以他们就是凭借这个东西将那些强大修士的灵脉强行调转成魔脉给自己的属下,以至于道消魔涨,之后才出现那一碾压式的盛状。 “这极宝出世的这么早?”夏晏皱眉,冷哼一声:“也罢,”她转过身来,扫了他们一眼:“都是些糟心的玩意儿,空欣然,我告诉你,别以为母亲待你特别,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地狱之沃,还是我母亲说了算,你再敢打扰我做事,定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空欣然面上没有任何变化,看着她,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师父徒弟,都是木头,”夏晏嘲了一声,扭头就走:“楚修云,你跟上。” 而话刚落,一股风啸之气便传来。 原本安静在旁,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江流云忽然拔剑攻了上去。 夏晏自然没让他就那么得逞,身子一转,人便避了开,口中道:“好啊,我是太好欺负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招惹?!” 然而她人虽避开,但腰间的荷包带子却被江流云的剑砍断了。 那里面装的东西都是她的宝物,夏晏自然是勃然大怒:“楚修云?!你愣着干什么!” 舒明立回过神,拉着楚修云衣服的手微紧。 楚修云动了,他手放在了折雪剑柄之上,慢慢抽剑来,抬眼看向江流云。 江流云此时却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不言不语,无所畏惧,根本不顾楚修云的动作,就追着夏晏死打。 而夏晏大抵修为都是法宝撑起来的,本身实力很低,被追的到处跑,有些狼狈,回头看到楚修云拔出剑来,她更是恼怒:“你不是有战镰作武器吗,用那把破仙剑,你灵力能支撑多久?!” 楚修云却淡淡看着,半晌,唇边勾起一个莫测的笑容:“一个傀儡罢了,真是废物。” 傀儡?江流云是 舒明立看向江流云,见他眼中神智消失,动作僵硬,霎时明白了大半。 听到楚修云的话,夏晏一愣,顿时神色大变:“你居然没有被......” 而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折雪剑蓦地发出了尖锐的嗡鸣,舒明立眉心出现一道白痕又很快消失,一种很是奇异的感觉从身上蹿了起来。 他一怔,阖眸感受了一下: 这是,折雪的剑诀?! 在场四人,包括十九在内,刹那间就被定在了原地。 就仿佛置身在了异空间之中,四处的花草都还在随风摇曳,远处传来依稀的声音也可以听见,唯独中了剑诀的这四个人,就像是被卡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舒明立有些新奇,往前走了几步,而动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变成了实体的模样。 四周白雾渐起,将这一处抱拢,形成了纯白色的天地,不断延伸,身体上的感觉很奇妙,就若心随意动,这一处空间完全是属于自己的一般。 舒明立看着四处,熟悉了这种感觉,唇畔不自觉带了些弧度,而弧度刚起,他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楚修云,只见他目光直直的看着在空中悬浮的一人之高,又很宽的冰晶,他挑了挑眉。 到他面前摆了摆手,人还是毫无反应。 舒明立有些哑然,在这里面,楚修云是看不到他的吗? 将头发别在了后面,他开始恣意打量着四处。 而就在舒明立收回去视线后,楚修云微微敛眸,唇边挂起些莫名的笑意。 然而就在他看着时,却突然见原本站在前面的人身影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小人。 楚修云唇边的弧度顿时一滞。 舒明立自然不知道楚修云是装的,行为无所顾忌,直接变小,根本不知道这下自己的马甲连二头身都没保住,往上飞去。 在高点扫视这地方,却发现除了这块冰晶以外没有其他东西,他又降了下来,到了那个冰晶面前细细打量。 冰晶模样像一面镜子,而却没有境面,尖刺抱合,中间呈一圆状。 他眉头紧锁,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道:“系统?” 没有回应。 果然剑灵领域可以将系统屏蔽。 天轮就要到手,可以屏蔽系统的剑灵领域也终于是弄清了怎么回事。 心定了下来,舒明立吐了口气,顿时轻松不少。 回头看去,楚修云依旧还在原地,舒明立偏头想了想,而后心思微动。 一个座椅凭空出现。 他勾唇笑了笑,正待再添些什么东西,那冰晶突然变了。 原本的空处渐渐形成了水波一般的帘幕,再一眨眼,一个红衣之人出现。 不,也不是红衣之人,看着他衣服上深浅的斑驳,和在地上淌下来的血迹,舒明立心道,竟然是染红了的血衣吗? 而待那一身血衣的人渐渐转过身来,他看清之后,面上微变。 十九?! 想到边乌之前那副被吓失魂的模样,折雪剑诀绝是扰人心性、对人内心造成极大冲击的存在。 这十九本来与此事无关,而他那副身体...... 舒明立微微皱眉。 楚修云摩挲着剑柄,面上冷淡,似乎是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又像没有。 或许他对十九也不感兴趣,那冰晶上的画面一顿,忽然像被投入石子打散了一般消散了去,隔了许久之后才又凝聚起来。 那水镜中再出现的东西,便是扭曲、混沌,纠缠作的一团,舒明立靠近看着,左思右想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摸着下巴,眉头紧锁。 按理来说,如果折雪剑诀是以幻境困心,那进来的有四个,除去江流云是傀儡,那剩下的夏晏、空欣然、十九,拢共有三个画面才是,而这画面之中的内容..... 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舒明立抿了抿唇,试探道:“楚修云?” 楚修云不应。 他飞到了他面前,抱着胳膊,苦思冥想。 化成实体楚修云看不见、小人状态也看不见,说话声音也听不见。 他怎么能和楚修云交流? 而他那副严肃想事情的模样,落入了另一人眼中,却全然变了样。 若是实体状态下,舒明立外貌形态是个清隽、灵气十足的少年,那小人形态,便是在这之上加了几分可爱的圆润感,楚修云喉结动了动,而后目光微微移开。 舒明立想着,也想出了一个办法。 人影一晃,那小人便消失了,实体出现。 他盯着楚修云,而后抬手拉着他垂在一边的手。 楚修云手指微屈,便见人握着他的手,开始认真在上面写字:楚修云? 楚修云:“......” 他手掌一合,直接将舒明立的手握在了手中,声音低醇:“你休息好了?” “......”舒明立眨了眨眼,有些懵:“你能看见我?” 楚修云目光下移,在他手上停了一会儿:“刚才你拉我的时候,看到了。” “原来是这样吗?”舒明立恍然,他笑了笑,手上便没挣扎,还回握了一下楚修云的手,道:“在剑灵领域中,似乎只有接触以后你才能看见我。” “是吗。”楚修云语气淡淡的。 “恩。”舒明立点头,随后看向那冰晶,有些犹豫道:“我的剑诀,是什么?” “你的剑诀,你不知道吗?” “剑诀是随主人意愿才会定的,你不告诉我,我自然不知道啊。”舒明立睁着眼睛说瞎话。 楚修云一顿,“不知道也好。” 舒明立:“.....” 问他还不如不问,他撇了撇嘴。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启唇:“叫禁。” “静?”舒明立有些意外:“那个静?” “禁止的禁。” 舒明立若有所思,“禁止?” 好像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了感觉,但依旧还是不太清楚,他看了旁边这人一眼:“还有别的吗?” 楚修云看向他,唇角微动,竟然勾出了一分笑色。 那笑色带了几分难以言明的感觉。 许是太久都没有他这样纯粹的笑过,舒明立心跳突然一滞,微怔。 楚修云手指不轻不重的在他指尖刮了一下,笑色一闪而逝,很快便恢复了,语气淡然道:“我不会常用,你不知道也无防。” 一股热气又开始蔓延蹿上来,舒明立连忙别开脸,口中仓促:“那自然......如果,不太好的话,就,别常用。” 楚修云眸中映出他面上所有的不自在和变化,眼中不易察觉划了一丝幽色。 而就在此时,原本展现一些莫名画面的冰晶突然传来了一下咔嚓破碎的声音,舒明立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怎么了,他们在挣扎吗?” “是防线破了。”楚修云道。 “防线?”舒明立挑眉,而后回头看去,便见那冰晶通体碎了开,而怪的是那冰晶轮廓虽碎,那水帘却依旧还在,其中的画面渐渐变化,变成了不知通向何处的黑色隧道。 身边的人传过来一些牵动,楚修云往里面走去。 黑色隧道之中,极为压抑,有一种走在鬼屋的既视感,舒明立胆子虽然不小,但身处一片黑暗一种也有些发怵。 许是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楚修云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一些。 难道他以为我害怕?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这么胆小,舒明立有些无奈:“这是什么地方?” “记忆深处。”楚修云声音清冷。 舒明立偏了偏头:“意思是我的剑诀可以破开被困者的内心防线,然后探到他们的记忆之中?” 楚修云恩了一声。 空欣然和夏晏的记忆深处。 这个方法的确不错,毕竟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如自己切实看了安心,舒明立道:“你能找到有关自己的那些吗?” 楚修云不语,半晌之后道:“你为何觉得会有关于我的记忆?” 舒明立一怔,偏头:“你不是说你对夏晏有些熟悉感吗,难道不会是你们以前见过?在简弘捡到你之前” 说着说着,他声音低了下去。 作为一个剑灵,他的确是知道的太多了。 楚修云没再说话。 空气安静了下来,四周一片黑暗,若不是手上还能感觉到对方传过来的手温,舒明立几乎以为面前已经没人了。 他皱了皱眉,启唇:“楚......” 而话音刚启,舒明立便感觉到了唇边触及到的一片柔软。 他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可能是什么,顿时神色大变,要往后退一步。 而身体还没动,人便被牢牢抱紧。 唇齿相触,一阵阵的温热感在唇上划过。 一种旖.旎的气氛渐渐蔓延,舒明立本来是要挣扎,但越挣扎,却发现整个人的精神越疲软,昏昏沉沉,无法分辨到底是眼前是黑暗,还是意识逐渐在消失。 到最后,他彻底陷入昏沉,人软软的倒了下去。 楚修云将人接住,不明的笑了。 在他眼中却是猩红如斯,在黑暗中尤为可怖。 再一睁眼,眼前的景象顿时一变。 所处之地,世界中全部的色彩就像是放了十几年陈旧的水彩画。 模糊、单调、死气沉沉。 舒明立手指触了触自己的嘴唇,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到底是在干什么。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了铃铛作响的声音,回眸看去,就看到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小孩儿,脚踝处带着金银铃走了过来。 虽然年幼,他的步伐却很是沉稳,一声华服,头发披散在肩上,看不清面色。 在小孩儿身后,跟着数不清的仆从,一个个面无表情,就像是复制黏贴的假人,看上去很是悚然恐怖。 就在经过他身边时,舒明立看到那小孩的侧颜,粉雕玉琢,极其乖顺,眉宇之间隐约有种熟悉感。 他想到些什么,突然抬手将小孩儿拦了下来。 小孩儿停了脚步,抬眼看去,完整的面容便露在了眼前。 ....果然是楚修云。 应该说,是小时候的楚修云。 舒明立启唇,但话还未出,便感觉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小修云面上一同长大之后的冷淡,但人小手小,所做出来的事自然带了一种萌感,他轻轻抬颚,拉着舒明立便继续往前走去。 他们到了一处辉煌的宫殿之前,比起人间皇宫不同的是,这里的建筑四处都是骷颅、骨块、黑色与白色,无端一种敬畏和冰冷之感。 小修云停下来,他身后的仆侍纷纷离去,到最后消失不见。 舒明立看着,便见他转过身,冲自己张开了双臂。 他微怔,犹豫了一下,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 “你不听话。”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修云靠在他肩上,手圈着他垂在前面的一缕头发:“我要罚你。” 难道是他把自己代入成什么人了? 舒明立想到这个可能,便顺着他道:“罚我什么?” 他话落,小修云却不说话了。 四周都变得灰暗下来,唯独有一条路还有着颜色,舒明立就随着那条路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到了一空荡的地方,眼前只有一个宛若床的石台。 小修云有些挣扎,舒明立就将他放到了石台上面。 而虽然把他放下去了,自己的头发却依旧被他紧紧拽在手里。 小修云冷淡道:“你怕疼吗?” 舒明立顿了一下,而后点头。 小修云沉默了下来。 半晌之后,他往前几步,双手抬起,抱住了舒明立的脑袋,做了一个很让人费解的举动: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舒明立道:“这就是惩罚吗?” 小修云不回答,低头,又去碰他的眉心。 再到鼻尖,之后是......嘴唇。 舒明立在他碰到之前,将他轻轻推了开,轻声道:“这里不行。” “为什么?”小修云偏头。 舒明立想了想,答道:“嘴唇这个地方,只有我未来的妻子才可以碰,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小修云盯着他的嘴唇盯了好久,而后移开了目光。 而就在此时,风声渐起,舒明立看向风来之处,再回头看去,小修云就不见了。 与此同时,这片的天地又暗了下去,一条道路的颜色恢复。 他顺着路走了过去,便看到了在远处二楼窗边看书的小孩儿。 书阁下面没有任何人把手,轻而易举舒明立就上了楼上。 他上来之后,小修云却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看书看得很是认真。 舒明立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便踱步到了一边,看着四处书架上,随便捞起一本翻看,便见其中水雾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不清楚,但见楚修云的年幼这个模样,应该是在地狱之沃,而且有可能是幻像和记忆,所以这些细节才不清楚。 将书放下,舒明立走过去坐到了小修云面前,耐心等他读完书。 而虽不是现实,却也有朝暮,不一会儿天色便暗了下来,见自然光没了,小修云还在那儿认真的看,舒明立没忍住出声:“这么晚了,坏眼睛,明天再看吧?” 小修云目光从书上移开,突然笑了,稚嫩的声音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舒明立一愣。 “快回答,”小修云站起身子,步步稳重,走到他面前,一弯腰,就扑进了舒明立的怀中,极为亲昵道:“不然我就要罚你。” 舒明立连忙将人接住,安安稳稳放在了自己腿上。 而小修云却像是没骨头一样就往他身上靠,几次下来,他也有些无奈,索性由了他:“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这里是地狱之沃吗?” 小修云点头,又摇头:“答错了。” 他声音明明稚气却不觉带了一些森然:“这里是一个,最坏的人管坏人的地方。” 最坏的人,管坏人的地方? 舒明立微顿。 小修云却很是愉悦,“你要罚你。” 他坐直了身子,抱着舒明立的脖子,唇贴上去,从额头、眉间、鼻尖,再到耳边。 舒明立被他这种小动物般撒娇的接触方式弄得有些痒,不觉有些想笑,而笑容刚扬起了半些,便看到眼前的小人沉下了脸。 他一愣,轻声道:“怎么了?” 小修云松开了舒明立的脖子,而后双手将他的手抬起来放到了自己的头上,“你喜欢小孩儿吗?” 舒明立眨了眨眼。 “喜欢吗?”他又问了一句。 “喜欢,”舒明立想了想,顺势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怎么了?” 小修云脸上的表情却是更沉了,又去抱他的脖子。 舒明立一看这情况,立马改口道:“不喜欢。” 小修云动作一顿,面上恢复了些,厌恶道:“那些小孩儿,很脏,很丑。” “所以?”舒明立偏头。 小修云眯眼,隐约能露出来一些长大后那种对喜爱之物没有理由的霸道感:“只有我不够?” 舒明立不知怎么的有些想笑。 虽然都是一样的脾气,又冷淡又不按常理出牌,但就目前看来性格却没那么闷,坦诚的有些可爱。 揉了揉他现在软软的头发,他声音柔了下来道:“够了。” “那以后便别碰别人的头发,脏。” 小修云听到了满意的答案,眉目才软了下来,又恢复了刚才那等无波无澜的模样。 舒明立笑了笑,点头:“好。” 而在怀中窝了一会儿以后,小修云又突然起身走了,他有心想追,但见走着走着人便失去了踪影,只能放弃了等下一个提示。 而就在此时,外面凄厉的惨叫声突然响起。 舒明立从窗户看向声音来源之地,便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儿,手里拿着比自己的高的剑,一身红衣站在外面,而他面前是一片血色。 舒明立面色顿时瞬变,从窗户口一翻而下。 小修云回头看了他一眼,古怪的笑了,向他来的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去。 明明他是在前面走着,而舒明立却怎么都追不上,直到他停下来跪在了一大殿之前。 “杀了吗?”一道女人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小修云面上带着不符合自己年纪的冷绝,“杀了。” “好孩子,”女人笑了,她声音轻柔:“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杀了他们,死的就是你。” 小修云偏了偏头,那冷意化去,露出一个笑来:“的确是这样。” 杀的是谁? 这女人又是谁? 舒明立抿唇,微微皱眉。 那女人又继续道:“等把他们都杀了,我就放你离开。” 小修云勾唇,那张分明稚气的脸上,却生出了几分邪气:“好。” 女人的笑声又响起,回荡在这一处,不觉让人毛骨悚然。 小修云起身走了出来,路过他时候扬起头,看了半晌,扔下剑,又张开了双臂。 舒明立抿唇,蹲下将之抱入了怀中:“那是谁?” 小修云懒懒的趴在了他身上,声音就在他耳畔:“大抵,可以称作是母亲吧。” “她让你做什么?”舒明立道。 小修云笑了一声,“她啊...让我帮他处理一些,不太好的孩子,他们都不好,所以你只要喜欢我就好了,我是最好的那一个。” “你知不知道......”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不真切,舒明立转头看过去,却只能听到他口中张合,就想出声,却突然白光大盛,下一秒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紧紧扣紧,人猛地被推到了一个软垫之上。 这是又转换到了哪个场景吗? 舒明立眼中有些迷茫,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唇边一种柔软覆了上来。 视线一片黑暗,唇上的感觉也自然也更加明显。初开始是柔意的温存,之后却慢慢变成了啃咬,到最后感觉到自己的牙关被厮.磨松开了些,舒明立一直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张口,用力一咬。 一股血腥味道就在口中蔓延,非礼之人显然是吃了痛,闷哼一声便松了开。 舒明立抬手将蒙在自己眼上的黑巾取了下来,极具火气:“谁?!” 而睁开眼后,面前却是空无一人,手里也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舒明立一愣,一动,一道树枝断裂的声音响起,他看向四周,才发觉自己靠在一个粗木旁边,身子底下铺着楚修云的外衣。 想到之前,他拧了拧眉心,有点怀疑自己: 难道是他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修文限制已经取消了,不过修了以后等审核比较麻烦,所以一些小虫子最近先不改(大家提出来我截图以后改) 感谢大家支持,么么。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离经易道20瓶;白藜芦醇10瓶;啊啊啊啊快更新7瓶;花怜花谢。、窬白5瓶;flynn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8、第 78 章 口中那种血腥的铁锈味还依稀存在,舒明立皱眉,摸了摸唇角。 四处寂静,不见人影,但楚修云的衣服既然在地上,人必然也没有走远。 他阖眸坐了一会儿,脑袋中想的刚才经历的:小修云、那个没有露过面的女人、地狱之沃。 如果是折雪的剑诀是类似于那种击溃被困者内心以达到施术者可以潜入被困者记忆知道想知道的东西的作用,那他很可能刚才是进入到了某个人的记忆之中。 可为什么那片段始终只围绕着小修云一人? 想到什么,舒明立睁开眼睛。 进入剑诀之中的有三人,但按理来说,无论是谁的记忆,都应该会围绕着自己本身,而他从始至终却只清楚见了小修云一人。 难道是出了差错,他没进夏晏和空欣然的记忆中,反而进了楚修云的记忆里? 他是怎么进去的? 脑袋中回想着自己失去意识的那一幕,却是模糊一片,就宛若睡醒以后怎么都想不起来梦中的事。 舒明立仰头看了一会儿天,无果,只能放弃了。 不细究原因,就他所看到的,楚修云的身世的确不一般,并不像原著所写的那般模棱两可,极有可能他与地狱之沃位高权重的某个人物有关系。 而且,他对夏晏有熟悉感,那曾经他们或许见过。 年级相近的两个小孩儿,除去长辈交好以外,也想不出别的方法接触。 和鬼母交好,位高权重之人...... 看来以后有机会必须去地狱之沃里查看一趟。 就在他想着事情时,有脚步声传过来,舒明立起身,便看到一暗色里衣之人从坡下走了上来。 楚修云抬眸,看到舒明立醒了之后微微挑眉。 见他神态自然,舒明立心里更觉得刚才自己是出现了错觉。 将人拉了上来,他收敛好情绪,笑了笑:“你回来了。” 楚修云恩了一声,伸手将地上铺着的外衣拎了起来。 那衣服后面已经沾满了泥草,湿一片干一片,着实惨不忍睹,楚修云低头看了一会儿,将之又扔到了一边,显然是不准备再穿了。 还要在秘境里待一段时间,总不能让他穿着里衣走剧情,舒明立有些无奈,准备充当一下老父亲,把衣服捡起来给他洗一下。 而一弯腰,便看到了楚修云里衣裤子外侧沾上的一大摊泥土,他一愣: 这是摔了一跤? 左右要洗,舒明立犹豫了一下道:“你把裤子脱下来,我顺便一起洗了。” 空气中的气氛仿若凝滞片刻,楚修云猛地看了过来。 舒明立被他盯看的有些不自在,几乎以为自己是说错了话。 楚修云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后移开了目光,吐字道:“不用。” “真的不用?” 以他洁癖的程度,怎么能容忍衣服脏成这个样子? 楚修云不答话了。 舒明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还有些正事儿要问他,便也没再纠结。 手指一动,面前凭空就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水珠,他直接就将衣服塞进了水珠中,而后敷衍的控制着水珠里的水连带着衣服转动,相当于简易的洗衣机。 楚修云似乎对这奇特的洗衣服手法也有些好奇,视线在水珠上面停了许久才移开视线。 “就那个,夏姑娘和空欣然,你不是将他们困进了幻境里吗?”舒明立搅着衣服偏头问道:“是你把我带出来的?” 楚修云看着他,情绪不明道:“你睡过去了。” “只是睡过去?没有别的异样?”舒明立挑眉。 “没有。” 那就怪了。 舒明立看着水珠,心里是有一百个为什么,但楚修云既然已经这样说了,现实状况也应当差别不大。 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疑惑,他又道:“后来呢,我......睡过去以后,还发生什么了?” “看了些无用的东西,后来半月巅上的人来了,我便带你离开了。”楚修云语气轻描淡写。 “他们和你的身世没有关系?” “无所谓有无,”楚修云伸向外衣将衣服取了出来,在手中那外衣的水汽蒸发又消散,他将之穿在了身上:“你若恢复了,便走吧。” 舒明立也想起来这一茬儿,连忙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夜。” “那差不多了。”他跟了上去。 没有了那些人需要应付,两个人接下来的行程便自在了许多,虽说极宝已经出世,但楚修云依旧淡定,不紧不慢的往正宫那边赶。 舒明立初开始还有些急迫感,但对照剧情,想起来封逸飞是被困在聚灵珠的宝洞中而落后人一步,恰逢遭遇上了后来的楚修云,就冷静了下来。 一路上他不催不问,自顾自感悟着折雪的剑域。 许是因为对剑诀模糊,他虽慢慢摸索到了进剑域中的方法,但对它的使用办法还是一窍不通。 不过也够用了,能把系统意识困进去就足以...... 想着,舒明立目光移到了楚修云腰侧别着的本体上面。 脑袋里转了转,欲想问他要剑,却忽然听到一些草木窸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吠叫,一个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扑了上来。 舒明立反应过来了个什么东西,立马蹦到了一边,连退三步。 那东西扑了个空,虎视眈眈,口中流涎,看样子还是有些不死心。 “寻灵犬呢?跑哪儿去了?” “往前面跑了,跑那么快,怕不是发现了天品宝物,快跟上!” 几道人声依稀传了过来。 躲过了一劫,舒明立和那凶残的不明来物对视半天,从它那种熟悉的表情和金灿灿的长毛上掠过,很快想起了他那儿见过这东西,后知后觉腿软,瞪大眼睛道:“罪恶城那只寻灵犬,居然也被带进来了?!” 楚修云沉眸,冷眼看着寻灵犬。 舒明立对他面对着大型又凶残的犬科动物神色毫无变化有些敬佩,但想到什么还是出声提醒道:“秘境里不能杀生,不知道狗算不算,还是最好别动它。”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人马上就要找过来了。 舒明立拉了拉楚修云的衣服,楚修云收回视线,淡道:“你先走。” “好。”寻灵犬一般不会攻击人,舒明立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抬脚欲走,而刚动了一下,寻灵犬立马就龇牙咧嘴想扑过来。 这都快一年了,不就是被吃了一块玉髓,至于被这么记得吗? 什么鼻子?! 舒明立脚软,半天都没能迈出那个步子。 “我也不是怕狗,就是,”表现出来的实在太怂,他硬着头皮解释:“但是太凶的就,有些.....” 楚修云:“.....” 他低头看到舒明立在脚底下磨出坑来的地面,唇动了动,面上露出一个很难形容的表情。 有些想笑,还有些......无奈? 舒明立一怔,而再一眨眼,楚修云脸上的表情便消失了,又变回了那种冷冷淡淡,毫无波澜。 绝对是看错了,他心道。 让一个小辈用无奈宠着的眼神看,简直太过于惊悚。 寻灵犬喉咙中传出来低低的警告声,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就紧紧盯着舒明立,嘴巴底下流出来的口水都变成了一小滩。 两个人一只狗相互对峙,气氛很是紧峭。 而就在人声脚步声逼近,依稀已经看到人影之时,楚修云周身的黑炎霎时暴出,直直袭向了那寻灵犬。 寻灵犬凄惨的嚎叫了几声,便直倒在地上打滚,有黑血从它鼻腔里冒了出来,舒明立正看着怎么回事,就感觉腰上一紧,人被带了开,藏身在了附近的一巨石之前。 姗姗来迟的人穿着很是熟悉,都是罪恶城中特有的狱卒衣服。 为首之人弯腰查看了一下寻灵犬的状态,立马神色大变:“寻灵犬被废了!” 他抬头,四处扫看,咬牙切齿:“是谁人所为?阁下可是与我罪恶城中有过节?!何不现身对峙!” 自然是无人回应。 他们毫无头绪,一腔怒火无处可发,最终祸害了一片树林,带着寻灵犬匆匆离去。 舒明立微微松了口气,回头看去,却见楚修云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们的动作着实有些暧昧,楚修云单手拢着人,舒明立背贴着他的胸膛,如此一转过头来,近在咫尺,鼻息交.缠,暧.昧之意瞬生。 他微微低头,距离便更近了一分。 舒明立立马就反应过来,偏过头,低声道:“起来。” 楚修云眸色暗了暗,没反抗,很顺从的起了身。 那种萦绕在身上的压迫感终于撤去,舒明立咽了口口水,极力平复自己这几天总是莫名不受控制的心跳,深吸了口气才慢慢起身。 “我们接下来那儿走?”拍了几下自己衣服上的灰尘,他道。 “往正宫走,你若累了可以歇一会儿。”楚修云启唇。 “还好,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正宫那方向走去,一路上看到许多被开启过的宝洞残迹。 只是进来的第二天竞争就如此激烈。 舒明立想道: 虽然这山海秘境是绝不可错过、众人争先抢后要进来探险的一大机遇,但实际上,可以从中带出去传承级别的宝物却少之又少。文上设定所说,得到传承级以上的宝物不但要取得宝物认可,到最后还必须要去秘境之主的残识那边接受最终考验。 《灭魔》的整体背景,正处于传说中大仙大神消失殆尽,妖怪族类虽存,但大能的强者已经消失,实际能力最高的,就是这种如秘境之主的残识,乃绝对法则般的存在。 虽说残识存在只为执念,不具威胁,但怎么说都曾一方之主,也不知楚修云之后会面对怎样的残识考验? 就在他思绪漂浮之时,又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近,舒明立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声音传来之处,面色凝重。 而就在他身体紧绷下,却是一衣摆率先出现,再后是一张雷打不动、很是熟悉的笑脸。 宁华见了人,微笑,抬手作辑道:“公子,舒公子,属下来迟。” 提心吊胆之下出来的不是寻灵犬这等凶残的存在,舒明立大松了口气。 这宁华应当是和边乌一起行动的,两大助手过来,是好事,他笑了笑,客气道:“华大人。” 就在他话罢之后,另一道身影也出现在了面前,然而却不是边乌那等阴柔的身躯,反倒是个魁梧,畸形,面色阴郁的人。 崇尸。 为什么他会和宁华一起? 心中有了些许疑惑。 崇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放到楚修云身上,“魔子大人。” “你们为何一起。”楚修云淡道。 “进来的时候出了差错,那领队女子调换了位置,我便和崇大人一起了。”宁华回复。 那意思是另一边,奚以和边乌一起行动了? 想到这一点,舒明立嘴抽了抽,叹气:这边乌着实有些倒霉。 楚修云问了那一句后,就继续上路。 速度自然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只可惜多了一个非我方的人,没走多久就有了争议。 崇尸眯着眼,阴冷道:“魔子大人,这极宝已经出世,你速度如此之慢,到底有没有将主上吩咐之话放在心里?!” 楚修云恍若未闻,舒明立一直对这崇尸就没好感,当然懒得搭话,宁华更不用说。 连着几句话说完都没人接应,崇尸脸上越来越黑,很是憋屈,他手摩挲着自己的蛊袋,眼中泛着阴冷的诡光,就如毒蛇。 楚修云脚步忽然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舒明立险些碰上他,道:“怎么了?” “听说秘境中若有泉流,饮之,可定心、固元,”他启唇,“我想找一些。” 舒明立道:“那我们路上看有没有?” “之前看书,有人遇到过,就在这一片,我们找找。” 难得他主动提要求,舒明立当然不会拒绝,“好,那我们分头,我去右边看看。” “属下去另一方。”宁华道。 楚修云含颚。 舒明立抬脚就准备走,而刚走了几步想到什么,他又转了回来,道:“衣服脏了,剑给我,我去清理一下。” 楚修云将折雪从腰间解下来,沉默片刻,递过去,“如果找不到便罢了,不要走远。” 一路上都在找机会要剑,这下终于拿到了手,舒明立笑眯了眼:“恩。” 这一片树木茂盛,多是高山巨石,路行崎岖,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时间紧迫,还有心思找什么秘境泉水,”崇尸总算又找到了机会,语中嘲讽,“主上苦心栽培,你却对灵道之力恋恋不舍,灵魔素来不可共存,还妄想定心固元,呵。” 而他话语刚落,便察觉一些不对劲。 短短几息,仿佛连站稳的力气都消失一般,伴随着扑通一声,崇尸直直跪到了地上。 “公子,药效已生。”原本走了的宁华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对着楚修云毕恭毕敬道。 崇尸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猛地瞪了过来,面上狰狞:“是你这个小人!” 楚修云转过来,刚才脸上那种淡然无波的神色消失的干干净净,一双眸子猩红之色渐渐出现,随着红色越深,他周身的气质也出了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变化。 冷淡一转,就变成了腥味稠重的杀意,分明还是那样一个人,现在却宛若地狱走来的修罗。 直面这种死气的压迫,崇尸面色变了变。 他手捏紧蛊袋,口中威胁:“楚修云,你别忘了,你身体里还我有种的蛊。” 楚修云偏了偏头,笑了。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露一种动人心魂的邪气。 “你之前杀了小鬼,主上不与你计较,是因为现在我方势力已经安稳,不需要他的摄魂困术,而我的蛊,现在牵扯的人千千万万,母蛊一死,子蛊必亡,到时候主上十几年来安排好的一切都会崩溃,” 说着,像是有了底气,崇尸居然笑了起来,冷然道:“你敢动我?你试试?!” “主人杀了你,不会有旁人知晓。”宁华在一旁笑着,轻声道。 “主人?” 崇尸目光瞬间一边,极冷:“好一条叛主的狗!你们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人,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秘境之中,你们敢杀生出去,就准备好面对万千正道之人的追杀!” “楚修云,你以为你是一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主上,你就是被那些正道追杀的一条狗,魔子?不过是一个空有鬼脉的废物,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鲜血汩汩从喉处流出,从那极长的脖子流下去,很快便形成了一摊血迹。 崇尸口中张合几下,眼中不可置信:“你......你敢......” 发觉他生命渐渐流逝,那些蛊虫开始躁动,都蛊袋之中横冲直撞。 楚修云收回黑炎,手臂上蔓延出了黑纹,直直往心脏攀去。 他敛眸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举动,那些黑纹却一顿,像遭遇了什么可怖之物,疯狂褪去,到最后凝成一个小点,从之身上脱落,仓皇逃脱。 宁华看崇尸眼中的色彩逐渐变得灰暗死气,出声道:“主人,如果再不控他,便要死了。” 楚修云勾唇:“死了不是很好?” 宁华劝道:“他毕竟是奚以之心腹,至关重要,若死了,奚以虽不会对您下手,但怕是会对舒公子不利。” 提起舒明立,楚修云眼中那猩红之色依稀褪去些许,看向垂死的崇尸,“奚以安排如何。” “刺琼和幽鬼现在大抵已经带着部下到了地方,他们挑动那些散修和大门世家的矛盾,最后一日便会趁机破坏防守,带人进来。奚以那副躯壳乃灵兽精血所化,此番出来必然需长时间休眠,到时候利用崇尸拿到极珍,杀之,公子以后就不再会受制于人。” 楚修云微微偏头,笑了一声,声音忽然中有了几分愉悦:“不,换一种方法,不杀他。” 宁华一怔:“主人的意思是?” “狗咬狗,才让人省心。”楚修云指尖黑炎出现,眼中暗色,仿佛有了更感兴趣之事,唇边携着一抹笑。 “把正道所有注意引去奚以那里,我要带他离开。” 看着楚修云的神色,宁华很快想清了这个他指的是谁,低头道:“是。” 地上,崇尸原本几欲阖上的眼睛忽然睁了开,其中神色虚无、空寂和迷惘。 随着目光移动,他盯住了楚修云,而就在这一刻,异象突生,那种虚无之色霎时褪去,明明是将死之人,却死灰复燃般起身,宛若一个狂热的信徒跪了下来,声音虔诚又卑微,嘶哑道:“主人。” 舒明立往前走了几分钟,才听到了前面有的水流声。 到了跟前,低头看着这清澈的水,他微微挑眉,后知后觉没拿什么储水的东西,有些无奈。 准备回去一趟取水袋,但看到身上的折雪,舒明立顿了顿,去附近的竹林里伐了一节柱子。 而一把竹子伐下来,却发现和正常的竹子不一样,这竹子没底托,一愣,随即想到什么,他顺口便问道:“系统,你知道怎么能把这竹子弄成杯子吗?” 系统回复:“不知。” “那我们研究研究,”舒明立笑道:“肯定得把里面磨光吧,这个底儿怎么做?” “您没必要这么艰苦,可以回去取水袋。” “哎,所以说你们只是智能,和人类不一样呢?”舒明立口中念叨着,然而意识却操控着剑域悄然出现。 一刹那间,白雾渐起,他人和剑一并进去到了领域之中。 没料到是这么个效果,他愣了半晌,才道:“系统?” 无人回应。 舒明立皱眉,而后撤去剑域,人又出现在了刚才的地方,手里捏着竹子,他咳嗽了一声,道:“这竹芯儿应该是干净的吧?” “不与外物接触,应是干净的。”系统道。 毫无察觉。 舒明立眸闪了闪,又继续和它搭话:“的确,有什么东西能把底儿封住就好了。” 如此这样反应几次试了几次,舒明立有些失望,胡乱盖了片树叶托着底儿舀了些水往回走去。 和他的预想没错,把系统放进折雪的剑域之中它的确可以被屏蔽。 但系统是被植入剑体之中的,所以剑域吸纳目标就必须作用在剑体上,可这样却有一个天大的弊端:一旦作用于剑体,他自己也会被拉扯进去,无法察觉外界事物。 还是用天轮将那部分能量导出,直接化去作者之心的威胁比较好吗? 而实际上能不能用天轮导出来,还得拿到东西之后再看 舒明立刚刚轻松了不久的心又沉了下去。 无论是用折雪剑域屏蔽系统,还是用天轮将系统所持有的能量导出来,都是现在条件下他唯一能想到比较简单的方法,可如果这两个通通不行,之后要面临的便太多了。 一方面要注意楚修云的黑化,另一方面又要在系统的监控之下圆了剧情,到最后还要在众目睽睽下把楚修云救走。 个个都犹如登天。 舒明立思绪繁重的走了回去,而一回去,就看到崇尸不同与往常般气焰全收,恭敬似的站在楚修云身后。 挑了挑眉,他有些疑惑。 见他回来,楚修云看过来,启唇:“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没有带装水的东西,只能这样将就带了些回来,可以再去装点。”舒明立道。 楚修云看向他手中的竹筒和树叶,伸手接了过来,微微运灵,那叶子四处便开始结冰,最后成了一个冰托封底。 舒明立看着意外,笑道:“还是你有办法。” 楚修云敛眸,将竹筒放在唇边微抿了一口。 那水波潋滟,映照着他的面容更是洁白如玉,敛下眸子后,难得有一种温顺之感出现,舒明立不自觉看着就有些出神,心想:也罢,就算再不好应付也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走一步算一步。 他勾了勾唇,伸手将楚修云几缕不听话的头发塞到了后面,自然至极:“走吧,耽误了不少时间,你们不是还要去正宫。” 楚修云的动作一滞。 他喉结动了动,抬手把舒明立伸到他耳旁的手一把扣住。 舒明立怔了怔,后知后觉这种动作对一个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人有些不妥,况且楚修云本就是个自傲的性子,赶忙抽了手:“.....抱歉。” 手中空了,楚修云手指虚拢了一下,而后低声道:“对我,你不必如此。” 舒明立一刹那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楚修云却不再多说,往前走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没再耽搁,直奔着正宫走去。 在路上,想着等会儿有和封逸飞碰面的剧情,舒明立便找了一个素布作白袍,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充当个无名无姓的白袍人,以便于作者一笔带过。 说起如何夺得那极珍的具体方法,舒明立看过小说自然清楚:那正宫虽说是宫,但其本质上和宝洞的性质差不多,只是很大型,居于秘境中央,任何人都可以进去。 极珍向来择强者为主,所以正宫的闯关形式也简单粗暴,就是打打杀杀,但里面难度却极高,不像其他宝物那般细腻温和,他记得封逸飞闯关时,就是先后被传送进了五毒窟、食人潭这些地方。 一行三人,最终只有封逸飞走到了最后,其余的都半路被淘汰。 又走了一阵,眼就要见到正宫的大门,舒明立有些紧张。 而就在此时,大门之内隐约有色光出现,是有人要进去的先兆。 这个时候来这里的人...... 他一愣,当机立断控制折雪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剑鸣。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眸中微沉。 听到外面的动静,几人从中立马走了出来。 待看到门外的人是谁,为首的人顿时一愣,几乎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往前走了几步,不确定道:“师兄?” 舒明立看到封逸飞后松了口气。 他的任务要求,实则可以简单理解为《灭魔》的大纲既定,但细节可变。剧情上既然说在这里封逸飞和楚修云碰过面,便绝对不能让他们错过,至于碰面的方式,略微改动一些倒没有大碍。 他和楚修云一起,多少还是延误了些时间。 封逸飞叫了一声之后,无人接应,有些心急,又叫了一声:“师兄?!” “是修云哥哥吗?”简念瑶面上看着也有点激动。 而他们往前刚走了半步,便被拦了下来。 庄琩盯着楚修云,启唇:“封师弟,简师妹,如今今非昔比,他已是我半月巅的叛徒,不可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镶嵌与白茶130瓶;301984319瓶;花花7瓶;羌且行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9、第 79 章 被他这样一说,两个人有些犹豫。 封逸飞手握紧,半晌,看着楚修云:“师兄,你是有什么苦衷吗?我们从小情同手足,我信你,现在还为时不晚,你同我回去面见师父,有什么误会我们都可以解开的!” 楚修云将视线放到了他身上。 而眼中却是冷漠和空寂,再不复以前温然的模样。 封逸飞从未见过他这样的样子,心中不觉一颤。 一直心中存有希冀,而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楚修云已经变了,再也不是那个记忆中的师兄。 想到之间的种种,封逸飞咬牙继续道:“师兄,我们谈谈可好?” 简念瑶也上前一步:“修云哥哥,这半年来,我们一直都在找你,从未放弃过......” 在不知情时仰赖的哥哥突然被扣上叛名,自此两别,现在还要针锋相对,她心中有些忍不住的涩然,连带着眼眶都有些泛红。 庄琩原本要嘲几句,看着他们的模样,皱了皱眉,话锋一转,冷言道:“楚修云,你心中可有惭愧?” “辜负师弟师妹们的信任,背信弃义,背离正道,没想到我持监堂左防右防,还是没防住你们进来。若识相,现在过来,跟我们一道回去面见巅主,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舒明立看了庄琩一眼。 这人虽说在小说中家世尊贵,一身高超的暗术,和封逸飞很交好,性格也聪明讨喜,可就他看来,却是分外自大武断。 几次三番自持持监堂的身份带头怀疑楚修云,虽说楚修云他消极对待不解释是导致了误会产生的主要原因,可这人不知全貌、不知性情,便直将人推往囹圄之地 也许是他心中有偏颇,对于庄琩此人,舒明立着实喜欢不起来。 庄琩话罢之后,对面三人静了下来,封逸飞和简念瑶都焦急的等着楚修云的回复。 而相比于他们面色上的焦急,楚修云却是淡然。 收回视线,他抬脚往正宫走去,途径这三人,目不斜视,就如这里站着的只是几个隐形人而已。 见他无视,庄琩面上一沉,抽出腰间的软剑,“楚修云,你不要太过狂妄!” 而就在他抽出剑的一瞬间,黑炎暴起,就如从地狱中伸出的魔爪,直接将之拍入了墙中。 庄琩瞪大了眼睛,哇一声吐出摊血来。 仿佛以卵击石,不堪一击。 他表现出来的实力着实骇然,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封逸飞神色大变:“庄师兄!” 楚修云看向封逸飞,终于启唇:“你们既信我,那跟我走,如何?” 封逸飞微怔。 楚修云从他身上又扫向脸上发白的简念瑶,唇勾了勾:“怎么,现在怕我?” “修云哥哥,”简念瑶心有惧意,但掐着自己的手心,还是没有后退半步,咬唇:“你不要这样。” “楚修云,你不要妖言惑众,我们正道子弟,绝不会啊!”庄琩吐尽口中的腥血,高声言道,而话还未说完,便觉的身体一阵压感,顿时变成了抑制不住痛苦的惨叫。 舒明立见状,向前一步抬手压住楚修云控制黑炎的胳膊,低声道:“秘境之中,不要伤及性命。” 这主角团还未成长起来,出出气便罢了,打坏可不行。 他声音清隽,一只手白皙又修长,覆在楚修云胳膊上之后,楚修云敛眸看了一眼,虽未收回黑炎,但明显黑炎将庄琩松开了一些。 这就妥协了 他戾气仿佛小了很多?心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舒明立低下头,退到了楚修云身后。 就算是以前,简念瑶也没有见过有人可以直接碰到楚修云的身体,怔了怔,目光落在了这白袍人的身上,停留片刻。 封逸飞未注意这一点,急道:“师兄,你快将庄师兄放开。” “不走?”楚修云声音淡然。 封逸飞皱眉道:“师兄,邪道终不是正途,你跟我们回去,师父一定会” “若你们跟我离开,之后简弘我少废他一双臂膀,如何?”分明是商量的语气,而他话中之言却叫人不由颤栗。 简念瑶脸霎时就白了一片:“修云哥哥......” “师兄,你疯了吗,那是将我们养大的师父,你怎可如此”封逸飞瞪大了眼睛。 “如此背信弃义?如此良心狗肺?” 楚修云笑了笑,语中似乎有些无奈。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他们,有可惜、有遗憾,似乎又变回了之前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我向来如此,不是吗?” “师兄,”封逸飞不可置信,摇头:“你不可......” 像是失去了兴趣,楚修云移开视线,再没有耐心同他们说话,往前走去。 两拨人擦肩而过。 封逸飞手紧紧握拳,随着楚修云移动看过去,却无法做出任何举动去阻止,眼睁睁看着他从眼前消失不见。 趴在他脑袋上的绝命,依稀闻到点味道,看过去,却见是一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挑了挑眉。 “修云哥哥,他真的变了。” 简念瑶看着人离开,一滴泪没忍住就掉了下来:“我们,再回不去以前了吗?” 等和封逸飞他们分开之后,舒明立就跟在楚修云身后,知他心情现在大抵不太平静,便也保持了沉默。 看向四处,只见得现在身处于一个幽暗的隧道之中,前面窸窸窣窣传过来一些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微顿,折雪出鞘,伴随一阵嗡鸣,一道防御结界出现在了面前。 走了一阵,一道声音响起:“为何不说话?” 舒明立自然听出来了这是楚修云的声音,微顿,启唇调节氛围道:“这里好黑啊,不过还好,比折雪” 他说着话卡了一半,想到系统监视着,硬生生把话吞了下去,改道:“我难得见你说那么多话呢。” “......” 说完后,他嘴抽了抽:现在的脑袋他是让驴踢了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修云轻笑。 他一笑出声,顿时气氛就松了开,舒明立愣了愣,心想:这样也行吧。 而就在他们犹还神游在外、不把正宫当回事儿之时,突然一个黑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了上来,和防御结界触碰,嘭的响了一声,最后直直跌到了地上。 他应声看过去,是一个犹如脸大、通身黑赤色的东西,其尾部有刺,长又尖锐,还淬着青幽幽的毒液。 乍一眼对视,顿时汗毛都乍了起来,舒明立失声:“这是什么东西?!” 而这还不够,这东西以一种古怪的声音叫了两声后,前方令人头皮发麻的接应声就响起,顿时黑压压一片涌了过来。 舒明立抬头,毛骨悚然,倒吸一口冷气:“前前前...” 楚修云:“......” 或许是未曾想过自己的剑灵激动失声起来说话如此有趣,他勾了勾唇。 目光扫了扫身后,宁华和崇尸很快领命,一左一右便走上了前来开路,崇尸放蛊,宁华用药,一黑一白洒过去,两方势力相撞,不知道是什么吃什么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封闭式的空间阵阵回荡。 舒明立初开始听到就有些头皮发麻,极力忍着,可还是感觉一股又一股不适感从脊梁上往后心爬,脸上都白了一个度。 而后突然感觉背后靠住了一个人,他一愣。 耳朵被一双手捂住,楚修云低醇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我在。” 心底蓦地升腾起一种奇怪的安全感,舒明立喉结动了动,口中含糊:“我不是怕。” “恩。” “.....” 好像再解释也没什么用,眼看有宁华和崇尸这两大得力助手开道,也不需要楚修云出手,舒明立吸了吸鼻子,在此等情景下,还是接受了楚修云的好意。 一关下来,终于是雨过天晴看见了彩虹,他们从隧道中走了出去。 第一关就是这样吗? 舒明立松了口气,抬头看去,便看到一尊女性雕像。 那雕像栩栩如生,庞然盘踞在前。 脑海中很快对应到了剧情,舒明立眯了眯眼,往前一步细看。 封逸飞那边剧情,也有过类似于一尊女性雕像的片段,但具体却没有解释,一笔带过,现在看来这雕像是每个闯关的队伍都会见到的吗? 可以在秘境之中的雕像 这被雕刻的人是谁? 盯着那雕像隐约看出着熟悉感,而没等着他再往深里细想,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睁着如铜铃般眼睛的庞然大物。 舒明立瞠目:“那是” 而不给人再反应的时间,那庞然大物眼睛一动,忽然就挥动起了小山一般的臂膀,猛地砸了过来! 舒明立被楚修云带着躲开,连忙回头看去。 一击不中,那庞然大物似乎有些生气,伴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它脑袋硬生生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发出一种似婴儿般的啼叫:“好、看、吗。” 无人回应,它气急败坏,又向这边狠狠砸来一拳:“好、看、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庞然大物的外壳就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还自带着千斤坠效果,杀伤力极大。 舒明立狼狈逃着这东西的攻击,心里连连叫苦:第二关就这么恐怖?!那接下来的关卡,难度只会是更大啊 一语中的。 接下来若遭遇的,和他所想的完全吻合。 不知耗费了多长时间的闯关,中途时限到了,舒明立还变回剑灵模样心惊胆战旁观他们战斗了一些时候,到他再出来,崇尸已被淘汰,之后便是宁华,最后一关只剩下了他和楚修云二人。 直到最后的守关怪物在黑炎之中化为灰烬,楚修云身体晃动了一下,口中溢出些许猩色。 舒明立心急如焚,感觉到身体不受那怪物的灵力桎梏后,立马赶过去将人扶住:“你怎么样?” 楚修云面色泛白,见他过来,轻笑:“无事。” 本就是昳丽的容貌,因为消耗巨大而有些疲惫之色,弱了几分张扬,而今一笑,却是惊心动魄的风情。 但显然现在的舒明立是无暇顾及这些,伸手过去欲想探一下楚修云的身体检查。 而他一动,楚修云便有所发觉,不动声色的避开了触碰,淡道:“出口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舒明立心知他又是在拒绝,莫名有了些火气。 这一场战斗,虽有心帮忙,但折雪毕竟是御剑,伤害不足,大多数都是楚修云在直面攻击,消耗之大和受伤之多可想而知。 可就算这样,还是不让他检查一下身体?! 而他瞪着眼,楚修云却是当作没有看到一般,抬脚往出口那边走去。 本是火气十足,但跟着他走了几步,舒明立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 楚修云脚步一顿,看向他:“怎么?” 舒明立斟酌道:“这个门开了之后,就是正宫极珍存放之地,通关者在擂上,淘汰者在擂下,众目睽睽,我身份特殊,回剑里吧。” 楚修云眼中忽然划过什么,眸色微暗。 半晌之后,他道:“好。” 舒明立点头,皱眉叮嘱:“你不要强撑,有事用灵力唤我,我可以听到。” 楚修云含颚。 见他那雷打不动的模样,舒明立心知再说多少也是没用,但现下又更要紧的事做,也只能暂时忍下火气,身影渐渐虚幻。 楚修云再看不到人,手指摩挲了一下折雪,看向大门处。 而抬步要走,忽感觉胸口处微微传来些异样的触感,他垂眸看去,便见衣领不易察觉鼓起一个小包。 鼓起的小包,自然就是舒明立。 钻楚修云衣服好久没做有些生疏,他极力小心的避开他的内衬,而后探进手去,将在衣兜里的生灭捞起来一些。 他变小,自然不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主要目的是要将生灭唤醒。 马上就要到他出场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机会接触他,也只能趁着现在。 “生灭大人?”他道。 生灭死气沉沉,没有回应。 舒明立倒也不气馁,折雪剑域悄然裹去,一转眼,连人带着生灭,便进了剑域之中。 舒明立将他放在面前,咳嗽了一声:“我知你可以听到我说话,我们谈谈?” 生灭还是没有反应。 难道真的是沉睡了? 舒明立犹豫了一下,而后伸出手来,在指尖一划,一道血痕便出现。 血痕很快有些血析了出来,凝聚成珠,舒明立定了定神,将指尖放在生灭上一抹。 初开始没有反应,但很快,那血迹便被吸收的干干净净。 生灭身上散出了幽光,一道模糊的影子浮空出现,最后渐渐清晰,睁开了眼睛。 待看到舒明立那种欣慰的笑脸,生灭目光一敛,扫向本体。 “生灭大人,许久不见。”舒明立道。 生灭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面无表情:“你还没死。” 他是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才出来的吗? 舒明立面上表情一滞,但很快恢复了过来,“让您失望了。” “.....”生灭冷笑了一声,转身便要回去。 见状,舒明立连忙阻止道:“生灭大人,我们商量一事如何?” “我知我性情不讨喜,无论品级还是资格都不如大人,”他抿唇道:“现下主人他需要你相助,我虽有心,可实在资质驽钝.....” 被他阻路,生灭漠然嘲道:“你死了,我自会出去。” 舒明立一愣,而后道:“可是我若死了,那主人也会重伤,岂不是为时已晚?” “不要把我想成和你一样的废物。” 他声音夹杂了些嫌恶。 “.....”还挺有自信? 舒明立嘴抽了抽,但目标是为了让他露面,自然不能就这么妥协,想着之前琢磨的事,他道:“的确,比起生灭大人,我是无能之物了,不过也并不是毫无价值。” 他摩挲了一下刚才被划破的手指,启唇:“我与阁下做一交易如何?想必阁下也知道我和其他剑灵有些不同之处。” 生灭眯眼,终于是正眼看了过来。 “看来我还对阁下还是有些吸引力,”舒明立笑了笑:“我的血中蕴含有莲华叶的效力,你出来帮楚修云,我将血给你,这个交易如何?” “你死之后我将你吞噬,效果也是一样的。”生灭冷然道。 “如果阁下不应,就算我死了,也不会给你留下一星半点儿东西。”舒明立笑眯眯回复。 生灭瞬间沉下了脸。 舒明立知莲华叶对器灵的吸引力,继续道:“这个交易,对大人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你放心,此番你醒来之后,我必不会像从前那般霸占着主人。折雪自知有几分几两,生灭大人才是那个同主人走到最后的人。” 他声音清润,唇边带笑,眉宇看似平淡,却隐约泛着些苦涩。 生灭冷眸看着,片刻之后突然化出实体走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如果生灭可以化形陪着楚修云,也不失是一个好法子。 左右都是他的器灵,都一样,舒明立想清楚了这一点,将心底下泛起来的那种涩感全然压下,看向生灭道:“那大人感觉这个交易如何?” 生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勾起一些嘲讽的笑意:“甚好。” “那既然如此,折雪,便等候生灭大人出来了。”舒明立起身作礼道。 话罢,他意欲要走。 而脚还没迈开,就感觉一股力道直直将人拽了回去。 生灭手指冰凉,掐在他喉咙之处,声音就若是幽灵一般,冷然,没有感情,诡谲:“这就走?” 感觉到颈边被掐的轻微窒息和疼痛感,舒明立有些哭笑不得:这生灭和楚修云做起事来,怎么都是一个路数,动不动就掐人脖子? “大人还有别的事?”他问道。 “血。”生灭冷言。 舒明立:“......” “你放开我,我给你。”他道。 却听生灭冷哼一声,“不必,我自己取。” 他话落,舒明立立马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掰向一侧,紧接着一种入髓之冰的触感覆了上来。 可能是他的体温太低,舒明立倒也没感觉到有多少疼痛感,只感觉到掰着自己头的那只手着实不温柔,力道大的惊人,若不是个活人,大抵就要被他掰掉了。 一遇上莲华叶,果然就是大佬,也会变成吃货。 舒明立幽幽想着,还有些想笑。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原本感觉不到疼感,但很快,一种手脚冰凉的发麻感就蹿了上来,作为医生的人他自然是知道这是失血过多的先兆,抬手去推生灭:“够了,再吸下去我怕是要晕过去。” 掰着他的头松了开,转向了他抬起来的手腕。 生灭毫不收敛,继续埋头吸他的血。 浑身冰凉的感觉越强,舒明立唇色有些发白,声音涩道:“生灭大人,你好歹要知道,留一些资源再生.....” 大意了 脖颈旁边的创口原本没有痛感,但随着时间推移那种血管传来的不适越来越明显,舒明立脑袋中沉昏,眼前阵阵发黑。 或许是灵体出现了变化,折雪剑域隐隐有不稳要散去的驱使,他咬牙,忽然咬破舌尖。 脑袋中恢复片刻清明,不知那儿来的力气舒明立猛地挣脱开来。 生灭舔了舔唇,目光幽幽的看着他。 舒明立极力稳住身体,捂住脖子的咬痕,面色变得极差。 “抱歉,不小心吸多了。”生灭面无表情道。 闻言,舒明立抬头,唇边忽勾起个笑来,语气平淡:“不怪大人,是我大意,不过我也得劝大人一句,要是我身中剧毒,之后你再这样贪吃,可是要命的。” 本是温和的模样,这句话出来却是极冷。 生灭挑了挑眉,声音莫名:“怎么,生气?” 身体有些发软,舒明立索性直接坐到了地上,等这种眩晕感缓过去,捂着脖子,不再搭话。 他现在自然没有更多的心力和时间和这个混蛋犯火。 心里本来还惦念着外面的楚修云,这天降横祸一耽误,外界也不知变成了什么样子! 舒明立咬唇,缓了一会儿后,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慢慢撤去剑域。 生灭看着剑域撤去,冷道:“要用,让他直接唤我。” 再一睁眼,是楚修云衣中的暗色,舒明立手松开生灭,胸中却还是有一股发泄不出来的闷气,没忍住踢了一脚。 手捏着楚修云的衣服边探出头去,四看,果然和小说中形容的一样,楚修云正站在擂上,封逸飞也出了关,一身狼狈,正在对面调息。 底下的人皆看着这边,指指点点,神色激动艳羡。 进来正宫的人并非所有秘境参与之人,除去那少数的确有一争之心的,大部分都是为了一睹那极珍和得主的风采,凑个热闹,因此数量也不少。 而看着,看到一处,舒明立眯了眯眼。 一片成年人之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孩儿,着实好认出来,自然是奚以,而在他身边却有两人,畏畏缩缩的在后面的边乌不算,而另一个却让人很是意外 是郭凝儿。 是奚以和她接触,才导致了之后黑化吗? 想通这一点,舒明立目光停了一会儿,看向别处。 这山海秘境,一个人一生只能进来一次,简弘这些上一辈的人早进来过,他倒是不担心会有那些长老级别的人会进来碍事。 大概摸清楚了敌我站位,他收回视线,欲想出去,但刚动了一下,便感觉到身体一阵阵传来的无力感,顿时咬牙切齿,气不过,又踢了生灭一脚。 而这一下动作似乎有些大了,生灭在衣兜里翻了个面。 舒明立感觉有些不妙,抬眼看向楚修云,见他全神贯注的看着中央那极珍出世之地,微松了口气。 而他未看到的是,那雷打不动面无表情的神色之下,楚修云耳尖微漾出些红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朵莲花在脚下盛开,紧接着片片出现,封逸飞有所发觉,停了调息起身。 莲花伴生,生出两道阶梯,通往极珍生处。 封逸飞抿唇,踩上去,看向楚修云:“师兄,这极珍,我必不会让与你!” 楚修云淡淡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这两位,一个是半月巅巅主之徒又是九爪一族圣子的封逸飞,那另一个是谁?”底下有人道。 “嘶,他你都不认识,也曾是半月巅巅主的弟子,是大师兄,名叫楚修云,如今啊,已经入魔,叛出半月巅了!” “入魔之人?!他是怎么进来的?”那人顿时神色大变。 “魔道势力诡谲,谁知道呢。” “那极珍,绝不可落入他手啊!” “放心,那极珍有灵性,必不会选一个邪魔外道,就算他敢拿,外面有我们各派各族之人把手,还有地狱之沃来使,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说话之人嘲道,说着,他感觉有些奇怪:“不过话说回来,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同时通关啊?” “我听长辈说过,就算上一次秘境出世,有四侠得传世之宝,空前盛景,但那也是四个宝洞,极珍未出世便被潜入的邪魔毁了。古往今来,能有一个得极珍的人本就是少数,这一下子竟然出了两个!” “也是奇了,不知这两人皆通了关,极珍如何择主?” “......” 话语之间,那极珍之处流光大盛,议论纷纷之人顿时都闭了嘴,眼睛不眨的看着那处。 进来的大多数都是年轻小辈,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惯了安逸,对魔道之事不以为然。目前比起那堕入魔道的大弟子,还是极为稀有的极珍更加引人注目。 舒明立就在楚修云衣领口探着脑袋,直面着天轮散发出的光辉。 现在它虽然已经出世,却被一玉盒封着,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最后天轮选了楚修云作主人,舒明立对它的归属不紧张,倒是好奇居多,可以说是现场最淡定的一个人。 众人屏息等待。 一道咔嚓的声音响起,那玉盒开口裂了开来。 金光愈烈,一个东西缓缓浮现,所有的人情绪霎时间被推向了顶峰,连带着空气都带了几分凝重。 随着那颜色渐渐淡去,舒明立也看清楚了天轮的模样,不由屏息:金边玉雕成圆笼状,其中一朵栩栩如生的玉莲缓缓转动,流光四溢,铺面而来一种古朴沉重之感,美且庄严。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有三行字倏然出现在了宫门石壁之上:天轮、逆转天道、万物轮回! 一股威严的钟声响起,声声直扣人心扉。 极珍出世,名讳 天轮! 底下顷刻哗然一片。 “天轮,名字叫天轮?这是何意!”有人道。 “逆转天道之物,嘶天道轮回?!到底是什么作用?” “这就是传承级宝物” 议论的声音愈烈,而其中有一道声音高亢,不知从何处传来:“封师兄,快取天轮!” 这句话一出,立马有许多人开始附和,可谓是众心所向。 封逸飞神经紧绷,深吸了口气,眼中坚定,伸手过去。 天轮就在原地,收敛光辉,未生反抗之意。 而就在他将要碰到的时候,那原本一动不动的天轮忽然往楚修云方向移了半寸。 封逸飞一愣,抬头。 楚修云却未看他,敛眸看向那天轮,极为敷衍的抬手一握,天轮便到了他手中。 这一幕出乎人之意料,空气中安静了片刻,顿时炸开了锅一般:“怎么可能?!” “一个叛徒,何有资格得极珍而去?!”半月巅的一弟子神色大变:“定是用了什么妖魔诡计,封师兄,快将极珍夺回来!” 封逸飞脸上白了白。 他向来是天骄之子,任何东西都是赶着认主,从来都未有过这等情况出现。 极珍的重要性在进秘境之前师父就曾叮嘱过,他们也笃定自己会将之拿到,可现在 封逸飞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把天轮放在手中把玩几下,勾了勾唇。 感受到他的视线,封逸飞手紧握成拳。 而就在两人对峙中,绝命终于是发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先楚修云领口的舒明立,往前飞了一步,凝神看了半天:“你还没死啊?” 今天已经被人问候了一次,如今又来,舒明立嘴抽了抽,在气氛中酝酿起来略微沉重的心情顿时被打散了。 “多谢绝命大人的关心,我还活着。”他道。 “谁关心你?”绝命呲了一声,鼻子动了动,满是嫌弃:“浑身上下就头发能看,还染颜色,不但染头发,身上还喷了香水?!” “.....” “听说楚修云有了新的武器,在哪儿啊?让本大爷会会?” 舒明立想了想,好心劝了一声:“阁下记得,好好保护好你的腰。” 毕竟被生灭拦腰斩断,可不是闹着玩的。 “啊?” 绝命一愣:“什么意思?” “你说清楚,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你给我” 就在绝命喋喋不休中,封逸飞终是做出了反应。 他握成拳头的手松开,后退了一步,作辑道:“师兄,天轮既然已经选你为主,便去接受秘境之主的考验吧。” 这简弘教导大弟子极为失败,倒是把这主角教的不错啊。 舒明立心想。 楚修云挑了挑眉,手上把玩着天轮,嗤笑了一声。 “万物有灵,极珍择你为主必有缘由,还望师兄之后......好自为之,莫要行不义之事。” 说到最后,封逸飞眼中愈加坚定:“若师兄行不义,我定会将之夺走!” “你,”楚修云启唇,眼中凉薄,漫不经心道:“不要再叫我师兄。” 封逸飞一愣。 楚修云勾了勾唇,拿起天轮道:“不抢?” 纵然师父他们会对自己失望,但...... 封逸飞依旧摇头,执着道:“我不会抢。” 就在此时,楚修云身畔凭空一黑穴出现,氤氲变化,他手中的天轮也散出了光芒,像是在呼应黑穴,隐约牵引。 这就是秘境之主考验的入口? 舒明立端详着,心道。 封逸飞退后一步,态度显然易见。 楚修云莫名笑了一声,收回视线,抬脚走向黑穴走去。 而走了几步后,他身后一道黑炎瞬出。 在后面的封逸飞未料到这一变故,避之不及,直接便被打了下去。 “封师弟!”庄琩连忙上前来将人接住。 封逸飞捂着胸口,后知后觉却没有疼感,摇头道:“我无事。” 回头看去,那黑穴已经消失不见,楚修云已经进去了。 “这邪魔外道,夺了极珍,诸位,等他出了秘境,定要将那极珍夺回来啊!”有人愤然道。 “急什么,那秘境之主怎么可能让一入魔之人通过考验?” “那封逸飞如何?那修了邪术之人定是用了什么诡计,还将人偷袭了下来,简直可恨至极啊!” “” 四处一片混杂,有人上前安慰道:“封师兄不必内疚,楚修云修习邪法,现在修为激增,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有我们同在,定不会叫他携极珍而去。” 听到此言,封逸飞微怔。 莫不是师兄是为了自己不被误会所以才将他击下来的? 想到这个,他眼中忽升起了几分希冀。 而反应过来来人刚才是说了什么,封逸飞蓦地皱眉:“那极珍选了他为主,我们为何非要去抢?” 安慰他之人没料到自己会被这样说道,一愣。 “封师弟,”庄琩知他又念了旧情,沉声道:“极珍关乎于天下安危,被谁带走都可,楚修云,不行。” 封逸飞道:“极珍择主,选了他,必有缘由,而且能不能通过最后考验还是未知,若过了,就是天意,师兄似乎也并未” 庄琩叹道:“逸飞,我知你们曾经师兄弟情谊深厚,可半年已过,物是人非,且楚修云并非一人,他身后,是整个不知潜伏有多深的魔道,你要清醒一些。” 封逸飞一遭提点,想到这些,沉默了下来。 “而且十几年前的地狱之祸,也是天意吗?” 庄琩看向历练之地的大门,面色凝重:“罢了,现在同你说也无用,你若心存疑惑,等出秘境之时,大可看看他身后有没有魔道之人作祟。”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龙俊亨的女友粉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第 80 章 黑穴通往之地,自然便是秘境之主的所在。 这是一片宛若古城残迹的地方,四处石壁残垒,天挂残阳,极为空寂,除此之外,有水流奔腾,低头看去,是断壁下犹如岩浆的赤水湍流。 这就是血阳妖泉吗? 舒明立想。 天轮忽然有些躁动,从楚修云手中挣脱而起。 舒明立随着其轨迹仰头看去,便见是一尊石像。 那石像灵动,模样似人,有鼻有口,两个眼睛泛着幽幽的灵光,俯瞰着下面一方世界,面若悲悯。 这是 心有迟疑,他微顿,而后眼睁睁的,便见那石像动了。 它启唇,似在言语。 而其看似在说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舒明立有些奇怪。 正纳闷的时候,他感觉楚修云的手放在了折雪剑上:“舒明立。” 舒明立从楚修云衣服里艰难的飞了出来,甩去那种不适感,调息灵力让自己脸上不显得苍白,化出实体道:“我在,怎么?” 楚修云转身看去,将折雪剑取了下来:“除去我以外的有灵之物不可上去,你就在底下,等好了之后,我下来找你。” 原来那石像在和楚修云说话? 怪不得他听不到。 接过折雪,舒明立皱眉:“你现在的身体可以去吗,要不要调息一下再去?” “无碍。”楚修云道,随即想起什么,他将生灭也取了出来。 “我帮你拿着?”舒明立道。 “不必,”楚修云将之放在了一旁的石桩上,而后看向舒明立:“手给我。” 舒明立挑眉,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将手递了过去。 楚修云指尖黑炎出现,化成了一小蛇般粗细的镯子,淡道:“等我回来。” 看着镯子,舒明立不知怎么心里感觉有些微妙。 而猝不及防一阵眩晕感忽然传上来,他立马将剑托在地上,稳住身体,才没露出异样。 秘境最终的考验主要是炼体、炼魂,是没有威胁的,倒也不需要担心。 舒明立缓了缓,道:“你去吧。” “回来以后,我和你说些事。”楚修云看着他,手指再他唇边一划而过,声音低醇,带着些难言挠人心肺的感觉。 舒明立一愣,楚修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就往石像那边走去,很快便进入一结界之中。 狂风乱起,卷起尘土飞扬,眨眼间就看不清楚里面究竟如何。 人走之后,他再忍不住,毫无形象的瘫坐到了地上,靠着一块石头,舒了口气。 缓过来一些后舒明立脑中又开始想剧情: 就目前看来,主要剧情的发展轨迹没有差错。 现在只需要等楚修云出来以后走将封逸飞丢进血阳妖泉那一幕了。 按照剧情讲,在楚修云离开以后,几个大族大派的嫡系弟子会对封逸飞没有将天轮带走反倒被楚修云抢去一事的产生非议。 冷言嘲笑了封逸飞后,他们心犹不平。 毕竟都是大族弟子,不知天高地厚,心气儿极高,自诩和楚修云实力天赋相差无二,存着替天行道的想法,欲想来秘境之主所在的试炼之地这里候人截杀。 一批人结了队伍就浩浩荡荡到了地方,而一来,正巧碰上刚从试炼之地出来的楚修云,结果可想而知。 在秘境中,楚修云没有杀他们,但不杀生,惩戒一番却是可以,封逸飞和简念瑶他们这些半月巅弟子在后面姗姗来迟,见到的便是在人群宛若修罗的楚修云。 恰逢时候,郭凝儿所带之人又突然对族中弟子下手,封逸飞心中一直残存的信任终于是消失殆尽,和楚修云大打出手,反目成仇。 这一变故之后,全文基调就开始从轻松转向沉重。 绝命断,封逸飞被打入血阳妖泉中,生死不明、郭凝儿被视为叛变被奚以带走、天轮可以夺人灵力天赋可怕的能力显露出来,正道势力惨失半数优秀弟子。 而还没等他们恢复元气,潜伏已久的魔纹祸乱又大肆爆发 舒明立揉了揉眉心,心里翻涌起些许疲惫之色。 楚修云在此事无辜,而别人又何尝不是,只可惜受限于剧情,在系统眼皮之下救楚修云一人他已是力不从心,无法再兼顾其他,只能尽力将伤害降低一些。 正在他思绪繁重之时,忽闻有一物划破空气之声传来,气势汹汹,舒明立立马撑地一跃躲过。 原本坐着地方的土壤瞬间崩裂开来,形成了一长堑。 游蛇一般的黑鞭收去,是一女子冷笑:“楚修云这么宝贝你,怎么没把你带在身边?!” 尘埃散去,人影出现。 舒明立看清楚了人,呼吸顿时一滞:夏晏?! 她怎么会在历练之地! “怎么,意外啊?” 夏晏手握着长鞭咯吱作响,咬牙:“敢如此戏弄我,简直找死!” 说着,她又一鞭子狠厉挥下。 舒明立本来就失血过多,反应不免有些慢,刚才那一下是歇了许久才缓过来的,这次却避之不及,实打实挨了一鞭子。 腰上立马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痛,低头看到血迹又渗了出来,舒明立心疼到有些哆嗦。 察觉到舒明立受伤,那黑炎所化的手镯忽然变回了实体,就在他身侧拱卫。 看到黑炎,夏晏眯了眯眼,甩手又抽去一鞭。 那黑炎瞬时暴起,同她纠缠到了一起,舒明立看着一愣,突然有些感动。 楚修云还真是 打了半天,夏晏累了,跳躲到一边,咬牙切齿:“胆小鼠辈!有本事你别靠着楚修云这破东西!” 黑炎察觉到她不再具有攻击之意,撤回到了舒明立身边,极为乖顺。 鼠辈舒明立当的心安理得,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止血,一边止着,一边勉强撑起个笑来:“夏姑娘,何必如此动怒?” 夏晏看他脸白的像鬼,既打不得,又动不得,心里烦躁非常,“我问你,楚修云是不是在里面?” 舒明立微笑道:“是,夏姑娘有事,可以等一会儿。” 一边稳着她,另一边他沉声道:“系统,夏晏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系统很快回复:“不知,宿主,请你注意保护剑体。” 他说完这话,舒明立才后知后觉看向折雪。 那雪白的剑身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还是第一次因为灵体受伤反应在本体之上,舒明立眉头紧锁,咬唇:楚修云出来,怕是不好解释。 “宿主。” “宿主?” 系统第二声唤时,舒明立才回过神来:“怎么?” 系统声音顿了几秒,而后道:“现下您要做的事情,应该是将夏晏支走,在这一场剧情中她并未出场。” 舒明立眼中恍惚了几秒,而后才反应过来,“哦,对。” 他现在的状态 舒明立拧着眉心,叹了口气。 现在浑身上下都仿若没有知觉,脑袋里卡了壳一样,迟钝、头疼,着实不舒服。 只可惜失血过多不是灵力和身体的问题,只能养回来,现在毫无办法。 深吸了一口气,他按了几个穴位,强迫自己振奋了些精神,看向夏晏。 而一眼看去,舒明立一愣,皱眉。 这夏晏和之前所见的那尊女性雕像,模样竟然有些相似? 舒明立直勾勾盯着,夏晏有所察觉,火气腾一下窜了上来:“小贱人,你再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睛弄瞎?!” 泼妇 舒明立闻言唇一抽,移开了视线。 她来的目的是为了找楚修云?那怎么才能把人支不对。 舒明立忽然想到什么。 这试炼之地,只有在被选中之人出去时才会开启大门,进来的时候皆是由秘境之主以黑穴相接,除去获得传承性宝物的人现在是无法进来的才对? 舒明立一顿,而后笑盈盈出声道:“夏姑娘,可是得了什么宝物?” 夏晏立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干你什么事?!” 果然。 心放下来一半,舒明立又原地坐下去了。 已经试炼结束的人迟迟不出去,自然会被秘境残识发觉清理出去,着实不需要他忧心。 而舒明立无所畏惧瘫在那里之后,夏晏却待不住了。 对这人,她既无法出气,又厌恶万分,顺着这种对看不惯之人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脾性,夏晏凉飕飕道:“你和楚修云到底是什么关系?” 舒明立实在没有心力理她。 夏晏冷哼:“堂堂一个男子,委身另一个男子,你父母是谁,生此败类,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舒明立:“......” 他叹了口气,心道和楚修云的关系,他这是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夏晏还欲再说什么,却突然听到远处有轰隆隆的声音作响。 两人皆看去,只见是一捧着斧头满脸肃杀高大的石头人。 他脚步沉重,走一步地面就要震一下,那双冰冰冷冷的眼睛就盯着夏晏,声音响起,阵阵回荡在这片天地之中:“非试炼者,不可逗留!” 夏晏一听,就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东西,气的直磨后槽牙。 舒明立欣慰的扬出个笑脸。 夏晏立马转后身去,眼睛微眯:“高兴什么?你以为你不用出去?!” 舒明立笑容一滞。 石头人越来越近,近观其大更是恐怖,夏晏跺脚,最终还是没敢招惹秘境之主,朝着门口一跃而出。 她逃之大吉,舒明立手里紧握折雪,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那石头人空洞的眼睛盯着舒明立盯了半天,而后脖子一歪,像是在困惑这是个什么东西。 舒明立心怦怦直跳,就想变回剑灵形态,而就要变时,却见那石头人脖子正了回来,移开视线,双目发空往回走去。 “.....”他松了口气。 四下终于清净了,除去水流湍急之声没有其他。 抬眸看向试炼的结界处没有丝毫动静,舒明立眼睑微沉,暗暗运灵,将腰侧和脖颈的伤口愈好,又费力把折雪擦拭干净。 靠坐生灭的那个石墩旁,他眼前的视线愈来愈黑,人终是在失血过多和受伤的疲惫中昏了过去。 意识再有发觉,是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在自己脸颊触碰传来的那种痒感。 舒明立微微皱眉,分不清楚这是什么,只觉得下意识有些排斥。 想推开,却没有力气,昏昏沉沉,只感觉那种触感从眉间到鼻梁,再往其他的地方蔓延。 舒明立推不开,模糊中想到小修云那独特的惩罚模式,他笑了笑,无意识喃道:“别闹......” 那种触感在他颈处停滞,突然转成了一种温热,到后来变成被啃.咬的疼感。 舒明立蓦地惊醒,睁开眼睛便看到身上趴着一人,埋在他锁骨颈处,正在 他面色顿时一白,要抬手将人推开,却发觉自己完完全全被钳制在身.下,半分都动弹不得。 脖子那处的肌肤本就是敷衍治愈了三分,还极为脆弱,如今被人又这样咬.弄,疼感越显,很快红了大片。 疼感传来,舒明立没忍住从喉咙中溢出一声闷哼。 身上之人一滞,接下来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 他的气息着实熟悉,舒明立睁着眼睛看着天上,启唇,声音带了几分颤色:“楚修云?” 动作停了。 一只手顺着脸颊到了他的眼上,捂住。 两道呼吸交.错,谁都没率先打破现在的平静。 舒明立从开始时候的震惊、到大脑发空、到现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的确是楚修云。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想到楚修云会在他一步步引导之下将他视作极为亲近之人,但对于这种,这种 荒唐感从心底蔓延上来。 舒明立空洞的大脑渐渐回神:“你起来。” 楚修云不应。 他整个身体压在舒明立身上,另一只没有捂着他眼睛的手顺着腰抱着,头埋在他衣领处,力道越来越大。 舒明立摸索到楚修云的身上,发觉有些湿意,一顿。 细闻空气有些腥味,他咬唇,“起来,楚修云。” 楚修云呼吸沉重,紧紧抱着舒明立,“不。” “你不让我起来能怎么样?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你” 舒明立话语有些急促,而后知后觉,舌头上也传过来了那种厮.磨过后的麻感。 他愣了愣,霎时间浑身的热气几欲化成实质,不可置信道:“你趁我睡着以后,除了还干了些什么?!” “抱歉。”低哑的声音响起。 舒明立胸口起伏,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修云,你从什么时候有这个念头的?!” 楚修云一言不发。 舒明立感觉到颈如针扎的刺痛感褪去,手放在他背后衣服被浸湿的地方,咬唇,忽然用力。 楚修云闷哼一声,抱着他的力道顿时一卸。 舒明立趁机猛地起身。 而起的太快,那种眩晕感还没全然退下,振奋了片刻人就又直直栽了下去。 楚修云伸手,立马将人接住,微微皱眉。 他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如此一大动作,楚修云身上血晕变得更加明显,睁开眼看到他的衣服,舒明立呼吸一紧:“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口?” 残识试炼之后他不是毫发无伤吗?! 楚修云喉结动了动,哑声道:“很浅。” 舒明立道:“大半的衣服都是湿的,你当我瞎?” 楚修云又不语。 舒明立胸中愤懑和担忧交织一起,简直又气又恨。 被一个看大的小辈非礼了得感受绝不好过去,他面色极差的起身,理好衣服,心绪无论如何都难以平静。 楚修云看着的背影,唇动了动,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好疼,帮帮我好不好?” “不是说浅吗?” 舒明立简直要被他气笑,回过头来:“我凭什么帮你?” 闻言,楚修云面色泛白。 舒明立盯着那些伤口许久,见那血从衣服中渗出,终还是没忍住,低下身替他疗伤。 而替人治着伤,心里还是满是不得排解的火气,他冷声道:“我欠你的是吗?楚修云?” “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在意,所以你敢为所欲为,什么都想试试,你敢对我,你” “...” 或许是觉得现在无论自己说什么都起不到好效果,楚修云一句不发。 很快.感觉到自己体力不支,灵力也后继无力,心知是身体虚弱的原因,舒明立不敢再勉强。 他停手,起身,极力平复心情,忍道:“我累了,去休息一会,你之后用生灭,今天不要打扰” 而话还没说完,他便感觉到自己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 没料到他还敢这样,压制的火气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出来,舒明立厉色道:“楚修云,松开!” 楚修云看着他,眸中暗色:“你看我。” 舒明立显然是被气到了,胸口起伏剧烈,身上挣扎,就是不抬头。 楚修云抿唇,使力将人转过来,低头,强制他抬起头来。 舒明立挣扎不开,又被他强制拉扯,胸中火意更甚,就要启唇说什么,便猝不及防看到面前之人忽然靠近,紧接着便察觉到唇上敷上了一片柔软。 他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楚修云轻触之后,松开人,沉眸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传上来,舒明立霎时清醒,勃然大怒:“楚修云!” 而他的怒焰也没维持多久,没等他下一句话说完,便看到眼前之人再次靠近。 所有言语被吞回口中,在这种时候,舒明立本就留下没多少力气,很快就被牢牢钳制承受,只留有溢出的几分呜咽。 他此刻突然发觉楚修云的力气大的惊人。 直到感觉窒息舒明立才被放开。 他喘着气,浑身都发软发麻,眼尾泛红,整个人都在哆嗦。 这蹬鼻子上眼的王八蛋,简直 “讨厌吗?”楚修云道。 舒明立眼眶微红,怒目看去。 楚修云看着他,微微低头,以为他又要吻来,舒明立立马偏头。 楚修云却笑了,轻道:“舒.....明立。” 一声之后,看着人,他又启唇:“明立。” 这两个字一出,舒明立几乎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猛的转过头来,咬牙切齿:“你叫我什么?” “不好听吗,”楚修云心情似乎极为愉悦,笑了笑,在他耳畔道:“那以后便叫阿雪?” 舒明立道:“不许叫。楚修云,你现在放开我,听到没有?” 而楚修云却不理会他的怒意,他薄唇微弯,面上倾城,若桃艳盛色:“阿雪......” “你是我的剑灵,一辈子都会在我身边待着的,我们这样不好吗?” 残阳之下的黑衣少年,模糊渡了一层金边,那双眸中漾着舒明立从未见过的柔意:“我是认真的。” 楚修云桃花眼含笑,本就俊美的脸上更添几分颜色,声音入耳低沉,句句真挚,直击人内心深处。 人就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他的鼻息,舒明立呼吸一滞,初开始满腹火气不知何时变成了急促的心跳。 不对......他不该是这种反应。 “你瞎说什么?!”艰难的移开视线,舒明立怒道。 他这是被楚修云,告白了? 混乱之中这个荒缪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 楚修云笑了一声,也未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道:“我知你不喜杀虐,从今之后,我便不做。” “你陪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都好,你想把我当什么人都好,从今天开始,我带你离开,远离是非,可行?” 而他说着,舒明立却突然神色巨变。 脑海中作者之心提醒警告毫无征兆的响起,或许是因为现在身体本就脆弱,多重因素综合之下,那痛感剧烈到他竟忍受不住,脸色煞白,身体一晃,便直直栽了下去。 楚修云反应过来不对劲,立马将人抱住,眉头一皱:“舒明立?” 舒明立忍着痛感过去,眼眶通红。 楚修云欲探一下他身体,舒明立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吸了一口气,道:“无事,让我靠一会儿。” 话罢,也顾不得再想其他,他阖眸,将脸埋在楚修云的胸口,将脸色一切的异样都挡得严严实实,极力忍着那种痛感过去。 感觉到他身体一阵阵的颤抖,楚修云低头,紧紧皱眉,手放他背后轻拍,“如何?” 舒明立呼吸极重,一言不发。 楚修云眼中沉了沉。 舒明立休息了许久,那种痛感才渐渐褪去,他动了动,察觉现在两人的姿势,立马挣扎了开。 就算先前心中是有再大的波澜,这一会儿的功夫的缓冲,他现在也冷静了下来。 想到刚才系统提醒所言,他唇动了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哑道:“楚修云,我从始至终,都只当你是弟弟,没有其他的想法,你现在还小,什么都不懂,不要” 突然想到刚才羞人的一幕,舒明立声音一卡。 他抬眸,还是有些余火未散,恨恨瞪了过去。 被生灭取血、夏晏所抽的伤、楚修云折腾,最后再有作者之心刚才的惩戒,舒明立的面色绝说不上好。 脸色发白,眼尾唇畔却是绯色异常,活脱脱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这样一瞪,本是火气十足,却无端弱去几分厉色,多出了些控诉和委屈。 楚修云手一顿,盯着他一眨不眨。 舒明立自是没发觉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不得体,瞪了楚修云一眼之后,压下火气继续道:“现如今正道追击,拿了天轮之后你更是他们的眼中钉,无论灵魔两道都不会轻易放过,你刚才所说......” 刚才他所说的那些话,大抵是真心的。 虽然感情错了,但 他的确愿意放下,可是他却...... 舒明立心中忽泛起了一些苦味,眼眶发干,接下来的话不知该从何说起。 楚修云眸中划过一丝暗色。 但也是一闪即逝,很快他面色就恢复了过来,唇畔勾起个若有若无的笑意:“你不信我?” “我自然信你。” 舒明立压下泛起的那些苦涩,劝道:“只是现在的纷争太乱,还有青依还在昆仑山上,还有......还有许多,根本不可能独善其身。” 楚修云微微挑眉,声音意味不明:“原来是因为青依。” 舒明立沉默以对。 “也罢,那先回去一趟,”楚修云轻笑,说着,他走到舒明立身侧,垂眸看着他:“你身体怎么了?” “可能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他说及这个,舒明立避开对视,将帽子戴到了头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在意道:“没事,等出去以后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楚修云眸中微闪,目光转向他处,笑了笑:“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什么?” “喜欢什么样的生活?” 舒明立声音一顿。 他往前走了一句,将放在石墩上的生灭拿起,道:“你好好的就行,无所谓我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别问了,出去吧。” 而他们刚出试炼之地,便察觉气氛似有些不对劲之处。 寻着一古怪不同寻常的视线看去,却见是一陌生之人,正直勾勾盯这里。 那些狂妄自大的弟子,来的这么快吗? 舒明立皱了皱眉。 而不及他细想,那陌生之人手指微动,身后立马出现了数不清的阵圈,紧接着,灵箭瞬出,直直便袭向这里。 灵箭密集,避之不及,舒明立立马召出了折雪的防御结界。 耳畔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响声,密密麻麻。 “那人是谁?”他道。 “半月箭雨阵,”楚修云启唇,“是半月巅的人。” “半月箭雨?是剑阵?”舒明立不解。 而他一问,楚修云原本面色淡然,突然想到什么,神色微变。 他抬手将结界撤去,滔天的黑炎出现,极为迅速的将眼前所有的箭雨吞噬殆尽。 在那庞大箭阵处站着的人,衣袍鼓动,那双眼睛灰寂,没有任何情绪。 楚修云向前一步,将舒明立挡在身后,眯眼:“阁下何人?” “灵剑,”他抬手,却答非所问,语气冰冷道:“确,已叛出灵道。” “灵剑?”舒明立一愣。 听言,楚修云却阴郁异常:“我们先走。” “走?”舒明立一脸茫然,楚修云转过身将他拉近,周身黑炎腾起。 从未见过他如此焦急,舒明立皱了皱眉,感觉到有些古怪,而两人欲从后面离去,却刚一转身,就见浩浩荡荡的队伍赶了过来,堵住了去路。 见到楚修云,为首的那几个面色大喜:“列阵,挡住他!” “楚修云,你休想将极珍带走!” “我等就要替天行道!不要任何宝物也不会饶你!” “......” 舒明立挑眉:这些应该就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炮灰角色了。 回头看去,楚修云神色极差,眸中隐约泛出猩红。 应是剧情,舒明立未出声阻止,向后退了一步,而身体刚动,忽然感觉到一种冰凉的感觉瞬间蔓延遍布了全身。 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无征兆在脑海中响起:“折雪,叛道,吾应吾主半月后人,赐尔:兵解。” 这道声音落下,一种细碎支离的感觉忽然蔓延,舒明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却看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忽然渐渐化成粉末飘散。 自己本身毫无感觉,他微微皱眉,抬头看去,却看到楚修云面上霎时颜色全然褪去。 他手脚僵硬,不敢触碰般,欲碰,又手足无措。 这是,兵解? 舒明立看他失色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心疼泛起,轻声安慰道:“无事。” 他本体载着系统,作者之心怎么可能会让折雪被兵解? 看来之后又得少一些机会。 舒明立叹了口气:“系统,用第二次干涉剧情机会,阻止折雪的兵解。” 而说完之后,系统却迟迟没有回应。 舒明立皱了皱眉:“系统?”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冷然之感无声息蹿了上来,舒明立忽然有些不安泛起,猛地抬头。 看向那陌生之人,他虚空指向这边。 ......这是谁? 心悸、压迫、恐慌从心底阵阵泛起。 身体猛地被抱住,楚修云额上青筋跳起,声音压抑,身上仅存的灵力一点不剩渡去,“舒明立......别听他的,不要听,听到没有?” 他周身的黑炎滔天而起。 在面前挡着去路的弟子面面相觑,还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便看到一黑色火焰直直袭了过来。 “楚修云跑了,追!我们快追上!” 楚修云将人紧紧抱着,唇贴在舒明立额头之上,感觉到他温度尚存,启唇:“舒明立。” 一只手已然消散不见,舒明立垂眸看去,折雪本体也开始渐渐散成碎片飘散。 他大脑霎时炸了开,一种猜想出现在脑海中,浑身就像被扔入了冰窖般冰冷至极。 难道系统准备用他来刺.激楚修云黑化?! 无人回应他的话,楚修云眼中血色,忽感觉到什么,缓缓低下头,声音干哑:“舒明立?” 舒明立唇动了动,欲想出声,半个字都吐露不出。 惶恐、害怕、绝望充斥整个心脏,他抬眸,摇头,极力欲言。 而无论怎样,楚修云都无法听到,也无法察觉。 从温热到冰冷,只是一瞬,像是时间定格又开启,他怀中一空,点点白光霎时支离飘散。 随着哐当一声,生灭掉落到了地上。 楚修云手动了动,却是空无一物。 舒明立不知自己置身在了何处,看着楚修云,摇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而回应他的却是空寂。 舒明立看着黑炎散去,楚修云的身影出现。 他痴痴站在原地,手还持着刚才的姿势,而身前却已空无一人。 魔丹之中,那股被分流拱卫的灵力所维系之物最终还是消失不见,宛若死水,再无波澜。 楚修云动了,面上露出一个似悲似笑的表情。 他扫看四处,口中似在说什么,却无法传递过来,舒明立只能看着他脸上,从可笑,到最后一切寂灭。 一行行黑字出现: 【楚修云黑化值+10】 【楚修云黑化值100/100】 “我知你不喜我杀虐,从今之后,我不做便好。” “你陪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都好,你想把我当什么人都好,从今天开始,我带你离开,远离是非,可行?” 楚修云刚才满含着笑意的声音仿若还显在耳边。 舒明立动了动,声音沙哑:“系统,你疯了吗?” 那黑炎中眸中猩红的黑衣少年渐渐远去,直到消逝。 “为什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 看着人消失在眼前,舒明立再无法冷静,厉声道:“把我送回去!系统,你们疯了吗?现在把我送回去!” “有别的方法,我会让楚修云按照剧情,按部就班,我会” 舒明立的意识却忽然戛然而止。 四周安寂了下来。 “世界557宿主,舒明立,任务:‘保护《灭魔》世界反派楚修云存活,致使其完全黑化’完成。”作者之心的声音响起。 空洞又冷寂的世界,冰冰冷冷的机器声回响着: “任务开始结算” “清算结束,奖励已经下发派送。” “后续处理开始,宿主记忆清除进行中” “滴...记忆清除进度10%。” “记忆清除进度30%。” “记忆清除进度70%。” “记忆清除进度99%。” “99%” 作者有话要说:抱头。 81、第 81 章 一种浑身宛若散架之感传来,舒明立口中溢出一些呻.吟,猛然惊醒。 睁眼看到四处昏暗,手脚发麻的感觉传来,他嘶了一声,躺到靠椅上等那种麻感过去。 而眼睛看着天花板时,心里却发觉有些奇怪,极为压抑、又怅然若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去一般空洞。 就在舒明立沉浸在这种难言的感觉中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门外之人是个年轻的女护士,见他已经醒了,她面带笑容道:“舒医生,你醒了。” 舒明立一怔,后知是因为半夜被叫过来操刀手术,术后太累,所以在办公室才不知觉睡着了。 回想起了缘由,舒明立含颚道:“恩,病人怎么样了?”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说完,女护士看这他轻声道:“麻烦您了,这周已经是第三次加班,主任刚才说您可以回去休息两天,他已经联系了李医生过来。” 舒明立点了点头,“好,病人档案就在抽屉里,有事叫他给我打电话。” 女护士笑盈盈道:“您好好休息吧。” 房门被关上。 舒明立等那种发麻感褪去,撑着靠椅起身,感觉腹中有些饥饿感,叹了口气。 半夜被叫过来手术,如今大半夜过去,睡前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一晚上高强度工作,理所当然会饿了。 他将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打开一扫,时间已经五点。 回去的路上买点东西回去吧,舒明立心道。 起身把手术服脱了,他把自己外套穿上,手机揣兜里往外走去。 深夜的医院,来往的人很少,冷寂又空荡。 这次的手术急,病人来不及转移,直接便被安置在三楼的临时手术间里,除去那几间手术间以外,都是病房,虽是深夜,却依旧有灯亮着,声音依稀。 舒明立顺着楼道去坐电梯,而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一身住院服的病人坐在楼道的休息椅上。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一头花白头发,正盯着那幽幽发着绿光的安全通道牌发愣。 舒明立微顿,抬脚走了过去,问道:“您好,这么晚了,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 听到有人说话,妇人木木的转过脸来。 在依稀的灯光下,她眼睛中被映照着泛出些光亮,而除此之外却全然是寂灭的灰暗。 妇人开口,笑着,而语中毫无生气:“休息,有用吗?”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道开门声,一年纪不大的女孩儿睡眼朦胧从附近的房门中走出来。 看到妇人后她清醒了些,走上前来:“妈,大半夜的怎么又跑出来了?” 妇人不答话。 那女孩儿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舒明立,微微点头算是招呼,又转回去继续道:“你不要这么忧心这个病,医生说了,化疗之后就好了,我们家向来都是福大命大的,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啊,就是要好好休息才是......” 说着,女孩儿将妇人搀扶了起来,妇人也没反抗,两个人就那么慢慢走回了房中。 舒明立想着刚才妇人那死寂全无神采的表情,微微皱眉。 而发觉自己的情绪,他一愣。 待了几年,早已经习惯了才是,舒明立哑然摇头,将那种莫名的压抑感甩去,没再停留,很快下楼出了医院。 路上的人更是零星,唯独有24小时的便利店和路灯还亮着,所幸他住的地方本就离医院不远,也不急。 去便利店里买了些干粮,舒明立悠哉的往回走去。 而刚走到十字路口,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抬眼看去,就看到一小车直直的冲向了前面的电线杆上。 耳边轰隆作响,近在咫尺,不知怎么感觉这一幕有些熟悉,他顿时浑身冰凉。 这种熟悉感来的莫名其妙,人也迟缓许多,直到有尖叫声响起,舒明立才反应过来赶忙往事故那边跑去。 靠近,便听到了小车中传来一句句破口大骂的声音。 车体受损严重,人是没事的。 舒明立看清楚了状况,微松了口气,绕开这边继续往家里走去。 回家的路上,那一幕车祸还在脑海不散。 回到家,在玄关口换了鞋,简单的吃了写东西,他给手机充上电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怔。 压抑、憋闷、怅然若失,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就阴魂不散的盘旋在心底不散。 怎么回事? 作为医生,在休息的时间加班常有,两天不睡觉的情况也有过,却从来都没有这种沉闷的感觉。 心里很不舒服,不开心,隐约还有些涩然的微痛,手指捂向心脏,半晌,有些烦躁,舒明立干脆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 水雾蒸腾,看着眼前模模糊糊的世界,连夜手术的困乏之意终是泛了起来。 等到出来之后,浑身便软了下来。 上了床,不再理会其他,他很快就昏昏睡去。 而这一觉却不踏实。 没隔多久,舒明立就惊醒了过来。 打开手机一看,七点。 才一个小时。 揉着眉心,他面露疲惫:“疯了吗.....” 就不能让他好好睡个觉? 在床上一直瘫耗到八点,勉强恢复了些精神,舒明立起身,而刚准备往厨房走去,一旁的手机就响起。 拿起电话,看到来电人的名字,他一愣,而后面上顿时活跃了起来。 电话接起,一道女音便从对面传了过来:“阿立?” 舒明立靠到阳台,开口,声音带了些柔色:“姐。” 对面似乎有些嘈杂,伸手把百叶窗撩起看着外面的晨景,他耐心等着人回话。 很快,对方回话过来,笑道:“刚取了下行李,阿立,你现在在家吗?” “我在。”舒明立道。 “哦,今天医院忙吗?我带小洋过来了,他放假闹着想去游乐场,刚下高铁”舒明雅有些不好意思,“你方便吗?出来吃顿饭?” 舒明立一愣,神色明显高兴了几分,声音清朗:“不忙,我去接你们?” 他十岁时父母便出了意外,能长大成人,大都凭赖大他十二岁的姐姐舒明雅。 如果说这世上唯一有什么羁绊,便是这唯一的至亲了。 去了站上,远远的便看到一身明黄衣裳的女人拉着个岁的小孩儿,舒明立面上扬起了些笑,赶过去:“姐。” 舒明雅看过来,笑眯了眼:“好久不见了,阿立。” 话罢她低头,“小洋,叫舅舅。” 小孩儿有些腼腆,闻言怯怯抬头,低声叫了一声:“舅舅。” 舒明立哑然,蹲下身子,“小洋,想舅舅了吗?” 小洋眨了眨眼睛,脆生生道:“想!” “那舅舅也没白疼你,”舒明立捏了捏他的鼻子,起身,接过舒明雅手中的行李物品,“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你要过来?我开车去接你们,何必挤高铁,坐了多久?” 舒明雅笑着,“就你三脚猫的开车技术,我能放心吗?” 闻言,舒明立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考了驾照也有车,但因为住地和公司离的近,他很少开车出动。 “不放心我这次也是开了车过来的,得劳烦您暂时放心一下了。”舒明立道。 舒明雅看着舒明立,端详着,突然开口:“离上次见面也就一个月吧,怪了,总感觉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你了。” 舒明立一愣。 “难道是士别一日如隔三秋?”他斟酌,偏头道:“你一定是想我了。” 他这么一插科打诨,舒明雅顿时笑了出来,无奈道:“你啊。” 小洋在旁边听着也笑了出来,点头道:“妈妈想,天天都在说舅舅,让我像舅舅一样好好学习。” “是啊,小洋现在都三年级了,一定要像舅舅一样好好学习。” 舒明立弯下腰,手指自然而然去摸他的头发。 而就在要碰上的时候,一道影子恍惚闪过,他的手忽然定在了原地。 脸颊庞划过什么东西,温热微凉。 抬手触到一片湿润,舒明立怔愣,心中一种莫名的感觉升起。 小洋抬头看到之后,脆生生道:“妈妈,舅舅哭了。” 舒明雅以为他是玩笑,正要呵责一句,扭头便看到了舒明立眼眶通红,连忙道:“阿立?怎么了?” 舒明立猛地清醒过来。 他抬手擦拭,失笑:“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有些......” 而越擦,那眼泪却越凶,完全控制不住。 难过、不舍这种种感受糅杂在一起,莫名的情绪喷涌而出,就像要把人吞噬一般窒息、无法言语。 舒明立感觉又可笑又荒唐,而却是一丁点都无法克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干脆埋下头,将面上所有情绪一并挡住。 舒明雅眉头蹙起,轻拍他的后背。 蹲在地上的人耳尖通红,舒明立向来都是安静的性子,就算难受,也是自己排解,少有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 等那种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的情绪褪去,缓过来之后,舒明立怔然。 他哭什么? 而去揣摩那种情绪的来源,翻涌的却是更难耐的压抑,他沉默半晌,逃避一般不再深想。 等面上那种不争气哭过后的烫感褪去,舒明立抬头,入目便是小洋好奇的目光。 “好丢人啊,”他吸了一口气,对着小洋哑声道:“让我们小洋看笑话了,舅舅是不是很没出息?” 小洋看了看舒明雅,又看向舒明立,摇头。 “阿立,”舒明雅轻声道:“你这是怎么了?” 舒明立起身,笑了笑,搪塞道:“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没事。” 工作压力大怎么会这样? 感觉他在隐瞒,舒明雅皱眉:“阿立.....” 而她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现在就要去游乐场还是.....要不先把行李放在我家里吧,”舒明立面上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般道:“要在这里住吗?” 舒明雅声音一顿。 他不想说。 皱了皱眉,原本是不住的,但舒明立现在这模样她怎么能放下心。 没再追问刚才他失态的原因,舒明雅道:“住一夜吧,小洋难得放假,除了游乐场,再带他去别的地方开开眼界。” “正好我这几天没事,陪你们玩。”舒明立笑道。 舒明雅摇头:“我带着小洋去就行了,你就在家好好.....” “姐,”舒明立有些无奈,眨了眨眼:“我也好久没去过游乐场了,除了上班就在家里待着,趁这个机会也是去放松一下。” 舒明雅一怔,点头:“也好。” 说定之后,舒明立先带着他们回了家中休息,一路上舒明雅都欲言又止,可舒明立的态度却全然不在意一般,纵然忧心,她也只能把满腹的疑惑暂先压了下去。 进门之后,舒明立就开始忙碌。 早上就赶了过来,一般是坐了五点的车,他们肯定没有休息好,倒也不急着去游乐场。 午饭之后,小洋发困,舒明雅就把他安顿了去睡觉。 转头看向到在阳台前拨弄手机的人,她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舒明立正在订票,余光看到舒明雅过来,他道:“只去游乐园吗?游乐园出来可以去水上乐园,还有水族馆,小洋喜欢吃什么?晚上带他吃点......” “阿立,”舒明雅道:“别忙了,我们聊聊。” 舒明立拿着手机的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之后会有几章现代。 大纲就是这样,不知道古耽里突然穿插现代好不好,有些忐忑(不喜欢的话大家可以跳过这几章,或者攒攒) 医院的东西是私设。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曼联、雅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甜米20瓶;ciukei10瓶;.5瓶;油炸鱼耳朵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2、第 82 章 他看过去,笑了笑:“想聊什么?” 舒明雅微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从小就喜欢把事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不管外界有多大压力,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抗......” 说着,她面上划过一丝心疼:“姐姐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依赖别人,但有时候,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如果感觉到自己扛不住了,发泄出来也好啊。” 舒明立一愣,有些无奈:“我真的没事。” 舒明雅满脸都是不相信。 舒明立想了想,道:“网上不是有人说过,人的情绪是有一个周期的,可能到了那个周期,就会进入一阵低迷时间,可能现在我就是陷入了低谷,过几天就好了,没事。” “真的吗?”舒明雅皱眉道。 “真的,”舒明立保证道:“放心,有事不会我不会硬扛着的,你不信问我同事,这几天除了加班多了些,别的......” 而他仔细想着,却感觉想不起来,记忆中模模糊糊不清。 舒明雅很快就看出来不对劲:“发生了什么事?” 舒明立甩走了脑海中的不适感,看她忧虑又不放心的表情,无奈,推着人往客卧走去:“好了,真的没事,小洋睡了一时也醒不了,你也快去休息休息,今天下午到晚上,带你们玩一圈。” 被推到门口,舒明雅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拉下来,仍然不放心叮嘱:“阿立,你大了,姐姐也不想太干涉你,最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心里不舒服,不要忍着,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们......” “行行行,”舒明立手做投降状:“明天,明天我就去,好吧?” 人不愿意说,也不能逼着,舒明雅只能瞪了他一眼,去了房间休息。 等房门闭上,身边才安静下来。 舒明立手在手机上摩挲了两下,而后面露苦涩。 他自己都不清楚缘由,怎么说? 难道真的是因为压力大所以有些抑郁吗? 想到这点,舒明立想起什么,很快点开微信,找了个头像发消息出去:最近所里忙吗。 对面很快回复:不忙,怎么,有事? 舒明立抿了抿唇,敲字道:明天早上我过去。 对面道:过来干嘛? 舒明立斟酌半晌,回复:看病 ...... 一中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下午阳光不太烈的时候,他们便出发去了游乐园。 一路上小洋都很是兴奋,叫闹不停,初开始见面的害羞早在游乐园的吸引之下不知被丢到了哪一国,舒明立看着有些想笑:“小洋这性格像了姐夫。” “是啊,我们姐弟从小就安静,哪像他这么泼猴。”舒明雅抿唇笑道。 有小孩儿的游玩自然不会无趣,对于这个不太见的舅舅,小洋显然兴趣更高,拉着舒明立满游乐场跑,舒明雅几次制止不成,但见舒明立面带笑意不反抗的样子,便也随了他们,拿着东西跟在后面。 一下午,游乐场项目是玩了个尽兴,等到闭园的时候,小洋还是恋恋不舍、意犹未尽。 “舅舅,我们明天再来玩好不好?”小洋道。 舒明立轻笑:“好啊,小洋喜欢,我们明天再来一次。” “小洋,”舒明雅瞪了他一眼,责备道:“不可以得寸进尺。” 一看妈妈的表情,小洋便知道明天不会再过来了,顿时嘟了嘴,捏着小玩具生闷气,人也一直往舒明立身上贴,离着舒明雅远远地。 舒明立拉着他,哑然:“小孩儿都是这样,骂他干什么。” “你不懂,小孩儿才不能太纵容,”舒明雅道,随之想到什么,“阿立,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舒明立一愣:“怎么了?” “都二十七了,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儿啊?”舒明雅问道。 舒明立:“......” 他移过视线,转移话题:“小洋?喜欢吃什么好吃的吗?舅舅带你去吃。” 舒明雅看着他的反应顿时失笑,但话也没停道:“也是时候了。姐姐知道你优秀,但也别心气儿太高了,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处处?” 舒明立道:“什么心气儿高,我......” 回头看着舒明雅兴致勃勃的表情,他话一顿,以防她介绍相亲,从善如流的妥协了:“好,这就开始物色。” 舒明雅又说了两句。 小洋捏着玩具,见没人理他了,嘴瘪了下来,直接甩开了舒明立的手往前跑去,舒明立连忙跟上,便见他没跑多远就嘭一声撞到了一个小孩儿身上。 两个小孩儿碰上自然谁都讨不了好,各自往后一仰都坐到了地上,小洋顿时哇一下就哭了出来。 舒明雅连忙过去看他,舒明立看小洋只是摔了一跤,过来扶另一个小孩儿:“小朋友,没事” 而一抬头,他声音却戛然而止。 眼前的小孩儿愣愣坐在地上,眼里没有一丝神采,他的五官很是奇怪,僵硬又呆板,就像是从娃娃店里买回来玩偶,视线看过来,一瞬间都叫人不寒而栗。 舒明立出了一身冷汗。 这,扶不扶? 撞到的是一个布偶? 下一秒,舒明立眼睁睁便看到这‘布偶’小孩儿站了起来,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 很大幅度动作、僵硬的取出一个东西。 “任务内容、下发、任意愿望、可、实现、用、纪念道具。”一个词,一个词蹦了出来,声音犹如机械。 舒明立:“......” 什么? “阿立,那孩子没事吧?”舒明雅问道。 舒明立回头:“应该没......”而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手上被放了一个东西,看过去,却见是一个小玉剑一般的玉雕。 那小孩儿起身,干巴巴道:“身体、不、不好用、请用纪念物、联系、我。” 话罢,他扭头就跑,动作极其变扭、又滑稽。 人一直被挡着,舒明雅没看到,但见到他跑的模样,她愣了愣:“这小孩儿跑起来.....” 舒明立也是一头雾水。 他低头看了半天那玉雕,只感觉东西的确精美,入手微凉,如石如玉。 “哇,好漂亮呀!”小洋看到之后眼睛忽然一亮,伸手就要上来拿,舒明雅立马把他的手按住,不悦道:“你这孩子,怎么乱动别人的东西。” 舒明立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事,大概是一块白石头,小洋想要就......” 而手推出一些,心中却忽然泛出些不舍。 舒明雅自然看出来了他表情的异样,瞪了小洋一样。 小洋嘟了嘟嘴巴,低声道:“舅舅,我不要。” 今天还真是怪。 舒明立苦笑了一下,也不折磨自己,将东西放进了口袋里,笑道:“乖,舅舅等会儿给你买别的东西。” 刚才的失落一扫而光,小洋眼睛立马亮了起来:“舅舅最好了!” “你们就知道惯他。”舒明雅叹气。 从游乐园离开之后,舒明立便带着他们去了附近不远处的饭馆吃饭。 一顿饭下来,舒明雅面露倦色,三个人就直接回了家。 小孩子精力旺盛,小洋还在屋里上蹿下跳玩着他新买回来的玩具。 舒明立切了西瓜端出来,有些无奈:“累不累?过来吃点。” 小洋立马把玩具放下就坐了过来,舒明立递了一块,他就伸手接过去。 舒明雅道:“这么听你舅舅的话?平时在家里面一拿了玩具,怎么都叫不过来。” 小洋笑眯了眼睛。 舒明立笑道:“我们要学会玩逸结合,你说是吧?” 小洋嘴里塞着西瓜,重重点头。 “你倒是从小孩子缘就特别好。” 拿了块西瓜,舒明雅道:“哎,我刚才和你说的事,你有没有听进去啊,都老大不小了,也为自己着想一些,”说着她有些感叹:“我二十五岁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你可好,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谈过,那上高中、大学和你告白的女生,就一个都看不对。” 舒明立把西瓜塞进嘴里,含糊其辞:“都多久的事了。” “你也知道很久之前的事儿了,上大学都没处个对象回来,现在工作都几年了,那女同事一个个都成家了......”说着,舒明雅感觉有些不妥,斟酌道:“姐姐不是逼你,能遇见最好了,如果实在没有喜欢的也不用着急,不要有压力。” 舒明立看着她,眉眼弯起:“不用说话这么顾及我,道理我都知道,不用担心,我会......”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起,舒明立擦了擦手拿起,看到来电人,微微挑眉。 “我去接个电话。”他道。 “去吧。” 舒明立起身走到了阳台,按下接听键,一道男声便从中响起:“喂?明立?” “是我,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微信上发的什么意思啊,看病?给谁看病?” 舒明立道:“给我。” “给你?!”对面声音拔高了一筹,不可思议:“没搞错吧,你这全能医学生,还找我看病?” 舒明立:“......” 听他沉默,对面也收敛了些,咳嗽一声,试探道:“什么病?” “情绪不太受控制,可能有些是心理状态方面的问题。”舒明立声音平淡。 而对面却愣了半晌:“情绪不稳定?你他妈大姨妈来了吗?” “......”舒明立就要挂电话,好在对面自救及时:“开个玩笑,来吧,现在?就您几次救我八大姑七大婶,不开诊所我也要先给您看啊。” 他微顿:“不至于那么严重,明天早上我去就可以了。” “别啊,心理上问题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情况多久了?” 而对方话一出,舒明立却愣住了。 分明从早上才开始,却恍若隔世,让他有一种许久的错觉。 只有一天就去看医生的话,的确是小题大做。 他抿了抿唇:“不用,我过几天再去看吧。” “啊?” “就这样,先挂了。”舒明立说完后,便将电话挂了。 回了客厅中,舒明雅问道:“谁啊?” “一个朋友,最近有些睡不着觉,准备过几天让他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睡不着觉?那赶紧去看看,不要拖着。” 舒明立笑道:“没事,每天一到晚上我不想睡也” 又来了。 那种隐隐约约破口而出就可以找到的熟悉感,却总是捉不到尾巴便消散而去。 舒明立敛下眸,移开视线:“家里东西随便用,水是热的,洗澡也很方便,姐,我有些累,回屋休息一会儿。” 舒明雅点头:“恩,不要勉强自己,困了就直接睡。” 舒明立没说什么,推门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木木看着房顶上的灯,直到眼睛有些发困,他才晃过神,叹了口气。 一动,感觉到口袋中有个硬物,瞬间想起什么,舒明立把玉剑一样的石头取了出来。 趴在床上细看,那小剑通体是通透的白色,极为精致逼真,无论剑柄、剑刃、还是垂在一旁贴着剑身的剑坠。 能做出来这东西的倒是个巧人。 他心道。 应当不是玉吧? 那小孩儿...... 舒明立细想,却怎么都想不起给他这雕刻品的小孩儿的面貌,有些感觉悚然。 手中揣摩着这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不知总感觉有些玄乎,一瞬间想起什么城市怪谈,他起身欲扔。 而身体刚倾斜了半些,人便又倒了回去。 看着玉雕,舒明立手握紧了几分,抿唇:也许只是恶作剧,不至于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而已景时3个;阿山重新做人、贴喵子、啊呀要喝百香果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4个;迷子、离经易道2个;阿拉斯佳biu、陌陌在吗、雅竹、复读、宓q、鹤见、火羽白、异世界兔砸、漠月客-墨羽千衔、晓茶、32740214、缘妙不可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贴喵子30瓶;jammy20瓶;居宝宝的妖娘娘17瓶;奶油慕斯巧克力14瓶;一只小西瓜10瓶;子清莫染、咸鱼5瓶;夷陵、nostalgia、一七得七、勾陈一3瓶;骑着骡子找马追骆驼、晓茶、鹅鹅鹅、涟漪、雨浥清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3、第 83 章 当天晚上,舒明立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翌日醒来,他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仿佛从溺水挣脱出来,大舒了口气。 而细想梦里的内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抿了抿唇,洗漱出去,屋里还静悄悄一片,显然舒明雅他们还没醒。 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还早 舒明立靠在沙发上,大脑放空,半晌之后起身,拿着外套出了门。 一路上开车,约莫半个小时后,他到了一家诊所之前。 是一个心理诊所,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上面贴着的证书又很是唬人,所以开起来的时间不长,人流却是不错。 舒明立把车停在诊所前,滴了几声。 二楼一个窗户忽然打开,顶着一头鸡窝的男人睡眼惺忪:“谁啊,大早上我九点才开店” 而看清楚底下的人是谁,他声音一顿,立马睁大了眼睛。 随着拖鞋啪嗒的声音,楼下门很快就被打开。 二楼时看不清,现在面对面,男人一头乱发下的面容露出来,模样居然也有些小帅。 曹晨用手抓了抓头发,对自己光膀子大裤衩拖鞋的形象毫不自知,靠在门框流里流气道:“不是说过几天吗?舒哥。” 曹晨,他大学时期认识的学弟,后来在研究院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两个人关系相处不错。 把车停在位子上,舒明立下了车,看着他道:“打扰了。” 曹晨耸了耸肩,也没多说什么,带着人上了二楼后,去洗漱间随意洗了把脸,而后捋头发。 边捋着,他边问道:“你最近不忙?” “现在不忙。”舒明立也不客气,熟练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所里只有你一个人了?” “是啊,招助手没用,我现在隔几天才接一单赚个吃饭钱。”曹晨道。 一单几万,的确够。 舒明立笑了笑。 “哎,你要不也别再医院上班了,像我这样,你说自己开个诊所,也挺好啊,想关就关想开就开,医院多累啊?”曹晨很真诚的建议道。 “像你这样都快与世隔绝吗。”舒明立道。 “怎么说话呢!”曹晨立马反驳。 而反驳了一句,他后知后觉:“你过来是看病?什么情况?” 舒明立看了他一眼:“不急,你收拾一下我们再谈。” “......”曹晨撇了撇嘴,“几天不见毛病怎么变这么多。” 曹晨这人,要么不收拾,要么要精心打扮半天。 舒明立两杯茶下肚,他才姗姗来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出来以后,抬头看了一眼人,他顿时笑了:“你这什么毛病,正襟危坐像个古代人儿似的,我这儿你可别拘谨!” 舒明立手一动,皱了皱眉,而后松了腰背:“好了吗?” “好了。” “那去下面诊所。” “......”曹晨无奈:“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情况啊,就这么几天能得什么大病?来来来,别着急,再喝一杯,我问你答。” 舒明立被拽回来按到了沙发上。 曹晨从厨房里取了面包和奶油出来边抹边道:“主要是什么症状?” 舒明立抿了抿唇,看着他吃着,道:“心里不舒服,就好想忘记了什么事,想的时候很难受,难受到过分的时情绪会失控。” 曹晨咬了口面包,闻言问道:“失控到什么程度?大悲大喜?会哭吗?” 舒明立没说话,半晌点头。 曹晨嘴里嚼着东西看他,有些不可思议。 这位牛人从他们认识以后就是牛哄哄的人物,从在做学生开始,就一骑绝尘,人还在奋斗期末考试,他就已经拿到了研究院的邀请,人还在到处找工作,他就已经被分配到了省医院。 问及永远是风轻云淡,无论老师长辈都看作是国家栋梁。 哭? 怎么可能! 他打量着舒明立,实在想象不到他哭时候的样子,但想着既然找到这里来了,肯定是有了问题,就继续问道:“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舒明立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昨天早上。” 曹晨:“......” 他把面包吞了下去,而后拿了两个早餐奶。 给舒明立推过来一个,他咬开自己的,边吸边拿起手机来点,口中含糊:“行,你等会儿。” 舒明立挑眉。 很快曹晨便做完了准备,把手机推了过来:“先把这份卷子做了。” 抬头看他,曹晨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压下心中被人敷衍的感觉,舒明立开始一道一道做题。 拢共五十道的心理测试题,约莫十五分钟后,他把手机还了回去。 曹晨也终于是解决了早饭大事,摸着下巴看看他做出来的试卷,越看,面色越凝重。 双手无意识的摩挲着,舒明立抿唇,神色也有了几分紧张。 曹晨启唇:“原来是这样,你这份调查结果......” 舒明立屏息。 而出乎意料的是,他语调突然一转:“很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舒明立:“......” 他道:“什么?” 曹晨把手机放下来,无奈的看着他:“一般心理问题呢,就如抑郁症,要么是有家族遗传、要么是经历了什么事,或者是长期处在一种压抑的情况之下,表现出来的哪里有这么突然?就算是有这种突然情况,也会有个时间过渡。” “你这才一天都不到,就算让我看,也分辨不出来啊!” 终于是确定了这人就是在敷衍,舒明立唇抽了抽。 “我看你啊,要么是工作压力太大?” 曹晨试探道:“工作压力大也不该啊,你们那领导把你当宝一样,一做多了就想着给你放个假,失恋的话......” 舒明立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没有。” “不是谈恋爱,那就是” 房门突然被敲响。 曹晨一住嘴,转念一想:“坏了。” 舒明立抬眼。 “我女朋友,今天约了我说要出去玩。”曹晨慌慌张张道。 舒明立眉头微皱:“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上个礼拜朋友介绍的,超可爱,”曹晨痴笑一下,而后道:“舒哥,明立大哥,你急吗?要是不急我就......” 本就是不请自来,舒明立自然不会说什么,“我不急,你去玩吧。” “好兄弟,下午一定开门,到时候只招待你一个!”曹晨飞快道,而后理了理衣服,咳嗽一声,郑重其事的去开了门。 门一被拉开,一个粉色影子立马就扑了进来,声音黏腻道:“亲爱的,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曹晨脸上都快笑开了花,显然就是一个沉迷于爱情的青年同胞。 舒明立移开了些目光,取了车钥匙准备离开。 而曹晨和他女朋友黏腻了一会儿,看向外面,有些意外道:“这位是......” “哦,这是我朋友,等会我们不是要叫池池他们也一起吗,多些人热闹,我就把她也叫来了,你不会不愿意吧。” 女朋友一嘟嘴,曹晨立马就妥协了:“没事儿,人多好玩,你们进来坐” 回头看到站在后面等着出门的舒明立,他话一顿,突然想到什么:“明立,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去玩,左右今天你也没事啊?” 这才发现屋里有人,他女朋友好奇的看了过来。 而就那一眼,她眼睛顿时一亮,连忙朝门外打招呼:“沁沁,你进来你进来。” 随着她话落,一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一双桃花眼明媚,眼睛看到舒明立后也顿了一下,随后唇边带笑,冲他微笑了一下。 舒明立看到她的样貌后,脑袋中突然划过一丝熟悉感,怔在了原地。 曹晨和他男女朋友对视一眼。 他女朋友大方笑了笑,向前一步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是晨晨的女友,名字叫小雅,这是萧沁。” 听到她的声音,舒明立回过了神来,客气回道:“你们好。” 看明白了自己女朋友的示意,曹晨往过走了几步,勾着他的脖子低道:“哎,别说是兄弟我不够意思啊,我女朋友,名校研究生,她的朋友也都差不多,长的又漂亮,要不要趁着机会脱个单?” 舒明立:“......” “不用。”把他的手移开,舒明立向她们点了点头以做招呼,径直走了出去,没有丝毫的停留。 小雅挑了挑眉,问道:“你朋友不去吗?” 曹晨耸肩。 小雅又问道:“他有女朋友?” “哪有,恋爱都没谈过,特别单纯,还优秀。”曹晨道。 萧沁点了点手指,突然转身追了出去。 曹晨见状,面上露出来个不可思议的笑,“你这朋友挺大胆啊。” “你不知道,她就喜欢这类型的,看起来干净又好看的,之前多少人追她都被拒绝了呢” 在外面,舒明立刚发动车,便见外面站了一个人影。 出于礼貌,他把车窗调下,看过去问道:“有什么事儿吗?” 萧沁微眯着眼,那双桃花眼透露出几分含情的笑意:“今天我们要去田仁汇,里面有酒吧、美食城,下午正好上映一个最近很火热的电影,你有兴趣吗?” 没料到她会过来邀请自己,舒明立一愣。 萧沁道:“都是一些年轻人,不会尴尬,如果你来的话可以” 见她要继续说下去,舒明立抿唇道:“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事情,谢谢。” 遭到拒绝,萧沁看起来有些失望。 曹晨也跑了出来,见状挑眉道:“你不是今天不上班吗?” “我姐来了,我要陪他们。”舒明立解释。 “这样啊” 曹晨和小雅对视一眼。 小雅使眼色,曹晨无奈耸了耸肩:没办法啊! 小雅哼了一声,她眼珠子转了转,随之踢了他一脚:“哎,你的车是不是坏了?” “啊?”曹晨一愣,立马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痛心疾首道:“啊,我舒哥,昨天我那个车就坏了,你要不,送我们一程?” 舒明立眉头微皱:“你不是有两辆?” “有一个辆借给朋友了,”曹晨道:“你不送我可不够意思啊,你这大早上就把我叫起来,我可是义不容辞,兄弟现在有难,你不帮忙?” “义不容辞?”舒明立哭笑不得:“就是做了一个测试?” “那是基本啊,本来你就没什么问题!”曹晨理直气壮。 “” “舒先生是怎么了吗?”萧沁问道。 曹晨就要答,而话还没说出来,舒明立便道:“你们上车吧,我送你过去。” 发觉他不想说,曹晨立马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跑去收拾锁门。 很快,三个人就上了车。 小雅冲萧沁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拉着曹晨就坐在了后面。 萧沁笑了笑,坐进了副驾驶。 舒明立开车往田仁汇赶去。 一路上,曹晨和小雅在后面嘀嘀咕咕说悄悄话,前面安静一片。 萧沁看着舒明立的侧颜,又想起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勾了勾唇,搭话道:“舒先生也是学医的吗?” 舒明立点头:“我是医生。” “医生工作是不是很忙啊?” “还好。” “......” 后面小雅时时刻刻注意着前面两个的情况,看几次三番都是萧沁主动,胳膊肘碰了一下曹晨,低声道:“你这个朋友不太爱说话啊?还是不会说话,那话叫人怎么接。” 曹晨揣测道:“平时也挺会说话的,也许是看你朋友好看,有些紧张?” “还挺纯情的。”小雅笑了几声。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惟愿你知我葬何处、鳄鱼、良止、人间雪满头、继欢、搓澡澡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百里星璃104瓶;对烛影双20瓶;虚胖不算胖14瓶;冰影、入妄、继欢、小生10瓶;青尢蓝尢oss、只要習慣就好、sb5瓶;七九4瓶;言卿娘3瓶;nostalgia2瓶;涟漪、夷陵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4、第 84 章 天仁会距离这里倒是不远,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地方。 只可惜又拖延了这么些时间,舒明立还是没有要一起去的意思,三个人都有些失望。 萧沁心知有些事情急不得,便也释怀了,下车之后很客气道:“麻烦了。” 舒明立礼貌的回了一笑,没再停留,车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这里。 他走之后,小雅立马跑过来意味深长道:“怎么样怎么样?” 萧沁也不多说,但那双眼睛深处,却全是势在必得。 回到家中,舒明雅他们已经起床,小洋正边喝着米粥,边玩小玩具。 他走之前就给自己发过信息,看到舒明立回来,舒明雅自然不意外,笑道:“回来了?早饭你吃过了吗,我看你家里有些菜,就炒了个土豆丝,熬了些粥。” 舒明立摇头,“你们什么时候起的?” “起来有一个小时了,我去给你端饭。” 说完,舒明雅去厨房要了一碗小米粥回来,米粥里面冲着鸡蛋,舒明立接过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一种久违的感觉窜了上来。 “是不是感觉好久没喝过了?”舒明雅道:“以前你上学,早上都是我给你冲鸡蛋喝,现在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舒明立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好喝。” “越来越会说话了,你快喝吧。”舒明雅笑了笑,转身就去了厨房洗碗。 一碗饭快要到底,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一看到来电,舒明立皱起眉头,立马接了电话:“主任?” 过了一会儿,他声音一顿:“反应?为什么会反应,不是做过皮试了吗?” “......行,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舒明立把碗拿进厨房,语气有些急促:“姐,医院有些事,我现在得去一趟。” 舒明雅一听,忙道:“医院的事一般都比较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舒明立点头,急忙往外走去,而半路又停下脚步,犹豫道:“姐,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订了十点的票,等会就走了。” 舒明立眼中有了几分不舍:“这么快吗?” “本来计划昨天晚上连夜就回的,看你状态不好就没回,现在看差不多了,就先回了,下次有机会再来看你,”舒明雅说完,补充道:“小洋下午还要补课。” 小洋在一旁听了嘟起嘴,从凳子上下来道:“我不想补课,我想和舅舅玩!” 舒明雅无奈摇了摇头,看向舒明立:“好了,你快去吧,医院等着呢。” 舒明立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再逗留,匆忙赶往了医院。 医院病房中,已然乱作一团。 一整天下来,直到下午七点,事情才解决。 舒明立摘下口罩,靠在摇椅上躺着。 恍惚、碌碌无为的厌倦感不知从哪里蹿了上来。 许久,舒明立才恢复了些精力,起身去柜子取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和一个短信。 来电是曹晨的,短信是舒明雅的。 点开短信,几行字出现在屏幕上: 阿立,我和小洋已经到家了,冰箱里给你把菜都添好了,有些东西你不爱吃,但也买了,你是做医生的,知道身体是最重要的。姐姐不知道最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会过去的,有压力要学会排解发泄出来,不要压抑着自己。有机会再来看你,姐姐一直都在。 看完了信息,舒明立吸了一口气,笑了笑,简短的回复了一个“好”。 看着那个未接来电,来电的时间是下午六点,时间间隔不久。 想了想,他还是回拨了过去。 曹晨很快接了电话,开门便道:“喂?怎么不接电话?” “医院有些事。” “哦......你现在还有时间吗?”他问道。 舒明立看了一眼外面昏沉的日暮,“已经结束了,怎么了?” “你不是说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儿吗,我看你走的时候还是心事重重的,现在过来给你做个基础催眠?” “催眠,”舒明立声音微顿:“有用吗?” “你自己是医生没看过这方面的吗,对记忆和思维延展有一定的作用,也有助于人缓解焦虑、失眠等等,你觉得不舒服,就帮你看看呗。”曹晨无奈道。 “......” 舒明立沉默片刻,最终道:“我过去。” 到了曹晨的诊所,看到车库中被他开出来的车,他皱了皱眉。 走到门口,人还未敲门门就率先被拉了开。 里面探出来一个扬着笑的头:“你好啊,又见面了!” 曹晨的女朋友,小雅。 舒明立一愣,冲房间里看去,就看到曹晨面带歉意,双手合十的样子。 一瞬间一种乏累无理的厌倦感涌了上来,他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曹晨一愣,连忙追了上来:“明立,舒明立,哎你怎么回事?等等!” 他一把将人拉住。 舒明立回头看过去,声音冷淡:“你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舒明立为人处世向来温和又不乏幽默,曹晨从来没见过他这种冷漠模样。 切实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之处,他皱了皱眉。 “既然已经来了,就进来坐坐,我帮你做催眠。” “不用。”舒明立从他手里挣脱开。 “哎,别这样,舒哥,”曹晨连忙道,“我错了,我们不进去,直接去所里!” 说着他给小雅使眼色。 小雅无辜的眨了眨眼,而后闭上了门,和萧沁道:“好像生气了。” 萧沁不解:“生气?” 外面,在曹晨的软磨硬泡下舒明立涌起的那种莫名的厌倦感才算是降了下来。 跟着他进了诊所中,曹晨出去,没一阵拿了一串钥匙进来,开了旁边的一道门,“催眠室,你进来吧。” 舒明立走进去,入目便是干净又令人轻松舒适的环境。 “躺着这儿,”曹晨拍了拍身边的躺椅,而后打开柜橱,翻找半天,最后取出来一块黑色钟表的东西:“你现在放轻松,想点愉快的事情。” 舒明立看着天花板:“抱歉,刚才我......” “没事没事,”曹晨:“我那个以为你小问题,我的错,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不细心,太失职了,现在你的事儿要紧,不说别的。” 他边说,边找着东西道具,收起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真有几分医生的样子。 舒明立收回视线,配合着曹晨所言让自己放松下来。 而怪的是越想放松,心里就越不平静。 想起什么,舒明立在口袋中握住那枚小玉剑。 冰冰凉凉的触感传上来,脑海中宁静片刻。 “你说你感觉有什么事情忘记了,怅然若失,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是吗?”将那黑色圆球挂在舒明立面前的挂钩上,又给他盖了一层薄被。 那圆球在面前晃来晃去,舒明立凝视着,点头。 曹晨声音低沉下来,慢慢道:“感觉自己忘记什么了,是人,还是事?” 舒明立摇头:“不知道。” “控制不住什么样的情绪,生气、不舍、烦躁?” 舒明立定住了。 眼前莫名出现一些水雾。 曹晨见状,皱了皱眉,手指推动黑球晃动,继续问道:“静下心,去找到来源......” 大半个小时后,人已经进入了深度催眠。 舒明立目中空洞,痴痴的看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曹晨轻声问道。 舒明立启唇,将要说出什么,却停住,慢慢地眼睛阖上。 胸口起伏有规律,竟然是陷入了睡眠。 曹晨挑了挑眉,将那圆球取下来,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睡着? 但人已沉睡,看似面色恬静,他也不好打搅,便准备在旁等着,而余光微移,却看到有一亮光闪动。 那亮光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惊鸿一瞥下仿若错觉。 曹晨扫看了那儿一下,感觉有些奇怪,手伸过去将他的手从被子下拿出来,微愣: 舒明立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玉条样子的东西。 想要把东西取出来看看,却无论怎么样都他的掰不开手。 暂压下了心中的古怪,曹晨把舒明立的手放了回去,只能耐心等待。 舒明立感觉很奇怪。 他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分明大脑清醒非常,却置身于混沌,看不清、听不切。 突然听到一声嗡鸣,若悲若泣,他睁开眼,便看到了一柄剑。 那剑通体白色,极美,却剑体虚幻,好像只是投影一般。它嗡鸣着,声音悲哀,动人心魂。 看着有些眼熟,想起那个玉雕,欲想拿出来,舒明立一低头,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成了通体白色古代长袍。 剑影动了,腾空而起,朝一方飞去。 舒明立连忙跟上,走了许久,却突然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一影子出现。 那身影就在水帘之中,体态修长,一身黑衣,垂头不知在看什么。 走近了去,眼前出现了一干枯矮小的树苗,已然没有了半分生机,却被潮湿的泥土埋着,周身玉璧环绕,极为珍惜一般供绕。 舒明立抬头,却模模糊糊看不清那黑衣人的样貌。 靠近不得半点,突兀的生出几分急迫感,他心急如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又一声低低的抽泣声。 回头看去,不远处是一粉雕玉琢的孩子。 那孩子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腿间,耳边通红,显然伤心到了极点。 舒明立皱眉,走过去蹲下,问道:“你,哭什么?” 小孩儿声音一顿。 他抬起头来,那双挂着泪珠的眼睛看到舒明立,立马猛地扑了过来。 像是有了宣泄的地方,他哭声放了开,声声就在耳边,听着人心都揪了起来。 不一会儿舒明立肩处的衣服便被浸湿了,不自觉鼻子也有些泛酸。 这小孩儿,哭得也太有感染力了。 压下鼻尖那种酸胀感,舒明立轻声哄道:“别哭了,恩?” “死了,”小孩儿紧紧拉着舒明立的衣襟,咬着嘴唇:“对不起,树死了。” 是指刚才那株树苗吗? 他道:“树死了,再种一颗不就好了?” “不一样啊。”小孩儿声音莫名悲哀。 他抱着舒明立的力气很大,就像怕人消失一般紧紧拽着。 舒明立抚着他的后背,无声安慰,心中想道:定是有什么特殊意味的树吧? 而忽然想到什么,他回头看去。 那黑衣之人的影子犹在,侧躺在枯木之边,似乎在饮酒。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犹豫了一下,他出声问道。 小孩儿哭泣的声音一顿。 他抬眼,看着舒明立,面上的表情愣住了。 “他是......”舒明立疑惑道。 “哥哥。”小孩儿却突然开口截断了他的话。 他刚才的表情霎时间收敛的干干净净,垂下头,手拉着舒明立的衣服,握紧又松开,忽然抬头,扬起个笑来:“他很讨厌,你不要管他,你就来找我玩好不好?” “他为什么讨厌?” “他就是讨厌!” 小孩儿转身盯着那个人,埋怨,口中近乎恶毒:“无能又懦弱,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所有人都讨厌他,他生下来就是祸害!” 小孩表现出来的着实愤恨,舒明立抿了抿唇,看着他问道:“他是你什么人吗?” 他一问,小孩儿定住了。 他眼框中顿时又蓄满了泪水。 没料到他又要哭,舒明立连忙抬手给他把眼泪擦干净,有些无措道:“怎么又哭?” “我不认识他。”小孩儿道。 “不认识”舒明立皱眉:“就不要管他。” 而他说完这句话后,拉着他衣服的小手却莫名收紧。 他有所察觉,怔了怔。 但很快那只手又松了,小孩儿看向天上。 舒明立这才发现四周的场景,就若是失去颜色的水彩画,光怪陆离。 “你上次闯进来,是被他放进来找我的,可你明明已经......”小孩儿喃喃道。 一道白光忽然在他身边出现,小孩儿看着那道白光,将之握入手中,愣住了。 舒明立没听懂他所说的意思,有些疑惑。 而此时却异象忽生。 周身的一切忽然开始崩塌褪去,小孩儿面色惶恐,往前一拽,而手中空落,探到的是空气。 眼前的人,开始退去,步步远离,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这个世界又陷入了沉寂一片。 舒明立猛地惊醒。 他坐起来看向四处,却见曹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脸上放着一本杂志打盹。 手指微动,感觉到有东西在手心,摊开手心,是那枚玉雕。 舒明立怔愣着,回想刚才梦到的事,有一种隔世的感觉。 而就那样盯着玉雕,后知后觉那种通透的感觉褪去,玉.体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浑浊了些,舒明立皱眉,起身去开了灯。 他这边动作一大,曹晨立马被惊醒,待看到舒明立正抱着什么东西研究时,他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咳嗽了一声:“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舒明立将玉雕收起,点头。 “......”曹晨挑眉:“难不成你梦到什么了?” “催眠可以让人梦到什么?”舒明立立马抬头道。 见他这剧烈反应,曹晨愣了愣,而后才道:“也不是,这个不一定,话说我还是第一次基础催眠把人催睡着了,哦,不过这个也有助于人静心凝神,你现在情绪感觉怎么样?” 不一定吗? 舒明立手指摩挲了一下那玉雕,不知怎么一直空落落漂泊的内心现在忽有了几分安定感。 看他没什么不适的地方,曹晨又嘱咐道:“心理学这个东西吧,也不好把控,如果你觉得舒服之后我再给你做几次,但如果发现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和我说,这个因人而异。” 话罢,他摸了摸肚子,问道:“你饿吗?” 舒明立回过神来,启唇道:“我请你吃饭。” 曹晨“啊”了一声,神色有些不自在:“小雅她们......” 舒明立颔首道:“她们在的话,一起去吧,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曹晨顿时一笑,“那正好,萧沁还都想和你一起去”说着,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他封口式的抿了抿嘴。 想到白天的事,舒明立微微皱眉。 “哎,别这样嘛,今天下午我可替你好好了解了一下那姑娘,做设计的,现在已经作品得奖了,学院排名前几,又漂亮,就算以后成不了,谈谈恋爱也不亏啊!”曹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乐意,叹了口气。 舒明立还是无动于衷。 他嘶了一声,继续道:“不是,你这眼界有多高啊,这都看不上......”说着,曹晨反应过来,眯了眯眼:“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85、第 85 章 “你不要乱猜。”舒明立声音淡然。 “急了吧,急了吧,哈哈。” 边说着,曹晨边推开了门。 两个人从诊所门面上了二楼。 而一上去,却看到黑漆漆一片。 曹晨一愣,而后伸手把灯打开:“你们” 两道尖叫的声音顿时响起,极具有冲击感,就连舒明立也晃了下神。 曹晨堵着耳朵,龇牙咧嘴:“我的天,姑奶奶你们干什么呢?!” 小雅和萧沁看过来,平复了下心脏,才把电视定住。 曹晨和舒明立走过去,一看情况,顿时便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这两位正关了灯自己吓自己看恐怖片。 两个姑娘倒是挺守礼,除了沙发上有些乱,其他瓜皮纸屑的垃圾一概没有,但是两个人脸色都煞白,看样子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曹晨过去无奈的摸了摸小雅的头发:“干嘛自己吓自己啊,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小雅顺势就倒在了他身上,两个人黏腻一阵儿,舒明立看着,移开视线。 萧沁整理好了自己的仪态,起身走过来:“舒先生还好吗?” “还好,多谢关心。”想到刚才曹晨似是而非的话,舒明立笑了笑,而语气中却有些疏离。 萧沁自然看出来了,但也不在意,笑道:“无论生活和感情上有压力,都是正常,希望你可以早点恢复过来。” 舒明立点头。 曹晨他们又黏腻了几句,感觉也有些不好,便开始琢磨去哪儿吃饭。 时间已经八点,饭点已过,应该算是夜宵。 小雅看起来是个夜宵达人,一说吃饭,便直接道:“小龙虾,我爱吃辣!” “大晚上吃小龙虾,恩,又不乖了?不怕胃病?”曹晨不赞同道。 “没事没事,”小雅把人挥到了一边:“舒大哥请客?” “我请,你们想吃什么?” “大气啊!”小雅抿唇笑,而后看了一眼萧沁:“沁沁你想吃什么?” “我就不用了,这就回去了。”萧沁有些不好意思。 “一起嘛。”小雅边说,边看向舒明立。 而舒明立反应却很神奇,面色淡然,视线都不在这边放着,说了一句:“一起吧。” 小雅啧了一声,低头在萧沁耳边道:“这人难搞。” 到最后定下来去吃烧烤。 到了地方,另外新加了两份龙虾。 等东西都上来,舒明立负责烤东西,曹晨负责剥龙虾,吃的过程倒是不尴尬。 差不多快吃完的时候,曹晨才突然想到什么,转头道:“哎,明立,你是不是有一个像小玉条一样的东西?刚才给你做催眠的时候你手里紧紧捏着的那个。” 是指那个玉雕? 舒明立微怔,含颚:“怎么?” “那东西能给我看一下吗?”曹晨道。 他们这样说,小雅和萧沁的注意也被吸引了过来。 舒明立稍有犹豫,但最终还是把东西取了出来。 手碰到玉雕,曹晨惊奇道:“好凉,这是玉做的吗?” “不知道,无意间拿到的。”舒明立道。 曹晨拿着左右打量:“应该是玉,又重又有成色,看起来还挺灵的,啧,这雕的剑吧?” “我也想看。”小雅道。 曹晨看舒明立,舒明立点了点头。 小雅接过去之后,便和萧沁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 “你睡过去的时候,手里紧紧捏着这个东西,我还以为是什么传世宝贝呢,”曹晨打趣道:“还能发光?” 舒明立一愣:“发光?” “是啊,我好像看到它亮了一下,”见舒明立一脸不知所云的样子,曹晨嘴里塞了个龙虾:“哦,也许是我看错了,玉又不是夜光的。” 他这么说,舒明立自然没了再吃饭的心思。 古怪的梦、还有把这玉雕给他的那个奇怪的小孩儿。 目光看向现在在萧沁手中的玉雕,他暂且压下了心里的古怪感。 也许是有人恶作剧,也许是认知上有了些问题,但除去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以外别的却都很正常。 最近的状态怪、所遇到的事情怪,都无法办法和旁人说。 舒明立敛下眸,掩了自己的神色。 而就在他脑袋中繁乱的想着什么时,小雅突然惊呼了一声:“哎,这个是不是字啊?” 萧沁也看到了,一个字一个字念道:“好像是,重......秦九零......六月初十.......铸?” “这玉雕是,重秦九零年六月初十做的?还是雕出来的这把剑是六月初十铸的啊?重秦年是什么年,历史上有吗?” 小雅打趣着笑道:“难道这还是个古董!” “你家古董写的还是简体字吗......”萧沁无奈道。 舒明立突然开口:“可以给我看看吗?” 他面色看起来有些严肃,萧沁一愣,便递了过去。 舒明立接过,顺着她们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在剑柄里侧的凹槽处绕着圆刻着这几个字。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觉。 曹晨也凑过来看,依稀看清,赞叹了一句:“做这个的人可厉害啊。” 除此之外,便不再有别的了。 舒明立心思却沉了下来,他将玉雕收起,笑了笑,淡然无波的将这个话题掀了过去。 饭后将他们送了回去,到家时已经十点。 一天的乏累在这时候都涌了上来。 而身体虽然很累,舒明立也没径直去洗漱休息,换了一身衣服,回房间打开台灯,将玉雕取了出来。 在昏暗的光下看了许久,确定每一个边边角角不再有文字性的信息,他抿唇,点开手机,输入了重秦九零六月初十这八个字。 一瞬间,一些链接顿时跳入了眼帘。 可能是因为‘九零六月初十’,弹出来的都是有关于农历上的链接,一眼看过去,没有根据,密密麻麻。 舒明立抿了抿唇,一个一个看过去,无果,犹豫了一下删掉了时间,只留下了重秦。 这次出来的却是一些古风链接,一直拖到最底下,还是毫无有用信息。 手指摩挲着玉雕,他有些失落。 而正要关掉手机,突然瞥到一行在检索栏中的小字,舒明立一愣,立马点过去。 而此时却异象突生,手机啪一下黑了屏,无论怎么动都无法开机。 “坏了吗?”他皱眉,走向电脑,而电脑开了之后又打上这重秦两个字,电脑却和手机一样,忽然一黑,再没了反应。 舒明立:“......” 就算再怎么神经大条,他现在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胳膊上无声起了些鸡皮疙瘩,舒明立抬眼开向四周,声音沉道:“谁在?” 静悄悄一片,无人回复。 想到什么,舒明立把玉雕拿在手心中打量着,眯了眯眼,而后将它放在桌上,余光看着,抬手取下插在书架的平板。 开了机,点开百度继续搜索重秦,一划到底,终于是看清了那行小字: 重秦,小说《灭魔》的前代年号,距离现在小说进行时间约四百年...... 之后内容便被隐藏不见。 他抬手去点,而就在此时,眼前微光一晃,平板霎时间黑了下去。 舒明立手停在了半空中,沉默许久,抬头,声音冷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玉雕上的光亮黯淡了下去,无人回应。 舒明立把平板放到桌上,揉着眉心道:“手机、电脑和平板,都是你搞的鬼,是吗?” “不回答......”舒明立突然笑了一下,喃着,不知在和谁说话:“算了,正好认识一些科学研究院的人,这种古怪的东西,不能放在身边。” 他起身,往床边走去。 而刚动,便突然听到一死板毫无起伏机器一样的声音响起:“宿主,请不要将我送走,我需要继续执行任务。” 舒明立瞳孔剧缩。 隐约有些怀疑和切实听到玉雕可以说话,这两者之间差别极大,胸口起伏了几下,他压下心中泛起来诡异,转过身来。 玉雕黯淡了一会儿,亮起:“吓到您了,抱歉。您可以叫我系统。” 舒明立重复了一声系统,盯着他:“你是智能?” “可以这么说。”机器声呆板道。 他在和一个莫名其妙的智能说话。 舒明立深吸了一口气,甩开那种不可置信的荒唐感,低声问道:“你所说的任务,是什么?” 系统沉默片刻。 半晌之后,它老实道:“满足您不打破世界规则的任何愿望。” 满足不打破世界规则的任何愿望? 舒明立道:“为什么是我?” 宿主已经失去记忆,应该不会知道。 “......”系统声音吞吞吐吐:“随、随机的。” 恶作剧吗? 他抿了抿唇,看向电脑那黑漆漆的屏幕:“是你弄坏了我的东西?” 系统不说话了。 看来的确是,舒明立眸中微闪。 它是怎么弄坏的? 电磁干扰?还是很早就动了手脚? 如果只是一个智能 感觉所面的事情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解释,他停顿许久,继续开口,声音微沉:“重秦、灭魔,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舒明立语气莫名:“你觉得我信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回复:“涉及禁区,您不可以看到任何有关《灭魔》的信息,抱歉。” 看来《灭魔》就是这古怪东西的关键吗? 舒明立眯了眯眼:“所以你到我手上不是偶然,是故意被送过来的。” “官方已经和您失去联”系统的声音生硬的转了一个弯儿,斩钉截铁:“是的。” 漏洞百出、遮遮掩掩。 这系统表现出来的着实太刻板呆直,舒明立突然有些想笑。 那种诡异和不安感慢慢褪去,他放松了一些,靠在了靠椅上:“所以随机选定了我,你就要过来实现我一个愿望,是吗?” “是的。”系统正经道。 舒明立摩挲着手指,想到了在曹晨催眠入的那个梦境,含颚道:“那我倒是挺幸运。” 系统应和:“的确。” “不为难你,”舒明立眸中闪了闪,道:“我的愿望,告诉我为什么那个灭魔是禁区?” 系统:“......” “您可以有其他愿望,只要不影响这个世界的规则,无论任何我都可以替您实现,无论是财物、地位.......都可以。”它语气中有了几分急切。 “我不需要那些。”舒明立坦然道。 系统声音一顿,斟酌出声:“您想好之后,可以再召唤我,在完成您的任务之前,我都会在玉剑中待命。” 它话罢后,玉雕的微光暗下去,便再无反应了。 显然是在逃避。 舒明立盯着玉雕看了半天,起身进了浴室。 手指插.进发间,他突然开了冷水从脑袋上浇了下来。 脑袋中清醒了些,舒明立取了毛巾擦拭。 过了许久才冷静下来,他换了衣服回到卧室,将玉雕放在了枕边抽屉中直躺在了床上。 他自然不会相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这个所谓系统过来定然有缘由和其目的,这一切都莫名其妙,联系之前那种恍惚若失的感觉,舒明立几乎觉得自己的记忆是被抽出去了一部分。 无法解释时刻萦绕的久违隔阂、也无法解释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以及现在 分明是一个诡异的东西,他却早已习惯般不觉危险和戒备。 两天没有休息好,隔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翻涌起来的困意,他微微阖眸。 卧室中安静下来,片刻后只留均匀的气息声。 而就在寂静中,忽然,伴随着一些木板摩擦的声音,抽屉被打开。 一道微弱的白光浮起,往舒明立的方向靠近。 而将要靠近的时候,极力压低着的机器声响起:“原来是你在偷用我的能量。” 那白光一僵,立马飞速往舒明立身上扑过去。 系统仿若叹息般僵硬道:“记忆已经从他身上剥了下来,回不去的,你拿了我的能量又能干什么?” 白光停顿片刻,在舒明立身边盘旋,久久不落。 “你和折雪剑本来的灵混杂在了一起,才产生了自主意识。楚修云那边的世界很快就要成长结束了,如果你思念本来的世界,等宿主这里的余留任务结束后,我可以把你送回去再当剑灵。”系统安慰道:“回来......” 而它说着,白光却沉落在了舒明立额间,一闪一闪,最后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尢蓝尢oss、雅竹、政哥哥的歼星舰、24667908、白天养生晚上修仙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木卯青争安25瓶;居宝宝的妖娘娘20瓶;头可秃发可断cp不能散15瓶;离经易道、芷蓝雨、雨落倾城夏未凉、啊啊啊啊快更新、异世界兔砸、轻秋10瓶;咸鱼、here5瓶;元珊、ciukei、淮叶知许2瓶;柠姝、咫尺天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第 86 章 系统看了半晌,嘀咕道:“算了,也用的不多,再饶你一次。” 房间中安静了下来。 又陷入了之前那个古怪的世界中。 已经是来的第二次,比起之前的一头雾水,舒明立这次冷静了许多,四处走看。 “你又找错地方了,在我这里你见不到他的。” 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明立一愣,随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独自一人躺坐在秋千上的小孩儿。 他身边悬空浮着一个光团,舒明立过来,那光团便动了,直直飞了过来,亲昵的在他身边浮动。 舒明立微怔,抬手轻触:“你是......上次过来时那柄剑吗?” 听到声音,原本背对着这边的小孩儿一僵,猛得转了过来。 看到舒明立,他直接从秋千上跳下来往这里跑来,一脑袋便栽入了他的怀中:“是你吗?” 语中带了一丝颤抖,仿佛欣喜若狂。 舒明立连忙把人接住:“你跑什么?” 一个下午没见,怎么像隔了好久一样? “太久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过来了。”小孩儿死命抱着人,将他紧紧搂住。 舒明立稍怔,微微皱眉,拍了拍他的后背,他道:“想我了吗?” “恩。”闷闷的声音夹带着抽吸声响起。 舒明立一愣,而后将人从怀中抱起来,便看到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小哭包,怎么每次见了我都要哭?”给人把眼泪擦了,他有些无奈哄道:“好了,不哭了。” 小孩儿点头,复又摇头,吸了吸鼻子,手指拉着他的衣服,低声道:“你这次什么时候走?” 舒明立顿了顿,目光看向在一边浮动的白团。 他不知道是怎么进到这里的,能呆多久自然也不清楚。 缘由想不清,人便沉默了下来。 小孩儿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管待多久,你下次再来,好不好。” 他说的话带着不安的试探。 舒明立一听心里便软的一塌糊涂,不易察觉还有了一丝心疼。 摸了摸小孩儿的头发,他道:“会的。” 而就在此时,白团突然动了,它晃到了舒明立面前,微微转动。 冰刺抱合的冰镜突然出现,水波荡漾,一道人影渐渐出现在了眼前。 而小孩儿脸色却突然一变,手一动,那水波立马被打散了去,厉色道:“看他做什么?!” 白团浮动,似乎在控诉。 小孩儿面色铁青,盯着那团白团,稚气的面容上依稀透露出一种嗜血的阴冷。 舒明立一愣。 他皱了皱眉,抬手挡住小孩儿凶狠的视线:“好好说话,不要这样。” 听到他的话,小孩儿面色恢复了些,拉着舒明立的手就往其他地方走去。 舒明立回头看去,便见白团一动不动,似乎有些委屈得停在原地。 招了招手,白团一顿,很快飞了过来。 舒明立抬手将之握在了手心中,笑道:“刚才过来的时候,你们相处的不是还很好吗?” 小孩儿抬头看了眼那白团,冷笑了一声。 不但是个小哭包,性格还有些犟? 舒明立看着,问道:“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小孩儿面上的表情一滞。 白团在手上动了动,挣脱了开,突然变幻成了皑皑白云的模样。 舒明立看着,道:“云?” 小修云瞪了它一眼:“多管闲事。” “小云吗?”舒明立勾了勾唇。 白团浮动,又变幻成了雪花的样子。 舒明立挑眉:“雪?云雪?” “后面那个不是我的。”小修云道。 “意思是你叫雪?”舒明立看着白团,有些意外。 而白团的反应却有些着急,环绕着舒明立一圈一圈转,不知想表达什么意思。 小修云冷嗤了一声,也不给它解释,抬脚就往前走去。 而走了几步,忽然感觉一种震感出现,他猛的抬头。 几道黑影从他身上窜出,而后往天空上方飞去,小修云身影虚幻了一下,又恢复过来。 他幽幽看着上面,嘲道:“还真是按照她的想法,慢慢在解封啊。” “解封?”舒明立皱眉,有些不解。 小修云回头看他,见之迷惑,忽想到什么,笑了笑:“哥哥,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舒明立含颚:“什么故事?” “一个坏蛋的故事。” 小修云转过头去,开始讲道:“有个女人,她天生就被关在监牢中,有一天突然,那监牢坏了,她跑了出去,然后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外面多好啊,花红柳绿,自由又精彩,她喜欢极了。” 他稚嫩的声音微低,待了几分不明的成熟:“但是那监牢却又被修好了,监牢修好,牢里怎么可以没有犯人呢,所以最后她又被抓了回去。” 舒明立微微皱眉。 小修云拉着舒明立的手指,继续道:“可是她还想出去啊,她想出去的不得了,所以女人想了一个办法。” “她有了一个孩子,左右这牢里需要一个人,谁都可以,所以女人想方设法培养自己的孩子,让他去做一个坏人,让他吸引狱卒们的注意,让他去习惯监牢......” 他说着,语气缓慢,而舒明立心中却越冷,不寒而栗。 “然后到最后,她就可以出去了,让她的孩子接替她待在监牢里,万事大吉,自己逍遥快活。” 小修云讲完故事,抬眼看舒明立:“哥哥,你觉得她这样做对吗?” “她不配成为那个孩子的母亲。” 舒明立声音低沉,看着小修云:“这个故事......”和你有关吗? 听言,小修云却勾了勾唇。 他脸上的阴霾突然散去,露出些明媚的笑意:“我也觉得,她就是个大坏蛋!” 他这么一笑,舒明立便拿不准自己的猜测。 抿唇,摸了摸小孩儿的手背,他点头道:“恩,太坏了。” 小修云笑道:“哥哥,你可别忘了啊,要一直记得,就算是以后再不过来找我玩了也要记得,她是坏蛋,她是错的!” 舒明立将白团拿到前面,犹豫之后,还是出声问道:“你是被困在这里的吗,所以让它把我带进来,救你出去?” 他语气中带了几分揣测。 小修云一愣。 眼睛看向白团,他哑然笑了笑:“不是。” “哥哥,你现在还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小修云目光移开,语气似乎夹杂着一些遗憾。 不是? 舒明立有些疑惑,而后听到他后面那句话,他呼吸一屏:“我们以前见过?我忘记了是吗?” 小修云眼中却划过一丝狡黠:“哥哥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舒明立:“......” 原本有些严肃的心突然被这一句话打乱,他有些哭笑不得。 蹲下身,双臂摊开,舒明立道:“你过来。” 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妥协了,小修云眼中闪过些欣喜。 他往前一步,忽然抬手去遮他的眼睛。 而人小,手也小,小手只能堪堪遮住一半,舒明立一愣,疑惑道:“为什么要......” 话还未说完,他就看到眼前的人突然拉长,来不及看清,眼睛就被严严实实的捂住。 眼前的人忽然变了,虽然没有看清,但舒明立还是下意识生出一种想要逃开的感觉。 但人刚退后了一步,就感觉自己被抱住,一道低醇如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哥哥,你别怕。” 他心跳霎时间停滞。 这道声音给他带来些无比的熟悉感,舒明立唇颤了颤:“你.....” 下巴被抬起。 接下来一切就被裹入了无尽的温柔之中。 是亲了,但方式却和他想象中小孩子玩闹的不一样。 舒明立的大脑中接近呆滞,宛若浆糊一动不动,心中明明想着的是该斥责一句,却莫名有种贪恋着这种似眷恋、似亲昵的接触。 一种旖.旎之色蔓延占满了整个心脏。 想逃,又不舍。 说不出半句狠话,犹如失而复得。 他曾经和 有过这样的接触? 小孩子模样是伪装的? 到底他们哪儿见过? 抱着他的人不满于唇齿的交触,轻轻将人推倒,舒明立不适的皱了皱眉,欲挣扎。 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间轻轻安抚。 直到半刻之后,唇齿分离,衣衫微乱。在舒明立耳边轻啄了一下,身上之人满意的笑了:“好乖。” 舒明立浑身一颤。 他根本无法理清自己不反抗的举动,只觉得脑袋不太清醒,浑身很热,唇间还若有若无留有那种厮.磨的感觉。 不敢相信,他居然可以忍受一个同性这种过分的亲密。 “我们以前见过,”小修云很守信得回复了他的问题:“不过,是以现在的模样。” 听言,舒明立手指蓦地握紧。 无暇再顾及其他,他声音干涩,抿唇道:“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小修云笑了一下:“我怕你看到会难受。” 舒明立手动了动,想要拉开挡住他视线的手,却一抬便触到了人垂在腰侧的长发。 一只手将那他的手握住,感觉到一片温热从脸颊蔓延到喉结处,轻触了一下,那声音继续道:“你既然忘了,就是不想记的,便无需想起。” 舒明立脸微别开,问道:“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哥哥自己闭上眼睛,我就回答你。”小修云笑道。 舒明立抿唇,左右已经这样,他倒也干脆,直接阖上了眸。 在自己脸上的手移开了。 身前的人注视许久,莫名道:“和你在一起那么久,他居然能忍住,不够坏,怪不得让母亲不满了。” 两只手捧住舒明立的脸颊,小修云垂下头。 虽是笑着,面上却有些莫名的悲哀。 他笑着,低声道:“你做的很对,离我越远越好。” “等禁制全破开之后,这部分记忆我会截下来,不会被发现的。” “无论怎样都无济于事,你要好好的” 他的声音渐低,到最后,消散不见。 舒明立想要睁开眼睛,然而意识毫无征兆的陷入黑暗之中。 他身影却开始虚幻,很快在这里消散不见。 怀中已然空荡,小修云低头看着,启唇道:“他回去了?” 白团漂浮,上下移动,似乎在点头。 “你还能把他带过来吗?”小修云道。 白团一顿,左右晃了晃,又上下动了动。 小修云微嗤一声,身体又变幻成了小孩儿的模样,他随意找了个石头躺在了上面:“我不管,下次再早一些,最多一个月,如果再这么久,你就别过来找我了。” 白团:“......” 它绕着小修云转了半天,有些愤然的控诉。 “你是从哪里把他找过来的?”小修云突然道。 白团一愣,就要比划,他又道:“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 小修云声音漠然,带了些警告的意味:“你如果想找楚修云,就直接去找他,别像个胆小鬼一样就想着把舒明立推出去。” 白团急得转圈。 冰晶再次出现,这次小修云没有阻止,凉凉的看着。 一个黑衣之人出现在了水帘。 他面色冷漠,眼中不含一丝感情就站在血暮之中,忽感觉到什么,扫看过来,眼中乍现千寸冰冷。 白团明显的战栗了一下。 但它也不气馁,靠近,在接触到水帘突然加速。 现实里却有些残酷。 一碰到,白团立马就被弹了回来。 再冲,再弹。 如此反复几次后,小修云终于是不耐的呲了一声,一抬手将水帘打散:“行了!” 白团有些委屈的停下。 “你看看生灭,身为一个本命剑,笨到连神识都要靠别人给你......”他话语顿住,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你走吧,烦人。” 白团停了一会儿,幽幽飞了过去,有些担心,可它不会说话,只能拼命变幻形态表现自己的想法。 小修云看着他,沉默良久,启唇:“你问我还在这里可以待多久?” 白团上下浮动点头。 “谁知道呢,估计也不久了吧,那人做的禁制已经松动,很快儿时的记忆楚修云就全能想起来了,”他神色漠然,仿佛在说的是别人事一般:“是不是很可怜?” 白团:“” “我怎么办?本来我就是他的一段记忆,和他一体,不然呢,我们还能分裂吗?”小修云冷翻了个白眼。 白团停顿了许久,而后往外飞去。 而刚走了一段距离,小修云又出声道:“喂。” “我不知道你是从那里把他带来的但看起来,他现在应该过的很好吧?” 白团转回头去,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小修云低下头,所有的神色都掩在了阴影之下:“等我回到楚修云身上之后,会把在这里遇到他的所有记忆都抛离出去,你帮我收着。” 而他说完之后,白团却像被激了一样,气势汹汹怼到了他面前。 小修云不耐烦的别过,给了它和背影,手不易察觉的擦过了脸上。 白团怼脸不得,像是有些生气,直蹿到了别的地方飞走,渐渐消失不见。 它走之后,这片失去颜色的世界又归了安静,小修云面色恢复了一如既往漠然,百般无赖的把玩着头发。 卧室中,白团悄然浮现,而后恋恋不舍的从舒明立身畔离开,回到了玉雕之中。 “能量用完了?” 系统闲闲道:“折雪剑诀,让中诀者破禁后心防崩溃以窥探中诀者的记忆,所以我知道你有可以穿梭进人记忆的能力,可你进宿主的记忆里又有什么用?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没有回应。 系统幽幽叹气:“收收心吧,下次再偷能量,我可就把你关起来了啊。” 一夜悄然而过。 翌日,舒明立睁开眼,身上是久违熟睡后精力充沛的感觉。 他起身换好衣服往浴室走去。 而走了几步,人突然停下,他又转回来到床头拉开抽屉。 玉雕安安静静的躺在抽屉之中。 舒明立抿了抿唇:“系统?” 玉雕很快亮起,系统呆板的声音传出来:“宿主,我在。您想好愿望了吗?” 舒明立:“......” 他沉默不言的将抽屉推了回去,而进了浴室洗漱。 不是假的。 那意思是,昨天做的那个梦,也是他切实经历的事情。 热气蒸腾,想到昨天晚上梦到的事,舒明立几乎肯定自己的记忆是有了一段缺失。 而且缺失的记忆,是有关一个人的事情。 摸了摸嘴唇,想到昨天那种感觉,他略有些不自然。 现在无论怎么想,昨天的反应都太过纵容了。 而且他所说的话...... 到最后也没说出来他到底是谁? 想到梦里亲密的接触,心跳不自觉有些加快,舒明立脑海中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这个念头一出,他立马收敛,不再敢深想。 今天晚上如果还能遇上小云,再问问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云阿、而已景时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啊呀要喝百香果、继欢、路遥、曼联、惟愿你知我葬何处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画影3个;直物间人、宓q、死该、惟愿你知我葬何处2个;霜降、迷子、白泽、吾辈非君子、33793185、真.老夫、晓晓月光、孤独网民黑黑、伊人儿、收心不在浪、独我、丢丢、周南、催更者丶魔玥丷、雅竹、划船不用桨、亚了个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霜降60瓶;云阿40瓶;核桃露、酒汣汣、漠北、离经易道20瓶;韭鹫、宓q、酒落落落、而已景时、打爆你的狗头x10瓶;农夫三泉、轻秋9瓶;路遥、星尘不流泪、流沙、花怜花谢。、淼君5瓶;晓晓月光4瓶;实感、画影、中华田园猫3瓶;酌颜、t_t、白泽、君子不动、辣条小仙女儿、萍水相逢2瓶;鹅鹅鹅、淮叶知许、咸鱼、涟漪、陌陌在吗、2716114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7、第 87 章 心定了之后,那抹沉郁和忧虑便消散了些,最起码状态而言比起之前好了很多。 一早上的工作结束,午休就在医院。 可惜睡了半个多小时似乎没什么作用,他什么都没有梦到。 醒来之后不觉有些失落。 舒明立清醒了片刻,便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门口站着一纤细又高挑之人,待看清楚人是谁,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萧沁冲他笑了笑,“舒医生,又见面了。” 舒明立起身走过去,客气道:“你这是?” “哦,我朋友犯了阑尾炎,我带她过来检查,现在输液,”萧沁桃花眼微眯,笑容恬静:“看到你的工作牌在上面挂着,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真的是你。” 舒明立看着她,笑了笑,微微偏开视线。 初开始看到她的眼睛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而现在看来,即便都是桃花眼,和模糊中那个印象也不一样。 仔细想来,那小云似乎也是桃花眼...... 萧沁一直等着舒明立的回复,没料到他竟然开始走神,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她很有耐心,面上表情很快恢复过来:“舒医生吃饭了吗?” 舒明立回过神来,含颚:“吃了,已经三点,你还没吃吗?” “我以为你忙到现在。” 萧沁有些不好意思:“也是,都这么晚了,我这问得些什么话。” 舒明立礼貌一笑,问道:“你的朋友,现在还好吗?” “她啊,拍了片子,也做了血检,听医生说是有些炎症,不过还好现在已经不疼了,如果输液三天有好转,就不需要做手术。” 舒明立点了点头,嘱咐道:“阑尾炎不比别的病,就算是好了也要注意不要剧烈运动。” “我会告诉她的。”萧沁笑道。 说完这些话后,两个人似乎没了共同语言,气氛有些沉默。 舒明立后知后觉才开口问道:“你要坐坐吗?” “我可以进去?” 舒明立偏过身点头。 唇边不由勾起些弧度,萧沁将头发掖在耳后,轻咳一声,“那我就失礼了。” 她进来之后,打量着:“舒医生可真是优秀,年纪还小,就已经事业有成。” 舒明立淡笑不语。 “一定太忙了,怪不得这么瘦。” 萧沁道:“舒医生,你晚上有空吗?我们吃个饭吧。” 她说话时,转过来直勾勾盯着人。 或许是暗示的意味表现的太过明显,舒明立也察觉到了些不对劲。 他们顶多来说也只不过有两面之缘,怎么都没有到可以约晚饭的程度。 他皱了皱眉:“我......” 而一转过来,看到萧沁那双含情的样子,想起之前曹晨的话,舒明立心里想明白了什么,抿唇:“抱歉,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有约了吗?”萧沁有些失望,但也不气馁:“舒医生周末有假期吗,我们周末也可以” 舒明立面上疏离,看了眼外面,道:“我还有些工作,得离开一会儿,失陪了。” 话还未说完就被截断。 萧沁愣了愣,几次三番试探,向来都被追捧的人也失去了耐心。 第一眼见到时,舒明立看着她眼睛都不眨,萧沁心里有几分对自己相貌的自信。 心知他不会给自己难为,便直接道:“舒医生,你能感觉到我对你的好感吗?如果你现在单身的话,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这姑娘 倒是直。 舒明立对她的话哑然片刻,倒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合适,干脆选了一个最省心的回答:“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萧沁怎么都没料到是这么个回复,一愣:“可是曹晨说你” “我没和他说过。”舒明立的态度干脆了当。 萧沁话一顿,看着舒明立咬唇,有些不甘:“只是喜欢而已,她答应你了吗?” “......” 舒明立一时没有回复,萧沁继续道:“一定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儿吧,怎么,她和我长得很像吗?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你盯着我看。” 舒明立声音卡了一会儿,神差鬼使居然道:“眼睛很像。” 说完之后发觉自己说了什么,突然感觉一股热气腾一下蹿了上来。 舒明立连忙移开目光,心里暗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看到他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红的模样,显然是想到喜欢的人之后那种不好意思的羞赧。 一瞬间眼中划过了些失望之色,萧沁勉强笑了笑:“没想到我来迟了一步。” 听到这句话,舒明立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但左右已经至此,所幸他也顺水推舟,没有多解释。 很快,心知渺茫,舒明立说了几句话之后萧沁就离开了。 她性格傲气,遇上喜欢的便会主动去追,但追不到也不会卑躬屈膝的等。 这突如其来的桃花就这样戛然而止。 晚上回去之后,满载着一些局促入眠。 翌日,醒来后,舒明立却有些怔然。 他皱眉:为什么没有进到那个地方? 难道那些只是他梦到的东西吗? 就在怔愣时,手机突然响起。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接起电话,曹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喂?明立?” “这么早,怎么了?” “哇,这还早,我昨天晚上就想给你打电话了好吗?!”曹晨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 舒明立皱了皱眉:“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小雅给我发消息说,萧沁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这是真事儿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 舒明立身体往后躺了些,抿唇,心里忽然泛起些失落感。 如果都只是他的梦呢? 而目光微移,看到一旁摆放的玉雕,他眨了眨眼,答非所问:“你今天所里忙吗?” “啊?”曹晨一愣,而后答道:“等会儿以前的一个病人会过来,他的事情结束后我今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或许催眠才是进到那个地方的契机。 舒明立道:“还可以给我做一次催眠吗?” “可以啊!那等我忙完给你打电话。”曹晨答应的也很爽快。 “好。” 话罢,舒明立就挂了电话。 对面嘟的声音传过来,曹晨后知后觉自己要问的东西还没问出来,顿时嘴抽了抽。 等到了下午,舒明立开车到了曹晨家中。 这次他家里只有一人。 把人迎进家门,曹晨便道:“还和上次一样吗?” 舒明立点头。 开了催眠室的大门,曹晨熟练的将上次用的东西都取了出来:“有用啊?看你状态比以前好了很多,是什么感觉?” 带着玉雕,舒明立没有细说,只道:“心里舒服了许多。” “哦,我之前看给你做睡着了,还怕没用呢,”收拾妥当,曹晨拍了拍靠椅,微笑:“上来吧。” 舒明立没有多想,直接就躺了上去。 而人刚躺,曹晨就来了一记锁喉:“应付我是吧?问你话还没给我说清楚呢!” 舒明立:“......” “快告诉我,你喜欢上谁了?”曹晨笑眯眯道。 舒明立看着他,嘴抽了抽,“你有病吗?松开。” “哦呦呦,这精神了就开始骂人了,什么叫做过河拆桥,你这就是!”曹晨哼了一声。 舒明立叹了口气,“没有。” “没有?”曹晨一愣。 “我骗她的,”舒明立抬眼:“松开。” 曹晨若有所思松开,嘶了一声:“你不至于吧,多漂亮一个姑娘,性格又好,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舒明立干脆闭上了眼。 看出他这意思是不想多说,曹晨也不再招人嫌,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也不再谈这个话题:“行了睁开眼睛看上面,你这是跑到我睡觉来了?” ...... 而到后面催眠结束,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曹晨倒没觉得什么奇怪,毕竟他这次给舒明立做的只是最简单的催眠,起的是让人心情放松、释放压力的纾解作用,连意识都不会让他失去。 而收拾好东西之后,回头看去见舒明立还在靠椅上发呆,他挑眉:“你要不在我这儿睡一晚上?” 舒明立回过神来,沉默不言的起身。 “我看你状态挺好,估计之前啊,就是工作忙伤了,过了那段压抑期就行。”曹晨道。 “谢了。”舒明立笑了笑。 曹晨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催眠做完之后,时间已经不早,舒明立又请了曹晨一顿晚饭。 等到晚上回到家后,他趴在床上,手里摩挲着玉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没有用。 到底怎么才能再进那个地方去。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玉雕闪了两下,系统鬼鬼祟祟的声音响起:“宿主,您想好自己想实现什么愿望了吗?” 舒明立:“......” “你原本就是在这个玉雕中的吗?” “......不是,”系统老实道:“这只是送给您的纪念品,我之后才植入进来。” 舒明立把玉雕放下,拉起被子盖在身上,一转身转到了另一边,漠然道:“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系统疑惑道。 怪不得你如此讨厌,玉雕他还不想扔掉。 舒明立微叹了口气,不再搭话。 隔了一会儿,人很快陷入睡眠之中。 玉雕闪了闪,有白光若隐若现,又很快被抑制下去。 系统苦口婆心道:“你不可以再出去了。” 白光挣扎。 系统叹道:“原著剧情很快就结束了,你再忍忍” 它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一抹红光出现,瞬间将之团团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宓q、贴喵子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皖酒、那时浮华染流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羡羡3岁啦~20瓶;34331534、茶洛洛洛、.10瓶;遗忘的自我5瓶;31296103、阿布家的小布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8、第 88 章 舒明立进了那个地方。 抬眸四看,不知怎么心里终于是放下了一口气。 白团出现,舒明立转身便看到它焦躁的上下窜动,而后一顿,像发觉了什么,立马飞速向一个地方飞去。 他连忙跟上,重重街道和漆色的长街过后,就看到一个人影,背对着这里,身姿挺拔。 白团激动的飞过去,却马上要碰到的时候,脑袋直接撞倒了一个地方。 随着‘嘭’的一声,显然是撞狠了没反应过来,转了个圈,直接跌到了地上。 舒明立跑过去,手指微碰,眼前立马出现了一道屏障。 而就算他们这样大的动作,里面站着的人还是毫无知觉。 越看越觉的这个背影有些熟悉感,舒明立眯眼,往一旁走了些去看他的侧颜。 而人刚动,手就被一把拉住。 小修云就站在他的身后,面上带笑:“哥哥,你来了。” 舒明立回头看去,“小云?” 小修云偏了偏头,眼睛微眯,仿若其中蕴含着星辰般:“这次我带你去我玩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舒明立回头看去,刚才的人已经抬脚往前走去,他转过头来道:“小云,他是谁?” “他?” 小修云却有些奇怪,不解道:“只有我们两个啊。” 他看不见吗? 舒明立心里莫名升腾起一些焦灼。 小修云笑着有些僵硬:“哥哥?” “乖,我等会儿去找你。”他转身,义无反顾的跟了上去。 白团现在才晕乎乎清醒过来,突然飞起就要跟上去,却被人一把捉住。 小修云咬牙切齿:“一年的时间不来,偏偏选在禁制最松动的时候把人给我带进来,你是不是想死?!” 白团:“......” 它歪了歪不存在的脖子,没听懂。 舒明立亦步亦趋跟在那人身后,却无论怎样都看不清他的面容,眉宇间染上了一些焦色。 而他跟着的人却像走马观花,毫无知觉地扫看着四处。 而走到一个地方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一个荒凉杂草丛生的坟墓,坟堆密密麻麻,只有在最前面立这一个碑,而上面却是空白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刻着。 手指微动,一种黑色的火焰突然从他身上腾空而起。 舒明立霎时间心若被重击了一下,怔然。 这一幕 在外,系统拼了命挣扎了出来,飞起来看到舒明立眉头紧锁、睡意不稳的表情,知道了那小东西又进了他的记忆中不知道去做什么事儿了,顿时气得跳脚:“还真是能耐了!” 而纵然愤然,却也没用。 它空有能量,还是只能是用于给宿主实现任务,自然什么都做不了,干瞪眼。 而就在它愤意勃勃时,忽然有‘嗡’的一声响起。 玉雕立马灭了下去,掉在了床上。 舒明立看着面前被黑炎都翻起的墓地,脸色煞白。 都是尸体。 都是小孩子,顶多三岁孩子的骷颅。 小修云捂着胸口站在后面,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现在居然想起的是这部分记忆。 舒明立想向前一步,小修云立马将人拽住:“别看了。” 而他人小,发出的力气微不足道,舒明立纵然面色不好,却依旧没听他的。 皱了皱眉,身体逐渐拉长,转眼间已经变成了成人模样,他微微低头将舒明立圈在怀中:“哥哥,你不是好奇我是谁吗,看了别人就不顾我了吗?” 舒明立一愣,回头看去,却又被捂住了眼睛。 他低下头,道:“你现在别闹。” 小修云敛了敛唇,抬眼看向里面的人,将舒明立往回带去:“好,我错了,不闹你。” 而人跟着他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 舒明立清冷又落寂的声音响起:“我在意他。” “你如果不想让我知道你是谁,不告诉我也好,我不会强求,但现在.....你别拦我。”说到后面,他语气中已然带了几分恳求。 小修云死盯着他,片刻后,突然笑了声。 “算了,”松开了拉着舒明立的手,他喃喃道:“左右不会再有下一次” 舒明立一怔,不解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已经被放开,便遵守着刚才所说之话,没有看他的模样,转身。 但身体刚转过去,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握住。 寸骨的冰凉顺着手腕传了上来,舒明立皱了皱眉:“你不要闹了。” 而在他意料之外,回复之人的声音却并不像刚才那般温和,无端生了几分毫无感情般的冷意:“闹?” 一只修长的手指从他的后颈伸过来,探到脸侧,流连忘返。 舒明立微微低头,想到昨天那种过分亲密的举动,神色忽然有些不自在。 楚修云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出现之人。 腰上蓦地被人从后面抱紧,直到紧紧贴合,没有一丝缝隙。 身体靠上另一个存在感极强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那种入侵感越来越明显,舒明立挣扎了一下,却被牢牢牵制着,只能出声道:“你松开我。” “呵。”这一道声音低沉,在耳边乍响,仿若猫戏老鼠般还带着些笑意。 楚修云埋下头:“我好想你啊,舒明立。” 舒明立浑身僵硬了一下。 后颈传来了滚烫的热意。 他吻了上来?舒明立颤栗了一下,喉咙发哑:“别这样。” 楚修云毫无察觉,手越抱越紧,鼻息就在他耳边,宛若撒娇般喃声道:“你在看什么,看看我?” 他话落,舒明立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去。 而眼前的人却已然消失不见,连带着那处屏障。 楚修云不耐于他的不理睬,手臂一揽,便将人转了过来。 舒明立不抬头,他就用手指勾着他下巴撩拨。 兴趣浓处,不厌其烦,而盯着人看,那双眼里却掺杂了太多东西,思念、渴求、放任,还有那死死埋在心底深处,很久都没有人碰到过的一丝柔软。 舒明立终于是被他这些接触折磨到有些忍受不了,抬头看去:“你” 而那一眼,便看进了一双令人沉沦的眸中。 楚修云笑了笑,手指从他眉间划到鼻子,再到嘴唇,宛若眼前的人是易碎之宝。 冷厉的眉眼垂下,他语中含着笑意:“果然还像以前一样。” 舒明立直直看着他的面容,想说什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手抬起,碰到他的脸边:“我见过你。” 闻言,楚修云眼中忽划过一丝阴鸷。 但其出现得快,消失的也快,舒明立略微有些迟疑之时,那种阴冷的感觉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楚修云微微低下头,去寻他的唇。 舒明立看着他,神差鬼使,居然也未想着躲开。 楚修云眸子敛下,说不清失落还是嘲讽,淡道:“不但不知道我是谁,居然连躲都不会吗?” 舒明立霎时回过神来:“什么意思?” 勾了勾他的下巴,楚修云笑了笑,眉头微挑:“没事。” 他话落,扣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相较于前天那种细腻的温柔,这个吻显然更具有侵略性。 直到最后,舒明立都感觉到那种旖旎的意味不见,一遍又一遍来不及温存下一个攻势又卷上来,直叫人感觉到发麻发软。 舒明立皱眉,交错间喘了口气,脑袋偏向了一遍。 楚修云也不介意,绕过嘴唇之后手又不安分的往他袖中伸去。 舒明立还不觉危险,身体站不直靠到他身上,声音有些微哑:“我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楚修云敛眸,声音平静:“什么样?” “我之前的确是有见过你,但为什么时间上没有冲突?”舒明立微微皱眉。 越想他越不对劲,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谜题,他几乎怀疑自己只是在做一个荒唐的梦。 楚修云偏头,眯了眯眼:“你在想什么?” 舒明立游散的目光才定到了他身上。 他的性格这时表现的软了许多。 迷糊不清、分辨不了他对楚修云的感情,又放任他亲密接触,甚至有意无意依赖于这种接触去迫切寻找一些熟悉感。 实在太危险了。 楚修云低头,眼中划过了一丝暗色:“也是,这不过是一个梦而已。” “这两年来,你从来都没找过我。” “空欣然说,有体无魂,魂不在了,一个灵就不可能在复生......反正你不可能再回来了,对吗?” 舒明立皱眉,看着他那双空洞冷淡的眼睛:“你在说什么?” 楚修云突然笑了一声。 他低头,启唇:“我累了,舒明立。” “就当,最后一次,” 他手指探向舒明立的束腰:“恨我,厌我,就来找我好不好?” “多找几次,恩?” 楚修云的语气温柔,仿若可以滴出水来。 而那双眼中的偏执却愈来愈深。 直到波涛汹涌的一并喷发出来,毫无察觉的人已然被牢牢锁死。 舒明立感觉有些不对劲,立马就要从他怀里逃出来,然而那种微弱的挣扎在眼前之人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你松开,你不要唔。” 衣卷暧.昧,最后余留下了几分细碎的挣扎。 翌日,晨时。 舒明立猛地睁开眼睛。 动了一下,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 他是想过,他们关系是不同,但是这种! 虽然只是在梦里,但那种被强制动作难以启齿的感觉。 浑身上下无处不叫嚣着羞火,感觉到浑身的发汗之后的不适,舒明立再无法冷静,立马起身就要冲去浴室。 而身体刚动,碰到什么,他闷哼一声。 一抹红意不知从何处蹿起,捏着被子的手越攥越紧。 屈下腰来,舒明立低头,耳尖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回去。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兰斯普林斯、大雪纷飞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门下巨兔2个;鹤起倾吟、南城未雨、宓q、橘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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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的话顿时磕绊了起来:“不、是有机会,您如果不愿意,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我们也可以找别人。”它声音低了下来,极为不安。 最好不要。 已经一个世界只可以绑定一个宿主,再牵扯旁人,变数只会越来越多。 舒明立盯着它,指尖摩挲,抿了抿唇。 事实究竟如何他不清楚,但自己的记忆、经历,也许就是被这个所谓系统的东西下了手脚。 《灭魔》是一本书,如果进去的话,也许就能想起什么东西,而且小云...... 想到他昨天性情大变一般的粗鲁侵犯,舒明立脸上又是一阵青一紫,咬牙切齿。 看他面色极差,系统等得忐忑不安。 许久之后舒明立才冷静了些,语气不明道:“你们有什么任务。” “是这样,”系统讨好道:“和这个小说配对的世界剧情发展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偏差,需要您帮忙去调整一下。” 舒明立皱眉,“什么偏差?” 一道光屏突然出现,就像是3d投影。 舒明立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看屏幕上的字。 上面写的是一段剧情,而其中出现的角色许多,他有些分不清楚,但内容大体是在说要夺回某个家族失去的族地。 看完之后,他微微抬颚:“怎么了?” 系统解释道:“如您所见,九爪一族的族地本来是要被夺走的,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到现在那族地还在他们族人的手上,这对之后这段夺回族地的剧情就有了影响。” “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把偏差修正,就是要让九爪一族的族地被夺走?”舒明立道。 “对。” “那九爪一族,是正是邪。” “......”系统支吾道:“正。” 舒明立突然笑了一声,有些可笑:“你让我帮邪方,夺走那正方的族地?” 他话一出,系统却愣住了。 后知后觉它才感觉有些不妥,的确,现在的宿主不同于之前,是不会帮着外道...... 难道真的要把记忆还回去吗? 可是还回去之后又该怎么面对恢复记忆以后的宿主? 白团有些躁动,系统连忙压制住。 就在它犹豫之时,舒明立却启唇道:“如果去了,你们有什么安排?” “我们会给您随机寻找一个和您灵魂契合的身体,等到了那个身体中,我们会将之调为一反派角色喜爱之人的模样,到时候您只要吸引反派目光,将矛盾引到九爪一族就好。” 听来倒是不难。 舒明立舌尖舔.了.舔牙关。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的话,或许这辈子,他都弄不清楚事情缘由。 昨天那道熟悉的背影,还有小云到底是谁...... 舒明立最终还是道:“可以,我去。” 系统大松了口气,而后道:“宿主您放心,我会找一个这个世界和书中世界比较稳定的点,在那个时间段剧情没有大变化,一天之内就会让您回来。” 舒明立盯着它看了许久,而后拿起电话来请假。 或许真的是魔怔了。 他居然会信这种毫无根据的存在。 直到他安排好一切,系统也做好了准备。 “我们走吧,宿主?”他是试探道。 舒明立点头,系统便道:“您握着玉雕,不要挣扎。” 玉雕的流光愈盛,晃神的功夫,舒明立的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处宝洞冰床之上。 阖眸静睡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着寒气森森的冰窟世界,舒明立晃神片刻。 动了一下,却发现这个身体僵硬无比,完全不控制,他皱眉:“你还在吗?” 系统立马道:“我在。” 一种波荡的暖意散开,灵魂渐渐和这具身体契合,舒明立扶着冰床起身:“这是什么地方?” “稍等,我判定......”系统操控着玉雕飞起。 而看到舒明立这具身体的面容之后,它声音突然高了几个分贝:“怎么会这样?!” 舒明立被它吵的耳朵一刺,拧了拧眉心:“别叫!怎么了?” 这具随机找到的身体,为什么和原来宿主的模样完全一样?! 系统傻了眼,半天都没有反应。 而就在此时,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小姑娘手上挎着草编篮走了进来。 看到舒明立以后,她怔愣了几秒,猛地睁大了眼睛。 “大人......”青依脸上露出难以言明的表情,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大人,你醒了!” 舒明立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挑眉:“你是谁?” 青依神色怔愣:“大人,你不认识青依了吗?” 话罢,她自己想通,抬手抹掉控制不住激动而流出的眼泪:“我知道,肯是因为您睡了太久,所以现在有些记忆不清,我这就去叫魔子大人过来!” 话罢,根本不顾舒明立是什么反应,她一转身便跑没影儿了。 舒明立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是寒衣素裹的一片天地,冰冷至极。 而这具身体他垂眸,看到披在肩上的白发,心里升起些古怪的熟悉感。 就站着,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舒明立立马抬头看过去。 只见是一僧人模样的人站在高处,其手持权杖,一身白色袈裟,目若空灵直直看着这边。 舒明立眯了眯眼。 那人单手作十微微点头,像是打了一个招呼,便转身离去了。 系统此刻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劲,严肃道:“宿主,我先带你离开。” 话罢,也不等舒明立同意,人一转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走之后,一道冷绝的身影出现。 待看到空空落落的冰床和人消失后残存的气息,楚修云眼中蓦地划过一丝阴寒:“人呢?” “刚才还在这儿,”青依看到人不见了,顿时面色慌张:“怎么会不见,会、会不会是被空欣然师父带走了?这里除了我们,没人可以进出” 楚修云面露阴鸷,他阖眸感受。 不久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身上黑炎乍起,周边的冰穴瞬间轰然崩塌! 青依噤若寒蝉,立马跪到了地上。 楚修云语气森冷,显然是压抑着怒意:“空欣然现在在哪儿?!” 而此时已经被带到不知何地的舒明立自然不知他被带走引起了轩然大波,正打量着四处。 这里是一雍容华贵之地,而建筑虽然精致华美,却略显破败。 正琢磨着这种矛盾的存在到底是为什么,便见有一伙人结伴而来,他闪身一躲,便藏在了附近的拱门之后。 “现在这世道,真是可悲!”那伙人过来之后,其中一个满脸灰败道。 “谁能料到短短两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楚修云得了天轮,残害了多少人?连半月巅都已经被攻破,我们族还能坚持多久!”一人捂着胸口,显然是受了重伤,极为愤懑道。 “已经打过来了,要杀要剐给我们个痛快,已经耗了半年,连吃食用度都要严格把守,简直岂有此理” “猫戏鼠的劣根性罢了,也不看看那些怪物的主人是谁?”显然说话之人已经被消磨了全部意志,咬牙道:“为什么地狱之沃的人迟迟都不行动,都是废物吗?!还自诩神域!” “”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路遥、橘子、网瘾少女.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兰天20瓶;龙俊亨的女友粉14瓶;是阿瑶呐10瓶;t_t7瓶;茶洛洛洛5瓶;青尢蓝尢oss4瓶;江枫2瓶;30396640、猫、初初莫得双马尾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0、第 90 章 他们说着渐渐远去。 其中内容混杂,舒明立只能大概判断出这个地方的人正处于一种粮尽弹绝的状态中。 曾经辉煌,现在破败,倒也能解释清为什么这个地方有些古怪了。 从拱门后走了出来,抱着手目送他们离开,舒明立道:“然后呢?先做任务吧,等任务之后先不回去,我再在这里玩一会儿。” 系统还处于震惊中未缓过神来。 “抱歉宿主,出了些意外,我需要上报一下官方。”它道。 舒明立挑眉:“你还有官方?” 系统:“是您稍等一下。” 左右都已经到了这里,无论它们是个什么存在,要对自己不利轻而易举,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舒明立倒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点头,“你去吧,那我自由活动一会儿。” 而他刚说要自己活动,系统就像被踩了尾巴立马大声道:“宿主,现在不可!” “为什么?”舒明立皱眉。 “您、您现在用的这个身体,意义重大,如果出去可能会起反作用,影响剧情就不好了。”系统磕巴道。 而品它所说的内容,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总有几分遮掩。 舒明立眸子闪了闪,似笑非笑:“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哪儿都不能去,在这里当柱子吗?” 系统:“......” “那您做一些伪装吧。”它妥协道。 舒明立点头,看到旁边挂着的白账随手扯了下来做了个斗篷,往外走去。 比起里面的破败,外面更显的萧条,多数人都面色消瘦,时不时向外看一眼。 这个地方就像是一座困城,里面囚禁之人,都了无生机一般惶恐不安。 舒明立抬眼看去,有一暗黄的旗子漂浮,上面画着龙爪一般的图案。 “九个爪,这就是九爪一族的族地?”舒明立眯眼想道。 而就在此时,马蹄声从后面传来,舒明立立马转身避开,就见一男一女骑马从眼前路过,行色匆匆。 正好奇这两个人是谁,旁边就有一人道:“少爷和小姐出族地回来了。” “是啊,”有人叹了口气,“听说长老他们最近在联系各势力残部,现在魔道势力猖獗,半月岛上大多数地盘家族都被占了,连庄家都被灭门,最大的领地就是我们九爪一族,他们应该是要往我们这里迁移。” “迁移,迁移什么?” 一男人在旁边听了,立马像被踩了尾巴一般面带戾气:“迁到我们这里给魔道当靶子?!” “现在正道势力如丧家之犬,自然要拧成一股绳对抗敌人,”刚才那人对他的反应很不赞同:“难道我们要一辈子就活在楚修云的阴影之下吗?” 楚修云这三个字一出,舒明立神色一敛。 一种莫名的感觉立马就窜了上来,他口中念了一次,熟悉异常。 “你懂个屁!都半年过去了,他要是想侵犯我们的族地,早就打过来了,”男人咬牙:“那魔主楚修云,要不是惦记着他师弟封逸飞的情面,早对九爪一族下手了,还能等到现在?!” 他这话一出,立马遭到了无数反对: “惦记着封逸飞的情面,呵,你知不知道当时是他亲手将他师弟扔进血阳妖泉的,两年了,他师弟早就连骨灰都不剩了!” “就是,他是什么有良心的东西,连自己的师父都能下手废了,你惦想着他能顾旧情,我呸,痴人说梦!” “......” 他们说着便吵了起来,舒明立听了一阵,而后走向一旁收拾烂菜烂叶的老人旁边,抿唇,笑了笑道:“老人家,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老人混浊的眼睛抬起,看了他一眼,“你想问什么?” “他们所说的魔主楚修云,是个什么样的人,怎么能找到他?” 而他话罢,老人手颤巍巍的,拐杖敲着地面:“你想找他?年轻人,你要去送死吗?!” 舒明立挑眉:“他很坏吗?” 老人道:“坏啊,世界上最坏的人,忘恩负义、残暴可怕,坏啊......” 他喃着,拿着手上的烂叶便离去了。 舒明立微微皱眉,向刚才那一男一女奔腾而来之地走去。 而还未走多远,便感觉手腕处阵阵发热,一股黑炎直直窜出,而后瞬间飞冲到了天上。 他不明所以,还有些奇怪。 而目光看向四处,却见每个人都神色震惊,又惧又怕。 他动一下,他们便往后退一步。 终于是有人忍不住,神色极为恐慌道:“是楚修云的黑炎!他是楚修云的手下!魔道的人!!” “完了,刚才你们说的话都被听到了,我们完了!!” “......” 舒明立摸了摸手腕,颇有些无辜。 这边的异动很快就被发觉。 马蹄声响起,刚才那一男一女转了回来,看着舒明立,目光警惕。 “阁下是何人?!”女子高喝一声。 舒明立抬颚,直视着她并不言语。 “姐,楚修云的黑炎,不可能会出现在与他无关之人身上,这个人十有,就是楚修云的手下。”她一旁的男子看起来年纪要小一些,面色沉重的出声提醒道。 程琴点头,咬牙:“泉儿,你去叫长老们过来,这个人虽看似无害,却灵力深厚自有一种压迫,我们两个对付不了。” 闻言,程泉策马回去叫人。 灵力深厚? 舒明立眼睛转了转,手指微动,一抹灵光便现了出来。 系统显然也是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出声道:“宿主,不用反抗,跟他们回去。” “这你所谓得罪你所说的反派,而后完成任务?”舒明立道。 “......是。” 那反派就是楚修云? 他会主动过来吗? 舒明立敛眸:“正道现在是必败的吗?” “正道势弱,现如今不堪一击。”系统老实道。 舒明立笑了笑:“那岂不是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种冷峻的氛围中,程泉很快召集了人过来。 他们都如临大敌般紧盯着舒明立,看样子对他不言不语、摸不清底细的神秘姿态颇为戒备。 等着有些不耐,舒明立便主动笑眯了眼道:“我可有幸进你们族中做客?”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在那里装模作样,来我族中目的为何?!”其中一年岁已高的老者厉声道。 舒明立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敞开笑道:“这等风水宝地,我看不错,以后就当做的魔宫了,怎么?你们还不迎我去看看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地方!” 这一句话嚣张跋扈,和他形象颇有不符。 但毕竟在别人眼中他代表着的是魔主楚修云,听言这句话后,无论那些长老还是一旁的路人,都面露惊色。 “猖狂小儿,你休想!”触及到了九爪一族的颜面,有些人勃然大怒。 其中一个衣着金光闪闪的人立马道:“我就说那个楚修云迟早有一天会对我们下手!现在他的属下都敢这么蹬鼻子上眼的如此猖狂行事,长老” 舒明立看他们情绪激得差不多,便冷下了脸:“怎么,你们不乐意?” “我九爪一族必不会臣服与你们魔道之下!”有人道。 “呵,你们可想清楚,”舒明立想着听到路人说的话,编排道:“如果不臣服,这好好的地方可就要被血洗了,想想庄家,还不快束手就擒?” 闻言,他前面之人都脸色立变,不少人都拔剑怒目而时。 “你们如果不愿意带,我可就自己动手了。”舒明立道。 “结阵,挡住他!”一白须长老怒目而视,立马道。 他话落,身后的弟子各个都手中结印,将舒明立团团包围。 眼见要威胁的目的已经达到,舒明立象征性的挣扎破坏了几下,满是“愤然”的便被镇压。 等到最后被压进了地牢之中,都淡定的不像话。 面对着冷冰冰又潮湿的牢狱,舒明立盘脚坐到地上,拔了根草在手中把玩。 系统不解道:“您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舒明立随口道:“不招惹他们怎么会把我抓进来?” “你这么大费周章把我送过来干涉,意思不就是剧情绝对不能发生改变吗?”他想了想,问道:“一变了后果很严重?” 系统一愣。 想到在删除宿主记忆时他所说的话,它忽然有种‘愧疚’的心理升了起来,突然问道:“宿主,剧情被改变的后果很严重。如果您想在这本小说中护住一个很可能会改变剧情的人,您会去改变剧情吗?” 它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舒明立有些不解道:“我护人?” “如果。”系统道。 舒明立点着腮帮子,还正儿八经想了下这个问题,最后笑了笑:“要看这后果是什么了,如果要不关我事,自私而言,我自然是以私心为重。可若是后果很严重,就若毁灭之类明摆着就算护了也没用,便以维护剧情为前提吧。” 系统:“.....” 它沉默良久。 舒明立脑袋中也想着什么。 不知道那楚修云是谁,但既然有些熟悉感,他们之前必然有联系的。 如果缺失的那一块记忆,是被送到了这书里,那便可以想通为什么在原来世界没有任何时间间断。 发生了什么? 他初开始是怎么过来的,又怎么回去的? 一个个疑惑从脑袋中冒了出来,舒明立不动声色的看着系统,品读它刚才说的话。 他原来想维护谁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旧的记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遗忘的自我、鹤起倾吟、是你的小可爱、路遥、pseudo-lover、宓q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孑耒耒耒耒耒20瓶;自动省略10瓶;羡羡3岁啦~9瓶;茶茶5瓶;旧的记忆3瓶;实感2瓶;公子程、封尚、自己买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1、第 91 章 不知在这潮冷阴森森的地牢中呆了多久,外面终于是响起了些打斗的叫喊声。 舒明立靠在墙边,手中无意识摩挲着。 随着打喊声愈加激烈,这边的地牢也开始不稳的落下灰尘。 手腕处又开始发热发烫,他低头,清晰的看到有黑纹蔓延出现。 伸手去碰,却是冷的。 要过来了。 舒明立直觉道。 “宿主,等会任务完成,我把你带回去?”系统道。 舒明立立马皱起眉:“不是一天吗?” 试探失败,系统斟酌嘱咐道:“切记不要对剧情产生太大影响,而且时间久了,您自己的身体补充不到营养会衰竭,如果回去的□□死亡,您就回不去了。” 舒明立点头。 他们说话间,牢门咯吱的声音清晰传来。 脚步声逼近。 舒明立抬眼看去,便见地上逆光投下的一道影子靠近,越近,他手腕上的纹络就越烫。 直到一只脚出现,那人完完全全显露在了面前。 而看清楚人,舒明立心脏猛的一跳,不由就想到昨天晚上梦里之事,顿时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小云? 小云就是楚修云?! 楚修云一身黑衣,外面披着白色的白袍,一黑一白,对比极致,那双桃花眼显露出丝微的妖冶,邪魅三分,眉宇染着冻人的冷色。 他死盯着舒明立,半步不动。 直到身后有人匆匆赶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 来人一副阴柔之色,低头禀报道:“主人,他们早有准备,跑了一部分。”说完,他抬眼看向囚牢中之人。 而就那一眼,边乌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楚修云启唇,声音不含半些起伏:“出去。” 边乌压下心中的震惊,收回视线匆匆离去。 牢门被推开,铁锈咯吱的声音在这种情景之下无意带了些诡异感。 压迫感直面而来,舒明立欲想往后退,而脚还没抬起来,便感觉到了一丝牵扯,人猛地向前扑去,正到眼前之人的怀中。 怎么回事?!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楚修云环腰将人搂住,舒明立脑袋就抵在他肩边的位置,整个身体被控制在怀中。 昨天晚上梦里的情景立马窜了上来,他头皮发麻:“你松开!” 搂着他的手一顿,楚修云沉下眸,不但不听,反倒将人更紧扣了一分。 另一只不安分的手顺着他的袖口贴上皮肤,舒明立想动,却感觉所有知觉都失灵了,这副身体完全不属于自己一般僵硬难控,只能感觉到那只手肆无忌惮的钻到背处乱摸。 舒明立咬唇,呼吸急促,脸上涨红:“你干什么!” 到了某个点上,楚修云手势一停,像是在摩挲什么轨迹,再三确认之后退了出去。 被放肆对待的人已经无地自容,满目羞火。 他眼中含着水雾,身体发颤。 楚修云敛着眼眸,手指将舒明立垂在肩上的一缕白发挑起,放到唇边轻吻,一句话未言,忽然将人拦腰抱起。 舒明立心里的震惊又到了一个新高度,极力控制着手扣在他肩上,咬牙:“臭小子,你” 听到熟悉的那三个字,楚修云低头看向怀中之人。 良久,他突然笑了,声音低哑:“的确是回来了。” 舒明立一愣,而后皱了皱眉,毫无惧意的瞪着他:“你把我放下来,听到了没有?!” 那双眼睛明亮,生机勃勃,让人恍若置梦,熟悉万分。 楚修云盯着怀中之人看了许久,而动作上却恍若未闻,抬脚,就那么走出去。 舒明立气急,但身体一点都不由控制,只能干瞪着人被抱了出去。 而一到了外面,血腥之味扑面而来。 目及的地方居然看到了一些断臂残肢,他顿时神色一变。 虽知楚修云的存在应当是反派的存在,但刚刚过来这书里世界对他而言也只是概念而已,亲眼目睹,他只感觉一阵毛骨悚然,立马别过视线。 心跳如鼓,舒明立唇色煞白,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对一幕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冲击力极其之大。 看着他的反应,楚修云面色冷淡。 宁华看到之后走过来作辑道:“主人,那些在逃之人已经去追了。” “几个杂碎,不用再管,回去。”他道。 宁华一愣:“可是逃走的都是九爪一族的精” “撤回。” 楚修云不再多语,抬脚离去。 舒明立阖上眼,呼吸急促,大脑中杂乱非常。 这不是小云。 这么冷绝无情的人,完全就是标准的反面角色。 可为什么那么像?难道是他的亲人? 单就他刚才所看到的,那一腔激动的热血也被灌得透心凉。 捏着楚修云衣服的手越紧,舒明立莫名生了一些退缩之意。 而就在他思绪繁乱之际,忽然感觉扣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收紧。 楚修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不高兴?” 舒明立睁开眼。 楚修云眼中尽是冷漠,唇勾,忽生一抹妖冶之色:“他们敢从我身边夺人,就该如此。” 接着舒明立便被放入一软轿之中,下巴被勾起。 楚修云语中丝毫不加掩饰自己的戾气,眉眼那种俊色生生被戾气压去几分,叫人难以直视,不觉畏惧胆颤:“他们害我之爱,全死了才好,知道吗?” “那也不至于”舒明立声音哽住,心跳急剧。 楚修云却眯了眯眼。 良久,他语气不明道:“你现在怕我了?”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 如此暧昧不清,他现在用的这副身体,大抵和这楚修云有些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 他面上露出些许疏离的冷淡之色,楚修云捏着舒明立下巴的手一顿,忽然道:“别怕。” 以为自己听错了,舒明立一愣,抬眸看去。 楚修云面上那种冷厉、邪气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褪去,他笑了笑,尽是柔色:“你已经回来了,我不会再找他们麻烦,恩?” 他的影子和梦里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舒明立怔然。 楚修云却不再多说,退了出去,轿子很快被搬起来,须臾的功夫,就稳稳停在了一个地方。 期间几次挣扎要不要现在就回去现实,但直到最后被楚修云抱在怀中抱出轿中,舒明立也没能对系统提出回去的要求。 他怎么可能是小云呢? 叹了口气,心道自己是着了鬼,索性也任由直觉静观其变。 四处看,他被带到了一个四处冰天雪地的地方,周围站着的仆人侍从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跪在地上恭迎着主人回来。 舒明立见这架势,不由视线就放到了抱着自己的人身上。 楚修云面色冷淡,侧颜像盖着一层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言而威。 盯着人,舒明立不由就有些出神。 他是魔主? 那看来他对这个身体的主人倒是特别,瞩目睽睽之下将人以如此亲密的姿态抱回去,那必然这人也获得和他等同的地位,无人敢招惹。 可他......为什么也会对楚修云很熟悉? 舒明立眼中罕见的露出一种迷茫神色。 楚修云最终走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将人放到床上,他半蹲在地上,启唇:“在这里呆着,不可乱跑,知道吗?” 这语气怎么有些哄人的意思,舒明立嘴一抽。 楚修云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直到他被盯的脸有些发烫,尴尬回复道:“你有事就先去吧。” 楚修云启唇:“我是谁,你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是借用一下壳子,一反目,会把自己直接灭了吗? 舒明立不确定道:“楚修云?” 楚修云莫名笑了一声,勾了勾他的下巴,他在额头上印了一唇印。 舒明立眉间又是一跳。 楚修云一出门,就有结界升起将这里团团包裹。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舒明立后知后觉自己的身体知觉恢复了过来,他活动了下手脚,而后走向门口。 一拉,拉不开。 不光门无法打开,就连窗户也紧紧闭着。 这楚修云,把他关起来了! 舒明立叹了口气。 绕回了床上,他眼睛有些发直:这个楚修云到底是不是小云? “宿主,您如果想出去,我可以带您出去。”系统道。 舒明立摇头拒绝道:“不用,就在这里,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说着,他问道:“之前你说这个身体有什么古怪问官方,问好了吗?” 系统回复道:“问好了,官方叫我尽早带您回去。” 听言,舒明立挑眉:“那你这是......” “一天时限,”系统道:“是对您的任务奖励。” 舒明立点头,而后起身四看。 只可惜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却是一片陌生,随手翻了几个物事便没了意思,就要去试着用灵力轰一下门,路过一面铜镜,舒明立突然顿住了脚步。 镜中映射出一个人的模样。 他目若星辰,一头白发及腰,一身空灵气质,而那眉宇之间,却 舒明立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怀疑是自己是出现了错觉。 “为什么......” 而就在此时,开门声突然响起,他立马转过身。 进来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到舒明立后,她咬唇,怯怯道:“舒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云阿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而已景时、旧的记忆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lynn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少爷20瓶;继欢14瓶;叽村勇斗、云阿、旧的记忆5瓶;。。。。。。4瓶;青尢蓝尢oss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2、第 92 章 小姑娘人小,怀中抱着的东西却是多。 舒明立看她摇摇晃晃把东西拿进来不安又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你怕什么?” 青依手不安的搓着指甲,“青、青依服侍大人洗漱。” 舒明立自然不会为难小孩儿,点头。 青依将水端了过来,浸湿布子,看着就要上手替他擦脸。 舒明立连忙截住,“我自己来就好。” 青依怯怯收了手,道:“奴没有魔子大人做得好。” 闻言,舒明立眼皮一跳。 他咳嗽了一声,打探道:“你的意思是,以往都是楚修云在帮我?” 青依点头,看着眼眶红了些点头道:“恩,大人沉睡的时候,都是魔子大人在帮您,事无巨细,青依只是在魔子大人有事无暇顾及时才会帮您。” “沉睡?”舒明立擦着手,不动声色的打探:“我......睡了多久?” 青依知他记忆不清,很认真的讲道:“大人睡了快半年的时间。” “您不在的这几年,发生好多事......” 一阵打探下来,舒明立了解了七七八八。 这具身体的主人,本来已经在一个秘境中受伤濒死,是在半年前才被救了回来,而后一直沉睡在冰窟之中。 想到刚才铜镜中看到的样貌,舒明立眼中划过什么,沉默许久。 “楚修云他,有兄弟吗?”他问道。 青依闻言有些诧异道:“从未听说。” 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想浮现在脑海,舒明立道:“你可知我是怎么受伤的?” 青依摇头,扬起了一个笑容:“奴不清楚,但大人放心,魔子大人已经替您报仇了,那些害得你的人他一个都没放过!” “他们害我所爱,全死了才好。” 这句话蓦然在脑海中出现,舒明立眉尖动了动,不知怎么漾出一种微微的涩意。 “是谁救的我?”将布子放到一边,他继续问道。 “一个佛道的大师,名叫空欣然,”说起空欣然,青依却有些不乐意,嘟了嘟嘴:“谁知道他和魔子大人做好约定却不遵守,明明是以休战作要挟,又将您偷偷带去九爪一族,如果不是您及时醒了,魔子大人又找的快,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以为自己是被那个空欣然带去九爪一族的? 舒明立皱了皱眉。 他敛眸,手里摩挲着玉雕,面露沉色。 一开始他的思路是错的,他和楚修云有熟悉感,灵魂又和这副身体极为契合,原因无他。 这本就是..... 他的身体吗? 那系统所作所为,便是 手上蓦地握紧,舒明立强迫自己冷静了些。 事无绝对,倒也不一定。 青依又说了许多,舒明立东拼西凑听着,将一些支离的东西品了出来:最起码,在过去,他与楚修云的关系确实如他想象那般。 等到人走之后,终于是有了时间。 舒明立看着玉雕,沉声问道:“系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直处于装死状态的系统口中支吾道:“抱歉。” 一句抱歉便可以草草了事? 舒明立皱眉:“你” “宿主,”系统道:“有些东西,您还是不知道为好,毕竟您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的,您还有家人不是吗?” 舒明立声音一顿。 拉扯的思绪一瞬间戛然而止。 的确,就算的的确确他曾被带进过这个世界中,但也已经是过去式,没必要这么深究。 就算是曾经与那楚修云有一段感情,但他也只是书中的人物而已,一个纸片人。 脑海中繁乱一片。 靠在床上,他思绪翻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晚,门被推开。 舒明立发觉看过去,就看到了楚修云那张冷绝的面容。 他头发并未束冠,还带着潮意,乌墨一般的长发披散。 步步走过来,舒明立原本平静的心跳猛地加快,脊梁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蹿了上来。 他喉咙动了动,感觉到嗓子有些发干。 人处于站定在了他面前,全方位抱拢的压迫感无声息的将他团团包围,舒明立往后退了一些,总觉得有些怪。 比起白天的那种冷漠,楚修云眼里莫名添了一些犹如无生命物的空洞。 有些不自在的撇开视线:“你回来了?” 楚修云看着他,微压下腰。 靠近,就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舒明立一愣,微微皱眉:“喝酒了吗?” 修长的手指带着些些潮气,楚修云唇就在他面前,距离极近,而后突然猛的压了上来。 他动作略有些僵硬,但也只是一瞬,很快舒明立就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推了推,身上之人纹丝不动,无暇顾及其他,便感觉到有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 舒明立一愣,这个动作 柔软覆上,唇相触又分离,楚修云强势闯过关卡,分明是侵.略的姿态,而厮.磨却尽是柔情。 他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再酒气熏熏的醉意中被完全牵引。 直到衣服被拨开,舒明立理智霎时回笼,连忙慌张的推开人,浑身一股热气就蹿了上来。 楚修云停下动作。 两个人鼻息交错,呼吸声重到叫人耳膜鼓动。 楚修云低下头,去寻舒明立耳垂的软肉,声音突然软了下来:“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语气中带有些撒娇的意味,着实和他的形象不符。 舒明立没料到白天气势那么足的一个人到了晚上居然如此脆弱,一种熟悉感立马出现,抿了抿唇。 果然他就是小云吗? 只是奇怪为什么在梦中他是小孩子的样子,而且完全不记得 小云只是他的一场梦? 许久都没有回应,楚修云咬着他的耳垂,语中含糊:“明立,阿雪,你抱抱我。” “你先松开手。”舒明立被他磨到面红耳赤。 楚修云似在犹豫,但最终还是松开了他的手,整个人又压了下来。 他似乎刚沐浴回来,只披了外衣,打扮松散,胸膛被这么磨蹭敞开了一片。 □□有力的胸膛就紧贴着自己,舒明立略有些不自然的撇开头,而后抱上他的腰道:“你怎么了?” 楚修云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就在离耳边极近的地方。 舒明立被这低沉的笑震的脑海中都有些晕眩,迷迷糊糊想:他对这人毫无抵抗力,大抵是喜欢。 他以前应该是喜欢楚修云的。 “为何不沐浴?”楚修云突然道。 舒明立声音发晕道:“啊?” 这一句话后,他感觉身体忽然被一抬,身体一轻,人就被抱了起来。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楚修云刚才说了什么,舒明立顿时毛骨悚然:“你干什么?我不去!” 楚修云淡然道:“别乱动。” 一瞬间那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又出现了。 舒明立不可置信:“你对我身体干什么了?为什么我自己不可以控制?” 楚修云脚步一顿,敛眸看过去,那双眼中无神,却在深处含着些不可窥探的暗色:“舒明立。” 舒明立瞪着他,无声控诉。 楚修云像是想说什么,但唇角动了动,最终道:“每天都要沐浴,听话。” 舒明立:“......” 他面红耳赤:“我自己可以,你让我自己来。” 身上那种知觉又恢复过来,舒明立略微挣扎,人就被放了下来。 等到了浴汤之中,他不放心走进去,等了许久没见楚修云要进来,心里微松了口气。 “宿主。”冷不丁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舒明立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是一激灵,捂着胸口道:“干什么?” “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您该回去了。”它道。 舒明立一愣,这么快吗? 他皱眉:“不能再等等?” 系统道:“时间越靠近极限越危险,您的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住。” “饿一两天也......”舒明立下意识道,而说着他话一顿。 系统叹气道:“宿主,尽早抽离才是最好的,你也看到了,他不是过的很好吗?” 舒明立眉间患上一丝焦色。 就在他沉默不言没有回应之时,系统操控着玉雕悄然升起,而后流光升起,渐渐向舒明立抱拢过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异象突生! 以舒明立为中心忽然出现一佛纹阵法,金莲相扣,将他围在之中。 系统直接就被嘣去了老远,回过神来,看着金莲法阵它目瞪口呆:“困魂阵?!” 困魂阵? 舒明立挑眉。 “不可能啊,这种庞大到可以和能量抵消的灵力......”系统喃喃道,目光凝在了舒明立身上:“宿主,你背后!”它上前一步。 舒明立一愣,背过身看向水中倒映。 而就那一眼,他屏息。 在他背上透过布料依稀显现出来些纹络,极为复杂神秘,舒明立把衣服解下去细看。 系统也凑上去,待看清之后,神色古怪: 那图案像是在封印什么般,以圆围拱,中间的那个图案...... 是天轮? 楚修云将天轮封印在宿主身体之中做了困魂术?! 系统脸上顿时异彩纷呈:怪不得有如此多的能量! 而舒明立端详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出来,毕竟图案复杂,水中倒影也不清楚,便问道:“这是什么?” “你要去哪儿?”楚修云的声音响起。 舒明立立马抬头看去,就见一人就在不远处,面色冷绝之人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舒明立敏感的嗅到一些危险的意味,立马把衣服拉了起来,系统也很配合的装了死。 咳嗽了一声,舒明立指了指这开始渐渐散去把自己团团包裹的金莲,有些尴尬道:“这是?” 楚修云低眸,不答,将摆放在一旁的酒壶拿起,斟了一杯:“喝吗?” 舒明立伸手接过,有些犹豫。 看着楚修云看着自己的眼神,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受了这杯酒。 酒入喉中,带来一个熏人的辣感,在这种热气蒸腾下人本来就有意识发昏,这足足的一杯烈酒下来,舒明立顿时感觉眼冒泪花。 楚修云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几杯酒下肚,舒明立脑袋中有些晕,连忙摇头:“不喝了。” “我说你给我身上下了什么东西吗?”他捏了捏眉心,口齿清楚,而眼里却有了几分迷离之色。 “一些小东西罢了。”楚修云抬手捏在他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 舒明立笑了一声:“你是怕我走吗?” 他抬手,到楚修云脸颊上拍了拍,脑袋便磕到了他肩上,语中含糊不清:“挺有用的,我现在也不太想走......” 楚修云吻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这么久,你去哪儿了?” 舒明立眼中迷茫,欲说什么,而声音却突然卡壳,头一歪,终于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显然是醉睡了。 系统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知觉已然对他放下警惕和怀疑,无比信赖。 楚修云敛眸,将人抱拢,而后将他松松垮垮的衣服褪下,泡入水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便有些不可思议。 楚修云几次确认舒明立确实是失去意识后,开始替他清洗身体。 他动作有些僵硬,但步骤却十分熟练,还真应了那一句一直以来事无巨细的照顾,就算洗浴也是事必躬亲。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楚修云将舒明立送回了屋中。 系统大气都不敢出藏在舒明立衣服中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将舒明立放到床上,楚修云取出一把小刀在掌间一划。 血液析出,一点一点,逐渐变成拳头般大小的血珠,而后滔天的魔力出现,凝入血珠之中,往舒明立身上飞去。 血魔珠靠近之后,那天轮金莲就蓦然出现,在天轮作用的转换下成了汩汩灵血,一滴不剩的全然进入了舒明立这具的身体之中。 系统倒吸一口冷气。 怪不得楚修云可以控制这具身体 原本,这就是他为自己的血和魔力做成的! 可为什么这身体和宿主的魂魄如此契合 楚修云做在这一切之后面露苍白。 他弯腰抱起舒明立的身体,从他额间吻到颈边,可就要解开衣服之时,动作突然一停。 手指从舒明立腰间划过,楚修云眸中猩红,那种嗜血暴虐来回不断拉扯。 最终,他低头,吻了吻舒明立的嘴唇,起身匆匆离去。 待楚修云走后,系统连忙凑上去,企图将宿主带回去。 而能量一碰到舒明立,金莲又瞬间出现,就如保护膜一般将舒明立的灵魂牢牢的锁在了这副躯壳之中。 冰冰冷冷的机器声响起,虽没有感情,却别具一种滑稽感,迷茫道:“这下麻烦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云阿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亚了个当2个;.、陌陌在吗、风予昃、雅竹、笙歌、薄凉枫情、遗忘的自我、路遥、白卿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晓晓月光31瓶;月松泉20瓶;白卿忆、十五15瓶;何处无月、here、韭鹫、风予昃10瓶;咫尺天涯7瓶;喻棂、付洵5瓶;路遥4瓶;流沙、农夫三泉、q2瓶;涟漪、自己买由、不懂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3、第 93 章 现系统可支配能量无法破开以天轮为灵力来源而铸成的困魂阵。 得知这个消息后,舒明立躺在床上怔愣,反应过来缓缓道:“那意思是我回不去了吗?” ”系统道:“天轮现在的主人是楚修云,主人可以将天轮从这副身体中取出来。” 舒明立揉了揉眉心,道:“你觉得他会吗?” 毫无可能。 系统暗想,而后提出了另一个方法:“还有一个回去的办法,就是等。” “按照剧情来讲,很快主角就会从血阳妖泉中出来了,三个月之后就会集各方势力以强横姿态收复失地,最终会打上绝处昆仑,等到那时候,楚修云身死,天轮自然会变成无主之物,您就可以将之逼出体内。”系统解释道。 舒明立一听,立马道:“楚修云为什么会死?” “......”系统没料到就算现在宿主第一个注意到的还是楚修云,斟酌解释:“这是剧情设定,他本就是反派。” 话罢之后,它想了想继续道:“宿主,您之前的确与他有过一段牵扯,我不瞒您。但现在物是人非,楚修云已经变了,您最好还是与他保持距离。” “什么意思?”舒明立皱眉道。 “您可以亲眼看看。”它话落,一阵白雾便笼罩了过来。 再一晃眼,人已经置身到一处残败之地。 脚下不知是什么浸湿过散发着腥臭的土壤,舒明立忍住那种仿若踩在腐烂之物的不适感,四处看去。 万物寂灭、天光昏沉,地上的植被大多数都是枯草,乌鸦盘旋。 走了几步便见有尸骨出现,隐约猜出了踩着的都是什么,喉结动了动,他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曾经的庄家。”系统道。 “庄家?” “《灭魔》世界中的一品家族,因为有一人得罪楚修云,便惨遭灭门,无一存活。”系统道。 心突然沉了一些,舒明立抿了抿唇:“楚修云做的?” “是。” 昨天和自己饮酒、亲昵之人背后隐藏着如此嗜血残忍的一面,一种怅然感涌上,舒明立低声道:“为什么要杀他们?” 系统镇定道:“鬼脉天性,好杀,睚眦必报。” 想到昨日青依所言之事,舒明立将视线从地上移开。虽然脑海中依旧空落落一片,但对于系统之言,他依旧无法全信。 系统没有发觉舒明立的情绪,还在那里洗脑道:“楚修云现在已经无药可救,所以您也不需要留恋。” “您在现实的身体我会用能量给您维续生命,原本在这个世界您还有两次干涉......剩余的能量,可以使您的身体保持健康状态十天左右,这十天的时间,剧情应当可以完结,到时候楚修云身死,您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它又补充告知道:“原本之前任务完成后剩下的7%能量是要混杂在给您奖励之中作用的,现在情况特殊,能量被用了之后,您回到现实所求的愿望就必须要缩水了。” 舒明立现在自然无暇想什么愿望,皱眉问道:“十天的时间,在这里我可以待多久?” “五个月左右。”系统道:“在这五个月,您不必如此委屈自己,以楚修云现在对您的感情,应当不会做出什么过分之事” 舒明立沉默不言。 就在沉默中,系统突然道:“宿主,有人找你,要回去吗?” 舒明立抿唇:“就算离开他也能找到我,回去吧。” 白雾渐生将人抱拢,人影很快在这里消失不见。 舒明立一回到之前被楚修云囚禁的房屋之中,便听到外面正响的敲门声。 他整理下情绪,而后提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小脑袋便探了进来。 是青依。 青依怯怯道:“大人,魔子大人派我叫您过去吃东西。” 他怎么不过来? 舒明立心中浮起些疑惑。 青依很快用一令牌退去了结界,引他走了出去。 最终到的地方是一大殿,走进以后,眼前陈列着无数美食。 舒明立原本不饿,但看到这些以后还是被勾馋了眼。 服侍的侍人看到人过来,立马跪下请安,极为尊敬。 被这么多人跪着,舒明立感觉有些不自然。 青依道:“你们先下去吧,不要打扰大人吃东西。” 侍人很快退了下去。 青依上前给舒明立摆好东西,抬头笑道:“大人,您先吃吧,魔子大人等会就过来。” 舒明立坐到位置上,问道:“别人都叫他魔主,你为何叫他魔子?” 青依眨了眨眼:“青依从魔主大人还是魔子是就追随在了他的麾下,一直在昆仑山上没有下去过,便没改。” “是这样啊,”舒明立问道:“你可知......楚修云他多大了?” “魔子大人今年应该是十九。”青依道。 十九 被救回来是在半年前,他重伤是在两年前,意思是说,他走的时候楚修云才十七岁。 舒明立给自己斟酒的手突然有些不稳。 那时候还那么小 才十七岁? 而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舒明立一愣。 喉头一紧,他把酒壶放下,转头问道:“青依,我之前和楚修云,我们是什么关系?” “大人是魔子大人最重要的人!”青依依旧是之前的回复。 舒明立现在才觉知这个回复太具有双关性,详细问道:“不是重要不重要,是我们之前,我是他......” 青依有些疑惑,但随着舒明立说的越来越清楚,她恍然道:“大人以前曾说过,您是魔子大人的兄长。” “......”舒明立心里一哽。 半晌之后,他声音才响起,居然还带了一丝颤抖:“我是他,兄长?” 青依用力点了点头。 “我是他兄长?!”舒明立脑袋中有些晕。 那他之前是在干什么? 对一个小少年,不但没有抵抗,而且时常被撩拨的心跳加快,不由自主的 脚步声响起,他立马抬头看去。 便见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修云长发披肩,眉眼冷淡看过来。 那种初见的戾气已然化去了许多,而人虽然变得温和,舒明立却在他看过来之后手指头缩了缩,浑身僵硬。 天打雷劈! 楚修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出声道:“何时醒的。” 舒明立避开他的视线,无颜道:“....不久前。” 楚修云含颚,坐到了他的身旁。 他一过来,便带来了一些水汽,舒明立偏头看到他湿漉漉的头发。 又沐浴了吗? 想起昨天,他有些不自在,满是尴尬。 一醒来就被系统喋喋不休的说事情,细想昨天喝酒之后就断了片,之后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此时,忽然感觉到一种被窥探的悚然感,舒明立立马看过去,却见是楚修云耳边如镰刀般的耳挂。 楚修云视线从他脸上到手上,启唇:“怎么,饭不对胃口?” “没有,”他在这么一说,舒明立注意立马放到了自己桌子上,随意扒拉了一口:“挺好的。” 楚修云含颚,手微抬,摸了摸他的脸颊。 舒明立一口吃的差点卡在喉咙中下不去,连忙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弄下去。 楚修云敛眸,顺着握着他手的指缝插入,极为暧昧的摩挲:“怎么了?” 这人似乎也,没把自己当兄长。 梦里那件荒唐事可以当做臆想搪塞过去,但昨天晚上...... 舒明立心里一瞬间五味杂陈,分外精彩。 一餐毕。 等吃完东西饭被撤去之后,舒明立看向楚修云道:“昨天我喝醉了?” “你酒量不太好。”楚修云笑了一声,自然而然的拿起侍人端过来的白布浸水,而后向他伸过来。 舒明立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楚修云原本微扬的唇角下撇了些,舒明立看到,生生克制住自己的动作,任由之替自己擦了唇角。 也不能怪他误解。 这些举动实在是太 “回去休息吧,中午我去找你。”楚修云将白布放下,淡笑,如沐春风。 话罢之后,他便起身离去,只留下舒明立在原地发愣。 这就走了,过来陪他吃了一顿饭? 舒明立揉了揉眉心。 楚修云走后,青依便连忙走了过来:“大人,我们回去休息吧。” “楚修云这是要把我当金丝雀一样养着吗?”舒明立道。 青依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答话。 接下来几天,一应如此。 一日三餐,顿顿都不差,除去晚上会多待一会儿,剩余的时间楚修云都是神龙不见首尾。 舒明立一开始还有些忐忑不安,但他们虽然会偶尔亲密亲吻,却没有过格的举动,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两人这种相处行事。 毕竟在梦里那种事情他都亲身经历过,如今再一味拒绝也未免太作。 可几天被闷在屋中不能随意出去也实在太难受。 一连几日下来,他终于是忍不住道:“系统,带我去昆仑山上附近转转。” 系统很贴心的将舒明立传送到了结界外围,临走的时候,他还顺手披了一个挂在衣架上的披风。 入目冰霜一片,寒意逼人。 舒明立踱步四看,俯瞰底下,建筑一目了然,这昆仑山上的地方不能说大,却设计很是精巧。 拢了拢披风,舒明立随意走去。 而刚走了几步,便感觉有些奇怪,四处的寒雾越来越浓,完全不像是在往山下走,倒像是走到了雪山附近。 正疑惑时,他看到一庞大的冰墙。 那比冰墙白净,高可通天,映照着人影清清楚楚。 舒明立一晃神,仿若看到一席地而坐之人。 “你看到了吗?”他皱眉道。 系统奇怪道:“什么?” “里面......”说着,舒明立便睁大了眼睛。 里面席地而坐之人,竟直直的走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大雪纷飞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3783635、而已景时、.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lynn、是你的小可爱、路遥2个;迷子、继欢、满江山、鹤起倾吟、笙歌、雅竹、橘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49瓶;离经易道27瓶;秋寒18瓶;宿挽挽挽挽12瓶;皮蛋瘦肉粥、在昼犹昏、打爆你的狗头x、槐枝十三°、霜重、木卯青争安10瓶;苏豪萌炸天6瓶;didudidu、mercury希w、葳蕤生戚5瓶;凡事过去皆为序曲、solar4瓶;ciukei3瓶;emmmm2瓶;肉呼呼的小肚子、公子程、独我、阿布家的小布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4、第 94 章 冰墙中之人极美,气质温润,走到舒明立面前之后,看着他,微微眯眼:“竟醒了吗。” 在冰里面的人?! 舒明立有些反应不过来,缓缓道:“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他有些意外,随之想到什么,笑道:“的确,我还未用这个样子见过你。” “吾名奚以。”他道。 舒明立:“......”谁? 见他还是满脸疑惑的样子,奚以微微挑眉,含笑道:“重生一场,竟是把前尘往事都忘记了吗?” 系统初开始没看到人,待看清是谁后,贴心的解释道:“宿主,这是一开始将楚修云引上魔道的反派,剧情中讲,他最后被楚修云控制成了他的属下。” 舒明立恍然,而后看着奚以心中腹诽:这怎么看都不像被控制啊? 客气的冲他笑了笑,舒明立道:“您怎么在......”他指了指冰墙。 “奚某常年就在这冰中活动,如今犯了事儿,便被魔主锁在里面了。”奚以笑道,面前淡然,丝毫没有不满之意。 被楚修云封印在里面了? 舒明立看着他,心道与这种高深莫测的反派角色他还是少接触为妙,便面带微笑:“是我惊扰阁下,就此告辞了。” 他转身欲走,而刚走了几步,奚以的声音又从后方传来:“舒公子,如果你现在可逃,便逃远一些吧。” 他话罢,舒明立挑眉,回头看去:“你这是何意?” 奚以笑道:“鬼脉已成,待我魔主找到地狱之沃将其封印破开,天下炼狱,万魔归心,您便想逃也逃不了了,”他指向身后的冰中世界,轻声道:“他有多重视你,便会在你身上加多少的枷锁。” “都天下炼狱了,我逃什么,能逃到哪儿?”舒明立淡然回复。 奚以偏了偏头,笑了一声:“倒也是这个理。” 虽然他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面含笑意,但舒明立就是感觉这人有些怪。 笑的不怀好意,让人直面就是一种不适感。 皱了皱眉,他不再和他多言转身离去。 而刚走了几步,系统便急道:“宿主,有人找你。” 舒明立立马道:“回去。” 人一转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将身上披着的披风放回原位,不过几声,门就被推开。 看到是楚修云,舒明立运灵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起身走过去:“你今天这么早?” 而走近了才看到他眼睛上蒙着一层黑纱,舒明立一愣,忙道:“你眼睛怎么了?” “无碍。”楚修云淡然道。 “我帮你看看。”舒明立皱眉,就要伸手过去,而手抬起一半,便被楚修云压下去:“我没事,你不用管。” 舒明立不自觉有些火气。 而这种情感恍然间带着熟悉感蹿上来,脑海中仿若出现过这种情景的影子,他一愣。 玉雕亮了一下,一缕白光析出,系统发觉,连忙追过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那白光直直就钻入了舒明立身体之中! 系统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检查了白团的情况,发觉只是少了一部分,它稍微松了口气,连忙又加了几层封印,咬牙道:“控制不住你了?不要乘机捣乱!” 一瞬间脑海宛如针刺的感觉涌来,舒明立面色顿时一白。 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出现,反反复复,一片混乱。 楚修云发觉他的不对劲之处,立马道:“舒明立?” 舒明立良久后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向楚修云,楚修云皱眉,将他扶到床上:“你怎么了?” “以前你也不叫我看你的伤口。”舒明立启唇。 楚修云一怔。 他眸中沉下,沉默许久后握起舒明立的手放到自己眼旁:“你现在可以看。” 舒明立抿唇,抬手将他的黑纱解下。 楚修云并未睁眼,舒明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知为什么眼眶有些酸胀。 他依稀想起来些事情。 也在昆仑山上,却是断断续续,无法细究,虽然只是一些朝夕相处的记忆,但也足以明晰他的感情。 “抱歉。”舒明立哑声道。 楚修云笑了笑,声音低醇:“想起来了?” “一点点。” “不急,”楚修云将黑纱系回脸上,亲了一下舒明立的额上:“慢慢的,总会都想起来的,我陪你。” 舒明立点头,而抬手碰到了手上的一片湿色,他皱眉道:“每次过来你都要沐浴吗?” “身上太脏。” 楚修云不着痕迹的将自己的头发从舒明立手中抽出,问道:“饿了吗?” “才多会儿。”舒明立道。 “等会儿我叫人再搬来一些书,闲来无事打发打发时间,你还有喜欢歌舞之类吗,还有......” 闻言,舒明立立马道:“不用。” 前不久楚修云有叫一些人过来,内容倒是精彩,而那些歌姬、舞姬却个个强颜欢笑,就差把不乐意贴在脑门上了。 楚修云笑了笑,看着舒明立道:“我让他们教给青姓一族的族人,再来给你表演。” “......”舒明立道:“你准备一直让我待在这里吗?” “外面太乱,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楚修云话语真挚,声音轻柔,而言中却是不容置疑。 乱,是因为这个世界在按照剧情走着吗? 舒明立看着他,忽然翻涌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我有事,会离开一段时间,宁华给你留下,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他。”楚修云道。 “你要去哪儿?”舒明立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楚修云淡然道,他起身,走向衣架:“我陪你出去......” 舒明立后知后觉那披风上可能带有他刚出时的冰霜,连忙将人拉住:“不用,我现在不想出去。” “陪我一会儿吧,什么时候走?” “晚上,”楚修云看向他,低声道:“总把你一个人留着,寂寞吗?” 我不在的那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舒明立唇动了动,想问这一句,但话到嘴边却是苍白。 他眼中划过一丝决然,抿了抿唇,突然抬手压住楚修云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楚修云一怔,随之拢住他的腰身,放任人笨拙的亲吻。 心疼有、对自己责备有、那种含糊不清的感情和无能为力的不甘有,总之到最后这几天压抑的情感都化成了唇齿间冲动的交触。 舒明立从未如此放任自己过。 无论之前是什么关系,无论剧情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两人分开,舒明立哑声道:“我会陪你到最后。” 楚修云走之后。 舒明立整理好衣服,耳尖通红。 “尽管这样,他都没有做什么哦?”系统不识趣的老实道。 舒明立叹道:“......你闭嘴。” 冷静了一会儿,他突然道:“系统,以你的角度看,楚修云像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吗?” “原著上所载......” “我不是问你原著,我是说现在,你觉得他像是那种人吗?”舒明立道。 系统想了想,道:“的确有出入。” 但他的黑化值还在一百。 “楚修云最后的结局可以变吗?让他假死,不行吗?” “宿主,”系统的声音突然严肃了起来:“考虑到这个世界的安全性,请您不要抱有这样的想法,而且在这几年他所犯下的罪孽,已经不容于世。楚修云必死无疑。” 舒明立还欲说什么,系统便截断他道:“如果您执意干涉,我有权让您进入强制睡眠,直到楚修云身死后再带您回去。” 眉间青筋跳起,舒明立眼中染上一抹沉色。 “想想您现世的朋友和家人,在这里您还是不要投入太多的情感。”系统劝道。 舒明立沉默了下来。 最终他是要回去的,这是始终是个结。 突然笑了一声,舒明立嘲道:“不知道起因、不知道结果,看来以前我的想法和现在一样的天真。自不量力到以为万事俱备,却陷入了这种境界。” 系统道:“您之前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白团又开始躁动,在玉雕之中挣扎。 系统连忙分神抑制:但就一点就已经这样了,宿主所有的记忆绝对不能恢复! 白团气急败坏,无声反抗,而在外面的舒明立依旧毫无知觉。 它愤然,意识一动,便潜人了记忆世界之中。 察觉到有东西气势汹汹的横冲直撞过来,小修云立马有所发觉,扭头看过去,便看到了上下起舞的白团。 “又是你。”他冷漠道。 白团喃喃呼呼动了半天,小修云皱眉:“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楚修云的事了,怎么?” “......” “舒明立回去了,”小修云顿时神色大变:“他怎么会回去?你把他带回去了?!” “你现在立马把他带走,从哪儿来,带回那里去!”他咬牙切齿:“别想着留下,这才只是开始,你疯了吗?!” “现在的楚修云怎么可能会对他好,你简直” 白团愤然,它飞向一边。 面前冰晶抱合出现,看到水帘中两人的温存和旖.旎,小修云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看了许久,他冷静下来道:“记忆禁制已经松动了,我现在不能去窥探楚修云,如果窥探产生混乱,我身上的传承会加快他的神化。” “楚修云应该早已经入魔才对,”小修云喃喃道,而后咬唇:“你现在带舒明立离他远些,越远越好!” 白团焦躁的转圈。 “带不回去?” 小修云面上有了一些焦色,想了许久,他想到什么沉声道:“那你让舒明立去找一个叫空欣然的人,桑淖如此行事,他必会从中阻拦,现在舒明立跟着他才是最安全的!” 白团继续转,急到跳脚。 小修云呼吸一滞:“你也没办法和舒明立交流?” 他终于是没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是废物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30933208、大雪纷飞、而已景时、琪·馨、云阿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雅竹、酒顷2个;夏小夏、漠月客-墨羽千衔、2716318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love雅53瓶;百里星璃40瓶;左宠竹20瓶;十五15瓶;泠鸢、ssswwu、漫楼、秋寒、笙歌、而已景时、蚊嘻嘻、罘苢、不分好歹、宁缺..男神、!!!!!10瓶;初初莫得双马尾、篱栅7瓶;之贻、勾陈一、369890935瓶;农夫三泉4瓶;啊啊啊啊快更新、黎缡、糖茉雨沫3瓶;实感、青羽穗之影、不懂、流沙2瓶;湘皋、昨日青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5、第 95 章 白团委屈到瑟瑟发抖。 “算了,指望你也做不了什么事。”小修云手指微动,一点金色的灵力便出现。 与此同时,周围的世界黯淡了几分。 “这是属于地狱之沃的神力,凌驾万物之上,”他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之□□内载了一部分舒明立的记忆,但我现在要说的话你记住了。” “别小看鬼脉,左右舒明立已经不记得了,就别让他再想起,”小修云手上的灵力变化,飞向白团:“你灵识弱,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听我的话......” “用神力把他带过来。”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渐空灵。 白团初开始还蹦蹦跳跳,到最后却恍惚,大脑陷入混沌,游离而去。 外界,夜已深。 凭靠着小修云给的那些神力,白团偷悄悄的溜了出去。 系统毫无知觉,白团很快便飞入了舒明立识海中。 舒明立意识苏醒,人便已经置身在了这熟悉的梦境中。 舒明立一看到眼前之人,没反应过来。 他已经见到了楚修云,怎么还能梦到小云?! 见他脸上怔愣,小修云挑了挑眉,启唇,颇有些幽怨道:“哥哥这几天倒是和别人一起玩的开心,真是花心啊。” 舒明立:“......”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艰难道:“你和楚修云,不是一个......” 小修云身体变幻,转眼间变成了大人的模样,靠近,在他耳畔轻笑:“哥哥好过分,明明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去招惹别人?” 舒明立脸上顿时变幻莫测,极为精彩! 他的表情实在是迷茫极了,小修云看着,刚才沉郁的心情一扫而光,突然笑了出来。 不过也不能再逗狠了,否则指不定人会被羞成什么样。 笑完之后,他摸了摸舒明立的头发,“开玩笑的。” 舒明立久久都不能平复,心情复杂异常:“你和他......” “我们是一体的。”小修云道。 舒明立声音哽了一下,他硬着头皮问道:“那上次?” “他闯进来正好碰到你了,”小修云撇了撇嘴:“哥哥好小气,就算我们是一个人,除了他你还是不让别人碰吗?” 舒明立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其他,捂着胸口,把蹦迪一样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平静下来,犹豫了一会儿道:“为什么你们会被分开?” 小修云神秘的笑了一下:“哥哥想知道?” 舒明立点头。 “那让我再亲一下你。”小修云笑眯眯道。 舒明立:“......” 虽然知道他们是一个人,但现在他们怎么说都是独立存在的,舒明立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专一的负罪感。 见他沉默,小修云耸了耸肩:“不逗你了。” 他看着舒明立,面色极其认真道:“哥哥,这次我把你叫过来有要事相求。” “什么事?” “救我出去,”小修云说完补充道:“也是救楚修云。” “救你出去?”舒明立一愣。 小修云坦白道:“哥哥,我本来是地狱之沃的人,现在得回去了。” “楚修云忘记了一些东西,所以我就被封印在了他的记忆识海中,他不记得那些,自然也忘了该怎么回去,你帮我让他想起来就好。” 地狱之沃? 舒明立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只依稀有印象听之前有人道是什么神域,皱眉道:“我该怎么帮你?” “哥哥还记得我给你讲过一个故事吗。”小修云又道。 “那个女人利用自己孩子的故事?” 他含颚,往前走了几步:“如果我要说,那个孩子就是我呢,哥哥信吗?” 舒明立之前就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些猜测,抿唇,点头。 小修云笑了笑:“那个女人,就是地狱之沃的唯一掌权者,鬼母。” “鬼母......”舒明立口中念了几句。 小修云反应过来,哑然:“我倒是忘了,你不记得许多事情。” “地狱之沃,统辖世间极恶之物的近神之域,由来已久不可考究,取得以鬼克魔之法。地狱鬼母,集权一身,是地狱之沃的支撑、最高统辖者,”他解释道:“也是我的母亲。” 联系上之前他讲的那个故事,舒明立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 “地狱之沃就像囚牢一样,”小修云声音却是平淡:“我从出生,母亲就开始筹划着一切。被封去记忆,扔去百鬼炼狱,被简弘所救,而后到现在。” 话至此,他唇边勾起一抹嘲色。 从出生开始? 舒明立面露惊色,呼吸紧促道:“她想干什么?!” 小修云道:“自然是想把她的位置继承给我。毕竟用人间运道所向,将我在人间信仰中化作鬼神,最合适不过了。” 说完之后,小修云转过身去,看着舒明立的脸,轻声道:“哥哥,我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了,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鬼母她有一个朋友,名叫空欣然的人,你找到他,告诉他我鬼脉已成,他就会救我回去。” 空欣然? 有些耳熟 而细想,舒明立却皱眉道:“把你带回地狱之沃,真的是在救你?那鬼母会对你下手吗?” 没料到舒明立如此敏感,小修云稍怔。 “空欣然会护着我,他不会任由桑淖从地狱之沃脱离出去,”他目光柔了下来,“相信我。” 舒明立面色凝重:“既如此,我定会帮你。” 小修云点了点头,而脸上含着笑意,眸中却深藏着苦涩。 “哥哥,”他上前了一步道:“空欣然此人,修为极高,虽不会见死不救,但却是性情淡泊不惹尘世。你见了他之后,或许一开始他不会同意救我,但答应我不要放弃,就一直在他身边待着,迟早有一天他会同意的。” “我等你......” 他的声音渐低,逐渐模糊,舒明立的意识也开始陷入昏沉。 而就在他就要从这里离开之时,一直被控制安静不动的白团突然冲了过来。 它拼命晃动,身体变化成了一个夺字,再一变,又变成了个忆。 舒明立想要再看清些,极力想睁开眼睛。 而猝不及防白团被一只手控制,再没了活动的机会。 ...... 翌日,初醒。 舒明立睁开眼睛,回忆起昨天梦中之事,慢慢才和现在经历的事情挂起联系。 如果说楚修云是被鬼母设计,那意思就是说 结局楚修云不是死了,而是被带去了地狱之沃。 小说的结局和真实的剧情,是不一样的吗? 一瞬间就像是迷茫的旅客找到了方向,舒明立神色忽然有些激动。 “空欣然......”口中念了一次,他感觉有些耳熟,微微皱眉: 这名字他那里听过? 而就在此时,青依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人,您醒了吗?” 她的声音一响起,舒明立视线一凝,立马想起来: 那个把他救回来的人,就是空欣然?! 青依进来之后,看到舒明立明显振奋的模样,有些奇怪,但什么都没说,将洗漱的东西端放下道:“大人,魔子大人已经走了,留下吩咐说 您这几日想出去可以出去转转,可别闷坏了。” 舒明立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道:“你可知他去做什么了?” 青依摇头:“许是有些地方又有叛乱了,大人放心,魔子大人很快就会解决了回来的。” 舒明立点头,又提起了其他,等说了不少打乱了她的思绪,他不动声色道:“那个救我的人,他现在在哪儿?” “他啊,”青依把东西收拾了,努了努嘴:“不知道,应当是和他那个瞎子徒弟逃了吧!” 舒明立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逃了? 青依见舒明立皱眉,以为他不高兴赶忙道:“大人你放心,魔子大人一定会把他逮回来给你出气的!” 舒明立:“” 所以他现在就是这种祸国殃民、任性妄为的形象了吗? 有些无奈,舒明立笑了笑。 “你还知道空欣然一些什么事情,给我讲讲吧。”他道。 青依想了想,“其实奴也不太清楚,大半年前,魔子大人突然回来,就已经将两人带回来了。” “两人?” “就是空欣然,还有他的徒弟十九。” “那时候,大人已经消失很久了,他却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您变了出来!”青依稚气的睁大眼睛,看样子当时她的确很是惊讶。 舒明立含颚,示意她继续说。 青依回想道:“我听到他们说,好像是用了什么佛祖圣物的叶子,可以塑灵之体,叫什么” 一旁默不作声听着的系统突然一个机灵。 “莲华叶?” “莲华叶?!” 两道声音重叠在了一起,前者是青依,后者是系统。 舒明立眯了眯眼:“那是什么?” 系统立马噤声。青依摇头道:“奴也不知。”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魔子大人便不太下山了,”青依看着舒明立,神色也有些伤感:“大人,你知道吗,半年前您回来以后魔子大人有多开心,而您却一直睡着,一直睡着” 楚修云一直在等着他。 舒明立心中涩然。 “不过,您终于还是回来了。”青依道。 舒明立勉强笑了笑:“我醒了之后,空欣然他们便离开了?” “他们是负罪潜逃!”青依愤然道。 舒明立哑然:“他们是长什么模样?你同我说说。” “他们两个长得倒是都挺好看的,”青依嘀咕,不情愿的描述:“空欣然是个僧人,他徒弟十九是个瞎子,弱不禁风。” 僧人 舒明立微微皱眉,随之想到什么,他一愣:刚来这里是碰到的那个白袍袈裟僧人,莫非就是空欣然?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云阿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继欢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4个;漠月客-墨羽千衔3个;鹤起倾吟2个;青衣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打爆你的狗头x36瓶;离经易道34瓶;晓晓月光30瓶;梅玉20瓶;秋寒16瓶;求学者、ssswwu、继欢10瓶;白卿忆、didudidu5瓶;酒苑、一颗柠檬崽3瓶;光响、潇萧下、元珊2瓶;tina想远行、caasiusiu、离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6、第 96 章 了解了大体事情之后,舒明立便提出要去空欣然和十九住宿之地看看。 按照小云所言,空欣然应当不会主动过来帮楚修云,那他们莫名出现把这副躯体复活的缘由就有些古怪了。 路上,青依在前面领路,身后跟着的是一干侍人。 舒明立和他们保持了一段距离后,启唇道:“系统,刚才你所说的莲华叶是什么?” “莲、莲华叶......”系统支吾了几句,道:“一个应该早已灭绝之物,按理来说不会出现才是。” “早已灭绝之物?”舒明立挑眉。 系统不说话了。 舒明立拢了拢披肩,跟上青依。 很快,他们一行人便到了一简陋的空室。 打量了会儿外面,舒明立走进去。 里面的摆设极其简单,就是一暂时居留之地,空气中微扬着一些尘土味。 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舒明立皱了皱眉。 虽然早有预料,但也干净的太彻底了些,一点线索都没有,他该怎么找空欣然? 佛家......也许应当去有关于佛家的门派去找找。 舒明立心道。 而就在门口站着,突然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咣当一声。 青依立马上来将舒明立挡在身后,小小年纪却气势不输道:“谁?!” 舒明立一愣,有些无奈:“我还不至于脆弱到需要你保护,靠后些站。” 青依执着摇头,紧紧盯着那声音传来之地,侍人们也纷纷上前。 “啊。”一道惊叹响起,随之便是叮铃咣浪一阵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倒了地上,同时还伴随着一阵破水声,那声音有些沮丧道:“洒了。” 声音似乎是从房屋后面传来的,舒明立挑了挑眉,抬脚走过去。 绕到屋后,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是一个消瘦的男子,手足无措看着地上。 而虽是看着,他眼中却空洞无神,舒明立等人走过去他也毫无知觉,依旧苦着脸摸索着地上不知道跌在哪里的桶。 “十九?”青依看清楚人是谁,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儿?!你还敢回来?!” 她声音高,十九这才听到一般缓缓起身,冲着一个方向作辑道:“是青依小姑姑来了。” 舒明立将地上的桶扶起,问道:“他看不见?” “一开始还可以分辨方向,不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青依皱着眉头,走上前把他作辑的位置扳了过来,信誓旦旦道:“大人放心,空欣然这个徒弟弱的很,不必害怕。” 舒明立:“......” 十九对青依的动作也毫无反抗,好脾气的笑了笑,温和道:“舒公子也来了吗?” “你知道我?”舒明立道。 “我们曾有几面之缘,”十九很客气道,而后抬手:“请进......”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脚底下的石子绊了一下。 舒明立看他这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为何看起来恍恍惚惚的? 十九站稳了,摸到他的木棍又道:“请。” 说着,他往屋中走去。 舒明立跟上。 进了屋中之后,十九熟练的摸索到茶具倒出一杯水来。 水大抵是新的,而茶杯却放久了粘上了些灰尘,水被推过来之后上面不免就漂浮了一些尘土。 青依看着有些不高兴就要出声。 舒明立抬手制止,轻轻摇头接过水来吹漂开尘土抿了一口,他问道:“十九公子是刚回来这里吗?” 十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郎声道:“刚回来不久。” “你胆子还真大!”青依道。 闻言,十九却有些疑惑:“青依小姑姑,这是何意?” 青依愤然,而舒明立却是知道自己被带走和空欣然他们是全无关系的,忙道:“青依,不要无礼,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青依眨了眨眼,努努嘴,退下去了。 他们退到一边,舒明立手摩挲着杯沿道:“十九公子回来这边,有同欣然大师一起吗?” 话罢后怕十九误会,他又解释了一句:“舒某没有恶意,只是救命之恩,当致谢意。” 十九却神色淡然,笑了笑:“我自是同师父一起回来的。” 空欣然也回来了? 青依神色一变,使眼色看向后面。 有人立马收到信息,匆匆走了出去。 而人刚走了几步,舒明立便道:“站住。” 那人脚步一顿,回过身来下跪:“舒大人。” “你要去干什么?”舒明立起身走过来道。 “属下.....”那人看向青依。 青依抿了抿唇,走过来道:“大人,是我让他去叫华大人的。” 舒明立含颚,笑道:“你们可知跟着我就要听我的?” “可是......”青依怯怯道:“魔子大人走的时候,就将您全权托付给了华大人,那空欣然是危险人物。” “他既然救我便是我的恩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我现在要查一下,暂且不必叫那华大人过来。”舒明立道。 青依皱眉:“大人,您不可如此。” 舒明立唇畔的笑意敛了敛,低头看去。 青依直视着他道:“青依为您考虑,且只听命于魔子大人。” “恕青依逾越了,”让说完,便向那下跪之人道:“你去吧。” 那人作势便要听命离开。 舒明立突然抬手,灵光瞬出,不远处的雪丘一震,倏然崩裂,阻挡了去路。 声势浩大,连这里的地面都有些颤动。 他声音冷下:“我说,听我的,懂吗?” 他眉眼那种柔意褪去,突然冷厉了起来,宛若一出鞘之剑,让人不觉心中一颤。 青依脸色顿时一白。 看震慑的作用已经达到,舒明立收了有些没收拾住的灵力,声音淡漠:“我知道你们都是楚修云的人,但他现在不在,你们是被分过来保护我的,我也不想对你们动手。” “我这人下手没有轻重,”他看向青依:“听一时话,各自安好,如果非要执意触我的眉头......就算我将你们都杀了,楚修云也不会责备我什么,明白吗?” 显然在自己的性命面前,这些人还有几分忌惮。 青依咬了咬唇,显然是被他这一手吓到了,眼泪汪汪。 舒明立却没给她眼神。 这小孩子如果惯坏,便不太好应付。 “都在这里等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走。”他道。 话落之后,系统的声音贼兮兮道:“好帅啊,宿主。” 舒明立:“......” 他动了动手腕,之前在九爪一族听他们说自己灵力深厚还不以为然,现在看起来还真是这样。 直到他走回十九身边都是鸦雀无声。 舒明立冲十九笑了笑,将桌上的杯子用茶水洗了一下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十九公子,我们继续。” 十九温和的笑了笑:“舒公子可是有事要找我师父?” 舒明立点头:“是,不知我怎么才可见得欣然大师?” “师父将我送来便走了,归期不定。”十九看着他道。 舒明立一瞬间有些失望,但也很快便恢复了过来:“那便等大师归来,我再来拜访。” ... 而他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十几天。 一日,就在舒明立百般无赖翻阅书籍的时候,有人匆匆来报:“舒大人,空欣然回来了。” 舒明立一个激灵起身:“回来了?” 等人等的实在心急,他连忙穿戴好,马不停蹄的就到了地方。 那天看十九弱不禁风,舒明立便叫了几个人呆在他身边,那不可遮风避雨的房子也大修了一次。 宁华事后知道了,也未反对,一笑置之。 他不反对,舒明立便当做没这个人。侍人看着这情景,也都默认魔子大人是要由着这位来了,很是听话,就有了如今无人敢反抗他的局面。 进屋之前,远远就看到在外面熬药的十九,舒明立走过去问道:“身体如何?” 十九发觉他来了,有些惊讶,点头:“有劳公子挂心,已经好很多了。” 舒明立端看他面上的神色比起之前更苍白几分,叹了口气:“...你师父回来了?” 十九道:“就在里面。” 舒明立点头,抬脚往屋中走去。 一进屋子,他便看到香炉袅袅,一人一袭素衣袈裟端坐着,宛若谪仙。 空欣然面上清绝,极淡的眼眸扫看过来,舒明立心中也不由有了几分动容,喉结动了动,作揖道:“欣然大师。” 空欣然看着他,一言不发。 低头的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舒明立感觉到了几分探究的目光。 再抬头看去,空欣然已经移开了视线。 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疏离,等不到他回复,舒明立便又开口道:“明立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空欣然含颚。 还不说话? 舒明立微微皱眉。 而就在他斟酌着想说些废话时,一道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舒明立?” 舒明立一愣。 空欣然道:“此名从何而来?” 舒明立:“” 这个身体不是他的,他应当是借尸还魂,那名字犹豫良久,他道:“只是鄙人随意取的罢了。” “已不记得前尘之事?”空欣然又道。 舒明立点头。 “魂无寻处还能醒来,”空欣然淡道:“或许这便是破解变数罢。” 舒明立:“” 他有些听不懂怎么办? 斟酌着他要开口,而话还未出,青依便跑了进来,急道:“大人,魔子大人回来了,身受重伤,您快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睡过头了,嘿嘿嘿嘿嘿嘿。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曼联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鹤起倾吟、雅竹、flyn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三千青丝丶为谁绾15瓶;秋寒、大海啊大海就像妈妈一、渡里舟、打爆你的狗头x、漫楼、阿齐10瓶;三世墨寒6瓶;solar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7、第 97 章 楚修云受伤了? 舒明立神色一变。 他看向空欣然,其神色依旧淡漠。 舒明立手握紧了一些,作辑道:“大师,择日我再来拜访!”话罢,一转身,他匆匆离去。 等到了楚修云所在的大殿,走近便看到宁华候在一边。 舒明立心急如焚道:“怎么样了?” 宁华脸上又扬起那种刻板的笑容道:“舒公子不必担心,伤口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处理过,主人现在已无大碍。” 舒明立点头,抬脚往里走去。而刚迈了一步,便被拦了下来。 宁华道:“公子莫急,主人很快就出来了。” 不让他进去? 舒明立眯了眯眼:“他到底伤势如何?” “主人已无大碍。”宁华仍旧是那一套说辞。 舒明立脸色有些不好,正欲发作,殿中便有人走了出来。 边乌看到舒明立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道:“舒公子,主人叫您进去服侍。” “现在?”宁华微微皱眉。 边乌点头:“主人吩咐的。” 舒明立不知他们在这里打什么哑谜,听言自己能进去了便无暇顾及其他,直接往里走去。 边乌引着他,很快便到了一水雾蒸腾的地方。 “这里是净池,”边乌脸上勾起个笑容道:“主人就在里面。” 舒明立并未发觉什么不对,抬脚就往里走去。 越走,侍人越少。 这处多是千年不化的雪山,怎么会有泉流? 这个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而也来不及他细想,舒明立便走到了尽头。 脚下的石子变滑、潮湿。 忍耐的低吼声响起,他一怔,立马随着声音走过去。 雾气蒸腾中舒明立看到一背影半趴在池边,连忙走过去,却感到浑身汗毛突然乍起,一些水花溅起,眼前之人蓦地消失不见。 一种阴冷感从后面传来,舒明立一动,身体就被牢牢钳制。 “谁让你进来的?!”楚修云阴郁的声音响起。 舒明立嗓子发干,压下那种心悸感,轻声道:“楚修云?” 楚修云盯着他,眼中不含一丝感情,“现在出去。” 舒明立抿唇:“你无碍了?” “不关你事。” 舒明立点了点头:“好,我出去,在外面等你。” 他话罢,牵制着自己的手松开。 舒明立甩走那种怅然的失落,勉强笑了笑,抬脚往外走去。 楚修云冷冷看着,目光随着他的转身看到他背上。 舒明立背上已经被刚才撩起的水花浸湿,动辄就能清晰的看到其纤细的轮廓。 楚修云眸中还未压下的猩色翻涌,片刻,突然往前走去。 舒明立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压下了一巨石之上。 楚修云粗鲁的、毫无克制的吻上来。 口中溢出几分闷哼,舒明立很快就被这种急切的攻势侵到呼吸都困难,连连逃避。 “你.......唔。”他的声音被吞没。 楚修云就宛若笼罩过来的一片黑暗,那种欲.望肆无忌惮的冲涌了上来,舒明立背上被石头硌的钻心的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修云一番攻势之后,将人松开,舒明立失神的扶着他的胳膊喘气。 “你只属于我一个,是不是?”楚修云捏起他的下巴,近在咫尺道。 舒明立无言,像是失去了说话的能力,手紧紧拽着他。 “是,只有你是,”他的声音又变成了要溺死人的温柔,手轻轻抚向他的后背:“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明立,阿雪......” 绝不能再任由他这么下去。 舒明立脑袋中清醒了一些,他摇头,声音干哑:“不要这样,楚修云。” 抚着他后背的手突然一顿。 楚修云声音霎时阴冷:“你不愿意?” “舒明立,你好狠啊,”他满目阴鸷,语中冷绝:“你只对我这么狠是不是?还要我怎么样?不够吗?我把命都给你了,我什么给你了!” “你还想走,你还想走!!” 舒明立身体一僵。 楚修云还在说,他似乎在发泄,毫无克制的将所有的阴暗、嫉恨、仇视、憎恶全然倾诉了出来。 抱着舒明立的手越紧,他胸口起伏剧烈,不断重复‘还不够’、‘还不够’,就若一偏执之人就想用一东西去换取什么。 他在害怕,在不安。 舒明立眼眶微红,回手抱住楚修云,吻了吻他的耳垂,声音带着一丝哑意,安抚着:“好了。” “我愿意的。” “我会一直陪你,都给你......”他从楚修云的耳垂吻到唇畔,“够了,已经够了,楚修云,我回来了,恩?”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安抚中,楚修云稍微冷静了下来。 指甲嵌入肉中,析出血来,克制着,他呼吸声沉重,而眼中的猩红却迟迟不散。 舒明立看着楚修云,眼中划过什么,启唇:“你别怕。” “你现在想做什么,由你,”他往前,抬手抱住眼前之人的腰,从他背后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掠过,低头道:“别怕,听到了吗?” 楚修云呼吸一重,他死死盯着舒明立,咬牙道:“你出去。” 舒明立低头,看着他分明说着让他离开,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的手,笑了笑。 他摇头道:“不走。” 楚修云眼中赤红,隐约有血丝出现:“舒明立!” 舒明立叹了口气,似是无奈,踮脚吻去。 楚修云拼命克制的那一根弦断了。 血色蔓延,那种戾气毫无忌惮喷涌而出,猛地将人压在身.下。 舒明立抱着他的脖子,尽力让自己姿势舒服了些,抵着他的额头,提醒道:“你还有伤,小心一些。” “你胆子真大,”楚修云动作蛮横,死死盯着人,语中近乎恶毒:“想死吗?舒明立?你想死?” 舒明立面色笑意温润,任由他胡闹。 欲.望攀升。 而显然是高估自己的忍耐程度。 前奏还没开始,隔了一会儿,舒明立就咬牙,眼眶微红了些,忍不住偏头喃喃道:“楚修云,我背上好疼,破皮了。” 他语中如娇似嗔,就在耳边炸响。 楚修云浑身僵硬了一下。 沉默许久,舒明立几乎以为他不想做了,却突然感觉自己被抱起,两人直直就下了池水中。 楚修云埋首,将人抵在身上,呼吸沉重,恨到切齿:“你活该。” 翌日,在一种浑身上下的酸痛感中,舒明立渐渐苏醒。 他动了动,某个地方难以言喻的疼感清晰的传了上来,舒明立想起昨天的一切,耳根微红。 缓了许久缓过来,他忍着浑身的疼感慢慢下床。 看着镜子中红.痕累累的身体,舒明立叹了口气,而后穿好衣物将之全部遮好。 等他全部都收拾好后,系统吞吞吐吐的声音才想起:“宿主......” 舒明立:“......” “你一直在?”舒明立启唇,而一出声,便听觉了自己声音嘶哑的厉害。 “您放心,等到后面......我就自行关机了。”系统连忙解释道。 舒明立道:“成.人世界就是这样,你不用多言。” 系统道:“宿主放心,情不自禁,我可以理解。” 舒明立:“......” 他不自在的转移视线,走向外面。 门推开,便看到了青依脸红扑扑的望了过来。 一看到舒明立,她便脸上不由挂起了个摸不清的笑,甜声道:“大人,您醒啦。” 好在舒明立虽容易不好意思,却对自己认定做过的事情脸皮很厚,只当什么都没看出来问道:“楚修云呢?” “魔子大人去处理一些事情,刚走不久。”青依道。 舒明立点了点头,感觉阵阵钻心的痛,不由扶着自己的腰处。 青依看到,连忙道:“魔子大人说您今日不要乱跑,已经上过药了,好好歇歇。” 舒明立:“......” 他僵硬的将自己扶着腰的手放下去,“我无事。” 青依也不敢反驳,好奇的点了点头。 站着的确不舒服,没过多久舒明立就感觉有些浑身发软,启唇道:“既然这样,我就在屋中等他回来吧。” 话罢,扭头往回走去。 而走了几步,他想起什么道:“十九和欣然大师现在如何?” “魔子大人说既然您对他们有兴趣,便留下了,如今禁足在他们住地,其他不曾有变。”青依道。 点了点头,舒明立微松了口气,关门,躺回了床上。 昨夜着实过分,精力不支,虽然已经着衣醒了,躺在床上没多久他却又泛起了困意。 直到意识再醒,便感觉自己被人抱着。 舒明立睁开眼看到熟悉之人的下巴,想到昨夜,浑身一僵。 但很快他便松下.身体,蹭了蹭他的衣服道:“回来了?” 楚修云手微动,敛目,轻声道:“恩。” 声音温然,不似昨夜。 看来恢复过来了。 舒明立松了口气,抱住他,摸着人背后已经结痂愈合的伤口,问道:“伤口如何?” “无碍。” 两个人一问一答,舒明立一直瘫靠在他的怀中。 那种紧张和生理性害怕逐渐被依赖和更亲密关系之后那种说不清的亲昵感代替,整个人都泛着一种懒意。 楚修云任由他靠着,无声温存。 不是在梦里,这个人切实是他的少年了...... 舒明立心道。 良久之后,楚修云道:“之后不要闯去净水找我。” “那里怎么了吗?”舒明立下巴搁在他肩上问道。 “不要去,听话,”楚修云却不解释,捏了捏他的手心:“饿吗?” 舒明立眯眼,点了点头。 楚修云很快吩咐了人去准备吃食。 舒明立靠着他,盯着人的耳朵,突然道:“之前你在这里,”他伸手捏了捏楚修云的耳垂:“挂着一个东西,是什么?” 楚修云道:“生灭。” “生灭是什么?”舒明立有些不解。 “一个武器,”楚修云看向他道:“怎么了?” “挺好看的。”舒明立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没忍住笑了。 楚修云一直紧绷又有些不安的身体松下,那双桃花眼看着舒明立,轻声道:“你最好看。” 舒明立被他赤.裸裸的视线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煞有其事的点头:“我也觉得。” 说完,他想到什么,手指摸索着将玉雕取了出来:“这个也是武器吧,是把剑,好看吗?” 楚修云视线忽然一凝。 他将玉雕取来,敛目道:“原来是你带走了。” 他脸上的表情过于思念,舒明立不由怀疑,起身皱了皱眉道:“你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楚修云挑眉,看向他,哑然:“你怎么会这么想?” “昨天,还有之前,”舒明立的大脑突然清晰了许多,仿佛找到了什么证据:“你都叫过我阿雪,阿雪是谁,楚修云?” 楚修云:“......” “重活了一遭,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叹道:“阿雪是你,不记得了?” 这个躯体之人的名字? 舒明立一愣,随之连忙转移话题道:“啊,一时忘了,饭为什么还不来,我好饿......” 楚修云看着他,捏了捏他的肩膀,意味不明道:“无论你是谁都好,明立。” “无论你是从哪儿回来的,回来就好,”他埋首,吻着舒明立的锁骨:“放心,你在就好,别的都无所谓。” 舒明立抿唇不语。 他早发觉了不对劲之处,却不在意吗? “楚修云......” “叫我修云。”楚修云声音软了下开,撒娇般嗅着。 一个人变化怎么会这么快? 舒明立有些无奈,回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救我回来。”他道。 楚修云身体一怔。 他眸子沉下,在舒明立颈侧轻咬了一口,声音很轻道:“也谢谢你,回来了。” 两个人在一起滚了一会儿,等到饭来时衣服已然全乱了。 整理好衣服,舒明立饱餐了一顿,随后便又觉困意。 楚修云笑了笑:“再睡一会儿吧。” 舒明立含含糊糊点头,便侧躺着陷入了睡眠中。 楚修云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俯身,将要在他身边躺下,而还未上去,便有人匆匆来报:“主人,异部有乱!” 楚修云原本温然的眼中蓦地阴沉了下来。 压下那种被打扰的不悦,将薄被盖在了舒明立身上,亲了亲已经沉睡之人的脸颊,他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枫染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秋寒6瓶;三世墨寒3瓶;nostalgia2瓶;33400018、丢丢、攸攸而后、鹅鹅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8、第 98 章 舒明立再醒来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或许是抹过药的作用,身体上的不适感已经消退去不少。 他起来坐了一会儿,意识逐渐清醒过来后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一个披着白袍之人。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立马转过脸来露出了一讨好的笑:“舒大人。” 舒明立皱眉,“你是之前” 边乌立马跪下了,连忙解释道:“大人饶命,主人回来时口中一直念着您的名字,我就以为是想让您进去,是我武断了,大人饶命!” 他话语卑微,一下一下磕着脑袋,看似极为害怕。 舒明立微微挑眉:“他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边乌连连点头。 舒明立含颚:“青依呢?” “她去休息了,叫我现在暂时先在外面守着大人。”边乌道。 “他又去忙了?” “主人去处理公务,晚上回来。” 舒明立点头,往前走了几步,笑了笑,回头问道:“我且问你,楚修云为什么不让我去净池找他?” 边乌一愣:“这......” 他支支吾吾,左顾右盼大有些不想说的样子。 “你若不告诉我,我也没有必要替你遮掩武断行事的失误。”舒明立淡道。 边乌脸色顿时一变,连忙道:“我说,我说!” “净池里的那水,是从半月巅引过来的,”边乌一五一十交代道:“净水洗涤人之杂念邪欲,其中有三层,引过来的这是第三层的净水,威力无人可知......” 说到后面,语中渐渐含糊。 但单就这些,他也明白了大概。 楚修云每次见他之前都要入沐浴,是在泡净水驱邪欲怕伤到他吗? 舒明立抿了抿唇,转身向外走去。 边乌见状,连忙跟上。 舒明立走的是空欣然他们居所的方向。 一路上,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系统突然出声道:“宿主,您为什么执意要去找那个空欣然?” 舒明立道:“不会影响剧情,无关你事。” 系统:“......” 它还是第一次因为剧情,而被撇在了外面。 边乌一直在后面默默无闻的跟着。 直到远离了大殿,走到空旷人影稀疏的地方,他抬眼,忽然阴冷一笑。 一道冷光出现,舒明立立马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偏身一躲。 一招不中,边乌继续不依不饶的攻了上来,招招狠辣,欲夺人性命。 就算是傻子现在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之处,舒明立心里一个咯噔,暗骂自己防备心太低,匆匆往后要与他拉开距离。 ‘边乌’面露狰狞之色:“小小蝼蚁,躲什么躲?!” 与他过了几招之后,舒明立有些招架不住。 这‘边乌’无论招数攻势都极为诡谲,他灵力在身,这时候却像是失效了一般招不出来。 他被下了药? 舒明立堪堪避过一招,厉色道:“你是何人?!” “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边乌’舔了舔嘴唇。 舒明立猝不及防,肩上一道血痕出现,那种火辣辣的痛感顿时蹿了上来。 ‘边乌’更是兴奋,锋利如刀的指甲,趁机直直就攻向舒明立脆弱之处。 而就在此时,一道空灵的玉环碰撞之声响起,紧接着澎湃的灵力波荡而来。 ‘边乌’面色一变,一跃躲开,狠狠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空欣然手持权杖,就在不远处看着,面色淡漠。 “空欣然,你胆敢扰乱殿下行事?!”‘边乌’满目戾色道。 “他已与楚修云共命,你伤他,毫无意义。”空欣然的声音响起。 共命? 舒明立皱眉。 ‘边乌’听言这二字后,顿时神色瞬变,他咬牙:“你竟然给他和楚修云用了共命?!” 远处嘈杂之声响起,显然是有人过来了。 ‘边乌’立马察觉,他面露扭曲,狠狠的看了舒明立一眼,转身化作了一阵黑雾消失不见。 他逃走后,舒明立深吸了一口气,对空欣然作辑道:“多谢大师相救。” 空欣然面色淡然。 他转身离去,人影很快消失不见。 他怎么会这么及时过来? 舒明立捂着胳膊,暂且压下心中升起的疑惑,回头看去。 楚修云不过多时就赶了过来,看向舒明立的胳膊,他面上顿时沉了下来,“谁干的?!” “有人扮成了你侍人的模样。”舒明立道。 楚修云扫了身后一眼,宁华授命退去。 舒明立笑了笑:“没事,小伤,处理一下就......” 话还未说完,便接收到了楚修云阴沉的目光,舔.了.舔唇,他声音软了下来:“你帮我处理一下,好不好?” 他这种话确实有用。 很快楚修云满目的戾气就被安抚了下去。 伤口被处理好,又解了药。 人都散了后,舒明立看着楚修云问道:“现在外界如何?你事情处理完了吗。” 楚修云手指摩挲着人手指的关节:“无事,你不用担心。” 舒明立点头,目光扫向外面:“已经很晚了......你今天还要走吗?” 楚修云手一顿,他笑了笑:“怎么了,想我吗?” “......”舒明立耳红,强行镇定道:“没有,只是问问而已。” “是我的错,这些时候应该好好陪你的,”楚修云向前,吻向舒明立的额间:“抱歉,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不会再离开你半步。” 舒明立:“......” 他有这么黏人吗?舒明立有些哭笑不得。 楚修云起身抱着他躺在了床上,手不易察觉的游离到了一个地方,问道:“还难受吗,这里?” 舒明立脸上的笑容一滞。 两个人已经发生过那些事情,他自然清楚楚修云指的是什么。 眼尾渐渐泛红,舒明立窝在他胸前摇了摇头。 楚修云替他揉了一会儿腰,轻声道:“阿雪。” “恩?” 一只手悄无声息顺着他的衣服钻入,肆无忌惮的揩.油。 舒明立呼吸急促了一些,连忙按住这面上毫无变化,而行为却暗示极强人的手,“今天还是不要?我还没恢复过来。” “不进去。”楚修云敛眸看着人,声音带了些哑色。 他音线低醇,就在耳边乍响。 毕竟尝过那种感觉,一时半会儿难以克制念想,舒明立并非圣人,几下撩拨也有些动容。 他咬唇,声音低闷:“臭小子......” “恩,我是臭小子,”楚修云终于将人撩动了起来,带着笑意:“哥哥,让让我?” ...... 等到舒明立熟睡之后,楚修云替他清理干净身体,把人抱回床上,揉捏一会儿走了出去。 外面,宁华等着,见到人出来低头:“主人。” “查出来了吗?”楚修云道。 “是边乌,中途被人截下了,那人随着我们到了山上,刚才属下在结界处守着,有一黑衣人打伤了不少人的逃了出去。”宁华道。 “谁的人?” “他攻势古怪,不像是那一仙道流派,”宁华回禀,犹豫了一下:“不知是不是错觉,华以为他的功法,与奚以大人有些相似。” 楚修云眯眼:“奚以?” 宁华点头:“奚以大人曾被囚于地狱之沃,是一方邪魔。那人,或许是地狱之沃之人?” 楚修云眸中暗沉。 宁华继续道:“现如今正道已经归顺,那个突然蹿出来的封逸飞成不了什么气候,地狱之沃虽然蛰伏没有动静,但属下却以为它应是在盘算着什么” 说完,他面上凝重起来:“主人,留着它迟早都是隐患,不如趁早下手,将之收归我们麾下!” “说的轻松,你可知地狱之沃是何等地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一窈窕之人走了过来,正是用着贵妃那皮囊的幽鬼。他看向楚修云,作揖道:“主人,属下来迟。” “你是何意?” 幽鬼笑了笑,解释道:“主人,幽鬼是随奚以从地狱之沃逃出来的,有些事比起俗世记载,要清楚许多。” “那地狱之沃的人,如果是编名在册的,要出来,身上必须要印多重枷锁封印法力,地位高的人,还会无时无刻受狱火灼烧,实力大减,现在他们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如果此时冒然进攻,破坏了其中规则,让那些人肆无忌惮的出来,我们面对的,可不单单是仙道的那些蝼蚁了!”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 幽鬼一愣,立马收敛了刚才的姿态,低首道:“是属下失言,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如果主人不喜,攻克那地狱之沃也不是不可行之事,我等定会听从您的意思。” 楚修云冷笑了一声。 抬脚往前走了几步,他启唇道:“这么久在冰里,他也应该休息够了。” 宁华向前一步:“主人的意思是?” 楚修云声音不含一丝感情:“把奚以带出来,让他去找入口。” 宁华皱眉,提醒道:“主人,奚以此人怕是不好掌控,他似乎别有些目的” 楚修云面露嘲色:“无碍。” “想用人总得给他一些甜头,”他语气很淡:“地狱之沃时间确实太久,我都忘了它是什么样子了。” 幽鬼抬眸,意外道:“莫非主人也” “你以后就去看着空欣然,”楚修云漠然打断他的话道,“别被舒明立发现,看着他就行,不要干涉他任何行为,有异动再告诉我。” 幽鬼话一顿,从善如流地闭了嘴,领命道:“是。” 第二天醒来之后,楚修云破天荒的没有早早离开,陪舒明立吃了早饭又待了许久后才离去。 等他走了以后,舒明立拍了拍自己的脸,将那些羞色按捺了下去。 心道自己也是绝了,竟然被一个十九岁的小子撩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收拾好自己之后,他终于想起了正事儿。 出了外面,看到比平时多一倍的戒备,舒明立嘴抽了抽。 青依不安的走上了前来:“大人,昨日青依只是去了一趟茅房,没料到竟然被人钻了空子!” 舒明立笑了笑,“不是你之过。” 青依吸了吸鼻子,诺诺道:“大人您可是魔子大人放在心尖的人,没有侍人在旁,怎可胡乱出去......” “......”还真训上了,舒明立哑然。 他倒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而且昨日的确是他大意才中了圈套,便很认真的听完了这些念叨。 青依念叨完之后,舒明立便抬脚往外走去:“我去见欣然大师。” 青依连忙使眼色叫人跟上。 等到了空欣然和十九的居住之地,看着外面里三层外三层把手的人,舒明立摇了摇头。 倒是配合。 昨天空欣然出现的及时,显然这些人是困不住他的,被困住,大抵也只是做做样子。 走了进去,十九正端坐在外面。 看着他又消瘦几分,舒明立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们可给这里供了吃食?” “大人,都供着呢。”青依回复道。 那十九为何...... 他走向前去。 十九迟钝的反应过来,头转向这边,空洞的眼中一丝影子都不存在,不由显出几分灰寂。 “十九公子?”舒明立道。 十九点头,轻道:“舒公子来了。” “外面冷,怎么坐在这里?”舒明立问道。 十九道:“还好,你是要来找我师父的罢,他就在屋中。” 舒明立略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心中之事为先,便作了一礼,绕过他走了进去。 屋中,空欣然口中念着什么,一下一下在捻拨佛珠。 舒明立不知他在干什么,但见他没有要睁开眼睛的意思,便站到了一边,等他打坐完毕。 而不久后,空欣然便睁开了眼。 那双如琉璃极淡般的眼睛看向舒明立,舒明立一怔,立马道:“大师。”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曼联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继欢2个;漠月客-墨羽千衔、flynn、划船不用桨、可愛兔、南城未雨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叶頁、十五、百里星璃20瓶;付洵、梦溪篱、曼联10瓶;吾辈非君子、秋寒8瓶;?郑二爷、有鱼、didudidu、农夫三泉、流沙、莫忘星辰、要道长抱抱、320608745瓶;自己买由、tina想远行、七九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9、第 99 章 几次三番想过来说事儿中途都被各种突发状况打断。 如今终于是有了机会,舒明立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启唇道:“大师,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空欣然似乎早有预料,那双淡色的眸子看着舒明立,神色不变:“为楚修云?” “是。”舒明立道。 空欣然微微敛眸,“为何而求?” 舒明立抿唇,带着一些忐忑道:“还请大师救修云从鬼母手下逃出。” 空欣然视线一凝。 眯起眼,他言语缓慢:“舒施主,知之甚多。” 语气一变,压迫感便直面而来。 他的确知道这些舒明立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继续道:“大师如果可救修云,舒定竭力相报。” 空欣然手中捻着佛珠,阖眸,口中轻念。 面对他的无视,舒明立早有预料,倒不气馁,暗自斟酌。 而还没沉默多久,舒明立便听到空欣然的声音又响起:“你从何而知楚修云之事,又为何求我?” 该怎么说? 不能将自己梦到小云这种事儿当做理由,舒明立心中转了一下,含糊解释道:“说来怕大师不信,我隐隐约约梦到过修云儿时的经历,如今事态一直像梦中那样发展,我心中焦急,已别无他法,便想大师既能将我从鬼门关救回来,绝非凡人” 而在舒明立意料之外的是,空欣然听了之后竟然没再追问。 他含颚,启唇道:“你可知同命。” 舒明立摇头。 “同命之术,一人将他生死分给第二人,此人便与他同生共死。” 空欣然语气平淡:“此术之难,若有中途生有反抗、不愿之意,施术人便会魂飞魄散。”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中,舒明立心中却翻起了轩然大.波,猛地抬头,一时间失语。 那意思是 “舒施主,楚修云为你舍弃了许多。”空欣然垂眸看着他,目中审视。 舒明立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道:“我知道。” 陷入沉默。 片刻后,舒明立声音干哑:“是我负他许多。” 空欣然捻着佛珠,声音响起:“我原本以为此法不通。” 舒明立听言微怔:“何法?” “一剑一主,羁绊之深,竟可成同命。” 舒明立皱眉,有些听不懂。 看他迷茫不清的模样,空欣然阿弥陀佛了一声,有些叹息。 “贫僧此生无愿,唯留一念执守,”他看着舒明立,启唇道:“既然施主于楚修云一事求我,我二人便当做一交换可行?” 这句话的意思是空欣然对他也有事相求? 舒明立一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自然可行!大师请讲,只要是舒力所能及之事,定会竭尽全力。” 之前小云道这空欣然极难说话,他已经做好了打长久战的准备,而现在看来却是有一大机会,对他来说最好不过,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可行。 看向外面,空欣然目光中似乎有悲怜一闪而过:“舒施主,可助我救一人?” 他话语至此,那种清绝孤傲的气质散去,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舒明立随着他目光看去,看到门外之人,问道:“十九?” 空欣然一顿,透过门间缝隙看向十九。 十九还端坐在刚才的地方,身影有几分孱弱的消瘦。眼中怀念一闪而过,但最终他却摇首道:“不是他。” 舒明立知现在不是说其他的时候,但既已经提及,没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十九公子现在情况如何?他身体似乎......” 空欣然道:“大限将至。” 舒明立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身边会有将死之人,呼吸一紧。 不由看过去。 十九依旧毫无知觉,他慢慢的将面前煮好的东西垫着布子取下,摸索着杯子,而要倒的时候却偏了地方,似乎是烫了手,猛地一抽手,缓了好久继续去倒。 莫名感觉心中有些发堵,舒明立收回视线,沉默不言。 “人各有命。”空欣然淡道。 “这个世界,还有人会认命吗?”舒明立心中想道。 而话罢之后,发觉自己关注点偏移,他压下心中的那种怅然感,凝神问道:“那大师所说想救之人是谁?” 空欣然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眼:“桑淖。” 舒明立神色却顿时一变,立马抬头。 怎么都没想过要救的人是鬼母,他面色冷下,声音有几分忍耐:“她设计自己的亲生骨肉,让他从小饱受苛待,只为一己之私你要救她?!” 空欣然目色悲怜,佛珠轻捻。 舒明立盯着他。 良久,他手中紧握成拳,冷静下来了一些:“大师想救鬼母,由着她不是更好,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而且你若救桑淖,那便会与修云相对,我绝不会妥协。” 空欣然敛目:“事到如今,鬼脉已成,已经不由我等妥协与否。” 舒明立皱眉:“什么意思?” 很快,舒明立对空欣然所说之事了解了大概。 正如小云所说那样,楚修云最终是回到了地狱之沃,而非被封逸飞逼杀。 被正道敌视,被百姓憎恶,都是桑淖此人设计让他化作鬼神的幌子。 现在鬼脉已成,众心憎恶,趋势已然不可阻挡,所以说救,也只能等楚修云回去之后再另寻他法。 说及缘由,舒明立道:“那女人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也在场?” 空欣然不答。 舒明立看着他,突然有些可笑。 但这种情绪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启唇:“也罢,大师既然要以此作为交换,舒某定会竭力。” 于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楚修云。 别人可以不信,但既然是小云亲口所说,那只有空欣然才有办法,除去听他的以外他别无选择。 鬼母的目的是想要将楚修云作为地狱之沃支撑的顶替物来脱身。 想至此,舒明立问道:“所以刚才你所说回去之后变故,是指什么?” 空欣然看着他,启唇:“同命。” 同命?舒明立皱眉。 而空欣然解释之后,他就很快明白了过来。 楚修云已与他共命。 这就相当于是将鬼神的神格分了一半给他身上。单凭楚修云那一半的神格,桑淖绝无可能立马将地狱之沃的枷锁引在他身上。 通俗讲,就是只要他在,楚修云纵然化作鬼神,也不会立马被地狱之沃承认作为支撑,以成鬼主。 他本身已然变成了一个可以与鬼母抗衡的变数。 系统一直在旁沉默不言的吃着大瓜,而就在中途,想到什么,突然插嘴道:“宿主,您快问问他是怎么拿到莲华叶的?” “莲华叶应当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中才是?” “宿主,能听到我说话吗?” “宿主......” 舒明立:“......” 他的思绪突然被这系统喋喋不休之言打散,脑中发鸣,全然听不清空欣然现在在说什么,忍无可忍:“闭嘴!” 空欣然声音一顿。 舒明立缓过神来,皱眉,出声问道:“我听闻青依所言,大师救我时用了莲华叶,此物不是已经是灭绝之物,大师怎么会有?” 空欣然没料到他的注意在这里,微微皱眉。 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解释道:“莲华叶原本是佛道圣物,本是成双的一对死物,三年前有一日灵力涌现,一叶消失,另一叶活了过来,许是天意。” 系统闻言,不说话了。 它大抵想到了缘由:宿主第一次使用干涉剧情的机会时,道‘莲华叶存在’,大抵就在那时把两个早已经死了当做佛道供拜圣物的莲华叶弄活了,而后用了一个,留下一个。 还好,到最后都是用在了宿主身上,没对现在的剧情产生大影响,它暗暗庆幸。 系统终于安静了下来,舒明立便继续问道:“其余我都知道了,那等去了地狱之沃后,我该怎么做?” “你们不可能安然无忧的待在地狱之沃中,长时间不得承认待下去,地狱之沃会将楚修云看做邪魔关入炼狱中,所以最终他还是要将鬼主之位拿过去。” 空欣然淡色的眼眸看着舒明立:“化作鬼神,便于现在不同,单凭俗世净水,不可能将他的邪念抑制,邪念越重,地狱之沃对他的枷锁越重,如果让他直接成了地狱之沃的鬼主或者是被囚禁在炼狱中,那他最后的结果会和他母亲一样。”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那该如何?” “你与他,完成神契。” 舒明立口中念了一次:“神契?” “这是上古而来的困神术,先同命,后契约,”空欣然声音缥缈:“等神契完成后,你便可成为抑制住他邪念、神力的锁,即便楚修云最终成为地狱之沃鬼主,他也不会像他母亲一样被囚禁在其中。” 舒明立听到自己的声音问道:“那要做完神契,难吗?” 空欣然沉默了一会儿,启唇:“如果那时候的楚修云,可以像之前与你做同命术时那样,不生任何反抗、不愿之意,你心不变,便不难。” 舒明立听言至此,面上动了动。 “如果我们二人,其中一人有变呢。” “会同同命术一般,主动施术之人,魂飞魄散。”空欣然道。 一瞬间眼中划过许多东西,复杂交织。 舒明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叹了一声。 空欣然无悲无喜道:“你若心有不愿,术法必会失败,所以不必强求。” “怎么会不愿意” 眼中挣扎的一切到最后都归做了无奈又破釜沉舟的平静,他最终淡道:“大师放心,到时候我会竭力让他信我。” 空欣然看着他,略微含颚。 事到如今,让楚修云成鬼主已经是不可阻挡,如果他能与他成神契,那楚修云就可以既为地狱之沃的主人,又不受地狱之沃的限制。 彻底弄明白了之后,舒明立将自己的思绪收敛干净,不在意般问道:“大师你呢,你所说救桑淖一愿,就是助她从地狱之沃出来?” 闻言,空欣然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道:“待舒施主化锁之后,贫僧会去找你。”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也是,如果就这么简单,他也没必要大费周章来帮楚修云。 舒明立点头,启唇道:“我可帮你,但你之后所做,可绝不可有害于修云。” “不会。”空欣然行了一僧礼。 舒明立漠然一笑。 空欣然依旧面色淡然,他指尖划破,凭空写下一张契书,留下一处空白。舒明立看清上面所写的内容,几次确认后将自己的血点了上去。 那腾空的契书顿时化成了一道金光飞向二人眉心。 一阵令人心生畏惧的颤栗感荡开。 约成。 利用天地规则定成了契约,如果其中一方违约,必然遭到反噬,神志全无,灵魂被天地规则搅碎。 舒明立摸了摸额头,笑了笑:“大师真会不少东西。” 空欣然眼中划过一丝悲色,阖眸,不再言语,恢复成了那种清绝高深的模样。 空欣然不说,舒明立自然没有资格强问,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楚修云从他母亲的算计中最大限度的救出来,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现下就是等着了。 等一个契机,看桑淖什么时候会出手将楚修云带回去。 至于到底是什么时候,舒明立心中已经有了估量。 大抵就是在全书结局之事,封逸飞作为全书的主角,天道所向,他若敌视楚修云,与他对立的时候,自然就是信仰最足之时,也是楚修云化作鬼神的最好时间。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那时候的来临,至于之后所为 他行了一礼,起身向外走去。 而走了几步,舒明立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端坐在外面的消瘦之人,吩咐道:“叫他们不要限制十九的行动,他想要什么,都尽量满足。” 青依眨了眨眼,是了一声,扭头去吩咐。 她走后,系统没忍住问道:“宿主,你刚才所说的那些......你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做?而且到最后那个和尚也没说请到底要你做什么,还有那个什么契是不是太冒险了?” 舒明立脚步一顿,他眸中微闪,道:“又不会影响剧情,这些和你无关。” 系统踌躇道:“您难道不准备回去了吗?原来世界” “系统。”舒明立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察觉到他的语中的寒意,系统声音一顿。 “既然一些东西你不懂,就不要妄想去学。” 舒明立嘲冷:“我想不想回去与你们何干?我做出什么选择与你们何干?已经不会影响你所言的剧情,单就这样也不行,还要干涉是吗?” “只是提醒” 舒明立漠然道:“我不需要。” 显然他的重话起了作用,玉雕闪了闪许久都没有出声。 半晌后,它才喃喃道:“宿主抱歉,是我多言了,时限到时我会提醒您,不会再干涉您的决定。” 又是这样,宛如一个缩头乌龟。 嘴上妥协,在关键时候却总喜欢给人当头一棒,一泼冷水。 舒明立不知怎么越来越对系统心中升起一些厌恶的疲倦之色。 而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含着笑意:“怎么了?苦着脸。” 作者有话要说:一定要看懂鸭。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云阿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淮南蝉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原味女巫婆hy、雅竹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盛夏薇澜50瓶;原味女巫婆hy、汝瑶、打爆你的狗头x、云阿、红渊10瓶;秋寒6瓶;城主咱不怂3瓶;阿童木2瓶;七九、鹅鹅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第 100 章 舒明立一愣,立马随声看过去,就见楚修云一身月牙色的白袍,就站在不远处,含笑盈盈。 从来没见过他穿一声白衣,舒明立呼吸一紧,一种奇怪的感觉便升了上来。 抬脚,人走到了他跟前,而后伸手。 楚修云勾了勾唇,将人抱入怀中,吻了吻他的额头道:“那和尚惹你不开心了?” 刚才所有的烦闷和忧心霎时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舒明立抿唇,笑了笑:“里三圈外三圈都是你派的人,他惹我不开心,会没人告诉你?” “你的事我从来不会过问。”楚修云道。 “这么信我?”舒明立眼睛微微抬起,看着他。 楚修云眉眼俊朗,五官立体,那双桃花眼含情,低眸看着他,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舒明立看了一会儿,不自觉的凑了上去。 等到人清醒过来,两人已经吻到了一起,他被牢牢抱着,托着后脑勺,唇齿满溢着都是对方的气息。 情到深处,便情不自禁。 舒明立在分神间轻叹:他算是完全栽了。 在外人看来,楚修云就像是不可招惹的狮子,而在他面前,不管何时,不管是何种情况,他都小心翼翼将自己的爪牙收的干干净净。 无论同命、还是净水,他一直想尽办法用最温和、柔软的一面对待自己。 人非草木,怎能不动情? 他恶他善,他好他怀,在舒明立的面前却一直不曾变过。 细想他现在的行为也着实恶劣,恃宠而骄。 舒明立笑了笑,手指插.进楚修云的发间,分开,看着他道:“楚修云。” 楚修云敛眸,盯着他的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从鼻息间溢出一道恩声。 “你会信我吗,一直信我。”舒明立问道。 楚修云微微挑眉,他看向舒明立的眼睛,抬了抬人在自己怀中,声音低沉:“为什么这么问?” 舒明立不答话,就那么看着他。 楚修云笑了,“不信你还信谁?别多想。” 舒明立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回答,倒像个小渣男一样。” “小渣男?” “是啊,年纪小,满嘴情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舒明立懒洋洋道。 楚修云捏了捏人的腰身,嘴上不反驳,而实际行动的态度却是强硬,不允许躲的将人压了回去,吻了许久之后才放开,声音微哑道:“是真的。” 舒明立在他怀中,轻轻的恩了一声。 他微微笑着,心道:是真的,就让我任性一下,把自己放在能救你的地位上。 ...... 接下来便是这样。 无论外界纷扰,而绝处昆仑却一直平静,就像是被世俗隔开的一个桃花源。唯一的区别便是,桃花源是所谓避世,而在绝处昆仑,却是藏着一人。 任凭外界腥风血雨,舒明立的生活依旧平淡,平淡到不可思议。 “宿主,半月岛大部分失地已经被封逸飞收复。”系统道。 舒明立眼睫颤了颤,恩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默然看书,看似极为沉静。而迟迟都不翻页儿的书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心中的状况。 终于,平静被打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过来,青依紧接着道:“大人,魔子大人回来了。” 舒明立一顿,“他过来吗?” 青依抿了抿唇:“大抵是不过来,晚上就要走了。” 又是这样。 每次回来停留不过半日,就匆匆离开。 他揉了揉眉心,终是再忍不住,将书放下抬脚走了出去。 很快到了楚修云的大殿之外,外面宁华站着,看到舒明立过来后行了一礼:“舒公子,主人不召见不得不入内。” 舒明立看着殿内,直接叫道:“楚修云!” 青依睁大了眼睛看着,有些好奇:难道公子要把魔子大人叫出来吗? 无人接应。 舒明立叹了一口气,抬脚往里走去。 门口的侍卫立马将人挡住,他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而后汹涌的灵力突然出现,转眼间那几些人就被打散到了一边。宁华见状,笑了笑,识趣的退到了后面,没再阻拦。 舒明立就那么靠蛮横之力走了进去。 经过弯弯绕绕的几些长廊,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黑衣人,他笑了一声,靠在门框边:“楚修云,你不想我吗?” 楚修云手指一顿,他慢慢转过身来,语气不明:“胆子越来越大了。” 听到他的话,舒明立却毫不客气拆穿道:“胆子大?楚修云,你如果不想,就别回来,回来之后总是趁着我休息时远远看一眼,算什么?” 楚修云眯了眯眼。 舒明立继续道:“你在吊谁的胃口,你的,还是我的?” 跨步进去,直到走到人面前他住了脚。 近距离打量,从上至今,确定楚修云没有受伤,舒明立才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靠近,近在咫尺,看着他道:“这几天累不累?” 而就在舒明立要碰上人的时候,楚修云猛地将他靠近过来的那只手钳制住,声音冷然:“不要靠这么近。” 胳膊上传过来痛感强烈,舒明立眉头没动一下,而眼眶却微红道:“可是我好久没这样看过你了。” 楚修云终是抬眼看向了他,他眼眸深邃,几乎藏不住阴郁的戾色,而深处蕴藏着太多复杂的东西。 思念有之,很想靠近又生生克制。 两人对视,楚修云握着舒明立胳膊的手慢慢松开,情绪不明道:“我去净池,你在这里等我。” 舒明立眉头一跳,“这几天你事情繁忙,外面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现在去净池会影响你的状态,不要去。” “......”楚修云笑了一声:“舒明立,是我最近太纵容你了吗?” 舒明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看着楚修云面上的冷色,微微抿唇。 “算了,”他眼里划过一丝失落,转身往外走去:“你不用去净水,左右已经见过了,我离开就好。” 转过身后,舒明立心中暗数,而没数几下,人便猛地被拉入了一个硬邦邦的怀中。 楚修云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乍响:“欲擒故纵,舒明立,我真是小看你了?” 舒明立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又很快克制敛下,“我只是在照你说的做而已。” 后面传来一声冷笑,依稀颈边一些温热蔓延开来,他呼吸一紧,偏过头。 在这些时间中,舒明立清楚的感受到了楚修云的克制:这人总是想尽一些办法把最温和的一面展现给他看,一旦在这种满目冷气时,就避而远之。 发觉这一倾向,舒明立既感觉动容,又有些心疼。 对于楚修云而言,他是他的发泄、是他的温存净土,是他想要肆无忌惮对待又拼命相护的存在。 这人对他受到伤害的害怕大过于对自己控制力的信任,若不用物理的方法将那种易喜易怒的感情抽离出去,他总不安心,极力逃避,更甚时会几次三番自虐式的给自己灌输一些分明可以控制的失控错觉。 连自己都不信,这怎么行? 舒明立转过身,抱住人去寻他的唇。 楚修云稍顿,任由他过来,不做反抗,也不主动。 舒明立睁开眼,眼中带了些控诉,手从他的衣服钻了进去。 而任凭如何,这小混蛋都想吃了定心丸一样没有反应。 许久以后,舒明立有些挫败,气笑:“楚修云?!” 楚修云将他的手从自己衣服拿出来,皱眉:“够了吗?” 舒明立:“......” “你回去吧,过几天等事情处理完之后.....” 楚修云话说着,他面前的人却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猛地发力将人直接推到了床上。 舒明立难得在这种事情上主动,多数都是由任楚修云折腾,而此时却是忍无可忍。 楚修云面上顿时沉了下来,语中森冷:“胡闹,下去!” “在我面前你不要老是这样克制自己,”舒明立盯着楚修云,抬手靠近,声音越来越轻:“阿云。” 在他腰上的手越来越紧。 舒明立的刻意,不住的在他紧绷的思绪边缘撩拨。 最终,那根弦断了,一阵天翻地覆,楚修云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到最后。 上好药,将他衣服拉起,楚修云冷然:“这下就高兴了是吗?” 在他怀里,舒明立呼吸都带了些颤,闻言却有些不服气道:“你说我?” 楚修云面色微沉,替他揉着腰,不欲多辩。 舒明立看着他,动了动,启唇道:“心疼吗?” 楚修云眉间一跳,冷冷的看过去:“别乱动。” 舒明立没忍住笑了出来。 在人怀中,他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在和楚修云一起之前,他从未想到过有这种逗人的乐趣。 楚修云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宇下目色阴沉。可尽管这样,他还是牢牢的将人按着,以防他刚才的伤口裂开。 舒明立笑够了,安静下来。 低头,在楚修云怀中蹭了蹭,他轻声道:“你看,没什么大不了的,楚修云。” “就是比起之前,喜欢折腾了一些,我多习惯习惯就好了,以后就不难受了。”他真挚道。 而听他说着,楚修云呼吸却又重了几分。 舒明立丝毫没有察觉,依旧道:“进不进净水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对我的感情,年轻嘛,偶然有冲动的时候,我不在意......” 说着,突然感觉到腰间传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舒明立立马倒吸一口冷气,眼框顿时就红了,“你干什么?!” 楚修云沉默不言,舒明立还想说什么,而一抬眼,看到他有些微红的耳廓,立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喃喃道:“你害羞了?” 楚修云:“......” “聒噪!”他直接将人从怀里拉了起来放到床上,像是不想和他再多说,眼不见心不烦的走了出去。 “楚修云?哎,你怎么” 等到人影在面前消失以后,舒明立又笑了几下,便收敛了。 蜷缩到一起,他脸上带了些许扭曲,疼的抽气。 而就在话落,感觉到一阵窥伺的悚然感,舒明立立马警觉的看了过去。 是之前楚修云的那个耳挂。 他皱了皱眉。 万物有灵,楚修云既然之后为鬼神,那他的武器,也应当是有灵的。 难道那生灭是有意识吗? 而看了许久,那种感觉却再没出现过,抱着满腹疑惑,舒明立又躺了下去,只能当是错觉。 ...... 楚修云也未多停留,当天夜里便离开了。 舒明立恢复了几天养过神来,又开始了漫长等待。 直到楚修云回来的频率越来越低,时隔越长。 在与世隔绝的平静中,舒明立似乎也嗅了那些暗潮涌动的动.乱。 时间飞逝,转眼间距离原著结局之时越近。 分明清楚剧情,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脸上端的淡定,而心中却愈来愈焦躁。 连青依都有些察觉,道:“公子,如果您一个人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十九他们玩一下?” 她一提点,舒明立想起来,点头问道:“我去找欣然大师,他还在山上吗?” 青依有些古怪道:“怎么会不在?他一直都被关在屋里啊。” “也是。”舒明立向外走去。 很快到了地方。 屋中却安静,舒明立走进去,不见空欣然,却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十九。 见十九面色惨白,身体微颤,舒明立想到什么,眉间一跳:“十九公子?” 十九没有任何反应。 舒明立伸手,却触到了一片冰凉。 身为医生,他自然知道这是要发生什么现象,嗓子有些发干。 他并不了解十九,不知道他的经历作为,而相处几次却能感受到他纵知生绝还依旧坦然面对的真挚,见到这一幕,也不免有几分难言的涩意。 舒明立看着,却听又窸窣的脚步声响起,回头看去,空欣然执一簇白花而来。 看到舒明立,他微微点头,而后将白花放在了十九的身侧。 本来意识不清的人,嗅到白花的香味,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空洞,此刻却似乎富有了光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十九启唇,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进了在场每一人之耳道:“谢谢师父。” 空欣然无悲无喜,也未答话。 十九抱着花,手上摩挲着,轻嗅,而后叹了一口气。 眼中的色彩渐渐消失,他慢慢阖眼,手无力的垂下。 空气中一片沉寂。 许久之后,舒明立才动了,探手过去,眼前抱花而眠的少年已然失去了声息。 他转过身看向空欣然,空欣然阖眸,手中捻着佛珠,口中似乎在念些什么。 舒明立见状没有在屋中逗留,走到了外面。 心中的沉郁感挥之不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山上有谁在?” 青依不知,旁边的侍卫向前一步道:“大人,现在山上只有幽鬼大人在,其他人都被派了出去。” 幽鬼...... 舒明立毫无印象。 而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着笑意:“舒大人可有事情要吩咐?” 舒明立抬眸看去,却有些惊讶。 听声音是男子的,而人却是一窈窕的女子。 幽鬼过来,行了一礼:“现如今前线战况紧急,大多数人都被派走了,主人只留下我在山上守着。” “战况紧急吗?”舒明立道。 见他忧心,幽鬼笑了笑:“舒大人不必担心,小打小闹罢了,主人亲自出手,平叛只是迟早的事。” 舒明立苦笑了一下,随后道:“十九公子走了,你安排一下后事,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吧。” 幽鬼点头:“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办妥。” 交代完事情之后,他们便在外面等着。 空欣然超度了一会儿后走了出来,向舒明立作礼,而后道:“请。” 舒明立意会,跟着空欣然走到一边。 站定后,空欣然看着眼前一偏苍茫之景,启唇道:“舒施主,可想去看看。” 舒明立唇动了动,“看什么?” “五日后,讨伐之战。”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淮南蝉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左宠竹49瓶;离经易道46瓶;雅竹20瓶;亚了个当10瓶;秋寒8瓶;梦溪篱5瓶;墨寒3瓶;潇萧下、啦啦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1、第 101 章 该来的,终究会来。 舒明立不知道自己剩余的这几天是怎么度过的,只感觉每分每秒都格外煎熬。 “大人,山上的那些凡人侍人都已经被送到山下了。”青依小心翼翼道。 她不清楚最近舒明立是怎么了,一味的遣散众人,一开始还有些人味的山上短短几天都冷清了不少。 “都走了,你也回你族中吧。”舒明立将手中的茶盏放下。 青依一愣,立马睁大了眼睛道:“大人,连我您都要劝走吗?” 舒明立转过身看她,笑了笑:“只是给你放个假而已,现在山上又没什么危险,我也想安安静静过一段时间。” 空欣然曾道,青姓一族原本是世外之族,现在只是受控,等到楚修云回到地狱之沃,他们自然会重获自由。 青依眼红红的,蛮不情愿。 而闹到最后,舒明立还是叫青姓族人把她强行带走了。 人走了之后,四处寂静。 舒明立难以平静的将杯盏收拾整洁,踱步到了外面。 没等多久,就听到玉环之声作响,空欣然出现他身后,一身清绝。 “好了吗?”舒明立道。 空欣然含颚,启唇:“走吧。” 舒明立在衣服下的手收紧,点头。 一阵玄光出现,很快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这里。 周身弥漫着一片血腥,天光昏沉,黑鸦盘旋。 舒明立看着四周景象,问道:“他在哪儿?” “前面,”空欣然道:“尽早回来。” 舒明立勉强一笑:“大师放心,我去看看他,很快就来找你。” 空欣然面色淡然,很快转身离去。 舒明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而后深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去。 楚修云侧靠在塌上,闭目养神。 听到有人进来,他面上划过一丝厌烦,而那人越来越近,直到放肆靠过来,他蓦地睁开眼睛。 看到人是谁,楚修云一怔,还未说什么,便看他扑了上来,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云?” 许久都被碰过的人如今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楚修云反应过来将人拢住,起身,眯眼:“你怎么过来的?” “就那么过来,还能怎么过来?”舒明立笑盈盈道。 楚修云手指划过他的脸颊,皱眉:“现在哪里都关不住你了吗?” “怎么会,”舒明立指了指他的心脏,挑眉:“早被死关在这儿了。” 楚修云一顿。 舒明立乘机身体向前倾钻进人怀中。 两人许久未见,相触后那种熟悉感立马就蹿了上来,楚修云面色沉重,有些责备的郁色,但尽管这样,他还是没有将人推开,反倒是手收紧了抱着:“山上的其他人呢?” 舒明立却不吱声了。 装死一样窝在他怀里,口中哼唧,问什么都不答,蒙混过关的企图分外明显。 楚修云胸口起伏,到最后敛下眸子,惩戒式的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冷淡:“没有下次,知道吗?” 靠了一会儿,感觉到他衣服中有些沙沙的东西,舒明立睁眼,伸手掏了出来,却是一袋子。 他有些奇怪道:“这里面是什么?” 楚修云把玩着他的头发,看了一眼,漠然道:“树种。” “树种?买树种做什么?”舒明立拆开看了一下,没看出是什么种子来,将袋口封住放到一边,抱紧人闷声道:“又好久没见了。” 楚修云将人往上提了提,到了自己面前,鼻息间恩了一声:“现在外面很乱,有没有受伤?” 说着,舒明立就感觉到一只手顺着进了自己衣服之中。 他微叹了口气,习惯了这种揩.油似的检查,也不挣扎,就靠在楚修云颈边:“放心,很安全就到了,又没人认识我。” 楚修云将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次,看了他唇一会儿,将人拉出来,低头。 而就在要碰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匆忙进来道:“主人,发现有叛徒” 他声音戛然而止,看到楚修云榻上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楚修云满目戾气看过去,边乌顿时脚一绊,立马想退走。 只是可惜现在情况紧急,他退了半步又生生克制,硬着头皮道:“叛徒被捉到了,逼问出封逸飞他们今天晚上要鱼死网破发动全部兵力!” 舒明立呼吸一紧。 楚修云有所察觉,敛眸,而后淡道:“杀了,告诉奚以准备备战。” “是。”边乌道,而后立马匆匆离去。 等他走了之后,楚修云将人从怀中捞起:“你怕什么?” “没怕,”舒明立哑声道:“今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战了吗?” “应该是吧,你不来,明天我也就回去了。”楚修云轻描淡写道。 舒明立知道楚修云绝非自傲之徒,现下他如此漫不经心,那边意味着他对接下来一战确实有把握。 但最后却败了,其中定生了什么变故。 他喉结动了动,满腹言语,而话道嘴边却只能叮嘱一句:“一切小心。” “还有什么?”楚修云道。 舒明立一愣。 “还想说什么?”楚修云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就这么看着。 他面上虽没有笑色,却多显出一种纵容。 舒明立摇头:“没什么了。” 楚修云声音低沉,起身,双手托在他的耳边,一直腿曲起:“你在担心我?” 两人对视,舒明立初开始还不露声色,而到后面却感觉眼睛有些酸胀,没忍住出声道:“明天晚上我和你一起好不好?我陪你。” 而话话罢,楚修云面色却沉了下来。 “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声音冷道:“不信我?” “楚修......”舒明立的话被全数吞下。 吻来的突然又热烈,隐约还带一些惩治般的痛色。 一开始便有些收拾不住,直到楚修云感觉到身下之人下意识的逃避后,他眸沉了沉。 没有再其他过分的举动,松开人,楚修云淡淡道:“既然已经跑过来了,就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很快就没人再打扰我们了,可以期待一下,恩?” 舒明立睁开眼睛,感觉到那种久违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呼吸急促,咬牙道:“你又这样?!” 楚修云勾了勾唇,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在一旁看着人看了许久,将树种袋子放在他衣兜中,才起身离去。 舒明立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面前。 不过多时外面传来一些轰然的叫喊,脚步声响起连地面都带了几分震动。 声音由高变低,显然是人群已经远去。 舒明立躺着,不知多久之后,身体知觉才渐渐恢复过来,立马起身。 他浑身发麻,跌跌撞撞走了出去,外面果然已经空无一人。 尘土被卷起的喧嚣犹在,而四处却安静的可怕,仿若刚才的人全然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甩走身体上那种麻软感,他抿唇,让系统破开楚修云临走时设下的结界,回到之前和空欣然分开的地方。 一身素衣袈裟之人就在一旁等着。 “他们去哪儿了?”舒明立问道。 空欣然转过身来,背后却是一道惊雷乍响,银光自上而下划破苍穹。 “你可想去看?”空欣然淡淡道:“封逸飞已悟秘境传承,他们现在在另一方世界。” 压下心中翻涌起的感觉,舒明立点头:“去。” 话罢,梵音响起。 须臾之后,耳边兵戈交响的声音乍现,震耳发聩。 在这种混乱之中,舒明立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往前一步,紧紧盯着人,他心如鼓动。 他从未见过楚修云现在的模样。 即便在如此混战,他也依旧风度翩然,冷眼看着蝼蚁争喧,宛如临世修罗。 “卦象所显,今日便是血色最浓之时。”空欣然在后面道。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极力控制住他想过去的冲动,启唇:“是今天。” “他们的力量还是不够。”看着底下的混战,空欣然敛眸。 “怎么会不够,至今为止,桑淖还没有出手,”舒明立目光看向所谓正道的那一方,从他们的脸一一划过,语气嘲冷:“藏的真深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正邪两道之战,直叫天地为之变色,地动山摇。 战势越来越胶着,正道封逸飞实力虽然强横,却是唯以一己之力直面庞大的魔道部队,楚修云则受限于封逸飞数不胜数的手中异宝,不能全展实力,双方各有优缺,一时难以分出上下。 舒明立一直盯着他,每次楚修云濒临入危地,他都心脏一滞。 分明知道这不是结局,却依旧无法控制。 等到最后,一双手张开,上面已然被指甲扎出了许多血痕。 空欣然淡道:“事有定局,你不必忧心。如果忍不住,便不必再看。” 舒明立苦笑了一下,摇头。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突然看到一人,他一愣,皱眉:“楚修云身后那个人是谁?” 那是一短发的灰衣之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楚修云身后,悄无声息。 他的存在很是微弱,旁人就像看不见一般,即便路过没引起半分注意。 空欣然看过去,一顿,无悲无喜的眼中忽然划过什么,皱眉。 舒明立紧紧盯着那短发之人。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怪,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极为陌生。而就在他盯看着他之时,那人突然抬眼看了过来。 那双眼冷寂,灰瞳,不含一丝感情。 舒明立呼吸顿时一滞,这股视线 空欣然权杖一动,又一层结界出现。 那短发之人看了许久,微微偏头,启唇。 分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舒明立却仿佛听到了他所说之话:折雪? 但也只是恍惚一下,很快他眼睛便游离了起来,视线从这里离开。 折雪是 而就在此时,异象突生! 天边突然被蛮力撕开一般裂开了一道创口,狂风呼啸,与狂风相伴的却是一道笑声。 那笑声笑累了般渐渐停歇之后,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 来人眸中带笑,俯看着底下,目光游离片刻,最终定在了楚修云身上,启唇:“唉呀,来迟了一步。” 舒明立立马顾不得什么,脑海顿时警声大作:“地狱之沃的人来了?” “小殿下!”底下有人顿时叫道。 “绝对不可以让这魔头再继续猖獗下去。” “快用降魔塔!” “” 七嘴八舌的话涌杂在一起。 夏晏勾了勾唇,手中出现一宝塔一般的物事,“楚修云,你可想过自己会有今天?这可是封印邪魔级别的东西,我将它带出来,可不容易啊。” 楚修云冷淡看着她,面无表情。 “夏姑娘,”封逸飞踏空而来,面色沉重:“我同你合力!” “自然,”夏晏笑道,似乎乐得有人过来,将降魔塔递过去:“就由封公子直接用吧,灵力越强,效果才越好。” 封逸飞伸手接过,看向楚修云。 像是想起什么,他眼眶微红:“楚修云,你与我师兄弟一场,如今到了这种局面” 而说着,封逸飞突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道:“师兄!” 舒明立立马发觉不对劲,猛地看过去。 刚才楚修云身后的短发之人,收回长镰,面上冷淡。 血液喷涌而出,楚修云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身体一晃。 舒明立神色顿时煞白,就要往过冲去,空欣然立马将之拦下,沉声道:“这样不会伤及他的性命,冷静一些。” 空气中安静半晌,突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是生灭?生灭为什么会突然攻击楚修云?” “武器怎么可能会主动攻击它的主人,是自尽,楚修云要自尽,他怕了!” “楚修云怕了!!” “还不用吗,趁现在,”夏晏在封逸飞耳边笑眯眯道:“封公子莫不是还念着师兄弟情意?” “你可不要忘了,这个楚修云做过什么坏事?你师父现如今还在瘫着,已经是个废人”她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蛊惑之意。 封逸飞蓦地惊醒。 他握紧降魔塔,咬牙,促动灵力将之激活,直直向楚修云飞去。 楚修云抬头,目光阴郁,欲动,长镰却直接抵在了他的背上。 舒明立就那么看着那短发之人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楚修云慢慢放弃挣扎,最后被降魔塔完全镇压。 熟悉的人影消失的那一瞬间,他浑身顿时如跌入冷窖,心寒彻骨。 思绪霎时间乱了,舒明立道,“去地狱之沃,现在我们该” 就在此时,他身体上却一道异感出现。 金光通天而出,楚修云的意念消失,附身在他身上的天轮就自动脱离了出去,散发出璀璨的光华。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那是什么?” “什么东西在哪儿?” “天轮是天轮!” 身边的一切猛地戛然而止,声音散去。 时间定格,舒明立一瞬间感觉大脑中有些嗡鸣,恍若置梦。 他一怔,随即想到什么,低头看去。 玉雕亮起,系统的声音响道:“宿主,这边的世界任务完全结束,您可以回去了。” 结束了? 舒明立唇动了动,没有言语。 心里早已做好了准备,而到了真正抉择的时候,那种难以割舍的感情才清清楚楚的涌了上来。 许久,他笑了笑,一行清泪从脸侧划下。 “您不准备回去了,是吗?”系统道。 舒明立阖眸,面上露出一种绝望:“你让我怎么走” “现在你叫我怎么走?” 良久,系统的声音响起:“既然如此,作为补偿我剩余所有的能量都会用来维续您现实身体的生命。” 它语气沉下,僵硬的机器音居然也露出了几分不舍:“和我共事的这些时间中,我未给您带来轻松和愉快,抱歉。” 舒明立嘴唇嗡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能量用完,官方会自动取回我所有干涉您身边世界的权利,”系统道:“所以我要离开了。” “玉雕的颜色如果变成通体黑色,那就意味着您现世的身体死去,如果不在之前回去的话,您就会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之中,不会再有能量可以将您死去的□□复活。” 它慢慢交代道:“如果在之前您后悔了,只要凝神在玉雕之上,它就会带您回去。” “宿主,剧情结束后,这里的世界不再会受到作者意志干涉,所以时间跨度会变得和现实中一样,留给您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沉默许久,得不到他的回应,系统道:“再见,宿主。” 话罢,玉雕闪了几下,失去亮色,永远的黯淡了下去。 系统已经抽离。 手中握紧玉雕,舒明立眼中通红。 他脸上露出一个不知是悲是喜的表情。 系统这次把选择的权利,交到了他自己手上。 这个喋喋不休的存在终于消失,分明应是如释重负,而舒明立此时现在的感觉却如身上又负了千斤之重,连呼吸都困难至极。 恍若如梦的感觉渐渐褪去,风卷枯草晃动。 丝微的凉意滴在脸上,他抬头,却见是天边阴沉,有雨倾盆而下。 “我们走吧。”空欣然道。 舒明立回过神,压下心中的一切,抬头看向被那黑衣女子收在手中的塔,良久后点头:“走。” 102、第 102 章 生灭的背叛,在众人眼中却是楚修云自尽,他最终的生死,不久在夏晏口中也有了定论: 魂魄已散,灰飞烟灭。 那些残余的部下很快被镇压带走,地狱之沃又恢复了世人口中的神秘莫测,很快消失不见了。 如同一场闹剧。 听着面前百姓的欢声笑语,肆无忌惮在哪里畅笑辱骂,言道都是大快人心,天道轮回,舒明立阖眸。 这就是桑淖的目的。 步步错,步步堕落,直到最后万劫不复,让他在万人唾骂中化成地狱鬼神。 空欣然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入口找到了,走吧。” 舒明立睁开眼睛,沉默不言的起身,人影很快在这里消失不见。 地狱之沃于他而言,并不陌生。 几次三番入梦来过,四处扮景异常熟悉。 到了地方,扫看四处,舒明立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不过一日,不可如此之急。”空欣然道。 舒明立手中摩挲着玉雕,眸中一闪而过些暗淡,点头道:“好。” 他们在外面逗留了许久。 地狱之沃不同于人间,多数人口都是有鬼兵组成,其肤青白,眼瞳泛红,身上一处挂金银铃以避邪,一道街上虽有人流走动,却多冷异,无端有几分森冷之感。 找了书籍翻看,舒明立便很快摸清了这里的格局。 鬼母之殿,名叫阎罗宫,就在地狱之沃的最中央,除此之外还设有炼狱和十六司,炼狱囚禁邪魔,十六司各司其职掌控各罪刑罚,鬼兵都自成体系,严格非常。而除去他们以外的散鬼、小鬼,都执编在册,无职务散落在各城中生活。 与人间不同,这里时差颠倒,黑夜才会复苏热闹。 楚修云如今被带回来,应该会被安置在阎罗宫内,只可惜那里戒备森严,无通行允许根本不可能入内 舒明立愈加焦急,空欣然却道已有安排,他也只能将所有的焦色全然压下,耐心等着。 三天后。 是夜,一个人悄然出现在了他们的休息之处。靠在门扉,她冷冷看着舒明立:“我还真小看你了,有本事勾引他把命都给你一半。” 舒明立闻言看过去,认出她就是那天设计楚修云被生灭所伤之人,面色一变。 空欣然那双淡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停滞许久,启唇:“你来了。” 夏晏将目光移到空欣然身上,面上带了一丝嘲讽:“多管闲事啊,空欣然。” 空欣然不语。 “他就在宫里,你最好快点把这些事解决了,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夏晏声音冷漠。 话罢,她抬脚走向外面。 舒明立知此地鬼母为上,她手下的人现在自然不可随意招惹是非,便一直在旁一言不发。 直到人走后,他才启唇道:“现在,可以去了吗?” 空欣然含颚。 “” 在那女子的安排之下,两人很快就进到了阎罗宫中。 宫中摆设骷骨为饰,森白冷寂,其中路过一处,看到一个矮小的秋千,舒明立脚步一滞。 小云,便常逗留在这里。 这里是楚修云童年时待过的地方吗? 这几天浑浑噩噩,如今终于是有了一种踏实感。 穿过亭台楼阁,弯弯绕绕,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庭院前。门外蔷薇,中间一块长匾写着“云归居”三个大字,比起其他地方的森骨凌厉,这处多有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云归 舒明立笑了一声,语中微嘲,“倒真是位好母亲。” “她是什么样的,不需要你来评判。”夏晏冷冷道。 舒明立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看她一眼。 空欣然浅色的眸子扫看过那块匾,从袖中取出一通透的玉石,行一僧礼道,“等到时机成熟,便将此物碾碎,我会来找你。” “那些人会来打扰我吗?”舒明立问道。 空欣然道:“不会。” 也是,如果他是鬼母,现在应该巴不得他和楚修云立马生成神契。 伸手接过玉石放入袖中,不再看空欣然和那女子,舒明立往前走去。 心中怀揣不可抹去的忧心和忐忑,进了归云居中。顺着长长的甬道走下去,他就看到了一人。 眼前之人一袭红衣,长身玉立,背对着这里,就在一树桃花之下,恍如画中之景。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慢慢走近。 视线不由自主被水雾模糊,揉了揉眼,他出声道:“楚修云?” 那人一顿,转过身来。 看到熟悉面容的那一瞬间,舒明立说不清心中泛起了什么样的感觉,分明只离开了四天,却长到令他觉得度日如年,那种思念和忧切顷刻间喷涌而出。 舒明立步步靠近,最后几步终是忍不住,猛地往前扑去。 楚修云抬手将人搂住,敛眸。 这种切实的接触有了,舒明立整个人才定了下来,在他怀中,他贪婪的嗅着这熟悉之人的气息,语中微嗔:“楚修云?” 楚修云瞳孔赤红,无端生出几分妖冶,而眸中深处却是平静。 他抬手,抚在舒明立发间,声音很淡:“恩。” 舒明立依旧道:“楚修云......” “你还记得我吗?”舒明立问道。 楚修云启唇,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响起:“为何不记得?” 听到他这句话,舒明立心里所有的不安和忐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吸了口气,轻声道,“你在这里还好吗?” 抚着他头发的人手一停。 楚修云将人从怀中拉起来,手指从他脸颊划过,笑了笑:“一路舟车劳顿,来这里累了吗?” 舒明立看着他,欲说些什么,而话还未出便被打断。楚修云低头,亲了亲他的唇,唇边带着一抹笑意:“去休息一会儿。” 他的笑容依旧,而舒明立此时却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太过于平淡,之前那种浮躁、阴郁的戾气全然消失不见了。 难道成为鬼神之后,就不会受鬼脉的影响不对,空欣然之前道,地狱之沃之所以会对他有所约束,是因为楚修云不由控制就会心怀邪念。 不确定现在这种情况是好是坏,舒明立皱眉,看着他道:“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不要多想,”楚修云语气淡然,携着一抹淡笑:“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些地方。” 楚修云将他带入了一富丽堂皇的房间之中。 无人服侍,他就亲自将被褥铺开,撩开一角,看向舒明立:“过来。” 舒明立本不欲睡,但见他不容置喙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言走了过去。 一过去,就被人拉入怀中,楚修云将他的外衣除去,而后腾空抱起放到床上。 盖好被子,点了点鼻尖,他笑道:“闭上眼睛,快睡。” 舒明立:“......” “我不困......” 而话至此,突然一阵奇怪的香气飘来,他神识一晃,再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人如深陷在泥潭之中,无法挣扎。 大脑中空白一片,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人影走来,他口中喃喃几句,欲动,而眼前之人却靠近过来,俯下身,所有的声音便化成了依稀的呜咽。 亲吻、相拥、抵死缠绵。 整个人犹如置身在一片没有重心的汪洋中,无从着落,起起伏伏。 这种感觉很奇怪,分明意识是有的,却浑浑噩噩,叫人分不清真假,光怪陆离。 不知过了多久,舒明立猛地惊醒。 浑身那种不由控制的感觉仍然存在,他迟缓的回过神来,吐了一口气。 是噩梦吗? 甩走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他动了一下,忽然感觉浑身传来一种难言的痛感。 很清楚这是什么,舒明立顿时面色一赧。 这混蛋居然在他! 喉中干涩,扶着床沿起身。 待看清身上的痕迹后,他抿唇,深呼吸几次后别开视线,抬手将一旁放着的衣服取了过来。 而拿到手中一看,舒明立一愣。 衣服确实是上好的衣料、通身雪白,却......不是他之前的那一件。 且极为轻薄,有些地方近乎于暴露。 看了一会儿,将衣服放到一边,他躺回了被褥之中,身子蜷缩。联想到刚才梦中那种混沌不清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蹿上了四肢百骸,舒明立睫毛微颤,强行将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了下去。 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有人隔着被子将人拥入怀中,声音很轻道:“醒了吗。” 舒明立慢慢睁开眼睛。 楚修云笑了笑:“睡成小猪了。” 舒明立看过去,入目便是赤色的瞳孔。那双眼看着他,含情脉脉,极为专注。 看了许久,他出声道:“以后就是这样了吗?眼睛。” 楚修云一怔。 “大抵是不能变了,”想到他在说什么什么,楚修云笑了笑道:“这样子很丑吗,你不喜欢?” 舒明立摇头,他扶着楚修云起身,而一动,身上的疼感就愈加明显,顿时连手上都带了一丝颤抖。 楚修云看着他反应,轻声道:“抱歉。” “昨天是我不好,以后不再这样了。” 舒明立直起身体,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个笑来:“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看出他的勉强,楚修云沉默了一会儿,将放在一边的衣服拿起来。 舒明立目光随着那衣服看过去,嘴唇抽了抽:“你要我穿这种东西吗?” 楚修云挑眉,待将衣服抖开后,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让他们给你备些衣服,居然做成了这样。”将衣服放回去,他道,“我再叫人做些新的,你今天先穿我的衣服?你的那件” 他话未说完,舒明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自然道:“先穿你的。” 楚修云笑了一声,很快去吩咐了人去制衣,取了自己一套过来。 舒明立慢吞吞换上以后,照了照镜子。 楚修云衣服宽大,这副身子却是纤细,衣服两肩处有些架不起来,袖子和衣摆处长处一截,所以整体上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而楚修云却好像丝毫没有看出,盯着看了许久,替他收紧裤腿,又将长出来的袖子卷起,唇边挂着一抹笑意,轻声道:“好美啊,哥哥。” 听到哥哥那二字,舒明立一顿。 小云是他的一段儿时记忆,那回到这里以后,他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才是? “在想什么?”楚修云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将人从后面拢抱住:“是不是还没睡醒?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舒明立立马回过神来,摇头道:“不睡了。” “昨天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些地方吗?我们出去转转吧。” “出去?”楚修云一愣,想到什么,他恍然,笑了笑:“就以现在这副样子吗?” 手指揉捏了一下舒明立颈边的红处,他道,“改天吧,你现在身体也走不了多远。” “不去了?” “身体要紧,乖,”楚修云亲了亲他的脸颊:“不会太无聊,我会陪你。” 舒明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我旧衣服中的那枚玉雕呢?” “我拿着,”楚修云道:“人间的劣玉,已经旧成了那样,以后我再给你雕一个送给你。” 原来玉雕是他雕的。 也是,系统能用来当做纪念的永远,怎么都不可能没有意义。舒明立轻轻摇了摇头:“我就要那个。” 楚修云似是无奈,将一个袋子拿出来递过去:“就喜欢这个吗?” 袋中有两个东西,一枚是空欣然给的玉石,一枚便是灵剑的玉雕。 看着已经染成灰黑色的玉雕,舒明立目光一滞。 伸手接过捏在掌心中,许久,他才移开视线,低声道:“恩。” 一天时间就如此虚度。楚修云极有耐心的一直陪着他,到了晚上才提出有事离开。 等他走后,空气中一片冷寂,舒明立靠在一边,心里思绪万千。 一夜的时间,玉雕的颜色根本不可能会变得如此之重。 他到底,失去意识了多久? 而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响起:“被当做禁.脔的滋味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臭猪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skytree36瓶;文塔瑟尔30瓶;不分好歹、而已景时20瓶;新忘痕、竹林有人家、丶三口10瓶;张思睿three8瓶;秋寒7瓶;小风梓、木木木木木心、啾啾啾2瓶;雨落清秋、鹅鹅鹅、didudidu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3、第 103 章 这道声音响起,舒明立立马看过去,便看到一人从窗间跳了进来。 不速之客一身黑衣,耳边挂着一弯刀模样的坠子,看着舒明立,那铁质的坠子折射在脸上,不觉泛出些寒气。 是那天在楚修云身后的人! 看清楚是谁,舒明立顿时面色沉下道:“生灭?” 生灭眯了眯眼:“你还没有恢复记忆?” 生灭背叛楚修云,舒明立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极不客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到他说的话,生灭却走向前靠近了一些,神色不明道:“楚修云将你囚禁在这里,痛苦吗?” 舒明立皱眉:“什么意思?” 生灭眸动,将人从上至下打量一次后,勾了勾唇,露出个不明的笑意,“倒是我高看你了,毕竟你们是那种关系......你是心甘情愿,自然不会痛苦。” 舒明立皱眉,沉声道:“我与他如何,不需要旁人多言。倒是阁下,背叛主人,如今还有什么颜面出现在这里?!” 生灭却像听到了一笑话,有些嘲道:“主人?我可从来都未侍他为主。” 舒明立视线一凝,言语中散了些冷气,“倒是我失言,阁下从未忠诚,又何谈背叛。” “那现如今你又来这里干什么,耀武扬威?还是替你的主子看看我们现在的状况,怎么,她现在就等不及要出去了?” 生灭摩挲的手指一顿,眉宇间染上了一抹戾色,他语气不明道:“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舒明立没心思再听他废话,面无表情:“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请回吧。” 生灭眼中划过些阴鸷之色,但很快,他就将之压下,竟然端出一种要和他久谈的架势,道:“你就准备一直在这里待着了?” “无关你事。” 生灭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抬眼,启唇道:“你被楚修云已经关了三天,三天的时间,我不信你没有察觉出一点。” 舒明立捏着玉雕的手一顿。 “他将你囚禁在这里,无非就是把你当做了发泄的工具,”生灭的声音平淡:“你以为地狱之沃是谁想来就来的地方?若无人接应,穷其一生你都找不进来。你说我背叛楚修云,那你呢?” 舒明立冷下眸子:“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和空欣然扯上的关系,绝处昆仑那五个月,你真当他毫无芥蒂?” 生灭毫无感情,语气僵硬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过来给你提个醒罢了。楚修云可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信你的时候,便百依百顺,如果怀疑你了,就会睚眦必报,势必要将一切都从你身上讨回来。” 舒明立听着,手上握紧,青筋暴起。 生灭看他神色,启唇:“趁他尚未即位,现在还早,你如果想逃的话......” “你现在又是站在那一方的立场在说。”舒明立清冷的声音突然截断道。 他收回视线放在生灭身上的视线,看向别处,眉宇之间尽是嘲色:“想让我趁早离开?表面上是光冕堂皇,实际而言,你那真正的主人又想做什么?” 生灭声音一顿,面上压不住泛起一丝冷气。 “回去告诉她,安安分分不要打扰我们,早成了神契她也可以早点出去,如果再起什么鬼心思,大不了鱼死网破,我绝对不会和她客气!” 说着,舒明立语气愈加森然,转回来看着他,眉目中尽是如寒冰一般的冷色:“还有你,修云对我如何,我心里自然有判断,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现在怀疑我、怨恨我,我受了什么,也是我自愿的,不需要一个叛徒在这里指手画脚。” 听到最后一句,生灭脸色蓦然阴沉了下来道:“你不要不知好歹。” 舒明立却是再不理睬,冷漠看向别处,竟然是将他当做了空气。 生灭盯着他,胸口起伏。 许久之后,木板撞击的声音响起,这一处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人离开了。 外面灯火辉煌亮起,舒明立不知在窗口站了多久,直到手中发汗,他才松开,看着越来越近黑色的玉雕,阖下眸。 翌日,晨时。 舒明立猛地睁开眼睛。 宿夜噩梦的感觉褪去,他浑身发汗,唇边苍白如雪。 梦中那种毛骨悚然的阴冷感和要溺死的窒息如影相随,靠在床边,他缓了许久才缓过来 不一会儿后,推门声响起,舒明立立马抬头看去。 逆光而来是一熟悉的身影,他愣愣看着,直到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温暖的手触在他脸上,人才回过神来。 楚修云手指从他唇边划过,微微皱眉:“没有休息好吗?”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抬手将他的手握住,摇头道:“我有些认床,可能有些不习惯。” “原来是这样。” 楚修云俯身将人抱住,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还难受吗?” 捏着他衣服的手悄然收紧,舒明立勉强一笑:“还好。” “以后不那样了,”楚修云声音温柔到极致,极为眷恋般在他身上留恋不舍,手指从衣袖伸了进去揉捏,道:“我会小心。” 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舒明立声音干哑:“楚修云,现在是白天。” “明立,在这里,白天才是晚上。”楚修云轻笑。 他将你囚禁在这里,无非就是把你当做了发泄的工具。 楚修云这种人,信你的时候,便百依百顺,如果怀疑你了,就会睚眦必报,势必要将一切都从你身上讨回来。 生灭的话突然出现在耳边,一种莫名的感觉蹿了上来,舒明立身体顿时一僵。 楚修云毫无察觉,两人轻轻推倒,吻了吻他的唇角覆上。 舒明立拉着楚修云衣服的手越来越紧,想到刚才噩梦中经历的羞辱之事,他强忍着,到最后脸转向别处,极力将眼中泛起的湿润忍了回去。 楚修云不可能会那样 感觉到身下之人的颤抖和抗拒,楚修云一顿,抬头看去。 舒明立眼尾泛红,阖着眼看不清神色,而那双唇却紧紧咬着,分明在忍耐却一声不吭。 楚修云眸暗了暗,手指将他的眼边析出的泪珠抹掉,“怎么了?” 舒明立别过脸,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 别人三言两语挑拨几句他就如此畏缩,又惊又惧,之前还大言不惭他会让楚修云信自己? 楚修云看着他,声音放低道:“我不碰你了,别哭。” 知觉自己现在有多失态,舒明立转过身背对楚修云,哑声道:“抱歉,我今天不想。” 楚修云抱着他,一下一下拍着身子安抚,声音很低,哄道:“好,我不动你。” 舒明立鼻息间热气滚烫,就背对着楚修云,一言不发。 许久后,那种刚才翻涌起的情绪渐渐褪去,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动了动,转过身去。 一扭头,就看到了楚修云垂眸看着自己,眉间轻皱。 “抱歉,”舒明立不自然道:“我刚才......” “好些了吗?”楚修云道。 舒明立一怔。 见他神色,楚修云笑了:“在房间里待久了就会闷,情绪不受控制,是我考虑不周了。” 舒明立不会感觉不出来楚修云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之前答应你的,陪你去一些地方,”楚修云笑道:“现在还想去吗?” 舒明立哑声道:“想。” 楚修云起身,要拉人。 而身体一动,却想起什么一般,生生停住动作,转身推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舒明立看着他的动作,心中泛起一些复杂。 他不知道,楚修云现在到底对他是怎样的感情。 他一定已经知道了桑淖之事,知道他来这里的目地为何,可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是已经怀疑他了吗? 还是觉得自己和生灭一样 已经是个叛徒? 书上所载,地狱之沃虽文化习惯和人间相悖,但却不像绝处昆仑那样永远冰天雪地,有四时之景,春夏秋冬。 走了一会儿,楚修云带舒明立远离了阴沉沉的阴间居所之地,到了一个竟有几分依稀阳光透露,正值春暖的地方。 舒明立看到这里的景象后,一怔,问道:“这里是?” 无怪乎他惊讶。 虽说有四时之景没错,可地狱之沃阴气太重,即使有春夏秋冬存在,但在阴气的影响下,不管那种季节都有一个冷劲儿,一成不变的处处森然,不可能会有这种阳光温暖的地方才是。 “单辟出来的地方,喜欢吗?”楚修云笑道。 舒明立闻言,立马看了过去:“单辟出来的?” 楚修云看着他面上动容,勾了勾唇,伸手去拉住他的手指:“这里设了结界,阴气渗入不进来,你是灵体,长久在阴气环绕的地方待着总是不好的,之后我再叫人在这里建一处宫殿,造一片树林” 他牵着舒明立走到已开垦过的地方:“种了梅树,不过几年就会长好。” 舒明立睫毛颤了颤,启唇道:“种下的就是你之前买的树种?” “原本想种在昆仑山上,不过已经到这里了,”楚修云眼含笑意,似乎有些无奈,认命道:“就这里种了。” “原来你喜欢梅花吗”舒明立喃喃道。 闻言,楚修云笑容却一滞。 他敛下眸,抬脚将人带到了别处。 接下来他们还去了许多地方。 楚修云无论何处都极为熟悉的姿态叫舒明立愈加笃定他已经想起了小云的那一部分记忆。 紧紧看着楚修云的背影,最终,舒明立还是忍不住道:“你已经记起来了是吗?” 楚修云在前面走的脚步一停。 转过身来,他看着舒明立,神色不明。 舒明立唇动了动,忽向前到了楚修云身边,定声道:“楚修云。” “你,信我吗?”他道。 楚修云微微挑眉,那双含着深潭暗色看着舒明立,启唇:“怎么突然这么问?” “您母亲把你费尽心思带回来,是想让你顶替她的位置,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舒明立心跳急剧,极力自己的声音平坦。 楚修云目光一敛。 半晌,他才道:“空欣然告诉你的。” 语气是却平淡,显然已有预料。 舒明立看着他,“她现在迟迟不行动,是因为你和我同命,要解决的办法只有......” 而话还没说完,楚修云便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打断了:“这些不急。” 舒明立听言,面色微沉道:“怎么会不急,不成神契,如果长时间不被承认你会被遣送到炼狱!” 他话罢后,楚修云眸子却暗了下去。 舒明立明显感觉到眼前之人情绪的变化,垂在一旁的手不觉收紧。 周身的感觉刹那间变得压抑非常,许久,楚修云才移开视线,声音毫无起伏:“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复读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慕慕慕慕华、淮南蝉、废物胚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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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之人手指轻碰窗口,一道结界就倏然出现,他脸上带了些许嘲色:“结界都用上了,楚修云还真是怕你逃了。” “你又来做什么。”舒明立面色极差道。 生灭抬眸看向他:“和他吵架了?” 舒明立脸上变化莫测,极力才将怒气压了下去,“无关你事。” 生灭看着他,淡淡道:“这才只是开始,楚修云现在还对你有些兴趣,愿意这样待你,等他兴趣失去以后,这地狱之沃的刑罚千千万万,一辈子你都尝不完。” 舒明立一变,立马道:“他不会!” 生灭冷淡的笑了一声,也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你要和楚修云结神契?” “神契要求极高,中间任何一方除了变故,都会失败。他作为神的一方一旦失败倒好,一忘了之,而主动施术的困神人却会彻彻底底消失在世界上,连给人的记忆都不会留下。” 舒明立看了他一眼,面色稍微冷静了下来:“那又如何。” 生灭看着他淡道:“你现在怕是也有所退缩了。” 深吸了一口气,舒明立压下心中泛起的郁色,盯着他道:“阁下这三番五次过来,到底是为什么?我和他结不了神契,与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闻言,生灭却沉默了下来。 半晌后,他启唇:“我之前欠你些东西,如今来还罢了。” 舒明立眯眼:“我之前见过你?” 生灭显然不欲多说,没再搭话。 舒明立道:“你可知如果不做神契,你主人桑淖的计划可就要付诸一炬了。” “本就没有可能的事情,一些无谓的伤亡没有必要。”生灭神色漠然。 句句条理,极为清楚。 这人,似乎不是为了桑淖而来。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 “作神契,消失的人是你,不作神契,以楚修云的性格,他被带进炼狱,也不可能放你离开。” 生灭面无表情道:“你如果想走,我可以送你去人间,现在人间魔道已经被一锅端,正是太平盛世,楚修云不可能从地狱之沃逃出去,凭借你的本事,在哪里都能自在活下去,无须在这里和他虚度光阴。” 听言,舒明立却笑了:“你所说的,都是神契不成的结果。” 生灭看向舒明立:“难道你觉得可能成功?” 舒明立起身,踱步过来,看着他道:“生灭阁下,我不知道之前你欠了我什么东西,现在你过来提醒,舒某感激不尽,你欠我的,到此为止。但人各有命,我已经和楚修云分不开了,其余的还请不必再多言。” 他越说,冷清的面庞越缓和。 而生灭脸上却阴沉了下来,看着舒明立,那双没有波澜灰寂的眸中生出几分薄然的怒意:“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要赶着送死。” “折雪,你不要把人性想的那么美好,人,都是自私的,楚修云更是其中楚翘。”他言语森冷。 舒明立闻言却是一怔,“折雪?” 生灭皱眉:“你难道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 “我之前叫折雪吗?”舒明立念了一句,感觉有些变扭:“这么奇怪的名字,倒不像个人。” 生灭一顿,莫名道:“楚修云没有告诉过你,你不是人类吗?” 舒明立呼吸一滞。 他不是人类? 生灭随后想到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重生之后,记忆全无,楚修云对你曾经的身份只字不提,一直让你当人来活着?” 的确,他的外貌头发看起来的确是异于常人,难道这本体是个妖精之类正欲问个究竟,舒明立突然感觉到什么异动。 低头,将口袋中将东西取了出来,他顿时神色一变,瞳孔剧缩。 已然接近黑色的玉雕从中裂出一条裂缝,黑灰交错,急剧变化。那颜色愈来愈深,直到最后一片漆色,再不跳动,变得再无半分光泽。 从未想过这时候来的如此仓促,舒明立脑海中顿时一空。 那一直紧绷着的那根线断了,他唇动了一下,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生灭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 舒明立看了一会儿,手指握紧,深吸了一口气,压了下去心底翻涌的情绪,哑声道:“我要休息了,阁下” 而就在此时,异象突生。 玉雕的裂痕越来越大,忽散发些白光,咔哒一声,一抹白团突然出现,直直飞向舒明立。 “小心!”生灭神色一变,欲阻,却被结界挡在外面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光没入了他的眉心中消失不见。 白光一飞入身体,脑海突然出现了混杂的一片,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感,舒明立顿时面色一白。 玉雕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他耳中嗡鸣,手臂抬起去捂着自己的耳朵,却不敢触碰,那种尖锐的疼感毫无征兆,夹杂着混乱的记忆和嘈杂的声音,不可阻挡的涌了过来。 身体一晃,舒明立整个人直直就倒了下去。 “这位大人大抵是受了什么外界刺激,所以现在神经极其敏感,承受不住而导致昏迷。”一年迈之人诊断之后,摸着胡子道。 他转过身来,那张灰青的脸上有几分僵硬的叹息,冲楚修云解释:“除此以外,他似乎心有什么结郁。这沃中阴气甚重,心有结郁之人更容易被趁虚而入,我看他心神不宁,显然事情困他许久,如此一刺激,怕是情绪容易不受控制,少主人,要多加看护才是。” 楚修云看着舒明立,床上之人唇色煞白,犹如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生息微弱。 从他苍白的唇边划过,他沉眸:“为何会心有结郁?” “或许是心中对某些事情过于忧虑,又或许为一事所困,缘由许多。”太医道。 楚修云道:“没有解决之法?” 太医扫了一眼舒明立,斟酌道:“可配一金银铃以辟邪,减缓沃中阴气对他的影响,但其他还是要细养着,毕竟心病难医。” “我知道了,你退下去吧。”楚修云声音毫无起伏道。 太医拱手作礼,而后悄然退去。 他走之后,楚修云手指微拢,一道金光出现,渐渐化成了一铃铛模样的物事,最后定型,系在了舒明立脚踝处。 在后面站着的空欣然看人暂无大碍,作礼也要退去,而他刚动,楚修云便道:“空语大人。” 空欣然脚步一顿。 替舒明立掖好被角,楚修云声音响起:“如此焦急赶来,你和明立究竟是什么关系?我被愚弄至此境界,现在应当有资格知道这些了吧。” 空欣然看着他,浅眸微敛:“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大名鼎鼎的四侠之首,回到这里我还不知道,岂不是枉费桑淖的一片教导?”楚修云冷声道。 “我与舒施主无关。”空欣然解释道。 “无关?无关者,你会知道他是我的剑灵?会在他碎后收集他的碎片,会处心积虑以他为要挟将我带来这里,与我结契?” 楚修云面上划过一丝戾色。 空欣然一顿,而后从袖中取出一物。 楚修云看过去,面上沉下:“莲花石?” 在他掌心中赫然躺着一物,是个通体墨色的莲花状石子。莲花石,他去山海秘境落入娇花墓中所得的异宝,可带人窥探一次未来。 空欣然道:“在莲花石中,你曾看到过你和舒施主的未来。” 楚修云眼中阴鸷,声音冷了下来:“大名鼎鼎的神僧空语,竟然还会做窥探别人未来之事?” 空欣然不为自己辩解,沉默不言。 楚修云胸口起伏,良久,他突然笑了一声,声音平静了下来:“倒也万幸,他没有和你这种人扯上关系。” “空语,你看过莲花石中的东西,就应该知道他现在会疑我。你所说的神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楚修云淡声道:“以后不要再试了,离他远点。” 空欣然手中作十,启唇道:“事无绝对,你不试试,如何得知。” 楚修云看过去,他眼中有一抹讥讽的嘲色,启唇道:“当年你想用神契救桑淖出去,结果呢?中途失败,修为几乎全散,变成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如今又准备将这种术法用在我身上,你不觉得可笑吗?” 闻言,空欣然蓦地抬眸。 “怎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楚修云语气平淡:“你以为当年你的术法为什么会中途失败?神契之术,困神一方必然会倾其所有,将自己的全部都给予神之一方,才可成锁。中间若出现任何差池,困神一方之人都会直接消失于天地,连给别人的记忆都不会留下。你第一次用它,失败之后却单单只是修为全无,又恰好被及时清醒过来的桑淖所救,可以苟活在地狱之沃修炼。如此巧合,你就从未起疑心吗?” 空欣然身影一恍,出现了一些虚幻之意,那双淡色的眸中终于是有了几分动容:“什么意思?” “桑淖是不是对你说,我降世了是天命,是地狱之沃要放过她?” 楚修云看着他,面露嘲讽:“二十几年了,空语,你依旧那么天真。鬼脉向来就是鬼主之命的人才会拥有,桑淖正在位上,地狱之沃极为稳固,怎么会凭空突然出现另一个鬼脉之子。” 空欣然面色微白。 楚修云桃花眼潋滟,敛尽天下一切暗色:“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因为当时,我就在你们面前,你失去所有修为昏迷之后,我就出现了。” “桑淖不信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信过。她将阵法改了,目的只是为将你全部的修为渡过去,用禁术、用她自己的血肉,用你那庞大不息的法力为阵眼,做出一个可以顶替她在地狱之沃守着的我,明白吗?” “可悲啊,空语,你一切都被她夺去了,只留下一抹修佛道的鬼魂,还依旧想救她,心怀怜悯,”楚修云淡淡道:“如果不是我提前冲破了她的记忆禁制,你大抵会被蒙在鼓中一辈子吧。” 空欣然胸口起伏,手上青筋暴起,之前的清绝和淡然此时全部消失不见,眼眸中竟然依稀透出一些猩色,猛地阖上眼睛。 而他想要逃避,楚修云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似笑非笑,隐约带了一丝快.意:“她教会我所有地狱之沃的事务,叫我从出生后就开始杀人,直到大功告成,再封掉我的记忆抛去外面,利用简弘把我带去半月巅上,让我就像一个从芯里就坏了的烂苹果,一步步,一步步走到现在变成鬼神。” “说来可笑啊,这一切,竟然全都是来自于你的一厢情愿。” “空语,你这当的到底是什么高僧?” 话至此,空欣然再无法忍受,厉声道,“够了!” 楚修云看着他,面露嘲讽。 两人僵持,空气中的气氛冷峭。 而就在此时,躺在一旁的忽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声音。楚修云有所察觉,立马收敛了面上的一切看过去。 舒明立呼吸紧促,额间析出一些冷汗,猛地睁开眼睛。 楚修云道:“明立?” 泪水无声息从眼中析出划过,最后淹没在颈间。 前尘往事,一并复苏。 舒明立眼眶通红,面色苍白如纸。 “楚修云”他声音嘶哑。 楚修云抬手替他擦去泪痕,轻声道:“我在。” 眼前之人忽然扑了上来。 楚修云一怔,敛下眸,抬手将人抱住,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舒明立睫毛微颤,他紧紧抱着人,犹如失而复得,许久才缓了过来。 半晌之后,他启唇道:“楚修云,我们完成神契好不好?” 闻言,楚修云眸中蓦地划过一丝暗色。 捏了捏他的后颈,他语气不明道:“别想这些事情了,好好休息,我不会被带走。” “万一呢,”舒明立声音干哑,“你如果被带进炼狱,我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就算被带进去,我也会出来找你,别怕。”楚修云安抚道。 闻言,舒明立却是浑身一僵。 颈边感觉到一抹湿意,楚修云便听到怀中一人声音低道:“要等多久?” “我要等多久?如果你再也出不来,你会恨我吗?” 怀中之人有些发颤。 察觉到他情绪起伏剧烈的变化,楚修云眉间皱起,“舒明立?” “抱歉,楚修云,是我负你许多。” “是我的错,不该离开的,我不该” 他一会儿祈求,一会儿道歉,口不择言,任谁都能察觉出人的不对劲之处。 没料到地狱之沃阴气对舒明立的影响如此之大,楚修云面上阴沉,抬手,在他后颈处一砍。 舒明立的声音戛然而止。 将人放回床上,楚修云将他泪痕抹去,启唇,声音毫无感情:“这就是你想到达到的目的?” 在他身后,空欣然已恢复了之前的清绝,只是面色变得苍白如雪。 楚修云转过来看着他,眼中阴郁。 “神契一旦失败,他会消失,同命术失效,到时候神格回来,我依旧会被地狱之沃囚禁,顶替桑淖成为鬼主,且会将他忘的干干净净。这些,你和他说过吗?” 空欣然沉默了一会儿,苍白的唇轻启:“无论成败,我会极力保他神识不散。” “空语,你不过是一介空有修为的鬼魂而已,我凭什么信你?”楚修云冷然道。 空欣然阖眸,无法回答。 “我且问你,现在我真的只有神契这一条路可以走?”楚修云语气不明。 “同命已经无法解除,除非神契,不可继位,而进炼狱后,你会被视作邪魔,除非地狱之沃崩塌,永不得超脱。”空欣然睁开眼睛,慢慢道。 楚修云笑了一声,有些嘲讽:“还真是走投无路” “我多可悲啊,空语大师,一而再再而三任由你们摆布。”他声音愈来愈冷,犹如从冰窖而出,每句话都夹杂着瘆骨的寒意。 空欣然睫毛微颤,启唇:“抱歉。” 楚修云看着舒明立,看了许久后低头,俯身,吻了吻毫无知觉沉睡之人的眉心。 他语中无悲无喜,淡然响起:“要做神契也可以。” “我要他为神,我为困。”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同命有个bug,修啦,按照这章的解释为主。 他们的问题出在舒舒,不是楚。 明天的更新时间问题就会解决了,不会虐了。 还有明天以后更新时间不定哦,不在九点了,存稿都没了我有点卡qa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近暝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阿莫西啉30瓶;臭猪猪20瓶;梦溪篱、洛阳轻月15瓶;打爆你的狗头x7瓶;lanze、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6瓶;174247105瓶;lily漓3瓶;nostalgia、你若无心我便休2瓶;雨落清秋、阿童木、新忘痕、tina想远行、汪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5、第 105 章【完】 舒明立再醒来时,晨光熹微,身处在一陌生的房屋之中。 他慢慢起身,苍白的嘴唇终于是恢复了一些血色,缓过了些劲儿来。 静谧一片,不觉身体有些冷意,他抱了抱胸,头埋在手臂之间微颤。 脑海中现实和这里的世界交错,一个个熟悉的人影从眼前掠过,或埋怨、或指责、或谩骂,寒意蔓延,犹如跗骨之蛆,无论如何都不能甩开。 舒明立紧紧咬唇,极力去压下耳边的那些声音。 门被推开。 舒明立听到动静,立马抬眸看去。 待看清来人,他神色一动,立马起身就要过去。 楚修云快走一步过来,将他按回床上,轻声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舒明立怔怔的看着他,眼眶泛红,手指去勾他的手。 楚修云眉间轻皱,俯下身,将人抱紧自己怀中:“怎么样了?” 舒明立睫毛颤了颤,一言不发。 亲密的接触带来些意想不到的温暖,就如没有居所的流浪之人寻到了一安生之处,那种安心和依赖感蔓延向四肢百骸,空洞感渐渐被驱散。 “好冷啊,楚修云。”舒明立道。 楚修云一顿,翻身到了床上,他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舒明立调整了自己的姿势,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中。 楚修云垂眸,只能看到人光洁的额头和挺翘的鼻子。 少见舒明立如此依赖粘人的模样,他笑了笑,按住他的腰身往自己怀中一带:“还冷吗?” 舒明立摇头。 腿动了动,伴随着一道铃响,他才发觉自己的脚踝处系着一些东西,微微睁开眼睛道:“什么在响?” “金银铃,可以祛除阴气,”楚修云道:“你在这里受阴气影响太重,心神不宁。” 他胸膛微微震动,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心神不宁” 不,不是阴气的原因,是他心中有愧。 舒明立鼻间又有些泛酸,用力抱紧楚修云。 楚修云感觉到,微微皱眉,捏着他的后颈,轻轻哄道:“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会陪你的,乖。” 盯着他胸前的衣服,舒明立感觉有些恍惚。 之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现在成熟的模样,他们之间也 想到什么,他慢慢抬头看去。 楚修云正看着人,猝不及防接到了他试探又迷茫的目光,敛眸:“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舒明立道。 楚修云手一顿。 “在半月巅,在人间,在绝处昆仑所有的事,我们之间......”舒明立声音干涩:“我都想起来了。” 楚修云看了他一会儿,微微点头:“想起来也好。” “剑碎了,”舒明立:“抱歉。” “是我没有护好你,为什么道歉?”楚修云道,他摸了摸人的头发,“回来就好,已经过去了,别再提那些。” 舒明立苍白的嘴唇微微一抿,眼中划过些黯然,笑了笑,“恩。” 分明在笑着,而他给人的感觉却是悲凄。 楚修云敛眸,声音微沉道:“舒明立。” 他翻身,将舒明立压到了身.下。 直看着那双含着水雾的双眸,楚修云道:“我永远不会不喜欢你,也不会怀疑你,不会恨你,知道吗?不要害怕我会我不信你,恩?” 舒明立一怔。 楚修云低下头,看着他的微张的唇瓣,慢慢靠近。 相触,而后辗转厮.磨。 舒明立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 他们之间已经亲吻过数不清的次数,而这一次却格外敏感。每一次交触都带着熟悉的颤栗和舒意。 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舒明立咬了咬楚修云的唇,眼尾泛红,隐约带了些湿润。 既然信他,那为什么不结神契? .....不结神契,他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楚修云微微抬眸,安抚性的摸了摸舒明立的后脑勺。 唇齿间逐渐变得没有知觉,只有滚烫的感觉带着发.麻的触感一次次掠过。 舒明立不知觉去抱楚修云的脖子,贴着他的唇转到他的脸侧、喉结。 楚修云呼吸微有些紊乱,按住他肩膀,声音微哑:“好了。” 舒明立身体一僵。 那双唇瓣已然被厮磨的通红,“为什么不继续?” “楚修云,我要怎么才能证明我信你?你怎么才愿意和我做神契?”他声音干哑,隐约有些发泄么意思,狠狠的咬在了楚修云肩上。 楚修云呼吸蓦地一重。 舒明立睫毛湿润,啃咬:“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楚修云手上青筋跳起,按在他肩上的手骨节泛白,启唇道:“好。”他极力平复下自己的心跳,手指慢慢松开,声音低下道:“我和你做神契。” 舒明立一怔。 “我派人去通知空语,等一会儿就做。”他道。 而此时此刻,舒明立竟然又生出一几分退缩,那种毫无征兆的后怕涌起,将他的勇气全然吞没,渐生出几分无法抑制的畏惧。 楚修云抱着他,轻声安抚:“听你的。” 舒明立呼吸紧促,猛地将他推了开。 他惊醒一般摇头,往后退道:“不行......现在的我不行,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 “怕什么?”楚修云定定看着他:“如果失败,于我而言没有害处,不是吗?” 舒明立一顿。 “无论失败与否,神的那一方都很安全,空语也道会尽力护你灵识不散,”楚修云唇畔勾起了一抹笑意:“如果神契大成,皆大欢喜,如果不成,我可能会把你忘了......但也没关系,他会保你,到时候我们重新再来。” 舒明立渐渐冷静下来,浑身发麻发软。 “我已经留下了,总归,要有些意义。”他喃喃道。 楚修云眸色暗了暗。 舒明立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道:“楚修云。” 他看着楚修云,眸含泪色,勉强露出一个笑来,“你再陪陪我......好不好?” 两人靠近,相拥。 舒明立泪意涌动,忽生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意,手覆上他腰侧,将衣服解开。 事过之后,楚修云将外衣披上,起身走了出去。 舒明立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门外依稀传来声音道:“少主人,空语大师说已经备好,叫您带着那位大人过去。” 声音渐渐低去,人影晃动,门又被推开。 楚修云端进来一身衣物,看着舒明立,低低道:“我们走吧。” 舒明立睁开眼睛,慢慢起身。 他一动,身上披着的被子便滑了下去,银发披散,光洁白皙的皮肤上点点红梅绽开,尽是刚才的暧昧痕迹。 楚修云凝看了许久,而后微微一笑,将衣服拿起。 很快将衣服换上,舒明立看着,哑声道:“为什么我要穿成这样。” 银白色的长袍,上面雕琢着骷骨玉饰,从头至尾,无处不精美华丽。 楚修云替他将发簪插好,轻道:“不喜欢吗?” “是你安排的?”舒明立问道。 “恩,”楚修云抱住他的腰,脑袋倚靠在他的肩上,桃花眼含笑:“真好看,我何德何能有你在身边陪着?” “我是你的剑灵,本来就是你招来的。”舒明立道。 “之前就已成人身,不是剑灵,”楚修云吻了吻他道:“舒明立,你记住了,你是我的。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我的,无论神契失败与否,就算你见不了我,就算我们分开......” “不会失败的。”舒明立截断道。 楚修云话一顿,而后语调一转,轻轻笑道:“这么一说我倒是忘了,我还欠你一些东西。” “什么?” 楚修云敛眸,启唇:“等这些结束以后,再补给你。” 神契之术,有关于楚修云即位成鬼主,在场的人有许多。 舒明立一眼看过去,都是陌生的面孔,众目睽睽,不觉有些心中发紧。 在他们侍奉的首席之上,端坐着一人。 虽不止一次听说过桑淖,心里对她的形象有所预料,但真正见到人后,舒明立还是大吃一惊。 夏晏。 她端坐在最上方,面上毫无表情的俯瞰着底下,一身华装,高不可攀。 看到舒明立过来,她眼中划过一分毫不掩饰的厌恶。 “夏晏,她就是......”舒明立怔然。 楚修云冷淡的扫了她一眼,“不用管她。” 楚修云这样道,舒明立自然不再多问,目光移到别处。 看到一人后,他启唇道:“欣然大师。” 空欣然就站在一偌大的祭坛之前,闻言,抬眸看过来。 而他一眼,舒明立却察觉有些不对劲之处。 原本一身清绝超脱于世俗之人,现如今却变得憔悴许多,身影之中竟然隐约带了几分消瘦之意。 他含颚,算是打了一个招呼,很快移开了目光,口中念着什么。 怎么回事? 舒明立皱眉,暂压下心中疑惑,又扫看四处。 楚修云将他带到祭坛最中央,发觉他目光四看,问道:“你在看谁?” 舒明立摇头:“没看谁。” 生灭不在。 也是,他忠心的主人是桑淖,为了她在关键时背叛楚修云,现在应该无颜面对才是。 楚修云摸了摸他的脸颊,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低头靠近了过来。 唇上触到了一片柔软,舒明立一怔,却没挣扎。 一吻结束,楚修云舌尖扫了扫他的唇廓,“你就坐在这个阵眼,我在对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知道吗?” 舒明立有些耳红,不自然道:“你和谁学的这些。” 许久没有听过这句话,楚修云一愣。 看他不动,舒明立将按在他肩上的手拉了下来:“我知道了,你也过去吧。” 楚修云却笑了,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而后转身去了自己的阵眼。 两人对视,舒明立不觉有些出神。 昔日矮他一头的少年,已经不知何时长大成人,眉宇分明,俊美挺拔,举手投足间都尽是成熟。 空欣然见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便开始手中作法。 身下的阵法开始发烫发亮,舒明立极力让自己冷静,却无济于事,心跳越来越快,一种无法言明的恐惧感无声息蹿了上来。 他嗓子发干,脑袋中异常杂乱,浑浑噩噩,极不清醒。 楚修云身上有黑影出现,开始往过蔓延,而到了舒明立身边之时,却戛然而止。 他顿时呼吸一紧,慌慌张张看去,就听到夏晏的声音。 “刚刚开始而已,就这种样子,做什么神契!”她厉色道:“凭什么让我儿为他作祭,他不过是一个” “别怕,舒明立。”一道声音穿过一切杂乱进入到脑海。 舒明立视线一凝,便见楚修云看向这边,口中轻动:“会成功的,信我。” 他的话就像魔咒,奇迹一般舒明立定了下来。 一切浮躁渐渐褪去,黑影像是突破了什么屏障,开始覆上他的身体。 一道道纹络蔓延而上,盘旋出复杂又玄妙的图案,舒明立阖眸,深吸了一口气,渐渐沉稳。 神契之术,持续了三天。 到了最后,楚修云整个人宛若魂体一般变的若隐若现。 舒明立发觉不对劲之处,看着他心急如焚:这中间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楚修云敛下眸,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唇边带了些笑意。 他启唇,舒明立却听不到任何声音,眼睁睁看着他人忽然消失,顿时呼吸一滞,猛地起身。 阵法失去亮色,黯淡了下来。 舒明立四看,任何地方都没有楚修云的身影,脑袋中轰然乍开,瞳孔剧缩。 “楚修云......”他叫道。 无人接应。 一种惧意涌起,慌张无措,舒明立胸口出现了难以言喻撕裂般的痛感,唇色煞白。 人呢? 楚修云去哪儿了? 而就在此时,一道笑声响起。 夏晏从高座上站起,俯看着舒明立,面上尽是抑制不住的笑色。 她手指微拢,一枚黑色的印记出现。 盯着它看了许久,桑淖眼中有恨意、有不舍,复杂交错,最终归于决然,将之向舒明立推去。 感觉到背后传过来一种森然的冷意,舒明立立马看过去。 桑淖勾唇,手中取出一把匕首,猛地扎向自己的心脏。 一瞬间地狱之沃中暗沉了下来,风啸悲鸣,一片寂然。 血从唇中溢出,桑淖却是笑的。 黑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嗡动颤抖。 “恭喜,舒施主。”空欣然的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恭喜我什么?”舒明立脑中发空,机械一般寻着楚修云,口中喃喃道。 空欣然道:“神契已成。” “神契已成”舒明立回过神来,声音发颤:“神契成功了,那楚修云呢?!” 空欣然淡色的眸子看着他,声音毫无起伏:“他将一切都给了你,逆神契之术而行,我等不知。” 舒明立神色瞬变。 “为什么是逆神契之术?” 空欣然敛眸,不语。 “你说话啊?我问你什么是逆神契之术?空欣然!” 空欣然面上划过一丝倦意。 舒明立眸色赤红,语中戾色:“你和我约定好的,为什么擅自变化?!” “若非如此,他不会同意神契。”空欣然道。 舒明立声音一止,许久,他启唇:“什么意思?” 空欣然看着他,手中作十,“原因为何,舒施主自己或许比我更加清楚。” 而就在此时,突然一道悲鸣响起。 舒明立猛地看过去,便见那枚空中悬浮的印记直直飞了过来,定在了他面前,玄光流转。 “地狱之沃的神记,乃是鬼主的象征,舒施主,你若想找到现在楚修云身在何处,成为鬼主,更易方便行事。”空欣然道。 舒明立咬唇,盯着那黑印许久,抬手将之拿入手中,语中森然:“空欣然,你最好不要再骗我!” 他指尖用力,那枚黑印瞬间化作了流光飞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黑印进入他脑海的瞬间,一道道窸窣的声音响起,在场之人都朝向这边跪下,极为虔诚,整齐道:“恭迎鬼主继位。” 新神即位,自然要接受朝拜。 空欣然看着这一幕,极淡的眸色移动,看向那个孤零零站在最高处之人。 她生息已然逝去大半,面色苍白,可尽管如此,人却依旧不狼狈。 面上倨傲,桑淖直直看着这边。 看着原本对自己敬重的属下跪向舒明立,她笑了,眼中出现了几分解脱。 终于,最后一抹神识散去,她的身体化作灰尘,渐渐消散不见。 空欣然面上微动,生生收回视线,手中捻动佛珠,骨节泛白。 一阵以后,舒明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他抬起手,感觉到身体中举手投足间足以催山倒海的磅礴力量被安抚归束于一点,神色动容。 “找到了吗?”空欣然道。 舒明立目光敛下:“他叫我,等他。” 空欣然含颚。 舒明立压下了心中的一切,看向朝这边跪拜的人,启唇道:“你们先走,在我有吩咐之前,先按部就班,不要有任何改变。” “是!” 眼前乌泱泱的人很快便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了他和空欣然,桑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消失不见。 事已至此,楚修云无恙已是万幸。 舒明立冷静了下来,看向空欣然道:“欣然大师,之前你我有约,你此一番举动,我便当你完成了约定,你之前曾道神契之后你想救桑淖,我要怎么做?” 空欣然却是笑了一声,面带嘲讽。 从未见过他如此样子,舒明立微微皱眉。 “本就是我欠的,何有资格再谈这些。” 空欣然看向桑淖刚才逗留之地:“她本是鬼神,如今为逃离地狱之沃设计人间动乱而入轮回,转世在人世自然会被天道针对,我本想借你们之手救她一命。但现在却想,天意轮回周转,她所欠的东西,也应当自己去偿还。” 舒明立道:“意思是,你现在放弃救她了?” 空欣然阖眸,许久之后,点头。 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自以为是,想救,也只不过将她推入更深的深渊罢了。 舒明立皱眉,有些奇怪道:“桑淖如此大费周章去人间,到底是为什么?” “见过人间景色,便不想守着这里黑暗的岁月了。” 就这么简单? 舒明立挑眉,但细想也罢,他对空欣然和桑淖的事情并不关心,如今在地狱之沃,人间在杂乱也惹不到这里来,就直接道:“那意思是,你不需要我帮忙,我们之间的约定结束了?” 空欣然淡色的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启唇:“结束了。” 结束了,这三个字,就像给一切划上了句号。 舒明立顶替桑淖成为鬼主以后,地狱之沃的阴气对他的影响也渐渐变小,到最后夹杂着最后涩然的尾巴很快消失了。 他恢复以后,将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压在了心里,释然开来。 于他而言,舒明雅是歉,而楚修云却是早已深入骨髓无法割舍的爱。 他早已经无法那样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偏颇行事。 心有负罪,也只能一辈子这样负着了。 脑袋中又想着这些,不免泛起了一些涩然。 书纸翻动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敲放,舒明立一愣,回头看去。 屋中一人,一袭红衣,桃花眼带着一抹倦意,直勾勾看着他道:“我在这里处理事情,你在那儿发呆,到底谁是鬼主?” 舒明立语气不明道:“你还好意思说。” 楚修云起身,漫步走了过来,看着外面雪景,伸手,将人抱在了怀中。 手指不安分的钻进了他的衣服中,带着些许的冰凉。 舒明立眉动了动。 “好冷。” “很快就暖了。”楚修云笑道。 舒明立叹了口气,隔着衣服按住他那只在衣服里捣乱的手:“别闹,楚修云。” 楚修云恩了一声,却也只是说说,一点都没有将手抽出来的意识,微微眯眼,很是享受。 两个人靠了一会儿,舒明立道:“怪不得桑淖想要跑出去,地狱之沃虽然有人,却一个个都是冷冷冰冰的,如果一个人得多么冷清。” 楚修云抿了抿唇道:“你同情她?” “就事论事,”舒明立手肘往再他胸口撞了一下:“你是怎么回事?” “好凶啊,明立哥哥,”楚修云垂下眸,脑袋搁在他的肩上,“越来越凶了。” 舒明立气笑:“你这人......” 他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呼吸有些紊乱,急促道:“不要挠,很痒。” 楚修云唇边含笑,听话的不动了:“你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就改一改规矩。” “得了吧,他们就喜欢板着脸,我还能硬让他们笑吗?” “为什么不行?”楚修云反问道。 “......”舒明立安静了许久,若有所思:“那我试试?” 两个人又安静了下来,许久,突然传来一些笑声。 让那个个呆板的脸上挂上笑容,怎么想都感觉有些怪异和滑稽感。楚修云看着舒明立笑到眼尾泛着红意,不觉也勾了勾唇。 一阵后,将这莫名其妙来的笑意止住,舒明立抬眸,问道:“人世最近怎么样,有大动乱吗?我总觉得桑淖去了那里安生不了。”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楚修云淡淡道。 “怎么没关系了,你在人间那些部下,不是还有个找不到的?奚以、幽鬼还有生灭也不见了。” 说着,舒明立皱起眉:“一直放着也总不是个办法。” 楚修云语气淡然:“想弄清楚,就去人间看看。” “现在出去,怕是会遇上你的一些故人。”舒明立靠着他,侧过脸直勾勾看着人道,观察着楚修云面上的变化。 楚修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你觉得我会在意?” “恩”舒明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不在意,我在意,”他眼里划过什么,“你说,他们看到你以后,是个什么反应?” “害怕?畏惧?后悔?还是做噩梦” 楚修云微微一笑:“你是想看他们被打脸吗?” 被戳破了小心思,舒明立面上一滞,却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撇唇道:“你词还学的挺快。” “想去就去,不然神契用来做什么?”楚修云道。 舒明立眼睛微亮。 但很快,楚修云便将他又打回了现实,继续道:“但去之前那些累积的东西要先弄完。” 舒明立看过去,看到一堆,只觉得头大:“那也太多了” “两个人一起,很快的。”楚修云勾唇。 “也行吧。”说干就干,舒明立下定了决心,立马从他怀里一骨碌滚了起来,跑去正儿八经处理那些杂碎的东西。 只可惜他想做,有人却不安分。 两个人距离越来越靠近,最终还是又滚在了一起。 直到最后,呼吸紊乱,舒明立人被压在低下,咬牙切齿:“你又这样,以后东西还是全部由你一个人处理!” “好,我处理” 楚修云声音带着几分不正常的急促和干哑。 声音很快淹没了下去。 楼外落雪,梅花暗放,一切静谧。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宝终于折腾完啦,我好累。v 主要背景剧情还没有写完,是有关于上一辈的往事恩怨的,不过感觉和主角两个人没什么关系,就当番外发吧(还是以两个人为主视角写的)。 后续番外看点有: 1.两个人秀恩爱,撒狗粮。 2.桑淖在后续人间的事情,涉及很多前面铺垫却没用上的人物。 3.简弘和楚楚见一面叭。 4.我准备给舒舒和楚楚安排个崽。 5.感觉舒舒回不去现世有些遗憾,会想办法给他开个后门,让他带人回去看看(这就比较扯淡了,纯属了为了情怀而写,没有逻辑可言。) 大概有五六章?会用快进式写法,不拖着了,不过更新就偷个懒,更的时候会微博通知。 如果对这些不敢兴趣的话,这里就算完结啦。 第一篇古耽,鞠躬感谢大家陪我走到这里,比心,爱你们 如果文中有些我没发现的bug错字,大家指出来我会修改,有红包奖励v! 下面贴一个我新文的文案,求收藏!!【加粗】 一个是互相真香的网游小甜饼,不长,大概二十五万字左右,是下一本要开的。 网游小甜饼:《隔壁死对头被我看上了[游戏]》 时景闲,一流家世,三流脾气,极不成器,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 从高中开始沉迷游戏,直到大学毕业,他五年游戏生涯,收获颇丰: id:思来有闲客 特征:装备、时装、宠物坐骑无一不是极品,闪闪发光,夺人眼球。 其他介绍:现实为人阔绰、声音清朗、长相俊美。 总结:这人有钱、又帅,是无数妹子前仆后继求而不得的顶流大神。 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突然有一天转了性,对曾经明里暗里嘲讽的穷鬼死对头展开了猛烈追求。 被追求的穷鬼: id:商君。 特征:一身穷酸。 其他介绍:少言寡语,敌对帮会。 总结:除了帮战里手上人头多以外一无是处,简直是他们帮会的眼中钉、肉中刺。 众妹子目瞪口呆,咬牙切齿,撕心裂肺呐喊:凭什么?! 在线下活动里一(jian)见(se)钟(qi)情(yi)的时景闲盯着人,眯着眼睛,满是垂涎:当然是凭他长得好看! 撩人不成反被 坏却不花心二世祖vs高冷低调大佬,前期受真香,后期攻真香。 微博:这里是一半天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色曼珠沙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六子20瓶;:(、麦秸、萍水相逢10瓶;苦逼理科森6瓶;伊尔、黑色曼珠沙华、橘子糖糕5瓶;lily漓3瓶;封尚2瓶;小风梓、朝詔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6、第 106 章 决定要去人间看看桑淖如何,舒明立便做了许多的功课。 而那一通功课做下来,放下书,他皱眉。 还真发现了许多蹊跷之处。 之前的时候他记忆不清,只顾着随心走,做事犹犹豫豫,多半是处于一种不着调的迷茫之中,现如今都想起来了,联系上之前,舒明立越来越感觉不太对劲。 空语为桑淖做了什么,楚修云前不久曾同他讲过。 如果单单只是留恋人间风月,想去人间生活,脱离地狱之沃,桑淖大可以接受神契。没必要苦心设计拿空语的灵力修为用禁术去促使楚修云出现,之后再狠心将他抛去人间以化鬼神回来顶替她的位置。 而且不谈神契,退一步讲,桑淖如果单单只是喜欢人间,想出去,她是可以出去的。之前她以夏晏的身份就不止一次去过人间。 虽然过程麻烦,需要身印多重枷锁封印法力,受无时无刻的狱火灼烧之痛,但如果是真正痴心至此,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打退堂鼓? 然而这两条路她都不选,执拗的就要摆脱鬼母这一身份。 显而易见,鬼母的身份对她而言是一种阻碍。 她到底想做什么? 目光落在书上,舒明立指尖微微摩挲。 桑淖,竟然是四侠之一的那个桑淖。 四侠的事情,之前在半月巅上的舒明立便有些听闻,但毕竟是前人之事,就算听闻,也是一笑置之,没有细究,只当那些是《灭魔》的小说背景,除去知道主角封逸飞的父母是四侠中的两个,其余的空语和桑淖这两个名字只是扫了一眼,根本没有留下半点影响。 现如今他知道了。 桑淖,是鬼母, 空语,是空欣然。 而他们之间的纠葛舒明立眉头蹙起。 桑淖竟然痴心爱慕过封逸飞的父亲封修。 她舍生相救,痴心至极,最后为爱放手退出,在人间曾还被杜撰成佳话流传。 这些前尘往事如今挖出来,放在一起,怎么品都能品出些不对劲之处。 桑淖这么大费周章去人间,难道是为了 不对,封修早已经逝去,她就算去了又能如何,还能将人起死回生不成? 而且当时她已经放手,封修和程以菱已然结为道侣,如果现在都记得,未免太过于痴情 想到什么,舒明立突然手指一顿。 就在此时,书房门被推开,一人走了进来。 这里除了楚修云以外不可能会有他人,舒明立头都没抬就知道来人是谁,因此动都没动。 来人也不客气,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将他面前的书一把拿过,淡笑:“一晚上了,看出什么了吗?” 舒明立随着书看过去,在那张妖孽的脸上逗留了一会儿,想了想,手指微勾。 楚修云挑眉,靠近了过去。 舒明立顺势一躺,直接窝在了他怀中,问道:“都处理好了吗?” “恩,明天就可以走了。”楚修云笑了笑,将书放到了一边,把人拢住,心安理得开始揩油。 舒明立脑袋中还在想事情,勾着楚修云的头发,不再搭话。 楚修云也不在意,任他把玩,面上淡然。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舒明立突然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和桑淖同行过一段时间吗?” “同行?” “就是她还装夏晏的那时候,在山海秘境,”舒明立缓缓道:“你说她那时候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楚修云漠然道:“许是良心不安,看看我活的怎么样?” 舒明立:“......”你现在倒是越想越开。 “我是想起娇花墓里的那个故事,你有没有感觉那时候的桑淖听到后有些古怪......”说着,感觉自己要说的有些不大可能,他闭了嘴。 舒明立是感觉有些像。 娇花墓中那个悲凄的幻境故事。 那故事中的公主同族人失散,爱慕一人,而桑淖身为鬼母,地狱之沃崩塌后,入世凡间,也爱慕一人。 那公主爱慕之人喜欢上了结伴的另一个女子。而桑淖爱慕的封修真正喜欢的是同为四侠之一的程以菱。 那公主看着他们结为道侣,心灰俱灭。 桑淖看着封修和程以菱结为道侣,毅然放手,促成了一段佳话。 最后,那公主回族,桑淖回地狱之沃。 那公主喜欢之人在魔乱中被杀。封修和程以菱在魔纹之乱中逝去......一别天人永隔。 太像了。 之后,便应该是复活、夺忆? “什么古怪?”楚修云道。 舒明立想着,皱眉,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我想错地方。” 山海秘境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映射出桑淖的事情,这个想法未免也太过荒唐。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吧,是我有些急了,给大家道歉。 会努力写清楚的。 这一章的幻境故事指路第76章。 今天实习开始了,更新不稳定,以后就不定时间了,尽量日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而已景时、云阿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伊人儿、淮南蝉、t_t、秋寒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继欢25瓶;篱栅、.、阿薰20瓶;3340001818瓶;淼君13瓶;汪汪、汝瑶、leftright、悄悄10瓶;达达8瓶;一七得七、kat、七九、热心市民榛子5瓶;微草爸爸、当当、离瑜、淮叶知许3瓶;无瞑砞、花曲柳、广聿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7、第 107 章 翌日,舒明立便和楚修云到了人间。 现在正值冬季,四处银装素裹,不远处房屋有烟囱中袅袅冒着青烟,生活气息盎然。 再次脚踏实地踩到半月岛的土地上,看着四处,舒明立不觉有些感叹: 有人的地方总是恢复的很快,从他离开到现在也只不过四年,那些冷峭的、压抑的感觉便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感叹过后,他看向楚修云,见人神色淡淡的,舒明立问道:“有什么感触吗?” 楚修云看向他,启唇:“什么感触?” 感觉他现在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舒明立撇了撇唇,不知道楚修云这个样子是喜是忧,也没办法,没再说什么,转移话题道:“我们去附近的城里看看吧。” 楚修云点头。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叫做‘深凤郡’的地方,是个挺大的城镇,单看门就比起那些小地方要大一圈。 进去需要用通牒,舒明立和楚修云两袖空空,自然不会老实的过去等人查,掐了个隐身诀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镇中如他所料的繁华。 正是大白天,随着人流走到人最多的地方,就见到了的街道两旁那些买吃食小玩具的小摊。 憋了好久才出来,自然不急于现在就去查桑淖之事,舒明立拉着楚修云和他就在这儿逛了一会儿。 而走着走着,舒明立不觉就徘徊到了一条都是卖吃食的街上。 看着那热腾腾的食物,他有些惆怅。 如今地狱之沃以鬼主为首不错,给他进贡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最好的,但那些里面绝不包括食物。 地狱之沃是个到处是鬼的地方,不需要吃食,很少种庄家,就算有些野生的,沃里的土壤不行,长出来的东西也干瘪难看,口感极差。 楚修云回来之后有心,除去种了梅林和建房子的地方又辟出来些专门种作物,但刚埋下种子,还没有发芽。 总而言之,舒明立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东西了。 盯着蒸笼里热腾腾的东西几秒,舌尖顶了顶牙关,他扭头看向楚修云。 但不等楚修云看过来,舒明立又立马收回了视线。 地狱之沃不是人间,交通货币用的是阴钞白卷,翻破天找不到一张票子。 他穷,楚修云应该更穷。 看着眼前的人犹豫不舍,苦着脸最后放弃,想眼不见心不烦拉着自己离开的人,楚修云嘴唇抽了抽。 他抬手,把那只拉着自己的手拎了起来,放在了胸口,启唇:“你捏一捏。” 舒明立:“......” “大庭广众这样不太好,你和谁学......” 说着说着没声儿了,他眨了眨眼,明显感觉自己手搭在一些硬东西上。 钻进楚修云的衣服里一掏,一个钱袋子就被勾了出来,里面沉甸甸的都是银子。 “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舒明立不可思议。 没道理啊,地狱之沃里有,为什么他找不到? 楚修云用一种无奈又好笑的目光看着人,含了下颚:“想吃什么自己买。” “你从哪儿找的?”舒明立嘀嘀咕咕道,边嘀咕,还边冲那小贩老板点了许多东西。 等到最后满手都是包纸,满足的把吃的塞进嘴里,他看着楚修云,等一个解释。 楚修云替他拿了些东西,淡淡道:“沃里有金银矿,用不着,一直在搁置着。” 传说中的家里有矿? 那四个字一从脑袋里冒出来,舒明立噎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我怎么不知道?” 楚修云道:“你才接手多久,沃里除去活人以外,什么都有。” 舒明立:“......” 也行吧,他把东西递到了楚修云嘴边,晃了晃:“吃一点。” 楚修云微微皱眉,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但还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点。 两人在小摊吃东西,顿时吸引了不少的瞩目。 大抵觉得两个仙气飘飘公子哥此等作为有些辣眼睛,有一个一身翠衣的姑娘犹豫许久,而后走上了前来,鼓起勇气道:“公子......” 舒明立把最后一口塞嘴里,矜持的擦了擦嘴,看向她。 那姑娘继续道:“要不要尝尝我家的热粽?” 她一话罢,附近的人立马一哄而上,都一个接一个推销他们的产品......倒也没销,大多数都是送的。 许久不出来,早八辈子忘了他们外貌上的出类拔萃,舒明立受宠若惊。 慌慌张张去接被塞过来的东西,可也没接几个,他就感觉腰上被人一掐。 楚修云沉着脸,按住后腰把人从这儿走了出去。 按着腰的力道有些大,明显带了些不愉快。 舒明立弄不清怎么回事儿,满头雾水:“怎么了?” 等走到了一个买斗笠的地方,脑袋上突然被罩了一层白纱,他才明白了过来。 慢慢把斗笠取了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半晌,舒明立有些好笑:“你不会吃醋吧?” 楚修云面无表情。 “又不是只跟我说,而且人家也是为了给我们尝尝啊。”他道。 楚修云冷淡启唇:“太近了。” “......行吧,我以后自觉离不认识的人远一点,”舒明立啧了一声,在那斗笠铺子给楚修云也挑了一个:“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呢,没想到一出来还是这样。” 给他带在头上,看着大小合适,舒明立付了款。 从这里走开,他边走边道:“才四年,难保有些人见过你,你也戴一个。” 没人回应。 舒明立又说了几句,楚修云不摘帽子,就在他身后走着,一句话都不说。 心里微叹了一下,扫看了四处,寻到一人烟稀疏的拐角巷口,舒明立勾了勾这一言不发人的手。 将人拉到了那处拐角巷中,他转过身来,慢慢靠近,清冽的声音带着些些笑意:“生气啦,哄哄你?” 楚修云喉结一动,抬手就要把人按在怀里。 却在此时突然急促的脚步响起。 一道又惊异、又不确定惶然的声音紧接着道:“......医修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千门万户20瓶;韭鹫8瓶;294563476瓶;离瑜、提玄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8、第 108 章 舒明立不清楚自己已经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听到的那一瞬间还有些恍惚。 转过脸看到那张青涩褪去,儒雅俊气的脸,他才渐渐从犄角旮旯的记忆中把人和名字对上号,有些不确定道:“......和羽小公子?” 巫马和羽脸上异常的激动。 他往前一步,然目光下移看到舒明立托在那个戴着帷帽之人手臂上的手,他想说的话一卡。 舒明立这才反应过来,松开楚修云,转过身对他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巫马和羽目光忍不住往那个戴着帷帽的人身上飘。 但飘了一半反应过来有些失礼,立马停住,他心焦关切道:“医修大人,这么久了......你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舒明立一怔。 巫马和羽抿唇,有些难言,目光满怀着忧切。 舒明立脑袋中纳闷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 上次一别之后,将近六年,中间变故颇多,也怪不得人会担心。 他笑了笑,淡淡道:“我没事,多谢和羽公子关心。” 听到他没事,巫马和羽大松了一口气。 转向那头戴帷帽的人,他拱手:“夫......”话说一半卡了壳,支吾半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索性跳了过去:“安好。” 当年带楚修云逃出去以后,朝廷派人搜寻,误打误撞下他们用了些非正常的亲密举动蒙混过关,而到现在倒是成了真。 舒明立看着有些想笑。 而另一边,巫马和羽打完了招呼,却感觉到一阵冷飕飕的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一愣,心中暗想:难道错了?这还是之前那位吗? 楚修云一言不发,气氛僵持。 舒明立心知楚修云不理人的原因是被打断有些心情不爽,按了按他的手,主动打圆场道,“小云他不爱说话,失礼了,和羽公子莫怪。” 巫马和羽自然不会怪。 他嘴唇嗡动了一下,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又怕失礼,有些犹豫不决。 舒明立看出来了,心想他有不少消息想打探,如今遇到熟人正好,便道:“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巫马和羽眼睛一亮,立马道好。 他们去了一家茶楼之上。 等落座后,楚修云就靠在窗边,一言不发,却存在感极为强烈。 巫马和羽压力实在是大,又不敢轻易搭话,只能问舒明立道:“医修大人,您的爱人现在如何?有何吃食上的避讳,想吃什么,可以......” 在他印象中,楚修云还是那个在床帘后的柔弱男子。 舒明立看着楚修云有些无奈,但在巫马和羽面前不好直接去哄,只能暂且先无视道:“他不喜那些吃食,有茶水就好。” 周围的气压更低了。 舒明立毫无知觉,那种敌意和针对却全然冲到了巫马和羽的头上。 巫马和羽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嘴唇白了一点。 舒明立看到,立马反应过来这怎么回事儿,踢了楚修云一脚,示意他收敛一些。 他踢了一脚之后,那些压迫感才慢慢收去,楚修云嘴唇往下撇了一些,转脸看向窗户外面。 那种如针扎的感觉褪去,巫马和羽才松了口气,有些迷茫。 舒明立微笑:“许久不见,不知公子现在如何?” 巫马和羽顿时顾不上刚才的古怪,连忙接话。 ...... 他们聊了许多,东扯西扯,舒明立想要打探什么,总会见缝插针的不经意穿插到话中,而巫马和羽许久不见人,明显热络,有问必答。 半个时辰下来,他想知道的东西就清楚了大半。 自从桑淖扮成夏晏将楚修云镇压之后,民生安泰,万物复苏,没有什么异象。在众人眼中楚修云已然被封在镇魔塔中死了,至于奚以之流,人言传道是被她带走,关进了沃中。 找不到的那几个人,看起来的确是被桑淖带走了。心里早有预料,舒明立听言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巫马和羽一听,便试探道:“医修大人可有什么忧心之事?” “无事。”舒明立自然不会同无关之人说,笑了笑:“现在公子族中如何?” “我族中也一切安好,”巫马和羽抿唇,看着他,眼睛有些亮:“不知医修大人可有时间?我父亲、大哥都记着您的恩情,不如随我去族中......” 就在此时,一旁沉默不言的人突然将茶杯一放。 瓷器触碰,发出了轻微的响声,在场的两人却立马将目光放了过去。 楚修云声音冷淡,启唇:“水。” 巫马和羽立马反应过来他是水没了,拎起茶壶就要添,一捞却拎了个轻,壶中的茶水已经没了。 他道:“我去叫人添一些。” 话罢便走了出去。 舒明立看了楚修云一眼,撩起挡着他视线的白纱。 楚修云面色冷淡,看不出喜怒。 但舒明立就是感觉出他的一些不耐,有些无奈:“才一会儿,你怎么......” 话戛然而止,凳椅挪动的声音响起,一道轻微的‘唔’声之后就静了下来。 巫马和羽在外面很快吩咐了侍人去添茶,拢共走到门口也不过十几秒。 而就要撩开门帘进去的时候却透过缝隙看到什么,他顿时身体一僵。 几秒后,巫马和羽收回撩帘子的手,背过身走到了一边。 脑海中刚才的一幕挥之不去。 医修大人被他的爱人以一种变扭的姿态按在怀里,在那白纱之下,只余一截儿银发露在外面,轻微晃动。 喘息声,轻微的挣扎声分明很低,却如梦魇一般直直钻入了他的耳朵。 巫马和羽脑袋中空了一下,一种如烧如烫的感觉立马蹿上了心里,连忙又往远走了一些,极力平复心跳。 两个男子,两个男子是如何 “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扰了他的思绪,巫马和羽惊魂未定的看过去。 而看清楚是谁之后他一怔,启唇,反问:“你呢?” 舒明立实在没想到,熟人一遇遇两个人。 直到人臭着脸坐进包厢里,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李天舒。 他目光在巫马和羽和李天舒打量半晌,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扯上这种还可以见对方朋友的深厚关系。 而就在他打量着对面的时候,对面的人也在打量他。 李天舒看到舒明立之后直觉就不喜欢,哼哼了两声,阴阳怪气道:“分明是两个人的任务,我跑东跑西,你倒好,在茶楼里殷勤的招待人?” 巫马和羽扫过舒明立殷红的嘴唇一滞,回话磕巴了一下:“也没多久吧。” 他回答敷衍,李天舒顿时有点不悦,脸色差了些。 舒明立看着有点想笑 这李天舒,原本就是移了十九的灵力才被半月巅收成了弟子,在人间祭祀后他就听闻这人被魔气重创再醒来以后,灵力无故开始消退,天赋不再。半月巅上那些人对他有些愧疚,没将他逐出去,留在巅上学了医术。 浑身上下,他留着的也只有人间三皇子的头衔了,可身为皇子,宠他的丞贵妃又消失不见了。 前后落差极大,这人是什么神奇的性格,到现在了还如此傲气? 他一笑,李天舒立马瞪了过来,不客气道:“你笑什么?” “你不要无礼!”巫马和羽皱眉道。 李天舒顿时脸沉下来道:“巫马和羽,你居然这么对我说话?” “......”舒明立淡笑着,插话道:“这位是?” 巫马和羽这才反应过来,给他介绍道:“这位是李公子,是我同门的师兄。” “同门师兄?” “在之前我拜入了半月巅三长老的门下。”巫马和羽解释道。 舒明立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巫马和羽瞄了一眼楚修云,吞了口口水试探问道:“不知医修大人是在何门?”说完,他又立马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一下.....之前我族中驯的灵马,还一直为大人留着。” 他不提这一茬儿还好,一提,李天舒脸上表情更差劲了。 众所周知,那匹踏雪灵马他一直十分中意。 舒明立依稀记得的确是有那么匹灵马,声音一卡,着实没料到巫马一族这么重情重义,都几年的事情了还记得。 而正想回答,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便替他先回复道:“不需要。” 的确是不需要,毕竟是一活物,收了也没地方养。随着楚修云的话,舒明立附和得点了点头。 巫马和羽却手一紧,看向楚修云连忙解释:“夫......夫.....”夫了半天没夫出什么来,他跳过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当做感激,您不要误会。” 舒明立:“......” 为什么他突然神经这么紧绷? 他哭笑不得,委婉了些:“我和小云向来不骑马的,那灵马跟着我二人会屈才,和羽公子不如替它找一个更合适的主人。” 巫马和羽一怔,“可是......” “就当我收下了,”舒明立笑道:“只是不想让它跟着我们受埋没罢。” 他这样说,巫马和羽没法再执着,顿时有些失落。 李天舒在一旁微嗤了一声,意味不明。 对他李天舒的反应,舒明立压根没当作什么,对巫马和羽道:“我现在无门无派,四海为家,只是一阶散修,和羽公子不必挂怀。” 他话说完,巫马和羽看起来却更失落了。 空气中沉默了下来。 李天舒等着,有些不耐烦了:“行了没,你们要说到什么时候?还有正事儿呢!” 正事儿? 舒明立挑眉。 “长老给我们的任务是半个月,师兄何必如此着急?”巫马和羽道。 “做事要往前赶,那儿有你这样往后拖的?!”李天舒瞪着眼道。 没想到他今天说话这么不客气,巫马和羽一愣,而后俊脸上微青,咬牙:“师兄着急,便先自己去。” 他向来都是好说话的性子,如今居然当着人面反对,李天舒顿时炸了:“巫马和羽!” “......” 舒明立见这架势有些不妙,咳嗽了一声,“不知你们是所忙何事?” 李天舒冷哼一声:“我们门中之事,和你一个外人无关。” 舒明立:“”说话倒是不客气。 巫马和羽面色更差了:“师兄,你说话注意分寸!” 李天舒立马转过去,嘴不饶人:“怎么,我说错了吗?” 两方僵持,脸红脖子粗,舒明立看着,叹了口气。 而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手。 一顿,转过脸去,舒明立便看到楚修云撩起了些白纱,白纱下的脸唇边微勾,看起来心情不错。 看着别人倒霉,心情就好了? 他有些想笑。 这样僵持了一会儿,巫马和羽察觉有点不好,冷静了些。 这个旧怕是叙不好了。 他忍了忍,看向舒明立:“医修大人......” “我恰巧也有些事情,和羽公子有事便先去处理吧,”舒明立给了他一个台阶下,笑眯眯道:“如果有缘,还是会碰到的,来日方长。” 巫马和羽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再挽留,眼里暗淡了些,点头。 ...... 等到出去之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舒明立啧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和羽是怎么和李天舒凑一起了,那性格怕是不好相处。” 现在他们身份特殊,凡尘之事不好插手,修为越低越会容易影响他们的气运,也只能这样了。 楚修云将帷帽取下来,看着他淡道:“走吧。” 舒明立点头。 同他走了几步,舒明立道:“李天舒此人,你觉得如何?” 楚修云面色淡然:“运气不错。” 运气的确不错,分明是中庸凡人,却在阴谋诡计中被摘了出去,一步登仙,无忧无虑。 舒明立有些沉默,许久后,他突然道:“人还是要活着,才好。” 楚修云脚步一顿:“怎么了?” 舒明立摇了摇头,舒了一口气:“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打探出来太平盛世,没什么异象,那桑淖怕是还没有行动。” “人间转世之后,她现在不过五岁女童。”楚修云道。 舒明立想了想也是,偏头:“那我们要不回去,等几年再出来?” 楚修云挑眉。 舒明立说完后,立马摇头,否定了自己的话:“好不容易出来了,玩一会儿再回去吧,指不定阴差阳错就碰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晋江白马会会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兔子兔子啊19瓶;花怜花谢。10瓶;242455605瓶;侨、七九3瓶;雨落清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9、第 109 章 事实上是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阴差阳错。 在人间游玩了许久,都没发现任何异样,舒明立和楚修云最终去了绝处昆仑想要看看。 而到了山下后,见到眼前一幕,两人有些意外。 山下的传送阵被另外圈了起来,上山的传送阵排了几个人,大多数是一身贵气,非富即贵的富家子弟,看架势像是要去观赏游玩。 更明显他们离开以后那些正道人士来过这里。经过那些变故,绝处昆仑再不是绝境,开始和其他城镇有了交流。 舒明立边走边看,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楚修云就在他身边,察觉之后道:“怎么了?” 顿了一会儿,舒明立出声道:“人这么多,要不然我们不要上去了,到处冰雪也没什么可看的。” 在人间,楚修云象征的是邪魔外道,极恶之徒,他之前盘踞的地方怎么想那些正道人士都不会善待,只是破坏一些东西还好,但如果有些言语过分、或是极为苛待的...... 舒明立觉得他忍不下来,更不想让楚修云看到。 而他有些退缩,楚修云却浑不在意,笑了笑:“已经到了,真的不想上去看看?” 舒明立摇首,扭头就要走。 但走了几步却发现没人跟着,回头看过去,就见楚修云到了传送阵附近开了一道门面的屋前站着。 “你怎么......” “明立,你可知邪魔和鬼神的区别是什么?”楚修云道。 舒明立一怔,“邪魔和鬼神......” 全都是极为强横的存在,一个在炼狱之外掌控一切,一个却在炼狱之内饱受折磨,有什么区别? 一直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倒将他问住了。 而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在屋中之人满脸笑容递出来一些东西,边说还边推销道:“这可是我们产自昆仑山上的东西,比那些别的地方的要灵吶!” 舒明立下意识抬手拿了过来,是几张门前所贴的门神纸,上面画着一五大三粗妖里妖气的女人,目眦尽裂,张牙舞爪。 画的够丑的。 而顺着那纸看下去,他看到两个字:边乌。 舒明立:“......” “这可是楚修云的一大得力手下,坏事做尽,坏透了!您要是买了这个压在床脚、桌脚,杀鸡儆猴,那就是震慑!那些小鬼小魔就会以为您就是那楚魔神,绝对不敢过来冒犯。”老板丝毫不带停顿的说了一串话。 舒明立嘴抽了抽,心里不知怎么对远在地狱之沃的边乌同学有些同情。 接着往下翻去。 一共十几张,都是之前楚修云的手下,就连奚以也没逃开,被丑化成了妈都不认识的模样。 找了半天找不到旁边这人的,他问道:“有楚修云的吗?” 而舒明立话一出,老板面色顿时就变了。 他嘘了一声,“哎,你这,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在这山下还这么胆大?楚魔□□讳,可不敢乱叫。” 舒明立:“......” 他扭头看了一眼楚修云。 楚修云唇畔微勾,早有预料一般。 “你要是想买楚魔神,我这也有。”老板提醒完,而后从边角里取出一个盖着黑布的东西。 舒明立看过去,他将黑布扯下。 那是一尊人像,是很是精美的玉雕,上面的人手持战镰,长袍飞起,目色冷寂阴狠。 “这是楚魔神的神像,你要想供他的,可不容易,得悉心照顾好了,不能有灰尘,”说着,老板看到玉雕脏了些,连忙垫着袖子细擦了擦:“也不能碎、不能扔,这楚魔神脾气不好,惹不得,但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那寻常妖精鬼怪,到了你家不但不敢冒犯,还会进贡些好东西呢!” 舒明立愣了愣,突然想清了什么。 盯着那玉雕看了一会儿,将手中的东西还给了老板,他挑了件别的小物件买了。 等走开那里后,他出声道:“这就是区别?” 楚修云淡淡恩了一声。 “凡人化鬼神,需要年月极长,桑淖为了我可以短时间化成鬼神,暗地里做了不少事情。” 一般坏人来讲,人们叹之都是恨之入骨、极为厌恶,而对于楚修云,他们却是又敬又怕。 舒明立抿了抿唇,转过身道:“我突然觉的有些忧心,桑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她手下的奚以心思又极为缜密,防不胜防,现如今他们在人间藏身不知在密谋什么,如若又将你扯进去......” “不会,”楚修云笑了笑,“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从她将鬼主之位让出来以后,就结束了。” 可当年的地狱之沃,也被毁掉过。 舒明立移开视线,心思沉重。 他的忧心忡忡楚修云不会没有察觉,他启唇道:“她既然已经轮回入世,就归天道管,天道不会姑息一个逆天而行之人。” “这句话之前空语也和我说过,”舒明立道:“他曾说本想利用我和他定的契约,在天道手底下救桑淖一命,但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天道到底是......” “什么契约?” 舒明立突然一咯噔。 糟了,说漏嘴。 之前他和空语约定的时候楚修云并不知道,后来结束没事了,他压根就没再提过。 “就是......”舒明立含糊其辞,想蒙混过关。 只可惜楚修云不中招。 他眸色沉下,声音不复以往的平淡,又重复了一次,“什么契约?” 舒明立最后还是全招了。 楚修云很少对他发脾气,但一旦发起来,折腾起人就格外的难应付。 当然,倒不是冷战吵架之类。 是太过于亲密。 不让人离开半步也罢,还故意喜欢在做某些的事情的时候吊着人的使坏心思。 舒明立和他对付了几天,精疲力尽,到最后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你这样不尊重神是不行的,我才是神啊,怎么这样?”舒明立道。 楚修云把人带进怀里,敛眸,轻动了一些。 舒明立面上立马露出一种难言的神色,眉头皱起。 他有些低的喘了一声,声音透露出些祈求:“也够了吧,楚修云?” 楚修云有些闷的声音响起:“不够。” 舒明立阖眸,唇动了动道:“当时除了答应他以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和空语定契的时候同他说过,是在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前提下,不会有危险。” 楚修云嘴唇凑到舒明立眼前,吻了吻,那双黝黑的眸子映着眼前的人,声音有些哑:“阿雪,等在这里过后,我们回去吧,人间的事情我不想管。” 楚修云从来没有反对过任何事情,舒明立闻言一顿。许久后,他手指插进楚修云的发间,点头道:“也好。” 即使有了人流来客,绝处昆仑依旧是之前那般的寒冷。 舒明立上山以后,看到还像之前那般矗立的大殿,心里不免泛起来一些莫名的感觉。 楚修云不在的时候,没有记忆的他曾看了无数遍这里的风景,每次一呆就许久,带着徘徊、迷惘、犹豫和一次次在心间翻滚的愧意和退缩。 很奇怪,明明退缩的念头有不止一次生过,却每每见到人后就会全然褪去,只能记清他或温然或死死克制的模样。 当时是中了蛊吗? 舒明立笑了一声。 脸颊突然覆上了一点柔软,他一愣,偏头看过去,却见是一狐裘披肩。 “从哪儿找的?”舒明立道。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将人从崖口往里拉了拉:“有卖。” “你买为什么不给自己也买一个?”舒明立皱眉。 “我不冷。” “我就冷了吗?”舒明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扫了他一眼,甩开拉着他手臂的手,往其他地方走去。 楚修云在后面站了一会儿,沉默不言的跟了上来。 一路上,舒明立不说话,他就绝不会多蹦出一个字儿。 走了半天,舒明立终于是憋不住了,狠狠的瞪了过去:“你过不过分?!” 楚修云敛下眸,不见神色的模样显得有了几分乖巧,“以后不会了。” “没有以后!”舒明立面色有些发青。 两人之间气氛僵持。 就在此时,一阵雀语的声音响起,遥遥看过去,碧青色的鸟儿成群飞了过来。 周边的人顿时有些骚动,七嘴八舌道:“那就是青姓一族?” “听说青姓一族每个月末都要去祭告他们逝去的族人,就是今天吗?” 舒明立闻言看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那一群鸟儿之中的一个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一停,笔直的飞向这里。 舒明立:“......” 难道是...... 那个青影在半空中就化成了人形,是个约莫十几的小姑娘。 她眉目清秀,额间一尾青羽,看着舒明立眼眶通红,激动非常:“大人......是你吗?还有主” 青依的话戛然而止。 舒明立果断掐术堵住了她的嘴。 周遭的人都奇异的看着这一幕。 “去别的地方。”舒明立道。 等到他们去了僻静之处,术解开后,青依顿时大哭了出来。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泣道:“太好了.....大人还活着,主人和大人都还活着。” “你去了地狱之沃以后,与人间的联系应该都解了才是?”舒明立看着,低声道。 楚修云含颚:“是解了。” “那青依为什么......?” 楚修云向来不解风情,而舒明立则满头疑惑没顾上哄。 青依兀自在哪儿抽噎了半天,自己恢复了过来,吸了吸鼻子,问道:“主人,大人,你们这么久到底去哪儿了?” 楚修云看向她,面上冷淡道:“你们一族的咒术已解,你应该清楚,我是你们青姓一族的仇人。” 青依一愣,她眨了眨眼,缓缓摇头道:“不是的。” “什么不是?”舒明立道。 如果有必要的话,这小姑娘有关于他们的这部分记忆得封印掉。 青依黑白分明的眼睛有几分认真,笃定解释道:“我们族中的事,是奚以手下的那个崇鬼做的,主人已经替我们杀了他,在他死了以后,我们一族都过的很好。” 舒明立一愣。 这倒是......误打误撞。 “还有,”青依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了:“明明是他们先伤大人,主人才替大人报仇的,在此之前,主人那一次没有给他们机会?难道他们伤大人就是应该的吗?凭什么说主人的大魔头!”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弦上月49瓶;凉夏不夏20瓶;年少独凭栏10瓶;小琪8瓶;尾巴5瓶;雨落清秋、搓澡澡、欣诺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0、第 110 章 舒明立:“......” 听完她说的话,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虽然楚修云对青依的控制已解,但这小姑娘从豆大点就成了他的下属,三观早已经树成了自己这一方的人,从不觉得楚修云的作为有任何问题。 这还真是 有些无奈,舒明立上前一步,俯下身问道:“这些话你有和别人说过吗?” 青依点头,又摇头,那双眼睛直溜溜的看着他:“我和姑姑说过,但姑姑不叫我往外说。” “你姑姑做的对,”舒明立道:“你既然已经回了族里,就好好和你的族人们生活,我和你主人......”他看了一眼楚修云,“我们很好,你不用担心。” ...... 可能是觉得什么都消去了有些可惜,最终他还是没下手去封了青依的记忆。 青依带他们去了青姓一族现在的居所地,绞尽脑汁搬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叽叽喳喳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鸟。可尽管再怎么不舍,随着时间过去,天色近晚,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临别,小姑娘眼眶红通通的,喃喃道:“大人,主人,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舒明立笑了笑:“以后再来看你,好好修炼。” 青依把眼泪憋了回去,重重点头。 人影渐渐远去,很快便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雾中再看不真切。 舒明立手中作诀,要召唤来地狱之沃的入口回去。 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手一顿。 半晌,舒明立偏头,启唇道:“我们再去看一个人吧。” 两个人穿过白茫茫的雪地,最后到了一处森冷冰山之前,和有些人味的地方不同,这里毫无生息,只有冰锥在没有温度、又落寂的日光下映出些许寒光,朦胧一片。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他带着楚修云进了山里,寻到一处冰洞。 那冰洞中,有一冰棺静静躺着。 舒明立看着那冰棺许久。 手微动,促使神力化出一簇白花,他放到了冰棺之前。 “是谁?”楚修云微微挑眉。 “空欣然的那个徒弟,十九。” 遇到李天舒的时候,舒明立便想起了这个早早逝去的少年。 从来未碰到过像他那样干净的人。 分明步步走在刀尖,离开的时候却依旧无怨无恨,轻若飘雪,一生就像是昙花一现,短暂而洁净。 “你对他很熟悉?” 舒明立笑了笑:“之前在山海秘境的时候,我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来绝处昆仑你不在时,也常常找他唠嗑,一来二去便熟了。” 楚修云扫了冰棺一眼,淡淡的恩了一声。 舒明立看着他,不觉想道:从某种方面来看,十九和楚修云其实是有些相像的。 都是两个无辜受到牵连的人,但却走了截然不同的两方道路。 “一般心善的人不会去地狱之沃吧?”他问道。 “好的魂魄会去直接轮回。” 舒明立点头,拍了拍手把灰尘拍掉,叹了口气:“好了,这下事情都做完了,我们回去” 而目光扫到什么,他神色突然一变。 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看到冰壁上杂乱的划痕,舒明立抿了抿唇,走到冰棺之前,手覆了上去。 片刻后,他倏然睁开眼,手指发力。 伴随着几道冰裂的声音,冰棺被推开。 而其中,却空无一物! 舒明立面色立马沉了下来。 楚修云向前一步看到后,微微皱眉。 舒明立眼中划过一丝幽沉:“之前我曾叫人在这里设了一个阵,这冰棺被锁死,应当是打不开的,是有人把阵图破坏将十九带走了。” “他的尸体有什么特殊之处?”楚修云问道。 “十九经脉脆弱,异于常人。”舒明立往前走了几步,脑中飞速想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之处。 突然脑海中划过什么,他道:“幽鬼?也是失踪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吗?” 楚修云含颚。 舒明立看向他,“当初你不在这里,十九的后事我交给了幽鬼,这地方是他找的,阵法也是他下的。” “意思是,是桑淖指使幽鬼带走了十九的尸体?” 楚修云明白过来,走过去打量着墙壁的杂乱无章的划痕,启唇道:“那个十九的身份有何特殊?” 舒明立揉了揉眉心:“他的身份的确特殊,但和桑淖怎么会有关系。” 时间过了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他早忘记的差不多,只能在口中念着慢慢推道:“当年在人间,宁华他们为了让封逸飞与你反目,把李天舒和他的那个妹妹,叫什么千......嫁祸在你身上,而实际上目的却是为了找到十九......” “找到十九?” 舒明立一愣,想到楚修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人间剧情之下的歪歪绕绕,便给他细细解释道:“当时我还是剑灵,旁人对我不设防备,便查到了不少东西。十九的身份实际上是成王之子李天久,出生便异于常人。李天舒的母亲丞贵妃,当年和成王妃一同在宫中生产,当两个孩子出身后,她眼红十九天生灵体,强迫成王把孩子换给了他。” 楚修云闻言,向来沉稳不变的眸中也有了几分疑惑。 舒明立继续道:“后来丞贵妃碰上幽鬼,耍了些诡计,将自己的亲生孩子换了回来,就是前不久我们碰上的李天舒。” 后面解释起来就容易许多,他说着说着,也全想了起来。 舒明立声音越来越沉:“现在想来,幽鬼对十九的确不一般,他杀了成王夫妇顶替了成王的身份,暗自将十九身上所有的灵力都转到了李天舒身上,假意捏造出一个天资聪慧、天骄之子的李天舒,目的只为了能控制十九我当时以为他是为了给幕后之人故意练出一个极恶之体,所以才故意虐待他。后来他们将目标转到了你身上,十九又被空欣然带走不见了,便没再关注。” “那幕后之人就是桑淖吗?” 说到这儿,舒明立皱眉:“也不对,十九那个样子,根本不是一个会恨的人,一个失败品,桑淖没必要再将他带回去才是......” 楚修云弄清楚这些,眼中疑惑散去,看着那冰棺不知在想什么。 舒明立还在猜测,抿唇道:“难道不是桑淖带走的,只是有人巧合进来?可这个地方极其偏僻,又有阵法,怎么会这么巧.....” “舒明立。”身旁之人突然道。 舒明立抬头看过去,楚修云看过来,启唇:“也许她本来就不是为了练出一个极恶之人。” “不是,那为什么要那样虐待十九?”舒明立一愣。 “你可记得在秘境娇花墓中的那个故事?” 公主那个? 前不久刚想起来过,舒明立自然记得,点头。 楚修云声音低下,看着他,缓缓道:“公主想要复活那个叫做阿易的男子,最必要的东西,是一个干净、没有邪念的魂魄。” 作者有话要说:实习好累t_t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兔子兔子啊、晓晓月光、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ciel猫13瓶;34962454、skytree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1、第 111 章 楚修云话落,舒明立呼吸一滞。 许久,他才反应过来,强迫自己冷静了一些道:“那是秘境中的故事而已,不能当真。” 楚修云却反问:“为什么不能当真?” 他语气笃定,舒明立听言微怔:“你的意思是......” “当年地狱之沃被毁的原因是因为山海秘境出现在了地狱之沃,但在它消失之后,短短十几年过去,又莫名出世,频率之高,本就古怪,”楚修云顿了一下:“而且” 舒明立听着有些着急,想都没想就接着问道:“而且什么?” 楚修云看着他,眼中沉色一闪而逝。 那沉色消失极快,没叫舒明立多等,他便启唇继续道:“而且当年桑淖在之前地狱之沃毁掉以后,已经进过秘境,一人一生只可进去一次,那第二次,她是怎么进去的?你可觉得有何异常。” 楚修云说到这儿,舒明立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变:“对,桑淖不仅进去过第二次,而且在试炼之地,我也见过她。” 想到这里,那时候的记忆便全然浮出,他面色沉下,踱步走到一边。 山海秘境以不正常的频率出现、桑淖在秘境中不止一次出现,又来去自如、在秘境宝穴中的故事莫名映射出一个和她极为相似的主人公。 当时在娇花墓通关时,其通关的方式是叫通关者去劝解主人公,叫她放下心中执念,如今想来,那个方式着实耐人寻味。 就好像冥冥中是什么在开解和暗示。 劝解,明面上是劝故事主人公来做依据通关,而暗里却是对桑淖说的吗? “难道秘境被桑淖控制了?它如此做法,是在警戒给我们,求救?”舒明立眉头紧皱。 后知后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攀附了上来,他神色有些不好看。 这个桑淖,简直就是一个□□! 而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心脏处蔓延出一种沉郁的痛感,舒明立一怔,立马回头看去。 楚修云就在他身后,面色略微苍白,那双如深潭幽色的眸中沉淀,没有透露出半分异样。 他们两个已成神契,相互牵制,一旦一方有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那种情绪便会传到另一方,以作削减、困化,以免神力不受控制。神契生成之后,除了神契克制了鬼脉不再滋生怨恨以外,这种相互牵制共同情绪的感觉,舒明立还是第一次察觉。 楚修云心中那种感觉,如此清晰,又叫人难受。 手指在自己心脏处按了按,舒明立看着楚修云,声音放轻:“修云,怎么了?” 楚修云像是才回过神来,焦距聚回,视线重新落在舒明立身上。 他摇了摇头,淡笑:“没事。” 怎么会没事? 舒明立向前一步,手掌捧着他的脸,沉声道:“我能感觉到的,楚修云,不要瞒着我。” 楚修云看着他,突然低身,将人抱入了怀中。 舒明立一愣,没有挣扎。 “只是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楚修云唇在怀中之人如雪的长发划过,一只手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按向自己,声音微哑:“当年,抱歉。” 不好的事情? “那个故事,我通关的原因,是对那个主人公说,”楚修云骨节泛白,就像想把人揉在骨子里:“......如果是我,我绝不会让我爱之人从我身边离开。” 他话罢,笑了笑,声音很轻,却莫名悲讽:“但一转眼,我就把你弄丢了。”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原本想要开解他的话卡在了喉咙中,慢慢消失,唯留沉默。 是了,那一段时候的确发生的都是一些不好的事情:碰上剑冢残识,折雪剑碎、他被带回现实、删去记忆。 楚修云抱了他一会儿,松了手。 而他松开了,舒明立却没动。 他阖眸,抱着楚修云的腰,声音很低道:“再抱一会儿吧。” 楚修云微顿,重新将人抱紧。 一直以来,他们两人都从未提及在他消失之后,楚修云的那一段经历。 那段经历就宛若是一个很深很深的伤疤,只是结了痂而已,如果不碰还好,但一旦想起分毫,都是难以摆脱钻心的疼苦。 舒明立靠着楚修云的肩膀,看着外面苍茫的雪色,心道:那些时候楚修云所经历过的事情,他永远无法弥补。 他无法想象。 明明才想着放下,却转眼就被逼入绝境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走过来的。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他面前消失,再无音讯。正道逼迫、魔道相胁,那时候的楚修云,就身处逼夹的黑暗之中,触及都是冰冷和孤独的一切。 一边背离着被柔软的包容交织出的道路、一边又去死命追寻着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嗜酒贪梦,他守着一个早无生息的枯木,浑浑噩噩,每每惊醒都是满身的鲜血和那些又惧又恨的目光。 清醒、也只清醒片刻,很快又被拉出无法挣脱、满是恶臭的咒骂和恨意里,步步堕落,背负满身罪孽。 想着,舒明立眼中忽然有些泛酸。 他低头,脸埋在了楚修云的颈窝处,感觉到鼻息热意滚滚,霎时间觉得那热意烧的人心都快疼出了裂缝。 桑淖到底是个多么狠心的人,可以那样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痛苦的挣扎? 她凭什么...... 楚修云发觉舒明立情绪的变化,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低哑:“我无事。”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起伏,舒明立深吸了一口气道,极力将那种情绪压下去。 缓了一会儿,他轻声道:“都过去了,别想那些了。” 楚修云低低恩了一声。 两人相拥,身体贴着,纯粹的拥抱带来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安心,夹杂着对方身上的暖意,一点点驱散了这里冻人刻骨的寒冷以及记忆中那处漂泊无依的空白。 舒明立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松开楚修云,他转移话题道:“在秘境中,你和桑淖相处的时间久,感觉还有什么蹊跷的地方吗?” 楚修云沉默了一会儿,启唇,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她应该是和秘境产生了一种联系,那种联系,足以驱动秘境现世。” “足以驱动秘境现世.....”舒明立口中轻念。 而想到什么,他皱眉:“不能再放任她这样了,如果桑淖可以驱动秘境现世,那她要是再将秘境投放入炼狱,后果不堪设想。” 楚修云含颚。 “可想找到她,犹如大海捞针,该怎么办?” 楚修云道:“故事在有了干净的魂魄之后,是夺忆织魂。” 毫无头绪,也只能先按照那故事中所显现出来的东西推断。舒明立想了想,沉眸道:“夺忆织魂,是上古邪术,将活人的神识炼化,取出那一部分有关于施术者想要复活之人的记忆,填补进那魂魄之中,记忆越全,那被复活的人就会越接近他本来的模样。所以这个术法要很大几率都会从复活之人的嫡系亲属和朋友下手。” “封修少年丧亲,自小流离,十岁拜入当时的半月门,亲近的人大多数都在那场魔种之乱中死了,与他亲近的人在这世上实际屈指可数” 说着,他声音越来越低。 楚修云抬眼看去。 和他对视,舒明立抿唇,最终还是道:“我们......得去一趟半月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而已景时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27163508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霁、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0瓶;鹅鹅鹅、提玄、苏苏同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第 112 章 半月巅下。 到了这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地方,舒明立回头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就站在他身后,戴着帷帽,白纱遮挡,面色看不真切。 “如果你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我?”舒明立道。 楚修云声音从白纱后传来:“无妨。” 他语气平淡,毫无波澜。 舒明立嘴唇抿了抿,有些叹气。 封修在世至亲唯有封逸飞一人,先前的熟人要么自立门户,要么就在半月巅中领了长老的位子,桑淖若想下手,必会在半月巅中埋下眼线。 而且除此以外,以半月巅在人间的地位,这里是最适合来调查的地方。 心知楚修云对这里不喜,但也不得不来。 巅下门口,有门童守着。 见有两人出现在门口,远端看他们风度不凡,门童斟酌许久才鼓起勇气走上前来,问道:“两位大人来我半月巅可是有事?” 舒明立闻言,转过身来。 他将遮面的帷帽取下,笑了笑,温声道:“求见你们巅主一面,不知阁下可帮我通报一声?” 而他一取下帷帽,那门童却是眼痴了,一时间忘了回复。 眼前之人,一头银发披肩,面含笑意,肤若凝雪。他面容极美,气质空灵,就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下凡,一举一动都蕴含有极致的风情。 这......这是哪儿来的仙人?! 他这么想着,直愣愣的,不由脱口而出:“仙人.....” 舒明立挑了挑眉。 见他痴了的模样,他哑然一笑。 他一笑,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心跳猛地加快,门童回过神来,结巴道:“您.....您是想?” “我想见一面你们巅主。”舒明立贴心的重复了一次。 “您在这儿等等,我这就给您通报。” 捏着衣服,门童眼睛飞快扫了他一眼,又在楚修云身上逗留片刻,转身便跑了进去。 等他走后,舒明立突然轻笑一声。 “巅主......那儿有那么轻易就能见的,我们直接进去吧。” 楚修云含颚。 两个人身影一晃,留下一抹残影就消失不见了。 熟门熟路的找到临云阁所在的山峰,舒明立望了望门匾,稍稍皱眉:“听言道简弘已经退位给了封逸飞,不知他现在不在这里?” 楚修云淡淡道:“闹出些动静,他自会出现。” “......”舒明立对他的土匪气稍有些无语,摇头道:“既然有桑淖的眼线,自然不能太高调,找封逸飞得私下找。” 进了临云阁中,其中却空无一人。 有些预料倒也不至于失望,舒明立想了想,道:“不在临云阁,那应该就在他住所,他在哪儿住着?” 早以前在半月巅待着时,他只跟着楚修云去过一些半月巅的修炼练武之地,大部分都待在楚修云的‘恪阁’,对封逸飞的住所着实不清,而且就算知道,如今时过境迁,半月巅被毁了一次,谁知道巅上格局经过怎样的变动。 楚修云不回答,估摸也是不知道,舒明立斟酌着怎么打探到地方,却听到外面突然响起些嘈杂声。 他一愣,看向窗外,只见外面的人神色匆匆,脚步极快得都往一个方向走,一个个恨不得飞上天去,面露惊恐。 “这是怎么了?”舒明立不解道。 楚修云手一顿,敛下眸。 舒明立没察觉他有什么不对劲。 如此混乱,自然是一个问事儿的好时机,他嘴唇一勾,稍微做了些伪装翻身到外面。 没过多久,舒明立守株待兔,截下一个年纪约莫十五六大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其貌不扬,一身仙家的衣服挂在身上也没给他撑起几些仙气,灰头土脸,没什么特点。这么普通的一个弟子一看到有人拦他,顿时一惊,面色惶恐的看向舒明立。 舒明立淡笑:“小友别怕,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小孩儿一看就是被吓大的,脾气怂的一塌糊涂,都不敢正眼看人,匆匆一瞥就低下了头,哆哆嗦嗦道:“你想问什么?” 舒明立挑眉:“你可知你们巅主封逸飞,如今可在巅上?” “.....在,自然在,”那小孩儿吞了口口水:“巅、巅主的孩子明天有抓周礼,前不久我见、见他御剑飞回来了。” 巅主的孩子? 封逸飞都有孩子了? 舒明立小小的诧异的一下。 但面上不露声色,他又问道:“你可知他住在那处?我乃胡山修士,门主叫我给巅主送些东西,却不料迷路了,问个地方好寻过去。” 胡山? 胡山是个什么山? 那小孩儿明显没听说过,一愣。 他抬头看了看舒明立,有些不安:“巅主自然是在凌飞居,一直在凌飞居。” 舒明立闻言,抬头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神色淡漠,手指点着窗口,明显的抬了抬。 看样子是知道那个凌飞居是什么地方。 舒明立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淡笑:“多谢小友告知......不过小友这如此慌张,这是要去往何处?” 他不提还好,一提,那小孩儿脸上慌慌张张的紧迫感顿时又回来。 他脸上白了白,语无伦次:“着火了!又......又,我得去看看!要是灭不了,我们得快逃” 舒明立问道:“什么地方着火了?” “三方剑冢啊!”小孩儿睁开了豆大的眼睛,脸上像是要哭出来般,诉苦道:“你们别派的不知道,是那楚魔神烧过的三方剑冢那黑色的火焰原本灭了的,这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又烧起来了了,灭了又烧,灭了又烧!都五次了楚魔神是不是要复活了?我该怎么办?我才上巅上过了三年,我好害怕......” 黑炎? 舒明立神色一变。 他稍微冷静了一些,对那小孩道:“原来如此,你快去吧。” 小孩儿一吸鼻子,住了嘴,匆匆忙忙的往前跑去,在平路还绊了一些,看样子五次了还没习惯,依旧是慌张极了。 他一走,身边一阵微风拂过,楚修云便从楼台跳落了下来。 “桑淖可以操控黑炎?”舒明立沉眸道。 楚修云沉默片刻,启唇:“她已无鬼脉,不可。” “那为什么黑炎会复燃?......这几个月才出现,那意思就是在我们来到人间以后?在外面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过?” 舒明立眉心蹙起,没料到会有这一变故,揉了揉眉心:“我们也过去看看。” 楚修云指尖摩挲,沉默不语。 在路上,看着远处滔天又瘆人的黑炎,舒明立心越来越沉。 而就在此时,耳畔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用担心,那是我的黑炎。” 舒明立还沉浸在忧心中,闻言脚步一顿,眼睛睁大了几分。 他转过脸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的确是楚修云的黑炎。 大抵是因为剑冢残识兵解了折雪,当年半月巅被魔道攻克之后,最惨的地方,就是三方剑冢。 剑冢是上古所建,无法毁去,楚修云干脆放了一把火,黑炎不眠不休的烧了三年,其中一些品质不高的武器还没有出世就被火燎得回炉重造。 “意思是你在这里放了一个火种,现在来人间,它有所察觉,又死灰复燃,重新点着了?”等他解释清楚后,舒明立呆了几秒。 楚修云声音平淡,毫无波澜:“事先我不知,刚才察觉。” 他语气平淡,而舒明立却莫名察觉到他言语中依稀有些愉悦。 就算不知,看来也是正得他心意。 还说什么不在意来半月巅? 舒明立哭笑不得,着实没想到楚修云一来就给半月巅带了这么一份大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谢时秋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第 113 章 低调行事是绝不可能的,那黑炎早便大摇大摆的烧了四次,如今这第五次,阻不阻也没什么区别。 到了剑冢门口,看到火焰虽然烧的气势汹汹,但没什么人员伤亡的舒明立这样想道。 人越围越多,有几个执事匆匆赶过来,看到这一幕,又惧又疼。 惧的是对这莫名烧起来的黑炎。 疼的是......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兵器,再这么烧下去,就又要没了啊! 舒明立看着他们肉疼到心哆嗦的脸,嘴唇也不由得勾起些弧度。 虽说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合适,但看着也着实解气。 不一会儿,这里的人有些躁动,看向一处议论纷纷口中惊叹,舒明立随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飞来。 是封逸飞。 舒明立想到什么,准备替楚修云将黑炎收回去,他们神契之后,所有的能力相当于共享,所以现在他也可以操控黑炎。 而手刚抬起,就被身边之人一把握住。 楚修云启唇,声音平淡:“等。” 等什么? 舒明立满头雾水。 而就在那道身影越来越逼近时,原本蓬勃越烧越烈的黑炎却突然一缩,在众目睽睽之下氤氲的玄光出现,将那燃烧着黑炎的地方团团包裹。 封逸飞越来越近,那黑炎的气势也越来越小。 最后一身玄袍面容俊气夺目不可直视的人到了面前,那黑炎也被玄光逼成了一团,化成一道流光飞向了舒明立。 顿时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了过来,包括某个刚飞过来的主角大佬。 舒明立看着眼前的火种,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楚修云很淡然的松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一瞬间万众瞩目,很是惹眼。 舒明立嘴抽了抽,久违的对楚修云产生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封逸飞看向人,目光顿时沉了下来:这两人,他竟然看不出修为? 心中略一思索,他向前一步,沉声道:“多谢二位前辈替逸飞抑制黑炎。” 舒明立立马整理好神态,笑了笑,将黑炎的火种收回,冲封逸飞拱手作礼道:“巅主,惊扰。” 封逸飞从始至终没见过舒明立,更别说他如今还做了伪装,看上去很素淡,自是认不出来。 谈吐温和,又过来帮他们解决了一□□烦 封逸飞暗自判断后心中稍定,问道:“二位是?” 舒明立含笑,故作神秘的含颚道:“我二人有些事要同巅主相商,不请自来,还请巅主海涵。” 封逸飞倒也不介意,没架子,只沉吟片刻,便偏头对一旁站着的人吩咐道:“师弟,你去告诉念瑶一声,说有贵客来访,我一会儿带人过去,叫她准备准备。” 他一旁站着的人,身材挺拔,看起来落落大方,听言点头道:“好。” 随着他说话,舒明立目光落到了那人身上,而看着却不知怎么有些眼熟,他微微挑眉。 见他迷惑,楚修云在一旁道:“凤德仪,大长老冠天盛的首徒,凤族的人。” 他一说,舒明立便想了起来,恍然:“原来是他。” 这大长老冠天盛和他的徒弟凤德仪,只有在舒明立刚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出现过几次,在剧情中没什么存在感,他印象不深倒也正常。 凤族人现在应该是今非昔比了? 看着凤德仪离开的背影,舒明立心道。 前不久在人间游历时他曾听说,一品大族中,如今庄家势弱,人口伶仃,而凤族却出现了有涅槃天赋的后人,前途无限,跃身在了百家之上,重现辉煌。 听说那觉醒了涅槃天赋的后人,名叫凤朝仪。 凤朝仪、凤德仪,名字这么像,应当是这大长老首席弟子的同辈姊妹罢? 舒明立略微想了想,便很快将之抛在了脑后,同封逸飞寒暄。 人如此之多,鱼龙混杂,当然不能再这里说事,两个人所说的内容都无足轻重,对于收复黑炎的解释,舒明立也只道是余火未除,可能是火种吸收了灵力复燃了,那烧起来的黑炎本身不强,没有依靠,外强中干,只是恰好遇到,举手之劳,轻描淡写的将这一茬儿翻了过去。 封逸飞同他说了几句后,感觉眼前之人脾气绝佳,谈吐风雅进退有度,修为高深,不是别有所图之刃,也不由轻松了些。 转眼看向他身后带着帷帽看不清神色的人,他启唇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道侣,他话少,巅主不必在意。”舒明立含笑道。 封逸飞一愣。 他看着两人的个头之差,有点不解,但以防失礼,表情没透露出半些好奇,很是淡定道:“夫人好。” 舒明立哑然一笑:“他是男子。” “......”所幸封逸飞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倒也没什么特殊反应,略一斟酌,便道:“原来是公子,是在下失礼。” 楚修云站在那儿,看不清神色,一言不发。 看着他的身影和在面纱之后不甚清楚的容貌,封逸飞却不知怎么,突然感觉这人哪里给他一些熟悉,不由往前了一步细看。 而他刚动,舒明立便不动声色站到了他们之间。 挡住封逸飞的视线,他面上带笑的替楚修云回复道:“无碍。” 虽说这封逸飞实际没对楚修云做过什么,但毕竟曾经对立一场,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中间关系纷扰,若非迫不得已,除非他愿意,舒明立不想他们二人再有接触。 封逸飞自然是看出了舒明立的小动作,心里叹了一下:这二位倒是恩爱,道侣都不允别人多看几眼。便收回了目光,看时间差不多,手上做了个请的架势道:“两位前辈请,我们换个地方细谈。” 舒明立回头看向楚修云。 那白纱挡住了旁人的视线,一并也把他的挡住了。 看不到楚修云的样子,也揣摩不清他的意思,抿了抿唇,他转回身去跟上封逸飞。 而刚走了几步,便感觉肩上被一拉,紧接着自己后背靠上了一个人的胸膛。 楚修云低醇、含笑的声音就在耳边乍响:“不用在意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没在意,”舒明立不自然的偏过头,有些耳热:“大庭广众,离我远点。” 楚修云挑眉,低头,隔着白纱的唇就在他的耳廓一掠而过,退离了一些。 他这种小流氓的行为让人有些磨牙,但也不可否认的是,楚修云说完那句话以后舒明立莫名心定了许多。 封逸飞带他们去了凌飞居的大殿。 其中摆设精美大气,随处可见喜字大红,虽不是崭新的,但时间也不久。 看来他和简念瑶成婚也没过多久,舒明立想。 走着走着路过一小物,他脚步突然一顿。 那是一精木所雕的桌子,上面铺着一层红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有文房四宝、也有书剑玉器等等。 这是...... 见他停下脚步,封逸飞看向他看着的地方,笑道:“小孩子周岁的捉周礼,明日是犬子生辰宴,前辈见笑。” 舒明立突然想去看看封逸飞的小孩儿,但作为陌生人他定不会被邀请,也只是想了想,勾唇道:“大喜之事,恭喜巅主。” 封逸飞有些不好意思,欠身请了一下。 落座之后,一旁的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招待的茶水,舒明立拿起品了一口,也不再遮掩,直接便道:“巅主,我等二人来自地狱之沃,原本不可与你们凡间有多交涉,可如今事出突然,也顾不得那些虚礼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来自地狱之沃,封逸飞手一抖,立马看了过去,“二位是” 舒明立想了想,手中微动,一个漆黑色的令牌便出现在手中。 他将令牌推给封逸飞,含颚道:“这是我主的给我二人的身份象征。” 封逸飞接过,低头看了许久,道:“不知鬼母大人有何事要吩咐?” “鬼母?”舒明立笑了笑,淡道:“地狱之沃已经易主,巅主还不知此事吗?” 封逸飞一愣。 舒明立继续道:“桑淖干涉人间气运,已经进入凡间轮回,我等来这里,就是为了桑淖入凡事.....” 而他话还没说完,封逸飞便急忙打断道:“那现在地狱之沃即位之人是谁?” 他如此行为的确有些失礼。 舒明立皱了皱眉,看向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道:“这些便与巅主无关了。” 封逸飞听到他明显冷淡下来的声音,也发觉了自己反应不妥,抿了抿唇。 舒明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巅主希望是谁?” “只是民间一些传说.....也罢,地狱之沃的主人,本就是天命所选,自是不可被别人非议,是我失礼。” 封逸飞语气隐约透露出些许失望。 民间传说......舒明立想起什么,看向楚修云。 而楚修云此时却目光落在外面,似在出神。 他挑了挑眉,收回视线,正色道:“巅主,接下来的事情,希望你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 一下午的时间,舒明立将桑淖之事抛去那些不适合被外人知道的,润色之后全盘托出。 末了,他点明利害道:“桑淖如今是潜伏在人间,所作所为便对人间的影响极大,我等身在地狱之沃,对人间之事不好干涉,这些还需要巅主去调查一番。除此之外,她若想夺忆之魂,最可能要下手的人,巅主应该明白是谁。” 封逸飞听完了所有,面上沉重:“与父亲最亲近之人,是我。” 舒明立点头:“言尽于此,还望巅主小心身边之人,以免酿成大祸。” 封逸飞手指微微收紧。 沉默许久,他启唇道:“刚才大人所说,桑淖在人间培养了一人,名叫十九,是皇族的人,大人......可否告知我那十九的真实身份?” 舒明立一顿,他垂眸道:“巅主对他有兴趣?” “实不相瞒,那人间皇族与我有些干系,只是我从未听说过皇室中一人有个叫做十九的。”封逸飞道。 舒明立笑了一声:“自然不会摆在明面上给你看。” 但也只说了这一句,再不多言。 他不欲说,封逸飞也不好再深问,抿了抿唇道:“也罢,既然事有蹊跷,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再去探探,或许还能查到一些东西。” 是该好好查查。 好好查查当年追杀李天舒的到底是什么人,好好查查那个千岁公主到底是被谁掳了去。 再查查谁生谁死,谁金蝉脱壳。 看看当时你们有多么荒唐,是怎么将脏水毫不留情都泼向一个无辜之人的。 舒明立不予否认,面上带了个嘲冷的笑容。 而手上突然覆上一些温暖,他一愣,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捏了捏他的手。 情绪传过去了吗? 舒明立平复了下思绪,起身对封逸飞道:“事情我已经告知,接下来的,事关巅主自己的安危和天下苍生,还得有劳您多加费心。” 封逸飞面上凝重:“我定会好好查看,严加戒备。” 舒明立点头,“如果发现异常,可用你手中那块令牌灌以灵力联系我......”说着,他声音一顿,想到什么问道:“巅主当年落入山海秘境的妖泉之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 “秘境残识,对夏晏......” “这与夏姑娘也有关系?”封逸飞微怔。 舒明立皱了皱眉:对封逸飞说时,他并未提及夏晏和桑淖是一个人的,因此也不好解释。 “那夏晏......”舒明立斟酌。 封逸飞看出他的为难,转而道:“不知阁下所说的异常是什么,我在秘境中受残识大人相助,并未发现有何不妥。” 舒明立转而一想,《灭魔》是以封逸飞为主视角写的,他经历的事情他在小说中都有看到,的确是没什么蹊跷,面色也淡了下来。 急不得,秘境之事追溯久远,回去再慢慢查吧。 想至此,他启唇辞别道:“我二人来此便是为了此事,现在事情已经交代清楚,便回地狱之沃中......” 而就在此时,一道女声响起,“夫君。” 舒明立一愣,转头看去,便见一人款款走来。她目若星辰,挽起的妇人发髻给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意味,举手投足都极具风韵。 简念瑶。 当初的小丫头已然出落成这个模样了。 舒明立心叹。 “你怎么过来了,小年睡了吗?”封逸飞连忙道。 简念瑶点了点头,“已经睡了。” 看向舒明立和楚修云二人,她行了一礼,笑盈盈道:“贵客来访,姗姗来迟,是念瑶失礼。” 舒明立回了一礼,“夫人。” 简念瑶目光在楚修云身上稍定,而后移开视线,轻声问道:“二位这就要离开了吗?” “事情已经办妥,这就要启程回去了。”舒明立回复道。 简念瑶微微蹙眉,她本就生的极美,如此神态更叫不由心都放软了些。舒明立正看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腰被掐了一下,低醇的声音响起:“有那么好看?” 舒明立:“......” 听到楚修云说话的声音,简念瑶一顿。 她责备一般的看了一眼封逸飞,“明日就是小年第一个生辰,贵客千里迢迢过来,恰巧赶上了,你怎么不留一留?” 封逸飞闻言‘啊’了一声:“也是,既然两位大人来了,恰巧遇上,不如宿一夜再走?” 简念瑶抿唇笑道:“这次小年生辰,请了不少客人,如果两位肯赏脸,就更热闹了。” 生辰宴...... 舒明立拿不定主意,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此次却没再沉默,启唇道:“可。” 他一话落,简念瑶眼睛便一亮,唇角止不住的笑意:“那我这就给二位大人安排住所。” 他们两个一问一答,明显没给一旁站着的另外两个人反应时间。 封逸飞有些稀奇自己的妻子竟然会邀请两个陌生人,而舒明立则对楚修云的态度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竟然会同意留在半月巅? 果然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感情非一般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舒明立也不由想到了别的一些事情:剧情中,在楚修云将封逸飞打入血阳妖泉之后,简念瑶曾只身找过楚修云,却全身而退。这一大剧情是主要感情点,既然剧情没有崩坏完整的走下来了,说明这一段绝对出现过。 那时候的楚修云,怎么会对简念瑶手下留情? 复杂的看了一眼楚修云,他抿了抿唇,心里泛起些莫名的感觉。 难道真的像小说表现出来的那般,楚修云对简念瑶曾动过情?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tony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铃舟月瑶15瓶;苦逼理科森14瓶;25832824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4、第 114 章 这个念头一出,舒明立立马将之从脑海中甩了出去,感觉有些好笑。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简念瑶很快叫人安排了住所,离这里也不远,是一个独辟的小院,门口有一人守着服侍,环境清幽。 安顿好他们之后,简念瑶吩咐侍人好好招待,又说了一些明日生辰宴的事宜,便同封逸飞离开了。 目送人离开,舒明立看向楚修云:“你怎么会想着留下?明天生辰宴,庄琩之流必会到场,你们之间的恩怨可不好说。” 虽然说楚修云曾经入魔是被逼无奈,但有些罪孽犯下了便是犯下了,无可挽回。庄家上下无辜人的性命都直接或间接的葬送在了他的手中。 楚修云将帷帽摘下放到一边,“无妨,只要我不露面,他不会发觉。你不想留下看看吗?” “我?”舒明立挑眉。 楚修云将门关上,回头看过来。 到底是谁想留下? 看他心情不错,舒明立也懒得说什么,鼻息间哼了一声,打量起里间的摆设。 而刚动了一下,便感觉到有人近身靠了过来。 楚修云抱住人,低头,嘴唇轻触在他颈边,手指顺着袖摆钻了进去:“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休息,累不累?” 他是所做所言暗示的意味很明显,舒明立看了人一眼,解了易容,微微抬颚。 他一动,便露出白皙的脖颈。 楚修云眸中暗色,埋首,将人抵在了门后。 空气中暧.昧之意升腾,夹带着轻微的响动。 在情.事方面,一般都是楚修云主动,舒明立向来半推半就,到最后顺其自然。 自从绝处昆仑之后,已经凉了他三天,现在又是近夜、又是独处,得到应许憋了许久的人自然是有些忍不住。 衣服很快被弄到凌乱,身上的人体温越来越热,呼吸急促又粗重。 舒明立敛眸,手中顺到了楚修云背上。 而任由他闹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舒明立推了推人:“等等。” 楚修云桃花眼微眯,声音沙哑:“怎么了?” 舒明立很是淡然的一偏身。 从楚修云的钳制中退出去,他慢斯条理的整理好衣服:“我突然想起一些事,出去转转,我们等会儿再继续。” “你也” 说着,舒明立目光往下,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算了,你先冷静一下,我独自去就好。” 楚修云:“” 然后,就在楚修云极其变扭的目光之中,他出了门。 戏耍了一番人,到了外面,想到楚修云刚才的神色,舒明立唇畔的弧度还是有些压不住。 刚才的小不愉瞬间一扫而光。 目光看向四周,稍微想了想,他朝着三方剑冢走去。 出来是临时起意,自然也没什么目的,但要说有那里想去的话,还是三方剑冢。 黑炎间断的已经烧了五次,如果半月巅上有桑淖的眼线,现如今黑炎被收复,一定会引起那眼线的注意去查探。 冬天本就白日较短,他们来的时候也在下午,如此一耽搁后,天色已然变暗。 白发过于招摇,舒明立索性掐了一隐身术踱步走过去。 三方剑冢,冢门大开。 门口,不少人正走来走去收拾残局。 舒明立一过去便看到一个熟人。 是晨荀。 目光在他断臂之上逗留片刻,舒明立目光移到三方剑冢的里面。 里面的环境他并不陌生,毕竟这个地方是他来这里最开始的地方。 那时候还没有身体,只是作为一个剑灵藏在剑身之中活动,如今却世事变化,剑体也毁了。 不知怎么有些浮想,怀念之味愈来愈浓,扫看了一下四处没发现什么有异象的人,他抬脚走了进去。 三方剑冢之中,四处焦黑,狼狈一片。 舒明立阖眸感受了一下。 许是用了莲华叶的作用,即便没有剑身,对于器灵的感觉他依旧很强。 神识铺散开来,微弱的、奄奄一息的灵识清晰的出现在了周身四处。 而神识到了某一地方之时,一种奇异的感觉升起,舒明立皱眉,睁开眼睛。 四处景色一变。 已经不再身处于刚才破落的地方,这里黑暗一片,唯有一条通道些许散发着点光亮,显然是被人拉到了某个地方。 他挑了挑眉,顺着那条路走过去,便看到了一高入灰云的墙壁,在墙壁上,有各种人形,或手持锻锤、火探炉烧铁,皆是铸剑的姿势。 大概想到这是什么哪里,舒明立目光一动,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声音散漫道:“残识大人这是何意?” 一片静然。 “残识大人若不说话,我可走了。” 舒明立声音懒散,手指微动,一点金光出现,四处的空间顿时扭曲,隐约有被破开的驱使。 而就在此时,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为何、还在。” 舒明立听到声音,收回神力看过去。 那片灰蒙蒙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他身体若隐若现,面色惨白,那双冰冷没有感情的眼中肃穆,就像是一个死物,透露出一种冷质的不解。 “身上、为何、有神力,”声音就若卡带一般,干涩难言:“分明、兵解......” 看来黑炎灼烧的确是给这剑冢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说话都变得如此不利索。 舒明立看着,突然感觉有些无味:剑冢自出世以来就奉半月巅为主,当年听从简弘的命令,将一个‘背叛仙道’的反叛之剑兵解再正常不过,一个恪守本分的残识而已,着实不需要 而就在此时,一种委屈的感觉突然从心里泛了上来。 舒明立一怔,手指捂向心脏,眉间微蹙。 “你、是、折、雪。” 残识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响着,在心里,那种委屈的感觉变得愈加明显。 舒明立极力想把那种情绪压下去,却没有任何作用。 不是他的,那便是......舒明立面上沉下,扫了一眼那残识,手指划动,这处空间结界轻易就被破了开来,飞速往楚修云身边赶去。 而一回去,就要推门而入,门却率先被拉了开。 简念瑶看到外面突然出现的人一怔,眼中划过一丝惊艳:“公子是......” 舒明立身体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抿唇。 楚修云对简念瑶,产生了这种情绪? 见他面色不佳,简念瑶看到他眼熟的衣着打扮,旋即想到了眼前之人是谁。 犹豫片刻,她偏身作了一礼道:“妾身告退。” 舒明立一言不发。 简念瑶笑了笑,很快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 楚修云就在屋中,背对着这里,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看到舒明立,他眸色沉了沉,启唇:“回来了?” “在她面前你不需要伪装吗?”舒明立声音平淡,而语气却是夹杂着些其他莫名的情绪。 楚修云察觉到什么,一顿。 他语气不明的重复了一次:“伪装?” 舒明立压下情绪,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而刚走了几步,人就被一把拉住。 “还要去哪儿。”楚修云道。 “屋里闷,我出去逛逛。” “......” 楚修云唇畔微勾,又很快压了下去,皱眉道:“已经晚了。” “早呢,简夫人不是刚来过。”舒明立凉飕飕道。 “不要出去了,想去逛明天还有时间。”楚修云不放人,声音平淡:“明天我陪你。” 舒明立从来没有过的怒意从胸腔中蓦地升了起来,转过身,瞪着他:“你别管......” 他话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楚修云抱了上来。 他按住舒明立腰往自己怀中一带,另一只手放在了他脸上。 楚修云手掌很热,附在自己脸上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热意。 舒明立盯着他,良久,皱眉道:“放开我,明天再去,回去休息吧。” 楚修云敛眸,从鼻息间恩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变动作。 他们之间一指的距离,若即若离。 舒明立被看得不耐,就要启唇说什么,而话未出,面前的人就底下头来。 手指紧握又松开,他推人,却推不动,只能极力躲避:“你疯了......我们在.....门口......楚!.....” 一吻结束,两人已经到了屋中。 舒明立眼尾绯红,瞪着楚修云,嘴唇紧抿。 “生我的气了?”楚修云声音低醇。 舒明立压低声音:“你乱说什么。” “刚才简念瑶过来是送了些吃食,她没看到我,”楚修云勾着他的头发,轻笑道:“我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舒明立:“......” 他别过视线,皱眉:“你和她说不说话,不需要特意和我解释。” 楚修云俯下身,吻上他的额头,到了鼻梁处,最后到了唇畔:“怎么能不解释?” “这是第一次,你吃我的醋......明立。” 事实证明,人还是不能乱逗的。 一阵酣畅之后,舒明立被人牢牢的抱在怀中,一点都不肯松手。他啧了一声,用手肘抵住楚修云:“好热,离我远点。” 楚修云低沉的笑声在他耳畔响起:“现在是冬天,外面很冷。” 舒明立翻了下白眼,左右挣脱不开,干脆寻了个比较舒服的位置靠着人懒洋洋道:“你委屈什么?” “委屈?”楚修云反问。 “我刚才感受到了。我知道简念瑶是和你青梅竹马,但现在她已经嫁为人妇,怎么都” 楚修云听着,眉心跳了跳,而后抬手拍了一下某个地方。 感觉到他拍的位置,舒明立话一卡,顿时耳红,赧然道:“没大没小!你打那儿呢?” “是你先乱说,”楚修云低下头:“我何时委屈了?又怎么和她是青梅竹马?” 舒明立咬牙:“从小长大,你对她一直不一般,而且那种情绪很清楚的传了过来,我能感受到的不是你还有别人?” 楚修云看着他道:“她与封逸飞与我而言都一样。” 舒明立抿了抿唇:“一样?当年你不是说任何东西只要她想要,你都会给她?我还差点被送出去?” “还有在凡间的时候” 楚修云听他翻那些陈年旧帐,微微挑眉。 舒明立账越翻越多,到最后头转到一边,从鼻息溢出一道轻哼,不说话了。 楚修云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启唇:“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小孩子扮家家而已,和你们参和我得多幼稚,”舒明立有些累了,阖上眼:“我困了,睡会儿。” 而舒明立想睡,身后的人却不允许。半晌,他睁开眼,叹气道:“别闹了。” “从始至终,我只喜欢过你一个,”楚修云声音沉沉的,他凑在舒明立耳边,旖旎轻吻:“没人能让我这样了,明立。” 舒明立耳尖有些泛红。 “小时候不懂事,是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楚修云道。 舒明立:“” 他转过身,看向楚修云。 看楚修云几秒以后,舒明立抬脚踢了他一下,身体前倾钻入了人的怀中,声音发闷:“我要睡了。” 楚修云没再闹,勾了勾唇,安心的将人拢在了怀中:“睡吧。” 他身上檀香之味环绕,舒明立闭着眼睛,不觉睡意真的泛起,渐渐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2个;晓风知残月、南述ns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卟卟20瓶;不分好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5、第 115 章 “我的身体里,还有一个灵?!” 楚修云的灵力从他身体中退出,“很微弱,但的确存在,依附着你的灵脉活着。” 那昨天的委屈感便可以解释了,是那个灵的情绪。 舒明立喉结动了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个消息简直太过于惊悚,他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良久后,舒明立启唇,话从牙缝中挤出:“依附我灵脉活着的灵,它是怎么进来的?” 楚修云摇头,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看他的神色,舒明立压下那种悚然感,硬着头皮问道:“你想说什么?别瞒着我。” “那个灵,我很熟悉。”楚修云沉声道。 舒明立一愣:“你很熟悉?” “恩,”楚修云道:“碰到我的灵力之后,他非但不躲,还喜欢蹭上来,很奇怪,就像个小孩儿” 而他越描述,舒明立的表情就越怪。 随着话,楚修云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住了口。 这怎么感觉,就和身体里有了个孩子一样?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楚修云目光落下,一顿,舒明立只披着一件里衣,衣服还是松松垮垮的样子,露出来的那一截肚子平坦白皙,不盈一握。 感受到他的视线,舒明立抬手将腰遮住,皮笑肉不笑道:“你看什么?” 楚修云立马移开了目光,抿唇:“昨天你去了三方剑冢,或许是有虚弱的剑灵趁机跟到了身上,去问问那个残识吧。” 舒明立心情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在心事重重中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 实际上是不大可能的。 虽说他的大部分神力都仰仗来源于楚修云在身上的神枷纹络,但不管怎么说,舒明立都是实打实地狱之沃的鬼主,说这副身体是‘神体’也不为过。 一个摇摇欲坠的剑冢残识,还有些奄奄一息的器灵,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把一个灵放进一个神体中? 但心里是这样想的,他最终还是和楚修云不死心的到了三方剑冢门口。 一路上舒明立都有些神游太虚。 他喜欢楚修云,愿意做双方关系中承受的哪一方,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充当一个女人,做一些...... 怎么想都太过于惊世骇俗,舒明立抿唇,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扔到了一边,踏步走了进去。 而两人一进入剑冢,空寂的空间之中便变得有些古怪。 阴沉的、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多数都是冲着楚修云。 依稀感受到那些残存器灵的躁动,舒明立想了想,手指一划,血珠析出。 周身空气一滞。 仿若嗅到了什么味道,四周顿时亢奋了起来。 莲华叶对这些器灵果然是有用的。 舒明立操控血珠渐渐凝结,凭空浮起。 以此为中心,风力忽然变大,冲着那血珠涌去。 并非所有的器灵都像绝命和生灭那般有独立的意识,大多数都是混沌不清的存在,楚修云的黑炎将它们的家毁了,它们遇到他自然就极为愤怒,而一闻到莲华叶的味道,它们被吸引,便顾不上了大仇敌楚修云了。 “上次我进来,是被残识拉到了一个地方,你知道在哪儿吗?”舒明立问道。 楚修云将他划破的手指拢住,皱了皱眉。 “没事。”舒明立没那么矫情,不在意道:“就一点血而已,它们喜欢莲华叶的味道。” “让它们过来也没事。”楚修云运灵替他抱拢伤口。 他不会医,完全是凭借神力强行愈合,过程缓慢又笨拙。 舒明立有些无奈,挣脱不开,也任由了他。 虽没有回答,但明显楚修云知道那残识的藏身之处,伤口愈合的差不多之后便带他走了过去。 走到一处,入目便是一沉重漆黑的墙壁,上面浮雕万千,很是眼熟。 正是舒明立昨天来过的地方。 扫看四处,却是空荡荡一片,悄无声息。 舒明立站了一会儿,启唇道:“残识阁下,你不出现,是觉得这里已经破损到没有再烧的必要了吗?” 他指尖一动,跳动的黑色火焰出现。 “从剑冢里面烧,比起外面,大概威力会更甚吧。” 他话落之后,这里陷入一片死寂。 而没隔多久,一道灰蒙蒙的身影从墙壁中不情愿般钻了出来,落在他们面前。 残识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他指尖的黑炎,一瞬间脸上怪异的出现了几分扭曲的颜色。 他已经出来,舒明立便没必要再威胁,收了黑炎淡淡道:“昨天走的匆忙,实在失礼,今日特地过来拜访,惊扰大人了。” 剑冢残识滞了几秒,目光看向楚修云,声音空洞:“你、带他、来?” 语调中分明想表现出一种匪夷所思,却刻板生硬,连个弯都拐不过来,无端带了几分喜感。 “既然是灵剑,带自己主人过来有什么不妥吗?”舒明立道。 剑冢残识:“......” 他语气缓慢:“你与他、已经、非、主仆之约。” 舒明立往前走了几步。 而相应的,残识却往后退了些,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舒明立眉头跳了跳,也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面前冷了下来:“昨日来这里一探,阁下倒是客气,给了我送一份大礼啊!” 而他话落,剑冢残识面瘫一般的脸上却露出一种疑惑:“礼?” 他表情着实不像装的,舒明立心中一沉。 手被另一只手握住,温热传来,楚修云看着剑冢残识,启唇:“我且问你,他体内的灵体是何物?” 残识的目光从舒明立挪到楚修云身上,眼中露出些忌惮之色。 楚修云和舒明立二人对残识来说,简直太过于特殊。作为灵剑这一个兵解之后竟然没有消失,而作为主人的那一个,为了一把灵剑,将剑冢毁成了这个样子。 他已经在剑冢守了上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对他们,他自然是不由生出几分忌惮和畏惧。 他现在很后悔,昨天招惹了折雪。 楚修云的声音低沉,那种气势上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来越强:“说话。” 剑冢沉默许久:“我、不知。” “从昨天我离开以后它就在了,不是你剑冢之中的剑灵还能是什么?”舒明立道。 残识这次是真的不知该怎么说了,他盯着人,面带死气,隐约还透露出一种放弃解释和挣扎的妥协,又重复了一次:“我不知。” 舒明立看着他死板灰败的脸,莫名感觉有些仗势欺人。 一个感情能力低下,现在又如此虚弱的残识,的确没那么神通广大。 想了想,他语气温和了些:“残识大人,我体内的那个灵如果是从剑冢跑进来的,你应该可以认出来吧?” 残识灰寂的眼看向他,半晌,道:“可以。” 舒明立眯了眯眼,笑道:“那便劳烦大人帮我看看?冤枉了大人便不好了。” “” 在舒明立和楚修云的视线下,残识缓缓点头:“我帮、你们、之后,你们、离开?” 还赶上人了?舒明立好笑。 如果不是剑冢里的剑灵,他自然不会在这里多逗留,便很爽快道:“如果不是残识大人之过,我自然不会再唠扰阁下清净。” 得了承诺,剑冢残识神色略微轻松了些。 他看着舒明立:“你伸手。” 舒明立很是配合的将一只手伸了出去。 剑冢残识目光下移,在舒明立指尖几乎要消失不见的创口一顿,喉结动了动。但也只是一瞬,在舒明立未发觉之前,他就偏开了目光。 舒明立很快感觉一种冰质的感觉从手上传进了四肢,不由想起什么,浑身一僵。 但很快舒明立便回过神来 不是兵解,只是残识在查看他在身体里的那个灵而已。 可纵然这样想,那种附骨的寒意愈来愈浓,他还是面色还是差了几分,抿了抿唇,偏开头忍耐。 楚修云靠近了一些:“不舒服?” 舒明立摇头,示意无事。 可一会儿之后,硬着头皮撑着的人还是没忍住。 他声音很低,近乎呢喃道:“楚修云,你再拉紧我一些?” 舒明立话落,楚修云鼻息间便回应了一声。 一直握着他的手动了,修长温热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进去,紧紧相扣,不留一丝空隙。 分明和刚才也没什么变化,但莫名心里就定了下来。 回扣住他的手,舒明立轻吐了一口气。 而就在他努力忽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时,替他检查的剑冢残识表情却越来越怪。 等到最后检查完,残识木木道:“是剑灵。” 还真是剑灵? 舒明立一愣,心里不知是怅然还是松气,问道:“阁下可以把他带出来吗?也不知这小东西是怎么进来的,既然是剑灵,还是就在剑冢比较好。” 残识盯着他,从上至下打量,似乎在审视一般,“你是、折雪?” 舒明立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不解的“啊”了一声。 残识看着他,缓缓道:“我若未记、错,你身体、之中的剑灵、才是、折雪的气息” 空气中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一般的沉默。 折雪的灵? 折雪本来的灵? 记忆总算是从旮旯之中被找出来一些影子:在失忆的那段时间,舒明立的确是有点印象是有那么一个小白团。在他不记得自己原本是折雪的时候,看到过,那小白团的原形 是一柄极美的剑。 折雪原本的灵没离开,一直还在他身体中寄活。 得出这个结论,舒明立脑袋中顿时乱了一些,下意识看向楚修云,面露怔滞。 这该怎么解释? 许是知道自己终于被发现了,折雪之灵活跃了起来,一种雀跃的情绪清晰传到了舒明立的意识中,和昨日那种感觉同出一辙。 手上出了一层薄汗,舒明立咬唇要收手。 而刚脱离了一半,身边的人就强势的转握住了手腕。 楚修云扫了舒明立一眼,神色平静。 他启唇,问道:“能把那个灵取出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拈花大笑2个;啊啊啊啊快更新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芷蓝雨10瓶;啊啊啊啊快更新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6、第 116 章 “可以,但现在灵体很弱小,如果强行取出来,它活不了多久。”残识缓缓道。 楚修云皱眉。 而就在此时,折雪的灵似乎听到了剑冢残识的话,突然害怕了起来。 舒明立明显的感觉到了一阵又一阵的冷意从心底泛起,手指捂向心脏,嘴唇微白。 看到他神色的变化,楚修云立马道:“取。” 舒明立压下那种感觉,深吸了一口气:“先别取。残识大人,它在我身体里会有害吗?” 残识声音毫无起伏:“我不知。” “即使它本身无害,在你体内也会汲取灵力。”楚修云道。 舒明立摇了摇头。 在没有记忆时,小白团几次三番出现,帮了他不少的忙,他自然不会如此无情无义。 “灵力上我没有感觉什么,它还小,先......就这样吧。”舒明立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眉宇沉下,有些不赞同。 被发觉自己本不是折雪,舒明立稍微有些心虚,也不继续看他,转过脸对残识道:“先暂时这样,如果有什么别的情况,我再来求大人把它弄出来。” 这话说的太不要脸,残识眼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颜色似乎更黑了。 舒明立也不会这么占人便宜,想了想,手指按在眉心处一点。 随着殷红的鲜血出现,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躁动了起来,残识呼吸一滞,紧紧盯着舒明立手中的精血,眼睛一眨不眨。 不光是他,他自己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馋意。 心里明白馋意是来自于折雪的,舒明立有些好笑:倒是个小吃货,就算害怕也压不住嘴馋。 将精血推向残识,舒明立道:“我二人不懂事,给大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精血虽不多,但其中蕴含了些你们喜欢的东西,或许有助于大人锻造灵器。” 残识看了半天,终是没忍住,伸手将精血接了过来。 近距离感受着莲华叶依稀的气息,他眼中有些泛红。 看残识对那精血兴趣很高,舒明立便趁机道:“还请大人以后行个方便?” 残识吃人嘴短,自不可能拒绝,迟缓道:“你、可来。” 明白了身体中那个灵是什么,又和残识说好,便没有再在这里留着的必要。 舒明立再没了借口逃避不言,对楚修云道:“我们出去吧。” 楚修云没说什么,抬脚走向外面。 一路上沉默,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舒明立抿唇,半晌之后才硬着头皮开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楚修云脚步一顿,声音莫名:“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自然是有关于他到底是谁,接近他有什么目的。 这些话在脑海之中翻滚数遍,舒明立心绪复杂,嘴上却像被上了个封条,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就说过,”楚修云启唇:“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为什么接近我,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舒明立抬头看向他,神色微怔。 许久,他沉下心来,缓缓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话落,楚修云眼睑抬起。 在他的目光之下,舒明立深吸了口气,不想再逃避和有所隐瞒,坦白道:“也许你听了会觉得有些不可坦诚。思议,在我原来的世界中,没有这些玄术灵法,所有人都是普通的凡人,你这里,原本只是我世界中的一本书。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下我到了这边......以你剑灵的身份。” 楚修云道:“机缘巧合?” 舒明立微微点头,“有些事情我同你解释不清,但从始至终,我都未想过要害你。” ...... 等将一切都挑明之后,两人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这些东西听起来匪夷所思,普通人短时间肯定难以接受,舒明立也不催促,就同楚修云走着,等着他消化下去。 走了一段路后,楚修云的声音突然响起:“想回去吗?” 舒明立一愣,旋即一笑,摇了摇头:“已经回去过了。” 原本意外的身死是宿命,来到这个世界以剑灵的身份活下去是万幸,而在之前回去过一次,见到至亲朋友,已经是赚到了。他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楚修云却从他的眉宇中看出了几分落寂和对这个话题的逃避。 他眸中沉了沉,“我会对你好,不会输给任何人。” “......”舒明立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我知道,不然那时候我为什么留下来?” 楚修云明晓了这些事情,他就忽然觉得轻松了起来,扫看天色,“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简念瑶不久就遣人来找我们......” 而就在此时,突然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舒明立立马顺着感觉看去,却见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楚修云道。 舒明立有些狐疑,但那里空荡荡一片,连遮蔽的拐角都没有,不可能藏人,便摇头道,“......可能是出现了错觉,没事。” ...... 事实上也真是让他说中了,刚回去没多久,外面就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对于楚修云和舒明立二人,封逸飞和简念瑶是分外的重视,在百忙之中亲自过来接引他们去宴席之上。 楚修云还是带了帷帽。 而舒明立昨天已经见过了简念瑶,便也懒得再多此一举伪装,索性就以原面貌面见了封逸飞。 封逸飞有些惊愕,但也未多言说什么,客客气气的将人带到了宴会之上。 身份特殊,正处于多事之秋,舒明立他们也不喜欢张扬,便选了一个既不太远,又不突兀的位置落了座。 简念瑶将自己最宠幸的侍女留在了他们身边侍候,才放心的走开。 此次的生辰宴热闹非常,光伶人的节目便足演整整一天,此时去大殿宴上,等到午宴吃一顿,看了小孩儿的抓周,便算参与结束了。舒明立一边打量着陆续入座的宾客,一边看着节目,兴致勃勃。 楚修云对折雪剑灵还有些放心不下,再三确认除去偶尔能察觉到那小东西的情绪以外舒明立没什么不适,也只能暂且搁置了下去。 周遭的宾客对这两个不露面,却被巅主夫人贴身侍女侍奉的人满是好奇,但见他们自带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氛,也不敢上去攀谈,只能交头接耳,暗自揣测。 而随着时间推移,舒明立却不知为何泛起了一些困意。 马上就要午宴,现在离去去补觉有些失礼,他想了想,看向楚修云道:“我有些困,稍微眯一会。” 楚修云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好。” 舒明立挪了挪位置,脑袋抵在了楚修云肩上,阖上眸。 人不知觉就睡了过去。 而这一觉睡过去,却是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了舒明雅。 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女人,舒明立启唇欲唤一声,但话到嘴边无论却如何都吐不出去。 他苦涩一笑,靠在墙边,无声息叹了口气。 没有勇气,没有资格。 脚步声响起,抱着篮球的小男孩儿一溜烟冲进了家门,擦了擦额头,张嘴便喊道:“妈妈,我回来了!” “好,去洗漱,等会就吃饭了,今天吃饺子。”舒明雅笑道。 “我爱吃饺子!”小洋惊喜道。 舒明立凝视着人。 当年的小孩儿现在长大了不少,五官舒展开来,变黑了,也变的更活泼了。 将手里抱着的球放到客厅一角,他蹦哒着去了卫生间。 舒明立收回视线,又看向舒明雅。而目光掠过,看向一处,他忽然一顿。 是一张灰白照片,上面的少年含笑,一动不动,时间定格,少去了几分鲜活。 是他的照片。 舒明立眼眶泛起些红意,喉咙发干。 偏开视线,他想道:这梦,做的倒是逼真。 舒明雅不久之后端着菜走了出来,将菜放到桌上,放好碗筷,又转回去,不一阵又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碗。 碗里盛着一些热腾腾的饺子,正冒着热气。 她向舒明立的照片走去,将饺子放在照片前,将相框拿起,细细的擦拭了一次,口中念道:“这次的饺子是韭菜馅儿,小洋和你姐夫喜欢吃,姐姐不爱吃,知道你也不喜欢,所以先凑合吃点,等过几天你过生日,我给你包三鲜的。” 听到这些低低的念语,舒明立终是忍不住,鼻间微酸。 睡梦中的人眼睫动了动,有了些湿意。楚修云敛眸:“明立?” 舒明立毫无知觉,深陷在梦中。 楚修云皱了皱眉,将酒杯放下,长袖将人拢住。 微凉的指尖有了一丝暖意,舒明立身体被抱着,无意识的往楚修云怀中钻去。 帷帽在触碰下有些倾斜,楚修云替他将帷帽除去,没了阻碍,舒明立很快整个人窝在了他的怀中。如此姿势才像是定了心,怀中之人眉尖轻蹙,极为不安的继续睡去。 一梦浮华。 舒明立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餐毕,热气腾腾饺子变得发凉,泛干,声音依稀,渐渐远离。 意识苏醒过来,是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手。 舒明立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人的喉结。 他的气息熟悉,舒明立自然清楚是楚修云。 一时间无法从梦中拔出,他怔愣片刻,渐渐收拢回那些动容和怅然。 轻叹了口气,他蹭了蹭楚修云的胸膛,双臂伸去抱住人,又阖上眸。 回来了。 但也就几秒,舒明立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 一睁眼惊坐起来。 待看清周遭情况,他顿时面色大赧,耳尖赤红 原本只是靠着楚修云的肩小眠,现在却不知怎么回事,他整个人都坐在了楚修云怀中,以一种很亲昵的姿态窝着。楚修云胸腔微震,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醒了?” 说着,他递进来一杯温水。 舒明立现在哪里顾得喝水,浑身羞的发热,低声恼道:“我怎么钻到你怀里了?” 舒明立的帷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摘了下去,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在楚修云的帷帽白纱后掩着,两个人之间毫无阻挡。 楚修云道:“你睡得不舒服,自己要我抱着的。” 舒明立:“那你就抱我了?!” 楚修云手指将舒明立的眼睫旁的湿意抹去,不可否认道:“我从来不会拒绝你。” “”你也好歹分清场合! 舒明立手握得紧了紧,此时才发现以这里为原点的气氛简直安静的可怕。 他余光扫了一眼扫到自己的帷帽,瞪了楚修云一眼,带到自己脑袋上,从他怀中退了出去。 楚修云笑了笑,没有阻止。 他们两个的举动,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些人掩饰不当,频频注目,就差把八卦写到自己脸上了。 封逸飞一旁寒暄的客人遥遥看着,也禁不住好奇,没忍住出声道:“那二位是?” 他一话出,旁边的人立马竖起了耳朵。 封逸飞斟酌道:“是我历练时结识的朋友,他们二人是道侣。” “两个男子?” 封逸飞点头,想了想,他补充道:“他们修身世外,性情洒脱散漫,实力修为与我不相上下,此次过来也是给足了我的面子。” 和巅主的修为实力不相上下? 旁人投向舒明立和楚修云的目光顿时都变了。 原本还有些对他们的八卦和非议,瞬间全然变成了都强者的敬畏和仰慕。 舒明立如坐针毡坐了好久,这处那种诡异安静的气氛才渐渐散去。 品了口茶,他才想起来打量都已然落座的宾客。 最不想见到的庄琩已经来了,坐在离封逸飞不远的位置,面上带笑,时不时看一眼台上乐伶,神色轻松。还有便是简弘,作为前巅主,又是简念瑶的父亲,他自是备受尊崇,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在和人攀谈。 除去他们两人,又看了几个,把有些眼熟的都看完,舒明立轻叹: 还好,安静也只是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他们都没注意到这里。 “右边上台,是凤家的人。”楚修云的声音清晰传来。 舒明立一愣,随着他的言语将目光投过去,便触目看到绯红一片。 一女子衣着鲜亮,唇红服白,眸中含笑,很是夺目的就在最中央端坐,周遭全是满砌笑容奉承的名门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快乐!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2个;自己买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30瓶;苦逼理科森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7、第 117 章 那就是凤朝仪? 舒明立盯着她看了许久,微微皱眉。 要说着几年的人间变化,最大的就是凤族。 这凤朝仪原本只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突然觉醒了涅槃天赋,有涅槃天赋的人一生会涅槃数次,每一次涅槃都如脱胎换骨,修为精进许多,且为百鸟之皇,任何飞禽野兽遇到她都会不由臣服。 由此,凤族才实力大增,一跃而上成为了百家之首。 凤朝仪会不会就是桑淖?舒明立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些这样的怀疑。 但现在见到人之后,他却想:不大可能。 远处的凤朝仪面若桃花,眼波含情,所有向她示好的公子都全盘接受,行为举止轻浮又招摇非常,和桑淖简直天差地别。 收回视线,他抿了一口茶问道:“抓周礼何时开始?” 楚修云:“将近半个时辰之后。” 那还有一段时间。 舒明立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将茶杯放下:“我打坐一会儿,你帮我看着。” 楚修云看他:“为何要打坐?” “那个小东西......”舒明立有些难以启齿:“我看看他。” 楚修云皱了皱眉,但也未说什么,点头。 舒明立阖上眸,分出一道神识开始内视。 一切平常,没有任何异样。 而游走几个周天以后,他还是寻到了一处有些古怪的地方。 灵力游走过那个地方之后,会少一些,虽然少的数量不是很多,但也的确是少了。 舒明立凝神探向那处,一个小白团便出现在了面前。 很小的一只,贴在经络旁边守着,每次一有灵力运转而过,小白团就会立马探出一只像小手一般的爪子掏一点灵力过来,塞进如云雾的小嘴中,嚼半天,有的时候发觉拿的多了,会立马吐出去,恭恭敬敬的再放回到舒明立的灵脉中。 舒明立看了许久,不觉笑了出来。 “你可以多吃一些。”他道。 听到有人说话,小白团顿时一慌,刚才塞进嘴里的灵力没把住门,全都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舒明立将那四溢的灵力拢住,给他递送过去。 小白团伸爪子接过,云雾一般的身体出现两个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舒明立潜入身体中的那道神识,又是雀跃,又是胆怯,口中咿呀了两句。 舒明立自然听不懂。 看着小白团,他想了想道:“可以多吃一些,不要影响我用灵力就好,早点独立。” 小白团犹豫一般捏了捏手里的灵力团,突然鼓起勇气,往舒明立神识这边飞了过来。 越来越近,停在了他的面前。 就在舒明立的目光之中,小白团开始变化。 小手小脚出现,整个团变成了一个小人,直到最后变成了个小版剑灵,拘谨的看着舒明立,嘴巴张合,想说什么。 舒明立看他化形之后,呼吸顿时一滞。 呼吸不畅的原因无他:这小白团幻化出来的样子,和他之前的小人的样子竟然一模一样! 见舒明立不理,小白团有些急,以为他被吓到,嘴里咿呀半天,连忙将灵力团赶忙塞回给舒明立,小胖手指着自己嘴巴,又指他的灵力,疯狂摇头。 这下舒明立大概看懂了些。 他唇动了动,有些无奈:“没事,这一点灵力,对我没什么影响。” 小白团怯怯看着,咬着嘴唇。 舒明立看了半天自己,实在忍不住,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你的样子......已经固定了吗?” 小白团一愣,摇了摇头,抬手捧着自己的脸,一晃神的功夫,又变成了楚修云小时候的模样。 舒明立呼吸又是一滞。 剑灵版的楚修云,眉宇自带一种冷劲,和萌态冲突,很是奇怪,却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舒明立:“”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情复杂道:“你不要用我们两个的脸,用你自己的,没有吗?” 小白团有些失落的摇头。 舒明立斟酌道:“那你参考一下见过人的脸,不要都变的一样,自己看着给自己做一个?” 他一话落,小白团顿时眼睛一亮。 他转过身去,捂住自己的脸半天,然后转过来。 入目便是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是桃花眼,眼尾却垂下,有些无辜,小鼻子挺立,嘴唇小巧,脸上五官大体上还是有些像楚修云,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不知道那儿还有点像他。 舒明立欲说什么,但见小白团满脸期盼的眼神,他顿了顿,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算了,折雪剑灵,本就像他和楚修云的孩子一样,像他们两个倒也正常。 “咿呀咿呀!!咿呀!”小折雪捏了捏自己的脸。 舒明立有些明白他的意思,赞扬道:“好看。” 顿时一种抑制不住的开心感传了过来,舒明立叹气,心叹:这小东西实在单纯。 而就在此时,感觉到楚修云在唤自己的名字,舒明立转身道:“我有事先离开,你乖乖呆着。” 他话落,小折雪水色的大眼睛中便涌起了浓浓的失落。 可能是他长的像楚修云又像他,舒明立不自觉就有点代入成了长辈,声音放柔了:“我晚上再来看你?” 小折雪有了盼头,立马重重点头。 很快,舒明立将神识收了回去。 等到睁开眼看到楚修云,目光在他脸上一划而过,他唇边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如何?”楚修云问道。 “找到了,还挺可爱的,”舒明立笑了一声,偏头道:“生辰宴开始了吗?” 楚修云微怔,而后有些不悦。 但也只是一瞬,很快他就不动声色的将神色收了回去:“开始了。” 像是在响应他的话一般,周遭顿时热闹了起来。 简念瑶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款款而去。 而没一阵,却变故横生,刚刚离开的简念瑶很快就走了回来,脚步踉跄,脸上颜色尽失。 此处虽然不远,但也有些距离,加上人声嘈杂,根本听不清简念瑶慌慌张张跑回来是在说什么,舒明立皱眉:这是怎么了? 周遭也有些议论声依稀传来:“发生什么了,夫人这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该不会是生辰宴出了差错?” 舒明立和楚修云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起身便往那儿走去。 有简念瑶的亲信侍女引着,自然没人阻拦,他们很快就到了跟前。 一过去,他就听到简念瑶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刚才还在....我一转脸的功夫小年就不见了!” 封年失踪了? 听到她的话,舒明立顿时神色一变。 封年的消失无疑就像是一个炸弹被放在了人群之中,离这里近的人听闻都面露惊色:谁这么神通广大,可以在众人眼皮之下把巅主之子掳走? 舒明立看着这里骚乱,沉下眸,出声道:“先不要慌张,如果是刚才消失,令子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他一出声,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封逸飞面露焦急,不由联想到什么,看向舒明立,慌忙道:“两位大人,难道是?” “是什么?”一道沉稳的声音插入。 简弘走了过来。 他站定,得知发生了什么,原本面带温和的人唇边笑容一定,顿时脸色差了几分:“小年不见了?!刚才是谁在看护?” 一旁的奶娘顿时面色大变,立马跪到了地上:“奴,奴刚才见夫人来了,就将小殿下交给了夫人,在此之前小殿下一直都在的!” 在简弘身后,晨荀皱眉:“如果是这奶娘,她不会还留在这里,还有谁在?” 他们问话之后,立马有其他不少人跪了下来,盘对半天,能说上侍人都在,根本找不出到底是谁不在这里。 自己的亲生骨肉失踪,封逸飞心急如焚,又毫无头绪,见状只能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舒明立他们二人身上:“两位大人” 他话落,简弘注意到这两个不露面的人身上,微微皱眉。 来到人间才五年,桑淖这种时候应该会选择养精蓄锐,不会这么着急才是...... 舒明立心思转了转,沉声道:“在那里不见的?” 简念瑶立马将人带了过去。 是一个小竹床,旁边摆着一玩具干物事,除去被子有些乱以外,其他一切都很整洁。 舒明立大概看了看,一无所获,问道:“不可用追魂术?” “小年他太小了,追魂术对他无用,”简念瑶哽咽:“他什么都不懂,那些人把他带走有什么用?!” 这下便麻烦了。 不可用追魂术,孩子又离奇消失不见,怎么才能找回来? 舒明立此时也犯了难,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向前走了一步,手指微挑,那凌乱的被子之下目光游离。 而到了某个地方,他目光一顿,启唇:“这里原本放着的是什么?” 舒明立看过去,才发觉在垫子上有一长条状物的压痕。 封逸飞看到,立马想起什么扭头对奶妈道:“今天过来带了绝命吗?” 奶妈一愣,忙道:“带了,带了!” 小殿下喜欢,自打出生第一眼看到绝命后就移不开目光,一旦发觉剑被带走就会嚎哭不止,封逸飞干脆就将剑留了下来,充当了孩子的玩具。 “那人将绝命也一并带走了。”封逸飞想至此,舒了一口气,安慰简念瑶道:“有我的命剑在,小年会被护着的,一定没事。” 楚修云神色淡漠的收回手。 接下来便有些戏剧性,封逸飞安抚好众人,随着和绝命的联系很快找到了地方。 小年在离这里很近的暖屋。 屋中,一婢女正给孩儿换尿布,一旁扔着的布子上黏了些秽物,空气中弥漫着不可言说的气味,而绝命则在床一角卷着布子死蹭。 简念瑶看到人,立马道:“小燕?!” 小燕正换着尿布,一转头看到乌压压一片人,顿时吓了一跳,话都结巴了起来:“巅、巅主,夫人......” 简念瑶赶忙上去将封年抱到怀中,检查他没受到伤害,悬着的心才跌回了肚子中。 转过脸,她责骂:“谁叫你擅自将小年带走?!” 那叫小燕的婢女直接被吓懵了:“尿布没了,我、我是来找些新的....” “你今天不是休息吗?”奶娘问道。 小燕不安的捏着衣服,解释道:“已经好了许多,就过来看看,正巧看到” 她说着,一边蹭布子的绝命突然腾空飞了起来,暗红的长剑有些杀气,直愣愣的冲向封逸飞,上下手舞足蹈。 在舒明立的视角之中,便是一红毛剑灵对着封逸飞狂吼:“封逸飞!你儿子的屎,沾到我身上了!” “我和你说,你再不把我弄走我和你没完,仗着你是主人我不敢怎么着你是吧?草,沾到我手上还是热的,封逸飞,本大爷受不了了!!!” “.....” 带走封年的是简念瑶的婢女小燕,原因是替他清理,舒明立揉了揉眉心,不自觉松了口气:原来是虚惊一场。 不过多时,封年就被收拾干净了。 在简念瑶怀中,小孩儿睁着葡萄大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人,满是好奇。 简弘上前,看着他板着脸道:“真是顽皮!” 封年自然是听不懂的,看着姥爷如此模样,不觉明历,反倒是没心没肺的笑出了声。 他一笑,气氛就倏然活络了起来。 封逸飞上前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小手,定下心来,转过身对舒明立和楚修云惭愧道:“是逸飞大惊小怪了,惊扰两位大人。” 舒明立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事便好。” 几人很快打道回府,又回了刚才的宴席上。 在路上,简弘抱着孩子,没忍住问道:“逸飞,那两位是?” 在宴会来之前便和舒明立保证过不会轻易将他们的身份泄露出去,封逸飞没有细说,只道:“是两位贵客。” “右边那位,身影倒是像一个人。”庄琩莫名的声音响起。 简念瑶原本哄着孩子的声音一顿,笑了笑,插话:“天下之大,有几个人体型相似倒不奇怪,不过这两位大人很少出世,不知庄师兄想到了谁?” 听言很少出世,庄琩眉宇沉下,不再搭话。 暗潮涌动,舒明立时刻注意着前面的动静,听言也不由捏了把汗。 而目光漂浮,突然看到什么,他稍稍挑眉。 是刚才擅自将封年抱走的那个小燕。 造成了如此大的轰动,小燕本该受罚,却因为大喜之日被宽恕了,埋头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而虽是跟着,她却有些古怪。 走几步,小燕就往后看一眼,像在等待什么。 舒明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一处窗口。 窗口之内,空无一人,帘纱微动。 “有些古怪,我去看看。”舒明立含颚示意给楚修云。 楚修云看向那空窗,低声道:“一切小心。” 舒明立身影一晃,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到了那窗口的屋后,他屏息听着,却什么都听不见,就要悄声潜进去,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喂!” 舒明立顿时汗毛乍起,猛地看了过去。 他动作幅度之大,连带着绝命也被吓了一跳。 两眼相对,舒明立飞快扫了他一眼,吐了口气。 “你身上的气息我感觉有些熟悉,你是谁啊?”绝命缓过来之后皱眉问道。 舒明立手指点了点,示意他安静。 绝命满头雾水,但看他这么严肃,也不由声音放低了些,用气声道:“你干什么?这里有什么” 他说着,话突然一顿。 感觉到屋中的气息,绝命神色大变,立马冲了进去。 他动作之快,舒明立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消失不见,唇畔的弧度都僵住了。 而绝命进去的快,得出的结论也快,很快声音就传了出来:“没人?我刚才明明感觉到生灭的气息” 听到那两个字眼,舒明立眉间一沉,翻身到了屋中。 屋中摆设清雅,香炉溢香,茶几上的茶炉正在沸点,水从边缘漫出。 炭是新添的,有一个杯子中的茶还带着热气。 显然,刚才有人绝对有人在里面。 “难道是我闻错了?”绝命有些迷茫。 舒明立仔细看着茶几上的角落,待看到某一处依稀的水渍后一愣。 那水渍有的地方已经干了,断断续续,将那些地方连起来,似乎依稀是两个字:山海。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迷路米兔10瓶;夏十二、苦逼理科森5瓶;落花人独坐2瓶;雷呦呦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8、第 118 章 山海。 这两个字沉沉的砸在了他心上。 舒明立眉头紧皱,手指顺着那水的残迹划过。 水迹发干,渐渐只留下依稀一点白痕。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旁的绝命没看懂有什么蹊跷,憋不住,凑了过来,喋喋不休道:“你能看见我吧?你刚才被我吓了一跳就肯定能看见。” “你是谁?我以前见过你?你头发是” 舒明立收回手,不经意的把将垂在后面的头发全部都掩在了帽子后面。 绝命看着这毫不犹豫的操作,顿了一下:“我也见过有人是白头发,不过他同我一样,你和他什么关系?” 被绝命注意到了,是他一大失误。舒明立暗叹了一口气,心道。 他想了想,启唇:“我天生便是这样,能看到一些神神鬼鬼,不知阁下是人还是鬼?” 绝命然后脸一黑:“你才是鬼,本大爷是剑” 而话说着,他将后面的几个字咽了回去,哼了一声。 非我族类,不能深交。 舒明立看了他一会儿,思维有些发散:当年生灭可以幻出人形,有很大原因应该是因为他吸了许多自己的血,那如果给了绝命,他应该也可以...... 但回想到之前贫血的感觉,舒明立稍微收敛了些心思。 有机会再说吧。 让绝命成功住了嘴,如今他自然不会再招惹,扭头便离开了。 回去之后,楚修云问道:“那里有什么?” 舒明立想到刚才山海那两个字,心思又沉了下去。 一五一十的将刚才的状况说了一次,他道:“不知山海那两个字是谁留的?” 楚修云皱眉道:“山海秘境?” 舒明立点头:“是桑淖故意混肴视线,还是山海秘境留的讯号?如果是前者她这一举动是为什么,后者的话.....” 便好了。 可是这个讯号是什么意思? 绝命说他感觉到了生灭的气息,或许是有人要引他过去,却被生灭带走了? 各种揣测在脑海中出现,但都没有笃定的证据,舒明立越想越不明白。 ...... 抓周礼的时间不长,等到孩子抓周结束,舒明立立马同封逸飞说了此事。 封逸飞听言面露惊色:“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茶室,谁都可以进去,自然没有登记。” “令子被带走,或许不是一场误会,是被精心设计。”舒明立道。 封逸飞思来想去,有些不解道:“可小年还在,什么东西都没有丢,他们是为了什么?” 舒明立没吱声,因为这个也是他的不解之处。 很快,派去捉拿那个擅自将封年带走的小燕的人回来了,却是不好的消息:人早已经在被带回去之后就已经失踪,追魂术也找不到。 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种沉重。 “看来,那个桑淖已经将眼线埋到了半月巅上。”封逸飞沉声道。 找不到那侍女,事情就变成了一个死局,商讨不出缘由结果,只能暂时搁置。 回去的计划推迟,舒明立和楚修云在半月巅上又多待了许久。 而可惜的是,自那以后,半月巅上一如既往的平静。 凡间和其他地方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就仿佛那一次只是有人没有藏好,露出了马脚,又立马收了回去,藏匿在了黑暗之中。 如此,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随着时间推移,时间过久,舒明立最终还是提出了离开: 不知桑淖什么时候出动,可地狱之沃的公事却是不能再拖,他们已经离开了将近半年,神契之后虽然楚修云与他出入不受限制,但毕竟身份在哪里摆着,长时间翘班终究不好。 而让他没料到的事,这一别,却是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白藜芦醇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9、第 119 章 舒明立收到封逸飞消息的时候真在编排自己的属下。 从人间回来以后他便越来越觉的沃里的气氛太叫人不适:没有声息,死气沉沉,所有人都青着一张脸,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不太好。于是就开始整顿,只可惜整顿没有什么好的成效,那些下属们倒是配合,一点都不反抗,但还是那么死板,僵硬挂起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当年桑淖能这么轻易把自己的摊子撂给楚修云,大概和这些人不反抗只认鬼主印有很大的关系。 有些忧愁的接过边乌递过来的信笺,一看到署名,舒明立一顿,立马将之拆开。 字体潦草,很是简短,焦躁之感扑面而来: 有桑淖藏身之处消息,天轮失窃,父亲好友简弘失踪! 舒明立面色立马就沉了下来,边乌看着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眼前的人将手中的纸折好,抬眸问道:“修云现在在哪儿?” “主人现在在阁中处理公务。” 舒明立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边乌一听立马就退了下去。 舒明立对属下吩咐了一些事情,匆匆往楚修云身边赶去。 到了地方,一身暗绯沉绣的人站在案几后坐着,香炉中香烟袅袅,手中握着一卷文书。 他面色沉静,看到舒明立赶来,微微抬颚。 “封逸飞来消息了。”舒明立进来便道。 楚修云手一顿,将文书放下:“什么消息?” “天轮被盗了,简弘失踪。” “简弘?”楚修云重复了一次。 “恩,之前我就想过,那简弘年轻时和封修关系不是很好,但一些变故后化干戈为玉帛,还将他儿子养大成人,如果说现在有声望的人之中谁最值得被炼化灵识,非他莫属。”舒明立言语沉沉:“封逸飞给我的消息还提到他们可能发现了桑淖的藏身之处。” 楚修云皱眉,“不过半年。” “你也觉得太快了是吗?” 舒明立转过身,手指摩挲:“才半年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她急了。”楚修云声音响起。 “急?为什么?”舒明立问道。 话罢,他啧了一声。 楚修云和他在地狱之沃,他不知道的事情楚修云自然也不知道。 收回视线,他道:“我去人间一趟探探情况。” “我陪你。” “我就去看看情况,你先不用去,我总感觉地狱之沃也会有些不安生。”舒明立拒绝:“而且”而且这次失踪的是简弘。 对于简弘这人,舒明立实际上有些心情复杂: 当年促动楚修云的黑化,简弘不通人情又武断的对待是主要原因,原本他对这人是不待见的咬牙切齿。但这些变故下来,桑淖横插一脚,他对简弘的敌视不知觉就削减了许多。 可与他来说削减了,楚修云却不一定。 无视可以、不接触可以,但要让他费力去救...... 后面的话舒明立没说出来,心里面想了想,也分不清楚自己这是一种什么心理便抛之脑后,最后定声道:“我先去看看,如果应付不了,我会联系你,而且你之前说桑淖去了人间自有天道会阻挠设劫,应付她也不一定要我们出力。” 事有周转的余地,且两人之间存有联系,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可以很快赶到。 楚修云劝自己,但这个想法在脑海现形片刻就被打散了,他淡然道:“我不想和你分开。” 舒明立:“......” 他话说的如此直白,舒明立一怔,哑然道:“不会太久。” 楚修云盯着他看了几秒,才勉强点头,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就要不开心。 舒明立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我现在就启程......”说着他目光顺到了案几上,看到什么一愣:“这本书?” 楚修云这才想起什么,抬手将书拿了过来:“地狱之沃的民俗记载。” “在这里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旧的书。”舒明立没忍住道。 眼前的书边角泛黄,内页皱起,封皮还破破烂烂,一眼看过去就感觉年代感分外的足。 楚修云道:“在书架最底下压着,我尚未看完,不过发现有些古怪之处。” “什么古怪之处?” 舒明立有些想看,但看过去后却很失败的发现上面的字似乎略有些早前,弯弯绕绕,一个字儿他都不认识。 “关于之前的地狱之沃......”楚修云翻到某一页,修长的手指点着那一处模糊不清的图画道:“以前的地狱之沃和现在大有不同。” “有何不同?”舒明立打量着那张图画,似乎是一热闹的市井,但太模糊,具体内容什么都看不清。 楚修云将自己看到的文字简言解释了一些,舒明立原本还面色没什么变化,但越听,他脸上变得越奇怪:在记载中,早前的地狱之沃竟不像是这般死板,书上的记载居然隐约像是一个有独特文化的鬼怪世界,其中热闹,绝非现在这般冷清没有生气。 “以前是那样,现在怎么会变成这种模样?”舒明立道。 楚修云摇头:“后面我还没看,或许发生过什么变故,也或许是桑淖动了什么手脚。” 舒明立皱了皱眉,突然有些不放心离开了。 地狱之沃发生过什么变故,除去那次崩塌再无可能,那女人趁机还干了些什么? 就在他犹豫之时,一个小白团浮现,蹭了蹭他的脸颊。 舒明立有所察觉,偏过脸来。 小折雪雀跃的幻出了人形,口中笨拙道:“明、明!” “你醒了。”舒明立笑道。 小折雪重重的点头,而后眼巴巴看向楚修云。 它是剑灵,楚修云自然看不到。 两方对视,楚修云定了一会儿移开视线,小折雪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眼睛一亮,而后又失落下来。 舒明立熟练的指尖一划,一滴血珠出现,折雪便抱着那个血珠喝奶一般吞到了自己的肚子中。 “它出来了?”楚修云问了一句。 已经哺血哺习惯了,舒明立点头:“这次出去正好可以让剑冢残识把它和我的联系弄断。” 楚修云抿唇:“一切小心。” 舒明立看着,心道越看越不想走,但人间总得有个人去看看,还是早去早回罢。 “我走了,你在沃中守着,如果发生什么联系我,不要逞强。”他嘱咐道。 楚修云抬眼看他,“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舒明立笑了笑,垂头去碰他的唇,楚修云自然不会反抗,而且很快反客为主,将人按进了怀中。 吻毕后带着些不舍摩挲眼前之人的唇边,他哑声道:“早点回来。” 舒明立轻轻的应了一声。 亲密之后,舒明立没再拖延,很快离开赶往了人间。 他走之后,楚修云摸了摸唇,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了那暗旧的书上,眸中一丝暗色划过。 抵达人间之后,舒明立没再耽搁,很快就找上了封逸飞。 这位人间信仰领袖和半年前意气风发的模样截然不同,憔悴不少,胡子旁长了一圈青茬儿,眼下青黛。看到舒明立到来,他明显激动了一些,连忙起身相迎:“大人......” 舒明立含颚。 封逸飞很快屏退了其他人,眼眶微红道:“有负大人所托,是逸飞之过。” 舒明立现在自然没心思和他客气,直接便问道:“发生了什么?” 封逸飞紧了紧喉咙,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 当时他们离开以后,人间太平了一阵,但很快就如舒明立所说那般有些人开始古怪失踪。 失踪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富有声望的族老和门派中举手投足的长老人物,初开始,族人们只以为他们是闭关或游历在外,但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联系不上人之后,有些小族有些不安,拖了几个月后上报给了半月巅。 封逸飞本就对失踪一事毕竟敏感,听闻后立马暗中派人去寻查。 然而不知是掩饰不当还是其他,暗中查询后那幕后之人非但没有收敛行为,还变本加厉,毫不掩饰自己的行为举措。 之后失踪的事件一个接一个,又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导致民间、岛上都人心惶惶。 封逸飞毫无头绪,身边的人也遭遇了那等事情,怕拖延下去耽误事情,不再逞能,连忙给舒明立发了讯息。 再之后他便过来了。 这些事情开始出现到现在,不过两个月。 舒明立皱了皱眉:“你师父是什么时候,在哪儿失踪的?” 提起简弘,封逸飞脸色有些不好,“师父是在十天前参与凤族继位大典后失联的。” 舒明立挑眉:“继位大典?” 封逸飞简言解释道:“凤族新的族长继位,给半月巅上发了请柬,原本是我要去参与的,恰好有事,师父便代我去了。” 舒明立道:“新的凤族族长是凤朝仪?” 封逸飞点头。 那凤朝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又无任何功勋,年轻气盛便要继位族长? 舒明立想了想,启唇:“凤族可有发生什么变故?” 封逸飞摇首,“只是因为老族长寿元将至,想要再临死前将新的族长培养出来而传位的,那凤朝仪虽然成了族长,但受限制还是颇多。” 原来如此,那便可以理解。 舒明立点了点头,沉吟道:“你刚才所说是在我和修”他话一卡,生硬的转了一下,“我们离开几个月以后那些人才开始猖獗出现,失踪事件频发,除去此事以外可还有什么其他事情?按理来说桑淖心思缜密,做事情滴水不漏,应当不会突然如此猖獗,还有你在信上说有了桑淖的藏身之处之地的消息” “这也是我此番叫大人过来要说清之事,”封逸飞斟酌着:“失踪的人大部分和我父亲在年轻时有些牵扯,寻找这个条件我们曾暗中保护过一些名门修士,虽然效果甚微,但也并非毫无收获。在期间我们曾救下一人,那人” “那人如何?” “似乎不是寻常修士,而且见了我便叫我联系地狱之沃中的人,说他知道桑淖的老巢在哪儿,我问他,但他说除非是地狱之沃的人来找,什么都不肯说。”封逸飞道。 舒明立一听,便觉得有些不可信,皱了皱眉:“你觉得其中可有诈?” 封逸飞点头:“我也觉得,或许他只是为了将大人引出来,或者是想探探我等的口风,便什么都未和他说,只将人扣下了。但思来想去,我又感觉有些奇怪,好像自从救下那人之后,幕后的人行为才变得如此毫无忌惮。” 桑淖如此反常,可能是因为这人? 舒明立眯了眯眼。 能让桑淖一改谨慎的做法,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想了想,他道:“死马当活马医,左右没有头绪,我去见见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铃舟月瑶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0、第 120 章 然而跟着封逸飞到了持监堂地牢之中,看到那个被关在狱中的人,舒明立神色一怔。 虽说是地牢,但毕竟不是犯人,因而他被关的地方倒像是个禁室。其中的人并不狼狈,一身素白干净的衣裳,乌发披肩,面色隐约有些苍白之意。感觉到有人过来,他睁开眼睛,露出了颜色极淡的瞳孔。 以往僧人模样的人似乎已经还俗,气质还是那般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空语。 这种情况、这种地方,舒明立没料到能碰到他。 但转念一想,是关于桑淖,空语的出现又在情理之中。 “就是他。”封逸飞道。 舒明立点了点头,转过脸来道:“劳烦巅主安排,我和他独处一会儿。” 封逸飞闻言一愣,但也没说什么,“狱门要打开吗?” “打开吧。”舒明立道。 以空语的实力来讲,这狱门绝对困不住他。 很快封逸飞便带着人离开了,这里只剩下了舒明立和空语两人。 舒明立看着他挑了挑眉,启唇:“大师出来一叙?” 空语淡色的眼眸扫过他,起身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有些缓慢,隐约带点不对劲之处,舒明立注意到,心中有些疑惑,但暂时先压了下去。 “大师怎么会被误捉进这里?”待他走出来,他问道。 空语启唇,声音平淡:“你来了。” 这句答话牛头不对马嘴,舒明立笑了笑,也没在意。 “当年大师不是说不会再插手这些事情了吗?” 空语没有回答。 他不想答,舒明立倒也不刁难,继续道:“封逸飞说你想寻地狱之沃的人,现在我来了,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呢?”空语有些发白的嘴唇动了动。 不用强调,舒明立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楚修云,淡淡回复:“他不在。” 那双颜色极浅的眸子看向舒明立,缓缓道:“我知道桑淖现在身在何处。” 这么快就切入了主题? 舒明立挑了挑眉,眼中有些审视。 半晌后,他意味不明的笑了,语气似乎有些意外:“我为何要寻桑淖?” 空语看着他,一瞬间眼中划过太多复杂的神色。 “你若不管,她会害天下苍生。” 舒明立勾了勾唇:“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空语大师,这人间的火,无论如何都烧不到地狱之沃来,不是吗?” 这句话说得很是无情,而实际上也确实是这样,经历的了如此多的变故,世有轮回,舒明立早已不像之前那般天真,如果不是桑淖可能会威胁的地狱之沃,他本不会如此关心。 既然已经选择主动出击,便不会像之前那般被动。 这空语从桑淖手中逃了出来,又叫封逸飞联系地狱之沃,定是和她发生过些什么。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已经够了,这次,舒明立在等。 地狱之沃被牵扯进来只是可能,而空语对桑淖复杂的情绪却昭然若是,想让他对付桑淖,一句天下苍生,分量太虚。 之前不明白的,被隐瞒的,被利用的,他都要知道。 而如舒明立所料一般,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空语便将姿态放低了。 垂下眼睑,他道:“你如何才可帮忙?” 舒明立勾唇。 他抬脚走到了一边,漫不经心道:“那要看桑淖是准备要干些什么事了,还有你和桑淖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说着,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大师可与我细说一番?” ...... 待到空语有问必答将所有的事情说出,舒明立凝视着他,“你的意思是,桑淖现在准备强行在十九身上用法?” 空语含颚。 舒明立挑了挑眉,有些古怪:“你之前知道桑淖出来是为了复活封修吗?” “我本以为她早已放下,”空语唇畔勾起一抹苦涩,声音干哑:“只是想要自由,就像以前那样......” 他的语气涩然,其中夹杂着太多情绪,一时间无法理清,纷纷扰扰,混在一起成了一片墨般的暗沉,交织在眸中深处。 记忆中的人原本不是这样的。 最初相遇,纵然懵懂,却是一个敢爱敢恨,张扬快活的人。 地狱之沃崩塌的猝不及防,妖魔从炼狱中横行而出,冲破禁制,强行将地狱带临到了人间。对于人间是灾难,是噩梦,而对于一个从诞生之际便守在地狱之沃的神来讲,却是一时贪欢。 或许本就建立在痛苦之上,暂时的自由是偷来的,注定不详。 看来纵然进了秘洞中,那空语化身的那个‘江流云’也没看到故事的始末,舒明立想道。 “至于我和她的关系。” 空语将自己回忆的思海中拔出,轻轻的嘲了一声,“曾是朋友。” “只是朋友?”舒明立道。 空语看了他一眼,似是已经破釜沉舟,不再在意道:“我的确对她生过爱慕,但她没有回应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 “现在呢,你不喜欢她了?” “一场闹剧,如果现在还不清醒,岂不是可笑?”空语反问。 从未听过他如此富有情绪的话,舒明立一怔,稍微有点惊奇。 他心思转了转,问道:“她对你做了什么?” 纵知无礼,但舒明立也不得不问。 知道的东西越多,才能对桑淖越有把握。 而问到这里,空语却不再答话了。 他避开舒明立的视线,嘴唇的血色几乎消失不见,更显苍白,一言不发。 看他这模样,估摸发生的也不是些好事。 舒明立倒也不急于一时问出来,转而道:“大师现在还俗了?” “我害苍生,已不配修佛道。”空语声音干哑,话落,他身体一倾,似是没有站稳般晃了一下。 舒明立目光从他渐渐难看的面色和那条大抵是受过伤的腿划过,微微皱眉。 他手握重要信息,很是关键,封逸飞又光明磊落,绝不可能会下私刑逼问,所以这伤绝无可能是在半月巅被抢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和桑淖一起时被她所弄。 想了想,他道:“罢了,其他择日再说,我等会保你出来,先休息休息吧。” 空语额角已经析出了细汗,也没有逞强,含颚。 舒明立收敛了心中思绪往外走去,而路到半途,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脸来,眯了眯眼:“空语大师,你如此费心思,难道是像之前和我定契约那样,还是想救桑淖?” 空语一顿。 许久,他目中空灵:“物是人非,不可相救,我来此是为了十九。” 十九,是他的徒弟。 毕竟师徒一场,不忍见他徒弟死了以后也不得安宁,倒是可以想通。 “那便好。”舒明立笑了笑,抬脚向外走去。 他和桑淖还有一大笔账,被压着没有算呢。 出了外面,封逸飞正焦急的等待着,见人出来,他立马快步走上前来询问:“大人,如何?” “此人我认识,的确是和桑淖有些过节,”舒明立对他道:“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不知巅主可行个方便,将人从狱中挪出来?再找个人替他看看伤,接下来还需要他带我们去救人。” 一听言他的话,封逸飞明显激动了一些,“是真的?那好,我这就安排。” 到了地方本就在下午,如今长谈之后,日暮将至,渐生昏沉。 舒明立扫了眼天色,启唇道:“今日已晚,巅主不防休整一夜,接下来一段时候怕是不会轻松。” 封逸飞听言便知晓了他的意思。 心知的确不可太过于心急,他压下一些对简弘的担忧和泛起的激动,道:“如此甚好,明日我们再详谈。” 舒明立点头。 “我已安排了好了人手,也同岛上各门各族商量好了,无论何时都可以前去支援救人。”封逸飞同他道。 早已经调派了兵力? 看来是早有准备,只欠一记东风。 舒明立含颚,心中盘算着这些正道部队遭遇上桑淖赢的可能性。 而正想着,突然想起空语刚才所说的地方,他开口:“我此番孤身一人来了人间,身边无传报之人,巅主可给我安排一个助手?” 封逸飞一愣,自然不会拒绝:“不知大人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助手?” 舒明立声音沉了一些,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笑意:“听说凤族有一嫡系子弟,就在半月巅之中?” 他指的是凤德仪,那个大长老的首席弟子。 点名道姓要这人做助手,舒明立自然有他的原因:空语刚才和他说的桑淖藏身之地,就在凤族的族地境内。 说来巧合,这个家族不但是四年里最大的变数,而且简弘是在参加他们的大典时失联的、空欲所说的桑淖盘踞之地又恰好在凤族境内。 要说清清白白毫无干系,也太叫人怀疑。 把一个凤族的弟子放在眼皮底下,总会安心一些。 然而等到第二天清晨见到人之后,舒明立万万没想到,封逸飞派过来的人是买一送一,过来一个凤德义,还搭了一个晨荀。 看着那张死板的脸,他嘴抽了抽。 晨荀自然没认出来舒明立到底是谁,就算觉得看他的白头发眼熟,时间过去这么久,也不可能立马便联想到这就是当年那个阻了楚修云要他命的人。 那只手臂变扭的行了一礼,他沉声道:“老夫跟在大人身边助大人一臂之力。” 不必,多谢,不需要。 舒明立心里否认三连,唇边的笑容都有些僵硬,拒绝道:“有一人跟着我足矣。” 这个被他骂过的老头要是脑袋灵光一下想起他是谁,可有点麻烦。 “只需一人?那我来,德仪那小子实力弱又什么都不会,没什么作用,”晨荀眉心紧锁,斩钉截铁道:“现在已经知道那魔女藏身在哪里,我们何时前去救人?!” 舒明立:“” 烦。 他脑中转了转,突然想到什么,移开视线,没再多说道:“不急,此事要好好商议,空语现在如何?” “可是说昨日牢中之人?” 封逸飞道:“他一早已经在巅门前等着了。” 121、第 121 章 这倒是他反而成了最淡定的一个? 舒明立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封逸飞也不好说他天色还未亮时便等着的了,只讪笑了几声:“我劝了,他执意要在哪儿等着。” 舒明立点了点头:“也好,那我们现在便启程吧。” 几人结伴到了外面,舒明立才看到巅门口不只有空语一人,简念瑶抱着自己的孩子,身后跟着的侍女手中抱着绝命。 见他们过来,她立马走上前来,一脸忧切:“要走了吗?” 封逸飞连忙上前,“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简念瑶说着便眼睛微红:“此去凶险,父亲他还生死未卜,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封逸飞皱着眉头,心思沉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妻子。 舒明立目光从悬浮在半空中的红毛小人上划过,笑了笑:“夫人不必过于担忧,我们现如今主动出击,是好事,令父修为高深,想必也只是一时陷入凶险之地,吉人自有天相。” 简念瑶勉强回了一笑,“借大人吉言。” 安慰的效果不大,舒明立也不在意,给两个人留下了些空间转身走向空语。 而他刚走几步,后面的晨荀便跟上了前来。凤德仪有些犹豫,但看三师叔跟着,自己便也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舒明立有所察觉,嘴角微抽。 空语的面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还是较旁人要弱几分。 想了想,他道:“三长老,空语大师身体虚弱,一路上得劳烦您多加看照了。” 晨荀扫了空语一眼,语气忽然有些古怪道:“空语?” “只是化名,唤我空欣然便可。”空语启唇。 晨荀笑了一声,“阁下这化名,倒是选了个好名字。” 化名?舒明立挑眉,随即想到四侠之名,恍然。 这晨荀是和封修一时代的长辈,有见过四侠的威名,对空语有印象倒也正常。 空语显然心思不在此处,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此番去救人,在名叫‘千雀山’的地方,是凤族的领地,德仪小师兄..”舒明立道。 凤德仪被点名,立马上前一步:“大人有何吩咐?” “这千雀山是什么地方,你可有印象?” 凤德仪皱了皱眉,有些迟缓道:“千雀山地处凤族族地边缘,在史书记载立原本枝繁叶茂,鸟兽成群,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座荒山,崎岖干旱,少有生息。” “崎岖干旱?”舒明立稍稍挑眉。 如此的话,便不太好攻。 就在此时,封逸飞也同简念瑶说完体己过来了,正听到他们讨论这个问题,他启唇道:“大人放心,我昨天便派人连夜赶往,那魔女绝不可能逃出去。” “她若想逃,早便逃了,只怕现在是等着我们上前。”舒明立淡淡道。 封逸飞一愣,随后神色变了变:“怎么会” “巅主莫急,换个方向讲的话,也是好事,”舒明立笑道:“既然等着我们过去,那她就不会动手中的筹码,因而那些失踪的人现在应该还是没有生命之忧。” 这也是如此他不慌不忙的主要原因。 桑淖如此猖狂,毫不掩盖自己的行为,分明无所忌惮,定然是有另一层的目的。 “她为什么要等我们上前?这不是自投罗网?”晨荀问道。 舒明立目光落在了空语身上,声音带着笑意,语气闲然:“原因可能有二,一个是她离不开,想走也走不了,另一个,便要看现在空语大师愿不愿告诉我们了。” 他一话落,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在了空语的身上。 他是在借他人的手来逼问。 空语看向舒明立,唇动了动:“舒大人,倒是变了许多。” “若不变,大抵还会向之前被人设计到不能反抗,不是吗?”舒明立面上淡了些,反问。 两人无形的对持忽然将气氛变得紧峭。 封逸飞弄不清这两人的关系是好是坏,看着空语的眼中多了几分警惕:“大师,此去险阻,你若不说清楚,逸飞对属下可不好交代。” 空语目光微移,看向封逸飞。 那双淡色的眼眸空灵,不露声色,封逸飞却不知怎么生了几分眼前的人正透过他看着别人的感觉,微微皱眉。 正待开口,清冷的声音终是响了起来:“她不走,是为了我。” “为了你?”封逸飞一愣,随之皱眉道:“阁下和那魔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语却没有再回答他,回看着舒明立道:“十九本是已死之人,现在被桑淖用复活,灵魂不全,不被容于天地。如果不尽快完成禁术的话,不过多久十九剩余的魂魄就会散去,不可再用。” 如此,桑淖才着了急。 舒明立微微挑眉:“那为何说是为了你?” 空语笑了,他面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 那种不与尘世染指的孤绝感退去,凭空添了几分恨色和厌恶:“我不过一届魂体,无牵无挂,且与他自幼相识,最为熟悉,放眼世间所有人,我的神识用起来才最为有效,不是吗?” 这个他,指的是封修。 书中确实有记载,空语和封修在半月门中便很是交好,但......舒明立还是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桑淖要将你也当成复活封修的祭品?” 从最开始,舒明立便没想过桑淖会对空语下手。 原因无他,单就他所听闻,空语对桑淖已是仁义至尽,如此这般,那女人还要榨干他的最后一丝价值,也未免太过于冷血。 而事实上却真的是这样。 空语声音冷淡:“是。她在千雀山设了禁术法阵,不能轻易离去,便等我去自投罗网。” 封逸飞听不懂他们所说的弯弯绕绕,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之处,直接出声问道:“魔女既然存着那样的想法,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自愿的祭品永远比被迫的祭品用的安心,”空语笑了笑,面上却是凉薄:“为了让我心甘情愿,无论什么样的谎她都愿意去撒,自然不会限制我的行动。” 舒明立盯着空语看了几秒,问道:“大师在千雀山待了多久?” “三年。” “奚以、幽鬼、生灭,除去他们以外,桑淖兵力多少?” “没有。”空语道。 舒明立一愣,语气有些古怪:“没有?” “她在人间所有的部署都给了楚修云。我是在她轮回入人间后第二年找到的她,人间女童无法承受太多,直到一年半之前,她才恢复了在地狱之沃时的记忆。之前我一直没有察觉,直到半年前.......”说着,空语话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他面色有些不好。 而他说完这句话,封逸飞却是稍怔。 给了楚修云?楚修云和此事也有关系吗? 将那一段跳了过去,空语继续道:“光布置禁术已经耗费了她大量的时间,除此以外,没有再多的精力去做其他。” 的确。 舒明立不可否认,但还是道:“还有奚以,有他在,不可小觑。” 当年奚以还是楚修云部下的时候,他所做所设,事无巨细,仿佛一个人笼罩了半片的天,任何地方都可能会被安插眼线。 有奚以这人在,舒明立毫不担忧是假的。 但无论怎样去要看看才行,以他现在的实力,在加上封逸飞人间的势力,去了那里即便讨不到好处,也可以全身而退。 定下主意后,舒明立便准备往千雀山去,回头看封逸飞,他道:“巅主,我可用神术将几人......” 而封逸飞神色却看着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出神。 听到舒明立和他说话,他才回神过来:“什么?” “我们出发吗?”舒明立挑了挑眉。 封逸飞立马收敛回心思,将心中所有疑惑压了下去,正色道:“走吧。” ...... 舒明立纵有神力,也一次带不了多少人直接赶往千雀山。便先带了封逸飞、晨荀、空语、凤德仪和几个得力下属赶往,余下的人自行御剑前去。 等到了地方,就见封逸飞一早派过来的人在约定好的交涉之地等着。 那人见到封逸飞匆匆跑过来,语气沉重:“巅主!” 舒明立看他神色,右眼皮跳了跳,感觉带过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刚刚晃过,那人便道:“我们无法进到凤族。” “无法进到凤族?”封逸飞一怔,皱眉道:“为何?” “凤族有长老拦着......” 他话未说完,一句话女声突然便插了进来,尾音挑起,带着些张扬和不可一世:“我凤族今日这是走了什么大运,这不但迎来了一大批队伍,就连巅主都亲自赶到?” 她语调尖锐,反讽之意十足,任谁都能提出浓浓的敌视。 封逸飞随声看去,皱了皱眉,而后提脚走过去,行了一礼:“凤族长。” 凤朝仪一袭艳色红衣,妆容精致,扫了封逸飞一眼,嗤笑了一声:“巅主这是在和朝仪客气什么呢,您这大摇大摆到了我的地盘上,有何贵干?” 凤德仪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的妹妹:“朝仪,不可无礼。” 他出声,凤朝仪才像刚注意人一般,看过去,手中蒲扇轻扇,幽幽道:“哎呀,原来兄长也在。我失礼了吗?哎,要说也怪兄长,这贵客远到而来,也不给家里报个信,只给别人看笑话,真是不太好啊。” 三言两语,便可看出他们关系不太融洽。 凤德仪眉毛都快成了死结。 舒明立饶有兴趣的看着。 好在封逸飞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不打招呼派人过来本就是他们之过,他向凤朝仪道:“是在下失礼,但现在情况特殊,近日频发的失踪之事的罪魁祸首就藏身在凤族境内,还望族长可以行个方便?” “你说在就在?”凤朝仪顺便变了脸,掌中的扇子一合:“可笑至极!” 封逸飞没料到她如此不客气,一愣,面色差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些道:“既如此海长老可在?我与他说。” 海长老,凤海元,便是凤族的前任族长。 凤朝仪听言却突然大笑了几声,“海长老?我们凤族可没有什么海长老,倒有一个扫地杂役,名叫海仆侍,巅主你要找他?” 这次没等封逸飞出声,凤德仪就先变了脸色:“朝仪,海元叔将我们从小养大,你怎可如此口中狂言!” 凤朝仪扫了他一眼,嘲声道:“呦,看来兄长离家太久,倒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怎么尽帮着外人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元珊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2、第 122 章 凤德仪厉声道:“你瞎说什么!” 他话落,凤朝仪紧接着道:“凤德义,你最好给我注意好自己的身份!”她语气极差,面上轻微露出几分狰狞,将那种不喜、厌恶表现的淋漓尽致。 凤德仪胸口起伏,看着凤朝仪现在的模样,突然感觉到一阵陌生。 原本少言寡语,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妹妹不知何时竟变成了这个模样。 他满是失望:“你......” 凤朝仪平复下心跳,嗤了一声,目光看向封逸飞:“巅主,以前的时候,我们凤族落败,谁都敢骑到我们头上撒野,现在却不同了,你们这般如之前一样视我族的规矩于无物,可不能怪朝仪翻脸啊。” 封逸飞怎么都没料到还没有到千雀山,人竟然被在这里拦了下来,面色极差。 见没人说话,凤朝仪蒲扇轻扇,慢慢转过身,欲款款离去:“族地最近休整,无法接待远到而来的客人,巅主,诸位,请回吧。” 而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一种森然的感觉突然传了过来,凤朝仪猛地转过身,便见黑色的火舌席卷而来。 她顿时面色大变,从掌心也催出一股赤色的火焰,两者相撞,赤焰蓬勃,光辉之盛将近要将黑炎完全笼罩。 如此之弱? 班门弄斧! 凤朝仪冷哼一声,她还以为是 然而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扬起,眼前的一幕却叫凤朝仪神色一变。 赤炎的炙热灼烧只是暂时的,很快就被黑炎不废吹灰之力得吞噬殆尽,毫不讲道理的涌来,她翻身急躲也没完全躲开,被黑炎舔到了一点衣角。 那零星的火光如同鬼魅,一旦沾上就磅礴而起,凤朝仪顿时失声尖声道:“这是什么!滚开!给我弄灭,来人!!弄灭!!” “族长!” “族长小心!” 跟在凤朝仪身后的属下连忙赶去扑火,又不敢靠近。 一时间场面混乱开来。 无论怎么抑制都没有用,那黑炎无法遏制,即便留下一点火星那黑炎还能再燃,眼看那火就要烧上自己的肌肤,凤朝仪脸色煞白煞白:“谁?是谁放的火!收回去,我让你们进去,我让你们进去!!” 闻言,舒明立拢回手掌,轻笑,声音如泉击溪石:“如此,甚好。” 封逸飞在黑炎一出的瞬间就看向了舒明立,晨荀面色也如出一撤。舒明立自然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但并没有解释的意向,直接无视了去。 在刚才的一片混乱中,凤朝仪变得狼狈至极,她头发乱了,脸上还可以的沾了一些黑灰物质,那双眼睛看着舒明立,胸口起伏剧烈,显然是气到了极致。 在众人的注视下,舒明立神色依旧淡定,笑了笑,启唇道:“地狱之沃行事,人间任何势力不可阻挠,凤族长,失礼了。” 凤朝仪顿时脸都绿了。 她紧紧看着舒明立,想要骂人,却又忌惮黑炎,话憋在口中,生生涨的脸红脖子粗。 凤德仪向前一步,沉声道:“这位大人是地狱之沃的来使,朝仪,你如今代表凤族,做事可要三思,绝不可坏了千百年来的规矩。” “不用你说!”凤朝仪尖声道。 凤德仪皱了皱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气氛僵持。 思来想去,凤朝仪冷静了些,启唇道:“阁下刚才那一招,莫非是四年前魔主楚修云的黑炎之术?” 她话一落,在场的其余人,包括封逸飞带着的下属,都神色微变,侧目看着舒明立。 舒明立却笑了笑,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我愿以为他的名讳,在人间是不许乱提的?” “你到底是”凤朝仪还欲再挑拨质问,但见舒明立手掌挥动了一下,下意识就要躲。 而舒明立却只是理了下衣袖,唇畔带着莫测的笑容。 如此一来,气势全卸。 凤朝仪面上有些挂不住,狠狠的咬唇。 精致的妆容遮不住狼狈和现在她现在强撑起来的气势,分明漂亮,却露出了几分愚色。 舒明立淡淡扫了她一眼,看向封逸飞:“走吧。” 封逸飞看着他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不言的往凤族走去。凤德仪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没有和凤朝仪说话。 等到所有的人都进了族中,舒明立很客气的对凤朝仪拱手做了一礼,转身走了。 他走之后,凤朝仪将手中的蒲扇狠狠砸在了地上。 她身后一人上前,低声在她耳畔道:“族长息怒,巫师大人说了,我们原本的目的就不是为了阻他们,现在已经摸清来者有谁,我们快回去禀报大人吧。” “废话,我当然知道!”凤朝仪瞪了他一眼,语气恨恨:“等着,事过以后,不将那个所谓地狱来使好好惩戒一番,简直难泄我心头之恨!” 凤朝仪之后的那番狂言舒明立自然没有听到,在空语带领下,他们很快到了千雀山附近的小镇。 这里离千雀山不过几公里的距离,原本想继续前行过去,舒明立突然觉得身上的神枷有些发热。 他顿了顿,转过身对封逸飞道:“巅主,一路劳顿,我们先找地方休息片刻。” 不是所有人的修为都高,御剑不眠不休赶来这里灵力怎么都有些损耗。封逸飞早有这个打算,听舒明立提出自然没有异议,立马招呼下属们去找客栈。 等到了客栈,他派出了几个修为不错之人人先行前去千雀山边缘打探消息,其余的人留下休整灵力。 舒明立随意找了一间房间进去,闭门,而后阖眸打坐。 神枷纹络散发出依稀的光芒,不一会儿,一道玄珠凭空出现。 从中,低沉的声音传出:“明立?” 离开地狱之沃不过几日,原本还没什么感觉,但一听到楚修云的声音,舒明立才觉自己竟然有些想他。 喉咙中低低恩了一声,他道:“怎么了?” “你那边如何?” “我现在在桑淖藏身之处的附近,”舒明立道:“等会儿要进去探看,若能阻,我便将她的阵法阻下,把人捉回地狱之沃。” 而楚修云听言,声音却有些不稳道:“先不要贸然进去,等我过去。” 舒明立一愣:“你要过来吗?” “恩。” 舒明立听出一些不对劲之处,皱眉道:“你查到什么了?” 玄珠中传来的声音很沉,“这个样子我无法同你说清,但可以明知的是桑淖现在手中的筹码太多,单凭你一人无法抗衡。” “什么筹码?” “炼狱里面......”楚修云扫过业火之中空荡荡的链锁,声音微顿,“我去了之后再同你细说,其他的呢,你查探的如何?” “炼狱?”听言这两个字,舒明立眉头一皱。 对于地狱之沃的所有人来说,炼狱就如同是一个禁地一般存在,其中日夜业火燃烧,囚禁着的都是上古邪魔。 或许是因为楚修云险些被拖入炼狱之中,舒明立对那里极为抵触。 他很少进去看,只每年例行去查探业火燃烧的情况和查探那里是否有暴动的存在。 这几年下来,毫无异常,桑淖怎么会将炼狱当做筹码? 但楚修云既然说无法一言以盖,舒明立便没再追问,简言意骇的将他目前已知的东西告诉了他。 楚修云知道大体后微松了一口气:“她暂时应该不会主动出手,我很快过去。” 神枷的温度渐渐褪去。 舒明立睁开眼睛,却见到一个白头发小人浮在眼前,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他一愣,哑然:“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折雪脑袋碰了碰他的鼻子,奶声奶气道:“明、明。主、人要来、嘛?” “他很快过来,”舒明立抬手拎着小东西的后领将他拉开放到自己肩上:“等处理完事情,我带你去找剑冢把你和我联系断了,你便可以自己到处去玩了。” 小折雪喔了一声,抓着他的头发,不谐世事的咯咯笑了起来。 舒明立不清楚这小东西又在乐什么,无奈一笑:“好了,最近我有事,不要出来,快回去吧。” 小折雪蹭了蹭他的脸颊,很乖的恩了一声,然后身体渐渐虚幻,消失不见。 舒明立等折雪消失之后,前去找封逸飞。 如此临近最近造成修真.界的罪魁祸首,封逸飞自是无法冷静休息,正同晨荀坐在屋中喝茶。 见舒明立过来,他立马起身相迎道:“大人。” 舒明立摆手让他不必客气,直截了当便将楚修云的话转述了过来。 封逸飞闻言有些犹豫:“这种地方藏不了多少人,而且空语大师不是说桑淖没有多少兵力......” “没有兵力,或许是设了其他什么诡术。” 舒明立道:“既然阻止我前进,必有他的理由,巅主放心,不过多时人便会赶过来。” 封逸飞看向晨荀。 两者对视,他眸中微闪,转回身道:“恕在下失礼,有一事,逸飞一直想问大人。” 舒明立挑眉,微微含颚,“巅主请讲。” “刚才的黑炎之术......”封逸飞抿唇:“不知大人可有听说,我师兄,楚修云。” 舒明立淡道:“自然。” “他在四年前被一名叫夏晏的地狱来使带走了,听她言道,师兄他已解魂自尽,不知大人在地狱之沃时,可有见过他?”封逸飞语气带一些惴惴不安的试探。 舒明立却偏了偏头,语气不明道:“巅主问这个是何意?莫非人死之后还意不平,没有报复够?” “大人误会了!”封逸飞立马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唇道:“半年前大人曾对在下说过人间的一些事情,逸飞曾亲自去查看,只可惜迹毁人去,除去李天久以外,其他早已查不出什么东西。可除此之外,我却发觉之前其他的一些事情,似乎存有一些误会,师兄他” 而就在此时,瓷器破碎之声忽然响起,封逸飞声音一顿,立马看向外面。 “空欣然?”晨荀沉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打爆你的狗头x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3、第 123 章 空语现在对他们极为重要,不容有一丝差池。舒明立顿时顾不得其他,很快到了空语房间的门口。 依稀的对话声传出来,辨不清是谁的,他抬手,猛地将门推开。 而其中一幕,却叫人神色立变。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正站在空语面前,她抬着颚,纵然面容稚嫩,却眉目戾色,眼底尽是寒意。 从小孩儿眉眼中看出几分熟悉,舒明立脑海顿时警声作响,沉声道:“桑淖?” “她就是桑淖?” 在后面,封逸飞面露惊愕:“她怎么会” 她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不光是他,舒明立也没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只觉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万分警惕。 有人进来,桑淖视若无物,继续对空语道:“跟我回去。” 舒明立随着她的话看过去,才发现空语有些不对劲。 他眸中不含一丝温度,看着眼前的人,隐约透露出一种厌恶,和以往超脱世俗无悲无喜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久久等不到回复。 桑淖启唇,又重复了一次:“你跟我走。” 声音在空气中回响,或许是因为太过于忌惮,明明是平常女童的声线,却无端生出几分诡异的怪感。 空语抬眸,眼中酝着冰霜寒意:“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桑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居然柔了几分:“没想玩什么把戏,回去吧,我答应你不用徒儿的身体可行?” 看着她,空语唇畔微掀,尽是嘲讽。 他如此抗拒,桑淖却突然笑了。 脸上的那种温和渐渐褪去,她偏头,漠然道:“你不是最看重天下苍生吗?你不回去,我便等你。在千雀山上,一个时辰以后,一刻不来,我就杀一人。” 她话落,空语瞳孔剧缩。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冷声道。 “你不回来,我不高兴,”那双眼眸却酝酿叫人看不透的沉色,桑淖笑了笑:“我不高兴就想杀人,你最了解我了,不是吗?” 舒明立听着他们说话,突然觉得有几分古怪,皱眉:桑淖现在好像非常在意空语? 封逸飞在他身畔,低声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小心戒备,再等等。”舒明立道。 封逸飞点头。 气氛僵持。 桑淖很有耐心,看着空语目光不移,就等着他的回复。 而空语看了她许久,却笑出了声,声音恢复如常的平淡:“桑淖大人,总想用这种方法,不腻吗?” 这一句话好像戳到了痛点,桑淖毫无动容的神色变了,看着空语,隐约透露出几分狰狞:“空语,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 见此变化,舒明立立马向前一步,抬手将人挡住,笑道:“阁下,冷静一些,如何?” 桑淖这才把目光移在舒明立身上。 她神色莫测,片刻后冷冷启唇:“他呢?只有你来了。” 提及自己的儿子,却言语间没有半分温度。 倒还是和以前一样。 除去夏晏时,舒明立没有和桑淖接触过,而此时她的形象,除去脸上能看出几分当年夏晏的模样,其他的,无论性格还是神态,那种古灵精怪和傲色根本无可探寻。 是装的。 桑淖此人,本就还是如此捉摸不透,稍有不慎便会被她骗入圈套。 看着她,舒明立对刚才自己觉得她对空语有所不同的想法有些可笑,唇畔的笑容淡了些:“倒是难为阁下,还记的人。” 桑淖冷哼一声:“你和他阻不了我,不用再白费心机。” 舒明立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桑淖神色似笑非笑。 舒明立不可否认,“如果聪明,之前便不会被阁下耍的团团转了,不是吗?” 提及往事,桑淖脸色沉了下来。 她语气毫无起伏,有种警示的意味:“我不会动地狱之沃,但你们若要执意插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舒明立挑眉:“原来阁下在我等这里放的情面这么大?” 桑淖冷冷的看着他。 舒明立笑着,继续道:“倒是我孤陋寡闻。” 这是世间,谁的话都有几分可信度,但唯独桑淖,一旦相信,便是万劫不复。 无论怎样,只有解决了,才会永绝后患。 “舒明立,我果然不喜欢你。” 舒明立不逞多让,很老实道:“彼此。” 桑淖眉间跳了跳,厌烦的转过脸,不再和他说话了。 她抬眸,跃过舒明立看向他身后的空语:“我最后再说一次,跟我回去。” 空语扫了她一眼,极为冷漠。 “好,很好,”桑淖笑了几声,语气狠厉起来,“既然如此,一个时辰以后,在悬崖,你迟一刻过来,我就杀一人,决不食言!” 空语手掌握紧。 “你如此执拗,我们之间再无话可说。”他蓦地抬手,掌风瞬出。 桑淖盯着他,唇畔勾起一个嘲讽一般的笑容,不闪不避。 就宛若弱不禁风的纸片,她整个人在掌风触及之时突然化成了碎末,眨眼间消失不见。 凤德仪上前,低身看了看那些碎末,出声道:“是替身术。” 舒明立盯着那碎末看了一会儿,回头看向空语。 空语浅眸微阖,神色又恢复成了那种无悲无喜的样子。 舒明立笑了笑道:“看来现在对于桑淖而言,大师无论从那种意义上讲,都很是重要。” 空语冷言道:“于她而言,我除去复活阿修的作用,没有其他。” 舒明立不可否认。 一个机关算尽,冷血至极的女人,要别人信她突然单纯起来,是动了真情,大费周章只为了让空语回去而别无他求.....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看向封逸飞:“巅主,她既然说一个时辰以后,迟一刻就杀一人,我们便不能等着了。千雀山,要攻上去。” 封逸飞深吸了口气,面色严肃起来:“好,我这便召集人手,联系其他族中......” “不必叫太多人上来,”舒明立想了想,制止道:“对付桑淖,人多不一定有用,如果有其他情况出现,我顾及不了太多的人。” 封逸飞皱眉:“单凭我们这些人几人可行?” “到时候随机应变,现在不清楚桑淖背后藏着什么,总归不可孤注一掷。” 舒明立指尖微碾,神力瞬出,化作了四个圆珠,飞向在场的四人:“这些力量可以替你们抵御一些攻击,小心至上。这里在凤族境内,那凤朝仪行事张狂,估摸背后受人指使挑拨,巅主带来的人,留下大部分守着他们吧,以免关键时刻有人上去坏事。” 他话落,凤德仪咬了咬唇,对族事忧切,主动请缨道:“大人,既是我族中之事,便让我带人去吧。” 舒明立看了他几秒,有些犹豫。 对于这个凤族弟子,舒明立实际有些怀疑。 但转念一想,他脑海中划过什么:刚才凤朝仪的阻拦和桑淖的意思分明相悖,因此那凤朝仪应当不是被桑淖派过去的,除去桑淖以外...... 舒明立想到了在半月巅茶室中的那个山海。 沉思片刻,他想通什么,点头道:“好,那便劳烦阁下。晨荀长老,同这位小师兄一起?” 晨荀明显是想跟着封逸飞他们去救人的,闻言眉头一皱。 而舒明立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紧接着就嘱咐道:“千雀山这里交给我们。在凤族中若有遇到主动帮忙之人,你们不必怀疑,顺着其便好,拖延为主。再派人留在山下守着,待我同伴到来,将人引荐给他。” 地狱之沃这几年,他自然没有每日荒度,学了不少神术。 他放在所有人身上的神力出去护以外还有‘束’的作用,一旦攻击同被‘护’的人,‘束’就会自动生效,自行封锁他所有的法力经脉。 神力对灵力是一种地位上的压制,除去他和楚修云以外,绝无他人可解。 如果凤德仪心有不轨,必定会对晨荀下手,‘束’被激活,既可以让被束缚的人失去威胁力,他自己也能察觉到,以免出现腹背夹击的情况。 楚修云进凤族找人,或印证他所猜所想是否正确,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在暗中帮忙 安排好一切,半个时辰悄然而过。 时间紧迫,舒明立没再犹豫,与封逸飞和空语两人,带百人的精英弟子上了山。 山上干旱荒芜,如凤德仪所言无甚差别,根本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桑淖所说的悬崖在哪里,得劳烦大师指路了。”舒明立道。 空语抬起眼睑,点头。 封逸飞从踏进山的一刻便神经紧绷,时刻注意着四处变化,神色严肃。 而他紧张,某个被无视,又一直憋着没有出声的剑灵却不。 绝命盘坐在他脑袋上,脸上极臭,终于是忍不住抱怨道:“跟着你就没让我歇过,一开始像弱鸡,老子左护右护最后连自己都命都差点给交代了,从妖泉出来,斩妖除魔,好不容易清净几年谁又闲的没事挖你爹的坟,封逸飞,本大爷我最后悔就是选了你当主人!” 舒明立闻言,唇角没绷住,弯了一些。 这么想还真是:谁都可以歇着,但封逸飞总会被各种事情拉过来当苦力。 可能这就是天道的亲儿子,能者多劳? 正这样想着,感觉脸颊一凉。 某个小东西的声音响起,小脑袋出现在了面前,带着些好奇和发觉同类的欣喜:“明、明,是谁在说话呀?” 它的话一落,绝命立马看了过来。 待到看清那张酷似楚修云的小脸,他顿时瞪大了眼睛。 双目相对,小折雪甜甜的冲绝命笑了一下。 舒明立:“” 绝命自欺欺人了半天,看到它那种傻乎乎的笑容,目光立马移到了舒明立脸上,越看越眼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试问,瞒了许久没瞒住一朝暴露是一种什么感觉? 舒明立幽幽叹了口气。 绝命就像一个点着了的炸药,立马开始喋喋不休,丝毫没有神器的高冷和尊严:“我就觉得你和那个折雪很像,果然是你,还装不认识我?” “你现在不是剑灵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没死,一直在地狱之沃?” “楚修云呢?也他把你扔地狱之沃了?所以才有奇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是不是?” 绝命一个接一个问题连环抛出,小折雪被吓愣了,缩在舒明立头发后面,看着绝命一句话都不敢说。 绝命凝着眉心,盯着小折雪半晌:“这小东西是个”话说着,他突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幻莫测,神色像吃了屎一样:“他是不是和小年一样?你和楚修云结合了?他是你们的孩子?你和楚修云,最后还是成了那种关系?!” 舒明立:“” 错对掺半。 “剑灵还能生子?你不是男人吗?你们怎么可能”绝命越说越觉得震惊,感觉自己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你们” 舒明立再忍不住,伸手,在身边撑起一个屏障结界,开口道:“你别瞎猜!” “我瞎猜?”绝命指着小折雪的头发和脸蛋:“就这个模样,我就不信他和你和楚修云没关系?” 舒明立眼皮跳了几下,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没反驳,绝命便越想越多,眯眼:“楚修云没死是不是?半年前我跟着你过去感觉到的的确是生灭的气息对吧?他从地狱之沃跑出来了?” “这次的事情难道又是他引起的?你这是” “和楚修云无关,”舒明立揉了揉眉心:“你别吵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和你说清楚。” 绝命怎么可能憋着,现在就想问清楚。 然而嘴刚张,一道剑啸响起,他的剑身忽然飞了出去,话没说出来人便猛地往后一栽,差点咬了舌头。 紧接着轰隆隆几声,眼前小山堆顿时塌了去了一角。 一直以为本世界的剑灵和剑体是没有距离限制的舒明立:“” 封逸飞毫不知觉,皱眉不解道:“没有东西藏着,分明绝命为何如此浮躁不安?” 舒明立哭笑不得,叫小折雪趁机回了去。 绝命此事是个插曲,很快在舒明立的不理睬和越来越紧张的气氛之下,绝命没再不务正业的多问,气骂了几句封逸飞,暂时的将疑惑都憋回了肚子里。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环境变得冷寂苍凉,风力越强,沙土漫天,灰蒙蒙一片。 片刻后,空语停下脚步。 眼前,雾霭中一道身影翩然,就站在悬崖之侧。听到声音,她转过脸来,唇动了动。 纵然风声很乱,但那道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进了众人的耳中,平淡无波,没有起伏:“来了啊。” 封逸飞沉眸,手指微动,他身后的弟子警觉了起来。 桑淖背靠悬崖,衣袍鼓动飞舞,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空语身上。 空语对她的注视视若无物:“这不是本体,她本体弱小,只是一届凡人,所以修炼的时候主练了魂术。” 封逸飞低声道:“按理来说,她恢复记忆不过一年,就算是天纵奇才,一年之内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吧。” “不止一年。” 封逸飞一愣。 “在她记忆恢复之前,大师便开始教她修炼了?”舒明立问道。 空语没有否认。 舒明立心思有些复杂:这空语,纵然知道他一身修为都被桑淖设计用来促使楚修云的出世,还是这么不长记性。 封逸飞听言,吐了口气,凝神看向桑淖:“无论如何,此番前来,一定要将人救回去。” 舒明立向前一步,朗声道:“桑淖大人,我们已经如约来了,你现在可将无辜之人放了?” 桑淖语气冷淡:“我何时答应了你们放人。” 早料到不会这么容易,舒明立轻叹了口气:和平因子作祟,打打杀杀之事,他实在不喜,也不擅长。 桑淖冷笑,启唇:“空语,你若主动过来,我就不计前嫌,如果你再反抗,不光是那些被关起来的,在场的所有人,我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话落,周身顿时狂风大作。 一道庞大的身影在风尘中走来,愈逼近,那种血腥的味道越重,森然又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 舒明立看着那处沉眸,手指微动。 而就在此时,玉环碰撞的声音突然响起。 察觉到什么,舒明立一愣,立马转脸看了过去:空语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权杖。 淡淡的金光映照在他脸上,渡出几分釉色的苍白,那张俊色的眉眼显得更加冷漠清绝,仿若佛悲,悯于众生,又高不可攀。 权杖落地,玉击声颤,以他为中心瞬间出现一方结界。 空语启唇,语气平淡:“我前不久已突破,为近神,他们的安危你无须顾及。她的弱点在本体上,只要能找到本体,一切都不足为惧。” 舒明立看着空语,突然有些莫名微妙之感。 而那种感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等他细想究竟是什么,那庞大的身影逼近,挥动的拳头带着风啸声,直直便砸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橘橘可爱多吖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4、第 124 章 劲风伴随着腥臭,眼看着就要砸在脸上,被空语的结界所挡。 眼前的结界在重击下变形,感受到这东西带来的巨大攻击之力,空语神色微动,眼中添了几分忌惮之色。 “这是什么东西?”封逸飞震声道。 无怪乎他大惊小怪,舒明立看清过来的东西长的模样,也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那东西一双如铜铃赤红的双眼,满目戾气,隐约是个人的模样,浑身上下却无一完好的皮肤。 一眼看过去,只感觉是一个身上布满血痂的庞然大物,裹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未见过。”空语沉道。 这大抵就是楚修云所言她手中的筹码? 舒明立面上稍微沉下,手紧了紧,往外走去:“桑淖的神识和这东西交给我处理,你们从这里离开去找她的本体和被捉来之人的藏身之处,小心为上。” 封逸飞点头,沉声道:“好。” “她的属下还没有露面,”舒明立犹不放心,皱眉嘱咐道:“如果遇到什么你们不要强撑,拖延为主,等我同伴赶来再上。” 封逸飞应声。 他们身上带着自己的神力,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他可以很快发觉,舒明立压下心中隐约存在着的一些不安,从结界中走出,遥遥看着桑淖。 桑淖冷笑。 而伴随着她笑容褪去,其身后,悬崖之下,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身影出现,猩红的眼睛都直勾勾盯着他,目光狠厉,仿佛带着一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般的恨意。 舒明立唇角的弧度一滞。 半晌,他扯了扯唇,吐出了一句话:“桑淖大人,倒是毫不客气啊。” 封逸飞转过身还未走多久,背后便传来轰然一道巨响,他连忙看回去,便见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舒明立的身影已然被淹没在那些怪物之中。 神色变了变,封逸飞道:“不行,这些怪物太多,我们不能这么离开” 而他话还未说完,剑光乍现,舒明立便手执白剑从这些怪物中夺身而出。 一头银发散开来,宛若九天神谪,眉间含雪,举手投足间神力充盈而出。 瞥眼过来见人还没有走,舒明立微怔,立马道:“等什么?!这些东西杀不尽,我支撑不了多久,别磨蹭!” 封逸飞被提点,转身便要走,而余光看到舒明立手中那柄长剑之后,他一顿。 “走吧。”空语的声音响起。 封逸飞眸中颜色变幻,到最后深深看了舒明立几秒,收回视线:“好。” 他们走后,桑淖冷然开口:“你想拦我?” 舒明立一剑将扑过来的怪物劈成两半,看着那古怪东西恢复成原来的模样,笑了笑:“如果桑淖大人可以好好和我谈谈,我们就不必这样打打杀杀。” 桑淖却笑了。 她目光移开,看着空语离开的身影,淡淡道:“我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不过既然来了,我便陪你们这些小孩儿,好好玩玩” 她声音逐渐缥缈,话落,整个千雀山忽然笼罩上了一层灰雾,远远看去,整座山与外界相隔了开。 舒明立被围攻,自然没有察觉,而离开悬崖处的封逸飞和空语却立马就发觉了有些不对劲。 跟在封逸飞之后的青衣弟子看到手中青珠暗淡了下去,皱眉,上前一步道:“巅主,我们和外面的弟子失去联系了!” 封逸飞脸色微变:“什么?!” 同外界失联,身处龙潭虎穴,这种情况着实不太妙,但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当然不会这样就手足无措,短暂惊异片刻,他便冷静了下来,看向空语:“大师,我们现在?” “十九的身体,离不开寒冰床,”空语道:“我不知她将其他人藏在了哪里,但寒冰床,我知道在哪儿。” “寒冰床?”封逸飞一愣,“大师所说的,可是传说中那个可温养魂魄、叫逝者不腐的圣器?” 空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可那个东西,不是圣僧才”话到嘴边,封逸飞盯着眼前这个气质出尘之人,忽然有一种荒缪的想法出现。 也许不是化名,眼前之人就是当年的那个空语? 他越想,越觉得处处蹊跷。 虽然舒明立简明说过,此番之事皆是因“桑淖因执念入魔,从地狱之沃叛出入世”而引起的,但其后究竟到底如何,他却不曾细说。 秉持着神使之事不可多问,舒明立不欲多言,封逸飞便也没有细问。 现如今看来,其中牵扯之人、牵扯之事,绝非入魔可以一言以蔽之。 还有师楚修云。 他到底还活着吗?在其中,到底又是怎样的存在? 封逸飞心绪繁乱。 只可惜现在不是细究细问的时候,简弘不知所踪,许多无辜之人生死不明,人命关天,他也只能将一切的疑惑都暂时压下去。 所幸在桑淖那边舒明立是真的将人牵制住了,一路赶来都没有任何妨碍,很快他们就随空语到了一似有人烟之处。 是一个小院,墙是青石堆砌,坐落在这干旱之地唯一的河流旁边。 封逸飞神经紧绷,警惕的看着四处环境,确定没有埋伏才道:“在这里面吗?” 空语却在出神。 盯着门前歪树上破旧的秋千许久,他才回复,声音不明道:“对。” 封逸飞手放在绝命剑柄之上,示意属下去开门。 而意料之外,他属下上前,手还没有触及到门扉,门执拗响了一声,便被拉开了。 待看清门内之人,封逸飞一愣,顿时睁大了眼睛:“师父?!” 他就要上前,而脚刚迈出一步,便被空语阻了下来。 他目色沉沉,看着屋中一角 是个女孩,端坐在靠椅上,手捧温茶,正呆呆的看着这边。 看到空语出现,她眼睛似乎亮了几分,但又很快暗淡下去,显露出几分痴傻。 封逸飞见到过桑淖孩童的模样,立马就辨了出来,如临大敌。 “这就是她的本体?” 空语点了点头,从桑淖身上移开,看向简弘。 封逸飞他们的到来,显然简弘也十分意外,“逸飞?这位是...” “师父!”封逸飞回过神立马将人拉了过来,满目焦色:“桑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可曾受伤?” 简弘哑然:“怎么毛毛躁躁的,我能有什么事?” “”看他不似作假的模样,封逸飞眉毛打成了死结。 难道师父他不是被捉过来的? 像是在回复他心中所想,简弘出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在这里的?” 封逸飞:“师父,你突然失踪十天有余,我..” “失踪?”简弘面露惊讶:“你怎么会认为我失踪了,在归途我遇上了几位有趣的道友,便想着在这里逗留几天,不是派人送了信回去吗?” 封逸飞立马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凝眉道:“我没有收到信。” “怪了,怎么会有人截我的信”简弘匪夷所思,想了半天想不清楚,他道:“也罢,是我考虑不周,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 “说来话长,”封逸飞上前一步,将简弘护在身后,“师父,你所遇到的那几位道友,可并非良善之辈!” 看他如此模样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简弘不觉有些荒唐,好笑道:“难道你是在说这小丫头?怎么可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和这小丫头还有她父母在此论道,他们可不曾对我做过什么。” 桑淖的父母? 封逸飞一愣,看向空语:“大师,这..” 简弘这才像刚刚看到人一般转过脸开,问道:“这位是?” 空语眼底泛着冷意。 简弘一顿,像是察觉到什么立马转身从原地逃了开。 空语手中灵力渐渐消散,神色冷漠:“倒是逃的快。” 封逸飞见这个情况,后知后觉察觉些不对劲,脸色立变:“师父?” ‘简弘’面上那种温和褪去,露出一个不见深色的笑容:“啧,不愧是圣僧大人,无论怎样都瞒不过你。” “她父母自出生后就双亡,阁下编,也应当编的像一点。”空语冷声道。 ‘简弘’偏了偏头,无奈一笑,不再装模作样。 身畔雾色起,男人高大的人影渐渐缩小,一个窈窕的身影在浓雾中出现。 封逸飞看到他变幻出的模样,瞳孔剧缩,沉下声:“丞贵妃?!” 显然没想到他还认得这副皮囊,幽鬼微微挑眉:“倒是忘了,我和小巅主,还有过几面之缘。” 如果说之前去人间皇族查十九之事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之处,开始怀疑当年他们是否对楚修云有所误解,那现在,看到丞杏儿,封逸飞当即确定的当年定有蹊跷。 想到当年楚修云被逼走投无路的样子 他面上冷了下来:“当年是你故意陷害我师兄?” 那些成年往事鬼早将之抛之脑后,没料到在这种情况下封逸飞与会和他翻旧账。 幽鬼笑了笑,倒没否认。 陷害楚修云的的确有他一份,只是这个身体是借来的罢了。 他不答便是默认,封逸飞心中被蒙骗的怒意用了上来,绝命剑红光溢出,散发出森然的寒气。 而就在此等气氛僵持时,突然一道身影走上前来。 呆傻的女孩才泛过神来般,伸出葱白的胳膊挡住封逸飞,口齿略有不清道:“不要、生气。” 封逸飞早将之视作了妖邪,在桑淖近身的瞬间下意识就将人甩了出去。 小桑淖瞪大了眼睛,身子不稳,猛地仰后了去。而预料中的痛苦没有传来,她跌进了一个微凉的怀中。 看清是谁在后面,小桑淖睁开眼睛,怔愣了几秒,眼眶微红,笨拙又激动:“空语哥哥、你终于、理我啦?” 封逸飞一愣。 难道这不是桑淖? 空语敛眸看着她,眼底却尽是冷淡。 他手掌合拢,一道灵光化作利器,蓦地穿过了这个娇弱的身体。 小桑淖眼睛睁大了几分。 她望着空语,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几道支离的声音:“哥、哥?” 灵光散去,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将她一身素白的衣服渐渐染红。 幽鬼看着,突然开口:“你就是在等他是吗?” 他的声音如同梦魇,直直钻入了小桑淖的耳中:“你看,他已经修了绝情术,再不是那个陪你长大的哥哥了” 小桑淖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在了灰尘中湮灭。 空语毫无反应,漠然看着。 她盯着空语的面庞,只能听到幽鬼的话在耳边回荡:“在他的眼中,你就是个怪物。” “他恨你,厌你至极。不被爱,你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你喜欢他是不是?” “你留不下他,就交给别人吧,她会帮你把他留在身边” 幽鬼口中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都听不切。封逸飞皱眉,总觉得有些奇怪。 得不到回应,小桑淖眼中的色彩终是彻底灰败了下去。就如一个提线傀儡失去了支撑,她直直倒在了地上。 幽鬼唇畔莫名勾起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空语沉眸,看向幽鬼:“这不是她的本体,她的本体在哪儿?” “怎么会不是?” 幽鬼声音诡谲:“圣僧大人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养大的‘桑淖’啊。” “她死了,桑淖还活着。”空语冷冷道。 幽鬼却渐渐收敛了笑容,凝看他许久。 “都说圣僧悲悯天下,垂爱众生,”他声音低下,带着些不明的笑意:“呵,在我看来,却最最是无情。” 最后的尾音落下,狂风乍现,四周立马黑暗了下来。 封逸飞眼前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顿时警觉,抬剑划向刚才幽鬼待的地方,厉色道:“丞杏儿,你要干什么?!” 剑气所过,没有击中人的沉默感,风啸交杂,也没有人回应。 片刻后风止,眼前逐渐亮起。 封逸飞立马看过去,幽鬼和那小桑淖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留地上的一片血迹极为刺目。 “人呢?”他皱眉。 空语手指动了动,目光从那摊血迹上离开,嘲冷一笑。 又在玩弄这些把戏。 “寒冰床的气息,是假的。”他道。 “大师的意思是十九不在这里?”封逸飞很快想道:“他在还可能在哪里,我们要赶快找到人才行,否则舒大人哪里” “回去。”空语启唇。 封逸飞道:“什么?” “寒冰床的气息,现在在悬崖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了。 不在珍惜的时候珍惜,一旦彻底失去,就再也不回来。 楚楚明天上线。 125、第 125 章 将冲过来的怪物一劈两半,舒明立从原处跃起,单手执剑到了一处石地高处。 长时间不止的战斗让他神力也有些损耗,看着又缓缓恢复原状的那些古怪东西,他皱了皱眉。 不过还好,这些几次被劈碎以后,他们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许多,恢复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只要再过一会儿定然能 而就这样想着,看到眼前一幕,舒明立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些浑身血枷的怪物忽然浑身一振,就像是打游戏的boss突然红血一般那黑漆漆的眼瞳中蓦地散发出些红色的诡光,状态和行动同刚才缓慢的样子完全天差地别,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舒明立连忙躲过,但还是被四面八方的攻击扫了一些,石子崩裂,从他右眼角擦过,血立马淌了下来。 自从成为‘鬼主’以后他已经许久都没感觉过疼感,而这一下却直接将他皮肤刮破了去。 这个攻击..... 察觉到神力从伤口开始溢散,舒明立脸上微变。 然而不等他反应,那些怪物就像吃了激素一般立马又咆哮而来。 神力急剧下降,入不敷出,很快舒明立就感觉有些吃力,迫不得已撑开一道结界阻挡攻击。 将挡住视线的血擦去,他沉眸,看向桑淖。 桑淖依旧是刚才的模样,不急不慢,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舒明立总觉得她的身体变得凝实了许多。 冷淡的看着舒明立,目光从他的伤口划过,桑淖嘲冷一笑。 小折雪担忧的情绪传过来,握着它幻出的剑体的手紧了紧,舒明立无声安抚。 “还要继续吗?现在你可不是他们的对手。”桑淖冷冷道。 “不到最后谁知道呢?”舒明立笑道。 他面上轻松,可心底却的确是掀起惊涛骇浪般的忌惮。 攻击力居然强到可以破坏他的防御,这些怪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就在他堪堪抵抗时,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大人!” 舒明立回头,看到赶来的几人,立马道:“小心!” 凿不开舒明立的防御,那些怪物早已不耐,察觉有人来了,霎时间注意都被吸引了过去,眼中赤红。 空语反应极快,权杖触地,一道结界撑了开来。 “轰!”的一声,那怪物手掌狠狠砸了上去。 看似坚不可摧的结界在那一掌之下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细纹,伴随着劈裂之声,结界轰然炸开! 舒明立暗叫不好。 桑淖瞳孔微缩,下意识抬手要阻。 而手抬起半寸,却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她盯着空语,脸色变得冷淡了几分,将手放下。 舒明立脚底一点火速朝封逸飞那边赶去。 有几个怪物见他消去了结界,立马紧紧的追上,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其之上。 震动声和风啸声就在耳畔,他们挥掌击来,舒明立堪堪避过,落在封逸飞他们面前,手中作结,结界瞬出。 数不清的攻击落下,他闷哼了一声,喉中翻起一些腥色。 “我助你一臂之力!”见此情景,封逸飞看出舒明立处在劣势,将绝命插进地面,红光乍现,为他的结界渡了几分力去。 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作响,宛若轰雷,叫人不由心生惧意。 其余人等也发力替舒明立加固结界。 总算感觉轻松了几分,舒明立再支撑不住,半跪到了地上。 吸了一口气,他撩起眼皮看他们,哑声问道:“如何?” 封逸飞将刚才所遇所历同舒明立飞快说了一遍。 舒明立听完后,眉头皱起:“你们确定那是桑淖的本体?” “应该是的,”封逸飞道:“如果不是,丞杏儿不会将之带走。” 丞杏儿是幽鬼。 舒明立心思沉沉,“如果是本体,他怎么会毫无防备的将人带到那种地方,还让大师如此轻易便近身重伤那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 那地方封逸飞答不上来,看向空语。 空语沉默了一会儿,启唇:“那是之前我与她住的地方。” 舒明立一愣。 很快他反应过来,在空语从桑淖手下逃出来之前,他们曾一起生活过几年的时间。 联想到刚才封逸飞同他说的话,他不由皱了皱眉,想道:“那个呆傻的小孩儿......是独立的意识吗?莫非桑淖三年前和你生活过的人格独立了出来?” 空语闻言身体一僵。 片刻,他开口,声音冷然:“绝无可能。” 他否认的太快,舒明立看着他,心底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忽然便冒了出来。 但很快,这个念头又被他甩了出去:不管怎样,就算是那个和空语一起生活的人格真的独立了出来,现在已经被他杀了,去探究究竟如何已经没有意义。 “你们刚才说寒冰床的气息在这里?”他道。 “恩,”封逸飞点头:“一开始那道气息是假的,只是为了引我们过去。” 舒明立目光遥遥看向桑淖:“这样想来倒也正常,十九的身体现在对她如此重要,这女人断然不会把他放在眼皮以外的位置。” 没在明面上,便是在 舒明立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其身后的崖底。 十九被藏在了悬崖之下吗?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封逸飞问道。 舒明立收回视线,咬了咬唇道:“先撤。” “撤?”封逸飞一愣。 “这些怪物的实力突然大增,我抵挡不住,等我同伴过来。”舒明立沉声道。 封逸飞看向结界之外那些形似癫狂的怪物,也有些心悸,点头。 所幸来的人本来就不多,要带他们从这里离开并不困难,舒明立咬破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位移符咒。 临走之间他匆匆瞥了桑淖一眼。 她没有要阻拦他们的意思,只看着这边,神色不明。 舒明立皱眉,身影一晃,结界散去,其中的人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待他们消失以后,怪物失去的目标,愤然咆哮出声,声音之大,震人耳膜。 舒明立现在神力不支,位移术也没能位移多远,等站定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些怪物渗人的吼叫。 “那些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封逸飞道。 舒明立摇头,“等一会儿再说,先出去” 而到抬头看方向,却目及灰蒙蒙一片,他一怔:“出去的方向在哪里?” 封逸飞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千雀山已经被封锁,脸色有些不好:“桑淖将出口藏起来了。” 舒明立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这便不太妙。 气氛压抑起来,良久,舒明立看向空语,提议道:“大师,先找个地方,我们藏一会儿。” 空语似在出神。 听到舒明立的话,他回过神,皱了皱眉,点头:“好。” 那些怪物的咆哮声直到他们离开很快才渐渐消褪。 找到一个洞穴,舒明立终于是有了喘气的机会,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盘脚坐在了地上调息。 在所有人中,他的消耗最大,也最难以恢复。 这里不似地狱之沃,灵气虽然充裕,但也仅仅是对常人,神力远比灵力要纯粹,因而也难以提炼。 在怪物狂暴之前,为拖着桑淖,他神力只是有些损耗,无伤大雅,但在怪物狂化之后,他们造成的创口竟会导致神力散失,攻势也变得非常人可抵挡。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舒明立的神力在调息下恢复过来一些,缓缓睁开眼睛。 封逸飞立即忧切的看了过来,“大人,你感觉如何?” 舒明立道:“还好,外面怎么样?” “桑淖没有来找我们,我派人去探,那些怪物似乎也安静下来了。”他道。 舒明立含颚表示知道了,脸色有些凝重。 他果然还是太过莽撞。 现在的情况,桑淖将千雀山和外界的沟通斩断,出口消失不见,对于外界也定然是这样,那便意味着楚修云就算到了地方一时也进不来。 现在幽鬼已经出现过,但生灭和奚以还不知道潜伏在哪里,除去那些怪物以外,桑淖手中还有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只能先耗着了。 正想着,扫看四处没有看到空语,舒明立问道:“大师呢?” 封逸飞见舒明立无事便放下了心,正在擦拭绝命,闻言有些犹豫道:“空语大师他.....好像有些心事。” “心事?” 封逸飞点头:“自从到这里之后,他便在外面打坐,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舒明立皱了皱眉,随之想到什么,一顿,“先随他去吧。” 封逸飞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道:“大人可是也察觉出来一些蹊跷?” 舒明立挑了挑眉。 对于这个原书主角,他向来不会小瞧,虽然没有心眼,但心思极为细腻,大智若愚。 他笑了笑,问道:“什么蹊跷?” 封逸飞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我同空语大师去寻人寻到了桑淖本体,实在来的容易。刚才细想,我们去哪里只做了一件事,便是将那小女孩模样的本体杀了,但大师却说桑淖没有死......而且几乎是相同的时间,和大人战斗的怪物力量却忽然增强,我觉得” “你觉得,是因为那小女孩本体被攻击了,所以那些怪物力量才变强了?”舒明立道。 封逸飞摇头道:“准确来说,是桑淖的力量变强了。” 舒明立不可否认。 想着事情,他动了动发麻的腿,换了个姿势坐着。 眼前的人长的出尘,动作却如此‘平易近人’,封逸飞愣了愣,而后不忍直视的别开脸,继续道:“与其说是我们随着寒冰床的气息去寻的,不如说是被故意引诱到那里的,那个丞杏儿把我们带过去,只是为了让空语大师对那个小孩儿的本体下手?” 他说了一通,其实要表示的意思很是明显。 他们大概被设计了。 那小女孩儿本体和桑淖本身一定存在着某种克制关系,而现在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推了桑淖一把,才落到了这种情境。 舒明立摸了摸眼睑处刚才被划破的伤口,心道:那小女孩儿模样的本体死了,对桑淖绝对是有极大好处的。 “现在桑淖没有追过来,有三个可能,一是她一定笃定我们跑不了,是一种狩猎心理,二是她不能追,第三......”封逸飞分析道:“她空语大师还有些别的情绪,所以才故意放走我们的?” “她不是那么重情义的人,第三点不太可能,”舒明立想了想刚才那些怪物可怖的模样,有些不确定道:“一二或许都有,她不能走的原因,或许和那些怪物有关。” “和怪物有关?”封逸飞道。 舒明立大脑飞速运转,声音有些低的自言自语:“从开始便没有移动过,她应该是类似于媒介阵眼的存在。” 他说着,封逸飞没忍住扫向他空荡荡的腰间,欲言又止。 “不过话也不能绝对,她和空语应该是发生过什么,故意放走也不一定......”想到空语和桑淖之间的关系,舒明立看向封逸飞,正巧看到他欲言又止的神色,挑了挑眉:“怎么了?” 封逸飞立马摇头,“没什么。” 舒明立估摸知道他是想问折雪去哪儿了,笑了笑,没说话。 绝命盘脚坐在封逸飞脑袋上,哼了一声。 封逸飞道:“要问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些嘈杂声。 一弟子匆匆跑了进来,面色有些慌张:“巅主,附近有异动出现!” 这种时候出现不寻常的情况,舒明立脑海中警铃作响,立马站了起来,问道:“什么异动?” “远处有烟尘惊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赶!” 桑淖攻过来了? 舒明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面上顿时沉了下来。 不过这里本就是她的地盘,要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并不难。 现如今的情况,一直被追着逃只会消耗的越来越多 想到封逸飞刚才的分析,舒明立定神,问道:“巅主,你带的这些弟子修为如何?” “都在金丹之上。”封逸飞立马回答。 舒明立想了想,道:“一味躲藏或许会错过桑淖弱势的最佳时机。我们要不要试着赌一把?” 封逸飞一愣:“这是何意?” “可以赌一把。”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舒明立看过去,是在外面的空语走了进来。 空语看着舒明立,开口道:“桑淖现在的灵力修为有限,如果手下都是刚才那种怪物,想要完全控制,绝无可能,时间久了,定会出现问题。” 舒明立含颚,对他的说法赞同。 封逸飞提异道:“她现在手里有天轮。” 天轮此物,可以任何东西都进行转换,只要有它在,桑淖的灵力绝对是源源不断的,不可能不够用。 听到天轮二字,空语眸色却暗了暗。 “她不会用天轮的。”他道。 “为何?”封逸飞不解。 “天轮,现在用在十九身上困魂,”空语看着舒明立:“舒大人应该清楚困魂术。” 舒明立稍稍挑眉,他的确清楚:毕竟之前楚修云在他身上也曾用过困魂之术,没有天轮确实不行。 空语说完,别开视线,“这个术是我创的,十九身上的困魂阵也是她亲自诱我下的,所以现在的天轮不会被她所用。” 封逸飞看向舒明立,后者微微点头,肯定了空语的说法。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既如此,你们要如何赌?” “同她耗,”舒明立道:“不过我这个方法,需要借巅主的属下们一用。” 很快就将人召集在了一起。 等人齐后,凭着记忆,舒明立将在地狱之沃中看到过的剑阵和他们说了一次:“要同她耗,自然要有与之相抵的力量,我所说的归虚剑阵便是如此,此术并不复杂,半月巅本就以剑术为长,你们修过剑术,要做到并不困难。” 封逸飞道:“此阵威力很大?” 舒明立点头,踱步往前走了几步:“这也是我要说清的,这个阵法伤害的确极高,但也有弊端,其压力绝非凡人可以承受的,所以此术过后,施术的人轻者虚弱,重者则根基受损,对于你们来说,说是玉石俱焚的禁术也不为过。” 封逸飞闻言,没有一时接话。 舒明立转过脸来继续道:“刚才我和桑淖战斗时你们也见过,光凭我一人之力确实无法抵抗,所以迫不得已,要用此术祝我一臂之力我可以保证,在之后无论怎样我会尽力将你们的身体调理回来,但愿不愿意,现在还是要看你们。” 所幸能被选上带过来的都是封逸飞的亲信,都懂得顾全大局。 舒明立说了一通,所有属下中为首的那一个没有犹豫便应声:“大人放心,我等既然前来,便已经下了赴死的绝心,只要能将那魔女制服,我们怎么样都可以。” 其余人都没有说话,但显然都是默认他的说法的。 舒明立眼中划过一丝赞叹之色,开口:“好!你们放心,无论成败如何,我都会极力护你们的周全。” 时间紧迫,说好之后没再拖延,舒明立开始着手安排。 众人配合,都是天资聪慧的姣姣之辈,布阵没有耗费多长时间,很快便一切妥当。 待到地面的震动声越来越强烈,远处烟尘滚滚,来者的真面目在紧迫中终是清晰明了的出现在了面前。 空语带他们躲藏的地方也动了一些脑筋,是在高处,从上至下俯瞰一览无余,舒明立第一眼便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幽鬼。 其身后带了许多人,皆是如刚才他那样的怪物,只不过看起来戾气没那么可怖,体型也小。但纵然这样也不能小觑,虽然没有那么强横,但胜在数量极多,一眼看过去竟然看不到尽头。 幽鬼也看到了舒明立。 手指卷起了肩边的一缕细发,他语气悠然道:“舒大人,空语殿下,小巅主,如今旁人进不来,你们也出不去,还是不要再反抗了罢,随我回去做客一番如何?” “我等怕是受不起大人的招待。”舒明立道。 “舒大人大可不必如此警觉,”幽鬼遥遥看过来,淡笑道:“我主从始至终都没想过与地狱之沃为敌。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您偏要过来惹一身腥,之前也怪不得我等失礼啊。” 舒明立听着便觉的有些可笑,似笑非笑道:“幽鬼大人,你这些话说的,自己觉得可信吗?” “我主从未有过祸乱人间的念头,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小小的执念,为何大人就是不肯通融一番?”幽鬼神色却是乖张。 “只为了完成一个小小的执念?”舒明立唇畔勾起:“你主人这小小的执念,倒是拉了不少的人垫背啊。” 从一开始的空语,到设计楚修云的诞生,中间牵扯山海秘境和人间皇族,数不清的生灵在她的设计下活在水深火热中不得解脱,现如今手中又拿捏着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一个“小小”的执念。 这个“小”字,覆盖的范围着实太大了。 “本就是些弱小的东西,迟早都要死,现在被主人所用还能有些价值,大人不觉的吗?”幽鬼问道。 “别人的价值,需要你们来评判?”舒明立冷笑一声。 但身处劣势,他自不介意用这种方法和他拉扯些时间,面色尽力缓和了一些,启唇道:“有个问题,舒某一直不解。” “哦?”幽鬼挑眉,“这世间还有大人想不明白的事情?” 舒明立道:“承蒙抬举,我一直不解的事情,想必阁下也想不明白。” 他这一说,顿时将幽鬼的兴趣勾了起来。 他眯了眯眼,偏头:“大人不妨说说看。” 舒明立很实在便说了:“桑淖这么执着的复活封修,这复活的人身体不是他的,记忆也是从别人的神识里剥离出来的,还是那个‘封修’吗?” 幽鬼一顿,旋即一笑:“这便不劳阁下费心了。” “我当然不费心这个,”舒明立语气平淡,但说的也的确是他一直以来疑惑的:“只是想着,这千辛万苦只能做出个假人,桑淖大人到底是何必呢?” 一个从别人神识记忆中强行拼凑出来的东西,无论怎样想,都不是原来那个人。 复活一说,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幽鬼还欲说什么,但还未开口,他眉心突然微光一闪而过,阖上眸。 身后的怪物明显浮躁了许多,吼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以后,幽鬼睁开眼,气势变得与刚才截然不同,笑了笑:“主人的做法必然有她的道理,舒大人若想问,当面去问问她,如何?” 他话落,舒明立就反应过来他怕是被桑淖下了什么指示,不准备再和他耗着了。 抿了抿唇,他眉宇间沉了几分,对封逸飞他们提醒道:“小心” 而就在此时,却天色异变。 舒明立一愣,蓦地抬头。 半空之中一道被撕裂的创口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紧接着滚滚的火焰便从中一泄而出,刹那间将附近的怪物全然吞噬了进去! 痛苦的尖叫声接二连三响起,幽鬼脸色一变,挥手将那一处隔断,“什么东西?!” 须臾之后,舒明立便在那滚滚的火焰之中,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缓缓踱步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楚舒谈恋爱了吗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卟卟2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6、第 126 章 待看清楚来者的面庞,封逸飞立马睁大了眼睛,往前一步。 一句‘师’字出口,下一个字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吐出去,生生的卡在了喉咙中。 他果然还活着。 楚修云站定之后看向舒明立,待扫某一处目光一定,他桃花眼眯起,戾气乍现。 舒明立看着,下意识抬手将自己额头上的伤口挡住。 盯看了舒明立一会儿,楚修云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转身看向那数量庞大的怪物,手指微动,他指尖的火焰便同活了一般争先恐后扑了上去。 那些怪物遇上火焰,竟然毫无招架之力,一个个都被吞噬了进去,转眼前气焰就消去大半。 幽鬼见状,当即撤退,而还没走后几步,便被挡了下来。 从半空中的裂缝出来的不只有楚修云,封逸飞带来的其余弟子和各派人氏也纷纷从中出现。 一时间局势扭转,被包围的幽鬼没料到来没开始便偷鸡不成蚀把米,面上铁青。 “巅主,”晨荀落到地上,向封逸飞走来道:“属下来迟。” “长老不必如此。”封逸飞将人扶起来,“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说及这个,晨荀脸上变的有些古怪。 他看了一眼楚修云,脸上着实说不清是一个什么表情。 楚修云收拾好哪些怪物,很快也从半空落了下来,走向这边。 封逸飞顿时顾不得再细问什么了,神经紧绷了起来,余光看着他步步走近,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然而人越来越近,直到最后到了面前,擦肩而过 封逸飞一愣。 楚修云冲舒明立走了过去。 封逸飞一瞬间想到了什么,连忙看过去,只见那两人站在一起,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却莫名给人一种登对的感觉。 他思绪卡了壳,在楚修云没有死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竟然喜欢男人这两个消息中来回拉扯,面露些匪夷所思的呆愣。 楚修云站定后,盯着眼前的人,薄唇紧抿。 众目睽睽之下,舒明立也不好再挡着脸,于是将手慢慢放了下去,抬头看他:“我......” “不是让你等我过来吗?”楚修云手指在他眼睑处摩挲了一下,语气不明道:“受伤了。” “小伤口。”舒明立赶忙将他的手扒了下来,不自在的低声道:“都在看你呢。” 楚修云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就撞上了封逸飞近乎于呆傻的目光。 “......” 楚修云冷淡的扫了他一眼,抬手将舒明立拉到身边,往山洞中走去。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两个人在面前消失不见。 “刚才那个是,楚”良久,一个弟子的声音率先突然打破了平静。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脑袋中的疑惑是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第一个想到的竟然不是畏惧,而是质疑:怎么会? 怎么会呢? 就算楚修云还活着,他怎么会出手帮他们...... 晨荀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我来说吧。” ...... 外面被引起了轩然大波,而在空荡荡的洞中,却是一片寂然。 舒明立被盯着而耳廓有些泛红,挣扎了一下,企图转移话题:“那是什么火,怎么这么厉害?” 楚修云敛眸,“你见了我,第一句话便是问这个。” “......”舒明立叹了口气,心知不能糊弄过去,抬头看他:“原本是想等你过来的,但桑淖以那些俘虏的性命作要挟,我也没有办法。” 楚修云沉眸问道:“你可知桑淖手中的筹码是什么东西?” 舒明立稍怔,“你是说那些怪物?” 楚修云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嘴唇下撇,显然不大高兴:“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和她对上?” 舒明立看着他,往前凑了几分,声音低道:“我这不是这不是相信你能赶过来吗。” 他近身过来,那种熟悉气息萦绕在鼻息间,几日不见,楚修云早便对他念之如狂,抬手就将人一把抱在了怀中。 楚修云语气不明道:“单凭相信便可以了?如果我没有赶过来怎么办,她不顾一切对你下手” “关心则乱,”舒明立哑然失笑:“她的目的不是我,怎么会不顾一切对我下手?” 听言,楚修云不说话了。 舒明立抿了抿唇,轻轻啜了一下他的下巴:“修云?” “一来了就给我使脸色,你......”舒明立的声音一卡,鼻息间轻唔了一声。 楚修云含着他的唇,带了些惩罚似的不满,将他所有的话都吞了进去。 舒明立抬颚,微微敛了敛眸,没有挣扎。 几日不见,楚修云念他,他又何尝不是。 相思入骨,所有担心和不悦在亲吻间渐渐散了去。 等到结束,面前的人埋头在他颈边,声音沉闷道:“五天,来了之后我还联系不上你。” 垂下眼睑,舒明立手指插进楚修云发间,轻声道:“恩,让你担心了。” 如果换做他,遇到这样的情景,大抵也会心急如焚。 楚修云抬眸看着他,眸色有些深。 舒明立触及到这个视线,无奈的笑了笑,心知这大抵还不算完,这小王八蛋过后还有的折腾。 但此时情况特殊,也不由他们再温存。 捏了捏人的耳朵,舒明立从他怀中离开,直接问道:“你所说桑淖手里的筹码到底是什么?和炼狱有关?” 楚修云怀中一空,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那些怪物,是从炼狱中被带出来的。”他道。 舒明立听言一愣,道:“什么?” 炼狱之中,岂不是那些邪魔? 楚修云道:“你可记得离开时我看的那本书记载沃中世俗的书?” 舒明立依稀想起来些,点头。 “我看了一些其他记载,核对时间,发现沃中的人从之前的生机的活跃到现在死气沉沉模样的转变,发生在地狱之沃崩塌恢复的第二年。” 舒明立立马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那不就是桑淖回到地狱之沃的第二年?” “恩,”楚修云往前走了几步:“也就是说,现在沃中的状态,有极大可能是她搞的鬼。” 舒明立有些不解:“人喜怒哀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改变?” 楚修云淡道:“不是突然,是一朝一夕慢慢变过来的。” 他抬手在空中一划,一些断续的句子出现在了舒明立面前。 楚修云:“这些是之前书上的记载。” 舒明立凝神看去。 这些话语气、字形有异,显然不是一个人写出来: “今日奴去上报,陆大人不复以往,竟冷面冷言。” “奇也,门外闹集怎可无故取消?” “三一年毕,无节假、无欢庆、无休沐,忽敢无趣至极。” “寒冬愈长,春夏怎的也变得如冬日一般?” “陆大人、秦大人愈加可怖了,叫人捉摸不透。” “圣典竟也被取消,怒哉,究竟何故?” 之前的这些记载还有些情绪掺杂其中,但随着时间推移,后面的记载便越趋于刻板、没有生机: “春来,应喜。” “休沐恢复,应喜。” “无须庆典,无趣。” “......” 从这些记载言语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喧闹的世界渐渐变的单调没有生机,舒明立不觉毛骨悚然,面色发白。 楚修云看他已经明晓了大概,将眼前浮空的那些文字收了回去。 “这些记载,大多数都出自于文使小官之手,从内容看,显然在沃中位置越高的人受影响越明显,其中的陆大人和秦大人都是一司判首。” 舒明立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问道:“你觉的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又是怎么把炼狱中的那些魔怪带出来的?” 楚修云道:“你可知当年地狱之沃是如何被修复的?” 舒明立想了想,回忆着他曾看过的记载,沉吟道:“秘境于炼狱出世,导致邪魔实力大涨,地狱之沃崩塌,其中炼狱受毁尤其严重。为了恢复地狱之沃,四侠寻齐‘绥核’,桑淖取‘绥核’回守狱门,重成‘鬼母’才将地狱之沃修复如初 关键是绥核吗?” 楚修云点头:“对,它是地狱之沃的核心。” “绥核是上古之人所造,当年地狱之沃崩塌以后,它碎成了三片,后来封修他们一一将之找回,才将地狱之沃重铸。” 舒明立挑眉,不解:“可这和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地狱之沃最初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囚禁为祸天下的邪魔鬼怪,与其说是神域,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被圈禁出的监牢。你我,还有那些判官,是天地所选的狱官,而那些邪魔则是囚徒。在地狱之沃里,最重要是囚困着邪魔的炼狱,‘绥核’是地狱之沃的核心,说白了,它就是炼狱的核心,” 楚修云看着他道:“地狱之沃的所有的存在都受‘绥核’的影响深重,所以地狱之沃的生灵和炼狱出了问题,实际上便是‘绥核’出了问题。” 闻言,舒明立皱了皱眉:“可我曾去看过,绥核还完好的在沃中,并无任何异常?” 楚修云道:“在地狱之沃的绥核的确没有任何异常,但,不是完好的。” 闻言,舒明立神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桑淖应当是将一部分绥核带了出去,重铸了一个类似于炼狱的存在,”楚修云目光沉沉:“所以她才可支配那些炼狱中的一些怪物,而在分离绥核的时候,与绥核息息相关的生灵受到了影响,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此想来一切便可说通。 舒明立面上变幻莫测,咬唇道:“我为何没有半些察觉。” “你本来就不是靠绥核降生在地狱之沃的存在,和它的联系极小,察觉不出来很正常。”楚修云道。 “那她手中岂不是握着足以与我们抗衡的力量?”舒明立想到什么,面色变得极差。 怪不得那些怪物攻势如此可怖。 “也不至于。想操控炼狱没有那么容易,而且她贪心不足,将炼狱里所有的邪魔一次都带走了,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见他着急,楚修云安慰道。 “反噬?”他如此说,舒明立脸上却更沉了:“她被反噬倒好,之后我们要收拾的烂摊子也没有那么简单......” 正说着,感觉脸颊旁附上一丝温热。 舒明立声音一顿,偏头看去。 楚修云看着他,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有我在,你别急。” 舒明立:“......” 感情这种存在,还真是不讲道理。 分明没有头绪,却还是在楚修云一句话下他便被安抚了。 渐渐冷静下来,舒明立揉了揉眉心:“有什么办法能将她拿走的那一部分绥核抢回来吗?” 楚修云点头道:“她害怕失控,行为必然会束手束脚,而且这次过来,我还带来了炼狱中业火的火种,那些邪魔天生便对此畏惧。” “业火的火种?”舒明立一愣,狐疑道:“那东西你是怎么带过来的?” “我本就是修的魂术,没有躯壳,随意用一副便可。”楚修云道 “......”舒明立难得呆了呆:“你的意思是你用了火种当身体?” “恩?”楚修云尾音挑起。 舒明立反应过来什么,立马转过身来看他:“什么都敢用,业火火种威力如此之大,难道对你没有什么损耗吗?” 看着怀中之人对他心急的模样,楚修云不自觉便勾了勾唇:“没有。” 舒明立不太相信,一双眼眸在他身上游走检查:“简直胡来!” 在这个角度,看着他张合的嘴唇,楚修云却听不太清人在说什么了。 垂眸,他慢慢靠近了过去:“我怎么都算是一个半吊子神,业火自然不会对我有伤害.....”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有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楚修云一顿,抬眼看去。 封逸飞僵着身体,慌慌忙忙转过身往外走去。 他走姿很是变扭,一看便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甚至还有些顺拐。 听楚修云的解释,舒明立稍微放下些心来。 转脸看向封逸飞的背影,后知楚修云的情况在众人面前还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他劝道:“你先不要理他们,等桑淖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楚修云倒没说什么,淡淡恩了一声。 到了他们到了外面,那些怪物已经被清理干净,幽鬼正被五花大绑扔在一边。 楚修云一出现,舒明立便发觉不少人的视线都凝了过来,或一不经意的乱瞟,或掩人耳目的遮着脸偷瞄,总归站着的这里是备受瞩目。 看看倒没什么,没有些过于激进的积极分子便好,他想道。 而他绝没有想到的是,早在楚修云没有进千雀山之前,他就已经将一切事情处理妥当。 众人对他如今的态度敬多惧多,甚至有些感性的还有些愧疚,但绝无憎意。 封逸飞站在一边,想过来,又犹豫不决。 踱步片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眼巴巴的等舒明立注意到自己。 舒明立哑然,如他所愿的带着楚修云走了过来,作礼道:“巅主。” 封逸飞连忙回礼,“舒大人.....师兄。” 最后那两个字,低的如同蚊叫。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些怪物已有治法,不如现在我们就乘胜追击?”舒明立道。 封逸飞在楚修云面前是浑身都感觉不自然,脑袋中早糊成了一团,下意识便点头:“好,好。” 舒明立:“......” 好就行。 他转看向一直不言的空语:“大师,现在你可能感知寒冰床身在何处?” 空语沉默片刻,道:“可以。” “那我们” “等等。”楚修云启唇。 舒明立偏头看去:“怎么了?” “有一人,我需让你见一下。”他道。 楚修云话落,一些弟子便压着一人到了人前。 幽鬼看到人,顿时满脸戾气,毫不客气骂道:“叛徒!” 127、第 127 章 舒明立着实没有想到,在桑淖那处一直在提醒接应他们的人居然是奚以。 眼前的人如沐春风,纵然身上带着镣铐,却依旧含笑,有礼的同舒明立打了一个招呼:“舒大人,好久不见。” 舒明立感觉到自己嗓子眼被堵了一下,半晌才找回声音道:“怎么会是你?” 奚以笑了笑,任凭他打量。 “他就是凤族的巫师。”楚修云道。 舒明立听言,还是无法相信。 无怪乎他,这奚以从始至终替桑淖办事,在幕后运筹帷幄,简直就相当于是她的左膀右臂,这样一个人突然说他是一个叛徒,前来相助,给了谁都难以置信。 所幸奚以也并没有叫他们信他的意思,只道:“她过早暴露,现在根基不稳,如今是最好进攻的机会,各位大人不要错过时机。” 舒明立皱眉:“过早暴露?桑淖为什么会过早暴露?” 奚以一笑,目光落在了空语身上。 空语冷漠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移开视线,他淡笑,声音平淡道:“许是她失误吧。” 他不再深说,舒明立却从中嗅出什么,眯了眯眼。 封逸飞一直端看着奚以的神色,见他看向空语,他突然想到什么。 向前一步,他低声在舒明立的耳畔道:“大人,之前幽鬼曾道空语大师修了绝情术。” 舒明立微怔。 佛修的绝情之术,断情绝爱,只为斩断红尘,他曾有所听闻。 空语修了此术,怪不得他现在对桑淖如此冷绝。 毕竟感情问题是私事,他也不好深究,得知之后稍微点了点头,舒明立看向奚以继续道:“不论如何,在阁下这里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一战,奚以大人还是留在这里吧。” 奚以早有预料,倒并不反抗,对这个安排很是坦然。 封逸飞道:“镣铐可以封锁灵力,我会派人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 舒明立含颚,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他又出声问道:“奚以大人,你和山海秘境,有什么关系?” 奚以闻言看了过来。 晃了晃自己手上被钳制的镣铐,铁器相撞,发出些金属质的碰撞声,他轻笑道:“舒大人如今不信我,就算我说了也不过是为你徒增顾虑罢了,奚以在这里等着,等尘埃落定,定会如实相告。” 又卖关子。 舒明立啧了一声,而就在此时一个人影忽然从他脑海中晃过,想到了,他便直接问道:“你可知生灭现在如何?” 封逸飞一愣:生灭不是 他下意识看向了楚修云,而一眼看过去,却正巧看到楚修云偏了偏头,唇角的弧度直落了下来。 “生灭......”奚以听言,微顿,“大人见了桑淖之后,或许可以见到他。” 或许? 舒明立心有疑惑,奚以却不再深说。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还未出,便被身后之人按住了肩膀。 楚修云鼻息轻柔,从舒明立颈边划过:“你这么关心生灭?” “.....” 封逸飞僵硬的把自己朝向他们的脸转到了一边,前去安排事宜。 之后便没再拖延,召集清点了人手,在空语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到了一很大的洞府。 洞外静谧,空无一人,大片的阴影笼罩,无端便让人心觉阴森。 “这处大师可有来过?”舒明立问道。 空语盯看着那洞府半晌,缓缓摇头。 “既如此,便不可贸然进去,你们留在外面,我去将她逼出来。”舒明立定声道。 楚修云扫了他一眼,抬手。 下一秒,舒明立便觉有一股热意擦脸而过。 焰光划去,周遭‘腾’的一声顿时燃烧起来,火舌如妖,直直往洞中钻去。 舒明立:“......” 他扭头看向楚修云。 楚修云面上平淡,一言不发的做着好事儿,意思却很是明显:他不让自己进去。 舒明立哑然:“这样也好,我便不用进去了。” 而没过多久,一道灵刃出现,刹那间肆然燃烧的火焰便被灭了去。 火光落下的最后一瞬,冰冷的女声也随之响起:“既然已经来了,你们还不敢进来吗?” 是桑淖的声音。 封逸飞皱眉道:“桑淖大人,这洞中范围狭小,如果误伤到不该误伤之人便不好了,不如出来一见?” 桑淖冷冷一笑:“既如此,我出去,将你师父的头颅也一并送出去,如何。” 封逸飞面色顿时一变。 他看向舒明立,“舒大人,她有人质在手,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舒明立想了想,沉声道:“人质的安危在先,我们几个进去,其余人都在外面守着,小心戒备。” 在他身后的下属立马应声。 指尖微动,折雪剑幻出,他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进了其中,舒明立发现外面虽然看着洞口很小,而其中空间却极为宽敞,天洞大开,光线也很是明亮。 弯饶许久,终是到了尽头。 目光落在眼前侧躺在榻上的女人,他微微皱眉。 或许是光线问题,舒明立总觉得眼前的人,面色异常的苍白。 桑淖面对他们,毫不畏惧,只看着楚修云,漠然启唇道:“你果然还是进来了。” 楚修云目光冷淡,看着她就宛若看着一个陌生人,毫无情绪。 她撑起身子慢慢坐了起来,目光从在场之人的身上一一划过。 “你们都是来阻我的?” 无人回应,桑淖偏了偏头,竟然笑了:“若愿我将人还给你们,放我走,可以吗?” 封逸飞皱了皱眉,出声:“你开什么玩笑?!” 这等祸害,若不尽早解决,天下不宁! 桑淖眯了眯眼,语气中毫无波澜,“果然,已经迟了吗。” 舒明立感觉那里有些不对劲,目光落在了桑淖身后,而依稀看清什么,他面色突然一变:“都散开!” 他话落,冰裂之声兀的响起,一道剑光划破,一人从冰壁后缓缓而出。 烟尘散去,舒明立被楚修云护在身后,顺着光线看过去。而待看清出现的人是谁,他顿时瞳孔剧缩:“十九?!” 是十九,却又不是他。 十九自幼年时便被虐待,体格瘦小羸弱,且身有眼疾。 而眼前的人,却一身冷傲之气,目中有神,和之前十九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他手执一柄修长的青剑,剑气环绕,远远的便给人一种心悸的压迫感。晨荀目光触及,满目惊骇:“那柄剑?” “重青,”封逸飞看到,想起什么,神色立变:“那是,父亲的剑。” 舒明立脑海中立马便出现了一个念头: 是封修。 桑淖已经将封修复活了? “糟了”封修已经被复活,那那些被捉过来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她将寒冰床做成了一道冰壁,养着十九的灵魂。”楚修云在他耳畔道。 舒明立面色沉重的看着桑淖。 空语眼中蓦地划过一丝戾气,启唇道:“你果然还是用了术?!” 桑淖看向他,轻轻勾唇:“是。” 空语胸口起伏,面上含着极致的怒意:“十七人的性命,只为复活这一个听你话的残次品?桑淖,你简直是冥顽不灵!” 闻言,桑淖唇畔的笑意却淡了下来。 “原本,不需要他们的,只是因为你不配合,不是吗?” 像是想起什么,空语眼中厌恶之色出现,冷冷看着她。 “贪生怕死的是你,你如果留下,我谁都不会伤,”桑淖极美的脸上渐渐露出几分狰狞,她冷笑,眼中赤红,“空语,你明明愿意救天下人,你对天下所有人怜悯至极,却唯独不愿意成全我!” 她声调愈高,到最后像是克制不住,竟生生咳出一摊血来。 殷红的血沾在桑淖唇畔,渲染出几分妖冶,映衬出她面色更是苍白如雪。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是因为刚刚用过术法的原因吗? 舒明立启唇欲说什么。 而刚动,便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楚修云低头,在他耳畔道:“他们的事,先交给他们。” 舒明立一怔。 空语听到桑淖所言,却是笑了。 他极淡的眸中仿若含着冰雾,尾音带着一种可笑的嘲讽:“我所做的所有,对你来讲,都是不成全?” 桑淖慢慢抬起头来,有一瞬间,舒明立却莫名觉得她眼眶的通红是因为含泪。 一瞬间一种古怪的感觉从心中升起。 “是......你就是,不成全我,”她起身,擦净唇畔的血迹:“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你们谁都拦不住我。” 她话落,十九眸子动了动,看了过来。 在场的人顿时警觉。 封逸飞的阖眸片刻,再睁眼便将自己陷入回忆的思绪拔了出来,他咬牙道:“桑淖,你这种人根本不配与我父亲一起!” “是吗?”桑淖启唇,嘲冷道:“只可惜,你父亲现在不认识你这个儿子,护的人是我。” 她的话点燃了封逸飞的炸点。 绝命的剑啸声作响,他目中厉色,蓦地提剑攻了上去! 而就在他攻过来的瞬间,十九身体微动。 重青剑影一晃,两剑相撞,剑意在空中相撞,立马荡出一道压迫感极强的波动,周身的石子轰然崩裂了开,石壁也出现了几分裂痕。 感觉到对方传过来的巨大压力,封逸飞面色一变:“父亲!” 与他相抗的人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但纵然如此依旧没有收势。 怕伤到人,封逸飞束手束脚,无法动杀招,几次交手下来只能被寸寸逼退。 “现在这个‘封修’只会护着桑淖,”舒明立看着:“这样不行,有办法能将他唤醒吗?” “桑淖施术的时候,应该只用了封修剑术和对她的记忆,他没有其他记忆。” 楚修云淡淡道:“眼前的人就是一个空壳罢了,直接杀了就好。” “直接杀了,”舒明立抿唇:“十九会不会受到影响?” 楚修云一顿。 “会受到影响,”空语声音突然响起。 他走上前来,沉眸道:“如果十九的灵魂在多人混杂的记忆中死去,他会颠倒不分,直接入魔。” 舒明立心思顿时一沉:一个魂体入魔,要想救回来,可难如登天。 空语敛了敛眸:“解铃换需系铃人,想将他解救出来,还是要从桑淖身上下手。” 而就在此时,一阵阵崩裂之声响起,楚修云立马察觉,伸手将舒明立搂住,沉声道:“这里要塌了,我们先出去。” 舒明立不及反应,人便被带了出去。 他们走之后没多久,原本耸立的石山便轰然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倒塌了下去。 封逸飞抬剑将落下来的石块劈开,从中一跃而出,回头看向桑淖。 她被十九拦腰抱起,轻轻放在了地上。 明明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是自己的父亲,却.....一种勃然的怒意顿时涌起,他戾色道:“你这个女人,简直不知羞耻!” 桑淖抬眸看他,漠然勾唇。 “巅主,你将十九引开,不要伤他,”舒明立传音给封逸飞:“桑淖交给我们。” 封逸飞闻言,点头,压下胸口的憋闷怒火,提剑攻上。 十九反应也极快,抬眸,重青剑影晃动,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迎上了他的攻势。 两人作战,气势宏大。 封修当年本就是以剑术出名,天赋卓绝,自创的剑法威力极强,很具有代表性,被不少修士奉作楷模效仿。 外面等待的弟子见状,有几个很快就认了出来,不可置信道:“那是,惊鸿剑法?” “重青!那是重青剑!” “那不是当年封修大人的独创剑法和本命剑吗?那人是谁?” 晨荀厉色道:“都闭嘴,那只不过是一个傀儡。” 他一说话,议论纷纷的弟子们立马安静了下来,但还是忍不住频频投去目光。 舒明立道:“晨荀长老,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你将他们带走吧。” 封修对修真之士意义非凡,晨荀心知弟子们留下只会添乱,便没有犹豫,很快带人从这里退了出去。 等到人走,这里顿时空寂了下来。 舒明立看向桑淖,执剑走去。 这个女人手中还拿着一半的绥核,就是一个□□,现在她正处虚弱,必须要速战速决。 桑淖冷冷看着他。 而就在舒明立越来越靠近时,划破空气的声音忽然逼近,他立马转过身抬剑一挡。 随着‘睁’的一声,一道黑影出现。 熟悉的刀刃散着冰质的冷光,遥遥与舒明立对峙。 他皱了皱眉,启唇道:“你果然在这里。” 生灭在战镰之后渐渐现出人身,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楚修云偏过头:“生灭?” 舒明立含颚,想了想,他低声给楚修云解释道:“是他的器灵。” 楚修云眯了眯眼。 舒明立说清之后,看向生灭,沉声道:“你要护着她?” “她是我的主人。”生灭启唇。 “桑淖已经转为人身,你们之间的联系应该早已经断了。”舒明立道。 生灭却笑了笑。 他面上的淡漠散去一些,看着舒明立,语气缥缈:“我与她是魂契。” 舒明立握着折雪的剑紧了紧,心情有些复杂。 生灭抬手将镰体握在了手中,漠然勾唇:“你不必犹豫,我早知道最后我与你们逃不了一战。” “是吗。”楚修云突然开口。 生灭一顿,目光终是落在了他身上,沉默了下来。 “他交给我就好,你去对付桑淖。”舒明立道。 楚修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舒明立却不知怎么感觉这个笑容有些怪。 “我曾听空语说过,只有用过莲华叶的灵才能化成人身出现在世人面前,”楚修云声音有些低:“生灭为什么能现形?在我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你和他原来很熟吗。” 舒明立:“......” 他顿时哭笑不得:“这种时候你在想什么?” 楚修云含墨般的眸子看向桑淖那处,带着些漫不经心:“你不必太过于担忧,桑淖祸害苍生入世,人间因果自不会放过她。” 舒明立一愣,转脸看过去,便看到空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桑淖面前。 所谓因果,难道真的有那么玄? 他皱了皱眉,而回头看过去,便见楚修云唇边含着一抹凉薄的笑意,指尖黑炎跳动,蓦地攻了上去。 舒明立:“......” 一瞬间在场七人,三对三,只剩了他一个吃瓜观众。 莫名有些戏剧感涌了上来。 而就在此时,一弟子却而复返,匆忙的赶上来前来:“舒大人!” 舒明立顿时如临大敌,转过身回道:“怎么了?” 那人极力让自己气息平稳了下来:“我们退去的时候遇上了一个木屋,本想以木屋为中心休憩等大人召唤,却发现所有失踪的人,还有前巅主大人都在其中!” “都在?”舒明立立马道:“他们还活着吗?” “只是陷入了昏迷,都活着,晨荀大人派人检查了他们的灵识,也都完好如常。” 舒明立一愣,随即皱眉:他们都活着,那这个封修是怎么...... 想到什么,他眼睛睁大了几分,立马看向空语:“大师” 而还是晚了一步。 空语指尖的鲜血淌下,桑淖紧紧握着这只穿过她胸膛的手臂,失力跪到了地上。 她深喘了一口气,抬头看着空语,眼眶通红。 空语皱了皱眉,“你为何不反抗?” 身体逐渐变得冰冷,生息流散,知觉也模糊了起来。蓄在眼眶的泪水终是失去了阻碍,顺着异常苍白又虚弱的脸颊划下。 她笑了,哽咽几声,有几分嘲色。 “这是”那弟子怔愣几秒,不可置信:“就如此容易吗?” 是,她大抵已经无力再反抗。 舒明立心道。 桑淖垂眸,狠狠的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扯出,重重跌在了后面。 血液从伤口析出,很快将这里的土壤渲的殷红。 就如凋零之花,最后潋滟,悄无声息的绽开。 察觉到什么,生灭停下了手中的攻势,而封逸飞那边也传来声音:“父亲他......十九昏过去了。” “人,我还给你。”桑淖异常苍白的嘴唇掀起,看着空语,缓缓道:“阿修我见到了,你的要求,我也做到了。现在,你可、信了?” 空语看着她,眸中颜色瞬息变幻:“什么意思?” 桑淖却笑,不复那种阴冷,笑的单纯至极。她眸中色彩渐渐变得暗淡,感觉到自己生息渐渐散去,浑身冰冷。 意识渐渐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想看清眼前之人,却无论如何都再看不真切,她嘲冷一笑,泄气般闭上了眼。 可笑 因执念而入魔,因你而醒悟,却迟得叫人啼笑。 人间四年,为何,不能迟些再醒呢。 迟到不再执着,不会叫你心灰意冷,对你无法割舍时,再醒过来。 桑淖意识渐渐沉去,泪意析出,落在血泥之中,带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也罢既然已修绝情,便就这样吧。 是不是很好笑? 空语,你不再信的时候,有人却悔了 执念成空,满盘皆输。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前面写一点桑淖和空语之间的故事,不长。 还有最后一章完结啦。 128、第 128 章【完】 分明烈阳旱地,此时却忽然阴云密布,片片雪花降世。 远处,奚以抬手,将一片雪拢在手中,敛下眸子。 不远处的幽鬼早已化作了烟尘消失不见,他起身,身上的枷锁自觉散了去,低声道:“要结束了吗。” 空语指尖的血液凝固,干成的血痕。 他动了动手指,像是反应过什么,往前一步探去。 倒在血泊中的人,已然失去了生息。 他偏过头,极淡的眸子一刹那间划过什么,在灰寂的一片中落寞,最后归于死水一般的平静。 空语突然笑了一声,“这算什么?” 无人回应,他声音便渐渐低下,坐在了那处,了无生趣般安静了下来。 终还是动了情吗。 舒明立没有贸然靠近,偏头问道:“她炼了自己的神识才短暂复活了封修,从我们到这里的最开始,就已经想好这个结局了,对吗?” 一旁的生灭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从衣袖中取出一颗浑圆的石子,递了过去。 伸手接过,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东西,舒明立抿唇道:“绥核?” 而就在他余光之中,生灭身影却渐渐变得虚幻。 他一愣,立马抬头,神色微变:“你.....” “我也该随她一起了。”生灭漠然道。 舒明立心中不觉沉了下来:“为何不与她解开魂契?” “解了也没用,”生灭却面色淡然,对自己的消失不以为然:“我是从炼狱中诞生的东西,自出世,便奉她为主,千百年来,早已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神契。” 舒明立忽然感觉任何话都是苍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是无解之术,强留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现在说,有些迟了,”生灭想到什么,转过脸对着楚修云,慢慢启唇道:“你出世的最初,她并未如此狠辣。你被送走以后,她也曾嘱咐过我,不要让任何人伤你,只可惜我到你身边太迟......” “倒也幸好,最初不是我在陪你。” 他话落的最后一刻,看向舒明立,唇畔含了些不明的笑意。 楚修云神色没有任何波澜。 有吗?或许有,但时间太过于短少,不曾给他希冀,也不会让他留恋。 生灭笑了笑,移开视线。 人身渐渐虚幻,镰体到最后化作了片片碎末,钻入了绥核中。 舒明立突然感觉手中的东西有些滚烫于近乎拿不稳的温度,紧紧握着。 发觉他心情的波动,楚修云皱了皱眉,抬手将绥核拿在自己手中,淡淡道:“生灭诞生于炼狱,现如今回去,是了却了和桑淖之间的因果,有朝一日自然还会出现。” “或许吧。”舒明立声音微有些发哑。 “舒明立,”楚修云将绥核收起,语气不明:“你为何如此关心他。” 舒明立笑了笑,“谈不上关心,只是略有感叹罢了”而说着,他看向楚修云,正巧就看到了他嘴唇下撇,一副不悦的模样。 被现在情景压的喘不气的伤怀突然像被扎出一个洞眼。 他微怔,有些哑然道:“你这次过来,怎么这么爱吃醋?” 楚修云面无表情的盯着人。 舒明立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心,心想哄却想到事情还有太多,只能将楚修云先放到一边,松开手往封逸飞那边走去。 在他身后,楚修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几分。 “十九如何?”舒明立问道。 封逸飞看过来道:“施术者死,天轮出来了,他的灵魂在渐渐散去。” 十九本就是逝去之人,灵魂本就不该停留在身体之中..... 舒明立皱了皱眉,正犹豫着要不要强行将这抹残魂留下,便看到一处阴影出现。 空语走了过来。 舒明立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他较为落魄的模样,而抬头看过去,却看到的是一副冷淡下来,毫无生气的眉眼。 后知后觉,他想起来:眼前的人修了绝情之术。 断情绝爱啊...... 倒是造化弄人,分不清楚是幸还是不幸。 收回视线,他问道:“十九这个模样,大师觉得该如何?” 空语手指微动,一缕魂魄从十九体内钻了出来,缠绕到了他的指尖。 “我留一丝他的魂魄,去寻他转世。” “你这是要?” “桑淖欠他,有我之责,不得不尝。”空语语气毫无波澜道。 舒明立微顿,含颚:“倒也好。” 待到十九灵魂散去,封逸飞命人将这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走上前来对舒明立道:“此番事情平安解决,大人功不可没,回去之后,我必会设宴款待。” 他这话虽是向自己说,眼睛却一直往他身边之人身上瞟。 舒明立哑然,看向楚修云:“要去吗?” 他一问,封逸飞忽然便觉得有些紧张,额间冒汗。 楚修云面无表情,冷漠开口道:“不去。” 封逸飞顿时失落,抿了抿唇,也不敢再多言。 心知这人实际还在和自己闹脾气,舒明立有些无奈。 他转过身,对封逸飞道:“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地狱之沃中却有些余事还没处理,待我二人处理好之后,赶得及,便去宴上。” 封逸飞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几分:“如此甚好,我定等着.....等二位大驾光临。” 舒明立舒了口气,扫看四处:“总算是结束了。” “的确。”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舒明立一愣,回头看去,却见一人含笑而来,眼皮不自觉便跳了跳。 奚以,倒是忘了他还在那儿被关着。 “你是怎么出来的?”他皱眉道。 “奚以等了许久,见大人迟迟不来,便只能稍作挣脱,先行赶过来了。”奚以淡笑道。 “阁下这稍作挣脱,倒是厉害。”封逸飞没忍住道。 “人间的小玩意儿,还是差了几分。”奚以道。 舒明立扫了他一眼,语气古怪道:“既然出来了,阁下为何不快逃,等着被压回去受罚吗。” “只是想来给大人一个解释罢了,”奚以笑了笑:“舒大人倒是还像以往一般风趣。” “现在回去吧。”楚修云突然开口道。 舒明立一愣,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楚修云凉凉道:“这凡间的蝴蝶和蜜蜂太多了。” 舒明立一呛,顿时哭笑不得。 这人是,变着法子说他招蜂引蝶? 封逸飞也听出来了,没忍住勾了勾唇。 “不过时间不早,也却是该回去了。”舒明立想了想:“那便速战速决吧。” 奚以挑眉。 “奚以大人,”舒明立看着他,启唇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奚以道:“你说。” “在秘境的秘洞之中,娇花墓中的故事,可是你编给我们看的?”舒明立沉声道。 奚以微笑,不作否认:“是。” 舒明立看着他,稍稍眯眼:“桑淖夺人神识,织忆复活封修的方法,也是从你那儿知道的?” 奚以淡笑:“的确。但是是她自己寻到的,我并未主动说过。” 封逸飞在一旁却是听的迷糊了,那这样说来,这个奚以到底是好是坏? 而就在他不解中,舒明立下一问题便正好解释了:“你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山海秘境的神识吗?” 奚以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可以这么说。” 闻言,封逸飞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后知后觉,才发现一个事情。 眼前站着的人,两个来自地狱之沃,一个和山海秘境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都是超脱世俗的存在。 他一个凡间门派的巅主,身份似乎怎么都有些不够看。 向来自傲的人不知怎么便有些局促起来,有些尴尬道:“原来您竟是秘境的守护神大人吗。” “只是跑腿罢了,巅主不必拘泥。”奚以贴心道。 舒明立扫了他一眼,倒不介意给这看着顺眼的主角谋些福利:“你给人间带来了这么多麻烦,总该有些补偿。” 奚以不可否认:“自然。” 弄清楚了一切,舒明立便也不准备在逗留:“好了。现在桑淖已死,你已恢复自由,我们就此别过吧。” 奚以却不动弹,也不回话。 舒明立看了他一眼:“怎么,秘境的守护神大人除了告知我这些以外,还有其他事?” “......我以为舒大人知道。”奚以脸上挂着一个笑。 “知道什么?” 奚以清了清嗓子,笑道:“当年秘境现世时落脚错误,进了炼狱,后来,便再也没有出来过。纵然简陋,也是鄙人的家,还请阁下能将它归还于我。” 舒明立:“......” 他脑海中突然一个荒谬的念头:这一系列的悲剧,其中复杂万千,来由,竟都是因为眼前之人的 落脚错误? 事实还真是如此。 若非被困入炼狱,奚以也不会受制于桑淖,替她卖命这么久的时间。 楚修云突然笑了一声。 他一笑,顿时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从桑淖手中辗转而得来的绥核被取出,他把玩着,看向奚以道:“原来山海秘境,是被困在这一半的炼狱里?” 奚以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又说不上缘由,稍微愣了愣神。 楚修云勾了勾唇,启唇道:“既如此,我便请大人,到地狱之沃做客几年,如何?” 初开始,舒明立还没理解楚修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待到回去以后,看着其中的生灵感情渐渐复苏,乱作一团的地狱之沃,又看处理公事忙的脚不沾地的奚以,他才恍然明白过来:这人是看上了奚以的做事能力。 奚以满腹憋屈,但念着秘境还在炼狱中被关着,也只能脸挂笑意听从他们的安排。 万事都砸给了奚以,舒明立和楚修云便落得了一身清闲。 但说清闲也不是,几天下来,他只感觉舒服的只有楚修云一个。 久违的感觉到身体那种难以言喻的酸痛感,舒明立心情复杂,没忍住踢了身边之人一脚。 楚修云懒懒抬手,将怀中之人的脚踝握住,声音沉哑:“怎么了?” 舒明立面无表情道:“别窝着了,今天去人间。” 楚修云皱了皱眉,显然对去人间一点兴趣都没有:“去哪里干什么。” “上次忘了去三方剑冢,每天你又拉着我.....小东西在我身体里都快被憋出毛病了。”舒明立皱眉道。 闻言,楚修云却勾了勾唇角,垂下眸:“何必去三方剑冢,用别的方法把他弄出来如何。” 舒明立一愣:“什么办法?” 一直手顺着他的腰到了小腹之上,楚修云声音很低:“从这里.....” 舒明立沉默了几秒,猛地抬腿。 楚修云顿时吃痛,闷哼了一声。 “收拾一下,等会儿就走。”他冷漠道。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个番外。 一个是桑淖和空语的。 另一个是小折雪和生灭的。 其他有些遗憾便穿插进去讲。 对于桑淖,我倒没想过洗白。 只是感觉轮回报应,太过执着总是不太好,最后总会执着成空,爱你的也离你而去。 129、番外:桑淖 她对执念的倦意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如同何时开始如此执着一般,模糊不清。 若非要说个明白,桑淖细想,大抵是在最初醒来的时候,看到男人一头寸发,将自己这副人间弱小的身体拢在怀中阖眸静睡之时吧。 真蠢。 她如是想道:被她这么利用,还找过来做什么? 盯看了人几秒,桑淖不动声色的阖上了眸。 昔日枯燥的一切翻涌,同这几年短短混沌的记忆混杂在了一起,温声劝阻、犹豫注目、试探接近一切的一切,令人生厌。 人间四季,秋去春来,悄无声息里,这副幼小的身体如她预料变得越来越脆弱,就如风中残烛,摇摇曳曳。 天道不会放过她,到了人间以后的身体不可能是健康的,桑淖早有预料。 天道的存在玄之又玄,纵然都安排好了一切,她也不得不防。 冷淡的笑了笑,桑淖抬手将身边放着苦涩的药端起来,送到唇边,似乎在品尝一般慢慢喝着。 看着药汤上的倒影,她心道,这时间过得太慢。 太慢了。 失去神力以后这人间度日如年漫长的岁月,一步一步都被无限的放慢。 人间这副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五年?十年? 如果能坚持十年就好了 或许等阿修回来以后,她还可以与他共处一段时间坚持不到倒是也没关系,只要阿修回来,她找到他了,纵然这副身体病死,转世投胎,之后的生生世世,她总会再碰到他的。 不再会做一个世外之人,不会再与一切无关,她已经逃离那个监牢了,永远的 最后一口药入嘴中,苦味散开,桑淖皱眉,就要将碗放下,忽得触及一片温热。 身边的男人将碗接过,递来一些蜜饯,没有多言,甚至没有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会儿,便转身离开了。 指尖上的温度似乎还有残留,桑淖手指动了动,将蜜饯含在嘴里,目光看向窗外,看似痴傻孱弱,而眼中却是深酝不化的深沉。 他的头发已然长及脸侧,习惯了,倒也快忘记这人之前的模样。 为什么找过来? 桑淖盯着空语的背影,无法控制的想:难道她之前所作所为,还不够将他从她身边赶走? 那种厌色褪去,渐渐出现一些她琢磨不清的情绪,桑淖收回视线,沉默不言的看着指尖。 长年驻守地狱之沃,她的情绪起伏早已被磨灭不见,唯一鲜活的记忆,已然和当年那段从未有过的自由一起葬在了人间。 她活着从来没有什么意义 那些人强行把她从人间带回来之后,她心里只怀有不甘、忍耐,以及与鲜活的一切断开羁绊,对漫长没有穷尽未来的恐慌和迷茫。 阿修死后,这些情绪在她无知觉时便慢慢变成了一种执念。 能把阿修救回来就好了。 如果能把阿修救回来。 把他救回来。 想到过去,曾经如海一般的记忆又涌了过来,桑淖面上泛起些疲惫之色。 收拢起手指,她阖眸躺在床榻上,蜷缩起身体。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 这种疲惫究竟从何而来,桑淖无心去想,但对于现在,她唯一生出的念头是: 还早,还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身体渐渐席卷上冰冷,有人走进来,将一旁的棉被盖到了她身上。 温暖笼罩了上来,桑淖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之人,面容上露出几分憨态,与之前一言不发的模样截然不同,低低唤道:“空语哥哥。” 空语手指一顿,似是确认了什么,微微松了口气。 “好好睡。”他声音空灵。 桑淖眯了眯眼,拽住空语的手指,而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惯于算计之人,一旦刨露出的半分脆弱得到了回应,他们就会变得越来越贪婪。 桑淖如是想着自己。 不过也好,毕竟她一向恶劣又卑鄙,如今所作所为,再正常不过。 她又开始贪恋男人给予依稀的温暖。 一点一点,渴求更多。 纵然她心中有鬼,纵然她装模作样,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时间还早,她还可以再扮演一会儿无辜痴傻的孩子。 这个人现在对她若即若离,开始躲避,但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留下,不是吗? 她不再害他就是了。 桑淖是这样想的。 只可惜,一起都在与她作对 桑淖手中握着那个木制蝴蝶般小玩意儿,死死盯着,骨关节泛白。 门被推开,空语的脚步声一顿。 他走上前来,将她手中紧紧握着,几乎变形的东西抽了出来,放回远处。 那双浅色的眸子注视她,倒映着一个面色惨白,隐约狰狞的面孔,桑淖看着,突然感觉没意思极了。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去捉空语的手。 空语眉宇微皱,欲避开,但半途想到什么,生生克制,拉着她从这里走了出去。 自此以后这处地方便落了锁。 在一次又一次的印证之中,桑淖确定了这副身体中还有一个懵懂又无知的存在。 每每趁她疲惫至极的时候出现,一出现之后,眼前这个对她避如蛇蝎的男人,就会用最大的温柔对待她。 她碰不到的,她唾手可得。 无所谓,桑淖并不在意。 这种不过是饮鸩止渴一般的作为,她早便想结束了,一个连出现都要偷偷摸摸的可怜虫副人格而已,最终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逝去。 然而心里的那种强硬赌气般的逞强,却在朝夕暮处的相处和那明显落差中,渐渐瓦解。 桑淖发现自己确实变了,既叫她惶恐,又让她无法控制的沉沦其中。 她把那个桑淖,困住了。 那个存在着实太过于弱小,轻而易举,她便攻克了她所有的记忆。 那种依赖、眷恋的记忆被赤.裸裸的摆在了面前,男人无声息的包容和宠爱如此清晰在脑海中,嫉火中烧,渐渐将她的所有理智蚕食。 桑淖神经质般哄骗自己: 不过是一时贪心罢了,她已经是个凡人,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 男人的怀中有檀香一般的味道,温暖,安全,仿若是她所有的依靠。 太卑鄙了。 那个在人间才出现的小东西,有什么资格 “十九身体中被强留下的魂魄,已经到了极限。” 当奚以带着这个消息来到,就若平静的湖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点一点的涟漪荡开,忽然将桑淖惊醒。 她从那种沉溺一般的温存中抽离,眼中有了几份迷茫。 “要开始吗?”奚以淡淡问道。 桑淖沉默许久,启唇:“还早。” 奚以掀起嘴唇笑了笑,一向的温和褪去,略有些不在意般的凉薄:“桑淖大人,如果不开始施术,你找到的这个干净的魂魄就要散了。” 桑淖别开视线,分明逃避,却掩盖一般僵硬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的魂魄再留久一些?” 奚以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看着桑淖,面上露出个莫测的神色。 “方法自然是有,只是,知道这个方法的人”他话一顿,刻意般的,似乎在嘲笑般缓缓道:“是空语大人。” 桑淖一顿,抬眸,冷冷看向奚以。 “佛教的困魂术早已失传,我所收集的文献多都是残篇,毫无作用,而空语大人师承与磐山的隐世圣人,本就天资聪慧,后来开始修魂术,能悟出此术并不奇怪。” 奚以却不在意她的目光,淡淡道:“之前他为楚修云用过一次,为了留下他身边的那个剑灵,你是知道的。” 桑淖的确知道。 她曾百般阻挠,甚至最初时想将那个白发少年直接杀了。 神的执念究竟有多么恐怖,除她以外无人可知,楚修云是她悉心培养的继承人,如果心有执念,到最后也不过是走她的老路罢了。 只可惜,她发现那少年的存在时已经迟了,被屡次阻止后也只能放弃。 最后的结果万幸是好的,两全其美。 “他比我幸运很多。”桑淖嘲道。 奚以笑了笑,一言不发。 封修,她必须要救。 桑淖敛下眸子,思绪繁杂,渐渐陷入了曾经苦海一般的过去之中。 “鬼母大人,你现在与人间牵扯太多,心神不稳,还是尽快放下吧。” “封修和以菱大人已经战死,您光囚着他们的魂魄也无济于事,还是早死放他们轮回为好。” “大人,您不可再耗费神力为这两个凡人凝魂了” 那些古板又喋喋不休的声音又在耳畔梦魇一般响起。 当时她是怎么回复的 “你们若不想让我再替他们凝魂,就让我亲自去送他们轮回。” 那些劝阻的下属不说话了。 他们不想让她再与人间有任何牵扯,叫桑淖亲自去送,那她找到这两人的来世,他们之间羁绊必然还会再续,永远都无法结束。 这些下属是修复地狱之沃、将她找回来的功臣,无论人间、地狱之沃,现在他们的地位都被奉的极高。桑淖奈何不了,他们也无法越权,两方只能如此僵持。 然而到最后,这些自诩有功的下属,背着他们的主人 将阿修和以菱的魂魄直接丢进了炼狱之中。 炼狱业火,岂是凡人魂魄可留的地方,等桑淖找回他们,以菱的魂魄已经在业火中消失殆尽,唯有封修还留着几缕残魂奄奄一息。 桑淖紧紧护着那依稀的残魂,狼狈、难以相信,紧接着便是无可遏制的怒意。 那些有功者并未得到指责,经过地狱崩塌之乱,所有人都对人间避如蛇蝎,任何意外都不允许发生,更何况作为枢纽的鬼母 他们被煽动,极为赞同这个做法。 桑淖没有发怒,收好那微弱的最后一缕魂魄,出离的平静。 待到最后 想到什么,桑淖面上勾起些冰冷没有感情的笑意。 只可惜,虽说替他们报了仇,让地狱之沃所有生灵的灵识做了祭,但究其根本还是她之过。 或许当年应该早早放他们离去无论如何都已经迟了,现在她怎么能置之不顾? 桑淖想起自己的初衷,脸上的迷茫之色褪去,变回了那种冷绝。 “绥核我未炼化,现在施术还不是时候,”她转过身,慢慢道:“等我再准备充足一些,我就救他,现在先留着他的魂魄,我去找空语。” 桑淖设的计很简单。 她这副人间转世的身体,乳名唤作“秋”,自幼孱弱,魂体不稳,若非空语一直在教她简单的魂术,她绝无可能早早的便醒过来。 这副身体的魂体不稳。 空语对秋极好,桑淖想道:只要空语在她身上下一次困魂术,她学会后便可以了 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顺利,几天以后,这副孩童的身体就奄奄一息,有离魂之症。 空语如她意料之中的寸步不离、悉心照顾。 而那双浅眸的注视之下,桑淖却发觉到了自己的卑鄙,那种从未出现过的惶恐出现,时刻萦绕在她心上。 空语一旦离开半刻她便不安,一旦用没有感情的目光看着她便忍不住去揣测,桑淖甚至害怕,害怕看到那双干净清绝的双眸。 她觉得自己疯了。 患得患失,诚惶诚恐,不安又害怕,简直不像她自己。 “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桑淖声音干哑,用那种最楚楚可怜的神色,使尽最卑劣的手段,抱着人问道。 空语却不答。 他不喜欢与人的身体接触,总留着几分距离,但现在眼前之人却不再放过,无时无刻,似乎只有接触才能带来些许安全感。 “为什么不回答?你会走?”桑淖得不到回应,不依不挠的继续问道。 空语空出手来,修长手指顺着她的发间略过,不疏离,也绝不亲密。 他敛眸,清疏的声音响起:“你该休息了。” 桑淖手指收紧,忽然抬头贴近去触他的唇。 空语却避开,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中,似有复杂,怀疑,隐约深藏了几分厌恶。桑淖身体突然僵住了,慢慢退了回去,不再敢问。 空语并未察觉她情绪的变化,理了理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之后,桑淖缓缓抱住身子,深吸了口气,脑袋扭到了另一边。 无人见到的是,那双眼睛却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湿红。 计划如她所料的在进行。 她可以用困魂术和寒冰床,无限期的将那个干净的魂魄留在那儿,待到再瞒不住的时候,用自己的记忆补全阿修的神识,把这个身体还给那个懵懂无知的存在。 自后只做一个凡人。 只活一世,不管万代千秋。 只是可惜,可惜 他发现了。 桑淖从身体中取出天轮,回头,便看到那一袭白衣之人,用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远远看着她,神色不明。 霎时间,桑淖发不出一道声音,浑身僵硬。 直到他转身要离开,她才如惊醒一般,喊道:“拦住他” “来人!把他留下!把他留下!” 空语最终还是从这里离开了。 不知音讯,毫无踪迹。 直到听闻,他习了绝情术。 听闻他言道:她一切的装模作样,只是为了用他神识来换封修的复活。 佛道的绝情术。 桑淖无措迷茫了片刻,心上像是被剜了一个缺口,密密麻麻的痛感传上来,连呼吸都生疼生疼。 她突然有些后悔。 再迟一些,再晚一些,等她解释清楚便好,她会解释清楚被她带来的那些人都是自愿的,她只取一点点他们的记忆来温存封修的残魂,根本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还不迟,让那个存在出来,他总还会有几分怜悯。 然而,桑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秋再唤出来了。 她终于是失去了最后一个挽留他的资本,甚至想要见他一面,都求而不得。 直到最后,再遇,看着那双冰冷、毫无情感的双眸,桑淖模糊想道:好像从开始的开始,她便一直在滥用着他的纵容,肆无忌惮。 她好像终于意识到这纵容的弥足珍贵。 却一切皆迟。 130、第 130 章 【番外】 我叫楚落。 楚楚可怜的楚,落落大方的落。 天生剑灵,只有两个权势滔天的爹,只有一个好像是坐拥一个秘境的师父。 其实,他原名不叫楚落,但无奈父亲说他原名不吉利,便直接改了。 楚落向来是个乖孩子,当初他们让他改口叫爹,他就绝不再叫一声主人,现在既该叫楚落,就绝对不再提以前那个旧名字。 听话,不惹事,大家都觉得他很乖,楚落自己也觉得,但唯有一个人却不这么认为。 那个常年住在自家里,面上累的憔悴不成人样的师父,曾对他道:“你爹是个白,你父亲是个黑,你简直就是个白切黑,比你爹还坏。” 楚落觉的有些委屈,和他争辩:“师父,你是不是因为我不给你说好话,才这么说我?我不能给你说,你收我当徒弟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说好话,我一说完,你要走了不带我,我上哪儿找你去?” 师父他脸上看着更加心累,那张美人脸隐隐约约有些狰狞:“所以你在楚修云面前天天说我坏话?” 也没有说多少。 楚落心道:只是每次在爹爹想放你离开的时候撒几下娇。 他尚未百岁,还只是个孩子,认识的人就这么几个,可不得都留着。 楚落脸上露出些可怜兮兮的小表情,但还没修炼到楚楚可怜的境界,就被他师父一脚踹了出去。 楚落心觉委屈,想找爹爹,只可惜到了地方就看到大白天紧闭着的大门。 他耸了耸鼻子,麻溜的从墙上翻了进去,熟门熟路的蹲在了墙角,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隔一阵响起些什么碰撞的声音,黏黏糊糊,掺杂着些喘气声,隔一阵快一阵。 事后安静了,他爹爹和父亲,总会含糊不清的说一会话。 就譬如现在。 “舒服吗?”这是他父亲的声音。 “.....别弄。” 这是爹爹的声音。 楚落蹲了好一会儿,着实好奇,但从不敢探头看个究竟。 父亲很敏锐,他一探头就会被发现,但敛了气息蹲在这里还是可以的,毕竟这都快一个月了,他都没被发现。 “阿雪,再来一次,恩?” 听到‘雪’这个字眼儿,楚落一下子立起了耳朵。 里面又含糊的响起了什么,那声音急促,迫不及待似的,搞得楚落心跳也有些加快。 只可惜半天了,他都没再听过‘雪’什么,稍微有点遗憾。 不过他楚落大概也想明白了,之前爹爹叫他改名,神色不太对劲,脸上又红又不自在,估摸是因为他名字里也带了个雪字儿。 在现在父亲截然不同的模样叫他雪的时候,就不太合适。 以后还是不过来听了,没什么意思。 楚落心想,然后起身想出去,但是在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目光略过瞥到什么,一晃而过。 好在两人都在热烈的时候,谁都没发觉。 楚落匆匆离开,到了外面,偏头想了想刚才,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微亮。 虽说没见过,刚才也没怎么看清,但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他还是知道。 听言是什么夫妻之欢,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但唯可确定的是,两个人都是彼此的唯一。 那些事儿,爹爹和父亲从来不与别人做,谁都离不开谁。 楚落现在快到百岁,模样和外面那些凡人十六七岁的模样差不了多少,按照那凡间的规矩,这个年纪,也可以成婚了。 要是和爹爹父亲一样,能寻到个知心人儿,他便有人陪了,而且那个人还是他唯一一个的,不会像师傅那样总想着走。 楚落越想越觉得不错,眉眼弯了起来。 他模样随了舒明立,越长越温和,因而看起来无害,任谁第一眼都觉得他乖的很,绝对想不到他满脑子天马行空。 地狱之沃的人长得一个比一个丑,楚落自然是看不上,很快便下了决心: 他要去人间,找一个漂亮可人的心肝回来。 楚落先去了登记,常年在地狱之沃生活,他自然已经编名在册。他不像舒明立和楚修云,行动自然受制,不过还好,制是受在‘地狱之沃’,而非地狱之沃的里人上面,想走便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登记一下就好,不需要报备。 而他正要走的时候,却看到一群乌青脸的鬼兵脚步匆匆,看样子要往他爹爹哪里赶。 爹爹他们正在‘做事儿’,楚落自然要阻一阻,直接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去?” 那些鬼兵自然认得楚落,连忙停下道:“小殿下。” 楚落笑了笑,唇畔还带着两个小酒窝,平易近人。 鬼兵道:“小殿下,我们是炼狱的驻守鬼兵,现在炼狱中有些蹊跷,要去禀报鬼主大人。” 楚落有些意外,贴心问道:“严重吗?” “还未有什么大碍,但是大人说过若有蹊跷一定要禀报” “爹爹那边有事,这样,我恰巧没事,先和你们去一趟吧。”楚落笑眯眯道。 鬼兵一怔,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这些没眼力见的,楚落叹了口气,又给他们吃了个定心丸:“放心,若真的严重,我自会禀报给爹爹,不会怪罪于你们。” 听言这话,鬼兵确实放下了心。 这小殿下血脉虽不是正统,但极为受宠,又拜了山海秘境的守护者奚以大人为师,自是有几分本事的,况且当年鬼主大人专门取了业火为他锻造剑体,小殿下进了炼狱应该也不会受伤。 很快,他们便带着人去了炼狱。 进了其中,看着业火岩浆在底下烧灼,楚落脚腕的金银铃叮当作响,自觉撑开了屏障。 鬼兵的金银铃只有辟邪的作用,没有舒明立亲自给楚落做的作用那么多,因而不敢进去,只敢指着那处岩浆滚滚,分外明亮的地方道:“小殿下,就在那儿。” 楚落本就胆子大,从小顺风顺水没遇过什么挫折,因而对这个也没什么忌惮,应了一声便像逛后花园一般就朝那边走了过去。 待近了,他才感觉见这温度渐渐变得有些热的燥人。 那亮堂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但热意侵过来,楚落身上也发了汗,不大舒服。 他倒不怕,只是太热了,有点受不了。 就在犹豫要不要靠近的时候,楚落突然瞧见一个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什么东西? 疑惑冒出来,又离他不远,他纠结片刻,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抬脚走了过去。 不知道是因为身上法宝过多,还是他本身材质就好的原因,热到最后,只能感觉到汗在流,别的倒感觉不到什么了。 末了,那黑影露出庐山真面目,楚落踩在热气腾腾中看清,惊异道:“镰刀?” 他离门口远,又处于业火之后,鬼兵自然什么都没听到,只眼巴巴的看着他,有点后悔。 他们一时忘了,小殿下的本体虽说是业火锻出来的,却属性是冰,冰火怎么想都有些相冲。 而他们在哪儿也来越心急,楚落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盯着那柄通体黑色,弧度优美的战镰,他眼睛在火光映照之下亮的惊人,不知觉就伸手去拿。 等到想起害怕的时候,那长镰已经被他拿到了手里。 入手冰凉,在这种燥热之下简直舒服的要命。 楚落眉眼一弯,瞬间就喜欢上了这柄长镰。 “小殿下!”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外面穿过来。 楚落转过头,就见鬼兵冲这边急切的张望,而他刚才来的路不什么时候开始被吞没。 楚落顿时顾不上什么,连忙往门口跑去,只可惜他刚迈出几步,那火舌故意似的,立马席卷上来,将他的退路完完全全堵了个结实。 他左移一步,那火舌右堵一分,他右一步,那火舌吓唬般猛的往前一步。 总之将他逼回了刚才的位置,那火焰才不动了。 楚落后知后觉有些不太妙,没忍住低头看他手中拿着的长镰。 .....不让他出去,是因为拿了这个吗? 这是长镰难道是那些传说的上古邪魔扔到这里的武器? 也不该,那些邪魔在之前早前任鬼主重伤了,灵识殆尽,能醒来都是问题,况且就算是邪魔的东西,也早该被缴械了。 这到底是从哪来的? 按理说最稳妥的,现在应该这东西放回去,但楚落就是有些舍不得。 左摸摸右摸摸,最后看火焰没有逼近的趋势,他干脆直接坐到了没有火的空地儿等着。 爹爹知道定会来救他,没有危险等一会儿也无妨。 除去喜欢,楚落不想把它留在这里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隐约感觉到这长镰里是有灵的,和他一样是器灵。 除去人间那个咋咋呼呼的红毛剑灵,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别的同类。 这同类现在好像有些虚弱,如果继续留在这儿,烧没了怎么办? 楚落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了一会儿,心想自己简直是又乖又仁爱。 只可惜等的时间着实有些长,没过多会儿楚落就被热气蒸腾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把脸贴在了镰上,感受到传过来的一阵阵凉意,他心里感叹:幸好这镰刀是热不起来的。 而就在模模糊糊中,楚落渐渐感觉有东西在抢他手里的东西,无奈脑袋晕的睁不开眼,他发狠一般,眉毛凝着,厉声道:“别扯!” 那个力道消失了。 楚落的意识也跟着不知道丢到了那里,陷入沉沉黑暗之中。 等再清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便挨了一训:“在炼狱睡觉,你这小子是想回炉重造吗?!” 楚落懵了几秒,而后虚弱道了一声:“师父。” 奚以不省心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走了出去。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楚落就看到舒明立走了进来,楚修云紧跟在后面,一进来就扫了他一眼,皱眉。 楚落怂了怂脖子,没敢发声。 虽然他叫楚修云做父亲,其实除去样貌有几分相似以外,他心里门儿清,其实他和楚修云没什么关系。 这父亲最讨厌他夹在他和爹爹中间扰事,在他化形之后就迫不及待给他另辟了院子,而且他不能和爹爹一起睡,也不能抱,撒个娇也只能嘴上说。 对楚修云,楚落是又亲又怕。 亲是莫名其妙的亲,怕演化的时间久了,就觉得楚修云其实是不太待见他。 舒明立坐到床边,端详了他一会儿神色,问道:“感觉怎么样?” 楚落把嘴巴掩在被子后面:“好多了。” 舒明立故作严肃,脸上扳了些:“谁叫阻下鬼兵,代我进炼狱里的?是不是把你惯坏了,以至于现在你什么都敢做?” 楚落霎时间眼眶就红了,委屈的吸着鼻子:“我过来找你,见门关着,父亲不是说闭门的时候不可以随便进去,我便以为你们有事,不想叫那些人打扰你们,不是故意的。” 想到刚才的‘事’,舒明立顿时绷不住了,有些尴尬。 见他不在绷着脸,楚落暗里勾了勾唇角。 不管干了什么事,甩锅才是最紧要的。 奚以一进来,便看到这小崽子暗地理得逞的笑,顿了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舒明立见奚以过来,立马想到什么:“这次没酿成什么事儿,还好,下次若有这种情况,找你师父。” 奚以:“......” 他端着雷打不动的微笑,着实心累。 “好。”楚落小声应了下来,眼珠子一转,随之紧接着问道:“爹爹,我在炼狱里找到一把灵器,那灵器呢?” 舒明立却是一怔,目光看向楚修云,思量着要不要和楚落说。 而楚修云却不急不缓的品了一口茶,抬起眼睑看楚落:“你想知道?” 楚落在楚修云名下不太敢放肆,不确定道:“......我可以知道吗?” 楚修云笑了一下,模样昳丽,看着就没什么好意:“他刚刚恢复,灵体虚弱,既然是你找回来的,便由你照顾吧。” 楚落:“......?” “我同你爹要去人间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就在地狱之沃不要乱跑,顺便照顾他。” 楚落迷离糊涂的应了,问道:“父亲,那灵器到底是谁的?” “谁照顾他就是谁的。”楚修云道。 楚落的眼睛霎时间亮了一个度。 舒明立哭笑不得:“落落自己还是个小孩儿,他怎么能照顾生灭?” “不需要他照顾,他看着就行。”楚修云淡淡道。 总之,这个事情就这么拍定了。 过了几天,等楚落身体恢复过来,楚修云迫不及待的,拉着舒明立便匆匆离开了地狱之沃。 楚落自然没看出来他们是为什么,但奚以这么多年在地狱之沃早把楚修云的性格摸的一干二净,处理着手上的事情,做一阵想起来嗤笑一声:“迟早醋死自己。” “醋什么?”楚落在一旁没听懂。 奚以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要多问。” 楚落:“......” 他把手上的功课放到了一边,抬脚就往外走。 他不问,也不再一个人玩去,他现在已经有了要紧的事情,连去人间找可人儿也顾不上了。 迈着轻快的脚步,楚落回了自己的院子。 从这几天特意下的大几道结界中穿过去,他慢慢推开门,生怕惊扰到什么一般,目光落在他里屋前的圆台之上。 圆台中央,漂浮着一个黑色纤长的耳挂,周身放着是千年灵石温玉,拱卫一般围绕着。 就在耳挂之下,一精致的小人阖眸静睡,不理尘世。 楚落托着腮帮子,盯看了好一会儿,掩不了唇角的笑,手指去戳了戳小人身上盖着的被子。 被子不出意料又是冷的,就算里面放着一块温玉也没用。 楚落叹了口气,心道这小器灵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比他身上的温度还低。 他像是无奈一般,起身走到了屏风之后。 隔了一阵,亮光一闪,一个白发小人便从屏风后钻了出来。 楚落落到生灭面前,检查了一下他做的小床质量,又感受一下被子的棉厚程度,满意的躺倒了上面,盖上被子,将现在和自己的一般大的器灵抱在怀中,嘀咕道:“小灭灭,记得谁照顾就是谁的,都快两个月了,你快醒,等你醒了我带你去人间玩,你到时候听我的话。你听话,我有什么好东西都给你......” 嘀嘀咕咕,到最后含糊不清,他便抱着这个冰疙瘩睡着了。 而在他睡着之后没隔多久,在楚落怀中,那双一直紧闭着的双眼,终是颤了颤眼睫,缓缓睁了开。 生灭意识空白了不过半晌,便很快恢复了过来。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感觉到知觉以后,灰色的瞳孔眯起。 上次不是错觉,他果然再生了。 缓了一阵缓过来后,生灭感觉到身体的支配感回来,猛地起身。 紧接着听闻‘哎呦’一声,他胳膊被一拽,天翻地覆。 楚落爬在床下的圆台瓷上,脑后勺生疼,泪水刹那间就涌出来了。 “疼死我了.....”他手指去摸自己的脑袋,哽咽道。 而还没摸到自己的脑袋,楚落便先摸到一光滑细腻的皮肤。 像是想起什么,他立马睁大了眼睛。 生灭脸色一沉,抬颚,避开那双突然袭过来的手。 “你醒了吗?”楚落问道,想转过脑袋,但脸一动,便被后脑勺便被按住,不能再动。 生灭一把按在了他刚才磕到的地方,楚落唇一颤,疼的没法呼吸。 待看到熟悉的白发,生灭手势一顿,皱眉道:“舒明立?”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乍响,低沉清冷,没什么起伏,却不影响嗓音的性感。 从来没人这么凑近他耳朵说过话,楚落控制不住耳后红了红,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你认识我爹爹?” 生灭:“......” 他艰难的直起身子,仿若这一动弹就耗费了他大半的力气。 没人压着自己了,楚落立马一骨碌就站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往后看过去。 一眼,眼睛顿时发亮。 生灭品不出他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是个什么意思,默不作声的打量了楚落一圈,漠然道:“他呢?” “谁?我爹爹?”楚落飞快道:“爹爹不在,他和父亲去人间了。” “......你父亲是楚修云?”生灭语气有些古怪。 不是说谁照顾是谁的吗,为什么这器灵谁都认识? 楚落隐隐约约想到什么,眼珠子转了转:“怎么了?” “看来真是过了太久。”生灭没什么情绪的笑了笑。 他自顾自,着实不像个爱说的。 和想象的着实出入太大,楚落啧了一声,稍微有些失落。 不过还好,他向来不是容易放弃的,走上了前坐到生灭面前问道:“你睡了好久,感觉怎么样?” 他身份特殊,生灭对他倒没像对其他人那般无礼孤傲,淡淡道:“还好。” “是我把你从炼狱里带出来的,”楚落特地说:“照顾了你两个月呢。”他指着那些床被:“这些都是我给你做得,还有暖玉、灵石,都是我找来的。” 他模样像极了邀功。 生灭沉默了片刻,含颚:“多谢。” 楚落睁大了些眼睛,舌间顶着牙齿,酝酿了半天:“我对你好不好?” 生灭:“......” 他渐有些不想搭话,但楚落看起来年纪尚小,又听起来似尽心竭力照顾他苏醒之人,他便给面子的点了点头:“你想要什么报答?” 楚落‘哎’了一声,笑的像个小狐狸:“我对你好自然不是为了要报答啊。你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生灭皱眉。 不等他回答,楚落便凑近了过来,笑意盈盈:“你继续休息,放心,我还会照顾你的,”话罢,他强调:“只有我在照顾你。” 确实他在照顾。 之后大半个月,楚落跑前跑后,尽心竭力的照顾着这有了意识的器灵。 生灭向来没有多少波动太大的情绪,一贯对人是有深仇大恨般的冷绝,但对楚落一开始没冷下脸,到后面也难冻起来:毕竟这大半个月他身体着实太虚,也需要人照顾 在物质方面。 楚落很快小金库就见了底,有点心疼的把去年奚以送他的极品灵玉拿出来给生灭送了过去,一边送一边问道:“灭灭,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生灭在他的殷勤之下容忍了这个渗人的称呼,淡然道:“还早。” 还早?! 楚落有些肉痛,但好在他比较豁达,有投资就有收获,笑眯眯问道:“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闻言,生灭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错。”他道。 楚落琢磨这么久也差不多了,便偏了偏头,十分自然道:“那你以后跟了我呗,我还会对你好的。” 生灭:“?” 他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楚落在哪儿点着手指头催促:“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陪我一起,我去哪儿你去哪儿。” 原来是缺个玩耍的人。 生灭表情平淡了下来,瞟了他一眼道:“你没有玩伴?” 这句话就像是戳到了楚落的痛点,他立马道:“我有。”话罢如数家珍般:“那人间有个封年是个小胖子,还有个叫做柳燕儿的......不过他们都长的太快了。” 后面那句声音变低,语气中还透露出些许不满。 器灵长的慢,那封年都娶老婆了,他看起来才像个七八岁的小娃娃。 现在许久都没去人间了,估计那长得着急的估摸连孙子都有了。 生灭了解了他的意思,顿了顿,将本体取过来:“你可以先带着,我跟着你。” 楚落一愣,而后笑容越来越大,美滋滋的将耳挂挂到了自己耳朵上,偏过头,抬起下颚,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好看吗?” “还行。”生灭十分不解风情。 好在楚落不是姑娘,对他的敷衍的回答并不在意,待了一会儿就将耳挂揣到了自己怀里:“走,我们出去逛逛。” 两个人便如此凑到了一起。 舒明立回来之后,看到两人这副融洽的样子还有些意外。 生灭就坐在楚落肩头,冷冷淡淡看过来,无须解释,舒明立便明白了:这还是以前那个生灭。 实际上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前尘因果,早在桑淖死之后就结束了,现如今三人之间的共同语言,翻来覆去还是那点旧账。 一抬颚,一颔首,就算是打了招呼。 现如今生灭醒过来跟着楚落,也算是一个好选择。 待两人走远,舒明立笑了笑,对楚修云道:“也难为生灭那个性格,能和落落待到一起。” 楚修云不可否认,但心情莫名不错,紧了紧身边人的手,不在意道:“随他们,我们回去吧。” 舒明立早已习惯,回握了他一下,两个人很快便在这儿消失不见。 岁月静谧,一切都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不确定还有没有一个系统的番外,如果有写点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