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魔眼》 第一章 陌生来电 国湾区的一座靠海公寓内。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阳台的椅子上,面朝大海,他穿着白色衬衫,上边微微敞开,胸口,则是有着一大滩血迹! 他双目紧闭,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 一个体态肥硕的国警官急忙跑了进来,大声吼着。 “怎么回事,元辰呢,这个紧要关头,他人死哪去了?” 身后跟着的男警官紧张地搓着手,“长官,元警官说他有急事,晚到一会儿。” “什么事能比死了人还急?” 男警官不说话了。 胖警官摆了摆手,转向了身边的法医。 “alex,情况怎么样?” 法医刚要开口,一个人就从门口跑了进来。 “不好意思,长官,我来迟了。”他手里拿着一个鸡蛋灌饼,津津有味地吃着。 “我今天起得晚了点,特地去买了个早饭。”说着,他又啃了一口饼。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都死人了你还只顾着吃。”胖警官呆呆地看着他。 “哎呀,长官,这是我们国家的特色小吃,超级好吃,在这儿很难买到的,今天早上正好买一送一,你看我这儿还有一个,长官你要不要来一口。”说着,他从兜里又掏出来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 胖警官无奈的叹了口气,“懒得搭理你。”示意alex继续汇报。 刚才这个小插曲也是让大家都稍稍放松了一下,他们几乎都忘了身边还坐着个死人。 “初步判断,死者是被人用利器刺中心脏而死,由伤口的大小判断,凶器很可能是一般的匕首之类的。” 元辰侧身看了看,他注意到,男子的手中也有着一滩血迹。 “他手上的伤痕…” “哦,那个应该是被同一把利器割伤的伤痕。”alex解释道。 “哇哦,一刀就能够刺中心脏,那也真是够准的。”他默默感叹了一声。 “鉴证科有什么发现吗?”胖警官问道,目光移向了蹲在地上的一名金发女郎。 女郎有着精致的五官,深蓝的眸子格外清澈,即使穿着制服,也掩盖不了她丰满的身材。 “bey,你也在啊。” “那是,我来的可比你早啊。”bey笑了笑。 “诶,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那个胖子呢?” “嗐,别提他了,他个懒人…” “喂喂喂!”胖警官又叫了起来。 “叫你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这谈情说爱的,bey,赶紧汇报!” bey撅了撅嘴,将手套脱了下来。 “我在茶几上找到两个喝过的咖啡杯,但杯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的指纹,另外大门也没有被破门而入的痕迹,而现场也不像有打斗过的迹象,所以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找到任何疑似的杀人凶器。” 胖警官挠了挠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茶几上的两个咖啡杯。 “根据这两个杯子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先前凶手和死者曾经喝过咖啡,大门没被破坏过,说明是熟人作案,至于咖啡杯上没有指纹,就是说,很明显,凶手行凶之后,清理过现场,拿走了凶器,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一拍大腿就站了起来,脸上自信满满。 “这么说,这是起谋杀案?”旁边的男警官问。 “那倒未必。”元辰突然开口了,他此时刚刚把鸡蛋灌饼吃完。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起自杀案。”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bey则是看着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是自杀?”胖警官问。 毕竟元辰的名气摆在那里,要是跟他对着来,被打脸的可能性极高。 “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凶手既然有时间去抹掉指纹,还带走凶器,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带走这一对咖啡杯呢?” 胖警官则是不以为意。 “如果死者是自杀,那凶器哪去了,你别告诉我长腿跑了。” 元辰则是竖起了大拇指。 “问得好,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胖警官心里则是偷着乐,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元警官也有翻车的时候。 元辰扫视了一下四周,忽然,他在墙角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扩胸器,有些不同的是,另外四根弹簧都在,而最中间的一根却不见了。 他走了过去,闭上眼睛,将手慢慢伸了过去。 仿佛在迎接某个神圣的时刻来临一样。 指尖触碰到扩胸器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却是毫无反应。 元辰冷笑了一声。 “哼,一点反应都没有,还说你不是自杀。” 他将扩胸器扔给了alex,来到了死者的椅子后面,站在这个角度,他发现玻璃门上也残留着一些血迹,不过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很难想象血是怎么溅到那上面的。 他又走到了窗户面前,这次则是观察得非常彻底了。 “怎么样,神探,想到什么了?”胖警官问了一声。 “不瞒你说,刚刚想到。”元辰转过了身,他指了指刚才丢给alex的宝贝。 “在这个扩胸器上面,很明显少了一条弹簧,再加上死者现在死亡的位置,他胸口的血不可能喷得那么高,那么远,一直喷到玻璃门上面,再加上门框有被刮花的痕迹,以及死者手上被割伤的伤痕,我已能大致推论出,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死者为了要制造凶手来过的假象,首先冲了两杯咖啡,然后喝了也好,倒了也罢,都不重要,最关键的是要擦干净上面的指纹。 接着他就从扩胸器上拆了一条弹簧下来,再利用这条弹簧,一边绑着刀,另一边就扣在玻璃门的门框上,最后对准自己的胸口,一刀刺下去,然后松手,这把刀就会随着弹簧的弹力飞到海里去,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分析完毕,元辰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于是,大家就会理所应当的把它当成一起谋杀案了。” “但是,死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呢?”bey开口了,这也是在场很多人想问的问题。 “这你就得问这位老铁了。”元辰指了指死者,现在再看他的表情,似乎除了痛苦,还有一点滑稽的成分。 “总之,现在只要找到凶器,我的推理就是没错的。” “你说得容易,茫茫大海,上哪找去啊?” 元辰眼珠子一转,看着胖警官,鬼魅地一笑。 “bb,麻烦把你的iphne20借我用一下。” 他有些迟疑地掏出了手机,“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元辰要了几块布,将手机紧紧包裹住,又让alex从扩胸器上取下了一根弹簧,将弹簧拴在了玻璃门框上,将包裹好的手机挂在了弹簧上,拉到了死者坐着的位置。 bb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张开他那肥硕的大手,冲了过去。 “喂,你要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那手机就像一颗飞翔的炮弹一样射进了大海中。 “fuk,那是我的新手机啊!” 寂寥的空中传来一声悲鸣。 湾区警局内,几位警官正进行着工作汇报。 “长官,根据你手机的gps系统,我们果然在海底发现了你的手机,还在十五公尺外找到了那把匕首。” “长官,鉴证科化验之后,发现那条弹簧确实是从扩胸器里拆出来的。而在匕首上面残留的血渍和指纹经过证实全部都是属于死者的。” “长官,法医方面证实,那把匕首的大小和形状,同死者身上的伤口极为吻合,也就是说,那把匕首就是杀人凶器。” 一个个事实传入bb的耳朵,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打脸了。 “唉,居然还差了十五公尺,误差这么多,我真是太失败了。”元辰失望地说了一句。 “即使这样也不能证明他是自杀,万一是凶手布的局呢?”bb还是嘴硬。 “我已经问过死者的邻居,他们都说死者是一个变态赌徒,曾经欠下一大笔高利贷,半年前他老婆就离了婚跟人跑了,一对儿女都判给了妈,我也查过了,他在两个月前刚买了一份人身意外险,价值一千多万,很明显,他这次假装被谋杀,就是为了骗保险金,给老婆孩子当抚恤金啊。” “哇,元警官,牛哎,这种诡计都让你识破了。” 元辰吐了吐舌头,“别光谢我,还多亏了bb的iphne20,才能这么快破案。” bb的脸都听得发绿了。 “为了破案,牺牲小我,成全大我,bb好样的。” bb转过头去,绿着个脸,径自走了。 ............ 晚上,在自己的家中。 “叮铃铃”,电话响了,元辰拿起了听筒。 “元辰警官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无比低沉的声音。 元辰心里一惊,自己来到国也好些年了,虽然遇到的华裔并不在少数,可很少有人会在电话里直接用文与他对话。 他不由地提高了警惕。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只是久闻您的大名,有些事情想向您讨教讨教。”他的语速十分缓慢,显然是有意而为之。 “什么事情?” “这个嘛,还得看你自己。在告诉你之前我想要先观察你一段时间,看看你的能力。” “少给我装神弄鬼的,我可没工夫陪你浪费时间,你不说我就挂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楼茗菀的下落吗?”电话那头冷冷的道。 元辰一下子怔住了,楼茗菀,这是他母亲的名字。 “你怎么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元警官,别急嘛,只要你表现的让我满意,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的答案的。” “你要我做什么?”元辰慢慢冷静了下来,从这个人口中根本得不到一点有用的信息,只好先暂时顺从他的意思。 “五天之内,我要你回到国内,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的,要是你敢不回来的话,哼哼,那么楼茗菀这个人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了。”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忙音。 放下听筒,元辰呆呆地坐在那里,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无比。 1八岁那年,元辰坐上了飞往国的航班,正式开启了自己的留学生涯。临别那天,亲朋好友们都赶来为他饯行,母亲楼茗苑自然也在其中。 “以后妈妈就不在你的身边了,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保重。”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眼里却泛着泪花。 那是12月24日的晚上,平安夜。 国的圣诞节可不比中国,那是相当的隆重。元辰和朋友们一起在外面嗨了好久,一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几乎连路都走不稳。 这时,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元辰掏出手机,是父亲打来的电话。 “哈,真稀罕,我家老头子居然还会打电话给我。” “别接,他肯定是想看看你小子今天有没有在外面鬼混,接了,你铁定完蛋。” 说话的人叫郝伟达,长得那叫一个壮实,远看就像一只直立行走的狗熊。 他是元辰来美国后最好的朋友之一,也许还是同胞之间话题比较多吧。 “算了吧,老头子的话还是要听的,说不定是他想我了呢。”说着,他用略微发麻的手接通了电话。 “hell,ay.” “阿辰啊,你现在在什么地方?”父亲的声音剧烈颤抖着,满是哭腔。 “我在外面过节啊,不然还能干嘛,sleeping吗?“ “你能不能尽快回来一趟?你妈妈她…” “我妈怎么了?”元辰连忙问道,此刻他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 “你妈妈她,失踪了。” 元辰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拿住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抖着,心里翻股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苦味。 “什…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一个星期了,我已经报警了。 本来我以为她只是出差,没怎么当回事,可是今天打电话到公司里才知道一个星期前她就已经辞职了。“ 惊愕,难以置信的惊愕。 元辰的脸僵住了,他像个木偶一样呆坐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郝伟达等人只道他是喝多了和老头子吵架发脾气,打个招呼就自行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元辰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他一刻也不能等待。 冲回家中,只有父亲一人坐在沙发上,他明显瘦了很多,皮肤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白发也多出不少,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憔悴。 向父亲询问了一些细节后,元辰又去母亲常出没的地方找了找,尽管这些地方已经被找过无数次,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然而,还是无功而返。 元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泪水肆意地留下,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早已忘记了流泪的滋味,而在此刻,强烈的悲痛使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 打开抽屉,元辰取出一包餐巾纸,想要擦拭泪水,忽然,他瞥见抽屉的角落立着一封信。 他连忙拆开信封,信纸上写满了工工整整字: 亲爱的阿辰,我的孩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的身边了。 我不想用“死”这个字,因为也许还没到那个时候,不过这也是早晚的事了。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的父亲,错误,在一开始就产生了。 我曾经是“它”中的一员。 在遇到你父亲之前,我一直过着另一种生活,直到遇见了他。 刚开始的那段日子,我是既兴奋又忐忑,虽然日子好过了许多,但始终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直到你的出生,那一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做妈妈了,那一刻,我才感觉到,自己真的放下了,真的有了面对新生活的勇气,为了你,为了你的父亲,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直到昨天,我还幻想着能和你们一起,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我真的这样想着,也真的希望如此,可终于,“它”的人还是找到了我,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二十年来,我时不时都会做噩梦,梦到“它”,纵使已经逃离,可“它”还是折磨着我,无数次我接近崩溃,可一想到你们,我就好像又有了勇气,你们是我的全部,也是我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而现在,为了你们的安全,我必须要离开了。 原谅我不能向你吐露更多,有的人可能会觉得我在胡言乱语,但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阿辰,你要记住,千万不要来找我,也千万不要去找“它”,这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你是我的希望,我要你一定好好的活着,所以,忘了妈妈吧。 很感谢有你们爷俩的二十年,这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日子,你们永远在我的心里,我永远爱你们。 一个不合格但很爱你的妈妈 泪水打湿了信纸,这是母亲最长情的告白。 从此,母亲的下落便成了元辰解不开的心结,大学毕业后,为了追查母亲的下落,他成为了刑警,一边破案一边暗中追查着“它”。 靠着超凡的头脑以及不懈的努力,他接连破获了多起重大案件,几年下来已经颇有名气,然而,母亲却是一直杳无音讯。 坐在飞往国内的航班上,元辰的心情始终难以平静。 电话里那个神秘人的声音格外低沉,很可能用了变声器,而对他的身份,元辰确是毫无头绪,难道和“它”有关吗? 但是尽管这些年来一直暗中调查,“它”却依然谜团重重,只知道应该是一个神秘组织,而且活跃的范围绝不止在中国,除此之外,元辰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而这次,不管那个神秘人说的是真是假,好歹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一定要回来。 母亲,你究竟在哪里呢? 第二章 最后的晚餐 “各位电视机前的观众,欢迎收看本期双色球的开奖结果,本期的中奖号码是…” 电视机前,一个年轻女子握着手里的一张双色球机选票,她咬紧了嘴唇,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15,19,27,2八…”主持人开始播报号码,女子也正拿着彩票一一校对。 “30,33…”她小声念道,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还差最后一个号码了,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03。”主持人微笑着念出了最后一个蓝球号码。 “让我们恭喜本期中奖的幸运彩民。” 天哪,自己竟然中奖了! 一等奖1注,单注奖金720多万,握着彩票的手不停地发抖,柳雅激动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再三核对了号码,柳雅终于放下心来,自己真的中奖了,而且还是一等奖。 狂喜的心情还没有平复,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阿雅,我没记错吧,你的号,你的号中了!” “嗯。”柳雅用力地点了点头,打电话的人叫邵淑婷,是柳雅的好闺蜜。 两人一块买双色球已经很久了,对彼此的号码也是十分熟悉,因此在开奖结果揭晓后,邵淑婷便第一时间送来了祝福。 “宝贝,你真是太幸运了,诶,对了,你告诉文轩了吗?” “还没有。”柳雅如实说道。 文轩是柳雅的男朋友,全名叫安文轩,是一名美容院的美容师,两人是在去年的一个单身聚会上认识的。 “没有就好,我跟你讲,千万不要急着告诉他,他平常这么反对咱们买彩票,昨天还嘲讽咱们来着,你今天告诉他中了大奖不是明摆着打他脸吗?” 不愧是好闺蜜,邵淑婷分析的相当有道理,男友的脾气柳雅再清楚不过,他这人哪都好,就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死要面子。 要是自己中奖的消息传开了,他一定是脸色最难看的一个。 “我看不如先这样…”电话那头邵淑婷继续说着。 “你先把彩票藏好,等过一阵再去兑换,反正有效期有60天,这样他面子上也能稍微好看点。 下个星期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可以在那一天当着大家的面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给他一个惊喜。” 柳雅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邵淑婷为什么会对这件事这么上心,但她终究也是在替自己着想,而且说的很有道理,便也没有多想。 将那张价值连城的彩票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柳雅感到无比的幸福。 而在公司里,柳雅中奖的事却很快传开了,这也并不奇怪,柳雅是那种死守着自己号码的忠实彩民,她的号码早就和同事分享过,成了半公开的秘密。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她俨然已经成为了同事眼中的富婆。 不过柳雅平常在公司的人缘极好,因此,调侃之余,大家也都由衷的替她高兴。 柳雅盼望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叮咚。”柳雅赶忙跑去开门,门口出现的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邵淑婷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哎呀,真是的,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啊。” “嘿。我今天可是带了你最爱喝的菲特红酒,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这可是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可千万省着点。” “好啦,您送的大礼,我当然得笑纳啦,赶紧进来吧。”柳雅一边嗔道一边迎她进屋。 夜幕渐渐降临,宾客们也已陆续到齐,一场盛大的晚宴即将开启。 “来,为我们的美女寿星,干杯!”七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 柳雅站起身,这一刻终于到来了。 众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除了邵淑婷。 “本期双色球,我中了,一等奖。”说完,她扭过头,目光转向了安文轩。 众人一开始都有些不敢相信,而在得到了柳雅肯定的回复后,都开始肆意庆祝起来,安文轩也显得十分兴奋,毕竟没必要和这么大一笔钱过意不去,面子什么的,暂且放放吧。 正好今天又是柳雅的生日,他主动提出要去给女友放烟花庆祝,而柳雅却显得有些冷淡。 “婷婷,怎么了,不一起来吗?”见邵淑婷并没有过去看烟花,柳雅关切地问。 “哦,你们先去吧,我去一下洗手间。”说着她起身离开了座位。 没过多久,美丽的烟花便点亮了夜空。 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的美景,黑暗中,一道道烟火在空中划过,绽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仿佛那些多彩的生命,无比绚烂。 六个人一边等待安文轩,一边开始东拉西扯,聊来聊去话题总是绕不过今日的寿星,柳雅也是一边微笑一边附和,她的笑容依旧十分甜美。 正聊得起劲,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正是安文轩。 兴许是刚忙活完的缘故,他的额头上沁满了汗珠。 “阿雅,看看文轩为了你都累成什么样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此言一出,众人又开始起哄,柳雅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浓了一些,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算了算了,咱们赶紧回去吃饭吧,我可还饿着呢。”安文轩倒是并不怎么在意。 回到餐桌上,聚齐的七个人又开始畅聊起来,大家回忆着过往彼此的美好时光,不知不觉,酒已经喝了不少。 柳雅拿起菲特酒,想把它打开,一旁的邵淑婷拦了下来,“阿雅,这瓶你留着自己喝吧,桌上还有不少呢,先别开了。” 柳雅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疑惑转瞬即逝,随即轻轻一笑:“哈呀,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呢,今天喝的确实有点多了。”说着又放下了酒瓶。 聚会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家似乎对安、柳二人的恋情颇感兴趣,不过现在主攻对象变成了安文轩。 “我记得当时就是把那根绳这么一拉…”安文轩讲的兴起,肢体肢体语言也非常丰富,可这一下,他的手臂在做拉伸动作的时候不小心击倒了酒瓶,倒在了前方的汤盆上,溅出了些许汤汁,瓶口也沾染了些许油渍。 “呀,都是我不小心,应该没摔裂吧,我来看看。”说着,伸手便要去扶起酒瓶。 可手还没碰到,对面距离更近的邵淑婷已经把酒瓶扶了起来,她白了安文轩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不过这只是短暂的一瞬,几乎没有人注意。 “好了,只是沾了点油,擦擦不就行了。”说着抽了几张纸,一手扶住酒瓶,一手小心地将瓶口的油渍擦去。 当然,像这样的小插曲还有不少,但这并不会影响大家的兴致,在一阵阵欢笑声中,聚会进入了尾声。 “不早了,正好你明天也放假,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一下,今晚别再喝酒了哟。”安文轩笑着,右手轻抚着女友的脸颊。 “阿雅,文轩都这么说了,你可要听话哦。” 柳雅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一行人离开了。 她走进房间,将那瓶菲特酒放在床头柜上,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月亮已升了起来,月光洒满了窗台。 她身着白色的纱衣,娴静而安详,她那银盘似的脸,透过柳梢,留下温和的笑容。 多么美好啊,柳雅望得出了神,她的身子依靠着门框,那苗条的身影让人心醉。 “回见了,文轩。” “路上小心。”安文轩挥了挥手向大家告别,朝自己的车走去,走过拐角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盯着眼前一辆黑色的轿车。 奇怪,这辆车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三章 飞来横祸 静海市蓝桥国际机场,刚下飞机的元辰疾步行走着,自从接到神秘人的电话后,元辰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你说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放着在国的大好前程不要,非铁了心的要回国内来,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不走,以后局长的位子肯定是你的,哪轮得到那个什么狗屁bb,还跟我扯什么要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回报国家的栽培,你糊弄谁呢?” 一旁的胖男人一边走一边愤愤地说,这个人自然就是郝伟达了。 作为同胞,也作为元辰最好的助手,此番回国,他也是一同随行。 “你爱信不信,我就是如此深爱着我的祖国。”元辰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这些年在国,除了破案外,元辰一直暗中搜集“它”的信息,而关于“它”的一切,也从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知道。 机场外,已经看见了负责接送他们的车子。 “我还是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上了车,郝伟达还是不依不挠。 “你他妈脑子才有问题,你全家脑子都有问题。”元辰白了他一眼。 “我是说真的,你抬头,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 元辰冷哼了一声,完全没有要理睬他的意思。 他低着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却盖不住那凛冽桀骜的眼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骨上那一排小小的彩虹黑曜石眉钉,和他的眼神一样闪着犀利的光芒。 不一会儿,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儿是元辰之前就托人找好的办公室,本来是为了有时回国办案的方便,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成了一个不错的落脚点。 坐在椅子上,元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芙蓉王,抽出一根烟,摸出自己的ipp打火机,拨动火轮将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游离的烟丝在屋内徐徐飘荡。 “嘿,你别说,这好几年没回来,国内变化还真挺大的。”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郝伟达由衷的感慨着。 “嗯。”元辰轻轻叹了口气,十分用力地将烟头按进了烟灰缸,缓缓地沉到了沙发中,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哎。”郝伟达转过了身,走到元辰身前,趴在他的办公桌上,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盘。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我说,你的脑子不会那次真让雷给劈出毛病了吧?” 元辰抬起头,欲言又止,将那长久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搓起了下巴,他陷入了回忆。 那是前年夏天的事了,元辰一行人相约去近郊野餐,各种装备带的齐齐整整,准备露营一晚。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想的馊主意,晚餐后的娱乐项目竟然是捉迷藏,而且规定输的人要承包所有人回去的路费(后来元辰回忆起来总觉得是郝伟达这厮提出来的,虽然他死活不肯认帐)。 按理这也没什么,出来玩嘛,就图个高兴,可谁知大家刚藏得差不多了,头上便传来阵阵轰鸣声,顷刻间,大雨倾泻而下。 埋伏在草丛里的元辰一下子被淋成了落汤鸡,分不清鼻子里流出的是鼻涕还是雨水,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有生之年最错误的决定: 他一路小跑到了一棵大树下。 “呼”,长舒一口气,元辰撩起衣服,用衣服上为数不多的干着的布料擦了擦眼睛。 总算能稍微缓一缓了。 他不敢往回走,一是不想冲出去又淋个透心凉,另一方面,更为关键的,现在还没说游戏取消,自己现在回去很有可能就会成为那个花大钱来买罪受的冤大头。 咬了咬牙,元辰决心死扛到底。 突然,他只觉一阵极大的麻痹感涌过全身,眼前顿时被一道白光覆盖,然后…… 没有然后了,元辰再次醒来是躺在一张洁白干净的床上。 “你小子终于醒了,吓死人了。” 这声音格外熟悉,元辰扭过头,果然,郝伟达那肥硕的躯体正坐在床边。 我这是怎么了? 元辰缓缓支起身子,大家居然都在。 再低头一看,我靠,居然穿着病号服。 我这是在,医院? 事后,综合了各位医护人员和目击者的供述,元辰大致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在那棵树下,元辰遭遇了雷击,并且极有可能当场就晕了过去。 玩捉迷藏玩得不亦乐乎的众人惊奇的发现了元辰的失踪,等找到他人时他已经是大半个死人了。 经过几位医生的奋力抢救,在鬼门关门口晃哒了一圈的元辰才算捡回来这条小命。 被雷劈居然还没死? 元辰一时间感到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医生的回答却显得十分淡然,听起来就好像在他们医院有人被雷劈是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人们通常以为,天打雷劈的致死率很高,即使在国,每年约有47个国人被雷劈死。 但其实,在90%的情况下,受害者并不会死亡,然而,他们也很少能够毫发无损地继续生活,雷击通常都会对身体产生一些副作用。 此外,在闪电向表皮移动的过程中,会迫使红细胞跑出毛细血管、进入表皮,就像淤青一样。 这个过程形成的复杂图案被称为“利希滕贝格图样”,于是在元辰的胸口便出现了一个类似哈利·波特当中的图腾印记。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虽说这大难死倒是没死,不过这后福倒是着实没见到,在被雷劈后,元辰反倒察觉到了异样。 自从遭遇雷击后,元辰在破案的过程中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突然晕死过去,眼前还会浮现出一些极为诡异的画面。 慌了手脚的元辰去了好几家医院,把全身都快扫了个遍,也查不出什么毛病。而在网上大量地搜集资料之后,才稍微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据说阳世有的人类具有与阴间的鬼魂通灵的能力,他们能够看见死去的那些亡灵,而且阴气越重的人通灵的能力便越强。 元辰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他每一次昏倒都是因为触摸了一些物品,而这些物品全部都是一些死者的照片和他们留下的遗物。而事后回想起来,那些画面竟然都和死者有着紧密的联系。 难道,我居然有了通灵感应? 第四章 准备 元辰怔怔地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空白。 阴气太重,阴气太重。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着。 此后的一段日子里,元辰彻底地颠覆了自己的食谱,韭菜和蘑菇成了他日常生活中最必不可少的食物。 由于自身经济条件的限制,他很难将人参,鱼子酱这类名贵食物当成家常便饭,但仍会时不时地买些当归和罗勒回来。 当然,光在吃这方面改进是远远不够的,至少元辰自己这么认为。 与此同时,他还在楼下的养身馆里办了年卡,有事没事就要去里面做做针灸和推拿,有时候恨不得一天都泡在里面。 不幸的是,这些努力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只要肉体上有所接触,那些亡灵还是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此之前,元辰一直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然而此刻,这一坚定的信念早已经彻底粉碎。 由于精神上的折磨,元辰甚至考虑过放弃刑警的职业,然而,想到母亲那甜美的笑容和善良的脸庞,他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它”依旧存在着,自己的使命还远没有完成。 改变心态后,元辰渐渐掌握了一些规律,只有当案情出现疑点或者冤情时通灵感应才会被触发。 靠着这一能力,元辰屡屡破获奇案,声望很快便达到了顶峰,真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在国外的巨大成就让元辰声名远扬,在国内早就和警方达成了紧密的合作关系,协助破获了多起重大案件。 但由于身份的特殊性,多数人都是久闻这位元警官的大名却未曾见过其本尊,因而在国内,他都一直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在元辰即将加入刑警队的消息传出后,局里的同事都是相当兴奋,尤其是女警官们,早就听闻这个元警官胆识过人,谋略超群,关键是还特别帅,一个个人还没到就先犯起了花痴。 而静海市与元辰渊源颇深,这里是他的故乡,也是母亲消失前最后出没过的地方,而静海市的刑警大队队长钱程更是元辰的老同学。 而他回国的消息传开后,钱程也是第一时间致电,表达了对元辰加入刑警队的热烈欢迎。 “我说,你这个老同学人怎么样,应该比那个bb强吧,我可不想回了国还像在外面那样受气。”郝伟达问了一句。 “你和bb不是挺对付的么,你看,你们都有着可爱的外表,肉嘟嘟的身材,还有愚蠢的大脑,简直是孪生兄弟呀!“ “放屁,老子这么英明神武,绝顶聪明的人,哪是他那个猪脑子可以比的,他现在得势了,绝对是国人民的悲哀。” “人家再怎么样也是你前领导,更何况之前那次...“ 元辰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后,元辰倒显得有些意外。 “喂,怎么这个点打我电话?” “老元啊,回来了吗?”电话里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自然便是钱程。 “您时间掐的可真准,不瞒您说,刚坐下来十分钟。” “那正好,你赶紧过来一趟吧,出命案了,我把地址发你。” 不是吧,自己刚回国,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要走马上任了? 简单聊了几句后,元辰挂断了电话。 郝伟达见他已经开始起身穿衣服,忙问:“不是吧,这刚回国第一天就要出去浪啊,你真够可以的。” “有案子了,赶紧穿衣服,准备上路。” “什么鬼,我刚坐了14个小时飞机还没歇呢,不去不去,咱们今天还不算正式上班呢,不去也罢,我要睡觉了。” “五分钟之内你要是不跟上来,我就去跟老钱说,明天你不用过来报道了。” 元辰没有理会他的抱怨,那瘦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过道的尽头。 第五章 第一现场 城阳区的一栋公寓内。 救护车、警车的车灯闪烁,夹杂着议论声和嚎哭声……被惊扰的邻居们披上衣服,穿着裤衩,踩着拖鞋,就在楼道里交头接耳起来。 辖区派出所民警已经在五楼的苦主家门口扯了警戒带,却拦不住邻居们想要一探究竟的目光。 进门前,元辰首先检查了门锁,确认门锁完好,并没有撬压、破坏的痕迹。 屋里所有房间的灯都亮着,灯光惨白而廉价。 “是是是。女性,应该是未婚,法医现在正赶过来…” 钱程正打着电话,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脑袋。 他回过头刚想开骂,看见来人后直接没了火气,脸上竟然还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嗯嗯,那就先这样。”他有些匆忙地挂断了电话,友好地朝元辰笑了笑,这可是连他的领导都没有的待遇。 “哎呀,你们可来了,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来着,哦,这位是…” “不重要,你就当他是我带来的警犬。” 元辰也是报以微笑,扭头看向郝伟达,迫于元辰的淫威,他不得不牺牲了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脸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真挚的笑容。 “你们先进来,我带你们来看一下第一现场。” “不用换鞋吗?”元辰问道。 “你以为咱们是来喝酒吃饭的吗,还搞那么麻烦?”郝伟达立马开口反驳,又恢复了昔日的面孔。 “可这儿已经有一双拖鞋了呢,老钱,是你拿出来的吗?” “这…”钱程皱了皱眉,“我不清楚,我没有换拖鞋,应该是我同事拿出来的吧。”他显然也不是十分确定。 “既然拿出来了为什么不穿呢,还放在这里做什么?” “应该是尺码不合适吧,他们可能找了另外的拖鞋穿,忘了把这双放回去了。” 元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三人走过玄关,客厅里已有了不少人,大都穿着刑警制服,来回走动,这起新的案件让他们又变得忙碌了起来。 沙发上,一位穿着制服的女警官背对着他们,坐在她对面的有两位老人和一位年轻男子。 “来来来,手里的活都停一停。”钱程拍了拍手,大家都聚了过来,将任、郝二人围在中央。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鼎鼎大名的元辰元警官,他的故事你们想必都有所了解。 另一位是他的助手,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不过从今天起这二位都将加入咱们刑警支队的大家庭,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 元警官是第一天加入我们的工作,能互相照应的地方一定要互相照应,这是我的命令,听明白了吗?” 大家都点了点头,都开始用看熊猫的眼神打量着元辰,几个女警官更是已经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哇,真的好帅啊!” “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 “他真的还是单身吗?” ...... 虽然论体型郝伟达与熊猫的血缘应该要更加亲近些,却没什么悬念的遭到了大家的一致无视。 不过他本人并不太在意这点,小眼珠滴溜溜的转个不停,目光已经在几个年轻的女警官身上来来回回游移了好久,等大家都散开工作后,他又拉住了元辰。 “快看,那边那个妹妹身材巨好,长得也漂亮,我觉得和我很有夫妻相。” 郝伟达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那位女警官,他的声音有些飘飘然,目光也似乎变得有些浑浊。 “哎哎,素质素质,别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你在外面代表的是我们人民警察的形象,别一天到晚给我丢人。” “切,你还好意思说我,当初在国的时候,你和bey...“ 元辰瞪了他一眼,用唇语说了“闭嘴”两个字。 “哎呀,我就看两眼又没关系,她总不能告我性骚扰吧,万一看对眼了呢。” “这位是黎婷警官,她正在给死者的家属做笔录。” 见二人的目光有所停留,钱程介绍道。 “家属,都是吗?”元辰的声音有些疑虑。 “那两位是死者的父母,那位年轻男子是死者生前的男友。“ “这个前男友当的可真是不情不愿啊。“郝伟达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们说的自然便是安文轩,此刻的他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洞的,高大的身影显得十分落寞。 元辰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三人进入了一间卧室。 卧室的装修算不上奢华,却让人感到十分温馨。 房间是粉色调的,房间里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边上有一个梳妆台,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在右上角还摆着一个造型精美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百合花,很是雅致。 见到三人进来,屋内的警官纷纷抬起了头。 钱警官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出去,毕竟是队长的意思,几人挨个走出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打量了一番元辰和郝伟达,显然对这两个来头不小的新同事十分关注。 郝伟达咧开了嘴,一个个地向他们施以注目礼,眼神中满是殷勤,而元辰的目光则一直下垂着。他在思考一个问题,一个不合乎逻辑的问题。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六章 三只杯子 “死者名叫柳雅,27岁,静海市本地人,生前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工作稳定。 根据家属的描述,并未听说死者生前和什么人有仇怨,也没有她负债的消息。 尸体是在今天早上由死者的父母发现并报案的。 目前初步判断,死者应该是中毒而死,当然具体的死因和死亡时间还要等待法医鉴定的结果。”钱程向两人陈述案情调查的最新进展。 元辰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面前这具没有了生机的躯体,陷入了沉思。 她的面色已经变得有些黯淡,发黑,原本齐整的短发也变得凌乱,身体大半包裹在被褥中,看样子是在睡梦中安静地逝去的。 这时,一阵悠扬的音乐响起,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被元辰敏锐的捕捉到了。在被雷劈后,他的听力似乎也有所提升。 他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竟然只是一台洗衣机,上面的le面板上有黄色的英文字母跳动着,这应该是洗完衣服的提示。 “唉,多美的女人呐,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一旁的郝伟达喃喃说道,语气中满是惋惜。 元辰白了他一眼,却也无心搭理,转身道:“老钱,你先去忙吧,法医那边结果出来了发给我就行,我们先四处看转转,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钱程上前一步,凑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你这带来的胖子我看着还是有点不大放心,稍微辛苦你帮我盯着他点,不要给我破坏了第一现场。”说完拍了拍元辰的肩膀,走出了卧室。 “他刚跟你说我什么,是不是夸我来着?”钱程刚走,郝伟达就赶忙凑了上去。 “行了,别美了,赶紧干活吧,另外千万把你那毛手毛脚的毛病给我收一收,别到时候毛都没查出来就让人给赶了出去。” “yes,sir.”郝伟达满口答应,朝元辰做了个敬礼的手势。 走出卧室,元辰又重新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 这里似乎刚装修完不久,家具与灯饰都略显欧式特色,白色的大理石瓷砖铺满了客厅,显得格外洋气。 餐桌放置在靠西墙的位置,小碎花的桌布有一种自然而又让人亲近的感觉。 上方,美丽的吊式水晶灯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倚仗一身通体晶莹的串串垂饰,如若层层叠叠的晶莹果实,装饰着宽阔的客厅。 真是别有一番情调呢,元辰边想边走着。 这时,不远处的一阵争吵打断了元辰的思绪。 “怎么可能呢,阿雅的性格我很清楚,她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从来没有抱怨过什么,也没有什么压力,她怎么可能会自杀呢?更何况她还刚中了700多万的彩票…” 彩票? 元辰忙扭头看去,安文轩正站在那儿,大声呵斥着,在他的身边,一对明显有些上了年纪的男女则是不停地抽泣着,不时地用手帕擦拭着眼泪,想必这便是柳雅的父母了。 “这位先生,请您冷静点,这只是我们的初步推断,只是有这个可能性而已,还没有下定论的…” 那位年轻的女警察也站了起来,试图安抚,但收效甚微,情绪激动的安文轩已近乎快要失去理智。 “等等,你刚说彩票,能具体聊一下吗?” 元辰见状赶紧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安文轩已经几乎扬起的拳头。 “你没事吧?”元辰朝身后的女警官问了一句。 “没事,谢谢你了。”她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看向元辰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被元辰擒住了手,安文轩也渐渐恢复了冷静,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阿雅买到了上个星期双色球的中奖号码,一等奖,奖金有720多万。” 他默默说了一句,低下了头,指甲深深地陷进皮肤里,仿佛要掐出血来。 “我去,谋财害命啊!” 一边的郝伟达喊了一句,他也曾幻想过自己买彩票中大奖的美梦,可惜因为技术原因没能实现。 “那张彩票放在哪里了?”元辰连忙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也是前天晚上才知道这个消息。”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我觉得有可能在保险柜里,阿雅之前和我说过,她珍贵的东西一般都会放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在哪?” “这个,阿雅是个很独立的人,我也没问过她这么私密的事,因此我也不太清楚。” “赶紧分头去找。”钱大队长一声令下,刑警们又都分散到各个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元辰也是亲自上阵,走进了厨房开始翻找。 这件厨房的面积不是很大,却也是应有尽有,兴许是刚装修不久的缘故,银灰色的橱柜上大都比较洁净,还没怎么遭受油烟的侵染。 长桌的一角摆着一盒刚开封的茶叶,各种调料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联想起之前郝伟达家里那脏乱不堪的厨房,元辰不由得连连摇头,到底是女人呐。 走到洗手池边,池中还残留着些许水渍,旁边堆放着一些洗好的杯具。 咦?元辰的目光中露出一丝疑惑。 那是三只杯子,其中有两只高脚酒杯,还有一只陶瓷杯,体积较小,看样子应该是只茶杯。 怎么会这样呢? “厨房里还能藏保险柜,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郝伟达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看样子累得够呛。 元辰却好像完全没看见他一样,转过身径直走了出去,对着正在翻找的钱程喊道: “钱警官,有发现。”说着朝他挥了挥手。 忙活着的几人立马停了下来,纷纷将目光投降了元辰,眼神中满是讶异。 这个新来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你们都跟我来。”钱程说着,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其余几人也是快步跟了上来。 “找到保险柜了?“刚进厨房,钱程就急切地问。 “没有,不过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说着,他将手指向那三只杯子,“问题就在这里。” 众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元辰又道:“请问你们平常会用高脚杯喝茶或者用茶杯喝酒吗?” 众人纷纷摇头,这似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很显然,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杯具,而且在现实中几乎不会有人将二者混用。” 元辰说着,扫视了一眼众人,他的眼神格外的犀利。 “那可能是人家喝得多了然后泡点茶醒醒酒呢,这也没什么啊。”郝伟达说道。 “是吗,可你觉得一个平常都不怎么喝茶的人会突然为了醒酒去泡茶喝吗?” 元辰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盒茶叶,“这盒茶叶显然刚开封没多久,完全没有受潮的迹象,我猜柳小姐并不是一个喜欢喝茶的人吧。” “是的。”那位年长的妇女点了点头,她的情绪似乎慢慢平复了下来。 “阿雅这孩子经常喝酒,我们怎么劝她也不听,那盒茶叶还是之前我给她买的,几年了她都没有碰过,我们也没有办法。” “伯母说的没错。”安文轩也赞同道。 “小雅确实比较喜欢喝酒,尤其是红酒,哪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经常自斟自饮,但她从来没有喝茶醒酒的习惯。” 元辰满意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 “如此我的猜想便进一步得到了证明,这几个杯子上还残留着少许水渍,应该是昨天清洗后留下的。那么…” 元辰抬起头,看着众人。 “便只有了一个可能性。” “有人在昨天来到了柳雅的家中,找过了她。“ 第七章 两只拖鞋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默不作声。 元辰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单凭这一点的话,你们可能会认为是巧合,另一个关键的证据就是门口那双摆在地上的红色拖鞋。” “此话怎讲?” “那双拖鞋的头朝外,通常情况下,这是要出门时换下拖鞋才会形成的,如果是进门,拖鞋的头应该朝里才对。 显然,有人从这里离开了。” “而根据你们的原话,那双拖鞋并不是警方来到现场后取出的,而是在他们来之前便已经摆放在了那里,那双拖鞋很新,显然并不是经常使用,这位先生,我说的没错吧?” 说完,元辰直视着安文轩,四目相对,那犀利的眼神仿佛利刃一般。 “没错。那双拖鞋和另外几双是一个系列的,是以前我和阿雅逛商场的时候买的,阿雅特别喜欢,平常都不穿,只有客人来了才会拿出来。” 安文轩回答得倒是很干脆,也挺自然。 “这样啊。”元辰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 “那么显而易见,在昨天晚些时候有人来到了这里,会见了柳雅小姐,并且在离开的时候将拖鞋换下,留在了门口。 由此我们可以推断,当时的柳雅应该还活着,而这个来访的人便是本案的关键人物。” 这时,那位年轻的女警官开口道:“可是,单凭有人来过她家这一点,也不能断定这不是一起自杀啊。” “黎婷,好好听着,不要打断元先生。”钱程说完朝她使了个眼色。 领导说话还是管用,黎婷无奈地闭上了嘴。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元辰却显得毫不在意,反而十分赞许地朝她点了点头。 “你们大家跟我来。”元辰说着已经走向了卧室,其他人也都是快步跟了上去。 卧室里,柳雅的尸体已经被法医带走,因此少了些阴森的气息。 “你们看。” 元辰指着那台洗衣机。 “答案就在这里。” 什么鬼?洗衣机? 难道这洗衣机还能杀人不成? 郝伟达又搞不懂了:“我说老元啊,不能够吧,这洗衣机我怎么看它也不像变形金刚啊。” “呆子,没空搭理你。” 用鄙夷的目光扫了他一眼,元辰越来越觉得带这个胖子来这儿是个累赘,他转过身对黎婷说道: “黎警官,请你看看这里面都有些什么。” 黎婷俯下身子往里瞧了瞧,“就只有一些洗好的衣服吧。”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元辰,好像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也看到了,是洗好的衣服。也就是说这些衣服是柳雅生前就放进去洗的。” “你他娘的能不能把话一下子说完,听的我真憋屈。”郝伟达不耐烦起来。 元辰看了他一眼,问道:“呆子,问你个问题,你觉得一个已经决意要去自杀的人还会有心思在临死前去洗衣服吗?” “这…”郝伟达挠了挠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很显然,根据正常的逻辑,一个已经抱着将死之心的人是不太可能还会有心思去操心这些家务事的,而洗个衣服只需要几十分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临时起意要自杀的可能性也是极小的。 因此,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并不认可将此案定为自杀案处理。” “元警官。”柳雅的母亲走上前,紧紧握住元辰的手,她的眼神中满是乞求。 “我女儿是被人害死的,对吗?” “阿姨,这…”骤然被一位老年妇女握住双手,元辰反倒感觉有点不自在。 “对吗?”她又一次问道。元辰看见泪珠在她的眼眶打转。 “阿姨,目前这还只是我个人的猜想,还没有找到足够多的证据…” “求你了,元先生。”她一下子跪倒在元辰面前。 “求你了,只要能抓住杀害我女儿的凶手,你想要多少钱,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她脆弱的神经终于难以抑制,泪水又开始不断地涌出。 元辰虽然破案无数,但眼前这等架势还是受不住,赶忙上前要将老人扶起。 可她好像铁了心一样,仍就跪着不肯起来,哭着喊着要元辰帮她找到真凶。 好在最后在警民的合作配合下老人家还是站了起来,要不然元辰真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折寿。 大家又都四散开来,尽管没有明说,但“谋杀”这个概念已经植入了大家的心中。 没过多久,传来了好消息。 郝伟达在衣柜后板处找到了保险柜,这让元辰欣喜不已,连夸他是“华夏好警犬”,这个评价对于一个人而言真是够高了。 然而,里面虽然确实有很多值钱的珠宝和收藏品,可最值钱的那张彩票却是没了踪影,大家几乎找遍了整间屋子,却仍旧一无所获。 “好了,老元,辛苦你们了,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出手相助。要是没有你,我们可能今天就直接把此案定为自杀调查了。” 钱程拍了拍元辰的肩膀,连连称赞。 “哪里哪里。” “行了,今天你们就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等局里消息出来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到位,咱们保持联络。” 走出小区,郝伟达大踏步地走向车,拉开车门一屁股就坐了进去。 元辰跟在后面,双手抱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神探大人,还在想案情呢,不过今天还真有你的,讲起来头头是道的,把那些警察都给震住了,我看那个黎警官看你的眼神都变了呢。” 元辰却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一样,仍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良久,他才开口:“那几个家属,你有什么看法?” “家属?”郝伟达愣了愣。 “我看他们哭的一个比一个伤心,嚎的一个比一个悲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们要是杀人犯,那演技真可以去拍电影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问她男朋友的那个问题?” “记得啊,不就那双拖鞋嘛,有什么问题?” “我当时说的是‘摆在门口的那双红色拖鞋’。” “怎么了?” “我们来的时候门口确实摆了一双拖鞋,但那双拖鞋是黑色的。” 第八章 通灵感应 听到这话,郝伟达猛地一个急刹车,车子差点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什么?你是说那小子在撒谎?” “没错。” “不会吧,说不定是他记错了呢?” “呵呵,那可是他亲自去买的鞋,如果真是这样,怎么可能会连颜色都不记得?” 元辰摸了摸额头,刚才那下急刹让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可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所以我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元辰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给钱程发去了一条微信,让他把安文轩的相关资料及笔录内容尽快发给自己,并且让他把现场留下的杯子和拖鞋一并带回警局进行na检测。 晚上,坐在自己的新办公室里,元辰接通了手机。 “元警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又是那个神秘人打来的电话。 “我已经回国内了,快点告诉我母亲的下落。“ “哈哈哈,元警官,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急啊。” “少废话,快点告诉我。” “你的母亲,当然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得到了。” “你…” “不过你也用不着太惊慌,你应该刚接手了一起命案吧?” 元辰一愣,“你怎么会知道?你和那个‘它’究竟有什么关系?” “想不到你居然还知道‘它’,不错不错,我果然没有看错人。”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冷笑声。 “好好表现吧,元警官,答案就在你的身边。”说完,电话那头便没有了声音。 元辰叹了口气,还是没有任何线索,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朝他袭来,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个木偶一样任人玩弄。 他点起一根烟,缓缓走出房间,初来乍到的他和局里的同事都还不是太熟悉,对国内的工作流程也还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这段过渡期只好找钱程这个老同学帮忙了。 或许现在应该改口叫上司了,真是有点不习惯。 此刻,钱程已经将法医的尸检报告和元辰需要的和案情有关的资料发到了元辰的电脑上,而郝伟达此刻正将它们打印出来。 “都在这儿了,这些是死者柳雅生前的一些情况。”说着,他将一个文件夹递给元辰。 元辰伸手接过,然而,在指尖刚触及到文件夹的一瞬间,一阵极为强烈的麻痹感袭遍全身,他的眼前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元辰如被电击般开始抽搐,他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头也开始不停地摇摆,随即从椅子上缓缓倒了下去。 白光一点一点消失,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团五彩缤纷的景象,一朵朵花儿在夜空中绽放,随即便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烟花!对,没错,那就是烟花,夜空中的烟花! 一朵,两朵,三朵…… 然后,一切便又归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辰好像隐约听见一个声音: “最后警告你一次啊,再不醒你的命根子可就保不住了。”随后,他便听见了剪刀摩擦的声音。 元辰猛地跳了起来,同时睁开眼睛,郝伟达那肥硕的脸上挂着一丝淫笑,他的手中显然攥着那把尖刀。 “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诈尸呢。” “废话,我再不醒连男人都要当不成了。”元辰怒视着他,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要害。 “我看你也不像装的呀,小时候我爷爷癫痫发病的样子我见过,你表现得比他强多了,该不会是又发病了吧?” 元辰在得知自己具有通灵感应后为了实验,将这个秘密告诉了郝伟达,郝同学乍一听这消息当然以为是扯淡,还以为是元辰的脑子被雷给劈傻了留下的后遗症。 直到亲眼看见他在案发现场触碰死者遗物一阵抽搐后昏迷,才彻底相信了这一切。 不过那都是在国外的时候,本以为回国后这种能力便会消失,没想到今天居然情景再现。 元辰默默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 “我滴乖乖,你这超能力居然全世界通用,简直比写轮眼还猛啊。” 郝伟达在一旁喃喃道,这语气真听不出来是赞美还是嘲讽。 “元天师,快说说你看见了什么?”他连忙问。 元辰低下头,回想起刚才那烟花燃放的画面,如此的梦幻,却又如此的真实。 “我看见了…烟花。”他缓缓吐出这句话来。 “什么鬼?烟花?你确定没有看错?”郝伟达一脸的问号。 “没错,我很肯定,就是烟花。“ “这什么玩意儿,还打哑谜不成?你这算个哪门子通灵啊,也太l了吧。” 之前通灵感应给出的画面他就基本没搞明白过,几乎都是元辰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的,这次看上去也应该很难例外。 元辰沉吟了片刻,“既然是亡灵发出的讯息,我觉得,烟花肯定有某种含义,或者说是某种线索。” “得了吧,这线索有个鸟用啊,连柳雅是自杀还是他杀都看不出来。 鬼知道她是自己看着烟花看死的,还是被人杀了以后那人去放烟花庆祝,我觉得两个方面都讲得通啊。” 元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确信自己看到的画面没有错,那么... 又一次,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二天,两人早早的到了警局。光看资料肯定是不够的,要想更全面地了解案情,分析案件,必须获得更多的情报,因此二人大清早便约了钱程见面。 当然,这种工作狂般的敬业精神,郝伟达显然是不具备的,他几乎是被元辰拖着才从床上起来。 那张价值连城的彩票仍旧下落不明,尽管已经派出众多警力去寻找线索,可暂时还没什么消息。 元辰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进门的时候还差点给绊了一跤。 “来了,二位,坐。” 钱程的神情看起来倒还不错,或许是案情进展得比较顺利的缘故,不过更可能是因为他昨晚刚洗了头。 元、郝二人倒也不客气,拉了两把椅子便坐了下来。 “二位要喝点什么吗?” “哎哎哎,行了行了,别拿你对付领导那套来招呼我们,直接谈案子吧。”元辰倒是非常直接。 “行,那咱们就直奔主题。”说着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了一叠文件。 “尸检报告你们都看了吧?” “嗯。死亡时间大概是6月27日晚上八点到10点,也就是在尸体被发现的前一晚,这点跟我的推测基本一致。”元辰回答道。 “没错。”钱程点了点头。 “死者系中毒死亡,我们在她的体内以及卧室中残存的红酒内检测出了肉毒毒素。 另外根据你们的建议,我们在现场厨房的一只高脚玻璃杯中检测到了同样的成分。” “只有一只吗?” “是的,只有一只,另外两只杯子里都没有。” “果然如此,那很显然柳雅是被人毒死的嘛。那个之前一天晚上去她家的人肯定有重大嫌疑。” 郝伟达义信誓旦旦地说着,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 “没错,我们确实已将该案立为重大刑事案件进行调查。而且,促使我们做出决定的还有一个关键证据。” “是什么证据?” “我们在调取死者手机内的聊天记录时发现,死者近日收到过很多类似于死亡威胁的信息,而且这些信息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 第九章 死亡威胁 “什么人?”元、郝二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道。 “他叫赵天赐。”钱程顿了顿,看了眼此刻求知欲旺盛的两人。 “这个人的名字你们可能没听过,不过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他是柳雅的前男友。” “噫,情债啊。”郝伟达听完,露出了一个十分复杂的表情。 “有聊天记录的内容吗?”元辰问道,他可不像旁边的人一样,已经在脑子里放映了一场电影。 “有,都整理在这儿了。”钱程说着,给两人各递了一份文件。 看着上面的内容,元、郝二人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为什么突然就不理睬我了?” “我知道你跟那个那个男人就是为了钱,我知道你不爱他,你也该知道只有我能带给你真正的快乐,给你你想要的生活。” “五年,五年啊,那是我们共同的五年,你难道就这么无情吗?” “为什么不回消息?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别以为这样就能甩了我,想都别想!” “你不可以离开我,绝对不可以!“ “再不见我,我就去你公司门口堵你,别以为我找不到你就不知道你在哪。” “好啊,还是躲着我,看看咱俩谁耗得过谁。就算我死,也一定要拖着你陪葬。” “我不想活了,反正没了你活着也没什么意义,我生命中只剩下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柳雅,我一定会杀了你。” …… 看着这些露骨而粗俗的文字,元、郝二人都是眉头紧锁,虽然这些消息都只来自他一人,柳雅从未进行过回复,但看了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赵天赐的聊天记录一直持续到3月27日,也就是柳雅遇害的当天。 赵天赐发送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又在我的梦里出现了。” 就在这时,一名男警官走了进来。 “钱队,已经锁定嫌疑人方位,在东平区云杏家园内。” “好,我亲自过去一趟。”说着他又看了元、郝二人一眼。 “你们也一块来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三人开车前往,同行的还有黎婷,她来警局的时间并不长,钱程却格外器重她,几乎把她当成了秘书。 正因此,外面也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不过这可不是元辰所关心的,在他眼里黎婷只是一位长得漂亮的普通同事。 虽然是警察,但论姿色,黎婷却也不输那些电影明星,精巧的五官,标致的瓜子脸,一头长发飘逸而下,更为迷人的是她那冰冷高贵的气质,媚而不妖。 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她就是公认的警花,追她的男人排队排到了校门口,可仍没有一个能入的了她眼。 不过凭着自身优秀的条件,黎婷在感情这方面倒也不很着急,即使父母苦口婆心地规劝,她也照样无动于衷,在这方面,她并不想将就。 由于体型的原因,郝伟达不得不坐在了副驾驶,看着身后元辰和黎婷坐在一起相谈甚欢,不由得吃起醋来,“奶奶的,这刚来两天就上手了,一边工作还能一边泡妞,我真是服了你了。” 很快,四人便到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元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昨天通灵感应的画面,这件事他还没有和钱程提过。 事实上,只道他拥有这种能力的也仅有他和郝伟达两人而已。 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个情报的准确性还有待考察,以防万一,还是想先自己找找线索。 烟花,到底是什么呢? “咚咚咚”。 “有人吗,开门。”钱程大声喊道。 “开门。” “谁啊,大清早的。”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人,这让黎婷不免有些尴尬。 “你们找谁啊?”裸男问道。 “赵天赐吗?”钱程反问。 “呃,是我啊,怎么了?” 钱程随即掏出证件,“我们是静海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调查。” “刑警?”他显然有些发懵,不过还是打开门,让四人进了屋子。 几人在沙发上坐定,赵天赐低着头,背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他小心问道:“警察同志,你,你们搞错了吧,我没犯法啊。” “犯没犯法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需要调查取证,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钱程冷冷地说。 赵天赐吃了个憋,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柳雅是你什么人?”黎婷打开了笔记本,开始询问。 赵天赐一愣,“我和她以前是男女朋友,后来分手了。” “什么时候分手的?” “两年前。” “警察同志,那个,阿雅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似乎是察觉到情况有些异样,赵天赐连忙问道。 黎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柳雅在昨天早晨被发现死于家中,据推测死亡时间大概在前天晚上。” “阿雅死了?”赵天赐顿时瞪大了双眼,分贝也提高了不少。 黎婷点了点头。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阿雅不会死的,我的阿雅不会死的。” 他已经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赵先生,请你…” “谁干的,告诉我谁干的?”赵天赐吼叫着,就要朝黎婷冲去。 元辰立马上前,一把抓住了他。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们告诉我怎么冷静,阿雅都已经死了…” 说着,他的身体慢慢往下滑去,倒在沙发上,竟开始大哭起来,和刚才狰狞的样子判若两人。 黎婷显然还有些没缓过来,表情上仍带着一丝惊恐,她的手不由得抓紧了元辰的胳膊。 赵天赐丝毫没有要停止哭泣的意思,而且好像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郝伟达终于受不了了,走上前去,拍了拍他,“哎,哥们,行了啊,这个人呢已经死呢,我们也救不活,我们能做的呢,就只有查出真相,为你的阿雅报仇,当然前提是你得配合我们。” 听了这话,赵天赐慢慢支起了身子,哭声也渐渐放轻,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他默默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良久,才开口道: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黎婷这时已经重新坐了回去,刚才一时紧张不小心和元辰有了肌肤之亲,不知怎得,她的脸颊上竟泛出些许红晕,不过两人似乎都没太在意这些。 “6月27日晚上八点到10点这段时间内,你在什么地方?” 赵天赐回想了一下,说道: “那天是我们公司的团建,我一整晚都在外边吃饭,喝酒,唱歌,等回来已经是凌晨了。” 赵天赐说出了当晚的团建地点以及参与人员,黎婷又问了他一些别的问题,他的回答思路非常清晰,至少元辰没有听出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黎婷将这些内容记录在笔记本上,等回到局里就要对这些一一调查核实。 “最后一个问题,你向柳雅发送那些威胁短信的目的是什么?” 赵天赐直直地看着黎婷,说道: “我跟阿雅虽然分了手,但事实上,直到两个月前我们都还一直保有联系。” 他顿了顿,随即将目光移开,扫视了四人一遍,缓缓开口: “她一直都还爱着我。” 第十章 男领导 此话一出,四人都是一愣,事情好像并不简单,郝伟达甚至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芳草的香味。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在遭受她突然的冷遇后情绪激动的原因,我根本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赵天赐抱着头,看上去十分痛苦。 “不好意思,我冒昧地问一句。”钱程突然打断了对话。 “你的意思是柳雅作为安文轩的女朋友一直和你保持着联络?” “是啊,没错。”他点了点头。 “那请问安文轩知道这事吗?” “哼,那小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赵天赐摇了摇头,表情十分轻蔑。 他接着说:“很简单,不相信的话你们回去自己问他好了。”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元辰突然插了一句。 “请问柳雅小姐生前有购买彩票的习惯吗?” “你们警察还真有点本事,这都能查出来,没错,阿雅是个忠实的彩民,我认识她之前就是了。 虽然从来没中过奖,不过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本来嘛,她有点爱好也很正常,所以我从来不会去说她什么。” 他的言语很真诚,看不出有什么表演的成分。 走出公寓,四个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赵天赐的供述显然让他们始料未及。 这时,钱程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是我。” “哦,是吗,讲。”他抬头看了看同行的三人,神情显得有些古怪。 “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回局里。” “有新线索,案发当晚去过柳雅家里人的身份,查出来了,具体情况咱们车上说吧。” 元辰皱了皱眉,进展,似乎有些快了。 柳雅所住的那栋公寓内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而且当晚是周末,进出小区的人不在少数,居然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那个人是柳雅的领导,和柳雅在同一个部门。”钱程说着,已经点起了一根烟。 “领导?” “是的,而且他是今早主动过来承认的。” “我去,这是什么操作,自首?” 钱程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咱们现在就回局里会会这家伙。”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坐在后座的元辰笑着说。 黎婷不禁有些好奇,“元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随口说的。”元辰摆了摆手。 审讯室内,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戴着副金框眼镜,头上已经微微有些谢顶的迹象,长相十分普通。 “简单说一下你的情况吧。”钱程倒是非常直接。 “警察同志,你们好,我叫陆勇,是柳雅她们部门的主任。 6月27日那天晚上我去找柳雅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之后我就离开了。没想到第二天就得到消息说,柳雅她,已经死了。” 他表现得十分干脆,几乎没有停顿地做出了回答。 “你是几点到达柳雅家中的?” “大概,八点半吧。” 这个时间和柳雅的死亡时间非常吻合。 “几点离开的呢?” “九点半过了一点,大概三十几分的样子,这个我还有印象,我临走前特地看了下表。” “这么晚了到女下属家里,就是为了去谈工作?”钱程转了转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是这样,柳雅之前负责的一个项目出错了,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我只好连夜去她家找她修改。” “噗哈哈”,在一边旁听的郝伟达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要不是身旁的元辰使劲掐了他一把,他可能会笑得更加肆意张狂,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捂着嘴不停偷笑。 陆勇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丝毫不受影响。 “在这过程中你有察觉到柳雅有什么异样吗?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那天她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两样。” “那柳雅平常在公司表现怎样,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啊,各方面都挺好,长得又漂亮,在公司里人缘也好,朋友也多,工作上也基本没出过什么纰漏,大家对她评价都挺好的。” “另外再问你一个问题。”钱程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一些。 “你对她的私生活了解吗,比如她的个人感情之类的?” “这个…”陆勇挠了挠脖子,略微思索了一番: “我和柳雅毕竟也只是工作关系,对于她的私生活实在不是十分了解,更别说感情生活了。 只是,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她好像正交往着一个男朋友,具体情况我也就不清楚了。” 钱程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比较满意。 “那么你知道柳雅中彩票的事吗?”元辰问道。 陆勇顿了顿,表情显得十分惊讶。 “彩票,什么彩票?我从来没听说过啊。难道是有人为了那张彩票杀了柳雅吗?” “暂时还不清楚。” 陆勇像是松了口气一样,原本拿到桌面上的手又放了下去。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听说柳雅有个哥哥,而且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 第十一章 哥哥 柳雅的哥哥? 昨天在现场,无论是柳雅的父母还是她的男友都没有提及到柳雅有个哥哥,因此,元辰等人也是现在才知道这么个人。 “能具体说说吗?” “是这样,她哥哥来过公司几次,因此我也见过,至于他们的关系,怎么说呢,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吵架,而且骂的话还很难听,根本就不像是一对亲兄妹。” “哦?”元辰眨了眨眼睛,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听说啊,那个哥哥是个无赖,经常在外面乱搞,而且嗜赌成性,把柳雅当成了提款机,钱一输光就去找妹妹要,柳雅见了他就跟见了瘟神一样。” 听他的描述,这位哥哥的确不像是什么好人,不过这都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具体的情况还要再仔细调查。 “陆先生,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有喝什么东西吗?” 陆勇用手摸了摸下巴。 “喝的…有了,那天我去的时候,柳雅本来要请我喝点酒,说是什么朋友带的进口红酒,我…” “她一个女下属,会主动邀请你这个来家里谈工作的男领导喝酒,还是大晚上?”郝伟达插了一句。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妥,他挠了挠头。 “她也是客气,应该也就是那么一问,不过我拒绝了,毕竟我还要开车回去,所以以茶代酒了,不过她自己还是喝了。” “她喝酒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至少我看不出来,而且看酒的成色,也确实是不错。” 元辰心里冷笑,如果你知道那酒里掺了毒药,恐怕就不会那么说了。 “哦对了,陆先生,还有一个问题,那天你到的时候是换拖鞋进去的吗?” “呃,那是当然,毕竟也算是做客嘛。“ 看来门口的那双拖鞋确实是特意准备好的,在陆勇离开之后应该没有人再碰过,这倒也符合逻辑。 “那你还记得那双拖鞋是什么颜色吗?” “这…警官啊,这么细节的东西,我是真不记得了,这应该不能怪我吧。” 元辰点头表示理解,“也是哦,这种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你了,行吧,那就先这样吧。” 陆勇离开的时候,没有了刚坐在这儿时的那种紧张感,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他或许觉得自己为人民警官和社会治安做了不小的贡献。 “怎么样,有想法没?” 钱程喝了一大口水,刚才一顿审讯真是让他口干舌燥。 “这个陆勇,不简单呐,我建议继续跟进,可以去他们工作的公司了解一下情况。” 钱程点了点头。 “这是自然的,本来也是调查的一部分,不过这个陆勇来这么一出,只能先提前了,另外,她的那个哥哥,必须尽快找到。” “关于那张彩票,我觉得可以再在死者身边的朋友当中调查,不可能没有相关的知情者。”元辰提了一句。 “怎么,你认为那张彩票是凶手杀人的动机吗?” “还不能确定,只是两件事如此凑巧,很难不将它们联系在一起。” “我知道了,会安排人去查的。” 几组人马分工完毕后,就都各自行动了,元辰和郝伟达则是回到了柳雅的家中,他的父母在这儿为她守灵。 根据调取的资料,柳雅确实有一个大她五岁的亲哥哥,名字叫做柳伟。 “元警官,有我女儿的消息了吗?”一见到元辰,老太太就特别激动,这让他很是别扭。 “伯母,你先不要着急,我们今天来主要还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这也有助于我们尽快破案。” 见老两口没什么异议,元辰开始了询问。 “请问柳伟最近怎么样?” “提他干嘛,我自己都好久没见他了。”柳母的表情有些不悦。 “这…他可是你的儿子啊。” “算了吧,我宁可没有这个儿子。” 一旁的柳父也开口了,他的语气更加冷淡。 郝伟达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问号,没想到这老两口对这个儿子这么不待见,确实是非常少有的。 “能跟我们具体说说令郎的情况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哼,那个败家子,打小就不学好,小时候就会从家里偷钱,还偷小雅的零花钱,在学校里还偷同学的手表,为了这事,还差点被学校开除,真是把我们的脸都给丢尽了! 大了之后更混,整天跟那帮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打牌,赌博,没钱了就管我们要,我们不给,他就去找小雅,小雅一开始还是给他的,后来不给了,他就动手打小雅,打他的亲妹妹…” 柳母说着,鼻子一酸,又开始哭起来。 元辰和郝伟达只好连声安慰。 “那个逆子,他简直不是东西,简直不是人!”柳父也在一旁大声呵斥着。 这样恶劣的行为,显然不是一个正常的哥哥所能做出的,更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能做出的。 根据柳母提供的地址,二人很快就找到了柳伟家。 柳伟的形象倒是和元辰想象出入挺大,他的个子很高,体格非常健壮,蓄着络腮胡,穿的也十分体面,和柳父柳母口中那个恶棍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资料上显示,柳伟是一家公司的部门主任,工作可以说是相当体面了。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对自己的妹妹做出这么恶劣的行为。 事实上,对于同一个人,在身边不同的人眼中的印象往往有着极大的差异。 一个杀人犯,在法律上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在生活中,他却可能是一位好父亲。 同样的,一个功成名就的大老板,私底下可能和那些出入夜店的嫖客没什么两样。 两面性,才是一个完整的人所该具备的。 柳伟也是如此,在事业上和生活中,他的身份截然不同。标签自然也不一样。 眼下,即使是警官找上门,他也显得毫无惧色。 “柳伟先生,你妹妹遇害的消息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啊,前天晚上死的嘛。”他的语气很平静。 元辰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关于柳雅的死亡时间,他们并没有对外公布。 郝伟达刚想开口,却被元辰摁住了。 “柳先生是怎么肯定你妹妹是晚上遇害的呢?” “猜的嘛,这有什么。”他回答的还是很随意。 “猜的挺准。”元辰笑了笑。 “那柳先生,麻烦你告诉我在前天晚上八点到10点这段时间你在哪,在做什么?” “你是在调查我的不在场证明吗?”他反问了一句。 “例行询问而已,柳先生不用紧张。” 柳伟想了想,“那天晚上我在加班,一直到晚上11点左右才走,在之前没有离开过公司。” 这样的说法只要调取监控就能证实,并没有什么疑问。 “柳先生,你跟你妹妹关系怎么样?” “什么叫关系怎么样,我可是他哥。” “可是据我所知,你曾经动手打过她…” “警官先生,你这是在怀疑我吗,兄妹之间打打闹闹有什么不正常吗?” 第十二章 不在场证明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色异常平静,仿佛是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根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你经常会向你的家里,甚至你的妹妹要钱,有这回事吧。” 柳伟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双手不停地搓揉着,像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元辰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看见客厅的餐桌上铺着一块淡粉色的格子桌布。 “柳先生,你应该已经结婚了吧?” 柳伟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做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太太也是真不容易,丈夫工作忙,晚上时不时还要加班,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她来做,真是很辛苦呢。” “没什么,这么多年,她也已经习惯了。”说这话时,他却没有抬起头。 “哦对了,柳先生。”元辰又走近了他。 “柳雅小姐生前曾中了本期双色球的一等奖,这事你知道吗?” 柳伟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假的,那张彩票呢?” “很遗憾,柳雅小姐被杀以后,那张彩票也随着一起消失了。咦,柳先生,你这么关心那张彩票的事,莫非你见过?” 元辰直勾勾地盯着他。 “没有,我从来没听说过,从来没听说过...” 而在另一边,钱程等人则是来到了安文轩的家中。 “各位进来吧。“他非常自觉地打开了房门。 安文轩的家中明显要简朴了许多,处处透露出平凡的气息,客厅里最醒目的应该是那台液晶电视机,看上去刚买不久,成色还很新。 电视机下方的电视柜里,则是堆着一摞光碟,这倒让钱程有些意外,在如今这个年代,看光碟的人实在是屈指可数了。 “安先生,很抱歉又打扰到你,不过请你理解,这毕竟也是我们的工作,关于这起案件,我们还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哪里哪里。这都是应该的。”他表现得十分理解。 毕竟上门的是警察,总归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安先生,我想问一下你和柳雅小姐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前天。”他的回答几乎不带任何思考。 “那天是柳雅的生日,她在家里举办了一场聚会,很多朋友都来到她家为她庆贺,当然,当晚我也在场,而且走的时候我是最后一个,因此印象非常深刻。” 聚会? 这个词吸引了钱程的注意。 “能和我们说说当晚聚会的具体情况吗?” 安文轩凭记忆大致讲述了一遍具体的情况,不得不说,他的记忆力十分不错,虽然隔了两天,但他描述的还是比较详细的。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几个朋友聚在一块儿吃了顿饭而已。”他对着旁边的黎婷小声说。 “当时到场的有哪些人呢?”黎婷问。 安文轩将他们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别的不说,七个人名还是相当好记的。 黎婷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录,调查到了这个阶段,每一点可能的嫌疑都不能放过。 “安先生,你对柳雅的哥哥了解多少?” 一提到这个人,安文轩的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 “这么说吧,我觉得他是阿雅这一辈子最恨的人。” 他的音量也渐渐大了起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如果要我指认的话,我觉得最可能的凶手就是他。” “哦,怎么讲?” “阿雅和她的那个哥哥从小关系就不好,几乎可以说是从小吵到大的,这一点熟悉阿雅的人应该都知道,那个人很喜欢赌钱,赌输了就管家里要,后来伯父伯母再也不给他钱后,他就盯上了阿雅,简直就是一个吸血鬼!这次阿雅更是中了大奖,要是被他知道…” 他停了下来,钱程也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谋财害命,就这一点而言,他确实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而且,真正让我对他产生怀疑的还有一个地方。” “是什么?” “前天晚上,我在柳雅住的那个小区里,看到了他的车。” 安文轩说的自然是生日聚会那晚众人分别后他在柳雅楼下里看到的那辆车子,当时他就觉得熟悉,不过当时也喝了酒,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而在柳雅出事后,他又回想起了那辆车子,猛然想起来那是柳雅的哥哥,柳伟的车。 柳伟并不在聚会人员名单内,而由于和妹妹的关系势同水火,柳雅更不可能在大晚上邀他来家,那么,柳伟的车子又怎么会停在她家楼下呢? “你确定吗?”钱程关切地问,如果情况属实,这将是一个重大线索。 “确定。”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回到局里,钱程立马找人调取了当天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经过仔细的排查,终于在画面中发现了一辆车牌为海a 36八p2的车子。 资料显示,这辆车的车主正是柳伟。 不过有一点却让他们感到意外,视频中开车的显然是一名女子,副驾驶上则是空着,并没有看见柳伟露面。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发现还是跟柳伟扯上了关系。 “马上派人去把这个柳伟给我抓回来。”钱程已经准备去申请逮捕令了。 “慢着。” 元辰走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u盘。 他将u盘丢在了桌上,随后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先看看这个吧。” 钱程不知道他葫芦里边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顺从地将u盘插进了电脑里。 那里面只有一份视频文件,点开后,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一间电梯内,柳伟走了进来,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个时候,视频的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03,门开后,两人就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楼层键上的一排指示灯全部亮着,也算是视频中比较醒目的地方,一直到晚上10点,都没有人再踏入过电梯。 “这是我去柳伟的公司调的电梯监控,他们那儿一共两部电梯,另一部里也没有他们的影像,至于楼梯,自然也没有。”见钱程看完了录像,元辰便解释了一番。 “他只在这部电梯里出现过?” “是的,在那段时间里,他就只出现过这么一次。” “你的意思是说…” “没错,根据这段视频的内容,在柳雅遇害的那段时间里,柳伟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第十三章 五位客人 不在场证明,这…… 钱程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好不容易发现的一个嫌疑人,难道前功尽弃了吗? “可是,在案发前一天晚上,我们在死者家楼下发现了柳伟的车子。这点怎么解释?” “哦?” 听到这话,元辰站起了身。 钱程将小区内的监控给元辰看,元辰的眉头也是皱在了一起。 “这点,我还不是很清楚,看来还有必要再去找他一趟。” 在得知这条线索是安文轩透露给警方的时候,郝伟达则是提出了质疑。 “这小子怎么就敢这么肯定,还说什么指认凶手,我看他的嫌疑也不小,别忘了,柳雅可是给他戴了绿帽子。” 的确,这样的奇耻大辱也的确有可能成为他的杀人动机,可根据钱程的描述,在与安文轩两次接触的过程中,他所表露出来的都是对女友死去的遗憾、自责,以及对凶手的憎恶,这样的情绪流露都很符合他作为男友的身份,丝毫看不出两人情变的端倪。 而在对安文轩的调查中,案发当晚,安文轩远在外地出差,直到昨天早上才回到静海市,刚一回来,就得到了女友死亡的噩耗。 他的不在场证明得到了美容院以及同事的确认,再加上车票等证物,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而关于他提到的案发前一晚在柳雅家中举行的生日聚会,元辰却是非常在意。 “这几个人交给我去查吧。”他翻了翻档案,向钱程请示道。 “你去我自然是没意见,不过,柳雅是前天晚上死的,聚会那晚,柳雅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啊,有必要费力去查这些人吗?” 元辰笑了笑,“本来是没什么必要,可柳雅是被毒死的,毒杀这种情况最特别的一点,就是杀人于无形,凶手不一定要亲自动手杀人。” 钱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那次聚会有几个关键点,人多眼杂,想要下手这时机再合适不过,另外一点,柳雅是在那个时候公布了中奖的消息,那么在场的人当中难保不会有人动歪心思。”他又补充了一句。 为了尽快让元辰和警局的同事们熟悉,钱程特意将郝伟达调开,让其他同事和他一起,黎婷就是其中之一。 生日聚会总共有七人参加,除了柳雅和安文轩外还有五个人,一连约谈了三个人都是毫无线索,都说那只是一次普通的聚会,不过他们对安文轩和柳雅的感情都是十分肯定,说二人简直是一对模范情侣,安文轩对柳雅更是一直都疼爱有加,根本不会有情变这种事。 而关于彩票的事,他们也都是第一次听到,根本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元辰找了家餐馆,打算先歇歇脚。 “元警官查案还真是不紧不慢啊。”黎婷将外套脱下披在了椅子上,白色的衬衫很显身材。 “咱们也是人啊,是人就得吃饭,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呢。”元辰说着,又将一块肉送入了嘴中。 “元警官觉得这几个人会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最好,那我们的范围就缩小了一大圈,不过,直觉告诉我,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放烟花的场景,而根据之前三个人的证词,聚会当晚,他们确实一起看了烟花,虽然可能是巧合,但如此关键的信息还是让他把目光集中在了这五个人身上。 “元警官原来也相信直觉啊。” “信归信,可惜我的直觉不准,都说女人的直觉通常都很准,这方面我还得向黎警官多请教请教呢。” 黎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直觉准,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呢。” 元辰感觉到,她的语气竟有些许忧伤。 “我上学的时候,有一天中午,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身体也是很难受,那一个下午我都是魂不守舍的,到了晚上,我妈从家里打电话过来,说我爸死了,车祸。” 她的嘴角微微颤动着,眼睛里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提及这个的…” 元辰有些自责,他没想到这样一句小小的话会给她带来这样的感触,幸好这个时候郝伟达不在身边,要让他知道自己上班没几天就把女警花给弄哭了,不知道会怎么调侃自己。 他连忙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却被黎婷拦住了,她用手抹了抹眼睛,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因为我的失态,影响到你的情绪了。” 她的笑容依旧那样甜美。 一瞬间,元辰的心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有些软软的,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也许,是错觉吧。 第四个调查的人叫陈红玉,她是柳雅的高中同学,两人的友情也是维持了很多年,听到柳雅的死讯后,她也是伤心了很久,双眼哭得红肿。 对于当晚的情形,她也只是大概的做了描述,好友的死还是给她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虽然描述的没那么详细,但对于看烟花的事还是有所提及。 “这么说,安文轩去放烟花的时候,你们六个人一直呆在一起?” 问这话的时候,黎婷的表情非常平静,联想到刚才她落泪的一幕,元辰竟有片刻的恍惚。 “两位警官,我想知道,阿雅她,是怎么死的?”陈红玉突然反问了一句。 黎婷看了元辰一眼,表情显得有些为难。 “不好意思啊,陈小姐,关于本案的具体细节,我们暂时还不方便透露。” “两位警官,如果你们能够告诉我阿雅死因的话,说不定我能够提供一些线索。” 元辰已经坐直了身子,略微思索后,朝黎婷点了点头。 “她是被毒死的,喝了有毒的红酒。” “下毒,红酒…”她慢慢抬起了头。 “警官先生,那瓶酒是菲特红酒吗?”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那瓶酒…”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警官先生,那瓶酒不是阿雅自己家里的,是那天晚上有人带给她的。” 元辰一惊,那天晚上有人带给她的,那不就是那六个人当中的一个吗。 “是谁?”他连忙问。 “是...是邵淑婷。” 第十四章 闺蜜 邵淑婷,是他们即将调查的第五位当晚参加聚会的客人·,也是唯一一位目前还没有见过面的。 根据前几位客人的证词,邵淑婷是柳雅最好的朋友,如果说闺蜜也分等级的话,她也绝对是柳雅最亲密的一个。 “你确定是她吗?” “我确定,因为我来得比较早,柳雅和我说过,邵淑婷会在晚上给她带一瓶好酒过来。” 谁曾想到,所谓的好酒竟然是一瓶毒酒。 “那瓶酒你们当时怎么没喝?” “阿雅当时本来是要开酒的,但后来被邵淑婷阻止了。”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当时把这瓶毒酒喝下去的话…… 想来真是令人后怕。 “警官先生,是她,一定是她故意带了那瓶毒酒过来想要毒死阿雅!” 她的心里已经将邵淑婷认定为了杀死自己好友的凶手。 又简短地交流了几句后,元辰和黎婷离开了陈红玉的家,以她现在的情绪也不适合继续接受问讯了。 元辰坐在驾驶座上,脑中一直回想着陈红玉说的话。 “你怎么看?”一旁的黎婷开口了。 “都只是些个人的猜想,没有证据我还是不乱说了吧。” 这样吊人胃口的回答反而更加激起了黎婷的好奇心。 “没事,我也只是猜想,不如你把你的想法说出来,看看咱们谁猜的更准。”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眼神中带着渴求。 换做平时,元辰肯定是爱搭不理的状态,可现在身边是美女相求,再加上中午那件事,他心里本就有点惭愧,此刻不说是不行了。 “我对邵淑婷带毒酒去赴宴这个说法持保留意见,原因很简单,这种方法不确定性太大,如果她真是想要毒死柳雅,她的目标应该只是柳雅一人,可一旦这酒被别人先喝了,她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陈红玉不是提到柳雅准备开酒的时候邵淑婷有所阻拦吗,说不定这就是原因所在,她提前一天把毒酒带来,让柳雅在一个人的时候把酒喝下去,不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杀死了吗?” 元辰摇了摇头。 “你的说法有一定的可能性,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不确定性太大,万一柳雅还是当场把酒开了怎么办,你知道一个人酒劲上来了是拦都拦不住的。” “而且,即使聚会上没开那瓶酒,也不能保证计划的成功率,陆勇不是说了么,他去的那天晚上柳雅还想给他倒酒,这一系列的不确定因素都让这个计划实施起来非常困难,我的观点,邵淑婷带毒酒杀人,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极低。” 黎婷没有说话,她扭头看着窗外,心里也在暗自琢磨着。 “好了,我的故事编完了,黎警官,到你了,我洗耳恭听。” 黎婷盈盈一笑。 “你好歹还能编出这么一大段来,我就只能编出一个结论。” “那我更要听听看了,你比我还前进了一大步。” “我觉得,邵淑婷不是凶手。” “这样啊,又是直觉?” “对,女人的直觉。” ............ 邵淑婷这几天一直请假在家,要找到她并不困难,说来也巧,自从柳雅出事后,她就生了病。 “二位请进吧,咳咳。” 她披着一件外套,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消瘦,也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不好意思,邵小姐,这个时候来打扰你,身体不要紧吧。” 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同样是柳雅的好友,陈红玉表现出来的状态是极度的悲伤,而邵淑婷看起来则是无比的疲惫。 但她还是非常配合警方的工作,对那天晚上的情况进行了交代,同样的,她也提到了那晚看烟花的事。 “邵小姐,你作为柳雅生前的好友,对她哥哥有什么评价?” “一个野蛮的人,一个好吃懒做的混蛋。”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这样的回答倒是不让他们意外,在所有熟识柳雅的人口中,柳伟的评价实在是不敢恭维。 邵淑婷又说了一些柳伟对待妹妹的粗暴行径,也只有好闺蜜才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你对柳雅的男朋友,也就是安文轩先生,了解吗?” “文轩吗?他真的是非常好的一个人,工作上努力认真,生活上也很细心,对待阿雅就像公主一样。只可惜她现在不在了…” 她对安文轩的评价相当的高,而且看得出来对他非常了解,也许这就是闺蜜吧。 邵淑婷和柳雅并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自然也没必要问她关于柳雅工作的事。 “邵小姐,听说聚会那天晚上,你曾经带去过一瓶菲特牌的红酒,有这回事吗?” “对,是我带的。柳雅本来就爱喝红酒,那是我带给她的生日礼物。”她的语气还是很平淡,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黎婷和元辰对视了一眼,缓缓地开口: “是这样,我们在发现柳雅尸体的卧室内,找到了一瓶菲特酒,经检测,里面含有剧毒,这也是柳雅死亡的原因。” 邵淑婷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流露出惊愕的神色。 “有…有毒,柳雅她是被毒死的吗?” 黎婷点了点头。 “而且是喝了一瓶和你带过去的一模一样的菲特酒。”元辰补充了一句,目光牢牢地盯着她。 “不可能,我没有下毒,那毒酒不是我带过去的那瓶。”她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是不是你带过去的那瓶,很简单,我们将你的指纹带回去做一下比对就知道了。” 黎婷已经拿出了工具,准备进行指纹取样。 此时的邵淑婷已经和刚开门时的她判若两人,她的额头上不断滑落下汗珠。 接下来回答的几个问题,她都基本没有抬过头。 不过有一个关键的信息得到了确认,案发当晚,邵淑婷在父母的家中吃饭,这一点稍经调查就可以证实,也就是说,案发当晚她也有了不在场证明。 元辰和黎婷临走的时候,她还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好像还没回过神一样。 元辰打开门,让黎婷先走了出去,他刚要关门的时候,身后的邵淑婷喊住了他。 “元警官,那个,我想问一下,那张彩票,找回来了吗?” 元辰摇了摇头,“还没有,莫非你有什么线索?” “没有,我不知道。” 第十五章 二度调查 静海市某座写字楼的一楼大厅内,元辰和郝伟达正排队等候着电梯。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等电梯的人居然特别多。 “真是的,不是前两天刚来找过他吗,怎么今天又来了,柳伟不嫌我烦我自己都嫌自己烦了。” “谁跟你说我是来找柳伟的?” “不是,你不找他你来这儿干啥。” 元辰将头撇了过去。 “别问了,跟你这种呆子说了你也听不懂。” “嘿,我说,你还拿国外资本主义那套来瞧不起我是吧,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讲究的是互帮互助,要团结…” 元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都没看他一眼。 “怎么回事啊,怎么又坏掉了!”身后一个女人抱怨道,她的声音听上去娇滴滴的,非常温柔。 “这个月已经第三次了吧,这破电梯真是怎么修都修不好。” “美女,请问恒茂集团在几楼啊?”元辰走过去问道。 两个人竟然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郝伟达呆愣愣地站在一旁,好像自己过来完全就是多余的。 “哼,看见美女就凑上去聊天,真是本性不改。” “诶,这里的电梯是坏了吗?”元辰突然问了一句。 那美女也只当他是一个不明状况的员工,没多想就开口了: “你是新来的吧,哎呀,运气真不好,这部电梯坏了,只能等旁边一部。” 郝伟达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元辰的肩膀。 “天无绝人之路,幸好幸好,还有一部电梯可以做,要不然如果爬到17楼那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元辰看着他那一身肥肉,没想到在这一方面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这个维修工真是不给力呢。”他回了一句。 这话对那位女子显然非常受用,她又开始吐槽起来。 “对的哇,上一次是按钮全部坏掉,这一次更糟,电梯动都不动。” 元辰心中一动,忙问: “上一次电梯出故障是什么时候?” 那女子想了想。 “一个多星期以前吧,反正前天才刚修好,这不,又出问题了。”她苦笑了一声。 ............ 好不容易来到了17楼,郝伟达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刚才在电梯里他都快被挤得变形了。 元辰则是已经和一位女员工聊上了。 “啊,这个,关于柳主任的事…”她抿紧了嘴唇,显得有些犹豫。 “这毕竟涉及到柳伟的一些重要情况,所以我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将真相告诉我。”元辰冷冷地说。 那名女员工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确实,关于柳主任,公司里确实一直有些风言风语,说人事部的萧主管是他的情人,平常,我们也曾的确看到过他们二人出双入对。” 情人?这样的说法倒还是第一次听到。 而听这位员工的口气,知道这事儿的人好像还不算少。 “警官先生,柳主任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女员工小声地问,看来她对自己领导的私生活也是非常感兴趣。 无论何时,在职场上,八卦永远是人的天性。 “没事,只是例行询问而已,不用太过担心。” 那名女员工刚走,元辰就感觉到后背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就看见了郝伟达那憨厚而不单纯的笑脸。 “老元,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太过分了,在国就和bey搞在一起,回了国又和黎警官不清不楚,现在这半个小时都不到就勾搭上两个,敢情你回国是为了泡妞当种马的啊!” 元辰白了他一眼。 “没错,我就是来当种马的,而且是超级种马,今天我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还有好几个要约,你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看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身后一个一脸凌乱的胖子。 又一连问了好几个员工,得到的回答都是大同小异,关于柳伟和那位萧主管的绯闻在员工中传得很广,就连郝伟达这个后来者都能感觉的出来,这俩人绝对有一腿! 柳伟作为一个有妇之夫,如果真的做出了这样的行为,不知道他的太太会怎么想。 元辰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郝伟达拦住了。 “哥,咱就这么走了?” “不走留在这儿干吗,他们又不管饭。” “不那,柳伟你不去找了?主咖你都不见咱们来这儿干嘛来了。” “来干嘛不是早都告诉你了么,你还看不出来?” 郝伟达木然地摇着头。 “来泡妞来了嘛。” 说完,他就快步走进了电梯。 ............ 由于本起案子同时涉及谋杀以及财物失窃两个方面,上面的领导很重视,可以说整个刑警支队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像元辰这样整天晃在外面的倒还算比较轻松的。 在死者卧室内发现的红酒瓶上,指纹检测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在那上面一共找到了三个人的指纹,都在瓶身处,有一枚属于死者柳雅,另外还有两枚,而其中一枚与采集到的邵淑婷的指纹完全吻合。 根据她本人的说法,那晚的生日聚会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柳雅,之后一直到柳雅死亡的这段时间,二人都未再见面,自然,也说明了一个事实。 那瓶红酒确实是邵淑婷带过去的。 本来柳伟因为动机强烈,被认为是本案最大的嫌疑人,可在他的不在场证明得到证实后,他的嫌疑就基本排除了,现在警方的大部分目光都放在了邵淑婷的身上。 汽车上,郝伟达手握着方向盘,元辰则是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我还是搞不懂,咱们有这么多人证可以证明柳伟和那个萧主管有奸情,为什么不可以利用这点认为他们两个人联合起来作伪证呢?” 元辰还是闭着眼睛,完全不为所动。 “喂,喂,我问你话呢,你别像个死人一样行不行!” 他腾出一只手,使劲地摇了摇元辰的胳膊。 “哎呀,烦死了,你让我休息一会儿行不行,今天就不该带你出来。” “我问你话你又不鸟我,为什么咱们不去找柳伟逼宫。” “逼你妹啊,你有证据吗?” “没证据咱就审他,严刑拷打,我就不信这厮不招!“ “呆子,咱们现在这是21世纪,你以为还活在古代呐,还严刑拷打,没有证据就冲进去人家是有理由告咱们诽谤的。” 元辰揉了揉眼睛,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他亲自解释一遍,也是没谁了。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了?” “急什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等着就行了。” “那咱们现在去…” “好好开你的车,我眯一会儿。” 说完,他又合上了眼睛。 第十六章 噩梦 陆勇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支起身子坐了起来,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又做噩梦了。 自从那天从警局回来,他就经常会做这样的噩梦。 在梦里,他看见了柳雅的脸,那清丽的脸庞正对着他,她眨巴着眼睛,淡淡地笑着。 可忽然,她的面目就变得狰狞起来,开始腐烂,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那具没有了生机的躯体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今天,他又一次被惊醒了,虽然知道这些都只是梦,都只是幻境,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柳雅,我没有杀你,我没有杀你,你千万不要来找我…” 他起身来到了盥洗室,拧开水龙头,让冷水不断地刺激着他的脸颊,仿佛这样才能够让他时刻保持着清醒。 此是已经接近中午了,阳光格外的刺眼。 那天在警局接受审讯的时候,他无意间听到柳雅是喝了一瓶带毒的红酒而死,当时他就回想起了当天晚上的情景。 柳雅将自己那杯红酒倒满,邀他举杯,柳雅喜欢喝酒,他是知道的,可那天不知怎得,他就是没有那个欲望,再加上用开车做借口,这才得以以茶代酒。 如果自己当时将那杯毒酒喝了下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如果柳雅知道那瓶酒有毒,她还倒给自己喝,难道,她是想害死自己吗? “叮咚”,门铃响了。 陆勇愣了愣神,自己今天明明请过假了,肯定不是公司的人,再说,公司也没有人性化到上门催上班的地步。 那会是谁呢? 他走到门口,凑到猫眼上看了看。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长得比较胖的那个表情很欠揍,比较高的那个则是冷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想了起来,这是那天在警局审讯他的两个警察。 门被拧开了。 “陆先生,好久不见了。” 元辰笑了笑,掏出了证件。 “应该,还记得我们吧?” 陆勇木然地点着头。 “陆先生今天没去上班啊。” “啊,请假了今天。”他的声音有些僵硬。 “二位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哦,没有没有,只是正好路过这里,便上来看看你。” 元辰依旧保持着微笑。 两人突然的来访让陆勇有些始料未及,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将二人请进屋去,自己赶紧忙着端茶倒水,把郝伟达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陆先生,用不着这么客气,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元辰连忙招呼他坐下,郝伟达则是在一旁自觉地嗑起了瓜子,一副上亲戚家串门的样子。 陆勇此时上面披着睡衣,敞着肚子,下面一条大花裤衩子,脚上再踏着一双人字拖,和平常那副人模狗样儿的行头还真不大一样。 说不定他们的那些个领导平常在家里也是这副模样,甚至连裤子都不一定会穿。 “陆先生,你再好好想想,那天晚上的酒你到底喝了没?” 郝伟达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问。 “没有,我确定没有,那天我是开车去的,我哪敢喝酒啊!” “可是我们在酒瓶上验出了你的指纹呢。”元辰看着他说。 陆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汗毛都到竖起来。 “没有,元警官,我…我顶多有可能拿起来看了一下,但我绝对没有喝啊。” 他此刻明显已经坐不住了。 “呵呵,要是你趁柳雅不注意往酒里下了毒,你当然不会喝了,哪有杀个人把自己赔进去的啊。”郝伟达冷笑了两声。 “不,不,不是的…” 他看向元辰。 “元警官,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毒害柳雅,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元辰则是站起了身。 陆勇以为下一秒他就要将自己扑倒在地,再不济也会拿出副手铐之类的“恐怖玩意儿”。 然而,他并没有,表情好像还有些难受。 “不好意思,陆先生,刚才在路上水喝太多了,现在尿急,借你们家卫生间用一下。” 说完,他立马跑到了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元辰才算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虽然只有一小会儿,可憋尿的感觉确实太难受了。 告别了与马桶的温存,他来到洗手池前。 果然是有钱人啊,这牙刷杯都用的是牌子货,洗手池的左上角,摆放着一粉一绿两只牙刷杯,不过那粉杯子应该已经好久不用了,看上去非常干燥。 郝伟达依旧翘着二郎腿,像个大爷一样的坐在那里。 陆勇低着头,双手交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先生,你还记不记得那天你和柳雅谈的是什么项目啊?”元辰已经走了回来。 陆勇皱着眉,“这…元警官问这个做什么,这难道,也和这起案子有关吗?” “也就随便问问,我只是觉得能让你一定要亲自深夜赶过去交代的,肯定是了不得的大项目。当然,你要忘了也没事。” 陆勇犹豫了一下,将项目的名称说了出来,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元警官,那张彩票真的丢了吗?”他显然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元辰点了点头,“是啊,也丢了那么长时间了,说不定早让人拿去兑换了,那可是700多万啊,不知道可以干多少事情了。” “就是就是。”一提到这个郝伟达就来了兴致。 “老子要是有这700万,还奋斗个屁啊,早就逍遥快活去了。” 陆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陆先生,你觉得是谁拿了那张彩票呢?”元辰问。 “这,当然是凶手啊,不然还能有谁?” “是吗,原来你也这么想。”他小声地说了一句,几乎是自言自语。 要走的时候,元辰看了看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 “陆先生,你看耽误了你这么久,要不一块儿吃个饭?” “不用了不用了,我刚吃了早饭,肚子不饿,谢谢你们了。” “老元,他不饿我还饿着呢,走,咱俩搓一顿去。”郝伟达半个身子已经站在门外了。 元辰真是无语,这货一个人已经吭哧吭哧吃了小半斤瓜子,居然还好意思喊饿,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走过客厅的时候,元辰习惯性地往旁边看了看,餐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 “陆先生,这百合花养的不错呀,可水灵了。” “年纪大了,没事就爱养点花花草草玩玩,公司里好几个同事我都送了一点。” “是吗,那下回顺便也送我一点,我付钱。” “元警官客气了,我哪敢要你的钱啊,你放心,你的花一定好好帮你养着。” “一定。” 他朝陆勇挥了挥手,走出了房门。 第十七章 开大会 警局会议厅内,一干人等分坐在长桌两侧,钱程站在最前面,关于本起案件的讨论,钱程作为总负责人,正主持着会议。 “根据我们目前所掌握到的情况,本案的嫌疑人目前锁定在五个人身上。”他用激光笔指了指屏幕上的五个名字,为了展现得更加形象,每个名字下面还分别附上了一颗人头。 “下面我将对这五个人的具体情况做详细阐述,各位如果有要补充的可以随时开口。” 他扫视了一遍台下的众人,大家几乎都将目光对准了屏幕,只有元辰正埋着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赵天赐,公司白领,死者的前男友,是不是之一我就不知道了,据其本人供述,二人在分手后仍暗地里保持着长期的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在两个多月以前,二人情变后,赵天赐曾连续数日向死者发送带有死亡威胁的恐吓信息,杀人动机成立,但其本人在案发当晚以及案发前一晚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故作案的嫌疑相对较低。” 钱程说完后,底下的人都是频频点头,看来他们认为赵天赐是凶手的可能性也是相对较低的,毕竟光靠那些恐吓信息就指控谋杀,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元辰还是低着头,钱队长的这些总结似乎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钱程的工作还在继续。 “安文轩,职业是美容师,死者生前的男朋友,也是同死者最亲密的人之一,案发当晚人在外地出差,人证物证俱全,不在场证明非常充分,曾在案发前一晚参加死者的生日聚会,理论上有作案的可能,但作案的动机目前看来并不强烈…” “我有问题。”郝伟达举起了他那白胖白胖的胳膊。 元辰第一次抬起了头。 “如果之前安文轩得知了柳雅与赵天赐的关系,那他杀人不就有动机了么,被绿了整整两年,这都能忍?我就不信他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话一说完,大家也都是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会议上有了片刻的轻松。 “郝警官,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根据死者身边多人的供述,二人一直到死者死前一晚的生日聚会上还是如胶似漆,恩爱有加,男方还为女方放烟花庆生,看不出有任何情变的端倪。”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警队内部也有过小范围的讨论,大多数人都认为安文轩对此事应该并不知情,毕竟是被戴了绿帽子,这是天底下男人公认的最大的耻辱,如果这样都能像个没事人一样,那他还是个男人吗? 另一方面,就算这事真让安文轩知道了,说起来两人还没结婚,柳雅的行为可以定义为出轨,但这顶多就是个道德方面的问题,只能说她个人行为不检点,在法律上,并不能够说她犯了什么罪。 所以,说白了,安文轩就是碰上了渣女,这种情况,早点看清早点抽身退出就是了,大不了大吵一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至于要到杀人这一步吗? 而且看柳雅的聊天记录,她是真的已经放下了与赵天赐的感情,想着要好好相夫教子了,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横生变故,不然实在是看不出他杀人的理由。 “下一个,柳伟,公司中层,死者的哥哥,有赌博的嗜好,据多方调查表明,其在死者生前多次有向死者借钱的行为,并对死者有过辱骂、殴打的行为,杀人动机成立,但其在两晚的不在场证明也都很充分,故作案嫌疑较低…” 柳伟的不在场证明主要是靠那段监控录像,由于时间完美地与死者的死亡时间相吻合而被广泛接受,以致于大家几乎都忘了案发前一晚他的车子曾在死者家楼下停靠过。 郝伟达又要举手,却被元辰给按了下来,他朝着郝伟达使了一个眼色。 见底下动静不大,钱程接着开口。 “陆勇,公司中层,柳雅直系上司,曾在案发当晚到过死者家中,出入于离开的时间都在死亡时间范围内,在令死者致死的那瓶红酒的酒瓶上,检测到了他的指纹,具有投毒的可能性,整体来看,作案条件非常成熟,具有极大的作案嫌疑,只是,犯罪的动机暂时还不明确。” “不明确个屁呀不明确,人家压根就没有杀人动机。”郝伟达朝元辰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回哥们儿看得准没错,这个陆勇绝对不可能是凶手,上次去他家的时候哥们儿就看出来了,这家伙傻憨傻憨的,就一老实人,不可能会去犯罪的。” 元辰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 不就去人家里吃了小半斤瓜子么,这变得也太快了,难不成那瓜子还能洗脑? “最后一个,邵淑婷。” 钱程的口气好像有些变化,不过也可能是没喝水口干的缘故。 “邵淑婷,普通工薪阶层,柳雅生前最好的闺蜜,在案发前一晚参加死者的生日聚会并与死者见面,经走访调查,案发当晚她在父母家中,这点邻居可以证实,附近的监控也在相关时间段内拍到了她的影像。不过,在案发现场的红酒瓶上,发现了她的指纹,经聚会当晚多位当事人确认,确为前一晚她所带来的红酒,由此,邵淑婷具有携带毒酒蓄意谋杀的可能,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只是,作案动机暂时还未查明。” 全部说完后,钱程长舒了一口气,立马拧开了一瓶水,“大家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底下开始讨论起来,钱队长的总结可以说是相当到位了,而且也符合大多数人的预想,就目前这个调查阶段,基本上就是这些信息了。 本来,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发生在普通人身上的小案子,可随着调查的不断进行,牵扯到的人却越来越多,到现在竟然已前前后后牵涉出五位嫌疑人,实在是非常棘手。 讨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慢慢的,大家都将目光移向了同一个地方。 元辰此刻正闭目思考着,忽然,就感觉腰背一个胖胖的肘子捅了捅。 “哎哎,别睡觉了,快醒醒。” 元辰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刚想骂他两句,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了看周围,脸上涌出了一堆问号。 靠,这群人一个个的都看着我干嘛? 第十八章 反推 “元警官,看来你是众望所归啊,来,你补充一下吧。” 钱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从学校毕业后,也确实好久没见他表现表现了。 看样子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元辰清了清嗓子,刚要起身,忽然,一个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钱队,我有一些看法,想先提一提。” 黎婷侧转头,朝着元辰微微一笑。 “好啊,黎警官,既然你有想法,那就说出来吧。” 黎婷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了笔记本。 “我觉得在调查这起命案的同时,我们不能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就是那张彩票的去向。” 此话一出,底下又开始议论纷纷。 黎婷顿了顿,继续说道: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存放彩票的保险柜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因此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基于这一点,上述五个嫌疑人都算符合条件,而我们也有理由相信,偷走这张彩票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 根据已知的情况来看,柳雅是在案发前一晚,也就是生日聚会上才向大家宣布自己中奖的事情,第二天她就死了,因此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可是,公开消息是一回事,得知中奖又是另一回事,在中间这段时间里,没有人能够保证柳雅不将中奖的消息告诉给其他人,至少,根据警方的调查,光柳雅所在的部门知道这事的就不在少数。 “我觉得我们的调查思路需要改变一下,之前我们都认为,只要抓住了凶手,彩票的下落自然也就出来了,为什么我们不能换个角度,把这张彩票当作杀人动机,去反推凶手的可能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钱程他们之前一直在做的,是通过调查取证,找出证据,运用排除法来证明谁不是凶手,可排除了半天这嫌疑人反倒是越来越多了,很显然,眼下这个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如果反过来呢? 谁最有可能知道彩票的下落,谁知道的最早,这个人的嫌疑不就最大么,毕竟,彩票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动机啊。 “很好,黎警官,你继续说下去。”钱程用手托着下巴,黎婷的话显然说到了他心坎里。 黎婷捋了捋头发,接着说: “靠这个想法,我又将这五个人与彩票的联系重新梳理了一遍。 去找赵天赐的那天是我和钱队,元警官他们一块去的,赵天赐对于彩票的问题毫不避讳,他直言这是柳雅的习惯,也很支持她,以她的身份说出这话也并不奇怪,而且两人最近的聊天记录当中,也没有聊到这个话题,加上柳雅已经两个月没和他取得联系,他对柳雅中奖的情况很可能并不知情,因此我觉得他是没有嫌疑的。” 元辰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黎婷,不知怎得,他的目光竟不愿离开。 “哎,看人哪儿呢,看这么专心,叫你都不理。”郝伟达轻拍了一下他的大腿。 “你好好听,好好学学人家。”元辰随意敷衍了一句,瞟了他一眼后又将目光移了回去。 “切,重色轻友,还给我装。” 郝伟达满脸的不屑,可能是因为黎婷刚才提名字的时候把他忽略了。 “见柳伟的时候也是我们几个一起去的,当然,还有郝警官。” 突然被点名,郝伟达好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身子立马坐直了。 “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柳伟的态度一直都很一般,甚至还有些抗拒我们的调查,可一谈到彩票的话题时,他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在之前就知道了柳雅中奖的事请,而基于他们兄妹之间恶劣的关系加上他对彩票微妙的态度,我觉得他有问题,至少,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元辰回想起了那天的情形,当时,柳伟明明很关心彩票的问题,却一个劲地否认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确十分可疑。 “安文轩是柳雅的男朋友,鉴于他们亲密的关系,我们默认他早在之前就知道了这事儿,因此,他也具备这个动机。 陆勇虽然我没和他见过面,但他也是极力地否认这件事,可是,柳雅中奖的消息在他们部门几乎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作为领导,一个会在晚上去女下属家的领导,他不知情的可能性能有多大呢,我觉得是很低的,很有可能是他在说谎,而且隐瞒了什么。 至于邵淑婷那边,是我和元警官两个人一起去的…” 说这话时,她扭头看了元辰一眼,发现元辰也正看着他,一时有些错愕,连忙又将头扭了回去。 这样一幕自然也被郝伟达看在眼里,他用越发狐疑的眼神看着元辰,又看了看黎婷,总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些什么。 “这一点我一开始也没注意,是在回来的路上元警官告诉我的,他一说,我就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我们临走的时候,邵淑婷突然叫住我们,问了一个问题,她问我们那张彩票找到了没有。” 元辰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将身体靠在了靠背上,静静地听着。 “事实上,对外,我们从来没有公开过彩票失窃的消息,对于几位当事人我们也是再三告诫,不要走漏了风声,在这种情况下,她是怎么知道彩票被偷了的呢?这么看来,她极有可能知道彩票的下落。” 话音刚落,元辰就带头鼓起掌来,随后整个会议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黎婷显然有些不好意思,她弯腰鞠了一躬向大家表示感谢后就坐了下去,脸颊也有些些许绯红。 “说的太好了,黎警官,抽丝剥茧,条理清晰,真是了不起啊。”钱程也称赞道。 黎婷都已经分析到这个地步了,元辰也就没有开口的必要了,这次会议的效果还是非常明显的,至少排除了一位嫌疑人,另外四个人中,至少有三个人说了谎话,接下来调查的方向也要随之改变了。 钱程本来想派人把邵淑婷带回警局,却被元辰制止了,目前关于彩票的一切都还只是推理,没有切实的证据,邵淑婷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糊弄过去,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元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刚送到的文件,在笔记本里写下的其中一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 第十九章 伪证 恒茂集团的一间办公室里。 门口的一张沙发上,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坐在那里,她的两手交握在了一起。 “亲爱的,今晚想去吃点什么?” 柳伟坐到了沙发上,一把搂住了女子的双肩,却马上被推开了。 “死鬼,不要碰我!” 她撅起嘴,故意往旁边坐开了一点。 “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我看,你压根就不想跟那个老女人离婚,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她说完,提着包就要朝门外走去。 “哎哎,别走啊,亲爱的…” 柳伟赶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前段时间不是那帮警察查得紧嘛,我这不得避避风头,要是让他们怀疑到我头上来可就麻烦了。” “哼,你就会骗人,那帮警察要是一直不肯放过你可怎么办?” 女子嗔怪了一句,声音却明显有些软了下来。 柳伟顺势轻轻一拉,将她搂入了怀中。 “不会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靠着咱们之前对好的证词,再加上那份不在场证明,他们拿我没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他轻轻揉了揉女子的脸,女子会心一笑,又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咚咚咚”,两人正准备好好温存一番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女子立马从怀里挣脱了出来,两人的神情都是非常窘迫。 “谁啊,这个点,不是应该都下班了吗?” “我哪知道!” “柳先生,我是刑警支队的元辰,咱们之前见过面的。” “警察,他怎么会这个时间来,怎么办?”女子摊开双手,连连质问。 “慌什么,咱们又不是没有准备,就按咱们之前说好的回答,他不问,咱们就不说,听明白了吗?” 女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有我在呢啊,放心。” 他扭了扭脖子,整个人好像一下子换了一副状态。 “元警官,是您啊,快请进吧。”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没有异常。 元辰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女警官,柳伟看着有些面熟,这才想起来,上次警方来他家询问的时候,她也在场。 “元警官,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儿坐坐,我妹妹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他倒了两杯茶给二人,脸上还带着笑容。 “不容易啊,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还不够,这不,还是得来找你帮忙嘛。” 办公室里只有一把椅子,元辰拉来给黎婷坐了,自己则是站在那里。 他看了站在一旁的女子一眼,开口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位应该就是萧露露主管吧,幸会幸会。” 柳伟和萧露露脸上都掠过一丝惊讶,他是怎么知道萧露露的身份的? “啊,我是,元警官你好,还有这位…” “我姓黎。”黎婷淡淡的说了一句。 “哦,黎警官好。”她向二人点头致意,带着标志的假笑。 “是这样,萧主管来和我商讨一些关于工作方面的事,二位既然是专程来找我的,那萧主管,你就先回去吧,改天咱们再约。” 柳伟朝萧露露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好的,那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说完,她就快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 元辰喊了一句,走到了萧露露的身后。 “今天要谈的事和萧主管你也有点关系,麻烦耽误一下你的时间。” 元辰说着,已经做出了一个“请回”的手势。 萧露露和柳伟对视了一眼,表情是又惊又惧,却还是强忍着走了回去。 “萧女士,7月25日晚上八点到10点,这段时间你在什么地方?”黎婷已经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7月25日,是柳雅遇害的前一天,也就是他们举办生日聚会的日子。 萧露露稍微想了一下。 “那天是工作日,我下了班就回家里去了,没有再出去过。”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听起来明显自信了许多。 “这点我们知道,萧女士,我想请问,你有车吗?” “有。”她的嘴角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么,那天晚上,你是开自己的车回的家吗?”元辰继续问道。 “没有,那天我的车坏了,所以…” 一旁的柳伟突然开口了。 “是这样,元警官,那天萧主管的车坏了,我呢,正好要留在公司里加班,所以就把车借给她开了,那天她回家开的是我的车。” “那请问萧女士家的住址是…” “我家住在城阳区的宝欣公寓。” 在调取柳雅小区监控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是一位女子,现在看来,当时开车的人正是萧露露。 她说出了自己的住址,黎婷听完后差点吓了一跳,她居然和柳雅住在同一栋楼里! “萧女士,你知道你们楼里发生了命案吗?”元辰却没有流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件事。” “那就好,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也有必要让你知道一下,你身边的这个男人,是目前我们警方锁定的重要嫌疑人之一。” 元辰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一脸玩味地看着两人。 “你,你在胡说什么,那天晚上我可一直在公司里加班,怎么可能会去杀我的妹妹,你不要冤枉我!” “是啊,元警官,那天柳主任确实是一直在公司里加班,我可以替他作证的。” “作证?”元辰冷笑了一声。 “萧女士,我劝你考虑清楚,作伪证被证实的话同样是需要面临指控和刑事责任的。” 萧露露的身体有些颤抖起来,但还是没有说话。 “还想着抵赖吗,唉,真可惜,我本来还指望着你能悬崖勒马呢…”元辰感叹了一声。 “元警官,请你不要胡乱的诬陷别人,更不应该恐吓我的同事,证据明明就摆在那里,7月25日晚上我确实一直呆在公司里。“ “哦,对了,忘了你有不在场证明了。”元辰挠了挠头。 “这样吧,柳先生,你看电脑能否借我用一下?” 元辰将u盘插入电脑,打开了那份拷贝的电梯监控录像。 “这个片段看过很多次了,没有任何问题啊。” “光看你提供的片段当然是没问题啊,不过我们看同一天较早前的监控就有区别。” 他又播放了另一个片段。 “你们不妨看一下在这两个片段内电梯上的那一排按钮。” 萧露露和柳伟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所为何意。 黎婷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这栋大楼电梯的维修记录,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案发当日一号电梯中有几层楼的按钮是损坏了,在白天的片段中,有几个按钮的灯一直没有亮起,而你们所提供片段内的按钮灯就全部没有损坏。” “这有什么奇怪,不可以是白天坏了晚上就修好了么?” 黎婷将本子合了起来。 “根据这一份记录,由于大楼电梯维修部的工作人员一直没有购买到所需的配件的关系,按钮灯要两天才能修理好。” 事实上,他修了一个多星期...... “哈哈,柳先生,这里维修部的哥们儿工作效率可差了,整栋楼都知道,不会就你们两个不知道吧。” 事实很清楚了,这份不在场证明根本就是伪造的。 到了这个份上,萧露露再也憋不住了,她举起了手。 “警察同志,你不用再说下去了,我坦白…” 第二十章 二次通灵 见萧露露这个反应,柳伟一下子急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要坦白什么啊?” “柳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撒谎吗,难道你真的想去坐牢吗?” 柳伟沉默了。 没有了不在场证明,柳伟完全有可能在当晚抵达柳雅的小区,找机会杀了她。 就算关系再怎么差,说到底二人也还是亲兄妹,柳雅没有不让亲哥哥进家门的道理,这样,柳伟完全有投毒的可能…… “是这样,警察同志,这份不在场证明确实是我们伪造的,柳伟当晚的确不在公司,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没有杀人。” “哦?” 元辰走进了些,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那天晚上,他一直都和我在一起。”她默默地吐出了这句话。 原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柳伟和妻子之间的感情早已慢慢淡却,他们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二人早已貌合神离,柳伟也有了萧露露这样的新欢。 只不过,碍于自己的脸面和名声,柳伟始终没有和妻子挑明这层关系,二人到底还没有走到离婚这一步。 在四处求职屡屡碰壁的时候,是妻子为他介绍了工作,在欠下赌债无路可走的时候,是妻子用自己多年的积蓄为他还清了欠款…… 离婚,对于柳伟而言,他是有所顾虑的,毕竟对象是结发妻子,是他事业的奠基人,可以说,没有妻子,就没有柳伟的今天,他没有理由,更没有勇气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去抛弃这个陪他度过无数难关的女人。 然而,这一切,在7月25日那晚发生了转折。 彼时的柳伟又因为赌博欠下了不少钱,通过偶然的途径,他得知妹妹柳雅中了大奖,奖金非常丰厚。 那天,他来到柳雅家门前,本想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庆祝贺的声音,原来是柳雅的生日,这样的日子去借钱总归不太好,关键这么多人在,成功率也不会高。 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转头和萧露露温存了一夜,将妻子一个人留在了家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他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敲响了柳雅家的房门,可仍然没有回应。 也许是柳雅透过猫眼看见了他的脸,拒绝让这个不负责任的哥哥进门。 那时的柳伟根本没想到妹妹可能会出意外。 他叹了口气,以为妹妹终究还是不肯原谅他。 他就这样离开了,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了柳雅死亡的消息。 由于自己和柳雅之间恶劣的关系,再加上自己当日的所作所为,一旦自己的行踪被曝光,他将毫无悬念的成为警方首要的通缉犯,连累到萧露露,而妻子也将毫不犹豫地选择和他离婚。 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隐瞒。 于是。他收买保安,作伪证,说谎话,这些都是为了都保住自己不进入警方的视线,也为了保护萧露露。 显然,他希望隐藏自己,他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人掌握。 然而,事与愿违。 千方百计地想要隐瞒,最终还是露出了马脚。 感情,来不得半点虚假,在放纵自己,偷情的时候,他又可曾想过,在那熟悉的家中,有一个真爱的伴侣,在等待着他的归家。 回去的路上,黎婷低垂着头,看上去兴致并不高。 “怎么了,案件取得了这么重大的进展,你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高兴啊。”元辰问了一声。 “哦,没有,只是这样的结果有些伤感。” 自然,黎婷在意的是男女感情方面之间的事情,而这些,也是不适合说给元辰这样一个关系普通的男同事听的。 或者说,是她不愿意向他倾诉。 “咱们现在要去哪啊?”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本来的话,今天的任务应该是到此为止了,但我现在突然想去柳雅的家里看看。” 柳雅的家? “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现在那里可以说是一处名副其实的凶宅,根本就没人想去。 而作为案发的第一现场,大多数证物都已经被警队带走送到了鉴证科,黎婷不理解,现在去那里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但元辰好像是已经做了决定,汽车飞驰在前往柳雅家的路上。 他们刚走到门口,却发现两位位老熟人也来到了这里。 “警察同志,我只是想进去看一眼,你就让我进去吧。”邵淑婷央求道。 可门口负责保护现场的警察却好像并没有准许他们进入的意思。 “邵小姐,安先生,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元辰好奇地问。 说实话,这两个人一同现身着实令他有些意外。 他们还不是空手来的,在邵淑婷身边的袋子里装了香炉、冥币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桃符和吉咒。 “元警官,他们两个已经来这里半个小时了,一直嚷嚷着要进去。”那位负责看护现场的民警向元辰汇报道。 邵淑婷的眼神却是异常坚定。 “阿雅是我生前最好的朋友,现在她不在了,无论如何,我也要送她最后一程。” 这话听起来倒真是真情流露。 安文轩其实也有着相同的想法,所以,当邵淑婷跟他说了这个愿望后,他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行了,你们两个一块进来吧。”元辰说完,就径直走了进去。 柳雅的家里还是那么整洁,她的遗物几乎没有怎么被移动过。 邵淑婷将香炉摆在桌子上,又拿出了柳雅的相片,做了一个简易的灵位,柳雅或许不会想到,在她死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被人祭奠。 元辰走上前,拿起了柳雅的相片,想再看一眼她的相貌,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相框的一瞬间,一阵强烈的麻痹感顿时袭遍全身,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不同寻常的画面。 那是一张床,铺着一条粉色的床单,元辰还想着能再有些什么,那幅画面就渐渐消失了。 “元警官,你没事吧?” 他此刻正躺在地板上,身体歪斜,黎婷则是蹲在他的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没事没事,就是突然犯困了而已。”元辰连忙站起身,通灵感应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向她提起。 他走向了卧室,他急需确认一件事情。 柳雅的卧室里,横放着一张双人床,而那张床上,铺的就是粉红色的床单! 果然如此,通灵感应所指示的画面就是眼前这张柳雅的床。 这时,安文轩从门口走了进来,他四处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第二十一章 隐情 “安先生,请问你是在找什么吗?” “哦,是这样。”他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本本子。 “阿雅的父母想取回一些阿雅的遗物,都记在这本本子上了,只是他们年纪大了,行动不方便,因此,就由我替他们来了。” 元辰接过本子看了看,上面都是些柳雅小时候的一些东西,看来老人家还是蛮喜欢回忆的。 可这些东西要来卧室找做什么? 柳雅看起来可并不像是会把小学时代获得的“三好学生“奖状藏在卧室里伴着她入眠的人。 卧室里,也不会摆着她“精心制作”的泥人。 “需要帮忙吗,安先生,我可以帮你一起找的。” “不用了,元警官,你还是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真是奇怪,不是来找东西的么,怎么又出去了? 元辰也没有多想,他的心思现在更多地集中在了眼前这张床上。 提起床,能够联想到的也就那么几个方面…… 他掀开床单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转念想了想,如果柳雅真要隐藏什么东西,仅仅藏在床单地下确实太过明显,那样的话…… 那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连忙招呼外头看守的民警进屋,而在卧室外面的黎婷等人也是好奇地跟了进来。 掀开床板以后,他们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牛皮纸信封! ............ 审讯室里,陆勇穿着睡衣,戴着手铐,穿着拖鞋,顶着一头好几天没洗的头发,就这样坐在了元辰等人的面前。 很难想象陆勇此时的心情。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床上呼呼大睡,突然就被一波破门而入的警察连拉带拽的给拖走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一切都仿佛是做梦一样,只不过,人醒了,梦还没醒,而且还是个噩梦。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不好意思啊。”郝伟达扬了扬手里的逮捕令。 “我们只是依法行使权力而已。” “你们有什么理由抓我?”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和上次元辰去他家时那副百依百顺的乖巧模样完全不同,仿佛是天性得到释放了一般。 “陆勇,你涉嫌蓄意谋杀,我们现在即将对你展开审讯,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郝伟达冷着脸,表情非常严肃,这样的状态一天保证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看他这么认真,元辰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不知为何,这种官方的话从郝伟达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感。 “我没有杀人啊,我没有杀人!” “哎,行了行了,你能不能换句台词,这说话连人称都不带变的,你也太l了吧。” 元辰摇了摇头。 “我再问你一遍,你和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眼神明显迟疑了。 “上下级关系,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 说完,他咽了下口水。 “是吗,陆先生,你应该是单身吧?” “是的。” “既然单身,为什么洗手池上要放两个牙刷杯呢?据我观察,你家里很多东西都是成对的,你觉得作为一个单身汉,有必要吗?” “那,那是…” “我看,你是养了一个什么人吧,还是说,你特别喜欢备胎这种东西?” 元辰渐渐放低了语调。 “随你怎么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啊…” 元辰拿起了一张照片。 “你还记得这个吗,陆先生?” 照片上是一个造型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百合花。 “这是我家里的花,有什么问题。” 元辰笑了笑。 “不好意思,陆先生,你家确实有这样的花,我也见到过,只不过,这张照片是在死者家里拍到的,她卧室的梳妆台上,也有一瓶百合花。” 陆勇的脸色一片惨白,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想说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毕竟你也的确给其他同事送过花,不过,据我所知,你好像并没有赠送过相同的花瓶。” 他紧握的双手渐渐松开了。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承认的话,我这儿还有一样东西。” 元辰说着,取出了那个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封信。 展开信纸,里面的内容是这样的: 很久没写信了,再次拿起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我知道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这么做了。 陆主任,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和你在一起了。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对我都很好,满足着我各种各样的需求,在工作上也是尽可能地照顾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虽然短暂,但是我真的很开心。 我承认,当初选择接受你的时候,我只是为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接受着你的恩惠却始终没能给你一个期待。 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我真的有些爱上你了。 可现在,我觉得是时候结束咱们之间的关系了。 我要订婚了。 我的男友你也了解,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真心爱着我,无论我犯了什么错误,他都愿意给我机会原谅我,他好像能包容我的一切,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另外的,我现在有钱了,对你的依赖也不再像当初那么多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必须要和你说再见了。 银行卡的密码是我的生日,当初就是你给我的,这些年,我也有了一些积蓄,虽说不多,也是我的一份心意,现在连同这张卡,一起还给你。 遇见你是缘分的牵引,离开你也许是命中的注定,也许缘分多了就会变了! 回味过去的甜蜜,现在只能用哭来代替,一切的一切只能造成自己在思念里沉沦! 回想起来也跟你吵很多次架了,真的对不起你,让你受累了,每次都让你很痛苦伤心,请原谅我的自私和任性。 我累了。 累了就应该放手,我告诉自己,爱一个人就要让他幸福,你跟我在一起找不到幸福,唯有离开你让你找到心中的幸福,虽然那时那个人已不再是我,但我还是要祝福你。 忘掉我吧,你值得更好的。 第二十二章 摊牌 元辰一字一句地将信读完,对面的陆勇已经开始轻声抽泣。 “哼,还哭得挺像。”郝伟达冷哼了一声。 “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吗?”陆勇忽然提出了这个要求。 元辰稍作考虑后,还是答应了。 陆勇现在的心理防线已近乎瓦解,这时候如果对他用强效果反而有可能不好,不如稍微缓和一下,让他自己说出真相。 一出门,郝伟达就开始埋怨。 “你出来干嘛,这货肯定是在拖延时间想着怎么狡辩,要我说,咱们就应该乘胜追击,不给他留一点机会,直接办他。” “你这么肯定人是他杀的?” “这不明摆着吗,元神探,就连他的作案过程我都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还没等元辰开口,他就自顾自分析了起来。 “首先,虽然这信是在床板底下找到的,但以这两人的奸情,陆勇肯定早就知晓了柳雅的意思,那封信只是柳雅最后的一手。 而且,前一天晚上男友刚为她度过了一个浪漫的生日,这种情况下她更急着要和陆勇摊牌了,因此第二天她就约了陆勇见面,到了晚上他如约而至。 柳雅将意思挑明后,恼羞成怒的陆勇就此把柳雅毒死,等尸体来发现后又主动来承认自己的行踪,靠逆向思维来让我们打消对他的疑虑,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住我?” 郝伟达说完,得意得摆了个pse。 “果然,平常叫你呆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呆子,而且绝对保值。” 元辰无情的讥讽了一句。 “你搞清楚状况,这是毒杀,投毒得要准备毒药吧,你自己都说了,他是恼羞成怒,这是典型的冲动杀人的症状,这种人你觉得会随身带着毒药吗?” “说,说不定他是蓄谋已久呢…” 郝伟达还想着反驳,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 “然后呢,他哪里来的毒药,你以为肉毒毒素这种东西是白菜吗,随便哪里都有的买?” 这时,门开了,另一位警察示意他们进去,看样子陆勇已经打算开口了。 刚坐下,郝伟达的架子就摆了起来。 “姓陆的,我警告你,你别跟我这儿猫哭耗子,你干的那些勾当我们早都查清楚了,你最好老老实实给我坦白。” 然后,他就把在外面给元辰做的分析原原本本又复述了一遍。 “哼哼,就你这点小技俩还想瞒住我们,别做梦了。” 郝伟达喝了口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郝警官,你只说对了一半。”陆勇开口了,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凄凉。 “你…你少来这套啊,我跟你讲…” 郝伟达用手指着陆勇,刚要继续说下去,元辰一把就将手按在了他的嘴上。 “呵呵,陆先生见笑了,你继续说。” 他的另一只手在郝伟达大腿上狠捏了一把,疼的他差点跳起来。 看着两个男警察搂在一块,陆勇的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那天晚上,确实是柳雅约我去的,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已经出了问题,我也大致知道她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可我还是去了。 我一进门,她就表现得非常热情,认识她这么久了,我也很少见她这样,她还特地拿出红酒,说是朋友昨晚带给她的,要和我边喝边聊。 我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和我和平分开,把对我的伤害降到最低,可知道和接受是两码事,我实在是没那个心思喝酒,现在想起来,竟然阴差阳错的捡回一条命。” 郝伟达被闷了许久,早就难受的不行,此刻又听到陆勇这么说,刚要开腔,又被元辰使劲踩了一脚。 “嗷呜…” 剧烈的疼痛从脚上传来。 “你个死人,老实点会死啊。”元辰小声骂了一句,示意陆勇继续。 “我在那坐了一会,见她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起身想走,毕竟我也很害怕她真的说要离开我,可她却把我拦了下来,还告诉了我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自然就是她买彩票中了大奖。 “我开始还不信,她却说得一本正经的,还跑到房间里去要把彩票拿给我看。” 郝伟达此时也安分了下来,他知道已经讲到了关键的地方。 “等她出来的时候,我见她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连忙问她怎么回事,她哭着跟我说,那张彩票,不见了! 我当时也是吃了一惊,和她一起去房间找,她的衣柜里有一个保险柜,据她自己说,彩票原本就是放在里面的。 到处都找不到之后,我们才确信,彩票是被人偷了。 那个时候光靠我的安慰已经没用了,丢了这种东西,你们应该能够体会她那一刻的心情,我呆在那里完全就是个多余的人,我怕柳雅会想不开,想留下来陪她,可还是被她给轰了出去。 就这样,我开车回去了,一整晚我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根本睡不着,我想着给她打个电话,又怕影响到她的情绪,第二天她没有来上班,那个时候我就隐约感到可能出事了,本来想去她家看看,结果却得到了她死去的消息…” 他说到这里,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 “很惭愧,我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着如何自保,因为我很可能是柳雅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一旦这事被警察查出来了,我就麻烦了。 所以,我再三考虑后,准备自己送上门来,我觉得这样能够展现我的诚意,也会让警方尽可能地不要查到我身上。 我没有证人,也没有不在场证明,一旦被怀疑,我是很难洗白的,这几天我一直在祈祷,希望你们赶快抓住凶手,让我也能有安宁的生活,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忽然站起身,朝着元辰和郝伟达,大大地鞠了一躬。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现在正怀疑我,但请你们相信,我真的是清白的,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郝伟达正听得入神,对他态度突然的大转变还没有反应过来。 元辰却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发现彩票失窃的时候,柳雅有没有跟你提到过什么关键的信息,比如说,可能是谁偷的…” “有!” 陆勇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时她说了一句话,除了她之外,保险柜的密码只有一个人知道。” 第二十三章 失而复得 元辰的身体也不由得绷直了,他期待着听到那个名字。 “那个人,是谁?” “邵淑婷。” ………… 郝伟达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又将空调调低了一档,这样炎热的天气还开车跑在外面,真是受罪。 “他娘的,累死老子了,这么热的天还要出来。” 早上刚审完陆勇,他和黎婷就被安排了任务。 他们要对邵淑婷的家进行彻底的搜查。 “这元辰我最近是越来越搞不懂了。”他啧了啧嘴。 “这陆勇一看就是在鬼扯啊,什么彩票被偷了,什么好言相劝,完全是一派胡言,他分明是想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才这么说的,真不知道老元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还信了。” 黎婷在一旁听着,将空调的扇叶往下拨了一点。 郝伟达见黎婷一点反应都没有,心念一动,继续吐槽起来。 “你说他信了也就信了吧,就当是严谨断案了,可这种苦差事还得让咱们来,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他小子倒是凉快。” “话可不能这么说。”黎婷打断了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郝警官你对找东西不就挺擅长的么,上次那个保险柜还是你找到的呢,这可是你的优势啊,这么重要的任务当然非你不可。” 这话听起来真是舒服,郝伟达一下子就有了飘飘然的感觉。 “像元警官的话,他留在局里肯定也有自己的工作,我倒觉得他是一个挺特别的人,查案很有自己的风格。” 这还是郝伟达第一次听到黎婷评价元辰。 “那是你们刚接触,彼此还不了解,等到你和他熟了,就能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了。”郝伟达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是吗,那我倒还真挺想看看的呢。” 车子又驶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长长的车流只能让他们放缓了前进的脚步。 “国内的车流量还真是大,动不动就堵车。” 郝伟达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盘。 “是啊,这里可不比国外,你们以前在国的时候应该很少经历这种情况吧。” “岂止是很少,几乎就没有过…” 郝伟达说着,又想起了过去在国潇洒快活的日子,可惜,那样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话说,你们是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国的?”黎婷忽然问。 为什么要回来?这个问题郝伟达自己都不清楚,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个决定归因于元辰脑子抽风。 黎婷现在问起这个问题,倒真一下把他难住了。 总不能说是跟着元辰就回来了吧,这么说不就等于告诉她自己是元辰的小弟么,虽然好像确实如此…… 但在女同事面前,这个面子还是不能随便丢的。 “哦,是这样,我和老元觉得国内的前景比较好,所以想着一起回国内来发展。” 他挠着头,露出了憨憨的微笑。 “是吗,还有这回事,国的待遇这么差的吗?”黎婷有些疑惑。 郝伟达眼见再这么问下去迟早要瞒不住,索性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元辰身上。 “其实啊,老元也怪可怜的,我和他大学就认识了,本来学上的好好的,有一个晚上突然接到他老爹的电话,说他娘没了。” “没…没了?”黎婷一时还没听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失踪了,没有一点点征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从此再也没也出现过。” 黎婷的脸上写满了惊愕,她是今天才听说这个事情,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无比成功的男人还经历过这样的变故,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很奇怪,人的命运有时就是如此的相似。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办公室里,元辰站在窗边,点起了一支烟,他缓缓地眯起眼睛,猛地吸了一口,再将唇微微张开,吐出一个虚渺的烟圈。 他的神情像是在思虑着什么,又有股散了焦距的茫然,乌黑的眼珠子盯着远处的某个地方。 “想啥呢,一个人站在这儿?” 身后传来了钱程的声音。 “哦,没什么,只是一个人放松一下。” “还在想案子吧,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听郝警官说过了,你的意思…” “我相信他说的话。” 元辰将手中的烟弹向了窗外,抬起手看了看表。 “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知道结果了。” 半个小时以后,久未露面的邵淑婷就出现在了审讯室里。 有一说一,郝伟达这“华夏好警犬”的名声还真不是盖的,居然让他发现彩票藏在了冰箱里! 而且还装在冰箱的一个空罐子里! 天知道他是怎么想到去那里找的,说不定纯粹只是因为肚子饿了想找点吃的,万万没想到…… 经过核实确认,这确实是那张中了一等奖的双色球彩票,而在彩票上面,也检测到了邵淑婷的指纹。 无所遁形。 这样的一记大功确实够他得瑟好久的了。 至于为什么藏在冰箱里,估计是因为这玩意儿太烫手了吧。 邵淑婷穿着一袭白衣,比起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些,她的皮肤异常干燥,两眼空洞无神,整个人看起来无比憔悴。 而由于邵淑婷与本案关系重大,这一次的主审由钱程亲自担任。 “解释解释吧,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家里?” 他扬了扬手中这个大号钱袋子,直看得郝伟达心痒痒。 邵淑婷低垂着头,两手放在桌上,一言不发。 “不说是吧,好,你自己不说,那就只有我们替你说了。 作为柳雅最好的闺蜜,你们两个人都有着买彩票的习惯,而且通常都是一起买,对彼此中意的号码都很熟悉。 幸运女神降临了,柳雅真的中了大奖,而你却是一无所获,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你动起了歪心思。 案发前一晚,适逢柳雅的生日聚会,作为宾客,你带着那瓶有毒的红酒登门拜访,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整个聚会过程中,你都无心庆祝,你很忐忑,时刻注意着那瓶毒酒,只要稍有差池,你的计划就会彻底失败。 计划是这样的,你绝不能让柳雅打开那瓶酒,至少在当晚不行,酒一旦打开,你的攻击目标就会变得分散而不确定,因为你必须要让柳雅一个人独自喝下这瓶酒,为了这个目的,当柳雅想开酒时你出声阻拦了下来。 你大可以说是为了她好,让她少喝点,既然如此,又何必把酒带过来呢,因为,你根本就是想要她的命。” 钱程站起了身子,冷冷地看着她。 第二十四章 到底是谁 邵淑婷的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她还是没有抬头。 钱程继续说着: “计划的第一步进行的很顺利,柳雅真的没有打开酒,而是将它放在了一边。 现在来到了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偷走彩票。 凭借着和柳雅的亲密关系,你很清楚柳雅会将它藏在保险柜里,你更清楚地知道保险柜的密码,以你们两个的感情,我甚至有理由怀疑是你指使她这么做的。 作案的手法都想好了,你还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问题,保险柜在柳雅的卧室里,无缘无故,你该如何单独进入呢?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在场的除你之外还有六个人,也就是说,有六双眼睛随时会注意着你的行踪,而在餐桌上空间狭小,该如何摆脱他们呢? 你真的很幸运,柳雅的男朋友安文轩竟然为她准备了浪漫的生日礼物,烟花表演,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想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趁着大家的一波转移,你悄悄地潜入了卧室,将彩票拿到手后又悄悄地回到了阳台上,融入了他们之中,一切就这么悄悄地完成了。 可怜的安文轩,本想为女友准备一个惊喜,却是好心办了坏事,让你钻了空子。 当然,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你必须妥善地将这个计划执行完毕,你劝柳雅少喝酒,明天再喝,说的情真意切,当然,这也的确是你的真心话。 就这样,你在短短的一个晚上,完成了自己全部的计划。 这之后,你就只需要安静地呆在家里,等着柳雅将那瓶毒酒喝下去,这样,你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她,警察上门,你也只需要摆出一副痛苦无辜的表情。 等风波平息后,你就可以拿着那张你剽窃的彩票,光明正大地去兑奖了。” 钱程几乎是一股脑地把这些话说完了,没有给邵淑婷留下一丝丝辩驳的机会。 她的目光依旧低垂着,头却抬起了些,她用手撩了撩耳边的头发,微微点了点头。 “彩票是我拿的,酒也是我带的。” ……...... 下午五点,天色已渐渐有些昏暗了,现在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警局门口出来的人也多了起来。 “听说了吗,那张700多万的彩票找着了,人已经抓起来了。” “是吗,这案子终于破了?” “可不是吗,钱队长亲自审的人,听说场面相当震撼…” 今天这案子算是彻底占据了警局同事们的大脑,到处都有人谈论着。 对于这起案子的凶手,目前大部分人都将嫌疑锁定在了邵淑婷身上,的确,今天之后,想不怀疑她实在是太难了。 但也有少部分人认为陆勇才是真正的元凶,邵淑婷只是个背锅的。 总之,答案就在这两个人身上,毕竟,酒瓶上除了死者就只有这两个人的指纹。 他们,究竟谁在说谎呢? 郝伟达此时已经换了便服,路过办公室的时候,却看见元辰还坐在里面。 “老元,走了啊,今天还有庆功宴等着呢。” “庆功宴?”元辰一脸疑惑。 “不是还没最终结案呢么,怎么…” “哎呀,我请的庆功宴,就咱们两个人好好庆祝一下,这总行了吧?” 看得出来,郝伟达今天是真的很高兴,居然都舍得掏钱请客了,这在以前是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事。 难得这个死貔貅肯出钱,元辰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餐厅里,菜刚端上来基本就被两人消灭干净了,近期的工作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真的是吃不好睡不香,此刻却是能好好放松一番。 “哎,虽然这人抓到了,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 你说这邵淑婷都说了彩票是她偷的了,干嘛还死活不愿意承认那毒是她投进去的呢?” 元辰喝了一口啤酒,打了一个响嗝。 “说不定她说的是实话呢,那毒可能真的不是她投的。” 郝伟达听了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我看啊,她就是为了少判几年,所以才死不承认,咱们现在证据确凿,不怕她抵赖。” 元辰无言。 证据,真的已经确凿了吗? 如果邵淑婷说的是真的,那她那天带去的应该是一瓶没有毒的酒。 谁投了毒呢? 那天在餐桌上,关于这瓶酒的细节,他确实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也许,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忆更多。 看来暂时是指望不上她了。 如果投毒的真的另有其人,会是谁呢...... 元辰想起了陆勇,到了这个时候,已经很难将他和柳雅的死择开了。 他确实说了一部分真话,彩票的确是邵淑婷偷的,可是,仅凭此事,就能说他是无辜的吗? 他是案发当晚唯一一位到过柳雅家里的人,也是柳雅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而那红酒瓶上,也确实有他的指纹,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有投毒的可能。 回到家中,元辰坐在地上,脑海中梳理着各种细节,他回想起了两次通灵感应的画面。 第一次,是案发前一晚的烟花,指向的凶手应该就是参加聚会的某名成员。 第二次,是柳雅卧室里的床,而在床板底下,发现了柳雅写给陆勇的信。 凶手,到底是谁呢? 第二十五章 匿名短信 正在他苦苦思索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短信。 十有八九是运营商发的来的,估计是提醒自己要充话费了,或者是有哪个活动需要自己给个好评什么的。 垃圾短信,不看也罢!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着,手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划向了屏幕。 看了一下发信息的人,竟然不是运营商发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发短信? 而且还是在大半夜的时候发给自己? 这是个什么人啊? 点开短信,他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城阳区宝欣公寓16栋1102室,在卧室里,装着针孔摄像头。 短短的两行字,这条短信就戛然而止了。 宝欣公寓,16栋1102室,这是…… 他猛然想起来,这是柳雅的住址。 柳雅的卧室里装着针孔摄像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连忙对着号码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 元辰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晚上11点了。 略一思索,他就稍微收拾了一下,走出了房门。 虽然不知道发短信人的身份,但它提到了柳雅的住所,又告知了自己这么重要的线索,这肯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人,无论如何,自己都要过去一趟。 黑夜中的宝欣公寓显得格外寂静。 见元辰到来,门口看守的警卫也是吃了一惊,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元辰,脸上大写的蒙圈。 本来跟据内部消息,这案子的嫌犯已经抓到了,很快就要结案了,这看护的工作按理也快要结束了。 谁知道这大半夜的居然还会有一个警察跑过来!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刑警呢,老老实实服从安排吧。 元辰打开了灯,这里的一切还和自己前几天来时一样,只不过,想起那条短信,他的心不由得紧张起来。 目标明确,他直接走入了卧室。 卧室里还是和之前一样的布置,铺着粉红色床单的床,梳妆台上插着几束百合花的玻璃花瓶…… 当初发现那封信后,他们就将床垫移了回去,之后应该再没人碰过。 这个卧室,想来也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没想到,在这个相当熟悉的地方,竟然有人在窥视。 他关掉了卧室里的灯。 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整个卧室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元辰打开了手机的照相功能。 一般来说,容易安装针孔摄像头的地方通常在房间的死角和天花板,毕竟,平常根本没人会去注意那种地方。 另外,放置空调和电视机的周围也是绝佳的偷拍地点。 然而,拿手机里里外外扫了一圈后,却是一无所获。 一阵倒腾之后,元辰瘫坐在了床上。 黑暗之中躺在这张前不久刚死过人的床上,感觉有点怪怪的。 要不是那条破短信,谁特么没事大半夜的跑这里来! 说起那条短信…… 妈的,不会是哪个同事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耍我玩吧? 他的脑海中一下子就浮现出郝伟达那张奸邪的脸,这样缺德的事情,他绝对能够干得出来。 怪不得今天要请我吃饭,原来是为了玩这一手,我就知道没安好心,好啊你个呆子!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郝伟达的电话,给他来个午夜凶铃。 忽然,他的目光被屏幕中的一个小红点所吸引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果拍摄目标中有红点出现,那就是有摄像头。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骨碌从床上翻了下来,元辰连忙打开了卧室的灯。 他看向了刚才那个有红点出没的地方。 那是一个普通的白色插座,安装在电视机后方偏上一点的位置,仅仅露出来一小块,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不会留意。 而那插座的位置,几乎是正对着这张床。 他将头靠近了些,几乎都要贴了上去。 忽然,他在插座的右上角,发现了一个直径大约1的小孔。 由于右上角印着相关品牌的字样,这小孔几乎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元辰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一束黄色的光芒射了出来,他将光源瞄准了那个小孔。 在手电筒的照射下,他发现里面有类似玻璃一样的反光物体。 惊喜交加下,他连忙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工具,三下五除二的把插座拆了下来。 在那个钻了小孔的右上角,元辰取出了一个微小的圆形黑色拍摄孔,在它后面,还抽出了长长的线…… 回到家中,元辰立马打开了电脑。 这是一个直径八的针孔摄像头,里面有着一张存储卡,上面印着“512g”的字样,这么大的容量,不知道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对这类玩意儿,身为刑警的元辰自然也是有一定的了解,以前去各种宾馆和会所扫黄的时候,经常能搜出这种东西。 通过安装连接在某个地方后,只要打开开关,它就能不间断地拍摄录制,设备可连接ifi进行远端登录下载存储卡内录制的视频,而偷拍设备连接的ifi恰恰就是柳雅家中提供的ifi。 通过特殊的工具,他已经缓存了部分拍摄内容,很快就可以看到视频了。 大概十几分钟后,视频全部缓存完成,元辰看了一下容量,200g不到,虽说没装满这存储卡,但这已经近乎是上百部电影的容量了。 在如此隐秘的地方安装针孔摄像头,这个人究竟是何居心,他到底是谁呢? 怀着疑惑和期待的心情,元辰点开了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 看守所内,邵淑婷无精打采地坐在地上,她的头发乱蓬蓬的,皮肤也是无比的干燥。 自从被作为犯罪嫌疑人带到这里后,她就再也没出去过了。 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同时,也在竭力回忆着那一晚的细节。 她还记得,那天审讯临近结束的时候,那个姓元的警官问了她两个问题。 那晚看烟花的时候,其他几人是否真的都在阳台上,以及那晚那瓶红酒除了她和柳雅之外,还有没有第三个人碰过。 他还告诉自己,如果想起了什么就立刻联系他。 这时,门开了。 一位身形高大的看守走了进来。 “邵淑婷,你要见的人来了,现在去外面审讯室。” 第二十六章 情景再现 元辰坐在木椅上,看着眼前的邵淑婷,这个即将被宣判的犯罪嫌疑人。 看守所的审讯室可不比警局,那真是相当的简陋,只有靠西的墙顶上方凿了一扇窗子用来透气。 一束阳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空气中飘扬着漫天的灰尘。 “邵小姐,你今天提出要见我,是想起什么来了吗?”元辰开门见山地问。 也许知道今天这次会面将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的眼神异常坚定。 “那天晚上,碰过酒瓶的还有一个人。” 元辰抿紧了嘴唇。 “吃饭的时候,柳雅和安文轩在讲他们以前谈恋爱时侯的事情,后来好像是讲到什么精彩的地方,安文轩手臂一带,把酒瓶打倒了。” “打倒了?” “是的。”她点了点头。 “而且把汤还打翻了一点,把瓶口都弄脏了,我就拿纸擦了擦。” “你确定是你自己擦的,不是安文轩?” “我确定。” “那之后他还有没有碰过那瓶酒?”元辰追问。 “没有,后来柳雅就把就拿房间里去了。” 元辰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 “那要照你这么说的话,这安文轩他全程只是把酒瓶击倒了而已,根本没有碰过酒瓶一下,上面没有他的指纹也很正常啊,你还要见我干什么?” “可是…” 她的拳头死死攥着,看得出她在强行克制着情绪。 “之前我托人带酒回来的时候,也有他的一份。” 有他的一份? 这么说,安文轩的家中也有着和相同的红酒。 他的脑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这个想法成立,就有了新的证据,不过当下还是先听完邵淑婷的证言比较重要。 “而且,他有一段时间完全是一个人行动的。” 元辰微微抬了抬眉毛,他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毒酒真不是邵淑婷带来的,那就只有两个可能,投毒或者掉包。 投毒的假设只可能发生在陆勇身上,而且可能性并不高,陆勇的动机和行凶手法都很牵强,只有理论上的可能。 至于掉包,就更不可能是他干的了,因为陆勇是案发当天去的柳雅家,如果毒酒是他带去的,上面根本不会有邵淑婷的指纹。 那么,谁有可能将酒掉包呢? 只能是当晚五个人当中的一个。 “那瓶酒被柳雅拿回去之前,我们几个先是坐在一块聊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安文轩在中途离开了,他提出要去给柳雅放烟花,大家听了也都很开心。那个时候,我虽然没表现出来,但我心里其实是极度兴奋的,因为那天,我还有着别的目的,当时正在发愁…” 说到这里,她的头又慢慢低了下去。 元辰知道,她那会估计正想着怎么偷偷潜入到柳雅的卧室里,谁知道天上居然掉下来一个大馅饼。 “继续说下去。”元辰示意。 “过了一会儿,外面放起了烟花,大家都凑到了阳台上,我则是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他们,去到了柳雅的卧室里,那个时候,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我知道保险柜的密码,柳雅以前就告诉过我,这点连安文轩都不知道,得手后我就悄悄走出了卧室,那时他们都在阳台上,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回到阳台上的时候,他们正在朝着底下喊安文轩的名字,不过我却并没有听到回应,但当时我拿着彩票是又激动又紧张,根本没心思管别的,可是,烟花放完还不到五分钟他就已经站在我们身后了,脸上全是汗,这实在是太快了,现在想起来,他有可能那时就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从柳雅家中到放烟花的地方大概需要多久?”元辰突然问。 “挺远的,要拐两个大弯…” 她大概描述了一下那个地方,元辰回忆了一下,自己去过那栋也好几次了,如果是在那里,正常步行回来至少也得要十分钟,五分钟赶到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的。 如果是急着跑回来就不一样了。 她刚才也提到安文轩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的确可能是一路赶回来的缘故。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的确有着充足的个人行动时间,完全有可能提前回来将酒掉包。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瓶子上检测不到他的指纹呢? 元辰忽然想到安文轩击倒酒瓶的事,忙问: “当时击倒酒瓶的具体情形,你还能够回忆起来吗?” 邵淑婷点了点头。 元辰连忙找人搞来了一瓶红酒和一盆水,大小以及尺寸都尽可能和当晚一样。 考虑到邵淑婷现在的处境,元辰也没有真搞一盆汤过来,一是太麻烦,二是怕她闻到香味受不了,毕竟看守所的伙食实在是一言难尽。 “现在我是安文轩,你还是你自己,咱们来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 说完,他用手肘击倒了酒瓶,酒瓶顺势倒了下去,砸在了水盆边上,溅起的水花弄湿了瓶口。 邵淑婷将酒瓶扶起,她左手握住瓶身,右手用纸擦了擦瓶口,一如当晚一样。 “就是这样,元警官。” 她的双手垂了下去,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如果无法洗脱罪名,她这辈子,就永无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元辰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邵淑婷突然叫住了他。 “元警官…” 她站起身,她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我虽然对不起阿雅,但我真的没有杀人,请你相信我。” “我知道。”他淡淡地回了句。 仿佛灵魂一下子得到了解脱一般,她一下子跪倒在地上。 “谢…谢谢你。” 她双手掩面,这一刻,她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 元辰笑了笑,走出了审讯室。 第二十七章 录像 “元警官,你今天把我叫过来,看来阿雅的案子已经差不多该破了吧?” 安文轩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看上去很是轻松。 “是啊,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对于死者,我们也能够还她一个清白。”元辰淡淡地说。 安文轩双手合十,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抬头看着天空。 “谢天谢地,真凶终于捉到了,阿雅,你在那边终于可以安息了。” 行礼完毕,他又向远辰鞠了一个躬。 “元警官,谢谢,谢谢,这次多亏了你们,才让阿雅大仇得报,这份大恩大德真是让我们感激不尽,我替阿雅感谢你们。” 元辰的眉毛微微上扬,“先坐吧。” 他替安文轩拉开椅子,自己则走到对面坐下。 “元警官…”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今天来不就简单交代一下就行了吗,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 此刻二人坐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内,边上有一扇大的玻璃窗,透过它外面的人就能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这哪里像个会客室,根本就是个审讯室嘛! “不用紧张,安先生,就是再问几个问题走个流程而已。”元辰放缓了语速。 “噢,这样啊,好。”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凶手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元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听说是邵淑婷,据说那张彩票也在她家找到了。” “你对这个结果,怎么看?” 元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这才稍微有点会客的意思。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邵淑婷和阿雅是多年的好友了,在我认识阿雅之前她们就好了好几年了,感情就像亲姐妹一样。 我认识她这么久,对她的为人也是有所了解的,她不像是那种能犯下滔天罪行的杀人犯。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她…她竟然杀了阿雅…”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看上去是真的很悲伤。 “是啊,得知她是凶手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我也没想到她是凶手,不过还好,我的意外没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她的确不是凶手。” 安文轩的手猛地一抖。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她杀了阿雅?” 元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怎么会,不是她,那…”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了,肯定是她那个姓陆的领导,咱们上次不是在阿雅床板底下发现那封信嘛,他肯定是接受不了阿雅的抛弃,才杀了她的,其实他早就该明白,他是根本赢不了我的,因为阿雅她,离不开我。” “哦?”元辰坐直了身子。 “安先生,这件事你我应该是同时知道的吧,怎么我听你这口气好像早就了解了内情一样呢?” 元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没…没有啊,我确实也是刚知道不久。” “这么说,在柳雅死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种关系,或者说,那种交易?” 他摇了摇头。 “哦,那你真是太可怜了,作为一个男人,连情人到死都没发现她绿了你,真是可悲。” 安文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拳头不由地握紧了。 “诶,对了,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啊,发现柳雅还有一个前男友,好像叫什么天赐来着,哦,对了,叫赵天赐,这个人你听说过吗?”元辰一脸的好奇。 “不知道。” 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和刚才那谢天谢地的状态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知道啊,那真是太遗憾了,既然现在柳雅也不在了,那我索性就把这些都告诉你吧,毕竟你也算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个男人嘛!” 接着,也不管安文轩愿不愿意,就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哎呀,这个赵天赐啊,可真是了不得,堪称男人中的骄傲,分了手还和前女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持续发生着关系,最厉害的呀,是他的技术高超,反侦察能力一流,这么旷日持久的一段地下情,愣是没被发现,你说,这哥们儿6不6?” 他拍了拍安文轩的肩膀,“不过他这么6也不能说全是他自己的功劳,要怪也只能怪那个正牌男友实在是太蠢了,他…” 他低头看了看安文轩,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手抽开,故作震惊地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安先生,我忘了你就是那个正牌男友了,实在不好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说你蠢…” “够了!”他“咣”地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那声音真如河东狮吼一般。 “元警官,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吗?” “别激动啊,安先生。”元辰连忙陪笑。 “这些事你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了啊。” 安文轩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在今天以前,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些事,也不认识那个什么赵天赐。” 元辰则是从容地坐回了椅子上。 “听没听过我不知道,不过安先生,你其实根本不用听,你用看的就行了。” 安文轩一愣,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元辰做了一个向后转的手势,安文轩就将身子转了过去。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屏幕。 “准备好,安先生,接下来的画面将会非常精彩。” 话音刚落,他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上出现了画面,镜头正对着一张粉色的床,安文轩此刻铁青着脸,这是哪里的床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画面的右下角,还有着录制日期,6月1八日。 没过多久,画面上出现了一名男子,他此时背对着摄像头,暂时还看不到脸,应该是刚走进房间来。 刚走到床边,他就开始脱起了衣服。 这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女人,正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柳雅。 她则是直接躺到床上,脱起了上衣,动作很是娴熟。 没一会儿,她的身上几乎已经是不着寸缕了。 男子此时也脱得差不多了,浑身只剩一条内裤。 他的脸转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最周密的准备 那个男人,正是陆勇。 他往床上一扑,一把搂住了柳雅。 ……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不可描述起来,不过陆勇的耐力看起来不太好,只坚持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这视频你看过吗?” 元辰按下了暂停键,朝安文轩问道。 “没有。” “那你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吗?” 他不说话了,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元辰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么原始的状态,确实有可能认不出来,来,咱们继续欣赏下一条。” 安文轩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打开了下一条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这条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是3月27日。 看样子是老作品了。 还是一样的场景,女主角柳雅进场了,今天她穿的是一条水蓝色的裙子,不过男主角却换人了,这位新的男主角身材明显要高瘦一点,长着和赵天赐一样的面孔。 这个时候照理说他们除了前男女朋友外没有任何关系,可两人的笑容都格外的灿烂,也都很熟悉流程,赵天赐甚至还记得从抽屉里取出安全措施。 拍摄的内容就不用详细描绘了,几乎是一样的。 只不过刚看了个开头,元辰就按下了暂停键。 倒不是他不想给安文轩看,只是他事先看过,这部作品时间比较长,有一个多小时,他不想浪费时间。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元辰一脸的笑意。 “看来我们今天的会面是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安文轩站起身,就朝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吗?” “别急呀,咱们电影还没有看完呢,我这儿还有好几部大作…” “什么狗屁东西,谁要看,赶紧让我出去!”他已经变得有些暴躁。 元辰一脸的镇定。 “不好好欣赏完,又怎么能知道你的杀人动机呢?” 安文轩一愣,握住门把的手直接松了下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元辰,额头上已渗出些许冷汗。 “什么意思,要证明你杀人总得有合适的动机啊,不得不说,我们找的真是辛苦呢。” 元辰此刻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你之所以能够隐藏得那么好,不仅仅是你自己做的很隐蔽,你的运气也真是不赖。 凶手杀人,需要动机,而这一次,因为一个偶然的变故,将我们对动机的调查彻底带偏了。 对吧,你当然知道,就是那张彩票,这么大一笔资金在命案后一同消失了,是个人都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这很正常。 包括我们警方,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自然将目光都投在了那张彩票上,无论正推还是反推,都始终绕不开它,现在看,原来我们从根本上就被凶手给带偏了。 凶手的目标并不是那张彩票,别说700多万,哪怕后面再加个0我想他也不一定会为了这个去杀人,因为他并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凶手只是纯粹的想要柳雅去死而已。” 元辰直视着安文轩,眼睛里闪过一道利芒。 “安先生,你还记得红酒里的毒药吧,没错,就是肉毒毒素,说起来这也并不能算是纯粹的毒药,毕竟它还有很大的实用价值,只不过外面几乎买不到,所以无论是陆勇这样的公司中层,还是邵淑婷这样的普通上班族,都没有简单的途径能搞到肉毒毒素。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干什么的,你是一位美容师啊,这种东西在你们美容院里弄到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安文轩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被扳动的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什么证据,要查证你有没有在店里偷偷顺过一点东西,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不过抛开这点,你的作案手法还是让我非常欣赏。 为了这个精密的杀人计划,你可谓是用心良苦,提前一个多月就托邵淑婷从国外订购了一批和她一样的酒,为的就是方便掉包…” “胡说,是那个女人在狡辩,你有什么证据?” 元辰撅起了嘴,显得有些不满。 “安先生,你这个态度我很不喜欢,我说的麻烦你先认真听完,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不说完你是不可能从这个房间里离开的。” 一听这话,他好像老实了不少。 “这才对嘛,你将准备好的肉毒毒素投进酒里,这样你就制造了一瓶可以以假乱真的‘毒酒’。 工具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将它和真酒掉包呢? 真酒一直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你根本没有机会,咋办呢? 聪明的你自然会有办法。 你只需要借口放个烟花,大家都会被你的诚意打动,不会不给柳雅面子,这样,一拨人聚集到阳台上后,你在这空荡荡的客厅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放烟花需要10分钟的时间,说到这个,我又要夸赞你了,安先生,年轻就是好啊,体力充沛,为了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掉包,刚点火你就得全速飞奔回来。 我也亲自试了一下,从放烟花的地点一路跑回来,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只用了五分多钟,我来这个小区不超过5次,而且坐的还是电梯。 你就不一样了,那种情况下,你肯定直接爬楼梯跑上来了,11楼并不算高,你的确能节约很多时间。 当然,掉包虽然完成了,但有一个关键的漏洞。 新酒瓶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如果你擦干净,那到时候酒瓶上很可能就只剩下了柳雅的指纹,这个疑点到时候和邵淑婷对证的时候必然会被警方识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来当这个替罪羊。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你想了一个方法。” 元辰说到这里,手中不知从何处多了一个酒瓶,只不过,他并没有抓住瓶身,而是握住了瓶口的位置,几乎是提着整个酒瓶。 “用餐的时候,你故意用手肘将酒瓶打翻,将瓶口弄脏,酒瓶倒在了邵淑婷的面前,她果然没有辜负你的期望,那天她本就心事重重,遇到这样的小变故自然也不会去多想。 她用手将酒瓶扶起,将瓶口用纸擦干净,连同你的指纹,也一同被擦掉了,而她自己的指纹,则是留在了瓶身上。 由于从头至尾,你只触碰过瓶口的位置,因此,一旦被擦掉,你就真的和这瓶毒酒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罪名顺理成章地加在了邵淑婷身上。 现在万事俱备了,问题是怎样才能让柳雅喝下去呢? 如果当众开酒,很可能柳雅没死,你自己倒先被他们猛灌一口给交代了。 你的目标只有柳雅一个人,为了确保万一,你也只能劝她少喝酒,她是寿星,你是男友,更何况还有那浪漫的庆生,她没理由不给你面子。 到了这个时候,你的杀人计划已经基本完成了,可是,有一个最关键的疑点,解决不了,这些推理都是鬼扯。 你为什么要杀她?” 第二十九章 最悲催的男人 安文轩的表情此时已是僵硬无比,元辰接着他自己的话。 “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我们问了很多人,不管是你们的父母、朋友甚至是同事,无一例外都夸赞你们是模范情侣,夸你是这个时代的少有的好男人,在外人眼里,你俩简直是天打雷劈的一对,太合适了。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就连我们警方也相信了你们的爱情童话,我的很多同事甚至压根就没把你当成嫌疑人…… 可你知道吗,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一段感情是完美的,你们把光鲜的一面留给了外人,阴暗的一面就只能两个人互相忍受。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私下已经处成什么样了,我只知道,有人越轨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屏幕,视频还定格在了某个大尺度的画面。 “柳雅她是出轨了,她的确配不上你,连我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可是,她真的罪该至死吗?” “你懂个屁!” 安文轩吼了一句,面目变得无比狰狞,远远的都能看到他脖子上爆出的青筋。 “你以为她只跟这两个男人搞过吗?放屁,这一年里,我都见过6个不同的男人了,6个! 这个贱女人,要不是机缘巧合我看了她的聊天记录,我根本不知道她和那些男人背着我一直在暗中联系,一年前,这个女人被我抓了个在床上抓了个现行。 当时,她哭着喊着求我原谅她,我是真的很爱她,可我也不傻,我自己也偷偷留了一手。 我在她的卧室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没错,那些视频就是我录的! 本来,我这么做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我心里还是很相信她,我告诉自己,那东西装在那儿就是个摆设。 可毕竟已经有过第一次了,无论我怎么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 他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墙壁上,这一年,他的积怨得有多深…… 刚安分了一个月,她就带男人回家了,就是那个陆勇,她那个狗屁领导,接下来,还有别的什么同事,还有那个狗屁赵天赐,竟然还在视频里骂我,他算个什么狗屁东西,老子才是她的男朋友…”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作为一个男人,要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实在是太屈辱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一辈子被绿一次都是刻骨铭心的刺痛,而安文轩,在短短的一年里,就被绿了6次…… 元辰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虽然早已看过了视频内容,可当这一切真的从安文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真实,仿佛近在眼前。 作为一个男人,他打心眼里同情安文轩的遭遇。 但作为人民警察,他有义务保护公民的生命不受到侵犯。 “可是没有人给过你杀人的权利。”他冷冷的道。 “哼,这种贱女人,死上一万次都是罪有应得,我忍了整整一年才动手,已经很讲情份了! 她就是老子杀的,老子早该杀了她!” 元辰眉毛微微一挑,“这么说安先生你是认罪咯?” “认个屁认,老子没罪!” “可你刚才…” “那都是我瞎扯的,你们又没证据,凭什么抓我?” 他笑了起来,张狂无比。 元辰拍了拍头,表情很是无奈。 “哎,就知道你会耍赖,行吧,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满足你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屏幕。 “安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些视频的来历吧,既然我能弄到这些视频,那源头肯定也已经被我找到了。 你应该还记得吧,咱们上一次的见面是在柳雅家中,名义上你是来取回柳雅的遗物,可真相并非如此,你在她的卧室里探头探脑的,我猜,你真正想要拿回的应该是装在电视机后面的摄像头吧。”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安文轩一眼。 “我们在摄像头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根据数据传输的ip地址,我们确认了与它连接的源头所在位置,你家里。” 安文轩刚要开口,却被元辰制止了。 “我知道你还想狡辩,说这些都是我们伪造的,不过,你自己总不可能伪造吧? 你还记得钱队长第一次去你家吗,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进入我们的视线,不过他回来后却跟我说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你挺热衷于看光盘。 以至于电视柜里堆了好几摞,这倒确实是个新鲜事,因为在当下这个时代,光盘已经几乎绝种了。 一开始我也只是听了笑笑,甚至还觉得你是个挺念旧的人。 可在发现了摄像头和这些录像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为了印证,我让同事趁你离开后拷贝了所有的光盘,里面的内容将我的猜想完全证实了。 你将拍摄到的这一年的录像全部拷贝到了光盘里! 而且经鉴定,这些光盘都已经播放了很多次。 这该是怎样可怕的人啊,整整一年,几乎是强迫着自己每天都要看着女友和别的男人偷情,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外人面前假装恩爱,还要欺骗自己,向这个背叛你无数次的女人提出订婚…… 安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 元辰看向他,表情显得极为复杂。 “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极为凄厉。 “单凭这些就想定我的罪?老子就是有这个癖好,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切被揭露后,他此刻的状态已经有些痴狂了。 “当然。”元辰的声音变得很深沉。 “这些仅仅只能证明你的杀人动机而已,真正揭露你罪行的还得是它。” 他又拿起了那个红酒瓶。 “看你的反应,这个酒瓶你应该也是不记得了,当然,你估计也不想去记得,因为这就是你杀人的罪证。” 安文轩的脸色陡然一变。 “根据物质守恒定律,没有东西是会凭空消失的,同样,你掉包的酒也不会,但根据当晚的情况,你显然不可能把它带走了,毁了它又会留下证据,怎么办呢? 把它藏起来。 虽然柳雅对不起你,但你毕竟是她的男朋友,对她酒放酒的地方还是知道的,只需要把这瓶被掉包的酒和新酒混在一起,就再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唉,想法是真的好,我都忍不住想给你点个赞了。” 元辰说着,真的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几天,在我们鉴证科同事的努力下,终于在其中一瓶酒上采集到了三枚指纹,其中两枚属于柳雅和邵淑婷,还有一枚,属于你,安先生。” 元辰拿着酒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安先生,你要的证据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才找你过来啊?” “哼,是我杀的又如何,只要老子不开口承认,你们肯定拿我没办法。”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天真的抱有一丝幻想。 元辰微微一笑,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换了,场景竟然是这个房间! “安先生,请你看看天花板的右上角。” 他顺手指了过去,那儿隐约有一个黑点。 “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那个摄像头我们虽然找到了,但并没有即时展示给你,因为我们有别的用处。 不得不说,你的宝贝真是好使,播放流畅,声音清晰,居然还有4k画质,你看,把你脸上的痣都拍得一清二楚呢…” “你…” 安文轩又惊又怒,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所有的对话都已经被录音录像,而刚才自己因为情绪激动,已经承认了投毒杀人一事…… “我还要送你一句话,安先生。” 此时的安文轩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他缓缓抬起了头。 “作为男人,你真的太失败了。” 第三十章 神秘信件 “来,为咱们元警官和郝警官入职以后破获的第一桩大案,干杯!” 饭桌上,钱程一提议,大家都是连声应和。 随着安文轩的落网,这起投毒谋杀案也是告一段落,可以说,辛苦工作了将近一个月,现在总算是有了回报。 而作为本案的最大功臣,元辰的表现自然也是得到了大家的高度赞扬和认可,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对这位“海归警官”的能力有所疑虑的话,现在这些质疑都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些日子下来,元辰也已经渐渐熟悉了身边的这些新同事,而他们也对他专注细节、大胆假设的查案风格推崇有加。 而此刻,这位大功臣坐在椅子上,却显得格外平静,几乎都没怎么开过口,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菜。 “喂,老元,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看上去兴致不高啊。” 郝伟达轻轻推了推他,二人合作这么久,他对元辰是再熟悉不过了,此刻他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 “啊,有吗,我不挺好的吗,嘻嘻。” 说完,他还强行挤出了一个微笑,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少来,我还不知道你,你这套拿去忽悠别人还行,在我这儿你可过不了关。” 他深切地知道,以前在国开庆功宴的时候,元辰可绝对是人群中的焦点,几乎每次都要慷慨激昂地作一番总结,完了还要再带着大家伙去嗨皮一波。 可现在他这样子,好像这案子还没完了似的。 “呵呵,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随你。”他淡淡的回了一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元,来来,再喝一杯。” 钱程拿起酒瓶,又要给元辰倒酒。 “不不,不喝了,我去一趟洗手间。” 他连连摆手,起身离开了包间。 “元警官今天怎么了,他没事吧?” 黎婷小声地向郝伟达询问,看来她也注意到了元辰的不对劲。 郝伟达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他早上审安文轩的时候还是神气活现的,自从安文轩被带走后就跟阳痿了一样,话都不怎么说。“ “可能是感触太深了吧。”他补充了一句。 “感触太深?” 郝伟达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 “没什么,你不用管他,他这人,就这样,间歇性脑子抽风,让他睡一觉冷静冷静就好了,不用鸟他。” 洗手间里,元辰站在洗手池前,不停地将冷水泼洒在自己的脸上。 虽然喝了酒,但他确认自己的神智非常清醒。 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上午的一幕。 当时安文轩已经认罪,元辰也已经准备叫人来把他逮捕,可就在这时,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元警官,我想最后和你谈一句。” “请讲。”元辰的神经已经放松了不少,现在各种证据齐全,想翻供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根本不用怕他。 这个时候开口,估计是想留什么遗言吧,他这样想着。 “可以把监控先关了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 元辰一脸的疑惑,这家伙又想搞什么花样? 正迟疑间,安文轩又开口了。 “我要说的这件事情,和你有关。” 元辰越听越糊涂了,虽然明知这可能是个计谋,可如果不顺他的意,他是决计不会开口的。 他当机立断,关掉了监控。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他上前走了一步。 既然绕不过自己,那还不如直面上去,论身手,五个安文轩一起上,他也足够能应付过来。 安文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了元辰。 “这是前不久一个人送到我家里的,他和我说要在我见不到你之前将它交给你,还给了我很大一笔钱。” 元辰拿着那信封看了又看,实在是没搞明白什么情况。 那上面只有四个字,“元辰亲启”,除此之外,毫无特别之处,就是个普通的信封而已。 “真有意思,他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他是你谁啊这么听他话?” “他手里有枪。”安文轩苦笑了一声。 “而且他说会时刻监视我,只要我违反命令,随时会要了我的命。” 说这话时他的嘴都有些颤抖,明显不是在说谎。 元辰一惊,随时会要了他的命,这里可是警察局啊。 他连忙走到窗边看了看,马路上车来车往、人头攒动,完全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难道这附近还躲着什么杀手不成? 他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也许,答案就在这个里面。 拆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元辰一个踉跄,差点跌倒,他一把冲了上去,揪住了安文轩的衣领。 “快说,这张信封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是什么人交给你的,快说!” 他几乎快要吼了出来。 安文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鬼魅的笑容。 “呵呵,你果然是这个反应,看来那个人说的还真没错呢,他早料到你看到里面的内容时会像跳墙的狗一样乱咬人,哈哈哈…” “你他妈赶紧说,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杀了我?来呀,反正我也不指望活下去了,你说得对,我就是男人中的败类,我早就想死了! 来啊,杀了我啊,动手啊!” 安文轩瞪大了眼睛,他此刻倒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元辰将已经扬起的拳头放了下去,松开了他的衣领。 “我求求你,这真的对我很重要,你就告诉我,就当为自己积德了不行吗?” 元辰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目光真诚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那个人再三吩咐过了,要我严加保密,我是个讲信用讲义气的人,元警官,你总不能让我为了一的一己私欲,去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吧。”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这时,门开了,两位警察走了进来,原来,钱程等人发现监控被关闭后担心出事,立马派人赶了过来。 他看到的最后一眼,是安文轩那近乎恐怖的笑容。 结束了回忆,元辰关掉了水龙头,看着手上的纸条,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它”的总部,在国内。 第三十一章 联手 自从回国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得知跟“它”有关的消息。 “它”的总部在国内,这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这张纸条又是谁留给自己的呢? “元警官,你没事吧?”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元辰一惊,忙将纸条揉进手里,回头看去,黎婷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是…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元辰靠在洗手池边上,下意识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我也是来上厕所的,顺便来找一下你,你走了挺久的了,大家都有些担心。” “是吗,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元辰挠了挠头。 “不要紧,你,应该还好吧?” “没事没事,我就是喝的有点晕了,过来清醒清醒,不用担心我。” “没事就好。” 她淡淡一笑,走入了旁边的女厕。 元辰回到饭桌上的时候,不少男同志已经醉得差不多了,郝伟达更是已经开始手舞足蹈。 再看看桌上,三瓶白酒已经全部喝光! 这帮人是牲口吗?这么能喝! 元辰摇了摇头,他也有点醉了,不过个人行动还不受影响,作为为数不多的“正常人”,立刻招呼着把一些喝大了的同事送回去。 从洗手间回来后他就没见过黎婷,可能是太忙了没注意吧,他这样想着。 等一切忙活完,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将近11点了。 元辰喝到肚里的酒基本都化成汗流光了,洗完澡后,他打开手机,发现了一个未接来电。 这么晚了,谁啊? 他闭上眼睛,大脑开始进行梳理。 这次红酒投毒案件让他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自己的通灵能力还真是国际通用的,而且作用也确实挺大。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不明白。 那条短信是谁发给他的呢? 如果没有那条短信,他能够找到那个装得如此隐蔽的针孔摄像头吗? 他没这个底。 关于这个发短信之人的身份,他也有过自己的猜测。 首先,这肯定是一个相当了解自己的人,连自己回国换了新手机都知道。 其次,这个人一定一直在暗中监视自己,因为很凑巧的是,他好像知道他们查案的进展,当时元辰他们正陷入困局,发那条短信的人好像是为了点醒自己一样。 综合这两个条件,元辰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它”。 一想到之前那两段莫名其妙的通话,他的心里就一阵烦躁,这个“它”很明显和母亲有着莫大的联系,却是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完全查不出下落。 现在又出现了关于“它”的字条。 他的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如果“它”真的一直暗中监视着自己的行动,那么发短信的人……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元辰拿起一看,还是刚才那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了电话。 “元警官,很不错嘛,回国经手的第一起案件就顺利告破,你的能力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又是那个声音。 元辰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在国最后一晚的情形,这个声音和当时的一模一样。 前两次对话,因为太在意母亲的下落,自己都表现得有些急躁,对付这种人,硬来是行不通的。 “运气好而已,看来你对我的事很关心嘛。”他刻意放缓了语气。 “元警官是行业中的精英,自然会受到很多的关注,在下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被你关注好像还真不算什么好事。” 电话那头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元警官看不上我也不要紧,只是现在我还有一事相求。” “哦?” 元辰将手机从耳边移开,打开免提,默默地按下了录音键。 “那张纸条你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看样子他早知道这事了。 元辰从口袋里取出纸条,轻轻“嗯”了一声。 “你想干嘛?” “呵呵…”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变缓了一些。 “不瞒你说,我也是‘它’的受害者,我的妻子和女儿都被‘它’给害死了,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要报仇,可惜啊…” 即使用了变声器,那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悲凉。 “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我需要帮手。 元警官,我关注你好一阵子了,本来你在国声名鹊起的时候我就想找你,可那时因为各种原因,时机还不成熟,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我知道,你母亲楼茗菀也和‘它’有着很深的渊源,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关键原因,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可以很好的合作下去。” 说完这句话,他就停住了,静静地等候着元辰的回复。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元警官,你没有选择,如果你还想找到你母亲的话,你只能相信我,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能给你提供有关‘它’的线索的人。” “它”的线索…… 元辰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既然这纸条是他交给自己的,那他的确能够帮得上自己。 “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线索全都告诉我?” “元警官,我也是在暗中调查,而且,我只有一个人,因为各种原因,之前,我的行踪一直被严密监视着,直到最近才侥幸逃脱,也才开始着手调查。” 元辰一惊,看来被监视的还不止自己一个人。 “元警官,你放心,一有情报我就会想办法告诉你的,你自己留意下。”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他很清楚,既然是合作,绝不可能会让自己独善其身。 “元警官,我需要你根据这些线索加上自己的调查,揭露‘它’的真面目,我的能力和资源都有限,只能给你一个大致的方向,关键还是在于你。 另外,保护好你自己。” 他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它’的人随时可能对你不利,你要时刻留意身边的危险,我可不想在大仇还没得报的时候就失去你这个得力的帮手。” 没有太多的思考,元辰答应了下来,他自己深知“它”的恐怖,在国查了十年都是一无所获,单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功的。 而这个人,显然对“它”有更深的了解,虽然单兵作战,却有着很强的搜查能力。 另一方面,两人也算是同仇敌忾,联手的话很有可能会有1+1大于2的效果。 “好,元警官,那就先这样,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等一下…” 感到对方即将挂断电话,元辰连忙出声喊住。 “我该怎么称呼你?” 这倒却时是个问题,都联手了,总不能老用“你”称呼吧。 “叫我老k就可以了。” 他挂断了电话。 第三十二章 恩师 “哎呀,行了行了,我亲爱的老妈,我知道了,求您别再说了!” 郝伟达此刻半蹲在办公桌前,本属于他的位子上坐着一位老妇人,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元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淡定地剥着橘子,这娘俩的戏码他早就看腻了。 坐在椅子上的自然是郝伟达的母亲,一个身材娇小的普通家庭妇女,站起身来估计只能到郝伟达的胸口。 元辰不止一次地怀疑过两人的关系,因为他实在难以想象,以他母亲的身型,是怎么把这个壮得跟头狗熊一样的呆子给生出来的。 郝伟达家里经济条件不错,以前在国留学的时候他就老往快递站跑,那儿有来自大洋彼岸的母亲寄给他的各式各样的好东西。 上学的时候,郝妈妈对儿子只有一个要求:在外面吃好点,别饿着。 现在看来,他真是一个听妈妈话的乖孩子。 后来毕业工作了,郝妈妈就有了新的人生追求: 帮儿子找媳妇,让自己抱孙子。 于是乎,在办公室里时常能看到郝伟达和一些年轻女孩在视频聊天。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郝伟达出息了,后来才知道,都是郝妈妈给儿子找的相亲对象。 因为郝伟达常年呆在国,一年里回国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这可让着急抱孙子的郝妈妈是操碎了心,每次打长途电话临近结束时,都要最后关照一句终身大事。 现在好了,郝伟达回国了,别的人不说,郝妈妈肯定是最开心的人,不仅因为可以时常见到活的宝贝儿子,马上活的宝贝孙子都可以出来了。 自从回国后,郝妈妈已经大大小小的给他安排了5、6次相亲,只不过最后都没有什么结果。 就在今天,郝妈妈直接来到了警局,美其名曰探望儿子,带了不少水果来和大家分享,其实是来实地考察。 她已经有了新的打算,既然相亲不靠谱,那就从儿子的身边找一个合适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这不,又在向郝伟达打听他们女同事的情况。 郝伟达听到这些头就大,他自个儿打了二十几年光棍,现在眼看就要奔三了,连个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确实是有那么点想法。 可他虽然表面上挺能,自己实际上是个什么货色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至少以他目前的条件,还没有足够的资本去追求心爱的姑娘。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对别人说的,对外,他的统一口径还是一句话: 老子在等真爱。 可是郝妈妈是不会吃这一套的,真爱哪是等出来的,是追出来的好吧! 此刻,看郝伟达这一脸不耐烦的态度,郝妈妈的脸一下子就板了起来。 “你这小兔崽子,整天就知道糊弄我,你是真不急还是假不急啊,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你这个德行,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她拍了拍郝伟达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郝伟达往元辰这儿瞄了一眼,灵机一动,随即大喊: “妈,你看看元辰,他不也单着呢吗,你怎么不说说他,你先把他的终身大事给解决咯,儿子我立马跟进。” 这招真是奏效,郝妈妈回过头看着元辰,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元辰心里真是万马奔腾,再看郝伟达,那呆子在他妈身后不断做着求救命的手势,嘴巴一张一和,不知道在比划什么,这个家伙可真是不厚道,这么轻易就把老同学给卖了。 郝妈妈一步一步朝元辰走开,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小元啊,我…” 这时,手机响了,元辰心里一阵狂喜,却还是摆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阿姨,我接个电话。” 说完,立马走到了办公室外面。 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谁啊,管他呢,是个人就行,能在这个时候救我于水火之中,就是我的大恩人。 “喂,请问哪位?” “元辰啊,还记得我吗?” 这个声音,厚重而沙哑,明显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元辰一时竟想不起来是谁。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暂时…” “臭小子,连你师父的声音都不记得了!”电话那头突然大喝一声。 元辰一惊,师父,难道说…… “马…马老师,是您吗?”他试探着问。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还记得我老头子姓什么!” “师父,真的是您啊,您怎么…” 这回轮到元辰激动了。 马景天,散打高级段九段的顶尖高手,是元辰少时的恩师,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 小时候,元辰就被送到了他的门下进行散打训练,那真是他最苦的一段日子,别的孩子放学回家就可以无忧无虑地玩耍,而他却得接受地狱一般的训练。 这一切自然是母亲楼茗菀的意思,她清楚的知道,如果有一天“它”的人找上门来,绝对是大难临头,为此自小就让儿子接受高强度的训练。 毕竟,练家子总比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强得多。 她送元辰去国也是为了这方面的考虑,离“它”的本部越远,安全性自然也就越高,可是元辰最后还是回来了。 对于马景天这样的绝顶高手,一般人想向他拜师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他们的师徒情缘自然也缘自楼茗菀。 据说楼茗菀还在“它”效力时,有一次被仇家追杀,是路过的马景天将她救下,两人自此相识,竟成了忘年交。 而马景天,也成了国内除了元辰和他父亲外,唯一一个知道楼茗菀失踪内情的人。 楼茗菀失踪后,元辰也向马景天打听过情况,希望师父能对母亲的去向了解一二。 遗憾的是,马景天和楼茗菀虽然熟识,却从不过问彼此的私生活。 马景天向元辰透露过,他只知道楼茗菀是在替一个秘密组织工作,对这个组织的具体背景,他没问过,楼茗菀也没有向他提过,对于“它”,也是完全没有一点线索。 只是楼茗菀离开前,曾经给他寄过一封信,大致是要他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好生照顾他们父子。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有楼茗菀的消息,从此,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失踪了。 第三十三章 师徒重逢 元辰此刻坐在茶馆里,看着对面的马景天,感到格外的亲切。 自从去了国后,他已经有十年没见过师父了。 “臭小子,回国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看新闻,我还不知道你这个大神探已经回来了。” 他抽了口烟,朝元辰翻了个白眼。 虽然名为师徒,但马景天从来不摆架子,两人的关系更像挚友,私下里,元辰更喜欢叫他老头子。 今年过完生日,老头子就该72了,想想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却丝毫不见他有什么年老体衰的特征,老头子身子骨硬朗的很,比好多些小伙子还要壮实。 “嗐,这不前阵子忙嘛,刚回来就接到一起命案,一直在查,前两天才告破,本来啊,我早就该来拜访您的。” 元辰将两杯茶倒满,将其中一杯推到了马景天面前。 “师父,今儿个我就以茶代酒,给您赔不是了,还望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 说完,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差点把茶叶都喝下去。 “口渴了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元辰微微一笑,时间不见,师父这脾气还跟个小孩似的。 “哎,说说吧,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国啊?” 元辰将接到老k电话的事情告诉了马景天,只是没有说出老k的身份。 “有这种事?” 马景天皱了皱眉,“这个人和你通话时用了变声器,显然并不想让你听出他的声音,你说,会不会是你认识的人?” 元辰苦笑了一下,这个假设他当然也有过,可他在国认识的大多是老外,还真不记得有这么一个奇怪的人。 马景天的手指轻敲着桌面,口中念念有词。 “那个‘它’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元辰摇了摇头,他都不好意思开口,这十年来,自己几乎是一无所获,直到前几天晚上才刚刚通过老k得到那么一点点消息。 他左手托着下巴,心里不断盘算着,要不要和马景天说老k和那张纸条的事。 那晚两人达成协议后,老k特意交代过,不要将他们联手的消息以及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否则将终止两人的合作。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老k现在基本是一个流亡的状态,如果他的身份被泄露,很可能会限于十分危险的境地。 可马景天是自己的恩师,又是德高望重的前辈,在黑白两道都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让他出面,说不定能对调查“它”有很大的帮助。 正想着,手机屏突然亮了。 元辰瞄了一眼,是郝伟达发的微信。 “有新案子,速来,看到请回复。” 接着就发来了一条定位。 马景天似乎也察觉到了元辰神色的异样,忙问: “怎么了,又要出工了?” 元辰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像又有新案子了,我得立刻过去,不好意思啊,师父,还没和您聊几句就…” “你少跟我这儿假客气,赶紧过去,工作要紧,你放心好了,你妈的事我会派人去调查的。” 元辰一听这话,自然是大喜过望,师父能出手相助那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连连道谢后,元辰离开了茶馆。 他终究还是没有提及老k的事情。 第三十四章 惨死的模特 元辰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了。 电话里郝伟达也没有说清楚,只说是出了命案,就匆匆挂断了,看样子现场的工作还挺忙的。 案发地点是在一个高档的小区内,在寸土寸金的静海市,能够住得起这种地段的,基本上都算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了。 出事的公寓楼底下已经挤满了人,除了警车和救护车外,居然还有不少媒体。 这死的是个什么人啊,这么大动静? 刚一下车,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跑了过来。 “你怎么才来啊,我在这儿站的腿都发麻了。”郝伟达连声抱怨。 “阿姨呢,她的宝贝儿子出来查案了,她怎么没一块儿跟过来?”元辰半开玩笑地问。 “别提了。” 他勾着元辰的肩膀,一脸委屈,“不是我这嘴欠,我倒还真有点感谢这案子,来得太是时候了,不然我那老娘非得把所有女同事都去骚扰一遍不可。” 元辰没有回答,将头扭了开去。 再麻烦,再唠叨,好歹他还有母亲关心,可自己呢,十年前,母亲就失踪了…… “哎,你上午这么急着走,是去干嘛啊,我看你还特地跑出去接了个电话,是不是又去…” “打住啊,别想歪了,我是去见我们老头子的。” 老头子? 郝伟达听的一脸懵逼,认识他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么号人物。 其实他没听过马景天的大名也不奇怪,元辰练散打的时候毕竟还是个孩子,那个时候郝伟达可能还忙着打电玩呢。 元辰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扯开了话题。 “说说吧,这次是个什么情况?”他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这次死者的身份还真有点特别。” 郝伟达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死的是一个大模特儿,叫赵银铃,就是那个经常在时尚杂志上露面的那个。” 元辰一愣,他知道这个名字,赵银铃是近两年刚出道的模特儿,虽然走红不久,但人气颇高,又因为经常为时尚杂志拍摄性感写真,俨然已经成了新一代“宅男女神”。 但与此同时,她也是个话题人物,年纪不大,绯闻却有不少。 这么一个正当红的流量明星死了,确实是不得了的大事,难怪下面聚集着这么多媒体,看来都是打算第一时间将这个劲爆的消息发布出去。 人死了,他们第一时间所想的,不是如何为死者善后,而是千方百计想着如何榨干她身上最后一笔价值来搏眼球,真是一个悲哀。 元辰正想着,电梯的门开了。 由于现场封锁的比较及时,因此楼道里并没有什么闲杂人员。 房门大开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黎婷正在向一个老太做笔录。 见到元辰,她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这位是…” 元辰看了眼老太,她手里还拿着扫帚,衣着十分简朴,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哦,她是这栋公寓的保洁人员,也是尸体的第一发现者。”黎婷解释道。 老太看黎婷的神情,知道来的两个又是警察,本来一个警察就够受的了,现在居然有三个,其中一个还虎背熊腰的,当即开口。 “警察同志,你们千万别误会,我真是好心的,早上过来打扫卫生的时候,我看见门半开着,我只想让她把门给关一下,谁知道…” 忽然,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女人从里面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吵吵吵,没日没夜的吵个屁啊!” 她似乎是刚睡醒,还穿着吊带睡衣。 一看元辰等人穿着警服,脸立时僵住了。 “哎,那个,出什么事了?” 她的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心里为刚才的举动懊悔不已,出门就碰上警察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元辰对她态度的转变倒并不在意,反而问道: “你说她家半夜也在吵,是这样吗?” “对对对,吵死了,吵得我都以为,要出人命了。” 她详细描述了昨晚的情况,从晚上九点开始,赵银铃家里就争吵不断,直到后来,她实在忍无可忍了,便去门口的猫眼上瞄了一眼。 正好看到一个人从赵银铃的家中走了出来。 ............ 静海市白岩区的一所别墅里。 金章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他的眼神无比的空洞。 现在已经快要中午了,那么时间隔了……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的洗手池上,放着妻子昨天晚上换下的衣服,还没有洗过。 他将手慢慢伸了过去,伸进了衣服的口袋。 从口袋里,他取出了一些照片。 金章站在那里,一张张地翻着,再次看到这些照片,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在他的身边,还有着一位打扮艳丽的女子,从照片上看,两个人的举止十分亲昵,甚至还有一些大尺度的动作,俨然就是一对情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金章连忙回头,只见妻子徐莉站在门口,她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披散着,正用一种无比冰冷的眼神看着他。 客厅中,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 “各位观众,就在今天上午,女模特赵银铃的家中,居然聚集了不少警察,尽管警方人员严密封锁了现场,但记者还是看到从赵银铃所居住的楼房中抬出的一具尸体,死者究竟是谁,警方现在还拒绝透露情况,我们前方的记者将会继续跟进…” 金章将头慢慢扭向了放在茶几上的照片。 照片中那个打扮艳丽,和他举止亲昵的女人,就是电视里提到的那名女模特,赵银铃。 她死了吗? 金章双手掩面,拼命回想着昨天晚上的情景。 忽然,他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 睁开眼睛,他看见妻子已将那些照片点着,火光慢慢吞噬着,刺鼻的气味弥漫在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一堆黑灰了。 金章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整个过程,她都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照片燃烧,目光从未有片刻的游移。 她抬头看向了丈夫,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记住,昨天晚上,我们都在家,一直呆在一起。” 第三十五章 现场勘察 白岩区赵银铃所居住的公寓内。 “王女士,你确定没看错人?”黎婷再三确认。 “哎呀,金章嘛,就那个弹钢琴的,音乐家嘛,成天上电视的,很有名的,我肯定不会看错的啦。” 王女士此刻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紧张,语气十分笃定,应该是觉得自己帮了警察大忙。 “奇怪,这屋里怎么这么凉快?比外面舒服多了。” 经郝伟达这么一说,元辰才意识到这一点,尤其是客厅这里,感觉时不时还有阵阵凉意。 他回头看去,只见客厅的西侧墙角正开着空调,冷气不断散发出来。 咦? “呆子,这空调是你们开的?查个案还吹着空调,你们可真会享受。” “屁,没人动过那空调好不好。” “嗯?不是你们开的那是谁开的?” 他又接连问了其他几位警官,来到现场后,确实没人动过空调,好像来到这儿的时候就已经开着了,他们也觉得有些奇怪。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有空调吹还不好。” 郝伟达舒展开两条白胖白胖的胳膊,站在出风口,任由冷气吹到他身上。 “呼,爽!” 元辰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弱智行为,也懒得管他,心里却是已经有了一个想法。 他走到了沙发跟前,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无数男人疯狂追捧的女星,此刻却已经变冷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横卧在沙发上,双腿略微蜷曲,她的嘴唇发紫,右手无力的耷拉下来。 郝伟达慢慢凑到了他的身边。 “老元,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嗯?”元辰瞄了他一眼。 “你说咱们回来也没多长时间,怎么已经有两起命案出现女死者了,是不是你命里和女人犯冲啊?” 他的表情非常滑稽。 元辰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呆子看样子最近被他妈洗脑的太厉害,已经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住笑意。 “对,你也看到了,我走到哪儿就有女人死到哪儿,是个注定没有女人缘的男人,所以,为了你的终身大事,以后少跟我混。” “嘿,你个臭不要脸的,我…” “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黎婷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看样子她刚做完笔录。 “没什么,某些人自己找不到对象就把锅往我身上甩…”元辰说着,白了郝伟达一眼。 “哎,对了,对门那个邻居怎么说,她确定吗?” “我正想过来跟你们说这个事情。” 她打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根据赵银铃的邻居证实,昨晚她从九点开始就听见隔壁赵银铃家传来激烈的争吵,后来,她打算去看一下情况,透过猫眼,她看见一个男人走出了赵银铃的家门,当时的时间是十点十分。” “她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了吗?”元辰追问。 黎婷的表情有些犹豫。 “王女士说,昨天晚上她看到的那个男人,是金章。” 元辰和郝伟达对视了一眼,他们显然都听过这个名字。 金章,男,51岁,静海市交响乐团钢琴演奏家,频繁登上各大晚会和音乐盛典,也是静海市的城市名片之一。 除了事业上的成功,金章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据说他和妻子是青梅竹马,二人很早就结婚了,之后一直安稳的生活着,现在儿子应该也已经成年了。 在静海市,别说是一个中年妇女,就是个三岁小孩都能轻易认出他来。 既然王女士如此肯定,那昨晚的来客很有可能就是金章。 “你说这金章和赵银铃能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晚上到她家来?” 郝伟达一脸纳闷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赵银铃,这个昔日的大美人。 “不清楚,这两个人说不定有一腿。” 元辰俯下了身子,目光停留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不会吧,这两个人年纪差了得有两轮吧,这金章都能当她爹了啊,这…” “老牛吃嫩草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以后也可以和他学学。” 说完这句话后,元辰就不再理会郝伟达,看着那张茶几,自顾自地思考起来。 “你在想些什么?” 不知何时,黎婷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元辰指了指某个地方,“你看这里。” 黎婷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茶几上有三个圆形的水印。 “你觉得这像什么?”元辰问。 “这好像是瓶子放在桌上留下的痕迹,看上去,好像有,三个。” “完全正确。” 元辰赞赏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茶几上有类似的东西啊。”黎婷显得有些疑惑。 元辰皱了皱眉,这三个水印显然不会凭空产生,既然在现场没有找到的话。 “有人打扫了现场。” 他做出了推断。 “另外还有一点。”他指了指墙角开着的空调。 “这个人在临走的时候还刻意开了冷气,降低室内的温度,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干扰我们对案发时间的判定。” “这手法也太专业了吧,简直就像是个职业罪犯。”黎婷感叹了一句。 元辰没有说话,他已经隐约感到了这起案子的复杂性。 这时,他看见不远处的郝伟达正对他打着手势,好像是要叫他出去,一只手还背在后面。 难道他找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平时调侃归调侃,郝伟达在某些方面还是有自己的长处的,比如嗅觉特别好,找东西特别快。 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大海捞针,那么这个人只能是他郝伟达。 “黎警官,你先忙,我出去一下。” 他朝着门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黎婷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什么事啊,急急忙忙地把我叫出来?” 郝伟达将他拖到了楼梯的角落,又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开口。 “你看这是什么?” 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条裙子! “你这新裙子好小啊,好像穿不上吧。”元辰笑了起来。 “别闹,这是我刚从赵银铃的衣柜里拿出来的。” “我去,没想到你还好这一口,偷人家裙子,你是变态吧。” 元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他觉得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胖子。 “哎呀,你听我说啊,我有一个想法,你不是能通灵吗,你拿这个试试,看看有没有反应。” 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你当我是跳大神的啊,想通灵就通灵,要这么神奇,我早改行去算命了。” “别啊,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直接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 说着,他提着裙子,就往元辰身上扑来。 元辰还来不及躲闪,手臂就碰到了裙子。 靠,又来了…… 第三十六章 啤酒瓶 元辰个人其实对通灵感应非常排斥,因为这通灵的过程实在是难受无比,仿佛遭遇电击一般,感觉那叫一个酸爽。 关键是这通灵的效果实在太差,从来不会直接告诉你凶手是谁,反而像猜谜一般一点一点告诉你一丝边角,猜出来了还好,猜不出来…… 毕竟是一条条人命啊。 此刻,元辰躺在楼道的瓷砖上,活像街头喝醉的大汉,身体还有些轻微的抽搐。 “娘的,怎么这次睡得这么死,老子扇都扇不醒。” 郝伟达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已经扇了元辰十几个耳光了,可他还是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 “啊!” 只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黎婷连忙跑了过来,看了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元辰,又看了看将他搂在怀里地郝伟达。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呃,这个,我,他…” 郝伟达也没想到黎婷会过来,一时有些语无伦次。 黎婷连忙弯下了腰,关切地看着元辰。 “他怎么了,怎么脸红红的?” “呃…”郝伟达挠了挠头,这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被自己扇的吧。 殴打同事,好像是要吃处分的...... 眼珠子转了转,他灵机一动。 “那个,是这样,老元他应该是中暑了,现在正处于昏迷,需要有人来给他做人工呼吸。” 说完,他将目光慢慢移向了黎婷。 “你看我干嘛,我是女的。” 黎婷的脸刷地红了。 “那,那我更不行啊,我是男的啊。” 郝伟达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要是老元醒了知道是我做的,一定会杀了我的。所以,黎警官,你看,要不就委屈你一下下…” 黎婷不说话了,她哪知道郝伟达是在骗她,还以为元辰真的中暑昏迷,这可不是小事,要是一口气上不来,真有可能会出人命的。 到时候自己可能还会背上一个“见死不救”的骂名。 可是,这么羞羞的事,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郝伟达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忙道: “没事,这小子初吻老早就没了,你不用有什么顾虑,他醒了不会要你负责的。”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自己跟他才认识几天啊,还什么负不负责…… 她的脸颊更红了。 自己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可是连小手都不让别人牵的,现在居然要她直接接吻,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虽说这家伙长得还可以,可毕竟是自己的初吻啊。 “别傻愣着了,快啊,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郝伟达催促道。 算了算了,救人要紧,这个时候管不上什么矜持了。 黎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慢慢将唇凑了过去。 忽然,元辰睁开了眼睛。 “我知道那三瓶东西是什么了!” 可他刚喊完,就发现黎婷的脸已经几乎贴了上来。 “啊!” 一阵尖锐的女高音在楼道里响彻开来。 黎婷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远远地站到一边。 “你…你不是中暑了吗,怎…怎么又醒了?” 一想到刚才自己真的差一点就亲上去,黎婷真是又羞又恼。 元辰刚醒,显然还没缓过来,一听这话更是一脸懵逼。 “中暑?” 他看了郝伟达一眼,后者正拼命朝他眨着眼。 元辰何等聪明,肯定是刚才自己通灵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变故让黎婷产生了误会。 “哦,对呀,刚才我头一晕就昏过去了,应该是中暑了,还好休息了一会,现在基本上没事了。” 元辰一本正经地说着谎,心里却是一个劲的骂娘。 奶奶的,好你个郝伟达,设计骗我通灵让我昏过去,原来是为了整我,看我回去怎么弄死你! 黎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毕竟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都是同事,再计较下去好像也不太好。 “你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喊了一句你知道那三瓶东西是什么了,是什么意思?” 虽然当时着实被吓了一跳,但黎婷还是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不由得十分好奇。 “你们跟我来。” 三人重新又回到了案发现场的客厅里。 茶几上,那三处圆形的水印仍然保留在那里,谁知道郝伟达见了之后,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 “这不就啤酒瓶放那儿留下的印子嘛!” 元辰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刚才通灵时看见的,还真是个啤酒瓶。 自己费了那么老半天功夫得出的结论,郝伟达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就算是猜的,这猜得也太准了点吧…… 合着自己刚才白昏了? 他越来越觉得这是郝伟达为了整他设下的一个圈套…… 果然多喝酒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现在至少能肯定一点,昨晚,这张桌子上原本放了三瓶啤酒,可不知什么原因,被人连瓶带盖一起拿走了。 元辰相信,啤酒,一定是本案的关键线索。 第二天,以本案头号嫌疑人的身份,著名钢琴家金章及他的夫人徐莉光临了警局。 他看起来无比憔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这是那个在舞台上风光无限的音乐才子。 由于本案涉及到两位知名的公众人物,上头对这起案子特别重视,警局外也被各路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审讯室里,金章坐在中央,低垂着头,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萎靡。 “你认识赵银铃吗?” 问话的是钱程,能让刑警队长亲自来审,足可见上头领导的重视程度。 金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个月前,在朋友的家庭聚会上。” 他依旧低着头,不让自己的目光和钱程有直接的接触。 “你和赵银铃是什么关系?” “就是认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昨天晚上你上哪儿去了?” 金章抿了抿嘴唇。 “在家。” “整个晚上都在家里?” “是。” “那在家都干什么了?” “看电视,看到后来就睡了。” 他的头更低了。 “什么时候睡的?” “十一二点左右。”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审讯室里,徐莉也在接受着审问,坐在她对面的人,是元辰。 “不认识。” 她很干脆地撇清了和赵银铃的关系,双眼直视着元辰。 “有些问题我希望你不要介意,知道赵银铃和你丈夫有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淡然。 第三十七章 造型师 接下来的问题,她的回答竟和金章如出一辙,连看的电视剧的名字两个人都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有人看见昨天晚上你从赵银铃家出来,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钱程的语气放的很平,但金章仍没有抬起头看他一眼。 “没有,我昨晚没有去过她家。” 他微微地喘着气。 另一间审讯室内,元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对徐莉的审讯即将结束,总结概括一下就是四个字:死不承认。 她回答每个问题都没有思考太久,很是熟练。 “金太太,我有必要提醒你,包庇罪犯也是要一同追究法律责任的。” 徐莉微微点着头,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摩挲着。 赵银铃死了,作为她的粉丝,他们失去了一个偶像,而作为她的亲人,他们失去的是一个骨肉。 停尸房内,黎婷站在一张床前,缓缓地掀开了盖着的白布。 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他叫梁天,是赵银铃的弟弟,也是她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属。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尸体,面颊不停抽搐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始抽泣,他用手抹掉眼泪,黎婷能明显感觉到他的隐忍。 从今天开始,姐姐就永远离他而去了。 走出停尸房后,他的情绪显然还没能完全平复。 “谁这么狠,谁这么狠非得要害死我姐?非得要她的命?” 他的灵魂仿佛也被抽走了,僵硬地摇着头。 “我早就知道,她要是有一天出了什么事,非是出在感情上不可。” “你对你表姐的情况了解吗?” 梁天苦笑了一下。 “可能是,她不想让我知道,她那些男朋友的事,怕家里人唠叨她。” 他若有所思地说着。 黎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餐巾纸,递到了他的手里。 “擦擦吧。” 他的嘴角破了皮,有一些出血。 梁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大概是因为黎婷和他心中女警官的形象大相径庭,原来她们也可以这般温柔。 黎婷却并没有在意他的眼神,“她远在外地的父母还得要请你来通知。” 梁天一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 “我怎么对我姑姑说啊?” 他一脸的为难,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朋友呢,关系密切的?” 梁天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范小爱,她是我姐最好的朋友。” ............ 白岩区的一家美容院里,一位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正坐在前台。 她穿着白色的露腰夹克衫,藏蓝色的牛仔裤,配着帆布鞋,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头上套了一个图案奇特的发带,给人很时尚的感觉。 作为赵银铃的造型师,范小爱和赵银铃已经合作很久了,据说八年前赵银铃还没走红时两人就认识了。 得知要回警局作笔录后,范小爱显得格外平静,她好像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审讯室里,范小爱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空洞洞的眼神望着地面,双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我们知道你是赵银铃最好的朋友。”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元辰来说,女孩子哭,是最令他头疼的事,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他柔声地问。 “就是昨天。” 她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哭腔。 “昨天上午我还去找她玩,没想到晚上,她就…” 元辰连忙递了张餐巾纸过去。 “她当时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 范小爱擦了擦眼泪,摇着头否定。 “没觉得有什么,挺正常的。”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晚上要见什么人?” 她思索了片刻。 “有,她说她晚上约了金章,金章你听说过吧,做音乐的,挺有名的。” “她和金章,是什么关系?” 范小爱第一次抬起头和元辰对视,她好像听出了元辰的话外之音。 “不可能。” 她说得很大声,可很快又低下了头。 这样的反应很难不让元辰产生遐想。 “你只需要跟我们说一说,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范小爱沉默了。 “你要清楚,现在不是你为朋友保护隐私的时候。关键的是,我们要赶紧抓住凶手。” “他们两个是在私下交往。” 她还是开口了,元辰的诱导起了作用。 “金章有妻子,又是名人,银铃…她说金章不肯为了她离婚,为了这事他俩闹过。”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昨天银铃给我看过几张照片,是她跟金章拍的,就是挺亲热的那种,银铃说她晚上约了金章要给他看,想要跟他好好谈谈。” “你的意思是说,赵银铃想用照片要挟金章跟妻子离婚,是不是?” 她没有开口反驳。 ............ 刑警大队长办公室内。 郝伟达坐在钱程对面,心里慌的一匹,刚上班一个月就被领导约谈,这还真是警局头一回。 “郝警官,回国也有一个月了吧,觉得还适应吗?” “适应适应。”他一个劲地点头。 “这里工作环境好,工作氛围浓,领导体贴下属,同事团结互助,工资按时结算,食堂饭菜可口,钱队长,我真的特别特别满意。” 他展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虽然现在是平级,可他很清楚,当初从国回来前,就是元辰力保,才让他也有了一份工作。 元辰和他是兄弟,在他面前,只要不出大问题,再怎么皮怎么浪都无所谓,同样的,元辰在钱程面前也是如此,因为他们是同学。 可自己在钱程这里就没这种特殊待遇了,钱程又不是他同学,凭啥罩着他? “适应就好,我和元警官是老相识了,他的状况我很清楚,根本不用我多去过问,主要还是担心你,既然你说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 “哈哈,是,是。” 郝伟达一脸憨笑地迎合着。 “另外啊,工作之余适当放松也是可以的,不过…” 钱程忽然话锋一转,郝伟达脸上的笑容正逐渐消失。 “像办公室这种公众场合最好就不要让家属进来了,影响工作效率,你说呢,郝警官?” 郝伟达登时明白过来,原来是为了他妈那天来警局看他的事情。 这事儿居然被钱程知道了,十有八九是被某个不堪骚扰的女警官给捅出去的…… 没想到老子郝伟达一世英名,竟然因为母亲大人和个人作风问题翻了车。 唉,我滴亲娘哎,你这是坑儿子啊! 第三十八章 秦法医 郝伟达心里一阵窝火,却还是得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是是,您批评的对,我保证以后绝不会犯相同的错误。” 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钱队,尸检报告出来了,我给你放这儿。” 她走到桌前,惊呼了一声: “咦,这人谁呀,怎么以前从来没在局里见过?新来的?” 郝伟达抬起头,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眼前站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她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左右,却有一种浓浓的知性美。 长长的辫子随意垂下,双眉如烟似黛,眼睫黝黑,清纯的瓜子脸上素素的,不着一点脂粉,不见一点饰物。 上身包裹在白大褂里,由于身形的原因,几乎快要垂到了地面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足上一双普通的帆布鞋,看上去冷冰冰的,朴素得让人心颤。 “哦,梦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一个月前刚到咱们刑警队的郝伟达郝警官,郝警官,这位是我们局的法医秦梦可。” 作为法医,秦梦可的工作虽然主要在幕后,但在查案的过程中还是经常能和各位刑警照面的,或许是有缘无份,郝伟达今天才是第一次见到她。 “郝警官,不对啊,钱队,我记得来咱们局里的新警官应该姓元啊,而且我看了照片,挺帅的,这男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郝伟达一听这话就来气了,自己虽然不如元辰那么出名,当年在国混的时候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到这个女的嘴里就变成个玩意儿了? 就算你长得稍微漂亮点,也得尊重人不是? 咱也是要面子的。 秦梦可在他心里的印象一下子降到了负值。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钱程就先开口了。 “你说的是元警官,他也来了,这位郝警官是和他一块的。” 说着,朝郝伟达使了个眼色。 你俩以后就是同事了,还不客气点。 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虽然这女的给他印象不太好,郝伟达还是伸出了手以示礼貌。 “哦,知道了,原来是个赠品。” 秦梦可淡淡的回了一句,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手插在兜里完全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赠品?有这么形容人的么,好歹也算同事,就这态度? 要不是顾忌到钱程,他早就气的跳起来了。 然而,秦梦可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郝伟达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的收了回去。 还是钱程出言打破了尴尬。 “梦可,元警官现在在一号审讯室里,你一会儿把尸检报告给他送过去一份。” “保证完成任务。” 她比了个k的手势,冲钱程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转身走了,连看都不看郝伟达一眼。 他娘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我耍大小姐脾气,秦梦可是吧,你可以的。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 审讯室门口,元辰也是刚将范小爱送走,就迎面走来了一位女子。 “是元辰警官吗?” “我是。” 元辰见她这身打扮,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是秦法医吧?” 秦梦可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欣喜。 “咦,你知道我?” “来之前稍微做了点功课,这不,还要跟你说声抱歉呢,来局里这么久了都没去跟你打声招呼。” “没事没事,现在认识也不晚,咱们以后就是同事啦。” 她主动朝元辰伸出了手。 不知道郝伟达同学看到这一幕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对了,钱队让我把这个给你,这是赵银铃的尸检报告。” 元辰接过后翻了翻,目光中透着一丝疑虑。 “迷幻药…”他喃喃道。 “是这样,赵银铃是窒息而死,但我在她的胃里却发现了迷幻药,还有少量啤酒。” 啤酒? 元辰的心中猛然一凛。 结合案发现场的啤酒瓶印,以及通灵感应的内容,赵银铃当晚喝过啤酒的猜想已经坐实了,而且啤酒中很可能还掺杂了迷幻药。 “虽然这些迷幻药不是致死的原因,但在啤酒里下这些东西,我觉得明显是有人刻意而为之,但是…” 元辰知道她想说什么,尸检报告上并没有赵银铃被性侵的描述。 如此一来,给赵银铃下迷幻药之人的动机就成了个谜。 元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冷若冰霜的女子,还挺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元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和秦梦可交谈的时候,范小爱正站在下方的楼梯上,二人对话的内容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慢慢走下了楼梯。 第三十九章 小媳妇 白岩区某家居城门店内。 一位身形高瘦的男子正带着两位身着制服的人在门店内参观。 “两位同志,我们这儿的东西质量没有任何问题,这下你们该放心了吧。” 他叫简达,是这家门店的老板,穿着制服的两位都是工商局的人,这次来访也算是对店内产品质量的一次检查。 带着二人在店里转悠了好一会儿后,简达才将两位检查人员送到了店门口。 “两位再见啊,慢走。” 简达向二人点头致意,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不见后,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转身想走回店里,刚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 范小爱换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手中提着一个饭盒,微笑着看着他。 简达脸上刚才谄媚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板着个脸,快步走回了店里。 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 “怎么样老板,昨晚上要没有我的线报,咱们这会儿可就措手不及了。” 他一脸得意地看着简达。 简达只是瞟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自往里走了。 中年男子摸着头,一脸的茫然,以他这情商,怪不得只能喊别人老板。 范小爱此时走进了店里,高跟鞋踏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中年男子见范小爱来了,微笑点头哈腰一个不落,侧着身子离开了,好像对这位女客人的已经习惯了。 她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简达此刻已经坐了下来,手里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不知不觉,范小爱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没事儿就逛逛街去,或者回家里歇着也好。” 他冷冷的说了一句,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给你煲汤了。” 范小爱双手托着饭盒,脸上仍带着微笑。 简达瞄了一眼饭盒,很快又将目光移了回去。 “搁这儿吧。” 范小爱站在那里,手捧饭盒,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高贵的样子。 “行了行了,晚上去我那儿,行了吧。” 他尽量将口气放得温和。 “嗯,好。” 范小爱低着头,转身走了出去。 她沉着脸,那原本清澈的眸子里透着阴鸷。 晚上,某件公寓内。 范小爱正坐在桌前,将刚泡好的茶倒入杯中。 门开了。 简达走了进来,兴许是忙了一天的缘故,他看起来格外疲惫。 “先洗个澡吧。”她柔声道。 简达没有说话,脱下外套,朝着浴室走去。 范小爱顺着他的方向瞄了一眼,确认他走进去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茶壶,朝卧室走去。 看起来她对这间房子的结构非常熟悉。 走进卧室,她拉开衣柜,开始一件一件地翻找起来,不得不说,老板就是老板,衣服还真多。 终于,她在一堆内裤底下,发现了一个小的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几片白色的固体。 看着这个塑料袋,范小爱停下了动作。 “找什么呢?” 她猛然回头,简达穿着黑色浴袍,正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她。 范小爱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惊慌。 她默默地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黄色的衣服。 “我给你拿睡衣呢。”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不用了,去,给我盛碗汤喝。” 他目送着范小爱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看着锅里的鸡汤,范小爱将手中拈着的粉末均匀地撒了进去,她那阴鸷的眼神更加诡异了。 将盛好的鸡汤端到他面前,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 简达想也不想的就先嘬了一口,他是真的饿坏了。 “真想一辈子就这么照顾你。” 范小爱右手托着下巴,柔声说道。 “行了。” 简达放下了手中的汤勺。 “你让我歇一会儿,刚喝口汤。” 她的目光慢慢垂下了。 “你能不能别整天跟个小媳妇一样的,哎,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好的条件,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你干嘛非跟着我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的语气中透着哀怨。 “行了行了,你还让不让我喝汤。” 说完,他举起汤勺,又嘬了一口。 看着他的样子,范小爱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想好了,你在外面,你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 她的眼眶湿润了。 “你是说,真的?” 简达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迷离。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谁让我这么爱你呢,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怎么样都行…” “噗通”一声,简达的头磕在了桌面上。 范小爱一瞬间停止了抽泣,刚才的满腔柔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瞪着这个男人。 “你做梦。” 第四十章 认识他的人和他们说的话 她飞快地跑向客厅,将简达衣服里的东西悉数掏了出来,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完成这一切后,她走了回去,简达就趴在她的身后,已经有了轻微的鼾声。 她回头望了一眼,只是一眼,就又迈步朝门口走去。 “啪”的一声,放在桌上的玻璃酒杯掉落碎在地上,红酒洒了出来。 范小爱浑身一个哆嗦,愣在了原地。 她慢慢扭过了头。 简达的身子猛地抖动了一下,嘴巴里发出浓重的呼吸声。 她再也不敢犹豫,冲向大门,飞也似地逃走了。 ............ 警局办公室里,郝伟达拿着一份文件,胖脸上满是迷茫。 “我说,你们不会真觉得那金章是凶手吧?” 昨天对金章审讯结束后,根据几人的证词,他已经被当作本案第一嫌疑人关进了看守所。 “尸检报告看了吗?” “我看过了啊,又是迷幻药又是啤酒的,你再想想那开冷气的专业手法,这像是他这种艺术家做出来的事吗?” “呵,艺术家,那些都只是表象而已,这艺术家还背着老婆在外头搞三搞四你怎么不说?” 元辰说完,默默喝了口茶。 “那也只是那个范小爱的一面之词,谁知道真的假的,照片咱们又没看见。” “可是,赵银铃的邻居也说案发当晚看见金章走出过她家的大门啊。”黎婷也插了一句。 “我还是觉得不大可能,你看他那面相,多和善啊,一看就是老实人,就他那样儿,像干那事的人吗?” “你是在这儿看面相还是给我找证据?” 不知何时,钱程已经站在了门口,几人的对话他刚才都听到了。 郝伟达默默将身子转了回去,又开始在心里暗骂自己。 他娘的,昨天刚被请去喝茶,今天又被抓现行,老子最近是造什么孽了,这么倒霉? 他又想起了昨天遭秦梦可冷遇的事情,顺其自然的,把自己不幸的根源归结到了她的身上。 “郝警官,一会儿你按这个名单,去找金章身边那些熟悉他的人问问,了解一下情况。” 钱程将一份文件丢到了他桌上,口气无比冷淡。 元辰和黎婷都是在一旁暗戳戳地偷笑。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郝伟达。 “记住,查案是讲证据的,不是靠什么花里胡哨的面向,气运的,还是脚踏实地点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 郝伟达伸长了脖子往外瞄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人了,总算走了。老元,你这个老同学怎么这么凶啊,我看他就是个汉化版的bb。”他气鼓鼓地说。 “呵呵,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在办公室说领导坏话,当心又被打小报告。” 他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郝伟达,连忙凑到了他身前。 “一提这事我就憋屈,气得我呀!” 他把昨天在办公室喝茶的情况添油加醋的转述了一遍,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恪尽职守却遭人妒忌的悲情人物,顺带还提到了秦梦可。 “我跟你说,以后法医办公室那边我是不会去的,只要有那个女人在,我就和她势不两立。” “你至于吗,堂堂大老爷们,跟人家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元辰鄙夷地看着他。 “小姑娘?她那样儿算个屁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个女魔头!” 他又绘声绘色地把秦梦可对他的“丑恶行径”描述了一遍,当然,是加了料的。 或许是情到深处,他的声音也不由得放大了一些,坐在元辰旁边的黎婷也听到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秦法医呢,她人很好的。” 黎婷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是啊,我昨天也跟她接触过,我觉得她还挺有想法的,有机会你多跟人家交流交流嘛。” 元辰也帮着说话。 郝伟达撅着个嘴,一脸的不服气。 “你们不相信就算了,只有我才能看清她那阴险的嘴脸,果然这些成天和死人打交道的人一个个都阴阳怪气的,估计也快成半个死人了。” “算了,看你这么可怜,那走访调查的工作我去吧。” 郝伟达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要不是这里人多,他真想抱住元辰猛亲一下。 “还是兄弟好,顶得住!” 让一个人忘记烦恼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 钱程给的名单上有五个人,按着顺序,元辰对这五个人一一进行了走访。 王先生——金章的同事: “金章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名人嘛,你也懂,出了事肯定是满城风雨,我们家邻居昨天还问我这事儿来着。” “不不不,他这种级别的音乐家,工作上肯定不会有问题,毕竟技术摆在那,但他也不摆架子,对我们都很和善。” “是的,他和他老婆认识挺早的,出名前两个人就结婚了。” “感情问题?警察同志,这我可就不敢乱说了,男女之事,就是我们在一个地方工作,也说不清楚。” 赵先生——金章的同学: “老金,你是为他的事来的?” “听说了,不过我很惊奇你居然能找到我。” “挺久的了,我们班里混得最好的就是他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情,我都快忘了他是我同学了。” “上学的时候老金可是校草啊,很多女生围在他身边转的,所以他出了这种桃色新闻我是真的不奇怪。” “暴力倾向?从来没觉得,虽然他花心了点,但对每一个交往过的女孩都挺好,这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会杀人的。” 陆小姐——金章的学生: “对不起,我对金老师不是很了解,所以呢,我也不能跟你们警察乱说什么。” “这样吗?那好吧,你问吧,我尽量配合你。” “他人品肯定是没得说的,作为老师真的是德才兼备,是我们大家的偶像。” “特别的感受吗?呃,我听其他人都说,金老师是个特别容易动感情的人,可是我又听说他的家庭特别和睦,看来金老师在这方面还是挺有一套的。” “哎,这个您就不要记录了。” 何大爷——金章的老师: “小金啊,熟得很,不光和他熟,他老婆徐莉我也认识,可以说,我是看着他们走到一起的,我最清楚他们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不可能的,没有徐莉就没有金章,徐莉就是金章最爱的人,真的,这话就算当着金章的面儿,我也会这么说。” “这么多年来,要不是徐莉替他里里外外打理这一摊子事儿,他金章哪有今天这个成就啊!” “搞艺术?搞艺术谁比谁差到哪去?关键缺的就是这个好老婆。” 范大妈——金章的邻居: “快进来吧,自从看了电视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们会找上门的。” “金章杀人?我不相信,要说他跟那模特儿感情上有点什么,那倒真没准儿。” “基本上都挺好的,他俩平常就和我们没什么两样,也算老夫老妻了。” “钢琴家?这钢琴家离了钢琴呐,他什么都不是。咳,我的意思是说,什么明星啊,艺术家啊,他不就一平常人吗?” “这事儿闹的这么大,哎,警察同志,你说,他老婆心里该怎么想?” 第四十一章 胁迫 静海市第一看守所里。 金章被拘留已经有两天了,自从他昨天被带到这个地方后,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哪怕是看守送来的水,他也不肯喝上一口。 今天中午刚送到的一盆饭,依旧好端端的放在那里,他连筷子都没碰一下。 和他关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留着板寸的小伙子,穿着一件脏不拉几的白色恤,正大口扒拉着,一边吃还一边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真是已经完全习惯了牢狱生活,坦然接受了自己囚徒的身份。 金章一脸嫌弃的瞅了他一眼,将身子往边上挪了挪,把头搁在了膝盖上。 板寸小伙倒也毫不介意,甚至还有点暗自高兴。 他撇了金章一眼,一把伸手将他的那盒饭拿了过来,眼里藏不住的喜悦。 跟这二傻子关在一起真不错,吃饭都能吃上双人份。 爽歪歪~ “哎,新来的吧?” 板寸小伙试探着问了一句。 还是再确认一遍比较好,不要一会吃得好好的还被他抢过去。 “一顿不吃还能顿顿不吃?” 金章还是呆呆地看着地面,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板寸小伙嘴里含着一口饭,含糊不清地就开始教育起他来。 “我跟你说,等判了,十年,二十年,哪怕是判无期,也得吃饭!” 听了这话,金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一阵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上来,他吐了。 金章跪在墙角,呕吐物泄了一地,一股恶臭袭来,显得极为恶心。 他活了50多年,这应该是自己最苦的日子了,他想着。 如果当初没有和赵银铃发展下去,一切,会不会不一样呢? 没有人能告诉这个囚徒了。 是他自己放弃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或许,本该如此。 ............ 简达坐在出租车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印象中,昨天晚上还和范小爱呆在家里,她说了些什么,后来,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完全没有了意识。 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的手机、钱包全都不翼而飞了,范小爱也不声不响地走了,打她电话也不接。 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一阵不安的感觉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车停了,简达直接甩了张百元大钞,就冲下了车,连零钱都懒得要。 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美容院。 “您好,我找一下范小爱。” 回到家中,简达绝望地瘫坐在沙发上,他已经几乎问遍了所有范小爱的朋友,可都没有她的下落。 据美容院的人透露,范小爱在昨天就正式辞职了,而她提着汤来看他的时候,竟然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简达此刻已经快要崩溃了,他倒不是担心范小爱的安危,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范小爱拿走的那些东西。 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他连忙接听了电话。 范小爱,这个他苦苦寻找的女人,此刻正在电话的另一头,发出阵阵冷笑。 “你在哪儿啊?” 他强忍住心中的怒火。 “哟,动作挺快啊,已经找到美容院去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范小爱,你想干什么呀你?” “你别吓唬我啊,你看我怕你怕的,都躲起来了。我工作也不敢要了,宿舍也不敢回了。” “你马上把钱包手机还给我,否则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 简达有些急了。 “哈,那你得再好好找一找,看看还少了什么没有,比如说,电话本啊,迷幻药什么的。” 简达的心猛地一紧。 “你以为你这样能拿住我是吗?我告诉你,范小爱,你做了一件最愚蠢的事。 如果不这样,咱俩还算有点情份,现在你还想嫁给我,做梦吧你!” 范小爱的表情越来越轻蔑了。 “所以啊,我现在不做这个梦了,那你手机里那条微信,我是删还是不删啊? ‘今天晚上我在家等你,不用回复’,还是银铃给你发的呢!” “哼,你爱删不删。” “那我要是把它交给警察呢?” 简达的身体僵住了。 电话那头继续传来范小爱那越来越尖锐的声音。 “我可没跟他们说,昨天晚上,你也去过银铃家。” “你什么意思?” “现在金章就在警察局,就是因为有人说他昨天晚上去过银铃家。” “赵银铃出什么事了?” 简达已经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 “你问我,我哪知道呀,死的不明不白的…” “什么,赵银铃她,死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反正我听说从赵银铃的胃里,查出了迷,幻,药。”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 简达还来不及反应,范小爱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她手里此刻正拿着一本电话本,翻到了折角的某一页。 “虎仔,13八217八6493,你那些迷幻药都是从他那儿买的,嗯?”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你?” 简达已经近乎吼了出来。 “哈哈哈,你这么想知道呀,既然情分已经没了,那我就索性只能跟你谈钱了。” 简达的眉毛紧紧皱着。 “一千万打到我的账上,我就把这些东西都还你,等你的信。” 挂断了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范小爱诡异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释放 警局一楼大厅里,一位记者正拿着话筒跟在钱程身后。 目前,赵银铃被谋杀和金章被拘留的消息都已经传了出去,犹如两颗重磅炸弹一般,将沉寂已久的静海市彻底点燃。 震惊!著名钢琴家好男人人设崩塌,劈腿对象竟为当红模特! 音乐家杀人的真正动机,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盘点那些出轨嫩模的男星,娱乐圈的水究竟有多深? 激情时被捉奸在床,20年婚姻走到尽头,当今时代我们还能相信爱情吗? …… 各式各样真假难辨却足够引爆眼球的标题充斥着各大社交平台和媒体。 作为本次案件的“受害群体”,赵银铃的粉丝们是无比痛苦的,他们的“女神”永远离开了,连一丝丝幻想也么得了,而痛苦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虽然没有任何的实锤,但这把愤怒的火焰还是烧向了金章。 他们在各种热搜榜上制造话题,抹黑侮辱金章的形象,公然在网络上称他是“杀人犯”,要他“血债血偿”,有些攻击甚至还累及到了他的家人。。 这波带节奏的人开始搞事情后,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被带偏了,可以说,这两天金章面对的舆论压力是空前的。 而作为媒体,没有人会放弃这块大蛋糕,因此也就有了这位大胆的女记者勇闯警察局的一幕。 “钱队长,您就向我们稍微透露点情况吧。” 女记者已经近乎是用撒娇的口吻在和他说话了,身子几乎都要黏在了钱程身上。 兴许是被她搞得实在有点不耐烦了,钱程停下了脚步。 “你们那娱乐八卦不是挺能编的吗,还要我透露什么呀?”说完又迈步朝前走去。 “那,您就给稍微透露一点吧。” 女记者还是不死心,立马跟了上去,赶到钱程前边,一边倒退着一边向他提问,说起话来竟还如此四平八稳,倒也确实是一种能力。 “我们的想象力再加上您铁一样的事实,那才叫重拳出击啊。为了咱们观众,您就透露一点吧,是金章干的吧,钱队长?” “说老实话,我还想让你告诉我呢。” 钱程留给了她一个冷酷的眼神,走进了办公室。 女记者似乎仍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还想来个勇闯警察局的升级版——勇闯办公室。 可惜门口几名壮实的警察已经把她拦在了门外。 “这积极性,可一点不比咱办案的差。” 他进门后拍了拍元辰的肩膀,在一旁坐下。 “哎,金章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呀,还是不肯承认那天晚上去过赵银铃家。” “那他状态怎么样?” “很虚弱,也很紧张,这两天他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我看得出,他压力很大,但嘴还挺紧。” “元警官…” 黎婷从门口走了进来,一看钱程也在,就一起打了个招呼。 “你要的电话单查到了。” 她将一张纸递给元辰,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二人的合作已经越来越默契了。 本来按照元辰的要求,这份电话单案发当天就应该从到警局,说来也不巧,正好赶上电信局故障维修,这才拖到了今天。 “赵银铃当天上午十点二十分给金章拨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一分零六秒,还有,当天晚上十二点零六分还拨出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十三秒,就这个。” 黎婷用手指向了某个号码。 “她打给谁?”钱程忙问。 “梁天,也就是赵银铃的表弟,但是梁天从来没有跟我们提起过这个电话。” ............ 元辰和黎婷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大概是下午两点,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就变得阴云密布,大雨倾泻而下。 “我包里还有把伞,要不你先拿去用吧。” 黎婷说着,已经从包里取出了另一把雨伞。 元辰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了,他又联想起了上次在楼道时的经历。 郝伟达后来把事情又给他复述了一遍,还一脸的惋惜。 一想到为了隐瞒通灵感应的事情,自己还差点占了人家便宜,元辰这心里就挺不是滋味。 “上次的事,不好意思啊,还差点麻烦你…” “没事就好了,别的我也不记得了。”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很轻,头也微微低了下去。 这里是一间洗车中心,也是梁天工作的地方,他这会儿正在里头忙活。 梁天很快走了出来,总不能让两位警察在雨里等太久。 “是,我是接过我姐一个电话,可当时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就给挂了。” 元辰和黎婷对视了一眼。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我…” 他看着两人,有些犹豫。 “你们俩都说些什么了?” “我姐哭了,一上来她就哭。” “她为什么事哭啊?” “还不是为了感情,我平常干活那么累,我没时间听她跟我聊这些,可那天…” 他的脸上满是懊恼,应该也意识到了那是她姐人生中拨出的最后一个电话。 “要是没挂她电话该多好,我觉得特别对不起我姑姑。” 他低下了头,眼泪又开始流了。 “我不敢说我接过她的电话。” 他哭着说,他是真的后悔了。 这次访查虽然是确认已知线索,但却有一个最大的受益人。 看守所内,金章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了。 案发当晚十二点零六分,梁天曾接到过死者赵银铃的电话,也就是说,命案的发生至少是在十二点零六分之后。 而目击证人看到金章离开赵银铃家的时间早在当晚的十点十分左右。 如此看来,金章离开的时候,赵银铃还没有被杀。 走出看守所,金章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哪儿?” 司机倒是毫不避讳,从看守所出来的也不一定都是犯人,他见的多了。 经历了几天牢狱生活,金章身上污秽不堪,蓬头垢面的,不仔细瞧还真是认不出来了。 他坐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前视镜里的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元辰嘴里叼着烟站在窗边,看着远处,这已经是他日常的习惯了。 “老元,已经通知媒体,金章放了。”钱程走了进来。 “估计啊,有人该坐不住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第四十三章 洗白? “金先生,您出来了,能跟我们说说您现在的感受吗?” “对于赵银铃的死,您有什么看法吗?” “警察突然放了您,难道您和赵银铃的死没有什么关系?” …… 金章被释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网上围绕这个话题已经有了两大阵营。 目前挺金章的一方势头正盛,而且发展极快。 他们将金章描述成了一个被人嫉妒、惨遭陷害的可怜之人,又将他好几年前义演、捐款的冷饭翻出来炒。 一个沉冤得雪、德艺双馨的人民艺术家形象又渐渐丰满了起来。 这等高效的洗地能力确实值得学习。 随着金章的下车,媒体人员一个个如雨后春笋般涌到了他面前,将他团团围住。 一个个话筒都恨不得直接塞到他嘴里去。 金章是左躲右闪,艰难地在人群中穿行着,只好勉强把脸遮住。 他一步步往前挪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直到,一双红色拖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人群渐渐散开了,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徐莉走到他身前,将一件外套披在了丈夫身上,带着他走进了屋子。 “金先生,能和我们谈谈吗?” “金先生你别走啊,金…” “砰”的一声,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 刑警办公室里,几人正围坐在一起。 “这也就是说,在那天晚上十二点零六分之后,还有人到过死者家里。” “所以,金章的嫌疑被排除了?” “那也有可能是金章后来又回来了呢?” “你啊,就是一事后诸葛亮,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当初就不该放了他。” 郝伟达一脸的不屑,他是第一个提出金章可能无罪的人,现在事实证明,他很有可能是对的,这会儿正得意着呢。 “可是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金章确实又回来过。” 黎婷还是认为这个假设有存在的必要性。 “至少有一点,金章他确实到赵银铃家里去过,可徐莉选择了隐瞒,死死咬住是和金章在一块,这到底为什么呢?” 元辰提出了问题。 “为了保护丈夫呗,女人呐…” “别弄得跟你们女人多可怜似的,这女人要可怕起来,别提有多吓人了。” 郝伟达立马开口反驳,他最近好像迷上了和女人吵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能产生什么快感。 元辰放下了手中的报纸。 “查一下徐莉。” ............ “面对我台一线记者的追问,金章没有作出任何的回答,警方突然解除对金章的刑事拘留,虽然没有对此举动做出任何解释,但至少可以推测,金章的犯罪嫌疑被减轻。 至于警方究竟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使案件的侦破有了新的进展,金章是否能就此彻底摆脱犯罪嫌疑,我台一线一有第一消息,将及时向各位观众播报…” 这条万众瞩目的新闻播出的同时,有两个人也正守在电视机前。 范小爱关掉了电视,拨通了电话。 “哟,你也在看电视啊?” 她的笑容格外灿烂。 “你说警察怎么就知道不是金章干的呢? 那金章给放了,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简达拿着手机,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不是我干的。” 电话那头的范小爱已经乐开了花。 “你说,按理说,这一个男人要是骗一个女人,起码证明他还挺在乎这个女人。” 简达听着,手不由得又攥紧了些。 “真可惜,我真没这个福气。” 她刻意把音拖得很长。 “你要是早点就在乎我该多好呀。” “范小爱!” 他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 “简达,我告诉你,你别那么多废话,二十四小时之内,一千万必须到账,要不然我就把手里的证据都交给警察,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四十四章 她的微信 金章坐在沙发上,几日的牢狱之苦,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消瘦了不少。 他低着头,不敢看妻子一眼,双手交握在一起,不住的颤抖着,诺大的客厅里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的喘息声。 徐莉走到了他身边,将一杯泡好的茶塞到了他的手中,紧紧握住了他颤抖的双手。 距离赵银铃被害已经有几天的时间了,除了金章抓了又放,一来一去之外再没有什么新的进展,根据之前审讯时的表现,刑警队经过讨论后已将重点侦察目标放在了金章的妻子,徐莉的身上。 徐莉,四十六岁,20年前和金章结婚,2年后生下一男孩,叫金宝,现在在y国留学。 为了照顾金章,徐莉早在12年前就辞去了工作,专心的在家里当全职太太。 除了打理家务,照顾金章的生活,徐莉实质上还充当了金章的经纪人,所有的对外演出,以及其它的活动安排,都由徐莉出面,替金章一手操办。 包括各种公关,营销,其实也都是她一手负责,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金章出事后网上舆论发酵的态势了。 可以说,金章能够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功,离不开徐莉幕后的支持。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徐莉曾经去过金章的工作地点找过他领导,要求和金章离婚,原因是金章在外面有婚外情,为了这事双方当时甚至对簿公堂,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后来,听说金章还有过两次婚外情,但是徐莉就再没有闹过。 “这个金章,还真是可以啊,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老牛吃嫩草王者级选手,简直是渣男天团新一代领军人物。” 郝伟达看着那份报告,不由得啧了啧嘴。 “娱乐圈的人,你认为有多少是干净的?” “诶,不过我就好奇一点,你说这徐莉一开始还算有点反抗的精神,怎么到了后来就默许了呢?她这是纵容丈夫在外面乱搞,给她戴绿帽子吗?” 这一点倒还真没人能够回答,除了她本人之外,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或许就连金章也是完全不知情。 “应该是彻底的失望吧,在信任一次又一次地被辜负后,所能祈求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妻子的名分了。” 黎婷说着,语气有些哀伤。 或许作为女人,她对徐莉的感受更能体会。 “她的默许,也是思考后的无奈,如果去争去吵,到头来可能什么都不剩了,而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至少还能让她在物质生活上有保障。” 元辰听了频频点头。 “有道理,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她的这种隐忍很可能是为了更大的报复。” 元辰的话倒是给众人提了个醒,他们都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上个案子。 虽然主人公性别不同,但安文轩那种近乎变态、自虐的隐忍还是给他们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永远不要去低估一个腹黑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爆发,做出无比恐怖的事情。 “诶,对了,徐莉辞职之前在哪儿工作?” “在医院。” “什么部门啊?” “我看看。”黎婷找了一会儿。 “化验科。” ............ 审讯室里,久未露面的范小爱坐在钱程对面,现在案子迟迟没有进展,作为赵银铃生前的至交,警方希望能从她嘴里多获得点线索。 “徐莉你认识吗?” “不是金章的爱人吗?” 范小爱有些奇怪,怎么警方开始对徐莉感兴趣了。 “赵银铃和徐莉之前,有过接触吗?” 范小爱想了想。 “我听银铃谈起她的口气,应该是没见过。” 钱程把这一条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 “赵银铃和金章的关系,徐莉知道吗?” 范小爱抿紧了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银铃也挺纳闷的,为什么徐莉能那么一直忍着,从来都没有跟金章点破过。” 由于审讯只针对徐莉一人,因此很快就结束了,范小爱走出了警局。 她今天穿着红色的衬衣,踏着高跟鞋,嘴里哼着小曲,很是轻松,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刚死了好友的女人 她走在青石踏板上,不知不觉进入了一条小巷。 虽说是白天,但这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四周静得出奇,只有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忽然,一只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她惊慌极了,拼命地挣扎,却哪里拗得过那人,硬生生的被拖到了一堵墙跟前。 范小爱被摁在墙上,眼神里满是惊惧。 她看清了那个男人,即使戴着墨镜,她还是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简达! 这个她做梦都不想遇见的男人。 简达的面目看上去无比凶狠,墨镜底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发红的眼睛! “你这个贱女人,我就赌你会到警察局来!” 范小爱高举双手,拼命大喊: “我什么都没说,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没…”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简达那粗壮的手臂正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我...我不想你死,也...也不想我死,我只要钱。” 她急得快要哭了出来。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简达恶狠狠地盯着她。 范小爱停止了呼喊,她的手臂也垂了下来,只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简达。 “我死?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我垫背!” 简达的墨镜滑了下来,他的手渐渐松开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从你要甩掉我的那天开始。” 范小爱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令人胆寒。 “‘今天晚上,我在家等你,不用回复’,要是知道这条微信,不是赵银铃发的,你会怎样?” 简达的脚开始慢慢向后退去。 “难…难道是你发给我的?” 范小爱没有说话,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这等模样,在简达看来,却是无比森然。 “难怪赵银铃死活不承认那条微信是她发给我的…” “哈哈哈…” 范小爱收起了笑容,眼神中满是阴鸷。 “她死活都不肯承认,死活都不肯跟你好,所以,你就杀了她!” 第四十五章 老妻 趁着简达丢魂的一瞬,范小爱挣脱了开来,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简达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没跟多久,范小爱就涌入了密集的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刑警办公室里,黎婷正忙着处理手上的文件,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哦,你来了。”她抬起了头。 “你上次的问讯笔录需要你签字确认一下。” 黎婷从桌上找到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梁天站在那里,有些恍神。 “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 黎婷回答的很干脆。 “听说你们把金章给放了?” “是的。” “那就是说,他不是凶手?”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 “那你们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放了呀?” 梁天有些不悦。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法律是要讲究证据的。” “对不起啊,我心急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 “没关系,你确认一下,然后签个字吧。” 黎婷莞尔一笑。 梁天接过笔,在文件上开始签名。 “小时候学习挺用功的吧?” “嗯?”梁天有些不解。 “我看你写字写得手都磨出茧了。” 她指了指,在梁天的中指指关节上,确实有一个不小的茧。 “没有,我就是写字太使劲了,其实我这人,挺笨的。” 被黎婷这么一夸,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表情显得有些羞涩。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两人走到门口,梁天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黎婷。 “如果有什么消息,我是说,如果找到凶手的话,一定马上通知我。” 他是真的很在意姐姐的死。 “好的,你放心吧。” “谢谢。” 他走出了警局。 ............ 夜,已经深了。 元辰坐在椅子上,今天正好轮到他和黎婷值班,不过此刻他却全无睡意。 他的脑中回忆着案发现场的景象。 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天晚上金章离开后,还有人去过找银铃家。 这个人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不仅知道该如何打扫现场,清理相关证物,居然还懂得靠打开冷气来干扰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手法堪称相当专业。 另外一点,通灵感应给出的线索是啤酒瓶,而根据现场的情况,啤酒瓶很可能被人带走了。 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这绝对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一个人。 有着这样专业的手法,那这个人的职业是…… 他想起了早上黎婷说的话。 徐莉以前在医院的化验科工作过,如果是她的话…… 元辰做出了决定。 金章躺在浴缸里,让身子完全泡在热水中,头搁在后方,闭眼沉思着。 除了水花翻动的声音,四周是那么寂静。 他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这些天来自己的遭遇,从万人敬仰的艺术家,变成荒淫无度的杀人犯,再到现在的重归平静。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了,闭上眼睛就是赵银铃那张凄厉、狰狞的脸! 那天晚上,他如约去了赵银铃家。 他知道赵银铃约他过去的目的是什么,已经纠缠了几个月了,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那天,她打扮得格外妖娆,性感的身材显露无疑,她是那么的柔情,那么楚楚动人。 当初自己也是因此而迷上她。 她为他倒酒,为他捶肩,依偎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耳边呢喃私语。 多么美好的温柔乡,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就想抛弃一切,和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厮守一生。 但是,他做不到。 他有妻子,有家庭,还有留学的儿子,他喜欢这个女人,但他很清楚,是谁这些年来一直在他的身后默默付出。 他爱他的妻子。 甜言蜜语可以慢慢忘却,柴米油盐的生活却总要继续。 所以,他推开了这个女人,严词拒绝了她的一切索求。 失了心的女人是可怕的。 她拿出了那些照片,在他面前晃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曾经的那些甜蜜现在竟然变成了最痛苦的回忆。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女了。 她变得贪婪、无情,变得不择手段。 殊不知,这样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他们开始争吵,辱骂,最后,不欢而散。 甩上门,他扬长而去…… 金章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回忆结束了。 这些天来,这段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真实的仿佛近在眼前一样。 我没有杀她。 他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虽然绝情,但绝不至死,是谁呢……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金章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徐莉已经拿着睡衣走到了他跟前。 四目对视,徐莉站了片刻,转过身走了。 她的脚步是那样轻,就像一个移动的幽灵。 洗完澡,穿着睡衣的金章走进了卧室,徐莉早已经坐在了床上,等着他。 他坐到床上,看着妻子,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浑身竟有着一股森然的气息。 相处了20年,这种诡异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金章躺在床上,夫妻二人背身而卧,已经关灯一个小时多了,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慢慢爬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他回头看去,徐莉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干什么去?” “我...我想到外面沙发上睡。” 徐莉的眼睛看向了他,黑暗中,那双眸子竟有些瘆人。 “为什么?” “睡不着,怕吵了你。” 金章咽了口口水。 “我也睡不着。” 金章看了妻子一眼,又慢慢走了回去,坐回了床上,他的双手死死捏着被褥。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还是徐莉先开口了。 “我睡不着,这两天,老梦见,在里头。 在里头,还不如死了干脆。” “都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进去了。” 金章没有说话。 徐莉伸手想要握住丈夫,忽然,金章一个翻身,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徐莉,我求你了,你去自首吧,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黑暗中看不清徐莉的表情,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怎么也不明白,你竟然想把我给退出去。” “不。”金章拼命摇着头。 “我不是推你,我也很痛苦,这些日子,我在里面想,我出来还想。” “想来想去,还是我进去的好,是吧?” 她看着丈夫,语气竟有了一丝颤抖。 第四十六章 争执 “不,徐莉,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 金章此刻已是声泪俱下。 “这么多年来,你对我这么好,可我管不住自己,我老管不住自己,我...我一定改好不好? 可...可再怎么着,赵银铃她...她不该死啊!你…” 徐莉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金章,你什么意思?你把脏水泼我身上?” “徐莉,你听我说,我也可以去坐牢,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了,我可以去。 可你想想儿子,咱儿子大学马上就要毕业了,我在y国那边有很多朋友,他们托一把,咱儿子就能在那边顺利一点,这全都是看着我的面子!” 他很认真地看着妻子。 “徐莉,我知道,这么多年,我靠的全是你,可现在,儿子必须得靠我,你知道吗,徐莉?” 他质问着,泪水从他的脸上滑落下来。 “我明白了。” 徐莉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你说的都对,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这么自私!” “你想让我怎么做?你...” 她一把扯住了金章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床上。 “你,你干什么呀?” “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徐莉哭喊着,视线已经变得模糊。 “你听我…” 金章的脖子被死死掐住,两个人纠缠在了一起。 “叮咚”。 楼下响起了门铃声。 二人停止了打斗,金章批了一件外套,率先走下楼去。 朝着猫眼往外一望,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他打开了房门。 “啊,金先生,呃,对不起,这么晚登门拜访,我们想找你夫人了解一点情况。” 元辰满怀歉意地说着。 当他决定要在半夜前往金章家时,黎婷却主动跟了上来,表示要一同前往。 这倒真是让元辰大感意外,对于这种深更半夜去敲人家门的行为,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道德,更何况还要把人给带回来。 眼前这位年轻女子却是没有一丝退却,在工作上丝毫不因为自己是个女同志而享受任何优待,元辰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金章看着两人,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她…她睡了,身体不舒服。” 他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哦,那,你能不能让她起来,我们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谈。” 这来都来了,还带着黎婷,总不能就这样白跑一趟吧,元辰还是选择了坚持。 “明天吧,明天我带她一块去,行吗?” 元辰面对着金章的恳求,也有些为难。 忽然,他的目光朝金章身后看去。 金章也急忙回过了头。 徐莉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客厅里。 她看着门口聚在一起的三个人,眼神格外淡然。 “人,是我杀的。” 第四十七章 自首 深夜的审讯室里,寂静无声。 徐莉此刻一个人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格外镇定。 “赵银铃是我杀的。” “交代一下犯罪过程。” 元辰打开了笔记本。 徐莉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早就知道赵银铃和我丈夫有暧昧关系,但我也知道,我丈夫是离不开我的,所以,赵银铃想和他结婚,我丈夫一定不会答应。” 她的眼神透着轻蔑。 “她太不了解他了。” “你怎么知道赵银铃要和你丈夫结婚?” 徐莉的眉毛微微一挑。 “有一次他们在通话,我听见他们在争吵,赵银铃她似乎抓住了我丈夫的什么把柄,我感觉得到,她已经把我丈夫逼到绝路了,所以,我决定跟赵银铃谈一次。” “我进屋的时候,赵银铃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一样,我伸手探了探,她当时还有呼吸。 我看见茶几上摆着啤酒和几张照片,我把照片拿了起来,一张一张翻看,那上面全都是我丈夫和这个贱女人的亲密合照。 我虽然知道他们的关系,可眼见为实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我当时气疯了,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又看了眼躺在沙发上的那个贱女人,我有了一个想法。 我要杀死她!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我丈夫就能彻底死心了。 我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往她的头上按去,她真的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当我把抱枕掀开来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我杀人了。 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必须自保。 我把茶几上的照片塞进口袋里,把啤酒瓶和瓶盖全部打包装进了塑料袋,为了干扰你们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我特意开了冷气,怎么样,元警官,这一招,就算是你,也没有办法吧?” 她居然有些得意地微笑起来。 类似犯人的这种激将法,如果对面坐的是郝伟达,他很可能会跳起来两个人对骂,可现在审讯的人是元辰,这一招对他完全没有作用。 “那你从现场带走那些东西,现在在哪儿?” 他很清楚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找到那些啤酒瓶,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新的线索。 “从她家下来,正好她们家楼下有个垃圾站,我就都扔了。” 她还是一脸得意。 扔了? 元辰有些失望,但表情依旧非常镇定。 “我们有目击证人,看见金章当天晚上去过赵银铃家。” “他的确去过,因为我一直跟着他,看着他上的楼,我当时就在楼下。” “然后呢?” “然后,直到看着他下楼,离开。” “你没上去?” 她摇了摇头。 “这时候是几点?” 徐莉想了想,“十点多吧。” “那你到赵银铃家的时间呢?” “凌晨一点左右。” 元辰皱起了眉,“那么中间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 徐莉闭上了眼睛。 “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在街上溜达。最后,我还是决定,去找赵银铃。” 这句话倒不像是说谎,元辰可以想象,一个失宠的妻子在晚上尾随丈夫并亲眼目睹他走进别的女人家里时的感受,以及自己要不要上去和对方摊牌的矛盾心情。 “你进了赵银铃家以后,确定她是睡着了?” “确定。” 这次她的语气格外坚定。 “你给她喝了什么?”元辰的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 “没有,我什么都没给她喝过。” “可是我们在赵银铃的胃里,发现有迷幻药…” “那肯定不会是我丈夫干的,他根本就不会动那种东西。” 头一次,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点,你们可以去查,至于赵银铃,她如果把持不住自己,她有没有嗑药的习惯,这一点,你们也可以去查。” 她的目光渐渐下移了。 元辰重新靠在了靠背上,他叹了口气,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徐莉。 “你为什么要杀赵银铃?” “这些年轻的女孩子,勾引我丈夫,我可以容忍,因为我知道,我丈夫是个动情不动心的人,她动不到我的家庭。 但是,谁要想让我丈夫身败名裂,我绝不答应。 她这么做,毁的不是我先生一个人,而是我整个的家。” ............ 第二天早上,徐莉自首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警局,大家对案件突然的反转都是感到十分惊讶。 “你啊,去查一下,金章和赵银铃有没有服用迷幻药的经历?” 元辰向一位警员交代完工作后,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着笔记本上昨天对徐莉审讯的内容,若有所思。 “元警官。” 黎婷坐回到了位子上。 她也是一夜没睡,带着一脸倦容,睫毛轻轻盖下,这种状态下,倒有一种别样的迷离之美。 “我查过了,垃圾站的垃圾都是隔天运走销毁,徐莉扔的证物查不到了。” 元辰有些无奈,虽然知道希望不是很大,但当真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辛苦你了,连夜陪我加了一宿的班,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你有时间吗?” “哦,不用了吧,工作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没事,不用跟我客气。” “那行吧,谢谢你了。” 在元辰的再三邀请下,黎婷还是答应了下来,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不知为何,她的心里竟有些许期待。 “你俩聊啥呢,这么欢?” 郝伟达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走了过来。 “聊案子,我们在聊徐莉。” 元辰清了清嗓子,要是让这个呆子知道自己邀请女同事吃饭,肯定又免不了被他调侃,而且他很可能还会恬不知耻地跟着一块去。 “徐莉,哦对了,说起这个女人,我也有点想法。” 郝伟达很自然地接过了话题。 “你们说这徐莉,连杀人都认了,她没道理不承认迷幻药是她下的呀。” “这点也是我困惑的地方,不过还有一个疑点。” 他指了指笔记本上的某处。 “啤酒瓶盖。” 另外两人都是有些不明所以。 “是这样,徐莉说她从现场拿走的是三个酒瓶,两个酒瓶盖儿,现场桌子上留下的也是三个酒瓶的痕迹,那么,还有一个瓶盖呢?” 第四十八章 匿名信 黎婷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她立马站起了身。 “这样,我马上去赵银铃家里,再查一次。” 元辰本想让郝伟达代替她去,毕竟黎婷连夜工作实在是有些辛苦,可还没来得及把她叫住,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金章干的,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十点十分,金章离开之后,到凌晨一点,徐莉离开之前,还有一个人,到赵银铃家里去过。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给赵银铃下的迷幻药。” 郝伟达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吧,还有一个人,那当晚岂不是有三个人去过她家,他们这是要干嘛,搓麻将吗?” 这时,钱程从门口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怎么样,这徐莉也自首了,差不多可以结案了吧?” 元辰把昨晚对徐莉审讯的内容和一些现存的疑点分析了一遍,听得钱程也是频频点头。 “总之,这个案子还有许多没搞清楚的地方,现在结案还太早了点。” “哎呀,老元啊,不愧是你啊,考虑问题就是周到,我觉得下次很有必要让你开个讲座,让队里的同事向你好好学习。”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瞄了郝伟达一眼。 “对了,刚才有一封信寄到局里,内容你看一下吧。” 他将信封放在了桌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钱程撅了撅嘴,示意他自己看。 元辰一惊,莫非老k又有新的线索了,可是“它”的事情,钱程不应该会知道啊。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范小爱不是赵银铃的朋友。 是她家以前的保姆。 元辰默默放下了信纸。 “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上面写了啥?” 郝伟达将信纸拿了过去,也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我去,这信是谁送来的?” 两个人都看向了钱程。 “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楼底下小强说一早上就在信箱里了。” “居然还是封匿名信,谁干的呢,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元辰摇了摇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在调查柳雅那起案子的时候,他也曾受到过一条匿名的短信,事后他曾经调查过这个号码的源头,竟然已经被注销了。 这次只是从短信变成了真信。 他又回想起老k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很有可能,他已经被人监视了。 可这里是警局啊,难道“它”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警局内部…… 他不敢再想下去,瞄了一眼钱程,他的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不会的,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无论如何,有必要再去找一趟这个范小爱。 “呆子,要不你去和这个范小爱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来?” 本来元辰是想要自己去的,可是之前刚约好了今晚要和黎婷共进晚餐,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我不去,今晚我妈同事的儿子结婚,我得去喝喜酒。” 郝伟达连连摆手。 “别他妈跟我这儿扯淡,你妈儿子的同事结婚,管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妈结婚,给我去!” “诶,哥们儿你得体谅我啊,你以为我想去啊,我妈老早就给我定好档期了,她和那个同事认识几十年了,那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乎都成干儿子了。关键还有一点…” 郝伟达脸红了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别给我装羞涩,赶紧说。” “关键是我妈跟我说,人家比我小了整整6岁,都已经结婚了,想让我过去瞧瞧,顺便取取经,不然,就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所以,今晚说什么我也得去。” 得,看来这呆子只要一天找不着对象,就会被他妈拿捏得死死的,改天得想个办法帮他解决了这事。 元辰看向了钱程,伸手挽住了他的肩膀。 “老钱啊,你看要不,今晚辛苦一下下?” “今晚轮到我值班啊,我也走不开。” 钱程摊了摊手。 靠! 元辰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怎么这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呢? 黎婷倒是挺靠谱,但是…… 算了算了,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工作要紧。 怀着惋惜的心情,他打开手机,默默地给黎婷发去了微信。 ............ 白岩区的一家西餐厅内。 “元警官,查案这么辛苦,还有空请我吃饭,真是谢谢你了。” 范小爱满脸笑意。 元辰附和了一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本来这位子也不是给你订的,现在倒真便宜你了。 本来晚餐时间约的是六点,元辰五点三刻就已经到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倒是范小爱今天的打扮让他感觉很惊艳,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条宝浅紫色的水晶吊带裙,她那瓜子型的脸庞堪称完美,眉毛修整的细细弯弯,精致的像两弯天然的柳叶,既不显得太过锐利,也不显得太过粗犷。 一双淡然的明眸中,闪动着矜持和优雅之色。高挺的鼻梁下,双唇紧抿,唇色淡雅。 她的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一个藏蓝色的纱巾,随意的打出一个花结。 纱巾下方还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项链。圆形的链坠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随着她的脚步行走,身形变换,链坠在她的脖颈前,频繁晃动,轻轻颠簸。熠熠发光的链坠儿,愈发引人注目。和她那闪动的明眸一起,为她的整个人平添了一种灵动和飘逸之色。 如果从一个路人的角度来看,还真有可能把他俩当作情侣。 “说真的,这段日子没少麻烦你。” 元辰举起酒杯,两个人轻轻一碰,寒暄了一会儿,元辰发现范小爱无论是举止还是谈吐都是十分得体,很有教养,实在和保姆扯不上什么关系。 “你别那么客气,银铃是我的好朋友,真的,我可能,也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她的语气很真诚。 “那,我们还是谈谈,你和赵银铃以前的事,说不定就聊出什么来了。” 范小爱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有些躲闪。 “我跟银铃,这么多年的朋友…” “那是多久?” 她低头想了想。 “我们俩认识,至少有八年了吧,可以说得上,是特别好的姐妹。” 元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我记得你问过我,银铃在跟她交往过的人当中,有没有跟她发生过不愉快的,这些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没有厉害到要把她杀了的,那得多恨呐。” 她用刀子在餐盘上轻轻划了几下。 第四十九章 保姆 “这样吧,我要是有什么能想起的,我会主动打电话给你。” 她看向了元辰。 “所以啊,还是希望你再仔细地想一想,看看有没有疏漏的,比如,她过去的朋友,曾经交往过的人?” 范小爱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看来啊,我们还真得把她以前的事都调查清楚,如果还有要麻烦你的地方,我还会去单独找你。” “哦,好,那你到时候给我电话吧,我正休假呢。” 她捋了捋头发。 “下次吃饭,我请你。” ............ 元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9点了,坐在床上,他有些犹豫的拿着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一条黎婷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回现场搜查过了,没有发现瓶盖,还到赵银铃以前居住的地方调查了一下,有了一些情报,明天回局里说。 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下次吃饭,我请你。“ 元辰会心一笑,有这样好的同事,自己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不知怎的,他的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在国的时候,只有bey能给他这样的感觉,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bey,她现在,还好吗? 元辰甩了甩头,将思绪又拉回到了现实。 自己在想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 他看着衣服口袋里那露出一角的匿名信。 与范小爱的交谈证实了他心中的一个猜测,同时,也侧面反映出了那封匿名信的可靠性。 是谁寄的这封信呢? 他翻阅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标记的号码。 老k。 手指悬在空中,却怎么也摁不下去。 老k跟他交代过,因为他的处境相当危险,绝对不要主动联系他,他们的交流除了电话就只有书信的形式。 犹豫再三,他还是将手指摁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元辰自嘲了一声,将手机扔到一边。 早该想到的,他这种朝不保夕的人又哪会有什么固定的联系方式呢? 如果不是老k,那会是谁呢? ............ 第二天,刑侦支队办公室内。 “她可没说她辞职,我也没点破,不过,我一说到要调查赵银铃以前的事情,她脸上还真挂不住了。 她现在,在君圣酒店,包了一间房。” “你没让她看出来你在试探她?” “怎么可能呢,我什么水平你还不懂,不过话说回来,但从表面来看,我还真看不出这个范小爱什么地方像保姆。 那妆啊,就不说了,人本来就是干这个的,那造型,时髦的一看就不便宜,还有吃西餐,那刀叉使得,那叫一个优雅…” 郝伟达听得眼睛都直了。 “听你这么说,这范小爱好像比我们黎婷还洋气。” “是吗?” “钱队,我去了赵银铃以前住过的小区,邻居们说她是三年前从那儿搬走的,听说她八年前确实雇了一个保姆,是个农村来的小丫头,她们说,也只知道她的名字叫丫头。” “来,喝点水。” 郝伟达端了一杯水递过去,带着憨厚的笑脸。 黎婷接过水,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区里的保姆说,那小丫头来的时候,是又黑又瘦的,没过几年,眼看着起的变化。人变得高高瘦瘦,皮肤又白又嫩的。” “那当时范小爱和赵银铃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的,小区里的保姆都拿赵银铃跟模范似的和自己家的主人比。” “这范小爱隐瞒自己的身份,无非也就是女人的虚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郝伟达摆了摆手。 “不过我听老元这么一描述,再仔细那么一想,你别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她是从农村来的,当保姆的,是吧,黎警官?” “你问我?我又没有人家洋气。” 黎婷白了他一眼,径自坐开了。 “对了,老钱,请这范小爱吃饭我可是沉住了气,诺,你帮我去报销一下。” 元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 “嘿,你小子倒还挺精,还留了这一手。” “这不都是为了工作嘛,理解一下。”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啊?” 钱程拿着那张发票左看右看,似乎对他们昨天的晚餐很感兴趣。 “我觉得有必要继续监视范小爱,调查她周围的人,第一个,就是她的男朋友。” ............ 白岩区某家居城门店内。 “这两天赶紧把这批货给我收起来。” “哎呀老板,你就放心吧,这批货仿的那么好,谁要是看出破绽来,我把脑袋给他!” “废什么话,叫你收你就收,叫你什么时候拿,你就拿出来。” 简达看了一眼手机,匆匆走了出去。 “喂。” “嗨,警察昨天又来找我了呢。” “小爱,小爱,你听我说,你再给我几天时间好不好,哪怕两三天都行,我...我一定把钱打到你的帐上。” 简达苦苦哀求着。 “明天中午十二点,十二点之前,钱必须到账,这是你最后的期限,你自己看着办吧。” 范小爱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简达走回店里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人。 “别客气,别客气,一点小意思而已。” “别别别,我真不抽。” 元辰轻轻推开了中年伙计递来的一根红塔山,转过了身。 “你就是简达?” 他点了点头,将手机默默塞进了口袋。 在向简达出示了证件后,他就跟着元辰离开了,表现得很配合。 审讯室里。 “赵银铃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他低着头,盯着眼前的桌子。 “你是从谁那儿知道这个消息的?” “小爱,范小爱。” “你和范小爱,什么关系?” “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以前?范小爱没说你们俩分手啊。” “是我提出要分手的。” 他叹了口气。 “为什么?” 简达看了元辰一眼,表情显得有些犹豫。 “在这个场合说她的不是,好像不太合适。” “简达,凡是跟案件有关的情况,我们都必须了解,希望你配合。” 简达想了想。 “其实小爱这个姑娘就是有点虚荣,谈恋爱,无非就是谈个感觉,可我认为她跟我在一起,更看重的,无非是我有点钱,这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可谁想找一个女朋友心机这么重啊,您知道,我是一个做生意的,我一天到晚脑子已经够累的了,哦,回家还得跟老婆转,我不想这样。” 元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你说她心机重,能举个例子吗?” “就说那天,赵银铃出事那天上午,我接到一条微信,赵银铃发的,叫我晚上去她家,不用回复,我当时立即就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他的表情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诶,可赵银铃说,她根本就没给我发过短信。 后来是范小爱亲口告诉我,是她拿了赵银铃的手机偷偷给我发了微信,是想试试我跟赵银铃到底有没有猫腻,您说这可怕不可怕?” “那么那天晚上你去赵银铃家了吗?” 简达连连摇头。 “赵银铃那天在电话里说她根本就没给我发过短信啊,我去干嘛去?” “哦,这样啊。” 元辰若有所思。 “诶,那范小爱她抽烟吗?” “她不抽烟,只是…” 简达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我已经跟你们说了这么多,我索性就交个底儿,这也是我跟她分手最主要的原因。” 他直视着元辰。 “她对迷幻药有点上瘾了。” 第五十章 三进宫 简达离开警局后,元辰等人就火速赶往了君圣酒店。 范小爱预定在中午退房。 和酒店的经理打过招呼后,他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范小爱的房间。 门卡“滴”的一刷,门开了。 范小爱并不在这里,房间内空无一人。 “靠,不是吧,这就跑路了,这动作也太快了点。”郝伟达骂道。 “先分散开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元辰说完,带头走了进去。 范小爱的包和行李箱都在床边好好的放着,看样子她只是暂时出去,短时间内就会回来。 元辰戴上手套,从地上拎起一个红色的包就开始翻找起来。 包里面只有一些日常换洗的衣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与此同时,郝伟达、黎婷也在房间的不同角落搜寻着。 “哈,找到了!” 不远处传来郝伟达得意的笑声。 元辰连忙赶去,只见郝伟达手里提着一个小型的白色透明密封袋,桌上还有一个钱包,旁边还放着一部手机和一本小本子。 这些东西被包裹在一块粉色的干毛巾里,藏在化妆盒底部,要想找到还真是不容易,就连元辰也不得不感叹郝伟达如警犬般的寻物天赋。 或许,他上辈子就是条狗呢。 房间外的走廊上,电梯的门开了,范小爱走了出来,她拎着包,神情很自如。 然而这样轻松的状态没几秒就消失了,在拐弯处,元辰的身影走了出来,在他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范小爱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手中拿的东西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张机票。 审讯室内,范小爱呆呆地坐着。 这是她第三次来到这个房间了,她自己或许都不会想到,长这么大都没进过警察局,这短短一个星期,就来了三次。 她低着头,再没有了前两次来时的那般轻松。 “明天下午三点,帝都,这是你买的机票吧?” 范小爱瞄了一眼,没有说话。 元辰又将那个塑料密封袋拿了起来。 “这是什么?” 范小爱不情愿地抬起了头,当她看到元辰手上拿着的东西时,脸色突然大变。 “这东西不是我的!” 她大叫着。 “不是我的,是简达的,真的!” “简达的东西怎么会全在你这儿?你们俩不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吗?” “是他跟你们说的吗?” 范小爱问道。 “简达,他找过你们?你们千万别相信他说的话,人是他杀的,真的是他杀的!” 在场的所有警员脸色都变得困惑起来。 “我本来想明天晚上,我临走前把东西都给你们的,都交给你们!”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是简达给银铃下的迷幻药,是简达要杀死张银玲!他...他得不到她,所以他就想杀了她!” “为什么要等明天走了之后再交给我们,你跟赵银铃这么好的朋友,难道不希望我们尽早抓到凶手吗?” “我…” 范小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简达是我男朋友,我下不了这个狠心,可是我没想到,他会...他会反过来陷害我,我没想到他会…” “赵银铃被害那天晚上,你没去过她家?” “没有。” 她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那你去哪儿了?” “我在简达家楼下,简达一直没有回来,我能证明那天晚上他不在家,他去了赵银铃那儿。” 元辰的表情依旧很冷漠。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当天晚上你在哪儿。” 元辰又拿起了一部手机。 “这个手机里,赵银铃发给简达的微信,是你发的?” 范小爱的身体彻底僵硬了。 “是我拿银铃的手机发给他的。”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简达跟银铃,他们俩以前好过,我担心他们两个一直没断…” “好。” 元辰点着头,将桌上这些证物一一拿了起来。 “出走,迷幻药,加上这条微信,你还能说,你和赵银铃的死,没关系?” 范小爱大口喘着气,他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世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一章 瓶盖 静海市的某个角落。 几缕残阳照在那里,却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在残破的泥墙上泛不起一丝涟漪,那里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角落,矮矮的,充满着压抑,那里就是无人关注的看守所。 徐莉倚靠在墙上,拨弄着手指,两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已经三天了。 自从三天前去警局自首后,她就被带到了这个地方,从此再也没也离开过半步。 本来事态就将这样平稳地发展下去,自己将在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角落了此余生。 可一想起那个姓元的警官,她的心里就隐隐有一丝不安。 这个警察真是奇怪,怎么会纠结这种问题? 她心里嘀咕着,回想起了上午的情景。 那个姓元的警官走进了她的房间,坐了下来,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起来很疲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眼神却格外犀利。 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和他一块进来的,还有一杯豆浆和几根油条,他说这是他特地给自己准备的早餐。 头一次听说警察还给罪犯准备早餐的。 他的嘴角带着笑意,却并不让人感到温暖。 “当晚离开赵银铃家之前,你打扫现场的时候,有没有带走啤酒瓶?” 他率先开口了。 “有。” “几个?” “三个。” “没有啤酒瓶盖吗?” “有,在桌上,我都装进垃圾袋里带走了。” “几个啤酒瓶盖?” “两个。”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自己还是老实交待了。 “两个?不是有三个啤酒瓶吗?” “我也在地上找过,但没找到。” 这些都是实话,自己本来就是为了清理犯罪现场,不给警察留下有用的证据,因此,把东西都带走是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那个啤酒瓶盖,自己确实也找过,就是没找到,谁知道被那个女人扔哪去了。 当时那个情况,午夜刚过,和一个死人独处一室,当然是走得越快越好,反正东西差不多都带走了。 不过虽然没回答上来问题,但他看上去好像并不失落。 也是哦,一个瓶盖而已,哪来那么多事呢? ............ 从看守所回来后,元辰就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屁股都不舍得挪一下。 他满脑子都想着昨天晚上收到的短信。 昨晚,他和往常一样,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可是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短信: 白岩区荣城御庭31-2602,注意家里的鱼缸。 短短的一句话,就没了。 短信上提到的地址,就是赵银铃被害的案发现场! 几乎是完全相同的剧情,一模一样的短信格式,指向明显的案发现场,就连发送过来的时间都几乎完全一样…… 元辰彻底被搞糊涂了。 如果两次发送短信的是同一个人,那么寄到警局的匿名信又是怎么回事呢? 有人在监视自己。 想起老k在电话里对自己的警告,他只感觉浑身发冷。 可是,既然是监视,为何还要干涉到自己的工作呢? 这明显是在帮他啊! 他越来越搞不懂了。 这个“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它”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元辰伏在桌子上,他只感觉脑袋都快炸裂了。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一声低语。 他抬起头,黎婷正坐在他的身边。 “没事,就是太困了,在桌上眯了一小会儿。” 元辰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那就好,这两天为了案子你确实太辛苦了…” 她秀眉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对了,我刚才听你一直在说‘短信’,你是...” “哦,我在骂那个臭不要脸的100八6,真的是烦死了,一天到晚给我发些垃圾短信,昨天晚上还恬不知耻地问我,要不要办理10元50兆的流量套餐,我真的是服了。” 元辰一本正经地瞎扯,心里却是无比紧张,他可不希望让黎婷知道“它”的事,准确的说,他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人牵扯进来。 对于黎婷,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 白岩区,案发公寓楼前。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门口,元辰从车里走了出来,郝伟达跟在后面。 他还是决定亲自来这里再看一次。 距离赵银铃被害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了,现在正值白天,公寓内阴森的气息明显少了许多。 “老元,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黎婷已经来这里复查过了,没有找到那个啤酒瓶盖。” 郝伟达张大了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元辰没有理会,推开门走了进去。 “真是拿你没办法。” 郝伟达一脸的无精打采,跟了进来,他低着头,忽然,在地板上看见了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蹲下身,捡起来一看,是一张粉色的纸,正中间印着“开业大吉”四个大字,左上角写着地址: 蓝天餐厅。 看样子是一家餐厅的广告。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干脆一会儿就去那儿撮一顿。 他的嘴角扬起了笑容。 元辰已经来到了客厅,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弯下了腰,两只眼睛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鱼缸。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这鱼缸里原先养了一条小型鲨鱼,不过它好像挺焦躁的,一直撞来撞去,估计是太久没人喂食,饿得慌,现在已经被送到水族馆了。” 见元辰盯着那鱼缸,郝伟达解释道。 小型鲨鱼? 赵银铃一个女孩子家家竟然在家里养这种东西,真是稀奇,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这特殊癖好。 元辰绕着鱼缸转了几圈,从各个角度观察里面的情况。 忽然,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地方。 找了一把长夹子,他慢慢将夹子伸了下去。 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鱼缸底部。 夹住了! 他将夹子慢慢取了出来,上面夹着一个小小的东西,还会反光。 那是一个浸了水,有些变形的啤酒瓶盖。 第五十二章 小广告 元辰和郝伟达在赵银铃家搜查的时候,黎婷也有着自己的任务。 她需要进一步确认几个人的人物关系。 洗车房外,梁天匆匆跑了出来。 “黎警官,你找我。” 他两手在裤子上抹了抹,样子有些窘迫。 这可能是他人生唯一一次能和女警官独处这么长时间,况且对象还是个美女警官。 “哦,有些事情还需要找你核实一下,应该不耽误你吧?” “不耽误不耽误,黎警官,你尽管问,我一定全力配合。” “是这样,简达你认识吗?” 梁天点了点头。 “认识,小爱的男朋友。” “那他和你表姐的关系,你知道吗?” “他和我表姐?” 梁天的表情非常困惑,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还没太明白黎婷话的意思。 “不知道啊,怎么了他们?” “范小爱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或者是在你面前流露出什么情绪?” “没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 黎婷应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 她握住瓶盖拧了一下,却是没有打开。 “我来吧。” 梁天接过水瓶,用力拧了拧,却也毫无效果。 这可真令他有些尴尬。 “要不还是算了,我不喝了。” 黎婷小声劝道。 梁天摆了摆手,示意她稍等,将瓶盖塞进嘴里,咬了几下,瓶盖被打开了。 水洒出来了一些,把梁天的手都弄湿了。 “我...我再去给你买一瓶。” 梁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卫生。 “不用了不用了,不麻烦你。” 她接过水瓶,从包里取出了一包餐巾纸。 “拿去擦擦吧。” 梁天接过纸,礼貌地笑了笑,竟有些可爱。 看着他的样子,黎婷的嘴角也慢慢上扬了起来。 ............ 元辰站在广场中央,正午的阳光将他晒得够呛。 他不停地抬手看表,快了,再有个几分钟差不多就该到了。 即使刚才站在阴凉处,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妈的,这么热的天站这儿真是遭罪,早知道让郝伟达那个胖子来了,反正他肉多,晒不死。 终于,远处开来了一辆小轿车。 他连忙挥手,此刻诺大的广场上,他这么一个活人还是挺明显的。 车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元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简达今天穿的很休闲,戴着一副墨镜,看上去很是自在。 “简先生,是这样,今天找你呢,是有些事想找你核实一下。” “好啊,你说,尽管说。” 简达答应的很爽快。 “你和赵银铃,到底是什么关系?” 简达慢慢收起了笑容。 “我们曾经是好过一段,不过很快就结束了。好在,我们还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真诚。 “哦对了,小爱就是银铃介绍给我的,她说她自己的个性太善变,太任性,不适合做个好太太。 她夸小爱啊,是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 “银铃毕竟不是男人,看女人,还是不准。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看人,也不准。” 他看向元辰,自嘲地笑了笑。 “那么,赵银铃被害的当晚,你是和小爱在一起吗?” “没有没有,我一个人睡的,那天白天太累了,店里一大堆的事,晚上九点我就睡了。” “那,那范小爱那天晚上去哪了?” 简达微微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俩现在关系已经很冷淡了,很少联系。” 元辰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忽然,他瞥见脚底下有一样东西。 他假装把包掉在了地上,连着那个东西一起捡了起来。 又简单聊了几句后,元辰走下了车。 看着简达的车子渐渐开远,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拿出了那张从简达车子里捡到的纸,这应该是从车窗缝里塞进去的。 那是一张粉色的广告,正中间写着四个大字“开业大吉”,左上角还标明了地址——蓝天餐厅。 第五十三章 塑料姐妹情 警局办公室里,元辰将找到的两张小广告摊在了桌上。 “这张在简达车里发现的小广告,和在赵银铃家里发现的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而且这家餐馆发广告的当天,恰好就是赵银玲被害的那天。” 这一点在元辰和简达汽车里谈话的时候,已经由郝伟达去那家餐厅确认过了。 当然,调查其实是次要的,他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公费蹭饭。 根据这一点就可以证明,案发当晚简达肯定去过赵银玲的家。 “而且还有一点。” 黎婷拿出了一份文件。 “简达声称,在当天接过赵银玲的短信之后,当即就给她回了电话,但是,在赵银玲当天的电话单中,并没有简达打来的记录。” 谎言一点一点被揭开,元辰记得,简达说当晚自己九点就睡了,然而,并没有人能证明这点,他并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他甚至有了一个假想,那封提示他们调查范小爱的匿名信很可能就是简达交给他们的。 “时刻注意简达的行踪,咱们要严密监视这个人。”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秦梦可今天扎着马尾,她还是穿着一身白大褂,两只手插在口袋里。 她停下了脚步,扫视了众人一眼。 “人还挺齐的嘛,我来的还真是时候。” 郝伟达哼了一声,撅了撅嘴,很自觉地将头扭了过去。 “呀,黎姐姐,你也在呀,怎么样,我们新来的两位警官是不是挺靠谱的?” 她朝黎婷走了过去,顺便瞟了一眼郝伟达。 “是啊,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警官。”黎婷微笑着说。 “是吗,元警官的实力我还是比较放心的,另一个么...” 她将嘴贴近了黎婷的耳朵,“我觉得她就是来这儿混老婆的。”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看来郝伟达他亲爱的妈妈已经把他缺老婆的消息通告给全警局了。 “不那,你没事不去解剖你的死人,你跑这儿来干嘛?等下班么?现在工资都这么好混的么?” 郝伟达还是绷不住了,听见两个女人的笑声他就知道肯定没好事。 “吵什么吵,多大的人了都。” 元辰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向秦梦可微笑了一下。 “秦法医,不好意思啊,别跟这个呆子一般见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梦可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刚才接收范小爱的那家医院给我打了电话,他们说范小爱已经醒了,而且想要见你。” “我吗?” “是哦,元警官,范小爱可是点名要你去的哦。” 秦梦可冲他眨了眨眼,有些俏皮的说道。 范小爱所在的医院也在白岩区,离警局很近,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 那天范小爱在接受审讯时昏倒后,立即就被送了过来,一直昏迷至今。 不过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范小爱在醒来后,仅仅一天时间,头发就已经几乎掉了个精光。 “这怎么可能呢,这...这才一天啊。”元辰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情况比较少见,但也并不奇怪,很有可能,是患者长时间以来精神收到极度压抑,紧张或者焦虑所导致的。” 医生带着他们一边走一边解释着。 “不是有个成语叫‘千钧一发’么,这根头发一旦绷不住了,顿时,多种隐藏的状况就会突然冒出来。”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她这种压抑的状态很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了。” 医生停下了脚步,看样子已经到了。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能够发泄出来,对她而言倒是件好事。” 他伸出手,请元辰走了进去。 范小爱坐在床上,她穿着条纹病号服,戴着一顶帽子,零星露出来几缕头发。 她的面色惨白一片,耷拉着眼皮,身体倚靠在床头,双臂无力地垂着。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举止投足都优雅无比的高贵小姐,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废人。 元辰走到了床前,她慢慢抬起了头。 “我没有杀赵银玲,我没想杀死她,我只是想拆散他们两个。我没想到,简达会杀了她!” 她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元辰肯到,她的脸上有泪痕划过。 “你先别说了...” “不,我要说,我要说真心话,我要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哭喊着。 “我保证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老天爷已经惩罚过我了,他让我一个晚上,头发都掉光了。我发誓,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元辰在床上坐了下来。 “不着急,慢慢说。” 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伸手拭干了眼泪。 “短信是我发的,是我想报复银铃。 八年了,在外人看来,我们俩关系很好,就像好闺蜜一样,可是我知道,她只是把我当成她曾经用过的保姆,她对我的好也完全是一种施舍。 就像她跟简达谈恋爱谈腻了,就把他踢给了我,好让自己脱身。”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睛无神的看着地面,往事一件件的涌上了心头。 “我有什么可挑剔的,一个农村来的乡下丫头,在城市里无依无靠的,能找个有钱人,以后留在城市里过日子,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好在简达也喜欢我,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属于我的美好,属于我的幸福,再也不会溜走了。 可就在简达想要娶我的时候,赵银玲把,她把我曾经是农村来的,给她做过保姆,又是怎么在她的调教下由麻雀变成凤凰的事情都告诉了简达。 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努力改造自己,好不容易,别人都拿我当城里人看了,赵银玲这么一下子,她把我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 从那以后,简达再也不跟我提结婚的事,还有意疏远我。 我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我天天跟个小媳妇一样的,跟着他,也很难再打动他。 更让我恨的,是他还想缠着赵银玲,哈哈哈。” 第五十四章 忧虑的四个人 她冷笑着。 “可赵银玲根本就不把他当盘菜,她有了新的目标。 她看上了又有钱又有名的大音乐家金章。 她天天吵着嚷着,要金章和他老婆离婚,逼着他和她结婚。 那天,她说她晚上约了金章,说这次,一定要逼金章离婚。 她说她手上有拿的住金章的东西。 我想,这是个机会,我就偷偷的,我就拿着银铃的手机,给简达发了微信。 我要他晚上去银铃家,我想,我想让简达撞见金章和赵银玲在一起,好让他死了那份心。” 她的神情越发的可怖。 “我还想报复银铃,让她做不成简达的女皇,别整天拿他当块抹布似的,想扔就扔,想捡就捡。 要是让金章也能看清楚银铃,那就更好了。 然后,那天晚上,我就去了简达家,我站在他家楼下,一直等他回来。 我想他要是在银铃那儿受了打击,他回家了,一定会需要我。 我就一直等他,我等,等,我从十一点等到凌晨两点,我想一定是出现了最坏的结果。 他不但没有跟赵银玲闹翻,反而留在那儿过夜了。” 泪水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床上。 “我真的没有想到,我...我没想到,简达会杀了她。” 她双手抱头,大声哭喊着。 “我没有想杀死银铃姐,我没有,我没有想害死她!” 偌大的病房里,回响着她悲痛的哭声。 ............ 夜,很快就来临了。 晚上7点—— 自从元辰离开后,范小爱就一直坐在那里,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床边放着两盒早已凉透的饭菜。 上午和元辰说过的话在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 无论如何,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心里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晚上八点—— 看着空荡荡的别墅,金章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徐莉被带走已经整整5天了,这5天,他都像梦游一样,行尸走肉的过着。 妻子在的时候,每天都能吃上可口的饭菜,一个星期都不带重样,现在,厨房已经几天没有动过了。 他双手掩面,低声抽泣着。 我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晚上9点—— 看守所内,徐莉倚靠着墙壁,抱膝而坐。 四周不断有蚊虫飞过,伴随着“嗡嗡”的响声。 从小到大,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 可为了丈夫,为了儿子,我觉得值得。 晚上10点—— 简达猛地从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正坐在沙发上。 原来刚才是睡着了。 他摸了摸额头,一层冷汗冒了出来,他感到一阵心悸。 怎么会这样,范小爱现在应该已经被逮捕了,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才对。 嗯,没什么问题,反正跟我扯不上关系了。 他又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元辰坐在椅子上,闭眼沉思着。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十余天了,随着调查的深入,整起案件已经愈发变得明朗了。 四个嫌疑人,四个不同的身份,处处充满矛盾的证词,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元警官,检测结果出来了。” 年经的警官将一份报告送到了桌子上。 看着上面的内容,元辰的嘴角勾出了一丝微笑。 这时,座机响了,他拿起了听筒。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金章,我投案自首,人是我杀的。” 第五十五章 嫌疑人们的聚会 清晨,整个世界都是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金章站在警局门口,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大门,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他的脸色格外的憔悴。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走进了大门。 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以他如今的名气,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个个与他擦肩,回头,冷笑一声,飘然而去。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大音乐家,而是背负谋杀罪名的嫌疑犯,不久的将来,就会沦为阶下囚。 那又如何呢? 会客厅的大门敞开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徐莉坐在最外边的一张椅子上,他进来后,那张原本低垂着的脸抬了起来,她明显消瘦了不少,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他差点就冲了过去,为了自己,妻子受了多少的苦,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徐莉看着他,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她也已经得知了丈夫来自首的消息,此刻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夫妻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相望无言。 徐莉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子,金章见过她几面,知道她是赵银铃的好朋友,名字叫范小爱,她戴着帽子,看上去非常疲惫。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徐莉在场自己还能够理解,这个范小爱怎么也在这里?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向对面的时候,疑惑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范小爱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衣,留着长发,他看了金章一眼,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人金章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这几个人来这儿做什么呢?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金章先生,你请坐吧。” 坐在里侧的元辰开口了,他的身边还坐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官,之前都已经见过几次面了,倒也不陌生。 他走到了仅剩的一张空位面前,坐了下来,对面坐着的,正是妻子徐莉。 元辰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在座的四位都跟赵银铃有关系,严格地说,你们都是犯罪嫌疑人。” 四人各自看了看彼此,每个人都是怀揣着心事。 “按照常理啊,你们四个是坐不到一块儿的,可是赵银铃被害当晚,是一段一段一段,拼凑起了整个案件。” 元辰将目光移向了金章,他的脸色无比阴暗。 “赵银铃家的第一个客人,金章。 你们那天的谈话,显然是很不愉快。 赵银铃的手里捏着你们俩的照片,扬言如果你不为了她离婚的话,就要把那些照片给公开出去。 而与此同时呢,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楼下等着你们两个争吵的结果。” 他看向了徐莉。 “可结果是什么呢?当然争不出什么结果。 后来你就离开了赵银铃家,时间是晚上十点十分左右。” 元辰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粉色小广告,绕到了简达的身后。 “接着,第二位客人不请自来,简先生,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刚上楼啊,就有人往你车里塞了一张小广告。” 简达看着那张粉色的纸,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说你不请自来啊,其实还真有些冤枉你,因为当天上午,你确实是收到了赵银铃发给你的微信,让你到她家去。 当然了,你并不知道这条微信其实是范小爱发的,她偷用了赵银铃的手机。” 元辰从简达身后慢慢走开,朝着前方慢慢走去。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和金章碰上,在赵银铃家碰上。 可是谁知道呢,你和金章打了一个时间差,你俩没碰着。” 简达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赵银铃刚跟金章吵完架,你又半夜突然造访,她对你当然客气不到哪儿去了,可是你呢,乘兴而来,又不想败兴而归。 你早就有了准备,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桌子上的啤酒里洒了迷幻药,然后,静静地等着药物溶解,等着赵银铃自己把酒喝下去,再然后…” “我…我没有,我没有杀她!” 简达立马站了起来,他看上去无比慌乱。 “是,我是给她喝了迷幻药,可是我没有杀她呀!我十一点多就离开了。” “可是你到凌晨两点多都没回家,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解释?” “我…我一个人在街上走。” 他目光游移着,声音有些颤抖。 “简达,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要是再不说实话,就推不掉你的犯罪嫌疑了。什么轻什么重,你还掂量不出来吗?” 简达叹了口气,表情非常的无奈。 “我接了个电话,要我去处理点急事。” “急事,恐怕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是…是店里的事。有人告诉我第二天工商局有突击检查,所以,所以我赶回店里了。 因为,我有些商品不是太合格,所以…” 他低下了头。 元辰冲黎婷使了个眼色,她比了个k的手势,从桌上拿起了几张照片。 “这是我们昨天晚上拍到的,你们在偷运仿冒品。” 她又拿起了一张表格。 “这个,是你的通话记录,案发当晚的十一点十三分,你接到了店员彭伟的电话。” 简达坐了下去。 “是,他通知我第二天有工商局的突击检查。” “所以案发当晚,就在赵银铃迷迷糊糊,药劲上来的时候,你意外的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舍弃近在眼前的美人,赶紧撤离。时间是十一点一刻左右。” 简达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拖着下巴,再也不发一语。 这个消息一出,另外三位嫌疑人的脸色都是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化,当然,最为惊讶的自然是范小爱,在这以前,她一直把简达当成真正的凶手。 此刻,她的脸上一片迷茫。 元辰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你,徐莉,看着金章离开了赵银铃家,你没有马上上楼,也没有跟着金章回家,而是一个人在街上溜达。 你在犹豫,最后,你做了一个决定,还是要跟赵银铃好好的谈一次。于是,你就又回到了赵银铃家。 根据你的描述,当时赵银铃躺在沙发上,就像睡着了一样,你拿起了茶几上的照片,装进了口袋里。 你回过头,看着这个想要拆散你家庭的女人,现在毫无抵抗力地躺在你面前,你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杀她!”徐莉连忙开口。 “我承认杀人,完全是替我丈夫定罪,那天我去赵银铃家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第五十六章 意外来客 其余三人在听到徐莉的话后脸色都是陡然巨变,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女人。 徐莉继续描述着当晚的情形。 “当时我进屋后,她确实躺在沙发上,一开始我也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她连呼吸的动静都没有。 我有些怀疑,就去探了探她的呼吸,我以前是在医院工作的,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慌了,只以为是我丈夫把他杀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我还想尽可能的挽救一下。 我把现场遗留的一些证物打包带走,打开冷气降低室温,我就是希望能…能保护我丈夫。 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她低下了头。 “你不知道你这么做,也是违法的吗?” 徐莉默默坐着,说不出话来。 元辰已经走回到了位子上,给黎婷做了个手势,随即,她拿起了电话。 “过来吧。” 放下听筒,四位嫌疑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显然,他们也搞不清楚这些警察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从四个人现在的证词听起来,逻辑严密,时间线完全吻合,四个人似乎都不是凶手。 可这怎么可能呢,不是他们四个中的一个,还会是谁? 四人此刻都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看到来人,金章一愣,他认识这个年轻男子,他是赵银铃的表弟,名字叫做梁天。 范小爱的目光也呆住了,她也认出了梁天。 梁天走进了会客厅,看着在座的四位嫌疑人,眼神也有些茫然,他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元辰已经走到了他的对面。 “我们今天叫你来啊,是因为你表姐的案子,就快有最后的结果了。” “真的?找到凶手了?” 梁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 “你进来之前,我们已经把事发当晚的一个个片段,全都组接好了,现在呢,就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你来了,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元警官,我,还没怎么听明白。”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 元辰重新坐回了位子上,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缓缓开口。 “案发当晚十一点一刻以后,你到了你表姐家,趁着赵银铃迷幻药发作,你就想拿走她的银行卡,你们俩发生了争执。 情急之下,你就拿起沙发靠垫,死死地捂住了她的脸!” “没有,我没有!元警官,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乱说,随便开玩笑啊!”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们当然有证据。”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证物袋。 “在你表姐家你喝了一瓶啤酒,这就是那个啤酒瓶盖儿。” 他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袋,里面赫然装着一个啤酒瓶盖儿。 “可是不幸的是,徐莉在清扫现场的时候,没找着这个瓶盖儿,她拿走了三个啤酒瓶,其中两个是简达和赵银铃喝的,还有一个,就是你喝的。” 梁天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 “就凭这么一个啤酒瓶盖儿,你们就说我去我表姐家喝过啤酒,元警官,这太没道理了。” “那个酒瓶盖儿,它没在桌子上放着,在鱼缸里面。 赵银铃家的鱼很焦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是事件唯一的目击者,更重要的是,它闻到血腥味儿了。 那是一种小型的鲨鱼,对血腥味非常敏感,那个掉在鱼缸里的瓶盖儿,是你咬开的,它沾上了你的血迹,因为你的嘴唇让瓶盖给拉伤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警局看赵银铃的时候吗?” 一直坐着的黎婷开口了。 “当时你的嘴唇破了皮,流了血,是我给你递的餐巾纸。” 梁天的笑容更加诡异了。 “呵,我都不记得了,可这又说明什么呢?元警官,难道我嘴皮破了,就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 郝伟达笑了几声,拿起了一份报告。 “上个礼拜你们单位做了个体检,是吧?我们提取了你的血样,检测结果,你的血样和瓶盖上的血样完全吻合。” “不可能,你们别骗我了,好吗? 就算那个啤酒瓶盖儿掉到了什么鱼缸里,就算那上面有我的血迹什么的,这么长时间早就被鱼缸里的水给泡没了,呵,你们在说什么呢,啊?” “你也太小看我们鉴证科了,为了你这个瓶盖儿,我们鉴证科的人,这几天工夫全搭进去了,要不早就把你给逮了!” 梁天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说是我杀了我表姐? 是,我是去过她家,而且我也喝过啤酒,但不是在那天晚上! 她是我姐,我是他弟弟,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呢?” 黎婷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还记得前几天你来警局签字时候的情景吗?当时我就注意到,你的手指上磨出了一个大茧,你当时说,是因为小时候写字用力的缘故。 可是我发现,你的笔迹很淡,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用力,而且,你手指出茧的部位,根本不是你握笔的部位。” “是这个部位。” 元辰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麻将,放在手中搓揉着,与麻将紧密摩擦的那根手指,不是写字出茧常见的食指,而是中指。 中指放在牌的背面摩擦,这是打麻将的人惯有的一个动作。 “發。” 他将麻将扣在了桌面上。 “你们越扯越越远了,越扯越离谱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污蔑我、陷害我!” “我们对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元辰直视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利芒。 “经我们调查,因为赌博,你欠下了不下三十万的债款。” 元辰拿起了一个u盘。 “想看看这个吗?” 他径直走向了梁天。 “你拿了赵银铃的银行卡,到a机上去取钱,按照银行的规定,当天密码输入不正确超过三次会被吞卡,所以,你每天只能试两次。 哎呀,这个每天试两次也够你忙活的了,咱们银行的a机上的摄像头,把你全都拍下来了,想看看吗?” 梁天死死地瞪着元辰,身体不住的发抖。 “是,是我干的,我承认。” 第五十七章 没有如果 话音刚落,在场的四位“嫌疑人”都将目光移了过去,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格外复杂。 “我知道,我对不起我姐,我不想杀她,可是我真的很需要那笔钱! 我要不是走投无路了,我要不是着急,我会三更半夜地去找她,去求她吗?” 他吼叫着,表情异常狰狞。 “她不肯帮你。” 梁天狞笑着,“她好像喝高了。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可她就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她的包就放在沙发上,我取出了钱包,将银行卡拿了就放进口袋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恐怖。 “本来,我想着得手了就走的,可赵银铃,这个女人,她发现了。 她抓住我的手,想把银行卡抢回去,还说什么就算死都不会给钱去帮我还债。 她是谁?她是大明星,一年能赚多少钱我还不清楚? 可就连区区三十万她都不舍得借给我!”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我将她推开,她倒在了沙发上,爬都爬不起来。 我走了过去,我拿起枕头,就按在了她的头上,她拼命反抗,还想掐住我的脖子,我只能一个劲地用力,她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说完,大口喘着粗气。 审讯结束了。 “带走吧。” 元辰朝两位警官做了一个手势,二人一左一右抓住两天的胳膊朝门口走去。 “还有一个问题。” 元辰忽然开口。 梁天慢慢回过了头。 “十二点零六分,赵银铃打给你那个电话,是怎么回事?” “那个电话,是我拨的,我拿她的手机打给了自己,我想让别人以为那时她还活着。” 梁天此刻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平静了许多。 毕竟,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这样的小把戏根本就无济于事。 “谢谢。” 元辰坐回到位子上,看着眼前坐着的四个人。 他们都不是凶手,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亲手杀死了赵银铃。 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构成了凶杀的一部分,无法脱离干系,他们当中,哪怕只有一人稍稍改变当晚的行动,结果或许都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金章能早点了断自己的婚外情,也就不会在那个悲剧的夜晚去到赵银铃家,让她憋着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气到了弟弟,害死了自己。 同样的,如果徐莉没有一味的纵容自己的丈夫犯错,而是早早地摊牌,那或许,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如果简达认清了赵银铃的真面目,他就不会再对她抱有幻想,也不会带着迷幻药前往她家,不受药物侵蚀,至少她还有抵抗的能力。 这样来看,如果范小爱没发那条微信,简达也不会去到赵银铃家,她在下一盘自己都没有把握的棋,到头来,为了这个男人,掉光了头发,蹉跎了青春,值得吗?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都是凶手。 他们有的地位显赫,有的出身平凡,此刻却共处于同一屋檐下。 有的人,他们携手相伴多年,曾坚定的相互扶持,也曾在一起相濡以沫,此刻却是支离破碎。 有的人,他们有着甜蜜的过去,曾经许下过海誓山盟,也曾倾吐过甜言蜜语,在此处却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他们曾经可以相爱相守,可现在呢? 他们互相猜忌着,指责着彼此,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出卖曾经亲密的爱人…… 爱,果真不是无私的。 案子虽然结束了,可对于他们的影响可能会伴随一生。 他们,后悔过吗? 元辰不知道,除了他们本人以外,怕是没有人能知道答案了。 ............ “十一点四十,开往黑土县的汽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上车……” 汽车站内的广播播报着车次信息,远处,一个瘦弱的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范小爱拖着行李箱,不停地用手擦着汗,她还是戴着帽子,头发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她走到了阴凉处,稍作停歇,她又回过头去,看了看来时的路,或许,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在她的斜前方,站着一个小姑娘,戴着红领巾,模样甚是娇羞可爱。 她踮着脚尖,凑在一辆电瓶车前,不停的变换位置,看着反光镜里的自己,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这儿有镜子。” 范小爱走到了她身前,将一个化妆盒递给了她。 “谢谢姐姐。” 她双手接过,用稚嫩的语言表达着谢意。 她托着镜子,借着阳光,晃动着可爱的小脑袋,发出“咯咯”的笑声。 看着她一脸满足的样子,范小爱淡淡的笑了。 她悄悄转过身,向着前方走去,很快,消失在了人海中…… 第五十八章 无字天书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钟,距离下班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郝伟达坐在椅子上,手机架好,二郎腿翘好,电脑开好,抓了把五香瓜子,一个一个往嘴里送,“咔嚓咔嚓”的吃得津津有味。 电脑上正播放着新出来的一部韩剧,大学四年,郝伟达东西没学到什么,剧倒是刷了不少,为了刷剧,还准备养成了起早贪黑的好习惯。 作为追剧达人,他对韩剧似乎情有独钟,这一点一直让元辰感到不解,毕竟以他的形象和那独特的气质,和剧里那些浪漫唯美的情节的确是有些违和。 郝伟达本人说是受母亲的影响,看韩剧要从娃娃抓起,提前体会恋爱的滋味,这样以后就能赢在恋爱的起跑线。 这真是位伟大的母亲,孩子这么小就开始给他灌输这样先进的理念,真是教育界的一股清流。 只可惜,理想与现实往往是相反的,对于她的宝贝儿子而言,除了养成了刷剧的好习惯,别说赢在起跑线了,到现在连起跑线的边还没摸到呢。 不过后来他想明白了,像郝伟达这样平平无奇,现实感情生活中过得不如意的人,也只能够在剧里才能品味到那些多彩、丰富的人生了。 在警局里混了将近两个月,郝伟达似乎已经完全熟悉了这里的生活,除了查案以外,其他很多工作都能轻松“应付”,俨然一副老油条的架势。 他能这么浪当然也不是没有原因,据可靠消息,元辰很快就要升官了。 鉴于在处理两起凶杀案时的优异表现,同事们的推荐以及钱程这个老队长的力挺,局里现在有意提拔他,和钱程组成双队长的格局。 这个任命之前从来没有过就,可以说是史无前例。 局里的领导这么安排自然也有他们的原因: 其一,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元辰的能力确实够强,这么一个人才不委以重任着实可惜了。 其二,钱程家里刚生了二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不少,他的小娇妻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钱程家里局里两头跑难免会分心,提拔元辰上来,也是给他分担压力。 其三,领导了解到,钱程和元辰不仅是老同学,关系还特别好,他们两个联手,绝对能起到1+1大于2的效果。 现在任命虽然暂时还没下来,可郝伟达已经开始憧憬起了即将到来的舒服的好日子。 他早就打听好了,今天刚吃过午饭,钱程就赶回家去照顾他的小娇妻去了,现在根本没人管他。 “娘的,又是广告!” 郝伟达怒骂了一声,一把瓜子差点没抓住。 “你说这些垃圾的视频播放软件,片头有广告就算了,我还能理解,他妈的,片中插播广告是什么鬼?” 他骂骂咧咧的叫唤着,元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个呆子平常花钱大手大脚的,这一个月十几块钱的会员倒是死活不肯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老元啊,咱晚上去哪吃啊?” “你自己解决吧,我有安排了。” “呵,行啊,又有安排了,带带我呗。” 他将一把瓜子壳倒入了垃圾桶。 “看你的剧去吧,剧中自有颜如玉,我可没空管你。” 元辰说着,看了看表,不知为何,他今天对下班的期盼竟格外强烈。 “元警官,你的信。” 一名年轻警察走了进来,将一封信放在了元辰桌上。 “呵,你活得可真复古,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写信给你。” 郝伟达有些调侃的说了一句。 元辰并没有理会他的言语,相反的,他的神经开始紧绷起来。 这封信...... 他拿起了信封,正面白花花的,什么都没有。 他将信封翻了过来,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左下角。 那里印着一个标记。 他贴上去仔细看了看。 准确的说,这个标记不是印上去的,更像是...... 用笔画上去的。 那是一个小丑的标记。 元辰的心猛地一紧。 没错了...... 老k,扑克,小丑...... 好像还确实有点联系。 这封信,是老k寄过来的没错了,这也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 当他之前收到那封匿名信,要他们调查范小爱的时候,他还怀疑那是老k在暗中相助。 现在,案子已破,一切都已水落石出,简达已经承认,这封匿名信是他写的,目的不言而喻。 现在手上这封,没问题了。 终于来了。 强忍住心中的激动,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 有一张白纸。 然后, 没了...... 纳尼? 元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拿起信封倒了倒,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拿着那张白纸,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 靠,这真的只是一张白纸,比脸都干净...... 泥煤! 玩我呢? 他强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往四周看了看。 还好,没有人注意到他。 郝伟达的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不时发出阵阵傻笑。 冷静下来,他又仔细打量着这张白纸。 怎么可能呢? 这信封绝对是老k寄过来的无疑,可他怎么什么内容都不写呢? 这是什么操作? 忽然,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或许是这样? 他将白纸装进口袋里,走出了办公室,一路来到了洗手间。 四处环顾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在周围。 他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哗啦啦的流出。 他将白纸凑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这不叫约会 随着白纸一点点被水浸湿,元辰的心也是紧紧揪在了一起。 奇迹出现了! 在纸的中央隐约浮现出一行黑字。 元辰将头凑了上去,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它”的首领是个男人。 这…… 元辰咂了咂嘴,他越来越感觉到老k的深不可测,简直不像是活在这个世纪的人。 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用“首领”这种称呼,游戏打多了吧? 另外,像这种制造密信的手法,也只有在侦探小说里才能见到,将其运用到现实当中的人少之又少。 真是个神秘的人。 不过,这封密信上倒确实给出了一个信息。 “它”的领导人是个男人。 这个信息,怎么说呢,你说它有用吧,这世界上有几十亿的男人,说了等于没说。 你说它没用吧,好歹它给你排除了差不多50%的可能性,如果算上变性人的话,这个比例还会稍稍有所提高。 唉…… 将这湿了的信纸一片片撕烂,元辰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走了回去。 枯坐在椅子上,元辰呆呆地望着墙壁上的挂钟,第一次,他感觉时间过的是如此漫长。 这几日总算是一段难得的太平时光,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没有打砸抢,充满真善美,要是生活一直如此,哪怕要他失业也不是不可以啊。 赵银铃的案子已经渐渐被人们淡忘,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张银玲”,”李银铃”重新崭露头角,靠着自己的美貌和大胆出位的穿衣风格,又一次站上潮流的前沿,博得人们的眼球。 这种人才空缺永远不会持续太久。 纵使有着天仙般的容貌,也会有人老珠黄的一天,世界总是需要新老更替的。 因此,赵银铃死不死,除了那些狂热的死忠粉,对大多数人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他们需要明星吗?不需要。他们需要的只是那种追随的感觉而已,那只是一份寄托。 时势造英雄,逝世遭遗忘。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吧。 “哈哈哈哈哈…” 正胡思乱想着,郝伟达那爽朗的笑声又传了过来,伴着那近乎痴笑的表情。 元辰不由得捂紧了耳朵,如果自己是钱程,这呆子老早就卷铺盖滚蛋了。 对于升职的事,他倒没有很在意,虽然前不久已经和领导会过面了。 在国也好,在国内也好,以他的能力,谋个一官半职的真的不算什么,但显然,眼下的他关注的并不是这些。 指针终于指向了五点,披上衣服,元辰走了出去,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不过想到晚上和黎婷的约的饭局,他的心情还是变得愉悦起来。 本来还得想着怎么把郝伟达这个蹭饭狂魔请走,谁知道半个小时前他就溜了,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去忙活些什么。 不管他啦。 严格来讲,两个人只是普普通通的同事关系,就是简单吃个饭而已,不能算作约会,元辰这么告诉自己。 黎婷订的时间是六点半,元辰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前到了15分钟,他几乎从来没让人等过。 不过这一次偏偏就出意外了。 黎婷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一袭白色的长裙搭配上精致的妆容,如果说平时身穿警察制服装束的黎婷淡抹浓妆,雅艳相宜,那么现在的她就有着一种独特的优雅,还带有一种飒飒的英气,别有一番风情。 “看来我还是来晚了呢,说实话,一般只有我等别人的份。” “这不还没到六点的呢,也不算迟到啊。” 她莞尔一笑。 将近两个月的相处,二人对彼此都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就算没有那么熟悉,聊起天来也不会觉得尴尬。 “这一次的案子还真是多亏了你。” “我有什么呀?” “要不是你细致的观察,可能我也不会那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梁天身上。” “没什么,我也只是靠直觉。” “又是直觉,这么神奇的吗?” 黎婷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话说回来,上次的事,我还是要向你道歉。” “嗯,哪一次呀?” “就是,我在赵银铃家门口楼道里中暑的那次…” 元辰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我先自罚一杯。” “那一次呀,你不提我都快不记得了,其实当时我反应也有些大了…” “其实那次我…” “什么?” 元辰犹豫了一下。 “其实那次我晕倒真的只是个意外,我身体素质可好了,绝对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他终究还是没有把真相说出来。 即使说了,黎婷她,会相信吗? 作为一个从小受到良好教育,职业素养极高的公安人员,要她相信这种灵异现象,绝对是一件挺困难的事。 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 说不定她还会把自己当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怪人,那之前树立的高大形象可就彻底崩塌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黎婷面前,他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 久违的感觉了。 “我当然知道,意外意外,见怪不怪了嘛。 不过,那天你晕倒的时候,郝警官倒是讲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特别有趣的事情? 元辰的心一紧,默默拿起了酒杯。 “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让我不要有心理包袱,因为你的初吻已经不在了。” 黎婷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靠,这呆子真的什么都往外说啊! “你知道最近有一部电影刚上映吗,诡探秘事,听说很不错呢!” 元辰听过这部电影,导演是拍过“刀客三部曲”的王伍德,功力深厚,摄影和编剧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人物,演员阵容也是十分豪华,主演都是戏骨级的演员,整部影片没有启用一个小鲜肉。 这样的影片口碑自然不用多说,绝对不会亏了票钱。 这让元辰不由得暗暗赞叹,这个年代,这样注重影片的质量而不是流量的女孩儿可真不多了。 元辰本来也想去看,只不过一直太忙抽不出时间,他倒是不介意一个人看电影,相反的,这还是他的爱好。 有人陪虽然也不算件坏事,可刚回国没多久,要说特别熟而且有时间的朋友,也基本只有郝伟达了,和他去看电影?算了吧,他吃爆米花的声音比电影放映的声音都响,还不如去值班呢。 黎婷提出这个请求,真是投其所好,自己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我去上个洗手间。” 元辰离开位子,走向了柜台。 说是说黎婷请他吃饭,哪能真的让她破费。 “1八号桌买单。” 他拿出手机对准了二维码。 “先生,这桌的单已经被买过了。” 收银员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 “哦…好的。”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黎婷让他感到惊讶了,他打开手机,默默打开了淘票软件,电影票说什么也得自己出钱了。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过了十点了,电影非常好看,对于他们警察来说,看这些惊悚电影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现实中那些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远比电影要恐怖的多。 元辰不由得开始回忆过往,和前几任女朋友在一起,看的都是些打着各种旗号的爱情电影,制作粗糙,演技死板,毫无深度可言,那些真正意义上的好电影反而入不了她们的眼。 黎婷则和她们完全不同,元辰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的内涵和深度。 在他的心里,不知不觉的,对黎婷的感觉又多了几分。 漫步在街头,并排走着,两人都喝了少许酒,带着微醺的气息。 盛夏的风,带着些许微凉,却还是掩盖不住的燥热。 “要吃冰淇凌吗?” 元辰在一家小卖部前停下了脚步,看着黎婷。 “好呀。” “想吃什么?” “和你一样的就行。” 没过多久,元辰提着两盒“九喜”冰淇淋走了出来。 “诺,上面有水,拿这个擦一下。” 他将一包餐巾纸递了过去。 “元辰,其实,我…” 忽然,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元辰拿出了手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黎婷也接到了电话,是警局的座机打来的。 “喂?” 第六十章 吊死 元辰和黎婷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11点了。 案发地点在城东区的白云新村,位于一片比较老的住宅区,这一带的小区最少也有20年的历史了。 屋内已经有许多忙活的警察。 元辰和黎婷出示了证件后,走进了案发现场。 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钱程正坐在她对面做着笔录。 她双手捂着脸,那瘦弱的脊背,猛烈地抽搐着,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流下。 她瘫坐在沙发上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屋里,织出一幅暗蓝的悲哀,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了。 看样子,她应该是这间屋子的女主人。 那么男主人…… 钱程见两人到来,也是站起了身。 他稍稍对那位女主人说了几句,就朝二人走了过来。 “这个点还叫你们过来,真是辛苦你们了。” 他拍了拍元辰的肩膀。 他的脸色一片蜡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这些日子他是真的很疲惫,局里有不少工作,家里还有新出炉的老二和坐月子的老婆,他的白头发也多了不少。 男人好难啊! 元辰四处张望了一番,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郝伟达人呢,在里面吗?” “呵!” 钱程哼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搞的,打他电话总也不接,倒现在也没消息。” “是吗,我来试试。” 元辰拿出了手机,心里也开始嘀咕:这死胖子大晚上的能死哪儿去?他睡觉也不算很死啊。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rry,he nuber yu…” 电话里又传来那个跟死了老公一样的寡妇声音。 还真打不通。 “算了,先不管他了,说说情况吧。” 钱程点了点头。 “今天晚上十点左右,我们接到报案,一个男子在这间屋里子上吊自杀了。 报案的就是坐在那边的那位女子,她也是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名字叫张燕。” “上吊自杀…” 元辰托着下巴,喃喃自语。 “尸体在哪里?” “就在卧室,你们跟我来。” 钱程带路,元辰和黎婷跟了上去。 经过张燕的时候,元辰瞟了她一眼,她已经停止了抽泣,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卧室的面积不大,大概只有十七八平,没有什么特别的摆件,墙壁上有不少地方都出现了裂痕,看样子这房子的确有些年头了。 当然,最刺激的画面当然不是这些。 房间的正地板上,一个男人躺在那里,他的身体原本是由天花板中央那根绳挂着,悬在空中,现在已经被放了下来。 蹲在男人旁边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元辰一眼就将她认了出来。 “秦法医,在这儿忙啊?” 秦梦可抬起了头,有些欣喜。 “元警官,你也来了?” “是,我跟黎警官一起过来的。” 秦梦可看到他身后的黎婷,表情有些古怪。 “哦,这么晚了,你们两个还呆在一起啊…” “梦可啊,讲讲尸体的情况吧,有什么发现吗?” 还是钱程先开口了。 黎婷刚才也听到了秦梦可的话,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她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秦梦可又将头扭了回去。 “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来看,这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元辰蹲下了身子,身体不由得向秦梦可靠近了些。 她将死者的头往后拨了拨,让脖子显露在灯光下,动作非常娴熟,就像在摆弄一个玩具一样。 想来这些女法医还真是有些可怕,说不定她们从小就会拿着水果刀对着床边那些玩具熊和芭比娃娃开膛破肚。 “你们注意观察这条勒痕。” 她指了指死者的颈部。 “这种被绳子勒出的索沟叫做溢沟,溢沟的底部最深,向两侧上升渐浅,由于两侧颈动脉同时闭塞,尸体的脸显得极度苍白,根据这两点就可以判断死者是吊死的,而非被人强行勒死。” 她又将尸体的头拨到一边,将脖子的侧面露了出来。 “勒痕的附近没有抓痕,如果死者是被强行吊死的,那么他会下意识地把手勒住绳子向外拉,从而导致抓伤。” 她将双手放在脖子底下做了一个类似的动作,这种动作在恐怖片中倒是经常能看见,也不难想象。 “通常来说,脖颈的抓痕是判断缢死者是否属于他杀的重要依据。” “哦?这么说,这位死者的脖颈上并没有抓痕,是不是代表…” “对,目前这起案子我还是倾向于自杀,当然,更进一步的分析需要将尸体带回去解剖过后才知道。” “这样啊…” 元辰走出了卧室,张燕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的手上拿着水杯,元辰走出来的时候,她刚好准备举杯喝水。 元辰没有走过去,钱程刚才已经提醒过,要体谅家属此刻悲伤的心情,不要去过多的提问,他也将刚才对张燕的审讯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这是一个三口之家,死者名叫魏春来,是张燕的丈夫,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叫魏晨,目前正赋闲在家找工作,不过今晚,他已经被警方安排去了酒店。 对于丈夫的死,张燕的表现很正常,惊讶、痛苦、悲伤,再到现在的平静,都在她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也是得知一个亲人死亡时比较正常的反应。 毕竟,太过冷静和太过痛苦都会让人产生疑虑。 除此之外,对于丈夫的死,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丈夫生前有仇人吗? ——不知道。 丈夫在工作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不清楚。 丈夫最近有没有表现得很焦虑? ——没注意 ………… 作为妻子,对丈夫的种种表现竟然一问三不知,饶是钱程这样经验丰富的老警官也是相当少见。 他还开玩笑要是自家的小娇妻能像张燕这样不管不问,自己少说也能快活十倍。 元辰也注意到,在他们家中,只摆放着儿子魏晨的一些照片,关于他们夫妻二人的,一张也没有留下。 没有婚纱照,没有摄影写真,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痕迹…… “怎么说呢,从她给我的感觉来看,我觉得她不像是一个妻子,更像是一个租客,一个租住在这间房子里的外来租客。” 钱程这样形容。 第六十一章 牵手 民间传说称二郎神成仙前居住在灌江口,幼年修行之时偶遇流落在外的哮天犬,觉得和他有缘,就三渡道犬于草莽之中,授犬以修身之术,并作为猎犬和后来收养的逆天鹰一起带在身边。 哮天犬对二郎神很是感激,所以忠心耿耿一世追随。二郎神和哮天犬容一方面是主仆,其实也是从小一起玩大的玩伴。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很像元辰和郝伟达的关系。 此刻,没有了郝伟达这只“哮天犬”,独自查案的元辰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无论是多么恐怖的凶案现场,有郝伟达在,现场的气氛永远不会太过压抑。 有郝伟达在,自己通灵感应的时候也不至于没有人照应。 换做平时,想要验证魏春来是不是自杀的方法非常简单,只需要找到一样遗物进行触碰,看看会不会产生通灵感应就知道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得无从下手。 尤其是黎婷现在还在这里,如果再在她面前昏倒一次,那可真就麻烦了。 现在是大半夜,离太阳上班还有好几个小时,自然不可能再用中暑的借口。 一旦再次因为通灵感应而昏倒,他很难再用常理解释清楚,很可能不得不将真相和盘托出。 这是目前他所不愿意的。 元辰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扣在一起,防止自己因为手贱而造成不好的后果。 他重新走回了卧室。 碰是碰不了,我看看总行吧? 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他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径直走了过去。 ——墙角的垃圾桶。 这也是他查案时的一项特殊癖好,喜欢去翻看案发现场的垃圾桶,通常死者住所各个房间的垃圾桶他都不会放过,因为里面的东西虽然有些恶心,但十件倒有八件可以触发通灵感应,屡试不爽,因此深受他的青睐。 同时,垃圾桶是生活的一项重要载体,里面往往隐藏着死者的点点滴滴,这些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线索。 魏春来的家里虽然面积不大,但东西却都收拾的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杂乱的感觉,看得出张燕也是个爱干净的人。 有这样一个女主人顾家,垃圾自然也是勤倒的,魏春来卧室里的垃圾桶并不满当,几乎一眼就能看出里面大概有什么东西。 他一下就注意到了一个有些不同寻常的东西,在一堆废品中,这就像是垃圾中的宝藏。 这是一个透明的塑料针筒,里面还有一些残余的淡黄色液体。 这是什么东西? 苦于不能动手将其拿出,他只能不断变化角度,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他就这么蹲在地上,头悬在垃圾桶上方,用一种类似鸭子步的步伐,围着垃圾桶左右盘旋,样子很是滑稽。 “干什么呢,盯着个垃圾桶看了半天?” 不知何时,秦梦可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可能是因为元辰蹲着的姿势太过妖娆,秦梦可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秦法医,是你啊,尸体处理完了吗?” “已经送回局里了,我明天白天的时候解剖,今天实在太晚了。” 元辰看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经过了12点了。 “哦,是嚯,确实不大早了。” 如果不是秦梦可的提醒,他都不知道时间过得这么快。 “咦,怎么就你一个,他们其他人呢?” “都走了啊,你也不看看都几点了,我只是留下来最后清场的,谁知道你这个大活人还蹲在这里。” 她撅了撅嘴,嗔了一声。 “都,走光了?” 元辰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你不信可以去外面看看啊。” 秦梦可说的应该是实话,她没有骗他的必要。 “那,钱队和黎警官他们…” “钱队刚走没多久,黎警官,她好像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可能啊,她跟我一块来的。怎么…” “可我听钱队说,黎警官说她临时有事,提前回去了,那会好像才十一点半吧。” “哦,这样啊。” 元辰的语气中藏不住的失落,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哎,元警官,你这么关心黎警官,该不会是对她有意思吧?” 秦梦可一脸坏笑,一双大眼睛眨巴着看着他。 “没有的事,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元辰连连摆手,将视线避开。 “真的吗?” 秦梦可蹲下了身子,将脸慢慢凑近他。 “真的,要说有意思,我从上学那会儿就对钱程有意思了,只可惜他已变为人夫,我再没有机会了。” “切,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想拿这个来敷衍我,明天我就…” “等一下,秦梦可小姐,既然你还在这里,那就再好不过了,我正好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面对秦梦可死缠烂打的追问,元辰只能转移话题来逃避,他自己都不清楚对黎婷的感觉是什么,不想谈论和黎婷的关系。 “要我帮忙,你以为本小姐是这么好使唤的吗?” 听到元辰有求于她,秦梦可一下变得傲娇起来。 “要不,我请你吃宵夜?小龙虾还是烧烤?” “屁,这都几点了,大半夜吃这个要长胖的!我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说完,她起身就要走。 “哎,别啊。” 在她即将起身的一瞬,元辰拉住了她的手。 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秦梦可小手那柔滑的触感。 “啊,你干嘛?” 秦梦可花容失色,差点喊出声来。 元辰也很快意识到了一丝不妥,急忙松开了手。 “呃,那个…” “臭流氓,亏我以前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她将手收了回来,嗔怪道,声音却很轻。 “不好意思啊,我也是一时没忍住…” “哼!” 第六十二章 上等人 元辰抱着垃圾桶,手足无措。 秦梦可委屈巴巴地坐在地上,将头撇了开去,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一阵漫长的沉默。 ............ “秦小姐,你觉得作为一名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感觉如何?” 秦梦可瞄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你有没有感到一丝丝骄傲与荣耀?” 秦梦可点了点头。 “有啊,怎么说我好歹也算是公安机关的医护人员,身份还比你高呢!” “那不就完了嘛,你想想,咱们的工作就是为了人民的生活安康做保障的,是也不是?” “是啊。” 虽然不知道他干嘛要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她还是回答了。 “那么现在你放着有重重疑点的刑事案件不管,置人民的死活与不顾,反而坐这儿控诉我耍流氓,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重重疑点...有吗?我怎么没觉得?” 秦梦可已经将身子完全转了过来。 “那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元辰将垃圾桶摆在了她面前。 “噫,你干嘛!” 秦梦可连忙捂住了鼻子,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秦小姐,好歹你也是学医的,尸体腐肉都见怪不怪了,怎么,一堆垃圾而已,不至于吧。” 元辰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我那是工作需要,不像你一样变态,没事你想骗我闻垃圾,门都没有!” “你该不会是不敢吧?” “瞎说,不许你侮辱我的专业性!” 她一把抢过了垃圾桶。 “看就看,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她的视线也一下就被定格住了。 “咦,这是...” 她将戴着手套的手伸进了垃圾桶,将那根塑料注射器拿了出来。 她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注射器的侧壁,在灯光底下仔细观察着。 灯光下,那注射器里装着的淡黄色液体还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怎么样,瞅了半天,瞅出啥了?” “胰岛素。” 她淡淡的说了一句,表情却是十分严肃。 “哟,不错嘛,居然还能够看出来,看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元辰一脸的嬉笑。 “废话,本小姐的专业能力也是你能质疑的?” 她将注射器放了下来。 “不过啊,虽然我也认为是胰岛素,我建议你还是带回去好好检查一下,说不定,是哪个缺德的在注射器里面装了泡尿呢?” 秦梦可白了他一眼,表情却有些放松下来。 “你在垃圾桶里找到的?” “你不也是么?而且是在我的指引下。”元辰纠正道。 “我知道!” 她大声说着。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也觉得很奇怪吧,一个即将自杀的人,竟然在死前还想着注射胰岛素。” 他站起身,朝着房间中央走去,他抬起头,看着悬挂在天花板上的那根绳。 几个小时以前,魏春来的生命就在这个地方,结束了。 “你的意思是,魏春来的死还有隐情?” “个人猜测而已,先不要太当真哈。毕竟某人前不久刚做过推断说这是起自杀案,我可不想那么快打人家脸。” “你...” 秦梦可气的小脸一片通红,她站起身就往门外走去。 她很自接的把灯带上了,四周顿时变得一片黑暗。 “哎,秦小姐,你去哪啊?” 元辰连忙跟了上去,秦梦可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 刚踏出楼道没多久,她就感到一丝不对劲,身后明显有人跟着她。 “怎么不走了啊?”身后传来元辰的声音。 “你不回家,跟着我干嘛?” 秦梦可双手抱在胸前,语气很是冷淡,看样子气还没怎么消。 “那个,其实啊,我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秦梦可全神戒备,生怕他又搞出什么花样。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家?” 秦梦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是认真的吗,干嘛要我送你回家?” “这不,晚上不是喝酒了嘛,开不了车,这大半夜的,打车又不安全。” “不安全,你个大男人跟我说不安全,我看把你放到我车上才是真的不安全。” 元辰这理由真是让人无语。 “哎呀,秦大美女,怎么说咱俩也是同事,这点小忙你总得帮帮我吧,不然我今晚真的要流落街头了,你忍心吗?” 秦梦可真的很想毫不犹豫的将“本小姐非常忍心”这句话说出来,可她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上车吧。” “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秦大美女的心地还是无比善良的。” 他一屁股窜进了车门。 “地址。” 秦梦可冷着脸坐了进来。 “你只管开就行,怎么走怎么停听我的,我告诉你。” “干嘛这么麻烦,你直接告诉我地址我开个导航过去不就行了吗?” “那可不行,我从来不告诉别人自己家的地址的,防止闲杂人等没事就过去骚扰我。” 谁要去骚扰你啊! 秦梦可想着,白了他一眼。 “东西拿好了吗?” “什么东西?” “我们一起找到的东西。” 不知为何,听到他说“我们”这两个字,秦梦可的心中竟有一丝悸动。 “早就拿好啦,在我包里。” “记性倒挺好。” “那是自然,我的专业素养可不是盖的。” “带回去好好研究,这说不定是你今天干过的最有意义的事。” “切,我干的哪件事是没有意义的...” “左转。” 元辰做了个摆头的动作。 漆黑的街道上,除了汽车的滴答声和树枝的摇摆声,周围一片寂静。 “你之前一直都是这副德行吗?” “哪副德行?” “就是这种,阴阳怪气,神经兮兮的。” “那得看人了,我对不同的人态度是不一样的。” “那我算哪种人?” “停,到了。” 秦梦可一个刹车。 “你有没有搞错啊,这里是路口啊。” “就在这儿把我放下来吧,够了。”他说着,打开了车门。 “哦对了,刚才你问我的问题,我还得好好想想才能告诉你,现在只能给你一个初步判断。” “是什么?” “你是上等人。” 他关上了车门,“谢谢你送我回家。” 他向后招了招手,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六十三章 报警 王守财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看着热气徐徐飘出。 昨晚,魏春来死亡的消息现在已经在警局内传播开来了,王守财也是知情人之一。 只不过,他的心情可能是最复杂的一个。 因为昨晚休班的缘故,他直到今天今天早上才得知魏春来死亡的消息,而且听说根据初步判断,应该是自杀。 翻开值班记录表,他仔细核对着那一晚报案人的姓名、电话、住址。 各种身份信息都一一对上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应该不可能啊…… 思索再三,他还是站起身,走向了刑事科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郝伟达有一次在上班前一分钟及时赶到,又一次避免了被扣钱的命运。 “呼,好险好险,幸亏老子手脚利索。” 他趴在桌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昨晚上哪去了,怎么打你电话都不接?” “啊?那个,我昨晚,喝大了,没听到。” 郝伟达低着头,随口应了一句,表情却有些僵硬。 “什么事啊,能把你喝大?” 元辰追问着,他总觉得郝伟达这回答像是在敷衍他。 “喝大就喝大了呗,哪来那么多理由,要问你去问酒去啊,怎么这么凶!” “咚咚咚”,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男人,穿着警服,约莫四十几岁的年纪,元辰认得,他是一楼办公室的民警,名字叫王守财。 “元警官,关于昨晚那起命案,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们汇报。” “命案?” 郝伟达放下了手中正啃着的包子,他应该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元辰则是和黎婷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十分严峻。 “请讲。” “是这样,昨晚的死者魏春来,他在半个月前,曾经打电话报过警,说有人要害他。” 他将值班记录表递给了元辰,上面清晰地记录着半个月前的一条报警信息。 7月26日下午两点半,的确有人报过警,地址是在白云新村7号楼,报警人名叫魏春来。 地点和身份都和死者完全吻合。 “那天下午是你值班吗?” “是的,那天,报警中心接到他打来的电话后,就派我过去了。” “能讲讲那天的具体情况吗?” 王守财点了点头,在元辰对面坐了下来。 “那天,我到白云新村的时候,差不多是三点出头的样子。 刚走到7号楼楼底下,就看见一个男人已经等在那里,向我招手。 他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40出头,中等个子,穿着一条蓝布便裤,腰间扎着一条很宽的牛皮带,这人的脸被太阳晒成了酱红色,眉棱,颧骨,下巴,整个脸的轮廓分明。” 元辰听着他的外貌描述,确实和魏春来十分接近。 “你说他是在楼下等你,不是在家里?” “是啊,好像是刻意等在那里似的,我问他也不肯说。” 黎婷脸上一阵疑虑,不过并没有开口。 “我问他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一个劲的说有人要害他,想要派出所出警二十四小时保护他的人身安全,但却拿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正遭受迫害。” “这不是胡闹么?啥证据都没有就想找几个免费的贴身保镖,他以为我们警察都很闲么?” 谁知王守财听了郝伟达的话后竟连连点头。 “郝警官,你说的太对了,为了这种毫无根据的事要我们出警简直是无理取闹,当时我就拒绝他了,说实话,我怀疑他有被害妄想症。” “被害妄想症?” “对,就是精神不太正常那种,你们想啊,一个正常人,一旦觉察到有人要害他,肯定是因为知道了什么呀,可他偏偏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感觉有人要害他。 我还问他是谁要害你,他也说不出,连几个可疑的名字都报不上来。 一个正在或者即将遭到迫害的人,却不知道因为什么被迫害,也不知道是谁想害他,这不明显是精神问题吗?” 王守财的说法其实完全没有问题,没有实施迫害的主体和进行迫害的手段,那么“有人要害他”这个说法就无法变成客观事实,只能说是他主观臆想的结果。 “魏春来有过精神病史吗?” “没有,那天我回去就查过了,这也是让我感到不能理解的地方。如果这个魏春来真的没有精神病史,那就和‘他有精神问题’的说法相矛盾了。 本来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谁知道昨天他竟然真的死了,虽然不知道和半个月前他打的那通报警电话有没有关系,但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你们汇报。” 王守财离开了,作为民警,他的任务可以说完成得非常出色,尽职尽责,但却给元辰他们留下了重大的疑点。 王守财,真的是自杀吗?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一条新的微信。 那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只看上去还挺可爱的猫咪。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话: 尸检报告出来了,速来,只要你一个人。 第六十四章 尸检报告 元辰走进解剖室的时候,秦梦可正站在手术台前,盯着台上那具尸体发愣。 那正是魏春来的尸体。 “怎么,就叫我一个人过来,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秦小姐?” 看样子他已经习惯了这个新称呼。 “想什么呢,本小姐清清白白,行得正坐得端,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那瓶胰岛素不是你发现的么,你也算本案的负责人,这首功怎么也得给你留着不是?” “想不到秦小姐这么替我着想,看样子我得欠你一个人情了。” “不是一个,是两个。” 她伸出手,比了个“2”的手势。 “这不带买一送一的吧。” “哼,你忘了昨天是谁送你回家得了,还有,昨天是谁…” 她说不下去了,元辰注意到她的脸颊上泛出些许红晕,模样甚是娇羞。 “怎么不说了?” 他慢慢凑了过去。 “不想理你,你自己看吧。” 她扭过头,将一份报告递了过去。 元辰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这种耍大小姐脾气的小丫头他见的多了,根本不用在意。 倒是尸检报告上的内容更让他在意。 除了关于勒痕的描述外,还有几个细节值得注意。 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距离张燕发现尸体并报案之间相差超过了一个小时。 另外,死者的舌尖向外伸出,还伴有小便失禁的情况,似乎是尿裤子了。 秦梦可还对死者指甲缝里的物质进行了检查,目的是为了确认有没有遗留其他人的表皮组织或者血迹之类的东西。 但结果很清楚,死者根本就没有挣扎过的痕迹,也就理所当然地没有找到这一类东西。 另外,对尸体的解剖也没有发现其他的疑点。 死者身体中没有毒物残留,也就排除了他在中毒后无法动弹的情况下被人吊死的可能。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从死者身上提取的血液样本中检测出死者的血糖较低。 魏春来在死前不久的确注射过胰岛素,而且注射过量,导致了血糖较低,秦梦可在其腹部找到了注射针口。 很显然,魏春来虽然没有精神病史,但却患有糖尿病。 但是,光凭这一点,也和他杀扯不上任何关系。 现在,无论从死亡原因、尸检结果、案发现场哪方面看都无法寻找到他杀的嫌疑,只有半个月前死者魏春来打过的一个莫名其妙的报警电话,始终都无法解释。 “看样子还真像是自杀。”元辰嘀咕了一句。 “目前来看的确是这样,至少从尸体上我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本小姐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么,还得看你的。” “承让。” 元辰双手抱拳,冲秦梦可行了个礼,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还有个问题没弄明白?” “什么问题?” 秦梦可刚要往回走,又被叫住了。 “你是从哪要来的我的微信?我记得我好像没给过你吧。” 秦梦可愣在原地,没想到他竟然问这个问题。 “怎么了,你的微信很值钱吗,一般人还加不得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好奇谁会把我的隐私泄露给你?” “我呸,还隐私,别美了,一个破微信而已,谁还稀罕了。” “这样啊,那反正我现在报告也拿到了,留着你也没什么用,看着还碍眼,干脆把你删了吧。” 元辰说着,掏出手机就准备动手。 “哎,你…你别动!” 秦梦可大声呵止道。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哪里值得本小姐留恋了,只不过你还欠我两个人情,这总得还吧。” 差一点把这茬忘了。 “你想要我怎么还呢,赶紧的,早死早超生啊。” “哪能这么快就告诉你,我还没想好呢,等我想好再告诉你,在这之前,你不准删我,不然我就去跟全警局的同事说你耍流氓、言而无信,听到没有?” “秦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告辞。” 脚步声渐行渐远了。 第六十五章 妻子的证词 审讯室作为作为一种历史悠久的特殊设施,早在我国古代就已经登上了历史舞台。 只不过无论是名称还是用途,都和现在有着不小的差别。 在我国古代的律法里面,没有庭辩和举证环节。 审讯基本上是不招就往死里打,或者干脆直接宣布某某有罪,立即执行。 而且古时候的审讯可不像现在一样,有不少于一个警察坐在嫌犯对面和他们心平气和地聊天,耐着性子陪他们兜圈子。 所以某种程度上,嫌犯生在了当今这个时代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现在的审讯室,窗明几净,光线通透,桌椅设施配备齐全,还安装有电子监控这样的高科技设备,能够360度无死角的抓拍到嫌犯们脸上各种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定格住每一个精彩的瞬间。 静海市的审讯室自建立以来,难以计数的嫌犯来到这里,他们彷徨过,挣扎过,也绝望过,然而最终,他们这段旅程的下一个景点永远是固定的——监狱。 不过也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是可以重获自由的,今天,这儿就迎来了一位新的旅客。 张燕今天穿着一袭黑衣,她的面容枯槁,脸色苍白,看样子昨晚一天应该都没怎么休息。 由于发生了命案,她原先的住所暂时被完全封闭,因此,她和儿子魏晨都暂时被警方安排在酒店里居住。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是元辰。 “张女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也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也能尽快抓到凶手。”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冷淡。 “请你再详细描述一下发现尸体时的情况。” “我回家的时候门是锁着的,一进屋,我发现客厅的灯暗着,卧室的灯倒亮着,我一走进去,就发现我老公在吊灯底下吊死了。” 她倒是表述的言简意赅。 “当时卧室的窗户开着吗?” “关着的,我很确定。” “那窗帘呢,有没有拉上?” 她托着下巴想了想。 “这我倒没有注意,不过一般我们在睡觉之前是不会把窗帘拉上的,又没什么东西怕人看。” 听了这话,元辰的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很清楚的记得,昨晚在现场,窗帘是拉上的。 如果张燕的话属实,那么这个拉上窗帘的肯定另有其人,难道是魏春来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吊死在客厅的样子吗?还是,有其他人不想让别人看见呢? “你当时在现场,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没有,哪有注意啊,我当时害怕死了,马上就报了警,也没敢动我老公的身体,这些,你们不是昨晚都问过了吗,怎么今天还要再问一遍?” “昨天给你做笔录的是钱警官,现在我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所以有必要再重新了解一下情况,也希望你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对了,我姓元,叫我元警官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警察就是麻烦。”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元辰笑了笑,这种态度他见的多了,也没必要太在意。 “方便问一下你先生在出事前有去过什么地方吗?还是说,一直都呆在家里?” “元警官,不好意思,这我也不知道。” 她摊了摊手。 “大概是半个月前,他说要出差,这一走就是半个月,也没给我打过电话,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家,没想到一回家人就走了。” 半个月? 元辰的神经变得高度敏感起来,如果没有记错,这和魏春来报警求助的日子相当接近。 “你还记得他具体是哪一天离开的吗?” “具体哪天走的,好像是…哎呀,我忘了,不过话说回来,谁没事会去记这些?” “他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以前啊,以前他也经常出差,但出差半个月这么长时间,应该是从来没有过。” “这些天,他真的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或者发过信息?” “当然没有,手机在我手里,我能不知道吗?” “你先生购买过胰岛素,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那是他自己去买的,他有糖尿病好几年了。” 元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还是比较好奇,那么长的时间,你居然都没给你先生打过一个电话,你就真的这么放心他吗?” “哎,元警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打不打电话也轮到你们管了吗?” 她说话已经明显带着些火气。 “他那么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还需要别人操心吗?我说,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些,难道我老公不是自杀的吗?” 第六十六章 谎言 刚接受审讯时,张燕的情绪是低落而消沉的,至少她表现的是这样。 审讯的过程中,她渐渐开始变得不耐烦,甚至还有些不满。 到现在走出审讯室,她反而是最轻松的一个。 元辰并没有向张燕提到“怀疑他杀”这个字眼,而是以“需要彻底调查”为由搪塞了过去,在目前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说话还是谨慎点的好。 尤其面对的是死者的家属,以及嫌疑人。 “这什么女人啊,有这么做老婆的吗,老公昨天刚死,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走起路来还一扭一扭的,搞不好人就是她害死的。” 郝伟达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你的意思,她是当代潘金莲?” “呵,得了吧,人家金莲好歹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就她,又老又丑的,她配吗?不是我说,就她这样的,放相亲市场上根本没人会多看一眼,我打赌,她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你想的还真远呢。” “不过啊,有一点她到和金莲蛮像的。” “哦?哪一点?” “那瓶胰岛素啊,我看啊,她有可能就在那胰岛素里下了毒,给魏春来注射进去…” 元辰连忙摆了摆手。 “得了吧,我看过尸检报告,魏春来的体内根本就没有毒物残留,你的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是吗,那胰岛素应该就不是她注射的了,否则她图什么,良心发现吗?” “谁知道呢。” “哎,不对啊。” 郝伟达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狐疑地看着元辰。 “尸检报告不应该是钱队发给我们的吗,你是从哪看的?” “上午我去找秦小姐,哦不,秦法医,她给我看的,我还没来得及印给你们。” 一听到这个名字,郝伟达的脸立马就板了起来。 “秦小姐?你和她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自己和她很熟吗? 元辰在心里问自己,可是他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就是去拿个报告而已,你不要想多了。” “老元啊,别怪哥们儿没提醒你,这娘们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栽在她身上。”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特别严肃,可平日里完全不同,因此听上去有一种莫名的滑稽感。 “行了行了,一个小姑娘而已,把你吓成这样,你放心好了,我自有分寸。” 与此同时,黎婷正在另一边忙活着,她没有参与这次的审讯,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她来到了一家物流公司,这是魏春来生前工作的单位,他在这里当货车司机。 负责接待她的是公司的主管,也是魏春来的直系上司。 “魏春来,我想想,哪个魏春来?” “有照片吗,最好让我辨认一下,真是不好意思了。” “哦,老魏啊,我说哪个魏春来呢,这称呼叫习惯了还真不大记得他名字叫什么了。” “认识,认识,不过警察同志,你怎么会来打听老魏的情况,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死…死了,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说起来,我也有好一阵没见过他了。” “是,他以前是在我们这里工作,不过前不久他就已经辞职了,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了。” “出差?怎么可能呢?他都辞职了我们怎么会安排他出差?你是听谁说的这个消息?” “嫂子吗?没道理啊,老魏不应该会骗嫂子啊…” “不不不,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警察同志,你要相信我,我绝对没有撒谎,他的辞职申请书还在我那儿呢,我去拿给你。” “就是这个,你也看见了吧,他的的确确是辞职了啊。” “日期,我记得应该差不多是半个月前吧,这上面没有吗?我那边有记录,可以帮你调出来。” “警察同志,找到了,老魏的离职申请是7月27日提交的,这边有录入系统,你可以看一下。” 根据这位主管的证词和种种证明,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魏春来根本就没有出差,他在向他的妻子撒谎。 第六十七章 走亲访友 黎婷带回来的情报让整件案子进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阶段,魏春来的种种行为看起来都非常可疑。 原本这起已经被定性为自杀案的案子现在出现了疑点。 不过刑警队内部支持自杀这种说法的同事仍占多数,理由也很简单,从目前各个方面来看,这起案子都不具备他杀的条件。 元辰自然也明白这点,他有了一个新的设想,就是,魏玉林是被逼迫而自杀的。 因为害怕被杀,所以他在报警无果后,就出去躲避。 但这又涉及到了之前所说的矛盾,他如果知道有人要害他,在报警后不可能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为了证明这一点,接下来侦查的方向也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整,元辰认为,主要是两个方面。 第一个,是从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入手,包括他的同事和亲友,从他们的身上试着去获取线索。 第二个,也是侦查的重点,他们需要搞明白魏春来从辞职后到自杀前这段时间内他具体的行踪。 在当今时代,智能手机已经相当普及了,类似gps全球定位系统这样的高科技也已经十分成熟,所以,找一个人还是相当简单的。 根据魏春来手机自带的定位系统,警方找到了魏春来死前曾经去到过的地方。 然而,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魏春来根本就没有离开市里,而是一直呆在在离家几公里外的一家宾馆里。 除此之外,手机定位几乎没有过大范围的移动。 他整整呆了半个月。 在元辰的调度下,两路人马分散开来针对这两个方向开始侦查。 郝伟达的任务是走访魏春来的同事和亲友。 虽然他一向都很排斥干这种体力活,但毕竟下命令的是元辰,他也就只好听之任之。 谁让人家马上升官了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而且他的仕途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这起案子最后的结果 这个时候如果自己不老实点,很有可能元辰上台后就会给他来个杀鸡儆猴。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以他对元辰的了解,这火十有八九会把自己给烧死,他还真能干出这种事,因此还是老实点的好。 侯先生——魏春来的表哥: “谁呀,门敲这么响,拆迁啊!” “你谁啊,找我干嘛?” “哦,哦哦哦哦哦,警察同志,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眼神不好,你们千万不要介意。” “来来来,坐,警察同志,我应该挺守法的呀,没犯过什么事吧?” “哦,不是找我,那就好,嘿嘿,吓我一跳,那你们是?” “老魏?他怎么了?” “什么玩意儿,警察同志,你们没搞错吧?” “我不知道啊,弟妹没告诉我。能跟我具体讲讲吗?” “这样啊,那现在查的怎么样了,凶手抓住了吗?” “还没有...也是,也不可能这么快。那你们今天来是...” “了解情况?可我也不知道什么啊,我也差不多半年没见过他了。” “关系?就亲戚呗,还有什么?” “真不熟,顶多过年的时候一块喝喝酒,平时我们根本就不见面的。” “他这个人?哼,脾气比我臭,喝酒比我凶,以前还喜欢赌博,跟他能有什么聊的。” “弟妹和他的关系?怎么问这个,这我还真不清楚,但老魏应该不像那种人吧。” “说实话,如果今天你们不来,我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强先生——魏春来的同事: “警察?哦,你们是为了老魏的是来的吧?” “知道,上午有个女警官来过,当时我也在场,大致的情况我都了解。” “朋友?算是吧,不过其实也就那样,顶多一块喝个酒。” “他确实挺喜欢喝的,也挺能喝,反正我酒量不如他。” “他这个人啊,没什么特别的,至少我看不出,感觉就挺普通一人。” “是啊,我看他天天都挺正常的,怎么会想不开去自杀呢?嗐,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吧。” “那可不吗,我看得出来,其实工作上还好,主要还是家里的问题。” “是啊,他老婆好像和他挺不对付的,有几次他喝醉了我听他提过,说什么他老婆怎么怎么不好之类的。” “没见过,他老婆从来不来看他,这在我们这儿确实是比较少的。” “好的,那我先去干活了。” 何小姐——魏春来的小姨子: “警察同志,快请进快请进。” “是的,我听说了,但你们来的这么快我真没有想到。” “呵呵,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我姐夫吗?说实话,这个人我是真不喜欢。” “理由太多了,他根本就没个正形啊,又是喝又是赌的,搁谁谁受得了。” “我姐当然对他不满了,你们是不知道,那个男人,他喝多了会耍酒疯的,很吓人的,我不止一次地跟我姐提过和他离婚,但她,还是为了孩子吧,一直没离成。” “他杀?我姐跟我说他是自杀啊,怎么突然改了?” “等等,你们不是在怀疑我姐吧,我跟你们说,绝对不可能,我姐虽然不喜欢他,但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理由,这需要理由吗,她就不是那种人啊,就算他真是被人杀的,那也是咎由自取。” “他这种人死了就是活该!” 第六十八章 晚上九点,元辰和黎婷来到了宾馆里。 当然,他们真的只是来工作的。 这家名叫“驿旅幽梦”的宾馆离白云新村只有几公里的距离,过去半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到魏春来死亡,他都呆在这个地方。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前来调查,其实还是郝伟达的主意。 用他的话来说,这个点来宾馆能够更好地贴合当时的情境,因为魏春来当时来这儿的时候也是晚上。 时间吻合,值班的前台很可能是同一个人,这对他们的调查确实很有帮助。 至于另一点嘛,则是因为这个时间段比较特殊,有很多不正当交易可能会在宾馆进行,他们此去还能顺便进行一下扫黄工作。 即使这活本来不归他们管。 要在平时,元辰肯定对他的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他可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加班的人,更何况是扫黄这种东西难度小,费力多,还带点刺激性的工作。 不过这次,他竟然同意了这个提议,作为搭档,黎婷将和他一同前往。 对于晚上去宾馆这个任务,黎婷倒是没有什么意见,答应的很爽快,在她看来,这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加班而已。 “驿旅幽梦”的招牌似乎刚翻新过,四个大字在夜晚发出大红色的光芒。 其他的设施相对而言就比较陈旧了,两扇普通的玻璃推门底部满是污垢,透过门往里看,一张木桌后坐了一个女人,看样子应该是这儿的前台了。 “您好,两位是吗?” 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前台小姐很恭敬的站起了身,脸上挂着招牌的职业微笑。 “哦,对对,两位。” 元辰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他回头看了一眼,黎婷此时刚推开门走进来。 “那好,请问两位是准备开什么房间呢,是双标还是大床房?” “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前台小姐是把他们当作来开房的情侣了。 黎婷显然也听到了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那个,我们其实...” “哦,先生,是这样,我们的豪华大床房套件针对入住的情侣是有优惠的,你看,要不要考虑一下?” 靠,这么个小宾馆居然还有这种优惠,看来郝伟达说的话是对的,绝对有很多冒充情侣的男女来这儿进行非正当交易。 说是说有优惠,这豪华大床房一晚上居然要两千多,这不明摆着坑人么? 这种房间,即使里面的马桶是镶钻的,他也不会考虑。 更何况,来这儿又不是来开房的! 前台小姐依旧十分热情,见元辰不为所动,将目标转移到了一旁的黎婷身上。 “这位小姐,你这么漂亮,就应该住最好的房间嘛,你看,要不要让你男朋友考虑一下?” “呃,那个,其实,他不是我男朋友。” 黎婷连忙解释,她的脸此刻已经羞红一片。 谁知前台小姐听了这话,不但没有退却,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没事没事,我懂我懂,你们放心好了,我心里都有数的,不会声张的,你们放心住吧。” 你懂个屁啊你懂,元辰差点叫出声来,这绝对是家黑店。 “可是...” “放心好了,我帮你们盯着,不会有警察找上门来的,我很有经验的。” 可下一秒,她的脸就僵住了。 “咳咳...” 元辰掏出证件在她面前晃了晃,要是再不解释清楚,自己就真的要被当成一个嫖客了。 “不好意思,我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刚落,黎婷也掏出了证件,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严峻。 好心拉客没拉成,反倒是把自己的老底兜了个一干二净。 眼下这情况,即使这位前台小姐“经验丰富”,却是也慌了手脚。 她惊恐地看着两人,身体已经不自觉地退到了墙壁上。 这下完犊子了。 “警...警察同志,你...你们不要误会,我刚才真的是搞错了,我说的那些都...都...” “都是真的对吧,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实不相瞒,我们今儿个正好就是来进行扫黄行动的,刚才你说的话我们都已经录音,我的同事已经录像了,你别想抵赖了。” 元辰一本正经的瞎扯,还毫无征兆的跟黎婷打了个配合。 “是的,我已经录像取证了。” 还好她反应挺快。 前台小姐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这特么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知道错了吗?” 元辰向前走近了一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警察同志,求你们饶了我吧。我...我保证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元辰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全力配合,这可是你说的哦?” 她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一个劲地点着头。 “好,你过来。” 她微微愣了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 “杵那儿干什么,叫你过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元辰朝她招了招手。 她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重新站到了木桌后面。 “这个人,见过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前不久刚刚死去的魏春来。 “有,有,我知道这个人!” 第六十九章 古怪的住客 见前台小姐这幅反应,元辰和黎婷都是大喜过望,这小妮子绝对知道点什么。 “你见过这个人?” “是的,就在我们宾馆里。”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他…好像姓魏,我们的电脑里有入住客人的数据,他在我们这儿住过,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一脸的诚恳,看上去倒真不像是在说谎。 元辰沉吟了片刻,应该是在思索怎么开口向她套话。 不过前台小姐倒是先主动开口了。 “我…我问一下,你们查这个人,是有什么事吗?他是不是犯了什么罪?” 果然八卦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一看两人到来有别的目的,她也开始渐渐放松下来。 “哦,罪他倒是没犯,不过,现在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元辰非常淡定的解释了一句。 “啊?” 她惊呼了一声,那颗刚放下去几秒的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 “不…不会吧,你们说…他死了?” 元辰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反而继续提问。 “你刚才说见过这个人,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就…就是在昨天,他刚在我们这儿退房。” “昨天?” 这样敏感的词汇自然逃不过元辰的耳朵。 “有具体的时间吗?” “有的,我把记录调给你们。” 她连忙坐下,在电脑前开始一顿操作。 “找到了,在这里。” 元辰和黎婷都将头凑近了电脑屏幕,那上面清晰的记录着一条退房记录。 姓名:魏春来 性别:男 身份证号码:320666xxxxxxxx7777 房间:404室(单人标间) 办理退房时间:八月10日上午10点 交易方式:现金 ………… 今天是八月11日,很显然,魏春来是在昨天早上退的房,在他死去前的将近十个小时。 另外,在这条退房信息的上方,还有一个“相关”的按钮,点开一看,是魏春来办理的入住信息。 大致的内容基本一致,除了那条跟时间有关的信息。 “办理入住时间:7月27日晚上9点”。 时间完全对上了,魏春来在辞职的当天就搬到了这家宾馆。 此行总算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线索。 “宾馆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客人,怎么,你会对他印象这么深刻?” 元辰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因为,这半个月他都一直住在我们这里,我们这儿很少有住的时间这么长的客人,所以…” 她的话其实也不难理解,像这种档次的小宾馆,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和有工作需求的出差客是根本不会正眼瞧的,通常来光顾这里的只会有以下几种人。 1.离家出走的愤青和未成年人士 2.没什么积蓄但欲望强烈的年轻小情侣 3.嫖客和娼妇 然而,这三种人在宾馆的停留时间都不会很长,离家出走需要成本,按照这家宾馆的黑心程度,愤青们通常撑不了几天就会因为余额不足而又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美好,从而打道回府。 小情侣们欲望再强烈,也不过是荷尔蒙的作用,撑死呆个两三天也就回来了,因为身体吃不消。 至于嫖客和娼妇嘛,他们是职业的,有自己的职业素养,通常一晚上能够解决的绝对不会拖到第二天早上,如果效率够高,半个晚上就完事也是常有的,因为他们还有下一单生意要做…… 由此看来,像魏春来这样一住就是半个月的“钉子户”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个稀世珍宝,就像一棵会走路的摇钱树。 这样的大鱼别说是印象深刻了,如果有必要的话,让她每天去端茶送水,请安问好她也绝对是乐呵呵的,屁颠屁颠就跑去了。 “能简单跟我们介绍一下他住在这儿的情况吗?” “啊?这样不好吧…”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他人都死了,你还要保护他的隐私?” 元辰真是搞不懂她的逻辑。 “哦,好,可是,我毕竟只是个前台,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没事,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就行。” 她会想了一下。 “嗯,其实,他虽然住是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但露面的时间其实并不多,我看见他的时候,他通常都是下来拿外卖或者出去吃个饭,很快就回来了,有的时候甚至好几天都不出门。” “这就没了?” “没…没了。” 元辰叹了口气,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无奈。 就这么点信息,可以说基本上毫无价值,简单概括一下就是魏春来是个宅男,呆在这里天天都要吃饭,只是吃饭的方式不同。 这基本上等同于一句废话,如果魏春来在这十五天里不吃不喝,最后还精神抖擞地走出了这家宾馆,那才是件新奇的事。 果然,只能当个前台还是有原因的。 “那这段时间里,有人来找过他吗?” “没有。” 她摇头的幅度很小,估计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答案毫无卵用,有些惭愧也有些害怕。 看来继续问这个前台是完全没有意义了,她除了会忽悠忽悠那些涉世未深的小情侣外,其他方面简直一无是处,至少目前看起来是这样。 “能把魏春来房间的房卡借给我们吗,我们想上去查看一下情况。” 说这话时,元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果然是靠谁都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问不出来就只能亲自去看看了。 前台小姐毫不犹豫地找出了房卡,双手捧着递了过去,这也是她仅有的能做的一点贡献了。 房卡上画着两个心形图案,一枝箭穿过其中,将两颗红心连在了一起。这原意是丘比特的“爱神之箭”,作用是将两个相爱之人的心紧紧连在一起,用在宾馆里,倒也挺有一番情趣。 不过现实中,有的人,可能早就已经心碎了。 第七十章 404 404房间在走到的尽头,紧贴着的就是一堵墙壁。 这可真是一个偏僻的房间,几乎是全宾馆最安静的一个角落,住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魏春来有意而为之,总之,大多数人都不会走到这门口。 楼道的地板上铺着带花纹的地毯,乍一看,还算整洁,至少没有矿泉水瓶和果皮纸屑随意的丢弃在地上。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点了,各个房间已经开始有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传来,辛苦了一天的人们在这里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压力。 他们当中,有的相识多年,只是偶尔来尝个刺激,有的萍水相逢,就瞬间点燃了激情,还有的,就都是老生意了…… 总之,无论相识与否,此刻,他们脑海中都只有一个目的,在对方的身上尽情的释放自己,为了这一夜的欢愉。 好好的享受当下即可,至于第二天的事,就等醒过来再说吧。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好与不好都是自己选的,哪有什么对与错之分,即使真的有一厢情愿,另一方被迫接受的…… 呃,这种情况,元辰现在反正是没空去管,也管不了,大半夜的打扰人家的兴致总会惹人不满,还是不要去趟这趟浑水了吧。 在前台小姐的引路下,二人来到了404室的门口。 “滴”的一声,随着门卡一刷而过,门开了。 “昨天魏先生退房后,已经有一位住客在这间房里住过了,而且两次都有保洁人员清理过卫生,所以,可能,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知道了,谢谢,你忙你的去吧,一会有客人进来看不见你可就糟糕了。” “好的好的,两位要是有什么需求,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就在楼下,拨房内的电话就可以,我一定全力配合两位。” 她说完,一转身,飞也似地逃走了。 没错,是逃走,那速度,假使后面有一条大狼狗在追赶,恐怕也不过如此。 推开房门,就看见了房间的布置。 门口铺着地毯,房门的右手边,就是一间洗手间,面积不大,大概四五平米的样子,不过设施配备的还算齐全,洗漱台和马桶都有了,元辰还见过不少至今仍用着蹲便器的小宾馆,比起它们,“驿旅幽梦”在洗手间的布置上还算大气。 房间靠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标准尺寸的单人床,被子整齐的叠着床单白得发亮两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茶杯。 窗户正对着大门,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了,外面还加了一层铁栏杆,估计是为了防止一些胆大包天或者头脑发热的住户从这儿跳下去。 人死了倒是次要的,只是这房间以后恐怕都没人敢住了。 电视也用上了液晶的,尺寸也不小,视觉体验应该也不算太差。 兴许是白天刚请扫过的缘故,一进门,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虽然这只是消毒水残留的味道。 看来这“驿旅幽梦”外面看上去倒不怎么样,里面装修的竟然还算过得去,看样子应该也是花了大力气。 至少,没有那么强烈的廉价感。 黎婷似乎对这室内的装修并没有太强烈的兴趣,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了还奋战在工作岗位也真是难为她了。 尤其是还得忍受“床就在身边,想睡不能睡”这样的诱惑,这一切都是拜元辰所赐。 她其实也不太明白到这里来的意义是什么。 “元辰,你确定还能够在这儿找到什么线索吗?” 元辰心里其实也明白,前台小姐说的话不无道理。 自从魏春来离开后,已经有人在这里住过了,就算是疑似现场,也已经是个二手货了,原主人生活过的痕迹肯定已经极大程度地遭受了破坏,更别提还经历过两次保洁了,那可真是“毁尸灭迹”的绝好方法。 “试着找找吧,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词了,只能用这样的心灵鸡汤来回应,也不知是为了安慰黎婷还是安慰自己。 如果他是魏春来,一个被恐惧包围的人,心中埋藏着深深的苦楚,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独处的时候,他会做些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想要自杀,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死去,那这里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为什么还非得跑回家里? 难道他真的很有道德,不希望这家宾馆的名声为他所累? 显然不是。 那么是为何呢? 如果他真的动了自杀的念头,以他后来的行为来看,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他应该早就想好了一些事情,或者说,是已经安排好了。 会不会有遗书呢? 在他的家里没有找到遗书,不代表就一定不存在,毕竟,在临死前,这个房间,是他呆过时间最长的地方。 元辰摇了摇头,不仅是黎婷,他也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困意。 想起昨晚和秦梦可两个人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还在魏春来家里忙活,算起来,他已经有将近40个小时没合过眼了。 熬夜真是让人顶不住啊!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让冷水流过他的脸颊,冰爽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清醒雷多。 他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物品,这才发现杯里的牙刷插反了,刷毛朝里,尾端竟然露在了外面。 “这谁呀这么恶心,没点素质的么?” 作为重度强迫症患者,这样没有条理的摆放他自然是看不过眼的。 拿起牙刷,就想将它重新摆正。 忽然,一阵强烈的麻痹感袭遍全身,元辰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就瘫了下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双手。 那双纤细的手,在悬着的吊灯上,用绳子打了一个结。 第七十一章 新的假设 等到元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雪白干净的床上。 毫无理由的,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下身。 还好,裤子都还在。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是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给睡了,也不知道该找谁负责去。 自己的身体可是无价之宝,就算收费,也必须得是个高昂的价格。 不过,再仔细往周围一看,他就意识到自己多想了,诺大的房间里除了自己一个人外,连个影都没有。 看向窗外,天依旧黑着,丝毫没有发白的迹象。 从床上爬起来,再三确认之后,他终于肯定,这里就是404的房间,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 可是他记得自己之前明明是在洗手间的啊,怎么一会儿功夫,就跑床上来了? 他确定自己没有梦游的症状,以前没有,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对了,黎婷呢?她不是应该和自己一起的么? 要是自己被黎婷占了便宜,他倒也挺知足,毕竟是个大美女,虽然自己是被动,但怎么样也不会亏。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呀,你醒啦?” 黎婷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身后还跟着那位前台小姐,看起来,她的脸色倒是比自己还苍白。 “警官先生,你没事吧?” 原来,黎婷是去楼下搬救兵去了。 把他从洗手间弄到床上的人自然也是黎婷。 到底是女警官,练家子,自己一个七十多公斤的大老爷们儿她也能扛得动。 没办法,通灵感应的副作用就是这般让人无助。 据黎婷后来的描述,当时她见元辰进去后就没了动静,有些不放心,虽然有些不太礼貌,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副生动的画面。 元辰头浸在洗手池里,双臂搭在洗手池的边缘,膝盖弯曲地跪在地上,眼神迷离,表情无比的销魂。 那姿态,就跟干了两瓶白酒的醉汉一个德行,而且,是个没有意识的醉汉。 见到元辰安然无恙,前台小姐这才悻悻地退了出去,很难想象当他得知元辰昏倒在房间时那一刻的心情。 警察查案昏在了房间里,还是自己值班,要是情况属实,她的职业生涯可能就真的要告一段落了。 “你…没事吧?” 黎婷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事没事,可能是太累了,我昨晚也是一夜没睡,有些熬不住,就…” 元辰竭尽所能的让这个谎话看起来圆满,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毕竟这种情况,已经被黎婷撞见第二次了。 “这样啊,那要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现在时间也挺晚的了。” 她似乎听信了元辰的谎话,很自然的就接了下去。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二人走出了“驿旅幽梦”宾馆,在前台小姐的热情欢送中。 “那个,还是谢谢你啊,让你加班到这么晚,还麻烦你照顾我,真的是对不住了。” 这是元辰的真心话,他是真的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在黎婷面前。 “没事,咱们都是朋友嘛。” 朋友。 这是黎婷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个词,他的心里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朋友,真是世间最美好的一样东西,所有伟大的、弥久的情谊,都是从这个词开始,慢慢衍生而成的。 它是人们信任的基础。 他们两个人,能有这种情谊吗? 和黎婷分开后,元辰一直想着这件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用医学的话来讲,这是一种躁动。 为了抑制这种躁动,他只有一个办法。 让另一件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此刻最好的选择自然是魏春来的案子。 没有想到,只是抽空去了趟魏春来生前住过的房间,居然鬼使神差地有了通灵感应。 不过他仔细的回想后,很快就得出了合理的解释。 桌上放着的漱口杯和牙刷都非常干燥,没有一点的水渍,而404室最近的退房是在今天白天,如果真的有使用过这套洗漱工具的话,绝不可能会这么干燥。 很可能,这个后来的住客根本就没有在那儿刷过牙! 因此,在那把牙刷和漱口杯上,应该都残留了魏春来的指纹,如此一来,便理所当然的触发了通灵感应。 至于那个插反的牙刷,应该就是魏春来的手笔,而保洁人员应该也没有注意到这点微小的瑕疵,毕竟他们的任务,只要整齐就行了,管它放没放反呢! 真是机缘巧合。 这样一来,魏春来就绝不可能会是自杀了,通灵感应只有当案件产生冤情的时候才会被触发,这点毫无疑问。 可是,这个隐藏线索只有自己知道,加上郝伟达充其量也就两个人,怎样才能让别人相信这一点呢? 还是得讲证据。 系在吊灯上的那根绳,应该就是凶手用来吊死魏春来的那根,至于那双手…… 只能说,很细,很白,水润有光泽,至于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手,他还真没有太大的把握。 现在只要找证据就行了。 白天,郝伟达已将走访得到的信息汇报给了元辰,其中还是有一些非常有用的。 根据他们的说法,魏春来是一个比较暴躁的人,年轻的时候游手好闲,喜欢喝酒,还经常耍酒疯,看得出来,他以前的亲戚朋友都不太待见他。 就算后来结了婚有了孩子之后,他的行为还是没有多少的改变,以至于他的家庭并不和睦。 联想到魏春来死前的种种举动,向警方申请二十四小时保护、谎称离家出走,这是否可以说明对他的迫害来自家庭呢? 他不愿告诉警方为什么遭受迫害的原因,很有可能并不是因为不知道。 而是因为,他不敢说。 第七十二章 质问 这几个疑点都有着很明显的暴力特征。 不敢说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受害者跟施暴者处于同一屋檐下,由于害怕报复,不敢让施暴者知道自己报了警。 巧的是,在魏春来死亡的前一天,常务会议就通过了华夏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的草案,设立了人身保护令措施,旨在保护遭受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在申请外界求助时不被打击报复。 可是,提到家庭暴力,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女性,以至于让警方从来没有想过这点。 可如果受害者是男性呢? 如果魏春来真的曾经长期受到家暴,的确有可能成为他寻求保护的诱因。 张燕理所当然的成了逼死魏春来的主要嫌疑人。 元辰的这个想法得到了郝伟达的强烈认可。 “这次哥们儿总算和你达成一致了,我早就说那女人有问题,要我看,魏春来绝对是忍受不了那个女人的折磨,才选择上吊寻死的。” 元辰没有将在宾馆房间内获得通灵感应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因此,直到现在郝伟达还坚定地认为魏春来是自杀身亡的。 “可是,她那么瘦弱一个女人,真动起手来能打得过魏春来吗?”黎婷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谁跟你说一定要正面刚的,那要说以前,正面打起来,红军哪里是老蒋的对手?还不是得靠智取。金莲都晓得要用毒才能害死大郎,这女人肯定也是用了什么诡计。” “什么诡计?” “这我哪知道,女人么,太难搞,反正我是不懂。” 很快,警方就对张燕进行了第二次传唤。 和第一次一样,来的时候,她还是冷着一张脸,一副活死人样。 “张女士,这次找你来,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请你如实告诉我们,你和你先生的关系怎么样?” 张燕的眼神无比冰冷,“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根据我们这两天的走访调查,也得到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其中不止一个人跟我们提过,魏春来的家庭生活很不和谐,他在家里过得非常痛苦。” 张燕冷哼了一声,将目光上移,紧紧咬着嘴唇。 “我们怀疑,这些都和你有关。” 元辰说完停了下来,看着张燕,他暗示的已经很直白了,如果张燕真的害死了魏春来,那么她现在有三个选择。 1.揭竿而起,以一己之力和三个身手未知的警察殊死一搏,伺机逃离 2.痛改前非,即刻招供事实,最好是配上动作和音效,双膝下跪,声泪俱下,眼泪鼻涕分量一定要到位,搞不好就有减刑的希望。 3.顽抗到底,继续周旋,咬定自己是清白之身,棺材不见,眼泪不掉。 然而,这三个选项都没有被选上。 “他过的痛苦,难道我就过得好吗?我才是真正受苦的那个!” 她站起身,直接就掀开了自己的上衣。 当然,她没有做出那种类似泼妇一样大喊“警察强暴啦”这样的举动,她只掀到了腹部。 当然,元辰他们也没有心思欣赏这白花花的肉体,他们的目光被她腹部的几道瘀痕所吸引,还有大腿和胳膊上的,全身上下,青紫的地方还真不少。 原来她才是被家暴的人。 “这些,都是魏春来干的吗?” 吼过之后,情绪就彻底收不住了。 “他是个酒鬼,喝多了就耍酒疯。一开始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还挺好的,可是结了婚以后,他一喝多,我稍微说他几句就会打我,酒醒了又会跟我跪下道歉。 一来二去,我也就死心了,跟他提离婚,这也是我们家人的意思,可他不但不答应,还威胁要杀了我,甚至威胁要杀了我爸妈!” 她的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气的回娘家的时候,他也是每回都好言好语的把我劝回去,等回到家之后,又找借口打我,直到我怀了孕才稍微好点。 我本来以为他能改,可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他反而变本加厉,连孩子也经常被他打骂。那个时候,我就不敢提离婚的事了,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就好像什么苦难都能够忍受。”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元辰等人静静地听着,即使隔了几米,他们也能感受到张燕身上的凄苦。 “直到最近几年,孩子长大了,我们也老了,魏春来才渐渐收手。” “你真的没有杀他吗?” “到现在你们还不肯相信我吗?” 她那刚刚有些平复的情绪被这声质问彻底又激起来了。 “我这辈子没能嫁个好人,但有个好儿子,这么多苦我都忍受了,我为什么还要杀他?” “我被打的时候,你们没有帮我,现在反而是要去帮他吗?那你们是凭什么认为我有勇气和力气把他吊死的?啊,凭什么?难道女人是天生就欠你们的吗?” 第七十三章 子与家 张燕最后的质问让在场所有的刑警都感到汗颜,元辰也不例外。 他已经彻底理解了张燕的反应和心情,也理解了她面对丈夫时那近乎绝情的态度和冰冷的眼神。 “怎么了,看上去没什么兴致啊。” 黎婷在元辰身边坐下,她并没有参与对张燕的审讯,因此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 “啊?没有没有,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元辰的心里有一丝惭愧,就在刚才,负责调查张燕不在场证明的同事回来了,带着最新的调查。 魏春来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八点四十到九点之间,这段时间,张燕刚好在上班,一个小时后才回家,无论是领导同事的证词还是公司内的监控录像都证明了这点。 她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或许是因为急于想证明有关家暴的假设,他没有等调查的同事回来就直接传唤了张燕。 然而,这种相对比较直接的方式不仅被证明是无用之举,还深深刺激到了张燕那本就脆弱的神经。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却在短短的几天内接连遭遇了这许多重大的变故。 她也是一个母亲,为了孩子,却默默地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很难想象这件事情会给她和她的孩子造成怎样的影响,再联想到自己的母亲,元辰的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家庭破碎了,可她还有父母,还有孩子,残破的家还得靠她去支撑。 可她得到的是什么呢?头号嫌疑犯的的待遇,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监视。 仿佛她就是那个谋杀亲夫的罪人。 通过之前走访得到的种种证词以及她身上的伤痕,张燕被家暴的事基本属实,况且,他们也完全没有证据来证明魏春来死于张燕的迫害——事实上她完全没有能力做到这点。 其实,她也是一位受害者而已。 她是当代家庭暴力受害者的典型代表,没有反抗的能力,又受到胁迫不敢离婚,害怕报警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 尤其是在有了孩子之后,事实上,几乎每一个面对家暴选择容忍的受害者,都是因为出于对孩子的爱。 她们觉得离婚会给孩子造成更大的负担和痛苦,从而将忍受变成一种习惯,选择继续依赖施暴者生活。 她的儿子叫魏晨,刚读完大学,目前正赋闲在家找工作。 事实上,传唤他本来应该是很早之前就做的,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这事一直被耽搁到了现在。 魏晨给人的印象很深刻,元辰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很坚强。 他的眼睛总是盯着别人,即使跟警察对视也没有丝毫的胆怯,消瘦的脸透着一股看起来有点倔强的冰冷。 “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我爸死了。” 短短四个字,听不出任何的感情。 当然,光凭这一点,什么都说明不了。 “八月10日晚上,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外面啊。”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具体去了哪里?” “那天啊,我在迪厅蹦迪,吃过饭后整个晚上都在那儿。” “没让你停就接着说。” 元辰的口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噢,后来我接到我妈的电话,说我爸上吊了,就马上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一堆警察在里面,我进去看了一眼,我爸吊在吊灯下面,已经死了。” 元辰回想起来,当晚在魏春来的家中只看见了张燕一人,并不记得有见过魏晨,想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被安排到现在住的酒店里了,当然,是不是他主动提出来要先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知道你爸为什么要自杀吗?” 第一次面对魏晨,元辰还是用了“自杀”这个词。 “我哪知道,这应该是你们警察去调查的事情。老实说,我挺伤心的。” 他撅了撅嘴,双手摊开,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脚还搁在膝盖上颠来颠去。 怎么看,都显得假惺惺的。 如果这样都能叫伤心,那世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痛苦的事了。 “在你爸自杀前,你在家里,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异常举动?” 他摸了摸脑袋,从进审讯室之后第一次做出了思考的姿势。 “我不知道,我跟我爸基本不怎么说话。男人嘛,都这样,有话从来不对别人说。” “你有认真在听我的问题吗?你说的这些和我问的完全不相干。” “不是不是,你的意思我懂,我就是想说,我跟我爸的关系就是这么个状态。” 他的意思很明白了,关于父亲魏春来的死,他是什么都不会知道的了。 看来,只能换个问法了。 “家暴啊?啊、是,我爸以前经常打我妈,哎呀,这不挺正常的嘛,男人有几个没打过女人的?真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现在两个都老了,打不起来了。顶多就是拿把菜刀举在手里装装样子。” 他说的轻飘飘的,那口气,就像是一个旁观者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完全听不出那是他的父母。 这孩子真的还有良心吗? 要不是元辰拦着,一旁的郝伟达早就想跳起来爆粗口了,一向最看重孝道的他今天算是彻底刷新了三观,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子女,完全不介意父母之间的矛盾,即使现在父亲死了,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元辰也感到难以理解,但他的职业操守还比较高,即使想骂人也会憋在肚子里,或者躲在背后骂,此刻,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那你呢?你爸打你吗?” 魏晨的反应出奇的平静,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啊,我小时候也挨过打,不过我基本都忘了,嗐,哪个当爹的不打孩子的?咱们国家不是还有句古话吗,叫棍棒底下出孝子,这就是我爸的人生信条。 不过后来,我长大了,他就不打我了,主要是他也打不过我。” 说完,他有些得意的笑了起来。 “你是说,你和你爸在家打过?” 元辰似乎听出了一丝端倪。 “没啊,别误会,我没跟我爸打过架,我就是说这个意思,孩子长大了就由不得父母打了,这是显而易见的,你们说对不对?” 翅膀硬了,管不住了,他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这显然不是元辰关心的重点。 “你觉得你爸妈的关系怎么样,尤其是,你妈对你爸,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了张燕,答案显而易见,此刻,他更想知道,作为他们的儿子,作为这个家庭的一员,他是怎么看待两个人的关系的。 “我妈啊,她是挺恨我爸的吧,我不太清楚。” 他的双手合在一起,指尖顶着下巴。 “我从初中就开始在学校寄宿了,高中也是,大学在别的地方念的,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听说我爸有糖尿病?说实话,要不是这次他死了,我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 不过,我在家的时候他俩好像都还挺好的,好歹我也这么大了,在儿子面前,他也不敢动手了不是?” “你看的倒挺开啊。” 元辰冷着脸说了一句,他努力着想以一种比较平和的语气来开口,可现在,在魏晨面前,他发现自己很难做到。 “那是,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每天这样那样的破事,我要是再像个愤青一样整天皱着个眉,板着张脸,我还要不要活了,还不如早点跟着我爸一块去了呢。” 他似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脸上没有半点阴霾。 “在你印象里,他们最近有闹过或者吵过吗?” “最近?那我可不知道,我回家这两个月不是在找工作就是出去玩,基本上不在家,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整天盯着他们两个。 再说了,他们两个也天天上班,估计想吵也吵不动,都这么大岁数了,哪像咱们年轻人精力这么旺盛。” 被他用“咱们”这个词包罗在一起,元辰和郝伟达都有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过魏晨似乎并没有在意到两人的反应,他抬手看了看表,样子有些急切。 “哎,我也挺纳闷,我爸自杀就自杀了呗,丢的是他自己的命,说来说去也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你们干嘛管这么多?搞得我和我妈都没地方住了。” 他的语气有些埋怨起来。 “我们也只是在调查取证而已,在正式结案之前,每一个和案件有关的小细节我们都不会放过。” “噢,原来是必须要好好调查啊,那行,你们尽管问,我肯定有啥说啥!” 一眨眼的功夫,他又变得相当配合。 剩下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元辰基本没怎么听进去,他的心情无比沉重,魏晨却还不时地提醒他注意审讯时间。 看起来,他倒是比谁都急。 看着魏晨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真是又觉得可恨,又觉得可怜。 嘴上说着好听的,父亲死了有多么伤心,事实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无论是魏春来死前还是死后,他的主要经历都是玩。 在大地方已经玩世不恭,倒向小节上认真,未免矛盾的太可笑了点。 第七十四章 一个人的坚持 用郝伟达的话说,审完魏晨,整个人都憋着一股气。 从这个人身上,看不出一丝亲情的流露。 张燕为了这个孩子吃尽了苦,受尽了委屈,容忍了一辈子,结果他却并不觉得感恩,从他的言语中透露出的那种对父母的无所谓令人心底发寒。 他是个大学生,接受过不下十年的高等教育。 他更是个成年人,理应有自己理性的思维。 国家耗费这么多资源,付出那么多精力,培养出来的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得不承认,他这种性格的形成肯定有家庭暴力的因素存在,他的童年并不美好。 可这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魏晨离开审讯室的时候,元辰没有起身,只是盯着他的背影朝远处走去。 当时他的心里就有一阵酸楚,他想起了张燕,想起了那个前不久还被他刺激过的女人,越发地替她感到不值。 这种孩子,真的有生下来的必要吗? 对魏晨的询问也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元辰不得不承认,张燕不具备杀人的嫌疑,魏春来死前报警和逃避的举动,尽管依然可疑,但充其量也只能说是捕风捉影。 可捕风捉影,也总得有“风”跟“影”吧。 为此,所有参与这起案件调查的警察都陷入了苦恼之中,目前而言,他们完全找不到能够证明魏春来死于“他杀”的证据。 如果一直是这种情况,那么只能就此结案。 元辰作为本案的直接负责人,是压力最大的一个,此刻,也是最头疼的一个。 他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通灵感应出错了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他也没法跟别人探讨,郝伟达一开始还对张燕怀有些许敌意,可随着她的嫌疑被彻底洗清,他也渐渐支持起了“自杀”的看法。 元辰想起来,自己在国调查的最后一起案子,就是一起开始被当做谋杀的自杀案。 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对他的看不以为意,可最终事实还是站在了他的一边。 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完全相反,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起自杀案,只有他不这么认为。 又一次,他几乎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上头的领导似乎也不太愿意再在这个案子上耗费太多的时间,已经给元辰下达了最后通牒。 这倒不是他们有意要和他为难,元辰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局里对他相当器重,本来也有意要提拔他,这起看似简单的自杀案正好可以做他升职的跳板。 然而,现在情况和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元辰非常坚持的认为不能就此结案。 证据充足,嫌犯释放,种种迹象来看,这就是一起普通的自杀案。 他们不理解元辰在坚持些什么。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理解,他们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可以公之于众,交代得出去的结果。 本来有一个简单的结果可以直接用来结案,他不要,那就是他的问题,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人是有耐心的。 他们给元辰下了最后通牒,一方面自然是催促他提高效率,刑警队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一直等下去。 而另一方面,其实也相当于一种警告了。 对一个不太听话的手下的警告。 有领导或许会喜欢能力强的手下,但没有领导会喜欢不听话的。 元辰怎么说也是在国内外警局都呆过,工作经验相当丰富,这样的潜台词自然也是了然于心。 其实升职什么的,他还真的不是特别在乎,要不然当时接到老k打来的电话后,也不会这么快就毅然决然地决定回国。 那个时候,也是升职考核期,而且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的阶段。 可他还是回来了,不带一丝犹豫。 因为在他的心里,有着比仕途和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这也是母亲楼茗菀从小就告诉他的。 作为人民警察,追寻案件背后的真相,就是最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使命。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是不会对领导们说的,他们只会觉得他脑子有毛病。 很多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对于“自杀者”魏春来生前种种行为的捕风捉影,目前而言,只能猜测为他的精神出现了状况,理论上来说,没有精神病史并不代表就没有新发的精神疾病。 从张燕的作息时间来看,早出晚归,她的生活就是尽可能避免跟魏春来有所接触,而儿子魏晨对父母又漠不关心,没有人觉察到魏春来换了精神疾病似乎也能够说得通。 这也是目前在刑警队中最为认可的一种说法。 “还在想那起案子呢?” 不知何时,钱程已经来到了元辰面前,坐了下来。 “是啊,人虽然死了,倒是留给我们一堆烂摊子,真不让人省心啊!” “我听说你们已经把他的老婆孩子都给审过了?” “是啊,这一家子真是...尤其是那个孩子,唉。” 元辰也不想再解释和魏晨的对话,那真是件让人心累的事。 “想不到那个孩子会这样。” 钱程看上去倒是颇为感慨。 “我看过他的简历,那孩子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真是可惜了。” 第七十五章 完美犯罪 元辰问他,“什么叫出类拔萃?” “就是普通意义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事实上,在学生时代,魏晨一直是优等生的代表,也就是那些好事的家长口中那“别人家的孩子”,大学期间,他更是每一年都获得了奖学金。 只不过,这样的孩子生在了那样的家庭里。 钱程的这番话让元辰感到更加难以理解,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会是这样一种游手好闲的心态吗? ............ 在结案之前,所有参与办案的警察都集结在一起,又一次来到案发现场,魏春来的家中。 “我说,今天咱们去了确认过之后,这案子应该就算完了吧。” 郝伟达双手伸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是的。” 元辰违心地说着,他心里很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如无意外,此行过后,魏春来一案将被证实判定为自杀,到时候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由于魏春来的案子仍处在调查阶段,案发现场外拉了警戒线,张燕母子这段期间并没有回过家,所以现场的保存还是非常完整的。 就和那天晚上元辰踏出大门时一样,和秦梦可一起。 卧室里的东西摆放得都很整齐,只有床头柜挪到了墙边,原本放床头柜的地方放着一个倒了的凳子,这从地砖上的痕迹就能分辨出来。 众人的眼中仿佛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魏春来来到卧室,先是挪动床头柜,然后把凳子搬过来,踩着凳子用绳子绑在吊灯上,打了个死结,之后把头伸进去,一踢凳子,k,自杀成功。 近乎完美的自杀,大多数人都这么认为。 吊灯上的绳子依旧挂在那里,当初它被制造出来的也绝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用来索命的工具。 元辰走到了那个垃圾桶旁,里面原本放着一支注射剂,在案发当晚被秦梦可带走了,现在里面剩下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垃圾。 他拉开了卧室里的抽屉,里面放着大量的冰糖,估计是用来防止胰岛素注射过量,来补充糖分的。 魏春来既然选择了自杀,为什么又要在自杀前注射胰岛素呢?或许,他是突然产生的这个念头? 这个问题始终无法解释。 元辰还是觉得可疑,注射剂在垃圾桶里,虽然不能证明他是自杀前才注射,也可能是白天,但他的血液鉴定报告显示他胰岛素注射过量。 很显然,他对此早有防范,如果觉察到血糖降低,他肯定会吃冰糖来缓解,那样血液鉴定就不会鉴定出他血糖过低,可事实却恰恰相反,这又作何解释呢? 他的脑中又回想起通灵感应的画面。 一双手在吊灯上用绳子打了一个结。 看那绳子和吊灯,和记忆中并没有什么差别,连样式和形状都一样。 至于那双手么...... 等一下,手? 他拼命回忆着关于那双手的细节,那双手,修长白皙,手掌并不宽,和魏春来的手有着很大的差别。 魏春来是个司机,常年奔波在外,一双手早已晒得粗糙黝黑,手指上还长着老茧,而且他的手掌比较宽大,握起方向盘来应该比较轻松。 那绝对不是魏春来的手! 那么,这根绳应该是有另外的人挂在吊灯上的,可上吊的人是魏春来,如果不是他本人亲自打的结,那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元辰的脑中。 就是在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看似不合逻辑,也因此被警方忽略过的设想。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设法证明魏春来的死是自杀还是他杀,但忽略了魏春来的死因。 他真的是上吊吊死的吗? 这看上去是一个想当然的问题,发现尸体的时候,魏春来就像一个木偶一样吊在天花板上,任何人都会把他的死和上吊联系在一起。 省时,省钱,省力,传说中还能因此上天堂,这的确是千百年来最受人们追捧的自杀手法。 上吊=自杀,这几乎是人们的共识。 可现在,元臣不得不开始考虑其他的可能性。 对于这一点,秦梦可其实已经给出过具体的鉴定报告,他的死因就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毫无疑义。 可如果有一种药物,能够造成类似的死亡特征,又无法在尸检中检查出来呢? 很不幸,这种药物还真的存在,而且被广泛应用于临床医学上,还有执行注射死刑上。 琥珀酰胆碱。 这是一种能让肌肉松弛的药物,常用于术中麻醉以维持肌肉松弛,这种药物一旦注射过量,就会导致患者全身松软,无法呼吸,如果不靠设备维持呼吸的话,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而且,它是人体中大量存在的物质,能很快被新陈代谢掉,所以尸检无法检测出死者体内琥珀酰胆碱含量是否超标,只能通过用药证据来推测死亡原因。 魏春来死前使用过胰岛素,如果注射剂里含有一定量的琥珀酰胆碱,他就会被药物麻痹,这时,无论他怎么被人玩弄,都不可能有力气反抗,甚至都没有了意识,这样,案发现场和尸体上自然也就不会存在挣扎过的痕迹。 凶手只需要把魏春来以前接触过的绳子绑在吊灯上,在魏春来因药物窒息的过程中,吊起魏春来,这样就能完美的伪装成自杀。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凶手用“自缢”的方式巧妙地伪装了琥珀酰胆碱留下的死亡特征,由于魏春来患有糖尿病,所以会经常注射胰岛素,身上留下的针孔也就不会被察觉。 可以说,这几乎是一场完美犯罪。 第七十六章 秘药 法医办公室内,秦梦可正在脱衣服。 准确的说,是脱下身上的工作服,现在时间已临近五点,很快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相对而言,最近她真的算是警局里比较闲的一个,解剖室里的尸体都已经被她解剖的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新的死人送进来。 不用加班的感觉真好,她心里想着。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工作群里的通知。 “今天他们又去那儿了啊,不过,不出意外的话,那案子应该今天就算正式结了吧。” 此刻,魏春来的尸体正放在解剖室的一角,没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就要正式送别他了。 她走到魏春来的尸体前,撩开裹尸布最后看了一眼。 “哎,大叔,今天就该送你回家啦,你也是时候可以安息了。” 魏春来自然是不会对她说的话有什么反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真想不通,你说你好好的一个人,有老婆有孩子,干嘛就一定要自杀呢。” 秦梦可摇了摇头,这样对着尸体自言自语早已成了她的习惯。 她来到警局工作也已有好几年的时间了,一开始,她其实并不太受重视,毕竟,一个女孩子从事这样的工作的确十分稀罕,领导并不敢对她委以重任。 事实上,当初报考法医学也是她自作主张做的决定。 她叹了口气,不愿继续回想下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只要现在过的好就足够了。 说起来,元辰好像还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现在,他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吧。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和他短时间的接触过后,最近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他来。 “‘上等人’是什么意思呢?”她喃喃自语。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她有些纳闷,是哪个不开眼的专门赶在下班时间找过来。 不过看到来人后,这种感觉便去了大半。 “不着急走吧?” 元辰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盒蛋糕。 “我倒是没什么,不过看你好像挺着急的。” “哈,还行,有点小忙需要你帮一下,稍微带了点吃的,你要是饿的话就先垫垫,完事了我再请你。” 他将蛋糕放在了桌上。 “你倒是挺细心的嘛,还记得给我带吃的。” “那可不,毕竟是下班时间,总不能让你白辛苦吧。”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秦梦可嗔了一句,心里却是感到无比甜蜜。 “怎么,还有什么是你搞不定的?” “你别说,还真有,还记不记得上次我让你带回来的那个注射器?” “记得啊,注射胰岛素的那个,怎么了?” “里面物质的成分,你都检验过了吗?” “基本上就是普通的胰岛素,没什么特别的成分,更没有什么有毒物质,对了,问这个做什么?” 她还没有明白元辰的用意。 “我想让你帮我对里面的残留物再做个检测,看看有没有琥珀酰胆碱的成分?” “琥珀酰胆碱?” 一听到这个词,秦梦可就明白了。 “你是说,有人在注射剂里加了这种东西,这可是谋杀啊,怎么...” “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目前还没有证据,至于能不能证明这个猜测,就得靠你了,秦小姐。”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好的,我现在马上就去再做一次检测。” 这个消息让她也是有些激动起来,如果元辰的猜想被证实,那么整个案子的性质将彻底被改变。 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在现场遗留下的那只注射器内,果真发现了些许残留的琥珀酰胆碱,这证明,魏春来死于谋杀。 “真有你的啊,你是怎么想到会有人在注射器里加琥珀酰胆碱的?” 秦梦可忍不住的好奇,这一点就连她这个专业的法医都未曾想到过,元辰的推理能力真是让她叹为观止。 “这也没什么,用琥珀酰胆碱杀人其实算不上什么新鲜的作案手法,我之前在国的时候也处理过类似的案件,只不过,那次的凶手的伪装手法没那么巧妙,很快就被我们识破了。” 确实,现在反过来看凶手的作案手法并不新奇,一个伪造自杀的骗局,可真的要靠反推想到这点,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连元辰自己一开始其实也被带偏了。 “这么说来,凶手会是谁呢?” 秦梦可还是想当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现在解谜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不弄清楚结果着实有点难受,她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肯定知道答案。 “看着我干嘛?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哪知道凶手是谁?” 元辰一脸无辜的样子,对秦梦可那报以期待的眼神视而不见。 “我呸,你少来,都到这一步了,你肯定知道,赶紧告诉我嘛!” 她用近乎撒娇的口吻说道,就差伸手挽胳膊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警局这个样子,就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点。 “想提前剧透?可以啊,总得给点好处吧,人家电视剧超前点播还要收费呢!” “切,没劲,不理你了。” 她撅着嘴,气鼓鼓地走到桌前,提着那盒蛋糕就往他面前的一甩,扔在了地上。 “这个你拿回去吧,你送的东西我受不起!” 说完,她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啪”的一声,门刚打开就又被重重地关上了。 “你干嘛!” 秦梦可大叫一声。 “行了行了,大小姐,我真是输给你了,作为补偿,免费为您剧透,满意了吧?” 秦梦可憋着笑,心里一阵窃喜,脸上却是依旧不动声色。 “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啊。” “您都发话了,这我哪敢啊,就当是义务劳动了。” 元辰的口气倒是很轻松。 秦梦可已经找了张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一副看戏的表情。 “好了,大神探,请开始你的表演。” 她还真没有让元辰坐下的意思。 “咳咳,是这样,从魏春来的死亡特征来分析,他其实是在中毒后尚未死亡的状态下被二次行凶的,所以魏春来死亡时,杀人凶手就在案发现场,也就是他自己的家中。”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最亲近的人——魏春来的妻子和儿子。” 第七十七章 自白 “啊,果然是他们两个,可是,他们好像都有不在场证明吧?” “秦小姐,打断别人说话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噢,我就随便一说,你别介意。” 她摆了摆手,示意元辰继续。 谜底很快就要揭晓了。 “根据我们的调查,张燕确实有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据,那么最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他的儿子,魏晨。” “啊,可他才...” 元辰一脸冷漠的看着她。 “行行行,我闭嘴,你继续。” 她用手捂住了嘴巴,这姿势看上去倒还有几分可爱。 “魏晨说他当晚在迪厅里蹦迪,那种地方人流复杂,既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大的破绽。因为没有人会在意他是否真的去过,同样的,也没有人能作证他真的去过。” 魏晨就是杀害魏春来的真凶吗? 这个结论,目前只有秦梦可一人知晓,至于正确与否,答案很快就会揭开了。 ............ 第二天一早,魏晨就被送到了审讯室,以谋杀罪被逮捕。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警方的提问爱搭不理,胡乱应付着。 “魏晨,我希望你能够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这不配合着呢嘛,你看,我坐的好好的,又没吵又没闹,该回答的我也都告诉你们了,还要我怎么样嘛!” 他一边抖着腿一边哼着小曲儿,怡然自得。 元辰的心里一阵悲哀,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这种态度。 “你最好搞清楚,我们既然再次把你找过来,就是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新的证据。” 魏晨的小曲不哼了,他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元辰。 “你听说过琥珀酰胆碱吗?” 这回,他连腿也不抖了,身体也直了起来。 “其实你根本就没去过迪厅吧,我们问过迪厅的工作人员,给他们看了你的照片,很遗憾,他们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当然,毕竟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流量,记不得你也算正常,不过,门口,包括那一带路口的监控录像里,我们都没找到你的身影。”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看着魏晨。 “莫非,你会隐身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混进去了?要真是这样我倒希望你能够教教我,这样我以后出去喝酒就都不用花钱了。” 魏晨却没有理会元辰的调侃,他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像你这样的优等生,可能还不知道去这些地方的规矩,大多数人去迪厅都是朋友几个一块去,包个散台坐那儿,像你这样一个人的散客,去了基本只有站着的分,如果纯粹只是为了喝酒的话,还不如去清吧来得实在,至少还能有座位。” 在场的其他警官都不清楚元辰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有魏晨,他的脸色变得越发的凝重。 “所以啊,你的借口其实真的很烂,既不合逻辑,也没人能作证,跟你的杀人手法相比,差的真不是一点半点。”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注射器。 “这里面的琥珀酰胆碱,是你加进去的吧,你就是用这个,杀死了你的父亲。” 到了这一步,魏晨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面色严肃,坐姿端正,直到这时元辰才明白,原来他在第一次接受审讯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是伪装出来的。 他对自己杀害父亲魏春来的事实供认不讳。 “我毕业回家后就开始了。 我先是警告我爸,说我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呵呵,他一开始还当玩笑话来着。 之后的每天早上,我都会早起,站在我爸的床头,直到看着他睡醒。 过了一段时间,我爸就睡不着觉了,我又开始每天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等他上班看见我,我就离开。 等到他下班,我会站在家里的阳台上,看着他进楼,在他进屋的时候,我就离开,晚上等他要睡觉的时候,我再回家。 后来,我爸终于忍不住打我,就他那个块头,我很轻松的就把他按倒了。 我掐着他的脖子,因为害怕在他脖子上留下勒痕,我没那么用力,但那一次我掐了他足足十分钟的时间,我记得很清楚,他的脸憋得发紫,口水都淌出来了。 我跟他说,我是你儿子,咱们以后得一起生活,你要敢报警,你就死定了,警察不会管你,他们找不到我家暴的证据。 第二天,我爸就消失了。 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想到半个月后他又回了家,这次他好像做足了准备,我怀疑他准备跟我来个鱼死网破。 我把以前准备好的琥珀酰胆碱放进他的注射剂里,等他注射胰岛素之后,我就把他吊死了。 你们应该知道,琥珀酰胆碱注射过量会导致肌肉松弛,但不会影响大脑,他会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窒息而死。 我吊死他的时候,他就是清醒的。” 魏晨说完了,整个过程中,他都显得格外平静,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悔悟与愧疚。 在场的每一位警官都是在极端惊悚的状态下听完他的供述的,令人感到恐惧的不是他杀死魏春来的手法,而是他在杀死魏春来之前的手段。 或许是这一次家暴的受害者是男人的原因,元辰头一次感同身受,原来家庭暴力竟然会这么恐怖。 他完全可以把魏春来赶走,但他没有,为了报复他,他选择用家庭暴力的方式折磨魏春来,就像他之前对张燕做的那样,最后才把他杀死。 审讯的最后,当元辰问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么残忍的方式时,他的回答是这样的: “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一个孩子翅膀硬了,自然会想办法飞走。但我妈没有现代女性那种独立自主的观念,只有她的孩子,才能够真正解放她的灵魂。” 第七十八章 镜子里的女人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本应该是吃宵夜的好时节,办公室里却坐着两个孤寂的灵魂。 谁让这天正好轮到他俩值班呢。 自从魏晨被逮捕后,这还是元辰第一次在办公室呆到这么晚。 更多时候,他都是早早地就赶了回去,回父亲的家。 曾经他也一直住在那里。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见证了他从一个咿呀学语的幼童变成一个青涩的少年,再由青涩一步步走向成熟。 这当中,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就是父母。 这些年过去,他们从一对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青年,变成了如今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人这一生,总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 对于有的父母而言,孩子,无非只是一个衍生品,是他们日后养老的保障。 养儿防老,这是最通俗的道理。 魏晨之于魏春来,就是这样的一个角色。 给他吃管他穿,不让他在1八岁之前死掉,就算完成了他魏春来作为公民的法律义务。 至于爱,可能或多或少也会夹杂一点。 然而,每一个生命从来到世界的那刻起,就都有着他们特殊的意义。 子女之于父母,更多时候,是一种血脉的传承,更是一种寄托。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大多数的父母还是盼着子女好的。 元辰的父母也是如此,他们不见得有多雄厚的家业,也没有大把的金钱和遮天的权力,他们有的,只是父母对孩子最真挚的爱。 这个东西,叫做亲情。 在二十岁以前,元辰也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不奢求什么别的,至少能有一份美好的亲情,一个圆满的家庭。 直到楼茗菀失踪的那天。 一切美好的愿景都被打碎了。 母亲走后,这间房子里,就只剩下了父亲一个人,想来也有十年了。 十年来,自己基本一直都在国,一年回家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父亲,他就一直这样一个人生活着。 印象里,父亲是个寡言的人,没有母亲对他那般亲热,甚至还有些严厉。 可父亲的好,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辛苦了一辈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是该多抽点时间陪陪他了。 “困死了,这剧又没更新,真没劲!”郝伟达抱怨了一声,打断了元辰的思绪。 对于这些每周只更新几集的剧,郝伟达一直都颇有微词,就好像是一种非常好吃的巧克力,明明有钱买,却只在特定的几天才有的卖,这种只能干巴巴等着的感觉总是让人很难受。 元辰正在看一部名为罪诡的电影,讲的是一个破案故事,这倒是和他的职业挺符合,别人问起来,他还可以说是为了积累工作经验。 忽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元辰抬起头,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西装,却脏乱得好似喝多之后在地上滚了一夜一样,他的头发乱蓬蓬的,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 元辰朝他招了招手,以一种不会吓到他的舒缓语气说了一声“你好”。 那个男人将头转了过来,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冷气,倒和电影里的杀人犯气质挺像。 “请问你们能帮帮我吗,我...我遇到了点麻烦。” “当然可以,我们人民警察的职责就是为群众排忧解难的。” 郝伟达大声说着,也不知道这话是跟谁学的。 “先过来坐吧。”元辰说着,已经拉出了一把椅子。 那个男人坐在他们面前,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只不过地方太小,还转不起来。 “说说吧,你碰到什么事情了。” 元辰这才按下了暂停键,电影看到一半总是让他有一种不爽的感觉,不过这些年也已经渐渐习惯了。 “我觉得,我觉得,我...我媳妇被那种很可怕的东西上身了。” 那个男人掏出了手机,把它推到了元辰面前。 那是一个从摄像头里截取的黑白视频,地点在一个卫生间里,拍下了洗脸台跟一面大镜子。 足足有一分多钟的时间,画面没有一丁点的变化,郝伟达不由得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啊——,我说,你这破视频到底拍的是什么鸟玩意儿,静态景物吗,我可欣赏不来这玩意儿。” 元辰虽然没有明说,不过也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这就是张图片。 “嘘。” 男人将食指放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的脸色无比的凝重。 忽然,画面发生了一阵扭曲抖动,几秒后抖动消失,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猛地出现在镜子前,她的头轻轻晃动,慢慢抬起,秀发覆盖了一整张脸,有一侧的头发慢慢地滑开,露出了一只眼。 录像结束,画面定格,元辰看着那女人的一只眼睛在镜子中斜着向上,与他的目光对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只眼睛,郝伟达凑了过来低声说:“她好像在看着你。” 话音未落,那明明只是一张结束图片中的眼睛突然动了,滴溜溜地在眼眶中转了一圈。 第八十章 恐怖录像 元辰把手机丢在桌上,双手按住画面,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或许只是梦游而已。” 那个男人脸色苍白,颤抖着问道:“你也看到了对不对?你也看到不同寻常的东西了对不对?” 元辰微微摇头,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只看到了一个女人。” 那个男人猛然站起身,从元辰手里抢过了手机,然后点开了自己的相册。 元辰看到无数的录像出现在其中,每一段都是以一张女人的脸结束,这个女人每一次的动作都不同,但无一例外的,她的眼睛总是透过镜子向上,似乎在跟画面外的人对视。 他看向那密密麻麻的预览图,那些眼睛在同一时间动了。 元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柱爬上肩膀,它正趴在自己的耳边呼着凉气。 他慌忙去点开最后的视频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镜子前,披头散发,穿着睡衣,她直勾勾地看着镜子,然后慢慢地伸出了手,元辰看不清她手上到底拿着什么,只见她在脖子上一划,出现了一条黑乎乎的线,而后有液体开始慢慢滴落。 “她自杀了?” 元辰按下了暂停键,他实在是不想看到一个女人死在自己面前。 那个男人摇了摇头,低声说:“她只是割破了自己的脖子,而且这不是第一次,这些日子,她每天晚上都会割破自己的喉咙,不深不浅,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地方,你继续看下去吧。” 元辰只能很不情愿地又按下了播放键,那个女人站在镜子前,慢慢地用手指蘸着自己热乎乎的血,在镜子上写了一个单词: 然后她在这个单词的左侧用手掌按了一下,像是盖了个印章。 她慢慢抬起头,面目狰狞的看着镜子,斜着眼向上与元辰对视着,森然一笑。 画面虽然隔着手机,但元辰觉得她看到了自己。 大半夜的,看着这段诡异至极的视频,饶是内心再勇敢的人也不免会有些动摇。 郝伟达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上大学的时候他可是个半夜都不敢下床去上厕所的人,对那些恐怖的灵异故事更是避之不及,因此,大家常爱在晚上用恶作剧捉弄他。 不过那些说到底都还只是小把戏,也就只能吓他个一会儿,倒还不至于怕的晚上睡不着觉,可眼前这视频,却是真实拍摄的景象。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退,生怕那女人会从屏幕里钻出来似的,好在他还没有叫出声,也算是给人民警察保留了最后一点颜面。 “这些视频,你是怎么得来的?” 元辰的反应还是比较冷静,不管画面里的是什么东西,至少面前坐着的这个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是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些视频,是我拍的,我在家里的卫生间,装了摄像头。” 元辰皱了皱眉,他只感觉这个男人说的话莫名其妙,正常人谁会在自家的卫生间里装摄像头呢,那不是变态么! “这些视频是从你家里拍的?” 他还是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 他的脸色依旧十分难看。 “这么说来,视频里的那个女人...” “是的,她是我老婆。” 虽然内心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这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元辰还是感到一阵骇然。 一个丈夫,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在卫生间里装了监控来监视妻子,这样的事情简直是闻所未闻。 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他叫苏启功,是静海市的一名推销员。 他的老婆名叫伊然,是一名律师。 从苏启功的描述中能够听得出来,他觉得伊然是一个极其优秀的人更是一位称职的妻子,他的言语中透着骄傲。 伊然虽然小他五岁,可很显然,不管是工资还是学历,她都要远胜于自己的丈夫。 女追男,隔层纱,和男追女之间往往无疾而终的结果不同,通常女方倒追的感情都是比较稳定的,尤其是这种女强男弱的格局下,因为这的确是真爱。 看起来,他们两个婚姻美满,感情甜蜜,如果不是发生这样的事儿,恐怕就是人们所说的神仙眷侣吧。 当然,苏启功现在是意识不到这一点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那些诡异至极的录像上。 看着那原本再熟悉不过的妻子,忽然间变成了这幅狰狞可怖的模样,很难想象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手机屏幕依然定格在那幅印有“u”字样的画面上。 苏启功将身子凑近了些,用手指向了那个符号。 “警官先生,我想问一下,这个‘u’是不是出去的意思?” 元辰点了点头,这是小学教材里的必备词汇之一,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它最普通的意思。 不过元辰没有告诉他,“u”这个单词,其实还有出局的意思。 对于一个人而言,出局,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苏启功倒是并没有想的那么多,他仍旧自顾自的提问。 “既然这样,你们说,是不是这个房子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想让我们滚出去?或者是恶灵上身,伊然想让它从自己的体内滚出去,正在跟我求救?” 元辰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看着画面中的那个女人,将身子凑了上去,听着她在自己的耳边喃喃细语。他低下头,看着那明明已经定格的画面上正在慢慢转动的眼。 他的头猛然有点痛,他把手按在伤疤上,颤抖着拿起药瓶倒了一把药片塞进口中,这也算是他的一个顽疾了,很有可能,是那次被雷击后留下的后遗症。 元辰一边含着药片一边盯着屏幕,他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最终画面停止了,他果然什么都没有看到。 元辰抬起了头,苏启功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能明显感觉到他目光里的焦灼。 只不过,自己的话可能要让他失望了。 “不好意思啊,我觉得你应该带你夫人去看看精神科,这种事儿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所以,请你早点回去吧。” 请:.uiu 第八十一章 午夜惊魂 一听这话,苏启功猛然站了起来,元辰的话很显然激怒了他。 他握拳砸在桌子上,暴躁的好似一头狮子,不过他好像忘记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郝伟达歪了歪头,他虽然对妖魔这种灵异现象有着天生的恐惧,但对那些自以为是的人类可是从不客气,想要制服一个急火攻心的普通人还不在话下。 至于元辰,那就更不用说了,散打界殿堂级人物马景天的弟子,理论上来说,要真打起来,十个苏启功可能还不够他打的...... 但他毕竟还是个以智力为主的人,现在是和平年代,能靠嘴解决的尽量不要动手,毕竟要真一拳头打下去,后果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很有可能第二天他就会登上各大媒体的热搜榜,出现诸如“警察殴打无辜良民”这样充满噱头的标题,再用ps合成技术配一个他挥拳的照片,到时候,可真就是声名狼藉了。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郝伟达。 苏启功喘着粗气站在他们面前,将双手拄在桌子上,元辰顺着他敞开的衣领看到了里面的纹身。虽然看不真切,但应该是一大片。 他的暴怒似乎不可遏制,他咬牙切齿地盯着两人,闷声道:“你们为什么不帮我?” 这句话倒是有趣,元辰不禁反问了一句:“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帮你?” “我们是警察,做事都是讲究证据的,以你现在这个情况,一,你和你老婆都好端端的在屋里住着,并没有什么危险;二,虽然这几段视频看上去的确有些诡异,但什么都说明不了,谁知道是不是你老婆搞的恶作剧呢? 说到底,这其实还是你们的家务事,我们警方作为外人并没有权利干涉。” 苏启功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愣在了那里,此刻他的情绪已渐渐恢复了平静,纵使十分不满,却也没法声张。 他把名片朝元辰推了推,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没过多久,元辰的手机里便接收到一个视频文件,点开一看,赫然就是刚才看的那段录像! 看来这个苏启功是真的不死心啊。 其实元辰跟他说的那番话,也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一般这种夫妻纠纷的民事矛盾,出动警力非但不一定能将事情解决,还可能将他们的矛盾激化,说到底,让他们自行解决也是为了他们好。 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嘛。 更何况,光看那几段视频,他就有一种全身发毛的阴森感,不知为何,看着视频里的那个女人,他总是有一股不祥的征兆,这年头,安全第一,像这样气氛恐怖的怪异事件,还是少插手的好。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将那段诡异的录像发给了马景天,听说老头子年轻的时候还专门对符号有过研究,说起来,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符号专家,以他的经验,就算再不济,也总能说出点所以然来。 马景天倒是答应的很爽快,人一旦老了,就会成天想着找事做,不管干嘛,只要能让他们忙起来就行,只不过,每个人的爱好和方式都有所不同。 广场舞大妈可以在广场上跳上一整个下午,哪怕只有她一个人。 买菜的婆婆们总会起早贪黑的赶往那些有优惠的超市,大肆收割一番,尽管价格上可能并不会便宜多少。 这都是属于她们的乐趣。 因此,给马景天找这样的一件差事做,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慢悠悠地回到家中,等到了家里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将苏启功的名片给带回来了。 不知为何,今天他总觉得又冷又疲惫,透骨的寒气一直从脊柱上传过来,肩膀上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丝沉重。 或许是幻觉吧,他心里想着,不由地伸手摸了摸额头。 好像还真有点烫,此刻已经是初秋了,季节的更替难免会让人有些不适应。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吃了两粒感冒药便早早地上床休息,但这一夜越睡越冷,一身身的冷汗浸透了被褥。 也不知道是几点,恍惚间他听到外面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他费力睁开了眼,听着外面的狂风呼啸而过,他从床上爬起,拖着软绵绵的身子去关窗。 外面暴雨将至,元辰碰到窗框的时候,那种冰冷让他浑身一哆嗦。 即便是寒冬腊月,这窗框也不至于如此吧,他清醒了几分,用力拉上窗,但水声依旧。 这“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若隐若现,他那恍惚的注意力让他无法准确地去想它到底是从何而来,那声音就在他的耳边,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湿气的包裹。 但奇怪的是,他就是找不准,每当他循着声音去找的时候,它便消失了,然后没多久,又会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响起。 元辰猛然回过头,眼角恍惚间瞥到了一团黑影,转瞬即逝,他打开了所有的灯,然而,光明并没能将这滴水声驱散,他闭上眼睛,仔细地聆听着,可那声音还是飘忽不定。 元辰意识到,它是活的,就在自己的背后飘荡,他看不到它。 他冲进了卫生间,死盯着镜子,发现没有任何东西跟进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额头,忽然,他发觉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对劲。 他并没有这么长的头发。 元辰的身体开始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侧过身子,他在镜子中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半边身体,她的上半身紧贴在自己的后背上,好似连体娃娃一般的跟他背靠着背。 她低垂着头,头发遮盖住了她的脸。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忽然变得真切,他看到一滴滴鲜红的血从她的脖子上如一颗颗珍珠般滴落在地,脖子上的伤口狰狞扭曲,白肉外翻,上面爬满了蛆虫。 这些蛆虫正在吞噬着她那已经开始腐烂的肉,那些肉在蛆虫的体内化成脓血,然后胀破那小小的虫躯,大颗落下。 她慢慢抬起了头,微微向右偏了偏,一只眼露了出来,这只眼外凸得跟一个乒乓球一般,瞳孔早就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色,灰色的瞳孔慢慢向上翻动。 死人的目光好似带着丝线,将元辰的身体团团困住,她慢慢地抬起手,拨开了自己的头发,那一整张脸上除了一只眼以外,什么都没有! 入目的只是一片通红的肉,疤痕纵横,好像被人用热水浇过一般。 请:.uiu 第八十二章 接案 元辰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原来这只不过是一场梦。 他恍惚地走进卫生间,想浇几把冷水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而,刚走进去,就看到镜子上用血写着一个大大的“u”,旁边还有着一个血手印。 这怎么可能呢,他确定自己的房门上了锁,对于一个住在二十几楼的人来说,基本是不用担心会有人翻窗入室的可能性的。 那这血手印...... 他朝镜子走近了些,仔细端详着,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那血手印看着竟有些眼熟。 他慢慢把手伸了过去,把手掌覆盖在那血手印上,果然,那是他自己的掌印。 不仅如此,在镜子里,他还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个伤口,就跟在录像上看到的那个伤口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检查了一下伤口,幸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静动脉。 他想起来,昨晚喻俊伟的名片就放在床头。 元辰走出去的时候,发现地板上滴满了血,一滴滴血迹狰狞得好像怒放的红玫瑰。 他已经不知道昨天那到底是不是一场梦了,更不知道这血是昨夜那个女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元辰过去接了起来,是老头子打来的电话。 “喂...”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 还好马景天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他的口气听起来还略微有些得意。 “昨天那个手印其实是一个血滴,你们昨天只看到黑白画面,却忽略了颜色,我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觉得像水滴,但红色的水滴不就是血滴吗?所以,你懂了吧?” 以老头子的性格,倘若元辰现在嘴里蹦出半个“不”字,绝对会被他臭骂一顿,遭受他老人家无情的嘲讽,有的人年纪越大就越爱摆谱嘲笑后辈,虽然并不一定是恶意的,老头子显然就是这样的“前浪”。 元辰回头看着镜子上的那鲜血涂成的图案,其实不用他老人家明示,刚才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这是一个谜题,blu,血债血偿。 电话里传来了马景天的笑声:“我觉得这个案件挺有意思,你倒是可以去着手调查一下。” 元辰心里暗暗叫苦,说的倒是容易,又不用他老人家亲自去查,当然,他是不会说类似“光说不做假把式”这样的话的,虽然在马景天面前,他也算挺没大没小的了,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 他盯着地上狰狞的“血花”图案,想起昨夜背着的那个女人,咬牙说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拿起那张名片,他却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回国后第一次碰到类似灵异的案件,于多于少,他总还是有些顾虑。 元辰自己小时候就是一个坚定的有神论者,当然,他会这么想,并不是因为他的信仰有多么崇高,主要的原因还是受到一些国内外影视剧的影响。 尤其是某岛国,他们国家的人似乎都挺爱幻想,还喜欢造神,各式各样名字千奇百怪的奥特曼就是他们造出来的神。 小时候的元辰年少无知,看着那些怪兽一次次被奥特曼们痛扁,人民一次次被他们解救,打心眼儿里,他真的以为,奥特曼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至高无上的神。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见识的丰富,他渐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个甚至多个新的奥特曼诞生,他们甚至还会繁衍后代! 有了这么多无敌的神,那么岛国的人民一定是无比幸福的,至少,生命不会受到任何威胁,因为他们有一堆的奥特曼。 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 战争中,岛国是个战败国,骄横跋扈,即使一开始气焰嚣张,最后还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命,只能老老实实地举白旗投降。 如果说战争年代过于久远的话,那么岛国近年来遭受了数次诸如地震、海啸、核辐射这样的天灾人祸,每当悲剧降临的时候,岛国的人民们除了闷头祈祷外,所能做的就只有闭眼等死。 那些所谓的神来救过他们吗?很显然,一次都没有。 他这才明白,所谓的神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东西,他们幻想着靠这种方法能够使自己得到庇佑。 然而,幻想中就只能是幻想而已。 现实中,能够保护他们、拯救他们的,永远只能是他们自己。 其实不仅仅是岛国,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如此。 再加上从小在学校里接受的各种教育,“相信科学”这样的观念早已深深植入了他的内心。 就这样,一直到现在,他都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即使后来入行当了警察,处理过很多类似“灵异现象”的案子,后来也都被证明是人为所致。 所谓的“恶灵”,其实都是人为的操控。 至于喻俊伟口中的“妻子被恶灵上身”,多半也只是夸大其词而已。 不过越是这么想,元辰的兴趣反而越来越浓烈了。 女魔索命? 血债血偿? 一个律师精英却嫁给一个普通销售员? 而这看似老实的销售员却遍体纹身? 或许老头子说的很对,这件事远比看到的要有趣得多。 一听到元辰要主动去找喻俊伟,郝伟达就表现得无比抗拒。 “上次不是都把他给打发走了吗,怎么现在反而还要主动找过去,你真是没事找事啊!” “爽快点,一句话的事,爱去不去。” “呃,这个,我...” 他的内心仍是无比挣扎。 “哎,我说你是不是男人啊,磨磨唧唧的,赶紧的,再不来我就不等你了。” 说完,他就径直朝门口走去。 最终,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有种的男人,郝伟达还是咬着牙跟了过来,即使这样都是他下了很大决心的,如果元辰把昨晚的经历说出来,就算再借他十个胆,他也决计不敢跟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喻俊伟家,他正站在楼下等着,目光闪躲,身上仍然带着那股寒气。 看到二人到来,喻俊伟的胆子好像足了一些,领着他们上楼,一面走一面开口: “昨天回家之后,更怪异了,你们一定知道供桌吧?” 喻俊伟翻来覆去地说着,元辰一开始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可等到他打开家门的时候,他一下就明白了原因。 喻俊伟家的客厅里摆了个方桌,桌子上放着水果,又摆了两根粗粗的白蜡烛,桌子上放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漂亮的女人闭着眼。 喻俊伟家里黑漆漆的,大白天也关着窗帘,摇曳的烛光下,那个女人突然睁开了眼! 请:.uiu 第八十三章 失常的律师 郝伟达大叫一声,吓得连忙后退了三步。 元辰表现的倒还算比较镇定,和昨天的梦境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根本就不是照片,而是那个女人把头放在了木框中。 如果没有认错,这应该就是喻俊伟的妻子伊然了。 她站起身来,好像没有看到三个人一般,穿着睡衣就往里屋走去,元辰能够清楚地看到,她那脖子上的伤痕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喻俊伟一看媳妇回了房间,如获大赦一般,急忙跑过去拉开了窗帘,又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一下子,屋子变得通透了许多。 元辰趁着光亮了起来,走到供桌前准备细看。 这么多年下来,红白喜事他也参加了不少,也算是见过不少供桌,但这个供桌上摆放着的贡品却着实有些奇怪。 除了标准的水果以外,供桌上出现了五种不一样的东西:一袋蚕豆、一袋傻子瓜子、一盒泡泡糖、一盒烟跟一把水果糖。 这些零食包装陈旧,绝对不是现在小孩子吃的那些精美食物,更像是十多年前那一代小孩子们所喜爱的食品。 郝伟达拿起那盒泡泡糖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表情很是享受,要不是自己是来办公的,说不定早就当场拆开了吃了。 “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 他问道,吃是吃不了了,一想到刚才那个女人就蹲在这旁边,他甚至有一种恶心反胃的感觉。 元辰摇了摇头,看着桌子上的这些东西,不知为何,他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绝对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些东西,差不多的摆放,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片血泊,他似乎闻到了血腥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喻俊伟朝里望了望,显然十分顾虑,他似乎不太敢在家里面谈这些事情,一直比划着要二人出去,但元辰还是走进了卫生间,检查了一下门框上放着的摄像头跟那面镜子。 兴许是大白天的缘故,这两样东西好端端的放在那里,倒也没有什么特别。 不过一想到录像里那段诡异的内容,午夜时分,伊然就是站在这个地方,面对着那面镜子,用利刃隔着自己的脖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摄像头...... 想起来还真是有些瘆人。 随后三人便找了家咖啡厅坐下,兴许是刚才被供桌上摆着的一堆零食勾起了食欲,郝伟达还额外叫了两份蛋糕。 看来,有了吃的,他还真是能忘掉一切,无所畏惧...... 喻俊伟沉默了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元辰倒是不很着急,他更为关心的是他的妻子伊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理解一个好好的律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根据喻俊伟的描述,伊然的父母都是商人,她从小成绩就很优秀,法律硕士毕业之后便进入了律师事务所,而且本来很快就要成为合伙人之一。 这让元辰的困惑更加加深了。 喻俊伟回想了一下,伊然突然变得奇怪是从一个多月以前开始的,那一天她跟着了魔一样地跑回家。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伊然都绝对称得上是职场精英,她精明能干、遇事冷静,从来没有如同那天那般慌乱过,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 “那一天他回来很晚,他们好像结束了一个大案子,出去聚餐庆祝。 虽然她不肯说,但我觉得她就是碰到恶灵了,后来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我跟她这么对年,她在某些方面一直都是很保守的。” “某些方面?什么意思?” 郝伟达好奇地瞪大了双眼。 “吃你的吧。” 元辰白了他一眼,这货之前一声不吭,一提到这种话题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来劲,真是丢人。 “就是,做那种事情...” 在警察面前,喻俊伟似乎也不太愿意多提这事儿。 元辰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很了解她的,她在那方面其实需求一直都不是很高,但是有一段日子,她真的很疯狂,一直在给我玩各种花样,搞得我都有些力不从心。 再然后,她突然就被恶灵上身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悲凉。 “这段日子里,我也想了很多办法,请了很多捉灵的大师,但都不起作用,最后,我想来想去,还是只能来找你们警察了。” 呵,搞了半天,这个喻俊伟其实还是并不怎么相信他们,充其量他们也只能算是备胎中的备胎。 “元警官,我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求求你们,能帮我把她...变好吗?” 他的最后这句话倒是说得很诚恳。 碰到这么有趣的案子,元辰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看喻俊伟这边似乎再也没有办法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二人起身告辞,直奔伊然工作的律师事务所。 喻俊伟的遭遇虽然离奇,但说实话和刑事案件还扯不上什么边,作为刑警,元辰也不能够光明正大地走进去抓人、调查,只好暂时隐瞒了身份,这样的做法倒和那帮侦探有些类似。 没多久,车子就到达了目的地——盈皇律师事务所。 这应该是静海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了,元辰在前台那儿可谓是磨破了嘴皮,愣是一个人都没有见到,在这儿工作的都算是懂法律的人,就算自己真的亮出刑警身份想进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特殊情况? 进不去,两个人就只能无所事事的在大厅里徘徊,现在这里是他们唯一的线索,元辰必须知道上个月的那个夜晚伊然到底碰到了什么,这是她古怪的起源。 等了一个多小时,一个男人到前台问了几句,时不时还往他们这儿瞥了几眼,他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看着应该是律所里的人。 果然,他很快走到了二人面前,微笑着请他们出去,元辰有些不甘,但保安已经从远处围了过来,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别的选择。 “靠,又白跑一趟,想不到那个疯女人竟然在这种高级写字楼里工作。” 刚刚到车里,郝伟达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元辰刚想答话,车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敲打声。 一个男人站在车窗边,他穿着西装,肥头大耳,打着头油,一脸憨笑地朝元辰挥了挥手。单论体型他倒是和郝伟达有些接近,不过人家的打扮显然要潮得多。 元辰将车窗放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他将头微微低了下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急切,他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你们在找伊然,我有她的消息,你们先让我上车。” 请:.uiu 第八十四章 一副面孔,两个女人 元辰听了这话,有些疑虑,但郝伟达则是一把打开了车门。 “来吧兄弟,上车。” 两个胖男人挤在一起,原本可以坐三个人的一排座位此刻连只狗都塞不下了。 “话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伊然?” “这有什么,我在楼上的时候就听见保安的话了,一路跟了下来,这才看到你们。” 胖男人自称姓谢,也在盈皇律师事务所工作,说起来,也算是伊然的同事。 很快,元辰就已经开车转过了两个街角。 那个胖男人似乎挺热,脱掉了外套,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突然笑了起来 “你们特地找过来,是不是伊然那个疯娘们已经被抓起来了?” 元辰往后瞄了一眼,他看到男人的脸上还有着被抓的痕迹,应该是近期被女人挠过,从他的态度来看,这件事显然和伊然有关。 看他的态度,似乎是把自己二人当成了受人委托调查的私家侦探,这样倒也好,向他套话反而不会有太大的压力,很多时候亮出警察的身份反而会适得其反。 元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只说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胖男人显然明白他的意思,嘿嘿地笑了起来: “伊然那个女人,自从进了我们事务所之后就处处秀优越,感觉什么都压我们一头,也是,人家家境好,学历高,长的又漂亮,领导还喜欢。” 他的话听起来是在赞美,语气里却满是嘲讽,看来他对伊然积怨已深,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痛快的来找他们兜底儿。 “平日里老子跟她说话,她连哼都懒得哼一声,正眼都不瞧老子一眼,但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老子在夜总会发现了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元辰和郝伟达听了这话都是一愣,但很默契地保持了缄默,任他继续说下去。 “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伊然出来兼职了,但后来发现不是,两个人无论从说话的语气还是行事的作风。完全不一样,你们说多奇怪? 所以啊,后来她只要让老子不爽,老子就去干那个臭娘们。那娘们儿也真是极品,只要钱给够了,你是打是骂都随便。” 他那胖的都能挤出褶子的脸上露出了淫荡的笑容。 “长的一样的女人?” 郝伟达还是忍不住惊呼了一句。 “可不嘛,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信。”那胖子甚是得意。 “当然,我也侧面打听过,伊然是独生女,不过她爹好像是个富商,我觉得没准儿是个私生的,这种有钱人,谁知道呢? 本来我玩的挺好,但是那一天,就是你说的那一天,她抢了我的大案子,然后还阴阳怪气的找我庆功。 这口气我哪咽的下,所以我当天就把那个女人找来了,让她们见面了,当时我看她们两个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可从那一天开始,伊然就变得奇奇怪怪的。” “那个女人叫什么?” “叫池蕊,就在金灵夜总会,不过我最近几次去她都不在。 这样,你告诉我,伊然是不是疯了,我认识一个不错的精神病医院,你给出个证明,我直接把她送进去。” 一个一模一样的女人出现后,伊然就疯了? 元辰其实在车上已经再三确认过这点,理论上而言,世界上是不可能会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存在的,即使是孪生双胞胎也会有些许的差异,可那位姓谢的律师却坚持这一点,那么就只会有以下几种推论: 1.他在戏弄他们,其实就是个啥都不知道的大忽悠,特地跑过去告诉他们这些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 这一点首先被排除了,他好歹也是个律师,从和他的交流来看,至少逻辑思维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2.她们两人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 这一点的可能性并不大,谢律师怎么说也是和其中一个多次发生过直接关系的,再怎么看走眼也不会相差太多,他一味地强调“一模一样”这样的字眼,肯定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3.伊然和池蕊两人中的一个整过容,目的就是为了和对方拥有同一张脸。 先不说如果二人真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就以当今的整容技术,光失败率就奇高无比,引得无数明星竞折腰,要想诞生这么完美的作品,还真没人有能力能做到这点。 4.她们是双胞胎姐妹 这是元辰的第一想法,只不过很快就被否认了,伊然是一位独生子女,任何资料都看不出她还有个姐妹,即使是最亲近的丈夫也不知道这点。 这么看来,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没有办法,只好亲自去现场走一遭了。 当天晚上,元辰就跟着谢律师去了盈皇夜总会,只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到这个叫池蕊的女孩儿。”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答案都是统一的,池蕊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那谢律师似乎喝的有点多,从怀中掏出一叠钱丢在桌子上,大声喊着:“谁要是能帮我找到池蕊,这个钱就是谁的!” 然而,他的这番举动并没有得到多少回应,反而理所当然的被当成了一个人傻钱多的嫖客。 过了半天,一个女孩儿怯生生地走了过来,用指尖碰了碰钱,但却被另外一个女孩儿瞪了一眼,恍惚间变得有些犹豫,她还是把手缩了回去,低着头不敢说话。 元辰没有言语,他只是默默回到了车上,一直等到了凌晨。 功夫不负有心人,等到将近三点的时候,那个女孩儿才从店里面出来,他开车过去,停在了她面前。 摇下车窗,他伸出手,把那叠钱在她面前晃了晃,很多时候,安静的环境下更容易让人理性地思考。 那个女孩儿回头看了一眼,快速地上了元辰的车。 开到僻静处,车子停了下来,元辰往背后一靠,手很自觉地摸向裤兜里的烟盒。 “好了,说说你了解到的情况吧。” 女孩儿一开始简直紧张到了极点,眼前这场景太像新闻里那些拐卖失足少女、进行各种罪恶交易的犯罪现场了,不过,在金钱的驱使下,她还是本能地克服了这种恐惧。 她接过了钱,刻意压低了声音: “店里面不让说,池蕊那天跟客人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就没有消息了......听说她被客人杀了。” 请:.uiu 第八十四章 这就死了? 元辰只感觉脊背处集聚的冰冷瞬间炸开,一股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个跟伊然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儿,死了? “怎么死的,知道吗?” “听说是割喉。” 女孩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元辰拉开领口,把伤口露了出来,双眼直视着她。 “是这样的吗?” 那女孩儿“啊”地尖叫一声,钱也不要了,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元辰知道她肯定以为自己就是杀害伊然的凶手,但这个时候要是追上去,嫌疑似乎更大了。 点上一根烟,他呆呆地坐在车里,坐了许久。 这件事儿并没有因为新证据的出现而变得明朗,反而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他回想着那两个女人的关系。 伊然跟池蕊,一个是职场精英,前途一片光明,另一个是靠出卖身体为生的出台女;一个有着美满的家庭,生活富足,另一个整天风雨飘摇,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这本来是两个世界的女人,却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 而现在,池蕊死了,伊然恶灵上身...... 她们两个之间到底还有什么联系? 难道仅仅只是相貌相似吗? 现在这个点,市里是回不去了,元辰给钱程发了条请假的短信,随便找了家招待所就住下了,迷迷糊糊的一直睡到天亮,直到一阵悦耳的铃声传来才将他吵醒,原来是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竟然是黎婷打过来的。 “元辰,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促。 元辰报了招待所的位置,正感到纳闷,自己明明已经提前请示过了啊。 莫非,又出了新案子不成? “现在有人来警局报警了,说你涉嫌谋杀,你赶紧回来吧,不然局里就要派人过去了。” “我?谋杀?怎么可...” 话说到一半,他就想起了凌晨那个女孩仓皇逃走时的情景,准是这妮子报的警,本以为她没拿钱还是个善良的好心人,没想到原来也是个糊涂蛋! 这下尴尬了,本想隐藏身份去深查一番,结果自己反倒成了嫌疑人...... 一晚上没回局里,没想到身份直接来了个大反转,这样的体验恐怕这些同事是没机会拥有了。 池蕊的确是死了,这个案子一直由组里的另几位同事负责跟进,只不过一直都没什么进展,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嫌疑人,没想到竟然是他们的元队长...... 一切都是按规矩办的,元辰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接受了人生第一次审讯。 很显然,元辰有着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大家也都相信他的人品,整个过程进行的异常顺利。 看着对面坐着的几位同事,好几次元辰都差点想笑出声来,幸好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相信他们也是一样。 当然,元辰并没有提到替喻俊伟去调查的事,他只说自己是过去消遣。 凌晨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消遣,也是没谁了......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也没办法怀疑,再说了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但从几位同事那里,他倒是了解了不少有关池蕊案子的细节。 她大概是在半个月前死在家里的,被人割断了喉咙。 凶器倒是丢在了房间内,指纹也有,但是跟池蕊有交集的人明里暗里都查过了,可没一个能对的上的。 发现尸体的时候,房间内凌乱不堪,由于池蕊是独居,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因此并没有人知道到底丢了什么。 出了审讯室,就看见郝伟达那个死胖子站在门口,欲言又止,磨蹭了半天才开口: “那个,老元啊,嫖娼也是犯法的,怎么说你也是个有身份的人,可别连带把我的名声也一块给毁了,你知道你现在刚做了队长,队里的人都很敬重你,自从...” 元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远处黎婷和钱程已经走了过来,要是这个死胖子在他们面前在胡乱说那么一通,这脸上可真挂不住了。 回到办公室后,根据池蕊的死亡时间,元辰仔细核对了一下,似乎就是池蕊死了之后,伊然开始在夜晚割破自己的脖子...... 血债血偿? 郝伟达在那面沉默了,很久了,元辰都没看到他这副模样了。 “老元,你相信会有恶灵寻仇吗?” 相信吗? 自然不信,任何事物都是相对存在的,既然世界上不会有神,那么哪里又会有恶灵? 每一段录像的拍摄时间都是在深夜,录像里,伊然对着镜子,用刀划破自己的脖子,像个毫无知觉的死人...... 可真人他们也见过,虽然行为的确有些古怪,但从她的各方面行为和反应来看,至少她还有着正常的思维能力和行动能力。 至少白天,她还像个活人。 为什么差别会这么大呢? 白天,晚上...... 唯一的区别,就是晚上需要睡觉,只有那个时候,神智是不清醒的,或者说,是没有意识的。 然而,除了一些睡相特别“优美”的,大多数人就只是在床上躺上那么几个小时,身体基本不会移动。 除了一种情况。 梦游。 “你也知道,梦是人潜意识的释放,而梦游是被潜意识所指挥的。如果真的是伊然杀了池蕊,那么她或许会在梦中重复这个过程。” “那你的意思是,伊然他并不是被什么恶灵上身,而是梦游?” 元辰应了一声,关于梦游杀人这个想法,虽然他也是刚刚想到,但这的确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 可是,这样一个职场精英为什么会杀害一个失足少女呢? 元辰解释不了,但他相信能让一个律师选择杀人,这背后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黎婷这时走了过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这是池蕊父亲的居住地,之前负责的同事曾经去通知过池蕊的死讯,但那个酒徒父亲却毫不在意,反倒是一直在追问有没有赔偿。” 说这话时,黎婷的音调有些升高,看来她对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也是相当厌恶,又或许,这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请:.uiu 第八十五章 赌场里的父亲 稍作了一番准备后,元辰就动身去了角街,那里,是池蕊的父亲居住的地方。 这一次,黎婷很积极的要求主动前往,她的意愿似乎特别强烈。 角街就是静海市的贫民窟,这里聚集过无数的穷人和罪犯,一个个铁皮搭成的房子中挤满了臭烘烘的人,可以说,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堕落地狱。 二人在人群中穿梭着,在充满敌意的目光中小心着自己的钱包,这个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什么房号,他们只能靠一个名字来找寻池蕊的父亲。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来这种地方。” 元辰说着,又一手推开了悬在面前的一块摇摇欲坠的木板,看样子前面还有不少。 “一个对自己女儿生死都漠不关心的人,我倒要来看看他是个什么样子。” “是啊,连女儿都不在乎的人,说不定就是个冷血魔头呢,你倒不怕?” “不是还有你呢嘛。” 黎婷嗔了一声,抬头看了元辰一眼,二人的目光对视了几秒。 “哈,也是啊,真要有什么危险,你只管逃就是了,帮你拖住他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既然是一起来的,当然要一块回去。” 元辰稍稍放缓了步伐,如此,黎婷很快就走到了和他并排的位置。 “说起来,咱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一起执行过任务了吧?” “好像是的哎,上一次咱俩一块还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那还得追溯到那天晚上了。 虽然那不叫约会。 “哎,也真是不巧,好不容易和你一块吃个饭放松放松,结果又碰上那档子事。” 他有些无奈的甩了甩手,“想要真正没有压力的和你独处一会儿还真是不容易呢。” 他努力扯开一个笑,出口的声音沙哑苍白。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啊,为了人民的利益,时刻奉献自己,相比起来,这一点的得失还真不算什么,再说了,以后的日子不还长着呢嘛!” 她妩媚一笑。梨涡轻陷,嘴畔勾勒出一抹绝美的弧度。 乌烟瘴气的铁皮房中挤满了双目无神的赌徒,这些人大都没什么稳定的工作,也没什么资产,却总想着抱着仅有的积蓄来这里一夜暴富。 他们没技术、没知识,所有的仅仅是满脑子的幻想和自以为丰富的经验。 懒是人的天性,如果有捷径可走,谁还愿意辛苦劳动呢? 池蕊的父亲光着膀子在桌前摇着骰子,拼了命地喊大大大,元辰好不容易挤了进去,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手中藏着一块磁铁。 这一把果然开了大,但他的手也被身后的人抓了起来,如此拙劣的手法早就落入了庄家的眼中。 “这一次打算几根手指?” 庄家拎着锤子,咬牙切齿地问着,他的眼中喷着凶光。 元辰看到他那只手上的手指早已变形,全都是被砸烂重新长好的,每一根都看起来扁扁的。 “警察,全都抱头不许动!” 元辰掏出了证件,伫立在人群当中,口气无比威严。 这帮赌徒一看警察来了,哪还顾得了这许多,拔腿就往门口跑,然而,黎婷已经站在了哪里。 “小妮子,赶紧滚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来势汹汹,然而下一秒他就怂了,因为一支冷冰冰的枪管已经抵在了他的后脑。 “我劝你还是老实点的好,这位是我的同事,要是你敢轻举妄动的话,我只能好好管管你了。” 黎婷的身子不由地往后退了退,刚才这么多人冲她过来,她又何尝不恐惧,只是有元辰在,似乎总能安心许多。 她攥紧衣衫,看着元辰,勉强挤出一抹笑容。 这下,由不得大汉不老实了,他慢慢跪了下来,其他人见他这副德行,也都慌了手脚,一个个跟着效仿,很快,整个房间内的人就跪倒一片,站着的只剩他们二人。 “池鹤是哪个?” 元辰大声问着,目光环视四周搜寻起来。 “在这在这,就是他!” 斜后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一脚踢在了池鹤的屁股上,直接将他踢倒在地。 这一下,众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池鹤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正对上元辰,表情惊恐无比。 “你就是池鹤?” 他的目光瞥到了他的手指,回想起了刚才他出老千被抓的一幕,有这样的父亲,真是池蕊的悲哀。 池鹤慌张地点着头,身体却还没完全站直。 “你过来。” 他愣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过去,他甚至可以想象出眼前这个警察调转枪头瞄准自己心脏的画面。 最后,在元辰和黎婷的驱赶下,这帮人很快离开了赌场,飞也似地逃走了。 当然,不是元辰不想管这档子事,只是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找池鹤,清剿赌场只是个意外收获;再者,这么多赌徒,光凭自己两个人,实在没那个条件和精力管得过来。 其实,强行的管制只能是暂时的遏制,要想真正做到斩草除根,还得是靠他们自己,要从思想上扭正自己的心态,只有自我的醒悟,才是真正的救赎。 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很有可能,明天,甚至是他们走后,今天夜里,这帮人又会回来聚到一起,将钱肆意挥霍在赌桌上,享受着渺茫而短暂的快感,背负着绝望而漫长的负担。 终究还是管不了的,所以,就这样吧。 饭馆里,池鹤要了一瓶白酒没命一样自己灌了半瓶,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又似乎是在对劫后余生的感慨。 总之,从赌场逃出来后,他的状态明显轻松了不少。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找我闺女来了?哈哈,没用,她早走啦,去赚大钱去了。不过看在你们今天救我的份上,只要她回来我立刻喊你们。”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眯着眼睛,轻飘飘的,女儿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而已。 既然他是这个态度,元辰也没必要委婉了。 “你也不用骗我,池蕊已经死了。我只想问你,她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请:.uiu 第八十七章 双生 她慢慢地掀起头发,元辰看到了那张什么都不剩的脸上红肉外翻,他知道,这张脸属于小卖部的那个妻子。 他可以想象那一天案发现场的情景。 她被牢牢地捆在椅子上,身体赤裸而扭曲,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她死前的极度痛苦。 那张脸被那三个凶手浇过热水,而身上到处都是被虐待与被侵犯的痕迹。 是的,三个刚刚够十四岁的,毛都没长齐的男孩,对这个年龄并不会比他们母亲小多少岁的女人做尽了人世间最恶劣的事。 他们把自己偷着在录像里面看过的那些变态行为和青春压抑的冲动,全都发泄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女人双手被绑在椅背,跪在椅子上,忍受着屈辱与痛苦,而她的丈夫就在他面前躺着等死。 法医说丈夫是肝脏破裂,流血过多而死,并不是立即致命,或许在他们侵害自己爱人的时候这个丈夫正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爱人绝望的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胡一鸣过去的时候,现场并没有被任何人动过,那个女人被热水浇过的脸上只剩下了一只眼,但这一只眼看着的就是自己的丈夫。 而那个男人死不瞑目,那一双眼看着的也正是自己的妻子。 他们只是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的,再普通不过的寻常百姓,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也没欠过别人什么,本来,他们也可以像那些普通的家庭一样,就这么简单平凡,但却充实快乐的生活。 而伊然和伊恋,也会有一个美好而完整的童年。 然而,他们都没有机会了。 那三个学生,与其说他们是学生,倒不如用恶魔来的合适。 在学校,他们没有学会遵纪守法,也没有学会礼义廉耻,他们学到的,只有如何偷懒和撒谎,如何应付难缠的老师,如何教训不听话的同学...... 他们有愧于学校的栽培,更有愧于“学生”这两个字。 元辰不知道他们是出生在怎样的家庭当中,可从那位男孩父亲的举动来看,至少,也不会比败类好到哪去。 凭什么,他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就因为年纪差了一天吗? 可事实就是这样,一个杀人恶魔在法律的庇佑下逃脱了本该有的惩罚。 真是莫大的讽刺! “当时很多人都吐了,我并没有吐,但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我记了一辈子,一直到今天也是...” 元辰没有说话,他瞥了一眼镜子里趴在肩上的那个女人,胃里一阵翻涌,他再也忍受不住,趴在垃圾桶旁哇哇大吐起来。 他突然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过来。 他开始格外投入地翻那资料,终于,他找到了一条伊然的领养信息。 那是一对富商夫妻,得益于此,她有着一个很美好的童年以及一帆风顺的人生。 但是伊恋呢? 他并没有找到伊恋的领养信息,问胡一鸣,他也是一无所知,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想去回想这件事,更不愿意去面对那对姐妹,他不忍心。 即使是致电紫山孤儿院的徐院长,也是依旧一无所获。 电话里,徐院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当初伊然被领养后,一脸就开始不吃不喝,发了疯一样的想要去找姐姐,最后自己偷着跑了出去。我报了警,当时也发动了很多人去找她,却是一点音讯都没有。” 胡一鸣出去不久后走了回来,坐在桌子上,咬着自己的大烟头。 他伸手点了点资料,元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了那张伊然被领养时拍摄的照片上。 孤儿院在每个孤儿被领养成功的时候都会拍一张照片,一方面留作资料,另一方面留作纪念。紫山孤儿院自然也是如此。 这张照片上,伊然并没有表现出被领养的喜悦,她的表情无比的冷淡,她的眼睛并没有看着镜头,而是一直飘向另一个方向。 她在看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在元辰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为什么两姐妹没有一起被领养呢? 或许是因为经济上的原因,可就这样把这对亲姐妹,把这对一起历经过生死的亲姐妹活生生的拆开,这样的做法着实有些不近人情了。 “我们当时也交流了,这对夫妻还是希望能够有自己的孩子的,为此,他们用了很多的方法。 后来,似乎是听了一位大师说的,要先领养一个女孩儿,然后就会带来一个儿子。” 徐院长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无奈。 又是大师......那些有钱人似乎都很乐于听这些毫无依据的江湖术士的鸟话。 他们领养伊然的目的,初衷也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儿子而已,某种程度上,伊然就是一种工具。 “我们后来也寻访过,他们到最后也没有生出儿子,不过对这个女儿有了感情,伊然又乖巧听话,就当亲的了。” 所幸,结局还算是美好的。 元辰仔细地看向那张照片,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伊恋的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伊然这个律师不惜用杀人来解决问题呢? 他又重新看向了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地去看,几乎快要把脸都贴了上去。 他猛然发现,照片里伊然的眼神并不是悲痛,而是愤怒,她正在用双眼瞪着画外面的那个人,似乎在威胁...... 元辰将头抬了起来,他的心里掠过一丝悚然,伊然正在恶狠狠地盯着他! 一种可怕的想法跳了出来,他重新拿起了手机,向电话那头的徐院长询问: “其实你早就发现了吧,被领养的那个不是伊然,而是伊恋?” 电话那端,徐院长的脸色刷的变了,她捂着胸口,停顿了片刻,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其实我也曾经怀疑过,就算她们是双胞胎姐妹,性格差异还是挺大的,本来伊然活泼多言,伊恋阴郁沉默,怎么伊然被领养后,剩下的伊恋反倒变得活泼多言了?” 请:.uiu 第八十八章 恶魔 在这一瞬间,元辰明白伊恋为什么要去威胁伊然了,而伊然也有了杀她的理由。 在当年这对富商前来领养的时候,他们本来领养的应该是伊然,但伊然被伊恋威胁,伊恋替代她成为了富商的女儿,也就成为了现在的伊然,成了大律师。 而真正的伊然却成了池蕊,她也成了一个公主,夜总会成了她的皇宫,而她成了男人的玩物。 一个人命运的改变往往是一瞬间的,就在那个女孩儿被富商领走的瞬间,人间便再无伊然、伊恋这对双胞胎姐妹花,只剩下了伊然与池蕊这截然不同的两种人生。 而伊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本都应该属于池蕊。 试问,当你靠出卖肉体活得被人唾弃的时候,看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人走到自己的面前,而她过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你的,你会不会想要有夺回来的冲动? 所以,池蕊威胁了伊然,打算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伊然为了自己的生活,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杀人灭口。 那如同恶灵上身一般的梦游,是伊然正在一次次重复自己杀害池蕊的过程,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他向徐院长道别,挂断了电话,目前为止,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他并没有任何的证据。 元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黎婷,她和之前负责池蕊命案的同事接洽过,可以说是对两件事最为了解的人,听了元辰的想法,她显得兴奋异常。 几位同事几乎查遍了跟池蕊有关的所有人,就是一直没查到她那个被领养的姐姐,当然,他们可能也主观的觉得二十年都未曾有过联系的人不会有任何的嫌疑。 元辰的推测给这起案子提供了新的线索,刑警队员们又都忙活了起来。 不过,关于伊然的调查很快就有了结果,仅仅一天之后,黎婷就带来了消息,不过这消息却让元辰有些意外。 调查显示,伊然有着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那一天,她很早就去了楼下的咖啡店,一直到咖啡店关门才离开。 咖啡店内装有监控,就在她在咖啡店的时间里,池蕊正在被人杀害。 监控显示,伊然离开摄像头最长的时间也就是去厕所的十分钟,而从伊然家到池蕊家的路程,根据测算,即使不堵车的情况下也需要四十分钟。 可在当今交通高速发展的年代,就连小村村口经常都会有拥堵的现象,而在静海市这样的一线大城市,不堵车显然是不现实的...... 这绝对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为什么会有人在一个咖啡店里坐上半宿呢? 黎婷和元辰搭档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就形成了一定的默契,此刻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仿佛无意一般,神色间却是深以为然。 “咱们毕竟是警察,还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谁都不敢轻易地去做出推断,又是刑警支队的人,背后全都是重法,这也是咱们必须要考虑的。” 很显然,她现在和元辰对话经常会有意无意的用到“咱们”,“我们”这样的称呼,二人的默契可见一斑,只不过他们似乎都还没意识到这点,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案子缠身的情况下。 听了黎婷的话,元辰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她说的又何尝不是对的呢,没有证据,再怎么推测,也只不过是瞎想而已。 而想要得到证据,似乎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黎婷离开后,他拿出了手机,对着那张名片,拨打了喻俊伟的电话。 本想好好在电话里聊聊的,结果喻俊伟那面一听是元辰,带着哭腔就向他求救。 元辰也是一阵纳闷,急忙问他怎么了。 “那...那两个恶魔...也来了,他们也来了,他们...他们找我来了。那两个恶魔也来了...” 他不断重复着“恶魔”两个字,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两个恶魔? 哪两个? 元辰连忙开车前往喻俊伟家,同行的还有郝伟达,此刻,对于这起案子,他反倒是不怎么害怕了,他似乎也对那两姐妹的身份产生了兴趣,当然,上次那供桌上摆放着各种零食也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到了现场后,元辰才意识到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喻俊伟家的房门大开,屋子里面全都是血,原本雪白的墙壁上沾满了红色的血手印,地板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脚印...... “靠,这他妈不会刚杀过人吧!” 郝伟达大叫着往后退了几步,虽然没有晕血症,但眼前这等骇人的景象着实让他迈不动步子,刚出发前喊下的豪言壮语此刻早已是忘得一干二净,冷汗都出了几层。 屋子里已经有了浓浓的血腥味,元辰皱了皱眉,捏着鼻子走了进去,他的目光就瞥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两只死鸡摆在客厅的地板上,血泊中散落着那些小袋零食,如果现在把这些拿到郝伟达面前,估计他会直接连早饭都一起呕出来。 而在客厅的正中,则是放着两个纸人,一男一女,在烛光中显得诡异无比。 喻俊伟此时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看样子那些应该都是鸡血,暂时还没有发现喻俊伟的尸体,这让元辰大大地松了口气,情况还没有那么棘手。 他站在客厅里喊了两声,然而并没有听见喻俊伟的答话。 一转头,伊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背后,她低垂着头,拎着刀,慢慢走了过来。 就在她靠近的时候,元辰一扭头,他仿佛看见那两个纸人的头也慢慢转了过来,那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慢慢转动着,根本就不像是画在上面的...... 元辰慌忙关上门,身体紧贴着墙壁,然后摆着手说: “伊然,你还记得你以前的事吗?你曾经生活在紫山孤儿院,是我的同事们把你送过去的,这样,你先把刀放下,我们聊聊。” 元辰咽了口口水,强烈地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缓,伊然果然停了下来,她微眯了眯双眼,握着的菜刀掉在了地板上,发出“bang”的响声。 请:.uiu 第八十九章 郝伟达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元辰和伊然正坐在客厅里,两个人都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伊然坐在沙发上,头发披散着,木讷的好似一个人偶。 元辰将椅子捅近了些,看着地上那染血的刀,缓缓开口: “你不是把他杀了吧?” “他杀了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元辰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她口中“他杀了我”是什么意思,她不还好端端地坐在自己面前么? 莫非,面前坐着的这个伊然,不是人...... “你真的杀了?”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念头,故作镇定地问道。 “他跑了。” 她双眸中含着水汽,整张小脸苍白的有些瘆人。 元辰总算松了口气,还好,总算没有来迟。 “那你到底是伊然还是伊恋?”他试探着问。 “伊然、伊恋早就分不清了,也没有必要分清。”她淡淡说了一句。 “好,我不管你是谁,如果真的是恶灵上身的话,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冤屈,又是谁杀了你?” “是喻俊伟杀了我,证据的话我有,在我家的天花板上。” 元辰一脸的诧异,他绝对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伊然会回答得这么爽快,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这和喻俊伟又有什么关系? “天花板上有什么?”他追问道。 伊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她咧嘴道:“这么多年我活的跟条狗一样,每天为了生存都做过些什么,你不需要去猜测。天花板上有个针孔摄像头,我拍下来卖钱的,里面有你要的证据。” 她为什么要这么回答?如果真的是伊然想装恶灵弄些把戏,她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牵连上自己的丈夫? 那个录像里面有什么?喻俊伟又怎么会认识池蕊? 他突然想起,喻俊伟曾经对他说过,他感觉伊然已经变了,尤其是在男女之事方面,变化非常之大。 他的心里一惊,看向了伊然,如果一个女人想要同时除掉自己的丈夫和妹妹,那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待这整件事,而忽略了女人那强烈的报复心。 池蕊恨伊然,觉得她的一切都应该是自己的,事业是,生活是,那么老公自然也是...... 她跟伊然有着相同的外表,如果以伊然的身份去勾引喻俊伟,或许她还会向伊然炫耀,为了报复她可能会把两个人的那种事情录下来给她看。 他不由得想起了安文轩,那个男人,在行凶前也有着类似的行为,整整一年的时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友和六个不同的男人上床,却一直隐忍着,一言不发,甚至还把那些录像刻印成了光盘...... 一个男人尚且如此,元辰无法忽略一个女人的恨到底能够做多少事情,但他相信这可能也是伊然杀掉池蕊的一个理由。 无论如何,他都要先看到录像再说,他始终相信,无论多么完美的人都会在不经意间留下一些破绽,而这个录像便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他起身道了一声谢谢,仔细看了看伊然,她似乎很清醒,这绝对不会是梦游的状态,难道真的是恶灵上身吗? 走出伊然的家,郝伟达还想着追问什么,他刚才站那儿云里雾里的听了半天,愣是没有搞懂。 “她不是说那针孔摄像头在她家的天花板上吗,你怎么也不去拿,就这么走了?” 元辰看着他,苦笑了一声,“她说的那个家,应该不是指这里,而是在另一个地方。” 郝伟达的脑子显然转不过弯来,他听得更糊涂了。 元辰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安排他回了警局,自己则开车前往了另一个目的地。 车子停在了池蕊家的楼下。 他悄悄地走进了池蕊的出租屋,虽然她已死去多日,却总感觉这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阴森之气。 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一样,他径直走进了卧室。 有了之前在柳雅家的经验,这一次他的工作要变得轻松许多。 果然,他很快就在天花板上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取出了里面的存储卡插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出乎意料的是,拍摄的录像并没有被循环洗掉,这个摄像头似乎是需要人来遥控打开跟关闭的。 自那一天之后没有人再打开过它,所以拍下的最后一段录像正是元辰想要的。 在屏幕上,他看到了喻俊伟,看到了这个姐夫跟那个本该是他小姨子的女孩在床上翻云覆雨,听到了池蕊一声声地喊着“姐夫”,声音中透着一种莫名的渴望。 喻俊伟居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小姨子,知道她是伊然的妹妹? 眼看着两人结束了一切,喻俊伟穿上衣服迅速离开,他的动作很是熟练,很显然,这样的事情应该已经是常态了。 过了一会儿,池蕊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站起来打开了门,元辰听到她喊了这么一句话: “姐夫,你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语气中满是惊恐,这是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紧接着就看到画面中池蕊捂着脖子步步后退,她在摄像头的侧位看不清楚,不过此时应该已经是被割喉了。 池蕊最后倒下的时候伸手在床头柜下面摸了一下,这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元辰看向了那个床头柜,伸手摸了过去,果然,下面贴着的是这个针孔摄像头的启动开关。 这个女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拼尽了所有的力气保存下了证据。 然而,很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池蕊死了,触碰她的遗物却根本没有发生通灵感应。 真的是喻俊伟动的手? 元辰惊讶万分,看着画面里躺在地上的池蕊,他感觉脊背一片冰凉。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错了,他虽然不知道喻俊伟杀池蕊的理由是什么,但无论是伊然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还是这完美的证据,全都在告诉他,他错了。 元辰有些懊恼,也有些庆幸,这一次的证据似乎足够了,但是喻俊伟的下落仍然没有查明,那一天喻俊伟逃出家门后,他就彻底地消失了。 请:.uiu 第九十章 吃软饭 他突然对喻俊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样其貌不扬的男人,为什么会被这对姐妹花所青睐。 拿着喻俊伟留给他的名片,元辰找到了他所在的公司。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所谓的推销公司,他在进去之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么多年的刑警工作早就培养了他的职业敏感,他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人全都有问题。 确切点说,全都不是良善之辈,他们看向元辰的时候面露凶光,眼神中带着戒备。 微微思索一番后,元辰决定还是先不要暴露身份的好,只推说自己有业务,需要面见他们的经理。 进了经理室,他看到一个脸上有疤,脖子上有纹身的男人坐在那里,一脸的横肉。他把喻俊伟的名片摆在了经理的桌子上,说自己有业务要跟他谈。 一听到有客户上门,经理顿时笑了,只是那笑容就如同豺狼看到了羔羊。 “兄弟你要借多少钱?你放心,我们绝对公正公平,不需要你任何的抵押,只要你一个身份证复印件就行,九出十三归,这规矩你懂吧?” 搞了半天原来是借高利贷的,他突然明白喻俊伟一身纹身的意义所在了。 但是这件事情却因此变得愈发奇怪。 一个靠违法的勾当来生存的男人,最后却找了个金牌律师当老婆,喻俊伟从任何方面看起来都是伊然的反面,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走到一起? 他又点了点那张名片,语气异常的坚定。 “不好意思,我只跟他谈。” “跟他谈?谈个屁啊谈,跟他有什么好谈的?这小子最近不知道惹了什么祸,弄的警察都在到处找他,对了,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不屑。 “这么说你们也找不到,那这样吧,你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告诉我。” “嘿,你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还敢使唤老子!” 经理暴怒,站起来一巴掌就扇向了元辰的脸! 其实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只不过元辰的反应更快,一个侧身,经理的后胳膊已经被他擒拿抓住,反压在了身下。 “嗷——”一声惨嚎,他的胳膊已经被拧成了麻花。 外面的人闻声闯了进来,元辰抽出了经理随身带着的刀,在他的耳朵边划了划,郝伟达趴在他的耳边吐了个烟圈: “你他妈的要是不说,你这耳朵就没了!” 上一刻还拽的要死的经理一下就变成比孙子还老实,他心里疯狂咒骂着喻俊伟,要不是他,上哪去招惹这么两个祖宗? 他连着喊了几句,摆手让那帮人出去,元辰拎着刀坐在他的桌子上,开始听他说喻俊伟的事。 原来,喻俊伟家里之前其实很有钱,有很多的产业,是黑白通吃的富商。 作为一个富二代,喻俊伟很轻松的就得到了伊然这样优秀女孩的芳心,二人结婚之后,家里就开始放权给喻俊伟,让他接手家族的生意。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想要借着伊然这个金牌律师的手,将他们的家族彻底洗白。 有了这么个精明强干的老婆做贤内助,喻俊伟的事业如日中天,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认可。 但是两年之后,毫无征兆的,喻俊伟的生意开始全面崩盘,家族中涉黑违法的人不停地被警察抓走。 喻俊伟的老婆也算是有情有义,她变卖家产,用尽了资源去帮助这些人,但钱花出去无数,人却没有一个回来的。 说来也奇怪,警方手中的证据确凿,案件全都被办成了铁案,根本没有一点翻盘的可能。 于是乎,喻俊伟就这样从一个富二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推销员,这个公司其实以前也是他们家的,因为需要钱这才盘给了这位经理。 虽然喻老板一下变成了打工仔,不过他也不出去赚钱,就是呆在家里靠老婆养活,软饭硬吃。 自始至终,元辰都认为喻俊伟配不上伊然,但没有想到他之前居然是个富商之子,如此说来,伊然嫁入豪门也算是正常,而之后出了那么多事儿,伊然还能够不离不弃也算有情有义。 “我们都说,那小子娶了一个好媳妇,然后把福气耗尽了,所以才家道中落的。” 那经理提到伊然,满脸的嫉妒。 “也可能是她克夫。”郝伟达突然开口道。 话音未落,门开了,喻俊伟站在门口,他的样子非常窘迫。 “哥,那个,借我点钱,我出去躲......操,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已经看见了元辰,刚想迈动步伐,郝伟达就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元辰微微一笑,毫不避讳地直盯着他看。 “我已经找到了新证据,可以...” 借着说话之际,他已经蹿到了喻俊伟的身边,翻手将他按在了地上,然后看向了站起身打算动手的经理。 “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是警察?” 经理立刻不敢动了,他们这个行业太过特殊,真的招惹到了警察,只要一天就会关门大吉。 “我是。” 元辰一脸悠闲的掏出了证件,晒了晒他的靓照。 他扭过头,看着身后门口那群准备冲进来的流氓,厉声道: “我是静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现在,你们如果协助我,就是见义勇为的良好市民。但如果干扰我,那就是袭警。两条路摆在面前,你们自己选。” 经理看了看地上的喻俊伟,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朝他吐了口唾沫,又转过脸,满脸堆笑地看着元辰: “警察同志,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办案。” 到了警察局,一切就变得简单明了了,经过一系列的检验,喻俊伟的指纹跟凶器上的指纹对上了。 喻俊伟已经彻底的崩溃了,他招认了杀人案,却不是这一次的。 “不是这一次的,难道他还杀过其他人不成?” 请:.uiu 第九十一章 姐夫和小姨子 黎婷听了这话,有些奇怪地看向郝伟达。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郝伟达木然地摇着头,元辰却已经基本上猜到了内容。 如果没有猜错,喻俊伟就是那个当年因未满14周岁而逃脱法律制裁的少年杀人犯。 喻俊伟似乎根本不知道池蕊的死,在刑警们的审讯技巧之下,他以为问的是以前的事情,所以招认了很多细节,这才让那个案子得以重见天日。 但他却并不肯招认池蕊的死跟他有关,这其实就很奇怪了,杀人案既然招认了一个,又有什么必要隐瞒另一个? 元辰有点好奇,就问喻俊伟到底是怎么说的。 出人意料的是,他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池蕊! 根据喻俊伟的供述,录像里哪个一声一声喊着他“姐夫”的女人,其实就是他的妻子伊然。 原来喻俊伟一口咬定那只是夫妻间的情趣,那一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是表演姐夫偷情小姨子的戏码,当天结束了他就按照之前的要求走了,并没有再回头。 而那个所谓的凶器,只是他带来切水果的刀而已,上面自然有他的指纹。 录像里拍下的整段内容,用喻俊伟的话说,其实就是一场spy。 在这以前,他们也尝试过其他的角色,领导和秘书,老师和学生,明星和经纪人...... 每一次的地点都是伊然去提前找好的,喻俊伟几乎从不过问,因此也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天去到的公寓有什么问题。 有的人可能很难理解他们这样看起来有些多此一举的行为,然而,伊然作为金牌大律师,身份、地位都很出众,而喻俊伟在落魄前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富二代。 他们生活富足,除了工作之外,剩余的时间自然会有独特的安排。而对于这些有钱人而言,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生活一尘不变,他们需要适当的激情来调节。 其实很多普通人也有着这样的想法,只不过方式有所不同罢了,但说到底,他们的根本目的还是一致的。 生活需要情趣,即是如此。 但是,话虽然这么说,喻俊伟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不在场证明,当时在池蕊家找到的那些痕迹全都跟喻俊伟对上了,又有池蕊临死之前保留的录像当作直接证据,尤其是池蕊最后喊了一声“姐夫你怎么又回来了”,让整件事情板上钉钉。 这件案子是大案,郝伟达、黎婷,包括之前负责池蕊案的同事,大多数人都很高兴。 但元辰却总觉得,脊背上趴着的那个冰冷怪物还在那里...... 第二天,元辰又去了喻俊伟家里,郝伟达很罕见的主动提出要一块儿去,这个案子办到现在,他似乎也理智了不少。 敲开门的时候,元辰发现虽然地上和墙上都还有残留的血渍,但阳光透了进来,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给他们开门的伊然不再是那个跟恶灵一样的女人,她把二人让进了房间,开口喊了一声“元警官”。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称呼元辰。 元辰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印象这么深刻,相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伊然率先开口了: “这段日子应该没有吓到你们吧?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的表述还是比较委婉的,但元辰显然不会用这样的态度。 “恶灵上身的确很吓人,不过只有亏心人才会怕恶灵。这个案子到现在已经证据确凿,我就是有一些疑问,想要当面问你。” “想要问什么呢?”伊然慢慢答道。 她依旧是那副明朗温柔的样子,只眸子里透出几分凄然之色。 “为什么会有恶灵上身呢?我们都知道这世界并没有恶灵,对吧?” 他说完看了看郝伟达,但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觉得或许是精神类疾病这样的吧。”伊然这么说。 “但是我觉得精神类疾病无法解释你是怎么知道针孔摄像头的事情的。” 元辰的话说完,并没有得到回答,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半晌,伊然问:“他招认了吗?” 元辰点了点头,“他招认了杀人案。” “哦,那能判他死刑吗?会关多少年?” 元辰的身体猛然挺直,他看到郝伟达也笑了起来,眯着眼说:“对啊,麻烦你告诉我,他能关多少年?” “我怎么知道?” “你应该知道啊,你可是律师中的精英,这样简单的问题,你怎么会不知道?” 元辰看到面前这个女人身体僵硬,嘴角在抽动着,他在这一刻才知道自己真的错了。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是池蕊的出现威胁到了大律师伊然,然后伊然为了自己的生活杀了池蕊。 但,如果死去的是伊然呢? 当年伊然抢走了池蕊的人生,现在池蕊杀了她,然后代替她,重新夺回那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呢? 自己怎么如此的愚钝! 眼前的女人在沉默许久之后突然不在乎了,坐在了沙发上,她的眼神变得迷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只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这个问题不需要是律师,只要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大概都知道答案。”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如果喻俊伟被判无期的话,最高减刑到多少年?会减几次?你知道吗?” 她沉默了,并没有回答。 她是池蕊! 那女人站起来倒还是很客气,脸上仍然保持着微笑: “您是在考我吗?可现在我想请你离开我的家,否则我会报警的,虽然你是警察,但我也不会怕你,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专业素养了。” “其实你并不知道,对不对?或者是大概知道,却不敢说,因为你知道我很清楚。自始至终,也根本没有什么恶灵上身,对不对?”他一连串地追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报警了。” 元辰看到她拿起手机,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按下了三个键,却没有按通话。 “你倒是按下去啊,为什么不敢按呢?是不是因为你这个职业天生就怕警察啊,伊然? 不,就如同你自己说的,伊然,伊恋早就分不清了,那么我还是叫你的艺名吧,池蕊小姐。” 请:.uiu 第九十二章 尾声 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对着元辰笑了,她倒是大大方方地坐在那里,笑着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行,那我给你解释一下。”他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 “当年你妹妹抢走了你的人生,再相见的时候,她是白领精英,而你是坐台小姐,你的恨意我能够理解。 所以你杀了她,想要夺取她的人生,但她还有一个老公,只要这个人在一天,就早晚会发现你是假的。 于是你设计好了一切,把杀人的罪名推给了喻俊伟,再装作恶灵附体让他这段日子不敢碰你,你如此的怪异,他自然也就不会发现你是假的,喻俊伟被关进监狱,而你妹妹的一切全都是你的,这真的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她听完,凄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苍凉萧索的意味。 “你的故事编的真有意思,那么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因为你那装出来的所谓恶灵上身,如果不是这般怪异,我还真的不会想到会有如此完美的计划能够让一个人彻底代替另一个人。” 那女人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那么,说了那么多,你今天来是要把我抓起来吗?要是能抓我的话,恐怕你早就做了吧。我有不在场证明,当时我就在楼下的咖啡厅里,一动没动。” “呵,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当你坐在咖啡厅的时候,凶杀案正在发生呢?” 女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她很清楚元辰并没有证据,而目前却有一个最为关键的证据是元辰咬牙切齿也无法反驳的。 在那段录像里,死去的女孩儿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姐夫”,然后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即便是她拥有很多姐夫,也不可能说“你怎么又回来了”。 元辰的推论似乎是完美的,但法律是讲证据的,而如果要达到他的推论的话,只有一个可能。 生者跟死者是同一个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 “如果回答不了,请元警官离开,如果能回答,那就请你们带走我。”她伸手指了指门口。 他的确回答不了。 凶杀案发生的时间、尸检时间以及这个女人的不在场证明全都是对照的。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更何况这两个地方就算是驾车也要至少四十分钟。 二人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元警官,人都是有信念的,你信什么?” “我吗?我信真相,我信人的良心。” 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那你知道我信什么吗?我信报应,我信做坏事的人总会遭到报应。但她信法律,相信所有人都会得到法律的制裁。” “你承认了吗?只有律师才会那么相信法律吧。”他反问道。 “元警官,请帮我把门带上吧,谢谢你的来访。” 这件事儿就跟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元辰的心上,一路上郝伟达不停地跟元辰探讨,但他把自己的沉默埋在烟圈中,不发一言。 这世界上没有恶灵对不对? 人也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对不对? 她肯定是池蕊对不对? 但,生者和死者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呢? 一连三天,元辰都是沉默寡言,就连郝伟达都说,这样的他看起来非常陌生。 他才刚担任队长不久,队里甚至还传出了一些流言,当然,他也不会去理会。 黎婷在他身边坐下,这些天,关于喻俊伟的审讯已经有了最终的结果。 “虽然喻俊伟不肯承认,但是证据确凿,已经准备公诉了。 而且,之前的那起案子翻出来,他已经签字画押,这案子本来就跟你有关,我想我的确应该告诉你一下了。 当年喻俊伟在小卖部抢劫杀人,因为年龄不够而没能起诉,但是这一次他招认了,说那个妻子死的时候他看过表,是十二点半。也就是说,他在那一天已经满14周岁了。 我们也很好奇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突然就招认了,但是他一直都叨咕什么‘恶灵上身’、‘报应’之类的,好像被吓傻了。” 这么多年,伊然嫁给的居然是自己的仇人,这是缘分的玄妙吗? 但是怎么可能呢?茫茫人海中选的一个人就是杀害自己双亲的仇人吗? 这怎么可能! 如果这不可能,那么喻俊伟家族的败落。那些违法之人的锒铛入狱,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那些足以让警察把案件办成铁案的证据,让任何金牌律师去努力都无法反驳的证据,只能是从内部流出来的,而且必须是极其专业的人士。 为了帮这些人翻案,喻家那么对年的财产如流水般消失,伊然用光了他们的钱,抓光了他们的人,他们却要感恩戴德,谢谢她对家族的不离不弃。 这是何等的手段? 可是有这般手段的人,为什么会被池蕊杀死?为什么池蕊有偏偏有无法反驳的不在场证明? 这个不在场证明如此专业,那个抓住喻俊伟让他可以直接被公诉的证据链完整又完美,这都不像是一个坐台小姐所能完成的手笔,而更像是一个律师所为...... 元辰突然觉得头都要炸了,一切的谜题聚集在一起,这个案件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东西,一把能打开所有谜题的钥匙。 就在这时,黎婷又开口了。 “对了,我们还有一个意外的发现,池蕊尸检的时候发现是癌症晚期,已经转移了,就算是这次不死,恐怕也活不了一年了。” 元辰猛然坐直了身子,冷汗从额头上慢慢滑了下来,他脑中集聚的一切不合理、一切的谜题,全都因为这一句话而爆炸,他周身舒泰,好似大病初愈。 “我并没有错,我真的没有错。” 生者跟死者本来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但可以有同一个计划。 元辰不知道为了这个计划她们到底准备了多久,或许从她们相遇那天开始,又或许,在她们选择职业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安排好了...... 最后,她们也做到了天衣无缝。 血债血偿,因果报应,虽然迟了一点,但终归还是来了。 他想着,那张照片看不到的一面露出的并不是一个小孩子悲切的脸,她想来也在瞪眼,逼着自己的妹妹去过最美好的人生,她放开了自己的一切希望成全了妹妹。 而到了最后,妹妹又用自己寥寥无几的生命还给了她新生。 伊然,伊恋...... 这两个姐妹一个信法律,一个信报应,就跟她们两个早就融为一体分不清楚那般,最后她们的信仰也融合在一起,以如此诡异的形式展现出来。 “所以,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恶灵嘛,越是装的,背后才越有问题。” 他抬头望向远方,不经意地笑了...... 请:.uiu 第九十三章 故事汇 距离喻俊伟被逮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尽管伊然、伊恋这对姐妹花的故事让人动容,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就像钱程一样,据说当年父母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他有一个美好的前程。 这天,他难得有空把刑警队的队员都叫了过来,一脸的无奈。 原来,上级领导刚派了任务,要他给队员们做做指导,总结一下工作。 说是这么说,其实只不过是每年必交的功课而已,前几年,钱程很老实的打着马虎,走着形式,今年,他却不想这么干了。 不是说要指导,总结经验吗?好,那我就来给他们讲故事。 当然,他不会真的捧了一本标满拼音的睡前读物来念给队员们听,作为刑警,他们经历过太多离奇的案件,这些都是很好的素材。 “那是大概前几年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智能手机还没有普及,绝大部分人使用的都是现在所谓的‘老人机’。我当时在刑侦队的技术侦查科工作,简单点来说就是一名技侦警察。” “技侦警察,你还干过那个?” 郝伟达显得有些新奇,在大多数人眼里,技侦科的那帮警察都是群重度强迫症患者,他们严谨的几乎变态,连一丝丝微小的变化也不愿放过,这似乎是他们这帮技术控的必备标签。 然而,标签这种东西,与其说是一种区分,倒不如说是一种误会,而且往往很多时候,后者的影响会要大得多。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在认识秦梦可之前,元辰对她的印象可能也就停留在一般的法医层面上,就像国的alex,他就是个典型的洁癖癌晚期,据说他在解剖的时候还会把那些有腋毛的尸体全给他剔除干净。 倒也不管人家尸体愿不愿意...... 这么一对比,秦梦可倒显得比较正常了,至少和她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虽然郝伟达把她形容的跟个女魔头一样,但真实的她其实是个典型的外冷内热型女孩儿。 “这有啥稀奇的,不光是我,局里的各位领导,哪位不是从基层干起的?” 这话倒是不假,元辰刚入行的时候也是民警出身,也干活去案发现场拉警戒线,维持现场秩序这样的小事。 就是他郝伟达,以前也就是个跑腿送资料的,只不过这厮记性不好,记不住这样的小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哪有一步登天的人呢? 钱程举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也就是那一年,我接触到一个终生难忘的案件,直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毛骨悚然的案件? 这下就连原本没什么兴致的元辰也抬起了头。 钱程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胆大包天,人送外号“不怕钱”,就是说他什么都不怕的意思。 放了晚学后,“不怕钱”经常会去学校后边的小树林里溜达天,大晚上的穿梭在那片黑暗的丛林中。 一伙人组团去恐怖屋的时候,他永远是走在第一个带头冲锋,别人去恐怖屋那是挑战自我,锻炼自己的胆量。 他去那里,纯粹就是去戏耍恐怖屋的工作人员...... 每当恐怖屋内另外几片场景传来阵阵尖叫的时候,他们这波人倒是出奇的安静,那是因为,他们在搜寻着猎物。 当然,他们有时也会尖叫,不过那是为了吓别人用的...... 元辰还清楚的记得,有一次走到一条断桥上时,从桥底下突然伸出一只钩子,勾住了钱程的脚! 钱程二话不说,果断蹲下身子,一把将那钩子给抢了过来...... 只剩下桥底下吊着威亚的工作人员在风中凌乱,还一边尖叫着一边躲避钱程那扒拉下来的钩子。 不过,跟他们以往的经历相比,这其实已经算客气的了。 之前他们打过赌,输的人要去恐怖屋亲工作人员。 很不幸,输的人是元辰和钱程。 但更不幸的应该是恐怖屋的工作人员,他还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那天,两个人只有一个目标,只要有人赶出来吓他们,直接亲上去! 什么都不管,就亲他! 也不管中午吃的啥,反正就亲他! 他要是敢反抗,就两个人按住他, 然后亲他! 涂上骚气的口红,亲他! 显然,恐怖屋里的“恶魔”被这两个真正的恶魔吓到了,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本来的设定是,他会从一个桶里钻出来。 不过,他好像已经没有这个打算了。 不过二人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不达目的不罢休。 什么都不管,就跟着他! 他躲进桶里,他们就在桶外等他! 他躲进角落里,他们就盯着那个角落! 他要是到处地跑,他们也跟着他跑! 反正我又不怕你,我就要跟着你! 说起来,这些也都是陈年往事了,二人现在回想起来,除了哈哈一笑以外,更多的其实还是愧疚。 毕竟人家也是在工作,这么一搞,多少会把人搞出心理阴影,确实做的有些过了。 怎么说,吓人也算不上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现在,当年的“不怕钱”竟然说有令他毛骨悚然的案件,那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那是一起奸杀案。 犯案人在当天晚上玷污并杀害了一名叫伍佳佳的女性,第二天一大早,就自首了,并且毫无保留地讲述了自己强奸杀人的经过。 至于具体的细节,我并不知道,我没有参与过这起案件——应该说,我只参与过其中的一个点,一张照片的鉴定。” “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这年头,这样的凶手还真不算稀奇,基本上都是精虫上脑,冲动杀人的结果。”郝伟达嘟囔了一句。 钱程笑了笑,“或许听完这个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了一盒录音带。 “当时的办案人是一名叫冯默的年轻警察,当时和我差不多年纪。 原本可以直接结案的案件,他却一拖再拖,一直拖了三个月,他才把案件移交到检察院,而就在当晚,犯案人王日同竟然选择了自杀。” 这回,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盯着钱程手中的那盒录音带,已经开始猜测里面的内容。 同时,开始搜索脑海中跟冯默有关的记忆,很显然,他们在局里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 “队里有人说是冯默逼死了犯案人,因为那天晚上,冯默对犯案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审讯。 没过几天,队里就把冯默调走了。临走前,他没有透露这件案子的任何信息,参与这起案件的其他刑警也都闭口不言。 直到案件再次准备开庭审理的前一天,刑事科的警员都聚在一起,听取冯默最后一次审讯犯案人的录音,因为我参与了照片的鉴定,所以有幸加入进来。” 钱程晃了晃手中的录音带。 “这段录音完整的讲述了案件的经过,我因此而得以了解到案件的真相。在这之后,我就始终觉得,头上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请:.uiu 第九十四章 录音(一) 这段录音从一端客气的问候开始的。 “晚上好,王日同。” “我不知道警察审讯一个杀人凶手的时候会这么客气。” “不要自作多情,对你客气是因为我希望得到你的配合。” “我还不够配合吗?什么罪我都认了。” “欲加之罪呢?——开个玩笑。我知道你已经认罪了,本来呢,今天是准备把你这件案子移交给检察院的,但我还是决定对你进行最后一次审讯,不要误会,这只是我的职业道德。” “哼,随你。” “伍佳佳,受害者的名字,你忘不掉吧?王日同,能不能再跟我说说你犯案的经过?” “我已经说过多少次了,三个月,你们一次又一次的盘问我犯案的经过,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想不会有人愿意反复去听这么残忍的事情。” “别再逼我了! “冷静点,王日同,你不愿意说,那好,我来替你说,你听一下是不是这样的——九月二十三号,晚上六点,你参加了一场饭局,这场饭局持续了三个小时,根据在场证人的描述,你喝了很多酒,血液鉴定报告也能证明,当晚你的血液里全是酒精。 你参加这场饭局的目的是为了一份合同,喝了这么多,证明你很高兴,因为你成功拿下了这份合同。 晚上九点,你离开酒店,带着这份合同去了邓远强家。作为邓远强的副手,你想尽快让他看到你的成功。 不过很不巧,那天晚上邓远强正好没在家,是他的妻子伍佳佳给你开的门。 我不得不承认,那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她穿着睡衣,可能正准备睡觉。 她知道你和邓远强的关系,所以没有防备你,让你进屋等邓远强,那个时候是晚上九点四十。在这...” “我喝得太多了,吐了一地,她好心照顾我,收拾我的呕吐物,还给我打水洗脸,她那温柔的样子实在太诱人了。 于是我见色起意,可她却给脸不要脸,我就直接把她按在床上,强上了她,完事后就把她给杀了,清醒过来之后我就报了警。 好了,我说完了,可以了吗?” “嗯......我们在马桶边缘发现了呕吐物的残渣,伍佳佳死前也的确有过挣扎的痕迹,基本上符合事实。——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辩解,我活该,我罪有应得,我就是个人渣!” “看得出来你很后悔。” “可后悔没有用,我知道。” “所以,你还是没话可说吗?不过,在这之前,我倒是有话想跟你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开始呢,我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你酒后乱性,强奸杀人,之后就立刻报警自首,我们警察去那儿也只能走个过场而已。 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在案发现场,你被逮捕的时候穿着鞋,屋子里全都是你的脚印,你的说法是,当你清醒过来之后,由于害怕,所以就到玄关穿了鞋想跑,你甚至已经跑到了楼下。 但最后你还是悔悟过来,回到屋子里报了警,却并没有脱鞋。” “真是好笑,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这确实没什么不对劲的,不对劲的是除了你的脚印、犯案的床和残留在卫生间的呕吐物之外,屋子里非常干净,尤其是地面,上面只有你的脚印。” “伍佳佳是个非常爱干净的女人。” “这样吗,那凶器呢?就是你砸死伍佳佳用的那个烟灰缸,你把它洗干净了,上面连一点血迹都没有留下。” “我那个时候是想在逃跑之前消灭证据来着。” “哦——那好,再问你一个问题,我们在勘察案发现场的时候,发现窗户是开着的,拉着窗帘,却开着窗户。 九月末的天气是很凉的,尤其是晚上,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晚上把窗户开着。 王日同,你能告诉我窗户是为什么打开的吗?——怎么不说话了?” “当时我想冷静一下,好像是去打开了窗户。” “窗户上的确有你的指纹,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在穿鞋之前去开的窗户还是之后?” “之前吧......” “你确定吗?” “我忘了。” “你之前说过的,你想逃跑,所以应该不会有那个心情去开窗户让自己冷静,这么看来,符合逻辑的行为是,你幡然醒悟,报了警,这之后才去开窗户让自己冷静一下。 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穿了鞋,但是,窗户下却并没有你的脚印,你的任何一个脚印都没有指向任何一扇窗户。也就是说,你穿鞋之后压根就没有靠近过窗户。” “我是之前开的,我杀完人后想冷静冷静,说不定在还没清醒的时候就把窗户给开了。我搞不懂,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认真说起来,这种问题的确什么都证明不了,而让我认为这件案子不能这么轻易下定论的原因也不是这个。实际上,是你的杀人动机。 “我就是喝多了!” “是吗?那好,暂且先这么定论。从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来看伍佳佳的死亡时间是晚上九点二十到十点十分,而你是九点四十才到邓远强家。 伍佳佳的死亡时间由此可以缩短到半个小时之内,王日同,是不是有点太突兀了呢? 这就是让我最不能理解的地方,你和邓远强关系很好,好到刚签了合同,就一定要见面告诉他这个喜讯,而不仅仅是打个电话草草了事。 但你见了好朋友的妻子,几乎是立刻就将其奸杀,而在这之前你完全没有任何的负面想法。 你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她,她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力吗?” “酒上头了,没办法。” “这可不是一句酒上头就能说得过去的,这是一个破绽。说实话,如果没有这个破绽,恐怕这起案子早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破绽?一个喝醉酒的人做事哪有什么逻辑!” “‘一个喝醉酒的人做事哪有逻辑'......嗯,就是为了这句话,我在调查这件案子的时候特意向你的同事问起你的酒量,你属于比较能喝的那种。” 请:.uiu 第九十五章 录音(二) “九月二十三号那天晚上,从和你同桌的客户那里证实,你喝了六瓶啤酒,四两白酒,这点酒量,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更别说是你了,这根本不足以灌醉你。” “人一遇到喜事就容易喝醉。” “是吗?哈,真有意思,邓远强也是这么说的。” “......他一定恨不得拿刀砍死我。” “我也这么想,不过,邓远强他应该不希望你有从轻处罚的情节,那他为什么还要承认你喝醉了呢? 这个暂且不提,我想说的是,你的同事们一致认为,你是个相当冷静的人,你从来没有发过脾气,就算在工作上遇到难事也总能耐着性子解决。 很难想象,一个年轻有为的人会因为喝醉酒就对朋友的妻子做这种事。” “可事实是我就是做了,我根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这么说行了吧!” “当然行,可真相不是光承认就行的。” “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伍佳佳出轨了。” “什么?” “我们在她的手机里发现了几条匿名短信,那应该是用未经过身份证注册的电话卡发出的,从内容上来看是一个男人的暧昧短信,他们似乎还约了几次会。 我在询问邓远强的时候问他是否知道伍佳佳出轨,他矢口否认,我给他看他妻子手机上的短信,他却说他很信任他的妻子,这说不定是被哪个无聊的男人骚扰了。 至于我向他求证短信上显示的约会时间里他是否知道他妻子的动向,他就说不出来了。” (当时的电话卡大部分超市都有卖,而且不需要身份证,很多人为了省钱,就回去买这些电话卡,打欠费了扔掉就行) “出轨?呵,原来她也这么骚,可这跟我又没关系。反正人是我杀的,她出不出轨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觉得这很重要,一个出轨的女人,只要不傻就肯定会在阅读完之后立刻删掉那些短信,然而,伍佳佳却并没有这么做。 那些短信的时间跨度有六个月,她却连一条都没有删,这是为什么?” “说不定她根本就没想隐瞒。” “你知道这种回答根本就说服不了我。 为了找到能说服我的答案,我开始着手调查伍佳佳的人际关系,很可惜,我并没有找到她出轨的证据,也没有找到发送匿名短信的男人,于是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不过,我在调查伍佳佳的人际关系时,她一个要好的朋友跟我说,伍佳佳跟她抱怨过,说她老公怀疑他出轨,两个人还为此吵了一架。我很费解,既然邓远强早就知道实情,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这种问题还用得着问?为什么要撒谎,你老婆出轨的话,你会跟别人说吗?” “面子问题吗?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没有深究这一点,我反而更在意另一个方面,就是他们夫妻的关系。 我从他们的父母以及身边的人得知,邓远强和伍佳佳从结婚以前就一直很恩爱,可以说这是一场幸福美满的婚姻。 哦,对了,他们是今年二月下旬结的婚,距离现在已经有九个月了,而据你杀死伍佳佳的时间,只有六个月,他们结婚的时间你也去了,王日同,能跟我说说你自己吗?” “说我?我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说说你的经历。——王日同?听得见我说话吧?” “没什么好说的。” “别这样,看起来,你好像对你的人生很不满意,但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你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你从小学到大学始终很刻苦,你的成绩也回应了你的努力,始终保持着名列前茅的状态。 毕业后,你在工作上也很努力,得到了领导的嘉奖,事业稳步上升,正可谓年轻有为。 但似乎,你没什么感情史,至少我没有找到。” “不那你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到底在瞎扯些什么?我对自己的人生满不满意和我犯了罪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杀了人,也准备好了接受审判,现在杀人凶手就在你面前承认了一切,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你这种极力认罪并且反复强调的态度,就好像你故意要让别人觉得你揽下了一切,对这一点我特别不满意。”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问过邓远强,在你对他妻子行凶施暴的时候他在什么地方,他说在逛东巷的街市,自己一个人。 那个地方是一条小吃街,一到了晚上,路边就全是非法摊贩,人特别多,而且还没有摄像头,所以很难确定二十三号晚上他真的在那儿......哎,你怎么好像有点发抖?” “邓远强他老婆死了,还是被我杀死的,这种时候你们不是制裁我,而去调查他?” “别生气,身为人民警察,我们不能为了快点结案而对遗留的疑点视而不见。” “你说的那些所谓的疑点全都是你所谓的妄想!” “是吗?那么,伍佳佳的裸体照片呢?” “啊?” “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张伍佳佳的裸体照片,在床底下,上面有邓远强的指纹。 这证明,邓远强掌握了伍佳佳出轨的证据。” “这不可能!” “事情是这样的,邓远强在九月二十三号晚上收到了一组照片,全是他妻子的裸照,这让他确定了妻子出轨的事实。 他气愤至极,于是和妻子发生了争执,怒火攻心之下就用烟灰缸砸死了伍佳佳。 之后,你去了邓远强家,撞见了这一幕,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你让邓远强逃走,准备把杀人罪揽在自己身上。 为了让你杀人合情合理,你找到一瓶白酒喝光来灌醉自己,我们在邓远强家的厨房找到了那个空酒瓶,上面有你的指纹。 在这之后,你强奸了伍佳佳的尸体,并且在卫生间呕吐,至于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我想只有你自己知道。 那个时候屋子里一定是充满了酒精味和呕吐物的味道,所以你打开了窗户,为了彻底消除邓远强的嫌疑,你把犯罪现场彻彻底底地收拾了个遍,这两件事的先后顺序倒是很容易搞清楚,因为窗户边没有你的脚印。 不过,邓远强忽略了一张掉在床底下的照片,你也没看到,这张带有邓远强指纹的照片就这样成了决定性证据。 综上所述,王日同,你犯的不是强奸罪,更不是故意杀人罪,而是包庇罪和侮辱尸体罪。” 请:.uiu 第九十六章 录音(三) “你怎么能这么......你根本就...” “邓远强在案发一个星期后就招供了。” (一阵漫长的沉默) “怎么,你无话可说了吗?” “不应该...这不可能啊,他怎么能招供呢?不行,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替他顶罪啊!” “很受打击是吧,其实我倒觉得只要一开始就发现疑点,找到真相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我更觉得,只有邓远强招供,你这么做才有意义,不是吗?” “屁,他这么一招供,我怎么办? 老子葬送自己的人生给他换来的自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放弃,那还他妈的有什么意义?” “轻点,你都快把手铐挣开了!” “他一入狱我们的合同怎么办!我们的生意都没了!” “是他的生意,不是你的,你只是邓远强的副手。” “那是老子争取来的!他入狱的话那份合同就得被终止,他就算倾家荡产都不够赔违约金!” “可那就不是你的。——你好像终于冷静下来了,咱们可以继续谈谈了。” “还有什么好谈的?” “邓远强很感激你,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他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是绝对不会逃跑的,连累了你他很抱歉。 说实话,就连我都感觉不可思议,竟然会有人为了另一个人承受这样的罪名。我都开始怀疑你的性取向了。” “......我想见邓远强。” “现在还不行。” “你他妈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都他妈结束了!都完蛋了!” “不,当然还没有结束。 这样,既然提到了邓远强,咱们就来谈谈他吧。我知道你又不想说,所以,就让我来说吧。 这个人不学无术,吊儿郎当,学生时代也是一直垫底的那种,但偏偏他运气非常好,虽然几乎天天在玩,人生却顺风顺水,完全没有努力就骑到了你的头上,对于拼命努力才小有成就的你,一定觉得很不公平吧?” “我没那么狭隘!” “这不是狭不狭隘的问题,如果是我,我也会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他不用努力就比那些拼命努力的人还要成功?是谁都会感到不平衡。 你就站在这样一个角度,却为了邓远强承担严重的杀人罪......怎么说呢,为朋友付出到这种地步,值吗?” “你根本不理解我们的友谊。” “是啊,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王日同,你想不想知道第三者是谁?” “这他妈根本就不重要,谁也不能让我们从头再来。” “你不想知道,可我想知道,因为是他酿造了这场悲剧,他才是真正的祸根。 我在案发后一个星期就找到了真相,却直到现在才来审讯你,就是因为我一直在找他。 为了找到他,我又对伍佳佳的人际关系重新进行了调查,当然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可我不死心。 想想看,一个婚姻幸福、家庭美满的女人,她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出轨呢? 邓远强和伍佳佳的私生活没什么问题,这是邓远强说的,那么是因为什么?不是因为欲求不满,那么就很可能是因为爱情了,所以我开始调查伍佳佳的过去,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猜不出来。” “那让我来告诉你,我发现你和伍佳佳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我跟她没关系!” “我没说你跟她有关系,不过她在大学时是有名的校花,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 我找到了她当年的室友和同学,没有人能证明她认识你,不过我想,你一定认识她。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不是在邓远强的婚礼上,而是更远的时代,对吧?” “在她和邓远强结婚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又在怀疑什么?” “关于这点我没有证据,所以你怎么说都可以,咱们还是谈谈有证据的吧。 关于床底下的裸照,我在审讯邓远强的时候,他明确地说明过,他是在九月二十三号晚上收到的,一共六张,他在愤怒之下杀死伍佳佳后,那些照片就全部被他拿走并销毁了。 当我告诉他还有一张遗留在床下的时候,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对,就像你现在这样。 他说,他分明记得都拿走了,他到底是没有注意到呢,还是那张照片本来就在床底下,而不是在他手里?” “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不会想说那第三者是我吧?我跟伍佳佳根本就没有关系,她怎么可能跟我出轨?” “你说得对,她如果是为了爱情出轨根本不会选择你,你跟她没多少交流,至于金钱之类的,就更不会了,你一点嫌疑都没有。” “你总算是说了点人话。” “我问过邓远强,他是怎么怀疑伍佳佳出轨的,他说是在浏览社交网站时看到了一篇推送的文章,详细描述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已婚女人相恋的苦恼和纠结。 根据文章上描述的女人相貌、性格、甚至姓氏、结婚日期和所在城市,都一点不差,这几乎不可能是巧合。” “如果是我的话也会怀疑。” “这篇文章是匿名发表的,就算是第三者干的,我们也还是找不着。不过就是这篇文章,让我找到了越来越多的疑点。 网络是一种发泄的途径,可是第三者为什么偏偏要把伍佳佳的资料写的那么详细?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就让邓远强给看到了? 联想到他给邓远强寄的照片,我想,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邓远强确认妻子出轨的事实,好让他们离婚。基于这一点,我怀疑那篇文章是第三者有意让邓远强看到的。” “我的天,你简直就像一个满脑子阴谋论的神经病。” “我是警察。” “没有你这样的警察,警察肯定都希望能够早点结案。” “你错了,警察都希望真相能够水落石出。 好了,咱们接着说,基于第三者的目的和手段,我怀疑这个第三者就在邓远强身边,于是详细询问了邓远强发现那篇文章的经过。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请:.uiu 第九十七章 录音(四) “是我推荐他看的社交网站。” “......没想到,真没想到啊,你居然会承认的这么痛快。你是不是还想承认那个第三者就是你?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替邓远强顶罪不是因为友谊,而是因为愧疚感?”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刚才还说我一点嫌疑都没有来着。这么快就改口了? 那个网站,我也经常玩,那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互相推荐着玩的东西,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有什么好稀奇的?”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有怀疑你的理由。不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伍佳佳其实根本就没有出轨呢?” “啥?没出轨?” “经过反复的比对,案发现场床底下发现的那张裸照是用电脑合成的,尽管很巧妙,不过我们的技术人员还是发现了端倪。 既然一张是这样,那么其他的恐怕也都是,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第三者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伍佳佳都对邓远强保持着忠贞,我再用一个传统点的说法,她是个守妇道的好女人。 那么我们重新看回这起案件,既然连照片都能作假,那网站上那篇文章八成也是假的,这一系列的操作,是有人想要破坏邓远强的家庭,故意做出来的。 这样一来,你就有嫌疑了。你没有和伍佳佳出轨的可能,我想你自己应该也很清楚,因为就算你这么想,她也不会这么做。” (这里冯默指的技术人员就是钱程) “你...你他妈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故意把这些谁都理不清的猜测和线索往我身上泼?况且,有一点你没法解释,她要是没有出轨,那她手机里那些和男人约会的短信是哪里来的?” “你这不是理得很清吗?” “是你自己这么说的。” “你说得对,这的确是一个相当费解的问题,为了解决这其中的矛盾,我花了很多的时间,可却一无所获,也让伍佳佳是否出轨成了一个难题。 直到后来,我整理头绪,准备从头开始的时候又仔细过了好几遍你的档案,我发现了一个疑点。” “你又发现了......” “你说,当时你准备逃跑,所以穿上了鞋,但下楼之后你却幡然醒悟了。 可如果你一开始就打算给邓远强顶罪,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此一举,你还特意下楼去干什么呢? 就在那时,我突然间有了一个很恐怖的念头,你下楼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良心发现、幡然醒悟,你是为了下去扔手机,扔伍佳佳原本的手机。 而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部手机,其实不是她的,而是你自己的。 ——咦,你好像流汗了。” “我想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你提前准备了一个和伍佳佳同一品牌同一型号的手机,简单点来说,就是一模一样。 你事先把那些和男人约会的匿名短信保存到了你的这部手机上,在伪装案发现场的时候擦掉指纹,调换了伍佳佳原本的手机和电话卡,这样一来,就出现了没有删掉的所谓的‘出轨证据’。 而手机短信时间跨度有六个月,也就是说,这么看起来,在参加完邓远强的婚礼后,你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那个年代的手机可以把手机卡储存的短信储存到手机上,就算把卡换掉,短信依然会存在) “你他妈可真能胡扯。” “你的辩解突然变得这么虚弱,是知道藏不住了吧?其实根本不用你招认,这很好解决,伍佳佳所购买的那个手机品牌,每一部手机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码,只要找到她购买手机的记录,就能够确认现场留下的手机到底是不是她的。 这对你来说很不幸,王日同,我们已经确认,她的手机被调包了。” “手机被调包了......你们都已经查到这个份上了吗?” “你不能忍受邓远强的好运,不能忍受他骑在你的头上,尤其是当你参加他的婚礼时,看到他娶的人还是一个你一直向往的女人,于是你开始了这个计划。 你先是虚构出一个第三者,打碎了他们夫妻间的信任,破坏了邓远强和他家庭的幸福,但这显然不够,你又合成了那些能证实伍佳佳出轨的照片,在你签下那份合同的那天,寄给了邓远强。然后,你带着手机和出轨的照片去找他。 你可能没有想到邓远强会一时冲动杀死伍佳佳,你只是想,让邓远强发现妻子出轨,接着发现出轨的对象是你,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毁掉合同,到时候,他的事业也基本完了。至少,在你面前不会再有翻身的余地。 但等你到达现场的时候,伍佳佳已经死了。于是,你的心里产生了一个更为恶毒的计划。 你让邓远强逃跑,然后开始伪造案发现场,换掉伍佳佳的手机,用胶带获取邓远强的指纹,贴在照片上,塞到了床底下。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马桶里找到了胶带,它好巧不巧地挂在马桶洞里了,没被冲下去。” “......不要再说了。” “这样一来,你的计划就完成了。 我想你一直在等一个我这样的人来找到邓远强杀人、而你替他顶罪的证据,一开始你极力主张自己是凶手就证明了这一点。 你不止要他身败名裂,身陷牢狱,欠下倾家荡产也还不完的债,你还要在毁掉他的人生之后让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你心怀愧疚,感恩戴德!你要让他一辈子带着悔恨痛苦的活着!”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 (到这里,犯案人的声音已经撕心裂肺了) “你想不到吧,会有人在查到真正的杀人者之后,还会在可以结案的情况下去辛苦验证受害者是否真的出轨,从而揭开你的真面目! 我忍不住去想象你在得知邓远强招供后,那份慷慨陈词背后的心理,每想一次,就感到毛骨悚然。王日同,你到底是有多恨他?” 请:.uiu 第九十八章 埃特巴什码 “最无辜的是伍佳佳,她在你的恨意和邓远强的猜疑下痛苦的死去,可事实上,她跟本什么人都没得罪过。 你为她的死感到愧疚过吗?不,我想,你在侮辱她尸体的时候,才是最快乐的吧! ......你不回答,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我会把这次审讯整理成档案后提交到法院对你提起公诉,在犯下包庇罪、侮辱尸体罪后,再加上一项教唆杀人罪。”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沉默) “对你的审讯结束了,咱们法庭上见。”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钱程按下了开关,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骇然,大气都不出一声,录音播放的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开口插过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 “那个王日同......死了吗?”还是郝伟达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的,他在那次的审讯结束后,就自杀了。 后来的庭审我也去了,那个时候王日同已经死了,被审的人是伍佳佳的丈夫,邓远强。 说实话,整个庭审的过程我都心不在焉,一直回想着这段录音。直到现在,我脑子里时不时还会响起冯默的声音。” 人心的恶意是深不见底的,而恶意一旦生根发芽就会把一个人蚕食得干干净净。王日同用自杀来了结了他的恶果,可能也是对冯默的一种报复。 长久地盯着太阳会看到什么呢? 答案是深渊。 “真是可惜了这位冯警官,这么聪明的人,他本应该有着更好的前程的......”黎婷感叹了一句。 “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冯默警官因为这起案子被革职了吧?” “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说他后来被...调走了?” 钱程淡淡一笑,“你们担心的有点多余了,那我顺便多嘴提一句,冯默被调走是因为他升了职,调到帝都去了,现在他应该还在那里,我和他因为那起案子也算结了缘,到现在都还保持着联系。” 这倒也能算是个大团圆结局了,至少,揭开真相的人得到了应有的回报。 晚上,元辰早早的回到了家中。 最近队里也真没什么事,因此比较难得的,他们可以准时下班。 走到门口,刚要开门的时候,他瞥见了地上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信封,插在了地上的门缝里,露出了一个角。 那上面,有着一个小丑的印记。 和以往有些不同的是,那个信封露出的一角明显有些凸起,从表面可以清晰的看出一个方块的形状,好像,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老k? 他连忙抽出了信封,果然,左下角那块明显装着一个方块一样的东西直径大概在5。 什么玩意儿?怎么这次还有赠品? 他用手指捏了捏,那方块的质地还挺硬,没有一捏即化,这样倒是排除了里面装着奶酪或者腐乳这样块状食物的可能。 管他呢,先进屋再说。 刚把钥匙插入锁孔,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等一下,万一里面是个炸弹,那带到屋里岂不是跑都没地方跑? 他的担心其实很有必要,别看这玩意儿才一点点大,好像很不起眼,以现在的科技,就算要制造出体积比这还小的炸弹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这封信是老k寄过来的,作为盟友,他怎么可能会在里面装炸弹呢? 应该还是自己多虑了,他摇了摇头,拧开门走了进去。 信封里装着的是一个木块,只不过和那些木匠锯下来的废料不同,在它的正面密密麻麻的堆着几排按钮。 在表面积这么小的木块上,光看这些按钮就已经够费劲的了,谁知道那上面居然还有字母! 木块上总共有四排按钮,每拍七个,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着从a到二十六个字母,在最后一排的最右侧,还有一个勾和一个叉。 看上去,这似乎是个密码盒,需要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将其打开,里面可能放着什么东西。 元辰当然不会这么老老实实地数密码,他毫不犹豫的找来了榔头,对着这木块就是一顿猛敲,伴着“咣咣”的声响,木块上甚至被砸出了火星。 然而,元辰锤了半天,胳膊都锤算了,那木块却是连一点凹陷的痕迹也没有。 “靠,这什么木头啊,白坚木也没什么硬吧!” 他习惯性的掏出了打火机,榔头不行,用火试试? 可是,他的手却悬在了火轮上,半天滑不下去。 这么小的盒子,万一里面装的是纸条之类的,烧坏了,不就得不偿失了么 最终,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捧起了那个木块,恨恨地盯着它。 这些符号全都挤在一起这么丁点大的地方,黑乎乎的好像一群蚂蚁,真不知道当初设计这玩意儿的人是怎么想的,如果对象是个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恐怕早就昏死过去了。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纸条,这是和这个木块一起装在信封里的,只不过一开始元辰的注意力全在这木块上,知道拆开信封才看见这张纸条掉了出来。 纸条上只有六个字母。 元辰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有了上次的经验,又把它浸在水里泡了一会儿。 然而,纸条没有任何的变化。 看上去,这六个字母就是全部的内容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看了眼那古怪无比的木块,同样是字母,这绝不会只是巧合,这纸条上的内容,应该是某种提示。 他将木块拿在手里,因为那按钮实在太小了,他只好拿针一个个的把六个字母戳了一遍。 怎么说,无论是纸条还是木块,都没有输入密码错误或者达到一定次数会自动爆炸这样的提示,本来这玩意儿设计的就够恶心人了,要是还有这种设定,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 既然如此,那先随便试试倒也无妨。 然而,那木块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元辰自嘲的笑了笑,果然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彻底镇定下来后,他开始分析密码的可能。 纸条上给出了六个字母,不出意外的话,密码应该是六位,木块上有26个字母,如果一个一个试下去,那么所有的组合总计是26的6次方。 元辰算了一下,大概有三亿多种,幸亏还没有大小写...... 就算光试那纸条上的五个字母,也有一千多万种...... 要真这样试下来,估计他试到下辈子也试不完...... 肯定有别的提示。 他又重新拿起了那张纸条,会不会是需要把这六个字母组合成某个单词呢?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想法,他立马开始尝试。 然而,世界上单词那么多,这六个哥们愣是拼不出一个来。 显然也不对...... 和字母有关的密码...... 看着纸条上的字母,一个念头忽的闪过。 埃特巴什码 这是他以前在侦探小说中看到过的一种特殊密码。 埃特巴什码是一个系统:最后一个字母代表第一个字母,倒数第二个字母代表第二个字母。 在罗马字母表中,它是这样出现的: 常文:a 密文: 如果这么一一对应的话,那么字母“u”对应的就是字母“f”,字母“l”对应的就是字母“”...... 依次类推,他很快在纸条上写下了六个字母对应的埃特巴什码。 “献给你”的意思。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拿起针,很快在木块上戳了六下,最后又戳了戳那个勾号。 “啪”的一声,木块被打开了。 不得不说,这个密码盒设计的真是十分精致,刚才瞧了半天,元辰愣是没发现在木块的上方还有着一条缝。 盒子里面有一张叠成豆腐干状的纸条。 沿着折痕展开,他看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它”的创立时间在三十年前。 请:.uiu 第九十九章 生日宴 10月15日—— “亲爱的妈妈,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静海市滨海区的一座别墅内,数十人欢聚在一起,载歌载舞,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 被人群簇拥在当中的是一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的脸上散布着深浅不一的皱纹,头发雪白如一根根银丝,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寿衣,不过这尺码明显有些偏大,袖口都包住了手指。 老人名叫胡凤云,她也是这座别墅的主人。 然而,和周围笑容满面的宾客不同,她的脸上有着一丝惊慌,眼神中透着惶恐,她警惕地扫视着众人,时不时将身子往后挪着。 苏启功站在人群的最前端,一边拍着手一片唱着生日歌,朝着眼前的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妈妈,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健康长寿。” 话音刚落,四下里掌声雷动,苏启功是这次生日宴的主要策划人,几乎是一手操办了所有的活动,这些宾客也都是他请来的,对于母亲的生日宴,他可谓是下足了工夫。 掌声渐渐平息后,苏启功转过身,他的情绪倒是比较平静。 “众所周知,我母亲患有老年痴呆症,,虽然,她明天也许就不记得今天的宴会了,但我们想,对孤身一人将我们抚养成人的母亲,表达我们的感激和尊敬,所以准备了这次宴会。” 他转过头,朝着胡凤云微微一笑,他的妻子孩子也一一上前与老人拥抱,虽然一直同住一个屋檐下,但这样近距离的和胡凤云接触,对他们也是第一次。 胡凤云的神情倒是有些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眼前一一朝她走过来的儿媳,孙子,孙女,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那种很刻意的笑容,一个一个将自己抱在怀里,不说一语,几秒后又很快放开,这样的行为,与其说是表现亲热,倒不如说完成任务来得更加贴切。 不过,他们显然不会在意这些,对于这样一个老年痴呆症患者,她又怎么能分辨出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呢? 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个穿着褐色夹克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到了胡凤云跟前,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大哥,抱歉,我来晚了。” 看到来人,苏启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那男子已经径直朝胡凤云走了过去。 “妈妈,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凤爪,来,趁现在新鲜,赶紧吃吧。” 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开塑料袋,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喂胡凤云吃着。 胡凤云瞪大了双眼,可她只是机械地咀嚼着,一言不发。 苏启功,包括他的妻儿们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中都透着一丝厌恶。 他叫苏启名,是胡凤云的小儿子,也是苏启功的弟弟,由于老苏早早病逝,所以他们两个几乎是胡凤云独自拉扯大的。 不过,很久之前,兄弟二人就分开了,胡凤云跟着老大苏启功住,苏启名只是有空的时候才会过来看一眼。 只不过,自从胡凤云确诊了老年痴呆症后,苏启名来探视的频率明显要搞了许多,有的时候一天都能来个两三次,弟弟态度巨大的转变也让苏启功有些意外,他也曾试探着问过这个问题,不过苏启名的回答却很难令他满意。 “妈病了,我这个做儿子的,当然有义务来照顾她不是?不是有句话叫‘子欲养而亲不待’嘛,我就是想趁着咱妈还在,多陪陪她,让她开开心心的。” 多陪陪她? 之前没有请保姆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关系,苏启功三番五次地给弟弟打电话,要他带母亲回去住一段时间,可每次他总是找借口推脱,理由都快编不出来了,这样的人,指望他突然良心发现,可能吗? 苏启功怀疑,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那份遗产。 胡凤云生了病,行动几乎都不能自理,神智也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苏启功这时候开始故意接近她,无非就是想多捞一点好处,万一趁老太婆糊涂的时候忽悠她写一份遗嘱,把遗产全部划给他苏启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的猜测很快得到了印证,好几次他都听到了两人在谈钱的事,每一次谈,苏启名都是一脸的殷勤,而胡凤云则是一脸的不悦,或者说,是一脸的木然。 可到了后来,这种木然就升级成了愤怒,只要她看见苏启名,就会哇哇地大声叫喊,俨然不把他当儿子看待。 留这样的人在母亲身边迟早会出事。 思考再三后,苏启功还是给弟弟下了逐客令,限制他来探视的次数,一方面是为了母亲的身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这家伙怎么今天还会特意跑过来?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别的打算? “妈妈,生日快乐,请收我们一拜。” “妈妈,你一定要等到老二我成功了,等我孝敬你哈。”苏启名看着母亲,嘿嘿一笑。 看着跪在面前的子孙们,胡凤云翕动着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10月16日——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紫檀的香味,弥漫在秋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阳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呢喃着天真,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影。 舒春华走在大街上,高跟鞋踏在路面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这条路她已经走过无数遍,每一次走过,心情都会格外轻快。 看着手中刚买好的新鲜蔬菜,她微微一笑,今天老太太又有口福了。 她在胡凤云家做保姆已经将近两年了,早就把自己当作了他们家的人,于她而言,胡凤云,苏启功......这座房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她的家人一般,再熟悉不过了。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街区,心里一阵满足。 住在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冬暖夏凉,这似乎是很多人从小就有的梦想,而胡凤云家的别墅靠近海边,风景更是格外迷人。 白天,平静的沉睡般的海洋上,许多只挂着白帆的海船荡漾着.傍晚的海一位深邃的老者,静静的睡在暮色里。无风、无浪,与天默默相对。注视着微波粼粼的海面,听着哗哗的海浪声,沿着沙滩走着,后面印下迷离的幻想…… 人生常常也会有很多的不如意,其实那一切的不如意,就像是海上的漂流物,接受它,容纳它,吞没它.能宽容一切,一切就改变了,一切就平静了,一切就过去了。 虽然她不住在这里,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但只要和他们在一起,生活就好像充满了希望。 走到院子前,就已经闻见了嫩草的香味,然而,几把倒在地上的椅子却显得有些突兀。 “真是的,椅子倒了也不知道扶起来,太不细心了吧。” 她嘟囔了一句,走向了大门,把手,被拧开了...... 请:.uiu 第一百章 团灭 “奶奶,等很久了吧,我去买了点菜...” 然而,话还没说完,她的脸立时就僵住了,手中的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景象令她无比骇然。 客厅里本来干净整洁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血红的脚印,毫无规律的散布着。 在她的正前方,一个男人平躺在沙发上,身上的白色体恤已经被鲜血所浸染,他的左手搭在身上,右手则是无力的垂下,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血痕,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这座别墅的男主人,苏启功,就这么死在了自家的沙发上! 惊魂未定之际,却听见沙发后传来了一阵声响。 舒春华已经彻底被吓傻了,她愣愣的杵在原地,不敢挪动半步,她赶忙用手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莫非,凶手还没走! 下一秒,一个人头就从沙发后探了出来,她双手撑地,一步一步地爬了出来...... 胡凤云! 舒春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眼睁睁地看着胡凤云一步一步朝她爬了过来,她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口中还喃喃说着什么。 “没有...没有......” 忽然,她的脸转了过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舒春华。 “没有......” 元辰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方封锁了。 诺大的别墅里,到处都是来回走动的警察,这里昨天刚举办过生日宴,今天就发生了灭门惨案,原本安静的豪宅在两天里迎来了两大波完全不同的人,说来也真是讽刺。 案发现场简直是一片狼藉,元辰刚进屋就闻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鲜血溅的遍地都是,练墙上也染上了不少。 在案发现场一共发现了四具尸体。 苏启功:男,43岁,尸体被发现时横卧在沙发上,位于一楼的客厅里。 许偀:女,39岁,尸体被发现时俯卧在床上,位于二楼的主卧。 苏宜人:女,19岁,尸体被发现时平躺于地板上,位于 苏立人:男,12岁,尸体被发现时俯趴在电脑桌前,位于二楼的次卧。 一家四口,在同一个晚上,在不同的房间里,纷纷死于非命。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现场的警员一个个也都是皱着眉,捂着鼻子,这么血腥的场面,他们可能也很久没见到过了。 “哎呦,元队,您怎么还屈尊亲自跑过来了?” 见到这位新任的队长,一个警员立马迎了上来,看上去还挺年轻,是个精神小伙。 “我这点资历,还跑这儿来瞎搅合,真是不好意思了。” “哪里的话,您真是太谦虚了,您办过的那些案子可都是大案呐,我一直以您为榜样在学习着。” 别的不说,这小伙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一流的,明显有练过,不过现在不是在这儿吹牛逼的时候,马屁虽香,也只能暂时不听了。 “听说还有幸存者?” 他在来之前也了解了一些情况,这座别墅里原本住了五个人,可却只有四具尸体,剩一个活人总比剩一堆死人顶用。 “哦,是这家的老太太,一把年纪了,帮不上忙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人家年纪虽然大,头脑说不定灵活着呢。” “嗐!” 小伙摆了摆手,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 “她有老年痴呆症,这病您也知道,脑筋不灵光的。” “是吗?” 这样的回答倒让他有些诧异。 “那她现在人在哪?” “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过虽然人送过去了,也做了简单的询问,可她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 “真是可怜,得了这病,现在又遇上这种事......” 元辰感叹了一声,已经走到了一楼的阳台前。 不远处,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正站在那儿接受问讯,元辰看不到她的脸,但她的背影中仿佛透着一丝落寞。 见到元队长的目光有所停留,小伙连忙开口解释。 “那位是这家的家政阿姨,她早上来家里上班的时候,就发现家里成了这个样子,随即报了案。” 元辰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从不在场证明到各种迹象,都找不出跟案件有关的蛛丝马迹,我们也正发愁呢,还好您来了。” 元辰撇了他一眼,心中暗笑。 “说到不在场证明,案发时间推算出来了吗?” “是这样,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这家的女儿在临死之前用手机给报警中心打了电话,报警中心那边,说是没能追踪到具体的位置,所以没有出警。” 元辰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明摆着吗,肯定以为是恶作剧电话,所以没有就当回事。” 的确,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虽然提高了,知识和思想水平却好像不断在倒退,有些人就是喜欢搞这些毫无意义的恶作剧,说白了其实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他们只图一时爽快,却从不考虑可能带来的后果。 即使国家针对这类现象已经明确立法禁止,但效果依然十分有限。 近几个月,报警中心已近接到过好几次类似的恶意骚扰电话,也着实又气愤又无奈,所以这次的事情也不能怪他们。 元辰走到了一楼的卧室门口,苏宜人,这家的女儿,就这么直直的倒在那里,她的头朝着右侧,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所谓的死不瞑目应该也不过如此。 在她的尸体前,一个苗条的身影正蹲在那里,拨弄着仪器,元辰朝那个小伙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自己则是悄悄来到了那人身后。 “怎么样秦小姐,案发时间推算出来了吗?” 秦梦可猛地一个激灵,连忙转过了身,“你要死啊,干嘛站人家后面,你觉得这样好玩啊?” “嘿,我就搞不懂了,你连死人都不怕,居然还会怕这个?” “我呸,死人又不会动,更不会想着怎么偷偷害我,活人比死人可要可怕多了。” “是啊,我看你就挺可怕的。” “我哪有啊!本小姐这么纯真善良的人。” “你整天拿把刀在人身上划来划去的,拿把剪刀在人肚子上剪来剪去的,能不可怕吗?” “你......” 请:.uiu 第101章 相亲? 秦梦可被气的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哼,那天我在你肚子上剪出个花来,你就知道我的手艺了。” “那我肯定时刻准备着,不过我的要求比较高,你到时候最好剪得精细点,要不然我是不会付钱的。”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有什么发现了吗?” “还没呢,不过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应该是在12个小时内,具体的等我回去解剖了才知道。 说起来,凶手下手还真的是狠,四个大活人居然说杀就杀了,而且几乎全都是一刀致命。” “一刀致命...” “是啊,哦对了,客厅墙上的字你看见了吗,我觉得挺吓人的。” “什么字?” 刚进来的时候,元辰只看见满屋喷洒的鲜血,倒还真没怎么注意哪面墙上有没有写着字。 “没想到元队长也会有疏漏的时候,难得哎!” 秦梦可粲然一笑,很是得意。 “我又不是超人,再说了,我不这么疏忽几下,哪有你们表现的机会啊?” “哼,少臭美了,跟我过来吧。” 她可以加重了音调,表现出一副不屑的样子,脚步倒是走的很轻快。 “喏,就在那面墙上。” 元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客厅靠西面的一堵墙壁,墙壁的正前方,就是苏启功死亡时躺着的沙发,此刻,他依旧倒在那里,却早已没有了生机。 沙发的正上方,一张全家福悬挂在墙壁上,照片里,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看起来一片和谐。 然而,仅仅一个晚上,这个家就彻底地破碎了,只留下了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古稀老人。 原本雪白的墙壁上,多出了九个用鲜血写成的大字: “有钱人是公众的敌人。” “写这话是什么意思,仇富吗?”秦梦可不解地问。 “元队,我觉得这肯定是哪个黑道组织做出来的手笔,他们不是一直叫嚣着要把有钱人都杀光吗!”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精神小伙又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他好像已经把陪领导当成了自己的主要任务。 “怎么说?” 一听元队长问自己的意见,那小伙一下子来了精神,开始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 “您看这些脚印,杂乱无章,遍布了整个客厅,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四人以上的团伙所为,这说不定,是哪个新成立的杀人魔集团。” 元辰头点的很勤快,不过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走到了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个相框仔细端详着,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哦,秦法医,你也在这儿啊,失敬失敬。” 秦梦可象征性地应了应了一声,就往元辰那儿靠了过去,也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两人这次竟然出奇的默契。 眼见二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精神小伙也变得不精神了,他不停地搓着双手,欲言又止。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你工作做得怎么样了?” 还是元辰率先打破了沉默,可能也是看他一个人站那儿怪可怜的,有意跟他搭句话。 “元队,您放心,现场我们已经采集过了,na什么都收集完毕了。” 小伙大声汇报着工作情况,一脸的自豪。 “可na貌似不会有什么用处吧?” “你说什么?”小伙听的一愣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使用敬语。 元辰将手中那相框转了过来,正对着他。 “就在昨天,这家人刚给老人办了七十大寿,进过这房子的至少超过二十人,只会收集到一堆没用的指纹和na,光把这些都调查清楚,就至少需要一个多月,凶手们实在是挑了个好日子。” 小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上去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而且,即使这里遭受了这样的攻击,所有的尸体上却毫无抵抗的痕迹,还有...” 他指了指身后的墙壁,“明明想要宣泄那样强烈的信息,却用了工整的正楷体来书写。” “那么说来...” “根据我的判断,凶手应该不是你说的那种黑道团伙,他们可要比黑道那帮人要聪明得多,更有组织性和计划性,而且很显然,教育水平也要更高一些。” 白岩区一家西餐厅的厕所内。 郝伟达站在镜子前,又仔细理了理领带,再往袖口上喷了点香水,转了个圈,自信地笑了笑,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一定要保持冷静! 一定要自信! 然而,坐在位子上,他还是感到无比的紧张,两只脚在桌子底下蹭来蹭去,只能不断地靠喝咖啡来缓解,反正续杯不要钱,这已经是他续的第四杯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身材高挑,长发飘飘,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她今天穿着一条深红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十分的端庄。 “听说您的工作是刑警?”女子的声音中透着好奇,她似乎对这个职业挺感兴趣。 “是的。” “那么平常工作一定非常危险,非常忙咯?”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郝伟达连忙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其实,我们大多数时候还是挺轻松的,一点也不忙,一点也不危险,你看,我这都一个多星期了,我还一个案子都没见过呢。” 说完,他露出了那人畜无害,极为憨厚的笑容。 “哦,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女子抿了抿嘴唇,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初次见面就问这个可能有些失礼,可听说你来到静海市没有多久,请问,房子准备好了吗?”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试探的口吻问道。 “啊,那个...” 郝伟达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把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他的头慢慢低了下去。 “我正在打听呢,可静海市房子的年租费实在是太贵了,我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如果选月租的话,每个月的支出又太大......” 请:.uiu 第102章 有钱人是公众的敌人 郝伟达一脸委屈地抬起了头。 “我的客户大人,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只想着租个年租房结婚,有哪个女的会看得上你啊?” 女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连声斥责着。 “啊,这,实在是抱歉了。” 郝伟达默默地解开了脖子上的餐巾,捏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面前这位女子是他在网上找的相亲顾问,专门针对像他这样相亲市场上无人问津的滞销货进行一对一的辅导,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培训,很显然,他已经彻底搞砸了。 提起相亲这个东西,那真是让郝伟达又爱又恨。 虽然在表面上,他对外的口径永远是:老子很排斥相亲,很无奈,很反感,但是又不得不去。 可实际上,没人比他更渴望爱情的滋润,他也曾无数次的幻想过和韩剧里那些男主角一样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可幻想终究只能是幻想,现实还是很残酷的。 他既没有开了挂一般的运气,又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条件,因为身形和外表,还常常被人嫌弃...... 之前相亲了那么多次都无疾而终,虽然他自己说是看不上眼,没感觉,可真实原因他比谁都清楚,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太挫了...... 当然,虽然有自知之明,但他同时还有着一颗倔强的心,他坚信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来弥补先天的不足。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你记住,不要一开始就把底牌全都亮出来,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像挤牙膏一样往外挤。” 郝伟达不停的点着头,他的脸已经红成一片,手里的餐巾已经彻底被揉成了一个球形。 然而,年轻貌美的相亲顾问似乎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你说说你,光看得见的缺点就已经很多了,脸看不见的都还要倒出来,那还能成事吗?” 郝伟达讪讪地点着头,又默默举起了刚续满的第五杯咖啡。 “唉,静海这边的女人怎么这么挑剔啊!”他嘟囔了一句。 “唉,没人啊,没人啊。” 女顾问拿着手中的几份资料,翻来覆去地看着,一脸的无奈。 “你说你是有年薪啊,还是有头脑啊,什么都没有,根本没人可推荐嘛!真是的,这都第几次了,这个姑娘呢,还挑外貌,推荐谁呢?” “叮铃铃...”,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传来。 郝伟达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机,是元辰打来的电话。 “我都说了几遍了,不是让你把电话给关掉了嘛!” 女顾问正感到心烦,郝伟达的不听指挥显然更加触怒到了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局里打来的,工作电话。” 奶奶的,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老子忙人生大事的时候过来骚扰,真是会挑时候! 他按下接听键,直接对着电话那头开口: “我现在忙着呢,一会再给我打电话。” 说这话时,他已经是强压着火气了。 然而,刚想把电话挂断,他的手却僵在了那里,双眼慢慢瞪大,表情也渐渐凝固了。 这个姿势持续了有十秒...... “什么,全家人被杀?” 他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然而,当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女顾问抬起头,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郝伟达瞥了一眼过去,四目相对,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不是说不危险,不忙的吗?” 她双目圆睁,口气凶狠,一副母老虎即将吃人的架势。 “是...是啊。” 郝伟达一拍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时间凑的,操!” 郝伟达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开车,所以他只能选择出租车前往案发现场。 看着那“噌噌噌”往上涨的计价表,他只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元辰发来的定位显示是在滨海区,那可真是有好几十公里,要不是除了案子,他是绝对不会往这儿跑的。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车子终于驶入了一片别墅区。 终于到了。 “师傅,下车了。”司机已经开始催促。 郝伟达极不情愿地掏了张百元大钞出去,接过零钱,却还没有下车的意思。 “收据,收据一块给我啊。” 别看这小小的一张纸,没了这玩意儿可怎么报销啊! 下了车,站在马路中央,看着两边林立的别墅,郝伟达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唉,房子真好啊!” 要赚多少钱,才能买到这样的房子啊! 他沿着导航一路向前,顺带留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 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这里几乎每一个路口都安装了不少于三台的监控设备,不光马路上有,有的屋檐底下也有,几乎是做到了密不透风。 这样的监视下,别说是一伙人,就说是一条狗也休想悄无声息的从这一带溜过去。 什么样的人会想到来这里杀人呢? 他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和定位一块发过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那片拍摄的应该是一面墙壁,上面好像悬挂着一张全家福,依稀能看出五个人形。 不过更醒目的还是这张照片下面的一行字。 那是用鲜血写在墙壁上的字。 “有钱人是公众的敌人。” 郝伟达又把这句话反复念了几遍,竟然不自觉地开始点起头来。 “他娘的,说的太对了,这有钱人可不就是公众的敌人吗!” 简直就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又回想起了上午那尴尬的经历,只感到一阵头大。 如果自己有很多的钱,有这样豪华的一座房子,那他还相个屁的亲,肯定有很多美女争着往他怀里钻。 自己得不到的,就不想让别人得到,甚至还会眼红,还会嫉妒,从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说不定,这就是凶手的想法呢。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案发的那座别墅门前。 推开门,看着满地沾血的脚印,他差点把午饭给呕出来。 毕竟是刑警,冷静了一会儿,他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地板上的血迹。 “根据现场调查操作规范,案发现场越是杂乱,就越要注意保护现场。” 他决定先到一楼的书房里去看看,听说这家人的女儿就是死在了那里面。 踮起脚尖,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书房门口,刚一扭头,就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书房的地板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请:.uiu 第103章 一家子 郝伟达紧紧贴着墙壁,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怎么回事,他们说尸体已经都运走了呀!” 搞什么嘛! 忽然,那原本躺着的人动了一下,竟然直接坐了起来。 “啊!” 这下他是真的忍不住了,直接大声叫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然而,那躺在地上的人却是毫不在意,还冲郝伟达找招了招手。 “你来啦。” 那人正是黎婷。 郝伟达刚才差点背过去的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刚才因为用手撑地,他的手套上此刻已经沾满了鲜血。 “靠,动不动就吓人,现在的女人真是太恐怖了!” 黎婷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又恢复了刚才平躺的姿势。 “郝警官,你说,如果被人用刀刺过来,一般人应该都会被吓得闭紧眼睛吧,对吧?” “这个...应该是吧,问这个干什么?” 郝伟达不太清楚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马上都要被人捅死了,难道还想眼睁睁地看着刀子刺入自己的身体吗? 这不太正常吧。 黎婷拿出了一张照片,这是发现苏宜人尸体的时候拍下的。 “可是,这个苏宜人,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却瞪着双眼,看着那个方向。” 黎婷保持着这个姿势,模仿着苏宜人的动作,朝右边扭过了头。 忽然,她的身子一颤。 “发现什么了?”郝伟达问道。 黎婷没有回答,在刚才那一瞬,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在苏宜人的床边,有一扇窗户。 如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么她死前看到的很有可能是窗户外面的景象。 她看到了什么呢,竟然会死不瞑目? 郝伟达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将那副沾血的手套脱了下来,有些嫌弃的扔在了地板上。 “有可能她就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才瞪大了双眼呗。” “有这个可能,不然,就是看到了比凶手更吓人,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郝伟达可没有心情和黎婷探讨这个问题,他已经起身走到了屋外,别墅里的的血腥味实在是太难闻了,他急需新鲜空气的滋养。 他扭头看了一眼,果然在不远处又发现了一个探头。 “在这样满是监控的地方,凶犯们唯一能选择的,进入与逃离的路线...” 他突然不说话了,目光定格在了前方的一片海滩上。 这片海滩位于马路的下方,想要上来的话需要爬上一个陡坡。 那一带好像确实不会有探头。 这个发现让郝伟达很是惊喜,他连忙一路小跑赶了过去。 黎婷此刻已经来到了二楼的次卧,独自一人呆在这座凶宅里,她却并不怎么感到害怕。 翻开笔记本,她开始记录。 ——二楼次卧: 苏立人的房间,他是这家的小儿子,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游戏海报,房间的角落立着一个小型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书,都是些学校规定的经典必读读物,不过很显然,几乎都没有被翻阅的痕迹,有的书甚至都放反了。 现在的小孩,连通俗的网络小说都不一定看得进去,更何况这些枯燥难懂的名著呢?它们也就只有堆在这里吃灰的命了。 电脑桌放置在床的旁边,上面有一台台式机,显示器看起来很新,价格应该不菲,除此之外,格式配件都十分齐全,音响,机械键盘,游戏手柄,怎么看这位小少爷都象是个网瘾少年。 桌上除了这些,当然也有些作业和学习用品,不过跟那些电子设备比起来,它们显然是受到冷落的一方。 ——一楼卧室: 苏宜人的房间,作为这家的大女儿,她的房间显然比弟弟要规整许多,这点从电脑桌上物品的摆放就能看出来。 她显然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因此桌上摆的都是些软件教程之类的实用的工具书。 她也不像弟弟那般的狂热,只在电脑桌那一块的墙上贴了几张贴纸,都是些小鲜肉的照片,黎婷也认识几个,都是比较当红的明星,看起来应该是她的爱豆。 梳妆台在床的右侧,上面放着一盆绿植,还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都是牌子货,一面圆镜能将她的脸彻底映照在里面。 墙角放着一个呼啦圈和一卷瑜伽垫,她似乎对健身情有独钟,貌似她的身材也的确不错。 床前有一面落地镜,站在面前能清晰地看到全身像,穿衣打扮也要轻松得多。 听说她还参加过好几次试镜,本来的话应该是个演艺准备生吧,可惜了。 ——二楼大厅及主卧 说是大厅,这其实就是主卧门口的一个会客厅,刚上楼梯就能看到。 靠近楼梯的一侧放着一条高尔夫球道,这年头不会耍两手高尔夫似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有钱人,听说这家的女主人许偀是个高尔夫爱好者,看这球杆的做工也很高级,难怪呢。 墙上挂着不少照片,都是她去参加活动或者旅游的时候拍下的,她似乎挺热衷于这种户外活动,照片里的许偀还真是年轻呢。 不过,她好像从来都只是和朋友以及同事一块出游,墙上并没有看到过他们夫妻俩的合照。 主卧的床很大,然而,这样宽敞的床上,却只有一个枕头,她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睡。 ——一楼客厅 这应该是一楼最宽敞的一块地方了,靠墙的桌子上摆着几盆盆景,有观赏竹,观赏石,还有一些类似古玩的东西,很是雅致。 地上放着一块方形的地毯,正中间摆放着茶几,水果、瓜子、啤酒应有尽有,边上还有一个茶盘,茶具都是紫砂的,配上精心雕刻的纹饰,喝起茶来一定别有一番享受。 电视机悬挂在墙上,70寸的液晶屏,带来的视觉盛宴绝对超乎想象,苏启功是个资深球迷,这个电视机不知道陪他度过了多少个夜晚。 沙发很长,大概有两米多,除了苏启功坐的位置外,几乎没有任何的磨损。 扶手上有一个枕头,一般看球看累了,他就直接躺在沙发上歇息了,倒也省事,沙发似乎早就变成他的床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家里似乎也没有人会真正的在意彼此,他们都是自顾自地,机械般的生活着。 请:.uiu 第104章 一刀毙命,补刀能手 黎婷在别墅里调查取证的时候,郝伟达正悠闲地在海滩上漫步。 好吧,其实他也是在找寻线索,毕竟从这个地方上来是唯一可以躲避监控的途径。可以说,这里是凶手的必经之路。 他相信一定能在这里找到点什么。 不得不说,这片海滩确实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 白天涨潮,晚上退潮,在海水冲刷后不会留下脚印或是轮胎印。 在夜里行人罕至,这些凶手看起来还真有点脑子呢。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嬉闹声,两个小毛孩正在那里玩耍,他们靠海比较近,两只脚几乎都陷在了泥地里。 “哈,小家伙们真是可爱啊,唉,我什么时候才能生个那样的小家伙呢!” 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郝伟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当心点,不要踩得太深,那样鞋子会拔不出来的。”其中一个小孩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郝伟达一愣,忙扭头看了过去,不远处的泥地里,两双干净的鞋子放在一边,两个孩子自己脚上穿的鞋则是已经沾满了泥垢。 “哎呀,刚才这鞋陷在泥里,差点拔不出来,我使了好大劲才弄出来的。”另一个小孩埋怨了一声。 “小朋友,那鞋是哪来的呀?” “从那边。”二人齐齐指向了一个地方。 郝伟达大喜,也顾不得西装弄脏了,卷起裤腿就一路小跑了过去。 果然,在一堆石块里,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的眼睛都直了! 警局解剖室内,陈列着四具尸体,苏启功一家排成一排,由左向右依次躺在四张解剖台上。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几天以前,他们当中又有谁能料到这样的宿命呢? 一位女助理正站在解剖台前工作着,秦梦可站在一旁,翻阅着一份尸检报告。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这么快就来啦?我们才刚开始呢。” 秦梦可朝元辰眨了眨眼,和他在一起,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直接的对话方式。 “不会吧,这可不像你的工作作风啊。”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放置苏启功尸体的解剖台前。 “你说的倒是轻巧,这四个人加在一块,伤口一共有49处呢。” “没事,您慢慢忙,我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他又俯下了身子,凑近了端详着苏启功的尸体。 “你们这次可算是遇到难题了,我看呐,这帮凶手不是想发泄极端的愤怒,就是彻底的疯掉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怨,居然下手这么狠。” “过来看这里。” “你发现什么了吗?” 秦梦可好奇地走了过去,她之前还真没听说过元辰对尸体有什么研究,他要是有什么新的见解,那倒是要令她意外了。 “这种伤口不应该是死后造成的吗?”他指了指苏启功肩上的三处伤口。 “嗯,还真是。伤口切面平滑整齐,这个也是,这个也是......” 她又用手指了指其它几处伤口,很显然,类似的伤口还有不少,而且,显然不止出现在苏启功一个人的身上。 等到对伤口彻底检查一番后,秦梦可做出了四张尸体的平面解剖图。 “这么多的伤口之中,生前造成的,只有刺中每个人要害位置的一处或两处,其余全部是死后才造成的伤口。” 她又在苏宜人的那张解剖图上画了两个圈。 “只有在杀女儿的时候刺了两刀,其他人全都是一刀毙命。” 说完这番话,就连秦梦可自己都觉得有些骇然,一刀毙命,还是三个人,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不是元辰提出来,她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这一点,想到这里,她又不禁看了元辰一眼,眼前这个男人真是深藏不露。 他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呢? 元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看着那几张解剖图,若有所思。 “第一次被袭之后,女儿并没有死,她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打电话报了警。很不巧,凶手发现了正在报警的女儿。 进来后又补了一刀。”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无比冰冷,秦梦可倒是很少见他这么认真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要在死后多刺那么多刀呢?” “一击致命,余下的都是故意做出的装饰。” “装饰?” “是啊,你不是还想在我肚皮上剪朵花出来呢么,人家凶手说不定也有着类似的癖好。” “我那只是随便说说,你可不能把本小姐和那些坏蛋相提并论。” 秦梦可撅了撅嘴,有些不悦。 “开个玩笑而已,我的身体那么宝贵,哪能这么轻易就让你占了便宜?” 元辰抬起头,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切,谁稀罕了!” 她还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我觉得,凶手应该是想制造某种表象。” 他又扫视了一遍四具尸体,喃喃自语: “左撇子,右撇子,高个子,矮个子......” “真是令人惊讶啊,不过看了这个你会感到更加惊讶。” 元辰扭头看去,郝伟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他的造型还真是别具一格。 上半身西装打领,虽然肚子大了点有些盖不住,但还算有个人样。 下半身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灰色的西裤上被卷了起来,露出了两条粗壮的大毛腿,裤腿上满是泥垢鞋子就更不用说了,原本好好的一双小白鞋已经彻底变成了褐色。鞋跟上还带着泥巴,一路走过来,弄的地上都是黏糊糊的褐色糊状物,就像是踩到了一泡狗屎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裤子拉链还没有拉,元辰甚至能看到他里面紫色的内裤...... 幸好,他里面总算还是穿了内裤...... 也幸好秦梦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然以他们俩水火不容的关系,肯定又免不了要奚落他一番。 郝伟达倒是全然没有在意,他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表情就像捡到了一袋钱一样乐不可支。 请:.uiu 第105章 老富婆 刑警办公室内,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盯着大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那张案发现场的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 “这些鞋子全部都是那家人的。”郝伟达指了指照片上苏立人穿的鞋子,和塑料袋内发现的黑色运动鞋完全相同。 “这双是儿子的,这双是女儿的,那些也跟他们父母鞋子的尺码完全相同。 利用这家人的鞋来伪造现场,给我们捣乱,你们就没感觉到什么吗?” 郝伟达挠了挠头,一副看透一切的架势。 找到这些关键的证物,于他而言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本来上午就因为表现不好被请来的相亲顾问骂了一通,按理说骂了就骂了吧,只要有回报,这些都是值得的。 可偏偏元辰一个催命电话打过来,搞得自己又只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下午,又在烂泥地里晃悠了好久,花大价钱新买的西装也算是白费了。 还好,老天有眼,不至于一直让他这么衰下去。 “例如,故意误导案件调查方向的...技俩?”他试探着问。 元辰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很快,大屏幕上出现了几张鞋印的对比图。 “我们在现场虽然找到了四种怀疑是凶手留下的鞋印,但鞋印之间的步幅却几乎是相同的。很有可能,是一个人搞出的把戏。” 郝伟达瞥了他一眼,果然,这家伙早就发现了。 “这样的步幅尺寸,可以推算出,凶手的身高大约在160左右。” “什么意思,就是说,整个案发现场都是由一个人伪造的,因此凶手有可能只有一个人吗?”很快有警员提出了疑问。 元辰没有回答,不过他的眼神似乎已经肯定了这一点。 “可是,一个人怎么可能一下子杀死一家四口呢?” “如果凶手是那一家人中的一个,就有可能。”一旁的黎婷开口了。 大家都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不过黎婷却并不在意,继续说着: “因为那一家人过着一种完全分散、彻底孤立的生活,互相对彼此都毫不关心。” 确实,从她对现场的考察徕卡你,也能够印证这一点。 元辰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站起了身。 “你们来听听这个。” 他走过去打开了音响的开关,随即回到位子上,找出了一段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家...家里...人们...救命啊!” 这段录音的时间很短,仅仅几秒就结束了。 “这是这家的女儿,在临死前打来的报案电话,我来把报案人的声音消掉,把周围的背景音调大,你们注意听。” 他将时间往回倒了一点,回到了女儿喊出的最后一句话。 “救命啊!” 这声音逐渐减弱,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家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哈哈,漂亮,进球了!” 这是苏启功的声音...... “案发当时,电视频道里正在播放着足球比赛。” 元辰的声音慢慢低沉了下来。 “房间内的女儿正在垂死挣扎,一墙之隔外的父亲却在全神贯注地看球......如果是几个人同时闯入,这种情况反而是不可能的。” “分析的挺像回事儿,不过老元,你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地方,那家女儿说的最后一句话,‘家...家里...人们...’人们,她用了复数人称。” 黎婷张大了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窗外!那家的女儿,在临死前,看到了窗外有人!也许,她看到了作案过程中的,未知的目击者。” “结论出来了。” 元辰扫视了一眼众人,缓缓开口: “十分了解这家人的生活规律,十分自然地出入这个家的,影子一样的凶手。还有,一直注视着那个影子的某个人。 那家的女儿所说的陌生人们,就是那两个人。” 黎婷坐在椅子上,一脸的苦恼。 “真是难办呢,那个所谓的‘影子’,该上哪儿去找啊?” 元辰布置完任务后就匆匆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升了官之后,他似乎真的变忙的许多。 “信,望,爱......”郝伟达坐在一边,翻着一堆文件,喃喃自语。 “你在嘀咕些什么呢?”黎婷好奇地问。 “哦,那是著名的神学三德,其中最大的是爱。” 黎婷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这也难怪,这样听起来高大上的东西,从郝伟达的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很神奇的事。 “你居然还知道这个,看不出来啊。” 郝伟达得意的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告诉黎婷这是他在某个情感博主的微博上看到的句子。 也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消息,说什么才气是男人吸引女人的最大秘诀,就这样,为了女人,他踏上了伪文青的不归路,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还真有点效果。 “还有一句话也挺有名,是讲犯罪的,说的是三大杀人动机:金钱、痴情、仇恨,你知道其中最大的是什么吗?” “总不可能是钱吧?”黎婷显然不太确定。 “你别说,还真就是金钱!” 说着,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黎婷。 看过之后,就连一向镇定的黎婷也有些吃惊。 “三...三个亿?”黎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胡凤云一个已经半截入土的古稀老人,身家竟然这么丰厚。 原来,经过调查才知道,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在静海市问起“红裤子”胡凤云女士,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个年代炒房的利润简直高的难以想象,当时那些做房产投机的暴发户们,都被叫做“红裤子”。 “可是那些财产,到现在都还一点都没有被继承啊。” “说到这个,那些财产之中大部分都是房产,到目前为止,一处都没有改到儿子名下。” “那么,那些财产将来会怎么样啊?” “这个不清楚,不过那老太太好像并没有立下遗嘱,理论上来说,应该会被,身为直系亲属的二儿子给继承吧。 不过,二儿子那方面,好像有点问题。” 请:.uiu 第106章 大孝子 静海市白岩区第一人民医院的一间病房内。 胡凤云躺在床上,穿着一件比身子大了一圈的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她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这是间单人病房,环境、服务都是一流的,这里也是那些有钱人养病的首选之所,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有好的硬件设施,病魔自然也会乖乖认怂。 苏启名坐在床边,他还是穿着那件有些破旧的褐色夹克,自从胡凤云被送到这里后,他就好像获得了新任务一样,班也不上了,家也不会了,一天到晚二十四个小时就守在这张床边,这段日子他和胡凤云在一起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之前几十年的总和。 真是个大孝子! 此刻,他手中端着一碗粥,正准备喂胡凤云喝粥。 “妈妈,这是你最喜欢喝的鲍鱼粥,来,张嘴,啊——” “没有。” 胡凤云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双眼直视着前方,口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啊呀,什么没有啊,粥里有一半都是鲍鱼呢!乖,听话,就吃一口。” 说完,他拿着调羹就往胡凤云嘴边送,然而,胡凤云却并没有要张口的意思,她紧闭着嘴唇,表情十分痛苦。 就连勉强被塞进去的一点粥也被她吐了出来,弄的衣服上都是。 舒春华在门口看到了这一幕,连忙跑了过来,拿着纸巾帮胡凤云擦拭着衣物。 “操,老太太真是的,这么贵的东西,全都给她洒了!” 苏启名站起身破口大骂,刚才那副好好先生、乖乖儿子的形象彻底不见了。 “您别这样,奶奶会吓到的。” 舒春华说着,又抽了几张纸巾继续擦拭着。 胡凤云的头斜侧在哪里,两只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也不动。 “奶奶是因为最近胃口不太好的关系,让您费心了。” 她将自己带来的饭盒打开,朝着胡凤云微微一笑。 饭盒里装着几颗卤蛋,还有几道小菜,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 “来,奶奶,吃这个。” 她从饭盒里挖了一勺米饭,朝胡凤云的嘴边送去。 出人意料的是,胡凤云这次完全没有抗拒,反而很自觉地张大了嘴巴,一口就将调羹里的饭全部吃了进去,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着。 一旁的苏启名看到这一幕,顿时喜笑颜开。 “嘿,我喂你吃你不要,阿姨给的饭你就吃啊!” 他连忙坐了下来,“妈,怎么样,饭好吃吗?说起来,这位舒阿姨还是我带过来的呢。” 他咧开嘴大笑起来,短短几分钟就变了三次脸,也算是种绝活了。 元辰站在门口往里瞧了瞧,随即朝身后的黎婷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一看到有人进来,苏启名迅速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两个是谁啊?” “苏先生您好,我们是警察。”两人齐齐掏出了证件。 “警察?” 苏启名轻蔑地笑了笑,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两人面前。 “我可告诉你们,我早就已经接受过不在场调查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元辰冷笑了一声,“我说黎警官,大哥一家人都被杀了,这个做弟弟的,一张口不是问凶手抓到没有,而是只顾着强调自己有不在场证明,还真够自然的,对吧?” “就是说呢。”黎婷附和了一声。 苏启名撇了撇嘴,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苏启名先生,我们来找你不是为了你大哥一家的凶杀案,而是因为你违反了‘禁止接近令’来逮捕你的。”黎婷正视着他道。 一听这话,苏启名明显有些不淡定了。 “岁数也老大不小的了,居然动自己的妈妈,甚至还被判禁止接近。” 病床上的胡凤云默默地听着三人的对话,依旧是没什么反应,还在一口一口地嚼着饭。 苏启名连忙摆了摆手,赔笑道:“不是,你们听我解释,那个吧...” 元辰伸手制止了他,他走到了床边,坐在了苏启名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病床上那位歪着头,瞪着眼睛,嚼着饭的老人。 “胡凤云女士,昨天你大儿子、儿媳妇、孙子、孙女全都死了,你还记得吗?” 胡凤云的脸抽动了一下,嘴里依旧咀嚼着,她的双眼看着天花板,一句话都没有说。 “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苏启名不满地问。 “帮她收拾收拾生活必需品吧,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你要带她去哪儿啊?”苏启名有些急了。 “案发现场,我想帮她恢复一下记忆。” “老太太这么虚弱,你还要把她带回一家人被杀的现场吗?” 元辰看了他一眼,默认了他的意思。 “啊,我知道了,你是在怀疑为什么只有我妈自己活下来了是吗?臭小子,你是不是疯了!” 他冲上前,一把揪住了元辰的衣领。 然而,因为身材矮小的缘故,他只有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 仅仅一秒之后,元辰反手一个擒拿就将他按在了床上,苏启名惨叫了一声,却根本动弹不得。 “胡凤云女士是一家人被杀的凶案现场中唯一的幸存者,凶手为什么留下了这个非亲非故的痴呆奶奶的命呢?我必须要查清楚。” 苏启名又用力挣扎了一下,双手却还是被摁的死死的。 元辰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静,接着说: “胡凤云究竟是个可以完全被排除在本案之外的人物,还是个拥有着某种利用价值的人物,查不清楚的话,调查就无法进行下去。” 审讯室内,苏启名坐在椅子上,手斜搭着靠背,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真的不是啊,我不知道有多爱我妈妈呢,怎么可能会动她呢?”他努力辩解着。 “你的意思是,你那死去的哥哥,想要一个人独吞那些财产?所以想办法要害你?” 请:.uiu 第107章 连环电话 坐在对面的郝伟达一脸厌恶地看着苏启名,他总觉得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就是这么回事。”苏启名的回答还是很肯定。 “那么,你肯定特恨你哥哥吧?所以,哥哥死了连看都不看一眼,立马就跑到妈妈那儿去摇尾巴讨好去了。” 苏启名撅着嘴,一脸的不屑。 “这样一来,就没人能再给你下‘禁止接近令’了,因为那一大堆财产,以后都成你的了,对吧?” “这个嘛......” 一提到和钱有关的话题,苏启名嘴角的笑意就掩藏不住了。 “人死不能复生,这活着的人总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活下去啊。生活嘛,总得向前看不是?” 向前看,向钱看,好像确实没什么毛病...... 他舔了舔嘴唇,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 “这个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吗?就算家教再烂,就算为人再自私。可你哥哥一家人全死了,至少也该,装出一点伤心难过的样子来吧?” 说这话时,郝伟达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奚落还是在鄙视他了,或者,两者皆有。 苏启名又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他抬起头,冷哼了一声: “知道这些年来我跟我妈妈都学到了什么吗?长这么大,我在她那里,只学到了一样东西:抢下别人的饭碗才能吃饱,被别人抢了饭碗就得饿死。” 回到办公室,郝伟达一屁股就坐在了椅子上。 “靠,这什么鸟人嘛,简直就是个人渣!” 他一脸的不爽,更可气的是,这个人渣还他妈的很有钱,别看他现在那个衰样,整天想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只要胡凤云一嗝屁,他马上就能变成亿万富翁。 自己辛辛苦苦,勤勤恳恳地工作,挣得还不如人家一个零头,连房子都买不起! 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 当然,说这些都没什么用,本来,这就是个处处充满不公平的世界。 “审下来感觉怎么样?”坐在他身边的警员问道。 “应该不是那家伙,心里有什么都摆在脸上的,不像是会耍花招的料。再说了,他那脑子也不像是能策划出这种事的水平。” 虽然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人,但这说的还真是实话。 总不能因为一个人无耻就随随便便给人戴个杀人犯的帽子吧? “不过,郝警官。” 那位警员从桌上拿过一叠资料。 “案发现场的那部座机,我查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一周期间,在白天,总有人在给一个地方打电话,而且还是同一个号码。你说,那家人里头,有人会在白天打座机吗?” 郝伟达沉吟了片刻,忽然,他灵光一闪。 “那个家里面,白天,会用座机打电话的人,只有一个......” 滨海区,案发现场的别墅内。 一楼客厅里,胡凤云独自走在最前面,在她身后,元辰,黎婷,还有那个叫舒春华的家政阿姨,都紧紧跟着她。 胡凤云走到了沙发前,看着标记在那里的白色人形记号,那是苏启功尸体被发现的地方。 她慢慢坐了下来,目光变得呆滞。 在她的左侧,元辰蹲下了身,以一种仰视的目光看着她。 “您儿子就是死在这里的。” 黎婷有些担心地往胡凤云脸上瞥了一眼,她生怕胡凤云听到这句话后,一激动直接昏过去。 然而,胡凤云却没什么反应,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那个人形标记。 沙发上,苏启功遇刺后溅出的血迹还原原本本地留在那里。 “这是您儿子的血。” 胡凤云的眼珠转了转,她将头慢慢扭了过去,伸出了一只手,想要触摸那摊血迹。 她的身体渐渐开始有所起伏,眼睛渐渐睁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元辰看到,一行眼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终于,她忍不住开始大哭起来,随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她的双手开始颤抖,身体渐渐往后仰去。 她倒在了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了。 “奶奶,奶奶!” 舒春华见状立马冲了过去,她用力摇晃着胡凤云的身体,然而,她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可怎么办呐!你怎么能这样吓她!”她明显有些急了。 “奶奶,奶奶......” 元辰缓缓站起了身,他歪了歪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胡凤云,若有所思。 没过多久,胡凤云就被安置在了一楼的一间卧室里,那里,原本是这家的女儿苏宜人的房间。 她当然不可能就这么一下子死了,呼吸和心率都很正常,或许真的是如舒春华所说,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此刻,舒春华正坐在床边,悉心照料着她,在她的呵护下,胡凤云就像个孩子一样安静地睡着,她似乎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呵护。 她侧卧在床上,双腿蜷曲,双手并排放着,看起来睡得很安详。 元辰和黎婷站在门口,注视着屋里的两个人。 如果换做平时,看到元辰这样的举动,黎婷绝对会跳起来义正言辞地数落他一通,虽然是办案,但用这样的方式去刺激一个有病的老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妥。 然而这次,她却说不出话来,甚至连阻止的欲望都没有。和元辰相处了那么久,她多少也了解了一些一些他的脾性。 他绝对不是个没道德的人,更不是一个做事不经思考的人,至少在办案的过程当中,他的所作所为都是有原因的,而且通常他都是对的。 和他在一起,似乎根本不用去怀疑什么,只要相信他就行了,这个男人就是能给她这样的感觉。 也只有他能给她这样的感觉。 “人如果以那种姿势睡觉,代表她心理上很疲惫。”元辰盯着二人,说了这么一句话。 “在内心孤独凄凉的时候,应该都会本能地想寻找母亲温暖的怀抱吧。” “话是这么说,可一个人如果想要隐瞒什么东西的话,也会摆出那样的姿势。” 黎婷转过头看着他,眼神中透着疑惑。 “因为那是人类所能够摆出的,最具有防御性的姿势。” 请:.uiu 第108章 跟班 这时,舒春华已经走了出来,带上了房门。 “那个......” 她显得有些犹豫。 “我想,我应该很难继续留下来照顾奶奶了。因为,总会想起之前的事来,太害怕了。” 这话倒是不假,独自一个人照料这位精神明显有些不正常的老人,还是在这座刚刚发生过命案的凶宅里,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愿意。 “我的孩子身上有病,夜里,也找不到能照看他的地方。” “没事,我可以留下来。” 元辰刚要开口,黎婷就朝他使了个眼色。 “你真的要留下来吗?要不还是...” “放心好了,这种工作都做不好的话,我还当什么刑警呢?” 她的眼神无比坚定。 白岩区,一个汽车处理厂的工地上。 一个穿着花衣,留着板寸的男人正拿着手机,他面目狰狞,一只手叉着腰,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啊,是吗?你就一直跟我来这套吧!” “有种你再说一遍......” 他叫石诚,是胡凤云老太太正当年时代过的跟班,专门靠欺负穷人,榨取他们的血汗钱过活,恶名昭彰。 别看苏启功一家有钱,他们毕竟也是要工作的人,白天夫妻俩都要忙着上班,两个孩子也都要上学,因此,唯一有机会在白天碰到座机的,只剩下了胡凤云一个人。 而根据调查的通话记录显示,得了痴呆的老太太最近开始天天都给这位过去的跟班打电话,不知所谈何事。 “这事儿有点意思啊,咱们去看看。” 郝伟达说着,已经带头朝着石诚走了过去。 “石诚,你是石诚吗?” 他大老远的就喊了起来,石诚挂断了电话,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几个人。 “胆敢无法无天地直呼我的大名,看来,你们不是非常了解我的过去,就是...” “就是条子咯?” 郝伟达接的倒是很快。 一听到“条子”这两个字,石诚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但他倒也没怎么惊慌,还特地抖了抖衣服。 “最近我可是完全没做过任何会招来条子的事呢!” “救命啊!救命啊!” 不远处传来了呼救声。 郝伟达等人连忙走了过去,声音是不远处一辆报废的汽车里传出来的,一辆被起重机吊起地汽车正悬在它的上方。 “救命啊!救命啊!” 只见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关在汽车里,郝伟达可以保证,只要那辆车一砸下去,他的脑袋绝对会爆开花来。 “唉,被这个家伙扯了后腿呢!” 石诚有些可惜地说了一句,神情却还是无比的从容。 审讯室内,石诚戴着手铐,独自一个人坐在里面,他低着头,显得有些郁闷。 审讯室外,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正紧紧抱着郝伟达的大腿,他就是刚才车里那个被绑的跟粽子一样的倒霉蛋。 “靠,吓我一跳,哎,我问你,昨天晚上你真的一直跟他在一起吗?” 受伤哥一个劲的点着头,“是,他一直拉着我到处走,随手就打人,还说要把我扔到海里去,差点把我吓死了,呜呜呜......” 他抱着大腿的手抓得更紧了,郝伟达挣扎了几下才好不容易甩开。 那一刻,他终于知道狗皮膏药是什么意思了。 走进审讯室里,石诚两手撑头,显得很平静。 “我就问你一件事情,胡凤云老太太,从一周前开始给你打电话,有这回事吧?” “原来你们是为了那事来的?”他一下子放松了许多。 “唉,那老不死的,还真是到最后都要拖累我。” “她打电话都跟你说什么了?” “一个精神不正常的老太太,能说些什么呀?唠唠叨叨的全都是些废话呗。说什么房子卖出去了之类的,乱七八糟的。” “房子?” 这个说法显然引起了郝伟达的注意。 这时,一阵铃声传来,石诚从怀里掏出手机,原来是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时,石诚冷笑了一声,将手机递了过去。 “您还是自己听听看吧,听听她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郝伟达接过手机一看,是一个座机打来的。 他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 “石主任,听着,你知道,这个房子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吧?我做房产买卖四十年,这是唯一一个,不是以赚钱为目的而买的房子。” 说这话时,电话那头的声音还算比较平静,可很快就变得暴躁起来。 “可是这群疯子,为了瓜分这房子,胆大包天,居然敢来招惹我! 我可是胡凤云啊,明白了吧,石主任? 给我处理掉!” 胡凤云坐在电话前,表情无比的狰狞,她的眼神无比阴鸷。 黎婷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她感到脊背处传来了一丝凉意...... 元辰坐在解剖台前,看着秦梦可绘制出来的解剖图,喃喃自语: “刺入要害的理智一击,仿佛做装饰一样,左手,右手,甚至双手乱刺的玩耍倾向。 毫无意义的足迹路线,计划的周密,却实行的大意......” “在这儿干嘛呢?” 他转过头,秦梦可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站在门口,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套黑色的礼服,看上去倒还有些熟女的韵味。 “因为想我,所以又回来了吗?”她笑着走了过来。 “你觉得我会想你吗?”元辰反问,两只眼睛又将她全身扫视了一遍,不得不说,虽然身高一般,但她的身材还是很不错的。 秦梦可一愣,一时竟回答不上来。 他会想自己吗?还是,自己在想他呢? 哼,这个臭男人,我怎么可能会想着他呢! “看了这么久,看出些凶手的轮廓了吗?”她强行转移了话题,这似乎是她潜意识的决定。 “毫无头绪。” 元辰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说他理智吧,却又有非理智的地方;说他严谨吧,却又有大意的地方。” “简单来说,不就是个疯子吗?” 请:.uiu 第109章 卖房 秦梦可索性直接给下了个定义,“反复无常,是妄想症吗?还是,精神分裂症?” 精神分裂症...... 听到这个词语,元辰的眼中闪过一道利芒。 “会反复无常的疾病,还有一种。” 他伸手将秦梦可手中的咖啡拿了过来,然后...... 直接就朝着门口走了出去...... “秦小姐,多谢你的咖啡哈。” 这是他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搞什么嘛,怎么连女孩子的东西都要抢!你好歹付个钱啊!”她冲着门口嚷道。 当然,是没有人会回应她的了。 本来,以秦梦可的脾气,肯定会冲出门去,保不齐来气了还会扇那人两个耳光,再不济,也会骂两句“臭流氓、不要脸”什么的。 然而,当对象变成了元辰时,她好像突然就撒不出气来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这会儿,可能连她自己也搞不清其中的缘由了。 滨海区的一家中介门店内。 “你是说那个刚死去的苏启功之前有想要卖掉那个房子?” 这家店里的椅子好像有点小,郝伟达勉勉强强才能将自己的屁股放正在上面。 “是啊,那天他家办完七十大寿之后,我还带着想买那个房子的人去过他家看房呢。” 毕竟是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因此这位中介记得还很清楚。 “可是,那家的财产不是都还在老太太名下呢么?” 很显然,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苏启功并不具备卖房的权利。 那位中介挠了挠头,仔细回想了一会儿。 “我记得那位大儿子当时已经向法院申请,要求把那位老太太定位无行为能力者。只要申请被通过,那大儿子就成了所有财产的法定代理人,那么要卖个房子当然完全没问题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感谢你的配合,多谢你了。” 走出门店,郝伟达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从大儿子苏启名提出“无行为能力者”申请之前一周开始,老太太就开始给原来的的跟班打电话。而在老太太知道房子要被卖掉之后,全家人就死了。 “看来这个胡凤云就是那个未知的因素了。” 回到办公室内,郝伟达径直朝元辰的办公桌走去,他此刻正坐在那里。 “老元,你要我去查的东西我都已经查过了,而且,我还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等下,先打住,如果是你的猜想,那还是算了吧,跟你比起来,我宁愿去指望凶手脑子抽风。” “话不能这么说呀,怎么说,哥们儿也是专注于工作不是? 哎对了,你说的那个像影子一样的凶手,包不包括那家的老太太,就是凶手的可能性啊?” “也有可能。”元辰淡淡的回了一句。 “就是说,她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病,她是在演戏,在假扮老年痴呆?” “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们其实可以做出很多的假设。第一种就像你说的,她一直在演戏欺骗你们。当然还有第二种,有可能是在她身上,清醒与痴呆这两种状态会在她身上反复出现。” 这的确也是老年痴呆症的症状之一。 “如果这两种都不是的话,也有可能,是和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太太的本能在作祟。” “可,如果真的是她,把黎婷一个人留在那里,是不是太危险了?”郝伟达显得有些担心。 元辰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怎么想起这个?” “那同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关心、互相帮助的吗?再说了,咱们不都是朋友嘛。” “呵,以前我遇到类似的情况时,怎么没见你跳出来喊危险?现在落单的变成女同事了,你倒开始满口的仁义道德了,你这不是双标吗?” “嗐,那你不是男的嘛,一个人在外面肯定比较安全啦。” “呵,见色忘义的东西!” “哎,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呵,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以前在国的时候,你和bey的前奏跟现在简直如出一辙,哎我说,你挑女人的口味倒还一直没变啊,想不到你还挺专一的...” “行行行,打住打住,有那闲工夫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个儿吧,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相亲这个话题,郝伟达一下就跟泄了气一样。 “还是老样子,没感觉,没找到合适的。” 这句话他都已经不记得说过多少次了,一开始可能还有点违心的感觉,不过现在早就已经麻木了。 元辰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母胎单身的命运距离终结还差的很远。他走到了外面的过道上,掏出了手机,给黎婷打去了电话。 其实用不着郝伟达提醒,把黎婷一个人留在那里,他自己本来也有点不太放心。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黎婷的声音,此刻的她正站在窗边。 简单交流了几句后,二人大致确认了一下情况,至少目前看起来,除了打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外,胡凤云的各种表现都还算正常。 “你听我说,那老太太对那房子有种病态的执着,可苏启功一家好像要抢她的房子,虽然现在还不能断定她是不是凶手,但说不定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反正只有一夜,就算困也尽量不要睡觉,眼睛要时刻盯着老太太。” “好的,谢谢你啊,还特地打电话过来提醒我。”黎婷微笑着说,她的心里暖洋洋的。 “刚才我也看到奶奶打电话了。” “看出什么来了吗?” “虽然对老年痴呆症患者来说,被害妄想症是常有的症状,但从她电话里说的内容来看,但她所说的话和所使用的词汇都非常恰当,我想有必要继续观察下去。” 黎婷不知道的事,一个黑影正在她身后,慢慢靠近过来......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 “嗯。” 黎婷点了点头,忽然,她察觉到了身后有些许异样,她将头扭了过去。 “啊...” 请:.uiu 第110章 窥屏 “喂,怎么了?” 听到黎婷的叫喊,元辰连忙问道。 然而,电话那头却是传来了一阵忙音,黎婷已经挂了。 别墅里,黎婷回过头去,只见胡凤云正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了过来,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口中喃喃念着: “没有,没有......” 见黎婷转过了身,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眼珠转动了几下,像是在扫视着什么,很快,又转身朝里走去。 “没有,没有......”她依旧反复说着这两个字。 惊魂未定之际,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黎婷拿起手机,是元辰打过来的。 “喂,是我。” “是,我没事,不好意思。” 厨房里,舒春华正站在灶台前忙活着,看样子应该是在准备晚饭。 冰箱里还有不少的食材,米仓里的大米也基本装得满满当当的,对于一个五口之家而言,准备这么多食物确实也无可厚非,反正人家有钱嘛。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老太太一个人,这么多些吃的,真不知道要吃到猴年马月了。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没有啊,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奶奶一直都是很安静,很温和的。” 舒春华瞥了黎婷一眼,她可能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听说她只吃您做的饭?” 舒春华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觉得,那是因为她不相信他们。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奶奶曾经小声念叨过,说儿媳妇早晚会在她的饭里下药的。” “下药?” “这家的女主人原来不是当药剂师的嘛,虽然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那么做,可也不怪奶奶会起疑心。这一家人都当奶奶是眼中钉呢。” 听了这话,黎婷低头不语,她早就察觉到这一家人之间寡淡的关系,可没想到他们对老人也是这般的冷漠。 这时,门口忽然走过去一个人! 这是个长得很古怪的男人,个子不高,他歪着头,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好象一只企鹅。他在外面晃来晃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你是谁?”黎婷很确认他不是警局的同事,至少他没见过这么呆头呆脑的警察。 然而那男人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自顾自转着圈。 舒春华显然也察觉到了动静,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 “呀,我家阿凯来了啊!” 她看了看身边一脸茫然的黎婷,“哦,你们那位元队长事先同意过了的。” “哦,他就是您说的那个有病的儿子吗?” 舒春华的脸上虽然仍挂着笑容,但眼神明显黯淡了下来。 “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可是让他一个人在家,我还是不太放心。阿凯,到立人房间里去玩吧。”她招呼了一声,那个叫阿凯的孩子才一扭一扭的走上了楼梯。 见到他离开,黎婷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不过还不错啊,至少他还能自己找到这里来呢。阿凯经常来这里玩吧?” “啊?”舒春华笑了起来。 “我家阿凯怎么可能经常到这里来呢,这里可是别人家啊。” 话音刚落,她又转过身,继续忙活去了。 刑侦办公室内,钟上的指针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半。 元辰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今天的晚饭了。 忽然,他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 他的表情僵住了。 “郝警官,您是和元队长一块调来咱们队的吧。”坐在郝伟达旁边的一个警员问道。两人此刻就做在元辰的不远处。 “是啊,我俩可是革命友谊。” “那您应该很了解他吧?” “可不嘛,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有些他老子不知道的事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郝伟达得意地说。 “那你看他现在这表情,你说他现在在看什么呢?” “哟,我瞅瞅。” 他侧头朝元辰那边看了过去,那还是那副石化了一般的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知道了,这小子肯定是在a片!”郝伟达笃定地说。 “啊?” 另一名警员惊呼了一声,连忙看了元辰一眼,还好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不会吧,元警官也有这种癖好?” “呵,大家都是男人,有点这方面的兴趣爱好很正常的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听你这口气,莫非郝警官你也喜欢看那玩意儿?” “没有没有,我可从来不看那玩意儿。”他连忙摆手否认。 “不会吧,这里可是办公室啊!” “办公室怎么了,他以前在教室的时候还干过更刺激的事情呢。” “可我看他这表情,不像是在看a片啊。” 他又指了指元辰那个方向。 “神情这么淡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正常男人会这样吗?” “你懂什么,他那都是装出来的,表面上一本正经的,其实脑海里都是各种画面,你看他那眼神,是不是变都不带变的?” “好像是哎。” “那就没错了,他看a片的时候一直就是这副活死人表情,没想到这么多年他这习惯还一直都没变。” 这时,元辰忽然站起身,朝门口走了出去,他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凝重。 路过二人边上的时候,郝伟达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林小姐,今晚有空吗?” “行啊,那一会儿下班我去接你吧。” “不麻烦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林小姐您能坐我的车是我的荣幸。” “行啊,没问题。”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元辰前脚刚出门,他后手就放下了手机。 刚才那一顿操作只不过是掩饰而已,为了不让元辰注意到他们的异样。 那个所谓的“林小姐”当然也是他虚构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从小到大,姓林的女人他就只记得一个,就是小时候住他家楼下的林阿婆...... 确认元辰已经离开后,郝伟达立马冲到了他的电脑前,屏幕还亮在那里。 然而,一看到上面的东西,郝伟达就傻眼了。 “靠,这是什么啊?” 请:.uiu 第111章 床下有人 滨海区的别墅内。 黎婷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她几乎找遍了整座房子,可始终没有再见到那个叫阿凯的男孩的身影。 “奇怪,那孩子去哪儿了?” 她来到了胡凤云的房间内,这是她唯一没找过的房间。 “会不会在这儿呢?” 她觉得可能性不大,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一个老太太的房间里去呢? 但她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 “果然不在这里呀。” 只是胡凤云不在房间里让她感到有些奇怪,她记得不久前她还躺在这里睡觉来着。 胡凤云的房间就在厨房边上,她很自然的就走了过去。 桌上放着一盆吃剩下的蛋炒饭,看来胡凤云的胃口也真不算很大,这么一小盆饭,居然还剩下了一小半。 饭盆的边上,几只黑乎乎的虫子正慢慢爬了过去,对它们而言,这可以说是难得的美味佳肴。 不过这饭烧好顶多也就过了一个小时,怎么会招虫子呢? 一种强烈的直觉驱使着黎婷。 她将手伸进了饭盆里,用手指捻了一小撮米饭,放在嘴里尝了尝。 “这饭,居然这么甜?” 虽然大米的含糖量很高,但这种甜度显然不是正常的米饭所该有的。 忽然,她听见旁边的客厅里传来了声响。 她悄悄探了过去...... 在那张苏启功被杀死的沙发上,舒春华正坐在那里,她的膝盖上摆着一个方盘,上面摆了几道菜。 她左手扶着方盘,右手举着调羹,正在给面前的胡凤云喂食。 胡凤云盘腿坐着,她的双手朝后撑着地,身板挺得很直,双眼依旧瞪得大大的,她不停地将头凑过去,一口一口地吃着舒春华喂过来的饭菜,嘴里还时不时喷出些米粒来。 “有...有...” 她边嚼还边说着。 黎婷又慢慢凑近了些,不过那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舒春华又从碗里挖了一勺菜,胡凤云弓着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又将头凑了上去。她张大了嘴巴,“嗷呜”一口就将菜全吃了进去,边吃还边点着头。 “有...” 那样子,就好像一条狗! “怎么样,他在看什么呢?” 刑侦办公室内,和郝伟达搭话的警官见郝伟达跑了过去,立刻就跟了上来。 此刻,他们是无暇顾及私自偷看领导隐私会有什么后果的,而且就算知道了,郝伟达也会厚着脸皮跑过去。 很多时候,所谓的理智在好奇心和八卦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这家伙在别墅里安装了摄像头,一直在这里监视着呢。”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那上面有四个页面,每个页面都是在别墅的不同房间里,看样子,元辰在里面装了有四个摄像头,还是在楼上楼下四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自从安文轩那起案子之后,元辰就深深认识到了摄像头的恐怖与重要性,在经历了伊然和伊恋那次事件后好一段时间,他去卫生间都会不自觉的看向天花板,感觉好像有人在盯着他看一样。 于是,他索性自己也去整了几个,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虽然窥视别人这种事情总有些不道德,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感觉的确很刺激,而且很爽,以至于很多人尽管非常鄙视这类行为,但自己总也忍不住会去做。 这其实是人类自古以来的传统,古时候的窗户是纸做的,男子们为了一览美丽姑娘的芳容,往往会用手捻破一个洞口,从外面窥视。 当然,即使在古代,这种事情也是见不得光的,一旦被发现就是彻彻底底的丑闻,震惊国际社会的武当派著名弟子宋青书的“夜闯峨眉偷窥女生宿舍”事件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有了这样的高科技,自然不需要再高这么麻烦的操作,不得不承认,科技改变生活,利用摄像头偷窥属实有着不少好处。 1.安全,只要装在隐蔽的角落,至少不太容易会被发现,也不用冒着宋师兄那样被抓逃跑的风险。 2.稳定,只要安置在一个对象经常出现的地方,每天,固定时间,固定地点,打开设备就能,超长续航非常给力。 3.保鲜,可以随时回放。这点其实是显而易见的,凭借现在的设备,只需要动动手指,点击下载或截屏,就能将想要的画面永久地保存下来,随时随地反复观看。 当年宋师兄没能及时逃走,很大的可能是因为他太过专注了,不仅忙着偷看,可能还忙着做一些防空人员特有的动作,本就一心二用,又是精虫上脑,当然无暇顾及周边的环境了。 而下载之后,这个问题也就不用担心了。 这样来看,摄像头还的确是个好东西,简直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到底看见了什么,要这么急着出去呢?”盯着电脑屏幕,两个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倒回去看看。”郝伟达提议。 另一位警员开始按快退键,屏幕上的时间在慢慢往后流转。 “继续,继续,继续......sp!” 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郝伟达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别墅内,黎婷慢慢退了回去,刚才的景象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她走到了一扇房门前,没有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女儿苏宜人的房间。 她现在着实需要一张床躺一躺,好好地休息休息。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地上那用白线标记的人形印记还在那里,地板上的鲜血依旧醒目,要换做普通人,在这样的房间里很可能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但作为刑警,黎婷早就习惯这些了,这根本不算什么。 她蹲下了身,印记的一块明显有些破损,连白色的胶条都翻了出来,然而,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在这个印记的旁边,有几处带血的掌印,一点一点地朝前延伸,一直延伸到了床底下...... 她很确信,这些掌印,昨天是没有的...... 黎婷双手撑着地,慢慢趴了下来,她将头扭向了床底,霎时间,她惊呼一声,瞳孔急剧收缩,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请:.uiu 第112章 布家 床底下,一个人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正看着她! 黎婷吓得连忙站起了身,还没缓过神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舒春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悄无声息,就像一个幽灵一样。 “吓到了吗?” 她用一种极为诡异的眼神看着黎婷,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我儿子有个毛病,喜欢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她的语气格外平静,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那位警员一脸的困惑。 他也负责调查这起案子,可画面里这个有些呆头呆脑的男人显然从来没有见过。 而他的行为就更令人看不懂了,他竟然钻到了苏宜人的床底下! “那家的家政阿姨说过,她有个儿子吧。”还是郝伟达反应的比较迅速。 忽然,他的脑海里产生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 “家...家里...人们...” 这是苏宜人在报警电话里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就再也没能开过口。 她那死不瞑目的的惨状郝伟达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发现尸体时,她朝右侧着头,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看着什么。 “如果那家的女儿临死前最后看到的不是窗外,而是床底下的话” “那么,那个影子,还有所谓的陌生人” 两人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画面的左下角,摄像头正对着厨房。 此刻,舒春华正在在桌前,她的面前放着一盒饭,还有几个碗。 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右手一下接一下地从糖罐里挖出食糖,洒在了米饭上 郝伟达也数不清她究竟撒了多少次,只是看着她的手在那里机械地抖动着,整个过程自然的可怕。 黄昏了,每近黄昏,都有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在天空,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它依然不饶人地迟落早起侵占去大部分的夜。夜仿佛纸浸了油,变成半透明体;它给太阳拥抱住了,分不出身来,也许是给太阳陶醉了,所以夕照霞隐褪后的夜色也带着酡红。 舒春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她的表情无比的舒适,无比的惬意。 就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一般。 “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家里看夕阳。” 她看着黎婷,微微一笑。 “这家里的人,以后再没机会欣赏这种风景了。” 舒春华看着远处的夕阳,表情很是淡然。 “这家里的人,哪里懂得欣赏这样的风景,他们整天只想着怎么才能离开这个家。到最后,也确实是离开了。” 她转过头,眼神里很是满足。 “您要不要也来杯咖啡呢?” “啊,不用了,我还有个地方要去,告辞了。” 她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舒春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冰冷而阴鸷的眼神 白岩区的一家家政公司内。 “舒春华?这个名字很熟啊,这个阿姨厨艺也很好,做事很细心,不过她上次做过的那个人家,曾经投诉过她。” 男经理的表情有些无奈,对他们而言,最头疼的可能就是这些投诉电话了。 服务型行业就是这样,没办法,谁让顾客都是上帝呢?一个个都跟大爷似的,那就伺候着呗! 就算自己不伺候,总有人求之不得,甚至还排起了长队,市场需求是不会下降的,既然如此,干嘛和钱过不去呢? 谁让钱这么重要呢,没办法,人活着总得要吃饭,要生活,挣两个钱不容易啊! “他们都投诉了些什么?” “他们说她在别人家工作的时候,随心所欲地搬动家具,把别人家,当作自己的家带布置,这确实有点过分了。” “关于这个阿姨的事,你们了解多少。” “毕竟是我们的员工,多少也算知道一点。” “我想问些她家里的事,听说他老公死了?” “是啊,那是场意外,不过也真够倒霉的。她老公是被房产投机商给骗了,好像说是借了高利贷。” “高利贷?” “是啊,两夫妻原本老老实实地工作,日子过得也不比别人差,结果唯一的房子被抢走,后来工作也丢了,走投无路,一家人点了个煤炉,准备自杀。” 男经理喝了口水,当年的事情他还是历历在目。 “不幸的是,她的老公和女儿都死了,只有那个女人活了下来,而那场事故之后,她就生下了那个智障的孩子。警察先生,你说,是不是挺惨的?” 元辰点了点头,用家破人亡这个词来形容她的遭遇再合适不过了。 滨海区的一间平房内。 黎婷走到了门口,透过往里瞧了瞧,里面黑漆漆的,应该是没有人。 这里,是舒春华的住所。 房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在那里,她推开门,轻轻走了进去,不知为何,进来这里之后,她总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这件平方的面积很小,算上外面那个客厅也就总共4个房间,和那座超级豪宅相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黎婷很难想象舒春华的心情,白天那样舒服地度过,风光无限,晚上却要回到这个穷酸的破地方,过着暗淡无趣的生活。 人一旦适应了环境,就很难再改变过来了。 好不容易摸到开关,她打开了灯。 客厅里真是应有尽有,微波炉放在了柜子上,上面还垒着几个塑料箱子,仅仅留下的一点空隙处,零星摆着一些水果。餐桌摆在角落,椅子全都是那种矮小便携的折叠椅。 简直是把能够运用的空间用到了极致! 走进卧室,里面依旧是这样的压缩式布局,床紧靠着墙的边缘,仅有的一个床头柜上堆满了杂物。 靠西面的墙上贴满了照片,都是一些合照,上面有舒春华,有阿凯,还有一个中年男人频繁地出现,看样子应该就是她那死去的老公了。 床头柜上摆着一副相框,黎婷将它拿了起来,那是一张三个人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三个人笑得格外灿烂。 那时的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正想着,忽然,一个人影从窗外飘过 请:.uiu 第113章 食糖 黎婷一惊,连忙起身关上了灯。 `她来到了大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么晚了,难道是舒春华回来了吗? 一想到这个人,她就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轻轻推开了门,她将手电探了出去,四下扫了一圈,周围依旧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呼”,她长舒了一口气,根本就没有人,兴许刚才是自己看错了吧。 她关上门,刚想回头往卧室走,忽然,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还有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直接将她按在了墙上。 在那一瞬间,黎婷的大脑一片空白,以前在电视机上看警匪剧的时候失常会想象那些警员们英勇殉职的情景,没想到有一天,这一幕居然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黎婷,是你?”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元辰? 她睁开眼,果然,元辰就站在她的面前,他的手还搂着自己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地望着彼此,持续了好几秒。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太过暧昧,元辰立即松开了手,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啊,刚才没吓到你吧?” 亏你还好意思问,怎么可能没吓到? 当然,想归这么想,话她还是说不出口的,怎么说,两人都是在查案才会碰到一起,只是刚好都没意识到对方的存在而已。 “我没事,就是刚才...” “刚才怎么了?” 黎婷揉了揉腰,她本想说自己的腰刚才被他弄疼了,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案发现场才对吗?怎么会来这里?” “自然是和你一样的原因。” 黎婷已经走到了卧室,重新打开了灯。元辰后脚也跟了进来。 刚才在屋外经过的时候,黎婷很快就关掉了灯,因此他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里面的景象,此刻才算是彻底看到了全貌。 “那个家的布置,整洁到了接近于强迫症的水准,而那一切就是出自于这位阿姨的手笔。” 元辰走到床边,他也注意到了那副相框,拿起来看了看。 “而且,她对那房子无比的熟悉,仿佛她才是那个房子的主人一样。” “也就是说,过分执著于那房子的,不止老太太一个人。” 黎婷点了点头,又环视了一遍这间卧室。 “这里仿佛不是那个阿姨和她儿子的家。” “那么难道......” “这里不是家,而是做梦的地方,非常...甜美的梦。” “梦?”元辰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只留下老太太这一个活口,这个谜题,好像已经解开了。” 深夜,滨海区的别墅内。 舒春华正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地板,他们已经得到了警方的许可,可以对现场留下的血迹进行清洗了。 沙发旁,胡凤云盘坐在地上,一只手搁在茶几上,她仰着头,两只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元辰独自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地上的胡凤云,他停下了脚步。 “呀,元队长,您来了。” 一看到元辰,舒春华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起身迎接,她的态度很是谦恭。 “这样一收拾,家里好像完全变了个样子呢。”他感叹了一声,慢慢朝前走着,径直绕过了舒春华。 “嗯,因为您说可以清理了,所以我就特地打扫了一下。说起来,要收拾的地方还真多呢,不过好几天就会慢慢好起来了。不过,这么晚了您过来有什么事吗?” “啊,我把工资给您带来了。” 舒春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其实不太急,以后再给也没关系的。”她笑了笑。 “现在您也该重新找个工作了,我想您会需要用钱,所以就特地给您送过来了。” 一听这话,舒春华的眉头皱了皱,一脸困惑地看着元辰。 “重新找工作?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是这样,据说这房子已经卖掉了,奶奶呢,会被送到治疗老年痴呆症的专业疗养院去。” 他看向了地上的胡凤云,当然,对于两人的这番谈话,她是不可能会有什么反应的。 “苏启名先生的‘禁止接触令’已经解除了,而且他的继承权也得到了承认,一切都会步上正轨了。”元辰解释道。 舒春华简直听的傻了眼,她冲上前质问道:“一家人都死在这里了,这样的房子谁会买啊!” “据说施工队会把这座房子全部拆掉,重新另建一个,反正买主有钱嘛,人家想怎么搞都无所谓的啦!” 舒春华的脸色变得特别难看,“怎么可能呢?再说,奶奶只吃我一个人做的饭的。” 她走到胡凤云身旁,蹲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胳膊,一副亲昵的样子。 “所以这家的二儿子说过,我可以留下来一直照顾她的。”她一副诚恳的样子。 “只要在食物里多加点糖,疗养院的饭她也会吃得很香的。”元辰冷冷地道。 舒春华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她的眼神变得暗淡无光。 别墅外,几辆警车停靠在了路边,郝伟达、黎婷等人正聚在一台电脑前,通过元辰安装在别墅里的监控观察着屋里的一举一动。 郝伟达一手拿着瓶饮料,一手夹着烟,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个什么药啊?还坚决不让我们靠近。” 黎婷没有说话,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上的那个男人。 别墅内,元辰正悠闲地在客厅里踱着步。 “普通食品之中,唯一能够刺激多巴胺分泌而使人上瘾的,就是食糖了。”他淡淡地说着。 舒春华傻呵呵地笑了笑,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吗?我可从来不知道呢。我只是觉得奶奶好像胃口不太好,稍微放点糖她就喜欢吃了,所以......” 元辰没有理会她说的话,他走到桌子旁,拿起了一个花瓶,口中喃喃说着:“未知的谜题,她以为只留下一个乖乖听话的奶奶,再把其他的家人全部都杀掉,就能永远的留在这里了,我说的对吧?” 请:.uiu 第114章 逼宫 他看向了舒春华。 她抬了抬眉毛,还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元队长,您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实在是听不懂......” “啪”的一声,元辰将手里的花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陶瓷做的花瓶顿时碎了一地,一坨泥土倾泻出来,刚刚擦过的地板一下又被弄脏了。 “哎哟,这可怎么办才好!” 舒春华一下跪倒在了地上,爬向了那被摔得粉碎的花瓶,她的眼神里满是痛惜。 “这可怎么办啊!” “啊,真是抱歉,我没拿稳,失手摔碎了。”元辰摆了摆手,连忙道歉,不过他的语气却是显得理所当然。 “您刚打扫干净的,又被我弄脏了,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绕过跪在地上的舒春华,继续朝前走去。 “反正这些都是早晚要被砸烂的。” 他从高尔夫球袋里取出一支球杆,放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把玩一件兵器。 他拿着球杆朝舒春华晃了晃,像是在宣告着什么,然后转过身,看着桌上摆放的各种盆景。 “这些也是,都没用了。” 他边说着边扫垃圾一般将那些盆景悉数扫在了地上。 舒春华站起了身,她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慌。一旁的胡凤云依旧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这些也没用了,无所谓的。” 元辰挥舞着球杆,又将几盏落地灯打翻在了地上。 “您这是干什么?” 舒春华看着他,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元辰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仍旧自顾自地在客厅里晃悠着。他环顾着四周,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不太喜欢这里,太幼稚了,我真是不喜欢这房子,也不喜欢这装修。” 他此刻已经走到了窗边,话音刚落,只听“嘶啦”一声,一块窗帘已经被扯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元辰转过身,用球杆将那窗帘挑起,一脸的嫌弃。 “哎呦,真丑,想拿去当抹布都不行了呢。” 别墅外,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一幕,也是觉得匪夷所思。 “元队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家,他干嘛要...” “这还看不出来吗?为了惹那个保姆发火,你们的元队长正在那儿演戏呢。”郝伟达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别墅内,看着已经一片狼藉的客厅,舒春华呆立在那里,她的眼神渐渐变得阴鸷。 “反正人都死了,这镜子留着也没用了。” 元辰瞟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后双手握杆,做出了一个击球的手势,重重地砸向了那面落地镜。 “咣当”一声,无数的玻璃碎片喷射而出,那镜子上一下子就多出来一个巨大的窟窿。 舒春华扭头看向那面镜子,镜面里,倒映出了那无比恐怖而阴鸷的眼神。 砸完了镜子,拆迁队队长元辰先生显然还远远没有爽够,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哟,原来摆在这里的相框被你收起来了啊,行,那正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相框,将它展示在了舒春华的眼前。 “是想让我把这张照片摆在这里吗?” 看着那张照片,舒春华眼里的那份阴鸷忽然消失了,她张大了嘴,脸上带着惊恐。 那是原本摆在她家床头的,他们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元辰将相框摆在了桌上,他双手握着球杆,开始一步一步往后倒退。 “我看这张照片和这个家也不是很协调。” 他用球杆瞄了瞄相框,表情有些纠结。 “哎呀,这该怎么办才好呢?”他皱了皱眉。 “住手。” 耳边传来舒春华那无比冰冷的声音。 元辰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还在思索着什么,然而,下一秒,他就挥起了球杆,重重地砸向了相框...... “住手!!!” 舒春华撕心裂肺地吼着,眼睛里像快要喷出火来。 元辰的双手定格在了半空中,他扭过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舒春华。 “是你杀的吧?”他用球杆直直的指着舒春华。 她没有回答,眼神看向了别处,只是站在那儿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且是你一个人,杀了四个。” 舒春华往后退了几步,忽然她笑了起来,那声音格外的刺耳。笑过之后,她歪着头,用一种无比诡异的眼神盯着元辰。 “反正他们每个人,都跟独自一人没什么两样。”她的声音渐渐飘忽起来。 “每个人,都是一刀毙命,很轻松的就都解决了。” 不远处的地面上,胡凤云好像有点困了,她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挠了挠头,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呵呵笑了起来。 舒春华那冰冷的声音还在继续。 “因为他们每个人对彼此都是毫不关心,连住在一起的家人被杀了都不知道。那些人,本来就没资格住在这个房子里。” 她的笑容已经变得近乎狰狞。 “孩子们都学坏了,当妈妈的却毫不关心;而两个儿子,整天都只想着怎么霸占老太太的钱!” “那么你和你儿子呢?你们就有资格住在这房子里了吗?”元辰质问道。 舒春华点着头,她第一次表现得如此真切。 “嗯,从第一眼看见这房子我就知道,这里,正是我从很久以前,就梦想着要拥有的,那个房子。” 她环视着这座别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房子朝南,整天都有阳光照射进来;在露台上,能够听到令人心情舒畅的海浪声。我家阿凯,不知道有多喜欢这个家。” 她闭上眼睛,过往在这里的点点滴滴都是幸福而美好的回忆。 “虽然只能在白天享受到短暂的幸福,可我们真的感觉很知足。” 回忆结束了,她的口气瞬间又冷了下来。 “可是,住久了便发觉越来越不方便 这是我所梦想的,我一直布置的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儿子要躲到那黑暗的床底下去?” 她的表情已经彻底变得狰狞,眼角滑落出了泪水。 请:.uiu 第115章 遇刺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这是我的家!” 她冲到了桌子前,将那些被拆迁队队长元辰打翻在地的东西一一捡起,试图放回原位。 “我的家...谁也不能破坏!这是我的家!” 她大声嚷着,忽然,身后又传来一阵碎裂的声音,元辰将球杆撑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她。 er了,还有你那个什么狗屁‘梦想之家’,一切都结束了。你才是那个病人。你疯了!” 胡凤云依旧坐在那里,只不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由于过去受到过强烈的刺激而产生的妄想症,你忘记了现实,执着于无法得到的幻想。” 舒春华站起身,冲到桌前,一把夺过了桌上的水果刀,指着元辰,她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杀意。 “不行,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别墅外,黎婷叫道。 通过监控设备,他们显然也看到了舒春华持刀面对元辰的画面。 “咱们赶快进去看看吧,犯人的陈述已经拿到了呀!”看着持刀一步步逼近的舒春华,黎婷显得格外焦急。 “哎哟,别管他,他可是散打高手,练家子啊,咱们几个一起上都打不过他,如果连这么个大婶都应付不了,那么他也就趁早别当这个刑警了!” 郝伟达吐了口烟,一脸淡定地看着屏幕上舒春华举着刀一步步朝元辰走过去。 “再说,你们元队长不是说过绝对不许进去吗?绝对不许来着!” 黎婷真是又气又急,不知为什么,她总感觉这样下去元辰会出事。 希望这次的直觉是错的,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别墅内,舒春华举着那把水果刀,指着元辰的鼻子,气势汹汹,咄咄逼人。 元辰两手叉着腰,看着这个姿势古怪的大婶,不由地笑了起来。 “您这是要干什么呢?要连我都杀了吗?” 舒春华嘿嘿冷笑了两声,眼睛瞪得滚圆。 “你说我疯了,难道你就什么都明白吗?”她又将刀刺近了一些。 “那你回答我,我老公和女儿为什么要死呢?我们只是,有个很小的,很小很小的愿望而已,只想要一个能让我们一家四口微笑着幸福生活下去的漂亮的房子而已。” 元辰冷笑着,这问题实在是太搞笑了。 “你回答我呀!” 舒春华不依不饶地叫喊着。 “我的幸福,怎么会,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你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呀!” 两人的目光始终对视着。 “如果你不回答......” 两个人僵持着,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会杀了你!” 舒春华的眼中已经迸发出了汹涌的杀意,她已经彻底疯了。 元辰低头思索着,面对正常人他还能动动嘴皮子忽悠那么一两下子,可面对疯子,这些好像都不管用了。 “你回答呀!” 舒春华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举着刀狂奔着就朝元辰冲了过来! “嘶”的一声,冰冷的刀刃插入了元辰的腹腔。 “我操!” 郝伟达大叫一声,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黎婷等人也是迅速跟上,她一边跑一边流着眼泪,自己一直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元辰,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别墅内,舒春华握着刀柄站在元辰面前,她的身体不住的发抖。 元辰一手按住她的肩,想要将她推开,没想到舒春华这一下居然用上了搏命的力气,她死死地箍着他的腰,握着刀柄的手还在拼命地用力,元辰尝试了一下,却还是没能将刀给拔出来,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了一起。 鲜血不断地渗出,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元辰一只手搁在她的肩上,他强忍着痛楚,用近乎沙哑的口气说着: “那个答案,还是您自己去找吧。‘为什么我的幸福会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没人能够回答你。” 他咬了咬牙,伤口剧烈的痛楚让他近乎快要昏厥过去,他大口地喘着气,眼下,就连呼吸也变得无比艰难。 “而且将来,也不会...有人回答你。” “是啊。”舒春华的脸已经完全贴在了元辰的胸口,她闭着眼睛,已经快要虚脱了。 “没人回答我,没有人会回答我......” 泪水在脸上滑过,她握着刀柄的手渐渐松开了。 元辰伸出手,慢慢将她推开拥抱着的两人终于彻底分离开来。 “还有,我理解你的心情,非常...非常理解”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元队!” “老元!” “快叫救护车!” 舒春华脸上的那份怨毒和阴鸷不见了,此刻的她,看着窗外,显得无比憔悴。 “啪嗒”一声,沾满鲜血的刀刃掉落在了地上。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两位刑警破门而出,一人搭一条肩,连手铐都懒得铐了,架着舒春华就往门外走去。 “我的儿子,我的阿凯!我儿子...” 她不段回头张望着,都快急哭了然而,那两个无情的刑警似乎没有让他们母子团聚的意思,打开车门,就把舒春华抛进了警车里。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担心儿子的安危,敬业的人民警察们是不会忽视掉每一位公民的。 “乖,出来吧。” 一名刑警朝床底下招了招手,阿凯正用一种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不过并没有要挪出来的意思。 他大概觉得这个怪蜀黍是坏人吧。 那警员伸出手,抓住了阿凯的胳膊,想把他从床底下扯出来。 “不行!不行!”阿凯惊恐地大叫着,双脚在床底下乱蹬。 “我要去找妈妈,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没事,我带你去找妈妈。” “不行,妈妈说过,六点以后,绝对不能从这里出去,绝对不可以!”他绝望地哭喊着。 “乖,妈妈在外面等着你呢。”费了老半天劲,终于把这小子从床底下揪出来了,真是累死人了! 客厅里,元辰捂着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渗。 “元辰,你还好吗?”黎婷关切地问,她甚至都已经顾不上上下级称谓了。 “只是擦破皮而已。” 他转身,走出了大门,走向了外面的黑暗...... 请:.uiu 第116章 小黑屋 拖着疲惫的身躯,元辰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着,他从没感到自己的身躯如此沉重。 冷风呼呼地刮在他的脸上,鲜血一滴一滴从他腹部的伤口流出,一路走来,血已经淌了一地。 “靠,真疼啊!” 他暗骂了一声,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他慢慢蹲下了身子,捂着伤口的右手慢慢抬了起来,殷红色的鲜血沾染了整个手掌,看着那满手掌的血,一瞬间,他竟有种恍惚的感觉。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的,元辰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得轻飘飘的,模糊而虚渺,终于,他闭上了眼睛,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只有右侧墙壁的上方凿了一扇窗户,一束微弱的光线从外面透了进来。看来现在应该已经是白天了,昨天晚上昏过去后,他就一点意识都没有了,现在满脑子居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用力摆了摆手,元辰这才发现他的双手都已经被铁链绑住了,不光如此,他的双脚也被两根铁链紧紧束缚着,身体更是被捆在了一根柱子上。 我......我这是,被抓了? 都被捆成这样了,这不明摆着吗? “有人吗?” 他大喊了一声,竟然传来了回音,看来这间房子远比他想象中来得大。 “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来这里?” 然而,还是没有人回答他。 虽然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元辰心中倒也不怎么紧张,只要没有热武器,一般人想伤到他还是不太可能的,他更为困惑的是这些人的身份。 在国的时候,抓到的罪犯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现在不在里头的数量极少,就算有刑满释放的,也不太会漂洋过海来绑他,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回国以后,除了有那么几次参与了35人的小金额聚众赌博外,他一直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实在是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至少他印象里没有。 唯一可能跟他有过节的,只有一个可能。 “它”! 难道是“它”的人吗? 之前老k在电话中跟他提起过,“它”的人早就在自己的身边布置了眼线,可以随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而他本人,也遭受着同样的待遇。 确实,也只有“它”有能力和条件将他从一群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带走。 一直以来,虽然从没有和“它”有过任何直接正面的交锋,可这个组织的种种表象已经深深扎根在了他的心里。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感到心悸的话,也只有“它”了。 回国这几个月来,他从老k那儿也零零散散地得到了一些有关于“它”的线索。 不过要说真正的了解这个组织,那还是差的远呢。 怎么说,连个组织成员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唯一一个,就是他的母亲,楼茗菀。 母亲...... 一想到她,元辰的心里就感到一阵黯淡。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母亲一个人现在怎么样了,过得好不好...... 那个最坏的可能,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也许...... “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走到了他的面前,即使裹着那么大一件衣服,她的身形还是显得十分瘦小,脸上还带着黑色的面罩,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男人。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袭警?” 元辰特意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无论身在何地,处于什么样的形势,气势上是绝对不能输的。 那个黑衣女人微微抬了抬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将手抬了起来,慢慢朝元辰伸了过去。 “你干嘛,我警告你,你不要给我动手动脚的。”元辰厉声说着,表情却明显有些不淡定了。 那女人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手依旧朝着元辰的头摸去。 “你不要过来啊!” 元辰已经叫了出来,他已经可以想象这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把拧断的画面。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出人意料的,那只手直接搭在了他的脸上,竟然开始轻轻抚摸起来。 我靠,这该不会是个女色狼吧! 毫无征兆的,元辰的心里竟然有了些许的紧张。自己活了这把年纪,虽然接触的女人也不在少数,可在这种情况下这么被动的被一个女人挑逗,这情况还真是相当少见。 完了,她不会是想先奸后杀吧。 死他倒是真不怎么怕,干警察的,要是太怕死,也就不会选这一行了,更何况是刑警。 可是死前被侮辱,那就是两码事情了,这可是尊严问题,更是原则问题,古往今来,多少的壮士烈女最终都是因“不堪凌辱”才落得个悲惨的下场,元辰思想可能没那么激进,但他心里还是极为排斥的。 “这位美女,我那方面有问题,如果你想在我身上找些什么乐子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抱什么期望了。” 如果这算是遗言的话,能把遗言说成这样,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谁了。 然而,那只手很快就收了回去,一阵呜咽的声音传来,元辰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间房子里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存在了,那么这声音只能来自于面前这个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哭呢? 莫非,她不是来杀自己的? 脑子里还没想明白,那个黑衣女人已经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虽然面对着背影,但元辰还是可以看到,她在用手抹着眼泪...... 面罩之下,究竟是张什么样的面孔呢?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了,那女人站在门口,又将头扭了过来,好像在看着元辰。 元辰望着她,莫名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随着两人的对视,这样的感觉竟然变得越来越强烈。 她是谁? 元辰刚想开口,嘴巴却像卡了什么东西一样,怎么也发不出声了。 脚步响起,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门,又关上了...... 请:.uiu 第117章 都是假的 “你们说元队要是真的一直醒不过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警员问道。 “呵,不是我说,他巴不得呢,班不用上,工资照拿,24小时全天有人陪护,一不小心还能混个因公殉职的光荣奖章,到时候咱们全体人员为他追悼,功德无量啊简直!” “你嘴里就不能说点好话?人都这样了,开这样的玩笑合适吗?”钱程白了他一眼。 郝伟达撅了撅嘴,身子往后退了退,他本意也只是想活跃下气氛而已,没想到没什么人买他的帐。 自从昨天晚上从苏家的别墅出来后,走了没多久元辰就倒在了地上,幸亏后来跟上的民警发现的及时,要不然此刻他躺的地方就不是病床而是太平间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吧,秦法医,今天辛苦一下,老元就交给你照顾了。”他看向了秦梦可,表情中带着些许请求。 “这个......”她有些犹豫。 “钱队,我晚上没事,要不我留下来吧。”一边的黎婷主动开口了。 “那个,其实我晚上也没什么事,我可以留下来的。”秦梦可连忙解释道。 这一幕倒让钱程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老同学竟然一下受到了两个女人的关照。 “呃......黎警官,你的好意我代老元心领了,不过秦法医毕竟也是医生,让她留下来照顾可能更加方便点。”他回头又看了秦梦可一眼,后者也是轻轻点了点头,不过她的头却明显低下去了不少。 “这样啊......” 黎婷的脸上掠过一抹黯淡,不过这转瞬即逝的表情并没有被人发觉。 “行吧,那就有劳你了,梦可。”她淡淡一笑,转身离开了病房。 晚上八点。 病房内,秦梦可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时不时往病床上瞟上一两眼。 自从入行成为法医以来,她接触最多的是死人,拿过最多的是手术刀,面对尸体,她可以做到完全不动声色,冷静地像一台机器,可面对活人,她似乎反而没有那么自如了。 她不由得靠近了些,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认识他也就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吧,开始也只是听说起这个名字,从别人的口中听着他在国的种种经历,直到亲自和他有过一些接触后,才开始渐渐了解这个人。 说实话,要放在以前,要她彻夜的陪护一个男警官,那是想都不用想根本不可能的事,可是为了元辰,她居然破例了,甚至在黎婷主动提出要留下来照顾他的时候,竟然还有些慌张。 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站起身,从上方俯视着这个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了! “啊!” 秦梦可失声叫了出来,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元辰也是一脸的懵,他有些吃力地用手肘撑着床板,慢慢坐了起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秦梦可。 秦梦可着实是吓得不轻,刚才明明还跟个死人一样,怎么顷刻间就还魂了? “你...你醒啦?”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元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条纹病号服,又抬手看了看插在身上的管子,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不是应该被绑在那根大铁柱子上吗?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还有,我的手和脚不是应该被铁链拴着么?怎么现在没事了? 而且,我明明记得有个女人摸我的脸来着,怎么现在...咦,这不是那谁么? “秦小姐?” 听到元辰叫她,秦梦可这才缓过神来,有些随意的应了一声。 “靠,真是你啊!你刚才摸我干什么?” 秦梦可听的莫名其妙,这个人一醒来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居然还满口胡言! “我呸!你说什么呢?谁摸你了?谁要摸你啊?”她急得脸都红了。 “别装了,你以为你把那身黑衣服脱了我就认不出你了?”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认定那个黑衣女人是秦梦可,不过至于他为什么会从那间小黑屋跑到这间病房里,那得问了她才知道。 “什么黑衣服啊?我今天没穿过黑衣服啊!” “还装?刚才明明有个人摸我脸来着,不是你是谁?” “你是不是病傻了,脑子出问题了?” “我肯定没问题,不信你把医生叫过来给我做个检查!”元辰信誓旦旦地说。 秦梦可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绝对是病得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了,她掏出手机,给钱程打去了电话。 “喂,钱队,元警官醒了,不过他好像脑子有点问题,你跟他聊聊吧。” 电话里,钱程一五一十地将他是怎么晕倒在马路,怎么被民警救起,又怎么被送到医院来的经过讲了一遍,还重点将秦梦可是怎么在路上帮着做护理,晚上怎么守夜叙述了一遍。 挂断电话后,元辰放下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要不是电话里老钱再三地强调,他还是难以相信这发生的一切。 原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去过什么小黑屋,也没有被铁链绑起来过,更没有什么所谓的黑衣女人来摸他的脸...... 这一切,都只是他昨夜的一场梦而已。 而一直陪在身边的,就是那个刚才被他质问的秦小姐。 一股深深的歉意从他的心底涌了出来。 “那个......秦小姐,哦不,秦法医,刚才,是我搞错了,应该.......没吓到你吧?” 秦梦可双手抱在胸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你说呢?我辛辛苦苦忙了一宿没睡,结果你刚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有没有摸你?” “没有没有,我就是做了个噩梦,真不是有意的。” “噩梦?像元队长你这样英勇无比的人,原来还会做噩梦啊?”秦梦可一边说着,一边摆出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笑脸,不得不说,她这么笑起来倒也挺好看的。 “嗐,再英勇不还是被人捅了吗?说穿了人都是肉做的,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你们医生啊。”他讨好般地笑了笑。 请:.uiu 第118章 局长的烦恼 很多时候,秘密对女人来说,比生命还重要,同时,也是让女人受到瞩目的魅力之一,也是保护女人的一种武器...... “一对10,我还剩两张牌啦。” 郝伟达喊了一声。 警局办公室内,钱程看着手中仅剩的一张牌,若有所思。 “钩!” 郝伟达又丢出了一张方块j,只要钱程手里的牌打不过他,这把就算赢了。 “呆子,你知不知道‘spae’是什么意思?” (spae在英文中译为黑桃) 郝伟达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副听天书的表情。 “我他妈哪知道什么意思,快点出牌!” “刀,也就是权力的意思。” “那又怎样,快点出牌!”他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钱程轻笑一声,将手中的牌丢了出去。 他手中剩下的,是一张黑桃q,桌面上,牌上的女王似乎正看着他们微笑。 胜负已定。 queen(黑桃女王)是死亡的意思,权力的女王却象征着死亡,很邪门吧?” 郝伟达对这些可没兴趣,他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快。 又输钱了...... “我早叫你趁早放弃了,居然还不相信,好了,今天的午饭你包了。” 钱程伸了个懒腰,无论何时,蹭饭永远都是一件令人感到无比愉悦的事。 “尊敬的市民们......” 电视里,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正在主席台前发表讲话,元辰瞥了一眼,果然,这听上去有些棉柔的声音是闻经纶发出的。 闻经纶,男,45岁,于两年前正式就任静海市市高官,因为独特的声线被市民们熟知,以至于很多时候大家不会想起他的名字,只会用“那个娘娘腔”来代指。 看样子,他今天又是去出席什么活动了。 “多元化经济,现在起,要重新推动起来,社会福利,科技...” 电视机前的黎婷皱了皱眉,很显然,她也不喜欢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没有一丝的犹豫,她按下了遥控器。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电影演员蔺飞鸿...” 画面中,一位长相俊朗的年轻男子坐在一张沙发上,作为眼下的当红小生,蔺飞鸿的人气几乎是一路暴涨,当下还有两部热播剧播出,简直火的不要不要的。 帅哥永远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就像男人们迷恋美女一样。 不过,关于他是怎么火起来的,没人说得清楚,放在一年前,蔺飞鸿这个名字根本没人听说过,也没人敢想象他今天的成绩,他的蹿红相当的突然。 因为本身长相帅气的原因,有不少流言声称他是被某个富婆包养的小白脸,甚至还有狗仔信誓旦旦地公布了几张糊的看不清人脸的合照,也就是所谓“被包养”的证据。 然而,这样的花边新闻不但没让蔺飞鸿受到丝毫影响,相反的,关于他的讨论反而越来越多了。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负面新闻不一定会带来负面的效果,事实证明,适当的炒作既能升温,又能保鲜,一举两得。 “咦,老元今天没来吗?”钱程走出来问。 “哦,来是来了,不过一来就被局长叫过去吃饭了,所以就又出去了。”黎婷回答道。 “吃饭啊......” 郝伟达嘟囔了一句,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明明是一块进局里的,现在元辰有领导请吃饭,自己却还得掏钱请人吃饭。 “真是,看来权力果然是个好东西,能把这家伙成天当个跟班一样的使唤。” 黎婷甜甜一笑,俏道:“怎么了,局长没叫你出去吃饭,不开心了啊?” 郝伟达从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哼,上面动不动就请吃饭,肯定都是有目的的,看来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白岩区一家高档餐厅里。 和这样的市级领导吃饭,虽然就两个人,牌面也是足够的,可以看到桌上几乎摆满了菜肴。 盐水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味香鲜美,将香、酥、嫩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灌汤小笼包的皮是薄薄的,甚至都透亮了,张嘴咬上一口,里面鲜嫩的汁水流入口中,咬那浸了汁水的肉团,不肥不腻,入口爽滑......那叫真美! 金秋十月,吃蟹可是一件令人享受的事儿。有人吃蟹是先肯蟹脚,再掰开蟹壳嘬蟹黄。因为大闸蟹身上最美味的就是蟹黄嘛!挑下一小块,再蘸一点由蒜姜醋配成的调料,刚入口就化成一股酸甜的酱汁,真是回味无穷。如果此刻再喝一点儿黄酒,不仅能除腥,还能提味。 局长此刻正端着酒杯,嘴里说着什么。 “松湖区的一栋独栋别墅里,发现了一具尸体。”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色明显有些难看。 元辰虽然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心里却也十分不悦,好好地吃着饭,聊什么死人嘛! 局长本人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看来就着死人的话题下饭也是他的特殊癖好。 “我们解开了被发现死者的手机锁,里面全是一些众所周知的大人物,政治,经济,影视,体育,无所不有。” 说完这句话后,他停了下来,表情显得有些犹豫。 元辰只瞥了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经验告诉他,遇到这种领导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情况,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静静等待,贸然的开口反而有可能会触怒到他们。 终于,局长还是张开了嘴。 “接着,我们发现了一个让人感到非常头疼的名字,然后,就立刻停止了调查。” “呵,什么大人物啊,莫非里面还有主席的名字不成?”他举起酒瓶,很快地又往局长的杯子里斟满了酒。 局长看了他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 “倒也没那么夸张,但性质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唉,厅长现在是万分紧张啊,他和那个人是一条船上的,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好机会。” “谁的好机会?”元辰轻笑一声。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了。” 他将酒杯举起,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两只杯子碰在了一起。 请:.uiu 第119章 富婆与书记 尹敏丽,女,36岁,未婚,是一家酒店的老板,跟社会各界都有交往,人脉广泛且财力雄厚,据推测,死亡时间在上周六晚上八点左右,从尸检拍下的照片来看,能够清晰地发现脖子上有被掐过的手印。 “向后倒下的时候撞到了桌角,所以颈椎被撞断了,虽然没有因此当场死亡,但颈部以下的四肢应该出现了麻痹,在这种状态下被人掐住脖子,才是致死的直接原因。” 元辰绕到了电视机旁,用双手做出了一个掐脖子的手势。 “凶手发现了失去意识的尹敏丽,没有选择打120叫救护车,而是选择了杀人,应该是个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人吧。” 他停下了脚步,看向前方的电视机,伸手指了指,“就像他一样。” 电视里,又传来了那个极为棉柔的声音。 “从现在起,这座城市将会由我们谱写出历史的新篇章...” 闻经纶站在主席台前,用那种万年不变的姿势和独一无二的声线做着讲话。 “最近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之间总共有63条通话记录,看来两人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有私情。” “还有啊。”他突然刻意压低了声音。 “上面要我们谨慎办事,因为连厅长的命运都能被他轻易颠覆。” 这句话倒好像有点作用,那些年轻的警官脸色都是一变,厅长是什么等级的人物他们还是有数的,可电视机上的这个男人,似乎还要庞大的多...... “哎,你这话说的,那要是有什么万一,那咱们自己的命该怎么办啊?”郝伟达嚷道。 “咱们的命本来就是不值钱的,不是吗?” 松湖区离白岩区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车程,发生命案的别墅就坐落在该区的东南部。 这是一座高贵的私人别墅,走进那栋别墅,一眼望见的是极尽奢华的大厅,繁复的灯饰却发出冷冽的亮光,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穿过宽敞却冷清的长长走廊,两面的名画里名人的眼睛像是能攫住人的心灵,房间的四角立着汉白玉的柱子,四周的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的玫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的绽放,大红色的纱帘随风而漾。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的名牌垫靠椅,精美的细雕书橱......整个房间,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清新不落俗套。白色灰泥墙结合浅红屋瓦,连续的拱门和回廊,挑高大面窗的客厅,让人心神荡漾。文雅精巧不乏舒适,门廊、门厅向南北舒展,客厅、卧室等设置低窗和六角形观景凸窗,餐厅南北相通,室内室外情景交融。 这样的豪宅现在出了这样的命案,价格估计要跳楼了...... 郝伟达双手插在裤兜里,不住地感慨着: “既然来了这么漂亮的地方,就美美地玩一场呗,干嘛闲着没事要杀人啊?” “嘿嘿,开始的时候,肯定也玩得挺美的,那个死掉的女人体内也查出了。” “噫——”,郝伟达啧了啧嘴,“看来男人不该随便流的可不仅仅是眼泪啊。” “听说她在临死之前还跟他通过短信是吗?” 这个“他”指的就是静海市现任市高官闻经纶。 “是啊,够深情吧?” “念来听听。” 那位年轻的警官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件,很快就找到了内容。 “只能每天从电视上见到您吗?” “现在是重要时期,点点点,对不起。” “明天晚上老地方见。” “可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去得成啊。” “不行,你要是不来,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知道了。” “已经往这里来了吗?” “正在路上。” 小伙的目光停留在了那页纸的最后一行,这条信息和上面的对话好像没什么联系。 “哦,还有,最后一条信息,是死者尹敏丽店里的领班发过来的,‘您在哪里啊?’完毕。”抬起头,却发现郝伟达早就走到前面的洗手间去了。 “唉,郝警官,‘您在哪里啊?’他们之间还说敬语呢。” “还真是这样,不过这也没啥好奇怪的,谁在领导面前还不跟个孙子似的,就算装也要装一装吧。” “你别说,看这位闻市长和这个姓尹的女人聊天,好像还挺有礼貌的样子。” “呵,男女之间的事情,哪来的礼貌,哪来的干净?外遇和私情都是干柴烈火碰上了,完全不顾后果一点就着的。” 小伙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他没想到这个宛若女性绝缘体的的男人竟然还会有这样深刻的见解。 “每条信息的回复都很短吧,说明他们之间关系已经整理清楚,毫无瓜葛了。”郝伟达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浴缸的水龙头,将手凑了上去。 “哇哦,没想到郝警官不仅是查案,连恋爱都如此精通,看来现在就差结婚了啊。”他揶揄道。 郝伟达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任由水流滑过他的手掌。 “这是在做什么?” 郝伟达抬起头,将水龙头拧上,找了张纸擦了擦手。 “是冷水,天气这么冷,难道用冷水洗澡吗?” 两个人又走了出去,回倒了客厅里。 “指纹、足迹、车胎痕迹,这么有学问的人,杀了人之后怎么不会收尾呢?”他一脸的不解。 “车胎痕迹要对比了才能知道是否一致,照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局里去吧。” 郝伟达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啊?”小伙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元队不是说了么,关于闻经纶的事要咱们低调处理啊。”他一时嘴快,干脆直呼了市高官的大名。 “怕个屁啊,难道报纸上已经登出来说闻经纶就是凶手了吗?” 请:.uiu 第120章 富婆的家 松湖区尹敏丽的住所内,黎婷开门走了进来。 “哇,真是有够华丽啊!” 尹敏丽家的装修风格偏向古典,古典红木家具中常会用到花格图案,这在屏风隔断类的家具中特别突出,而在尹敏丽的家中,这种花格图案几乎运用在了各种装饰上,形成一种整体上的统一感。 客厅西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个人写真,照片上的尹敏丽盈盈浅笑,风姿绰约,宛若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太师椅是最经典的古典红木家具之一,但是客厅之中全部用太师椅则显得古板缺少变化,适当搭配一些柔软的沙发椅会显得更加合理美观。 “和年纪相比,眼光真是有些偏老呢。”黎婷感叹了一声。 在古典装修风格中,“方形”是常用的元素。 层层叠加的方形天花装饰、矩形吊灯、格子状屏风、再搭配方方正正的明式家具,这样的中式空间显得整齐舒平,一走进去,人都自觉地将身姿端正了起来。 哪怕房间中只有光秃秃的墙壁,单调的几盏吊灯,只需几个古典红木家具便可以让现代房间显得颇有古雅韵味。 又往里走了走,黎婷看到了楼梯旁的屏风。 在中式复式楼中,我们常会看到楼梯旁会用一个中式屏风作为隔断,简单素雅却有着很好的装饰效果,而沙发背景墙的博古架看起来也很有气势。 用在这里,也算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虽然和欧式风格有着天壤之别,但是经典的古典红木家具也会展现出同样的华丽风采,每一个细节都精益求精华美细腻。 顺着楼梯走上去,她来到了卧室。 果不其然,卧室中也会看到很多经典的古典红木家具,处了床铺上的雕龙画凤之外,床两边的屏风在除了隔断空间之余,也起到了很好的装饰作用。 浓厚的历史感扑面而来,红木家具的颜色深沉显得高雅,而两旁的水墨画、盆栽又让空间充满生机,灵气十足。 “必须要看起来很高级才行,好像有点强迫心里啊。” 卧室外,二楼大厅的地板光滑无比,净亮的几乎可以反光。 黎婷趴在地上,脸几乎贴到了地板上,仔细观察着,她几乎从上面可以看清自己的脸。 “哇,这地板简直就是镜面啊,这得擦多少遍啊!” 或许是为了印证什么,她站起身,又在旁边的桌柜上伸手摸了一把,果然也是一尘不染。 “干净到这种程度,一定是另外请了家政帮佣。”她已经做出了推断。 大厅的尽头是一面装饰墙,不过其中还掺杂着一扇门。 那门的后边悬着窗帘,透明的玻璃上还贴了许多贴纸,怎么看都显得很违和。 黎婷拧了拧把手,门,开了。 打开门,眼前竟然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 看起来这是一条通往某个房间的过道,而且,从外部的设计来看,这显然是一条隐秘的过道。 楼梯是木制的,两侧的空间很狭窄,只允许一人通过,当然,要是郝伟达过来,他一个人也不一定下得去。 两侧的壁纸上贴着各种印花,即使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也不忘装饰的如此精致,黎婷越来越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想很有可能是正确的。 带上门,黎婷径直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下面会有什么呢? 刚下楼梯,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吧台,前边还放着几张吧椅,对面靠墙还摆着一张暗红色的布艺沙发。吧台的左侧,靠着墙壁放着两个黑色的酒柜,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国酒和洋酒,档次看上去比外面一般的酒吧还要高级些。 吧台旁边放着一张蓝色的台球桌,上面的色球都已经被收了起来,看上去已经有段时间没被人碰过了,这大概是整座房子里唯一一个留着灰尘的地方了。 看起来挺嗨啊,难道这里是个私人的小型娱乐会所吗? 正想着,黎婷看到在那张台球桌的后面有一扇白色的移门。 不是吧,这里难道还有一个房间? 她走了过去,轻轻将门移开,果然,她又猜对了。 这个小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单人床,被子和枕头乱糟糟的堆在一块儿,靠着墙壁放着几个落地柜,每个夹层里都是些塑料袋、包装纸之类的杂物。牙膏和牙刷就这么放在上面,整个房间里连个挂毛巾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随意的摊在桌上。 床头柜上有几大袋方便面,还有两大瓶矿泉水,这似乎算是最主要的伙食了。 怎么看,这间小屋子都和外面的世界天差地别,就像是单独独立出来的一样。 看起来,似乎还有人在这里居住,但肯定不是尹敏丽,这间屋子似乎是特意留给某个人住的。 这个人肯定不是尹敏丽本人,只要不是有受虐倾向,她没有理由在自己家里弄这么个单间来折腾自己。 那么是什么人,会放着外面的大房子不要,心甘情愿地窝在这么一个小房间里呢? 忽然,黎婷在地上瞥到了一样东西。 它夹在床头柜和床之间,不仔细看还真不一定能轻易发现。 她将手伸了进去,从缝隙里捡出来了一个蓝色的剃须刀。 “胡茬?” 尹敏丽的家里怎么会有胡茬呢?难道这个房子里住着男人?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站起了身,她这才留意到,床左侧那根晾衣杆上,只空荡荡的悬挂着几个衣架,一件衣服都没有。 “奇怪,都去哪了呢?偏偏在主人死的时候,连行李都全部收拾走,看来是不会再回来了。” 刑侦办公室内,元辰正趴在阳台上抽着烟,尽管医生有规定在刚出院的这几天少碰这些东西,但这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没烟没酒,那还能叫生活吗? 一天下来,能一个人静静享受的时光真是不多了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警员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大口地喘着粗气,手里还捏着一份报告。 “元队,结果出来了。在别墅停车场发现的车胎痕迹,跟闻书记私家车的车胎痕迹是一致的。” 请:.uiu 第121章 同志 元辰点了点头,这个发现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所以,我查了案发当日通往别墅的所有道路上的监控。” 她走到电脑前,稍微调试了一下,很快,屏幕上就开始播放器了一段视频。 漆黑的夜晚,一辆黑色的轿车迎面驶来。 黎婷按下了暂停键,将画面定格,放大,这时候,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驾驶座上的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看到了吧,这就是闻经纶。” 视频中,他在一个加油站停了车,看来他当时是准备给汽车加油。 他显然没有化妆的习惯,因此真人看上去和平时在电视上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 “推测出的死亡时间是周六晚上八点,经过市区一家加油站的时间是周六晚上7点1八分,之后我们在晚上八点51分也查到他经由同一条公路返回。”黎婷继续说道。 “嗯......从监控到指纹,再加上,只要na的化验结果出来,游戏就基本上结束了。” 黎婷边听边点头,“可是,真有这么简单吗?” 一起工作了这么久,她已经深知元辰不是一个轻易下结论的人,他这么说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私情与杀人,对于巨头级的政治人物来说,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可是,有一点让人很头疼。” 元辰微微皱了皱眉。 “从别墅采集到的na化验结果出来了,全都是男人的。” “全都是男人?”元辰又问了一遍。 “是的,属于女人的,只有尹敏丽自己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尹敏丽她一个人把多少男人......” 他说不下去了。 松湖区的一家酒吧里,一个披着灰色风衣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吧台前,她托着脑袋,一头金色的大波浪很是显眼。 酒吧的夜景诡谲得让人眼神迷离,那种细细地,浅浅地,滴落在盛着五光十色液体的酒杯中,慢慢的,沉下去的感觉,让人心醉。 灯光虽耀眼,却没有那般喧闹;音乐虽劲爆,却是如瀑布般让人畅爽;红酒虽妖媚,却是那般的诱人。温和的服务生、帅气的调酒师成了这里最美的点缀。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摆动着身体,极其优雅的调配一杯五彩的鸡尾酒;闪烁着急促的霓虹灯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饥渴而有需要安慰的心灵。 酒吧里,陌生的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彼此倾诉着,歌手富有感染力的歌声,缓缓地在空气里,弥漫。 绚烂灯光映照着盛满拉菲的高脚杯,觥筹交错间暧昧的色调侵蚀着麻醉了的人们的心。幽暗的角落里,只有音乐的问候,默默玩弄着手中的酒杯,晶莹的液体似有微光。这间鲜有来客的酒吧,只剩下了这丝萤光。 “给我杯清水。”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好的,先生。” 男人接过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一天到晚总会觉得口渴吧。”他忽然说了一句。 中年女人回过头,好奇的看着坐在旁边的这个男人。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男人没有理他,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酒精中毒,如今已经无药可救了,而且在国内还没办法接受治疗。” 女人笑了笑,将手中的酒杯放了下来。 “你认识我吗?” “我对你丈夫很熟悉。” “呵,原来是新来的秘书啊。”她说着,又向杯中斟满了酒。 男人扭过头,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深意。 “不是的,我是将会破坏你家庭的人。” 女人握着酒瓶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元,闻夫人,很高兴见到你。” 元辰说完,端起手中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知道了元辰的身份后,女人反倒没那么紧张了,她依旧一脸淡然地坐在那里。 两个人的面前摆着一束花,那似乎是酒吧用来装饰的盆景,不过,已经有了凋零的迹象。 再看看身边坐着的这个女人,她年轻时,又何尝不是一朵娇嫩的鲜花呢,只是现在,年老珠黄,没人疼,也没人爱了。 “花儿之所以会凋谢,是有原因的。” 女人轻笑了一声,她似乎并没有听出元辰的话外之音。 “我丈夫前程似锦,我为什么要把他的丑事告诉你呢?”她反问了一句。 “因为你大概是唯一一个憎恨闻书记的女市民了。”元辰拨弄着酒杯有些调侃地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 闻夫人大笑起来,这是元辰从见到她以来表现最为放松的时刻。 笑过之后,喝上一口酒,长舒一口气,闻夫人的情绪这才算稳定下来。 “你问我知不知道他的外遇吗?嗯......也对,说起来,那也算是一种外遇。”她抿着嘴唇,苦笑了一声,表情竟有些许凄凉。 “我丈夫...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人。”她又笑了。 “可是,他有一个唯一的弱点。”她侧着头,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元辰。 “知道是什么吗?” 元辰瞟了她一眼,他知道现在根本不需要开口。 那闻夫人又将头凑近了些,用一种极为矫揉的声音说道: “他讨厌女人的味道,喜欢男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笑得更欢了,很快又将酒杯倒满。 元辰呆呆地望着她,他虽然不会将情绪摆在脸上,可内心已然是惊愕无比。 闻夫人喝了口酒,接着说道: “他好像,也有经常见面正式交往的男朋友。哈,我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了,他总会被突然打来的电话交出去,脸上的表情呐,很是郁闷。” 她边说边用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比划,看样子明显有些醉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男朋友厌倦他了还是怎么着。” 元辰听得一阵头大,无论怎样,听到一个男人有“男朋友”,他总感到十分别扭。 “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被插在花瓶里吗?”她反问了一句。 元辰看着那花,却没有出声。 “是为了给花瓶作陪衬。我就是那花儿,为了花瓶,一天天凋谢下去的花儿。” 请:.uiu 第122章 权力的秘密 刚回到刑侦办公室内,元辰就看到一个胖子站在桌边。 “干嘛呢,跟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 “有客人来访了。”他难得压低了嗓音。 元辰侧头往里瞄了瞄,一个灰色西服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站起身,朝元辰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闻经纶,我是来自首的。” 他笑了笑,就和电视里那副嘴脸一样。 审讯室里,他坐在那里,端庄的好像一尊雕像。 “我想,保持沉默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事实上,因为那个女人我烦恼了很久。” 他苦笑了一声。 “她给我寄来了录像带,拍的是别墅里发生的事。虽然我看出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但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他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克制。 “看来,暗地里您对尹敏丽的事业提供过不少帮助啊。” 面对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元辰倒也没有丝毫的怯场。 闻经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 “不管怎么说,在我到那儿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这是事实。至于没有报警就直接离开了现场,我希望你能够理解。” “是您自己把麻烦给惹来的,如果当时在现场您就选择报警的话,事情反而会变得容易解决。” 闻经纶的目光微微下垂了些,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权力这东西,总是会制造出很多的秘密,我会尽力配合你的调查。但是,这件事传扬出去的结果,应该是你我都不愿意见到的。”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叮嘱,更像是某种警告。 元辰笑了笑,“人总是很奇怪,死后反而比活着的时候还要喧闹多事。如果您真什么都没做过,又怎么会有事呢?当然,前提是,您真的什么都没做过。” 闻经纶离开的时候,排场那是相当的浩大,以钱程为首,几乎整个刑警支队的人都起身为他送行,这应该也是破天荒地头一次了。不过他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些人的身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又看了看审讯室里元辰,两个人又对视了几秒,像是在交流着什么,这才转身离开。 元辰站在那里,刚才闻经纶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权力这东西,总是会制造出很多秘密,呵,应该是有了秘密才造就出了权力吧。” 黎婷走了进来,“想什么呢?是他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只是他说的几句话有点意思。” “这样啊,哦对了,他留下了na样本,只要结果一出来,一切就该有结论了。” 元辰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尹敏丽体内的,应该不是闻经纶的。闻经纶不会跟尹敏丽发生关系的。因为他是同性恋。” 这话倒让黎婷彻底的傻眼了。 “同性恋?那岂不是......” “闻经纶不是为了见尹敏丽,而是为了去见尹敏丽定期为他安排的男人才去别墅的。可是那天,等待他的却是已经死去的尹敏丽。” “那么,那个别墅......在那个别墅里面,一直是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卿卿我我,谈情说爱.......”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元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她的话,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要一下子接受这么个事实确实有些困难。 “啊,所以,我们找到的那么多na样本,其实,全都是男人的?” “因为那个...闻经纶被尹敏丽抓住了把柄,而尹敏丽利用闻经纶的秘密,造就了自己的权力。” 晚上八点,郝伟达来到了尹敏丽的酒店门口。 出人意料的是,这家酒店依旧大门敞开,看起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呵,居然还开门营业呢,这帮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已经死了啊?” 他走了进去,门口的过道里站着几个穿着工作服的年轻男人,他们聚在一块有说有笑的,看上去很是轻松。 见到有客人来,距离最近的一个小伙立马迎了上去,脸上堆出了谄媚的笑容。 “哟,老板,您来这里是......”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小伙赶忙接口道: “我们这里是专门为女性客人服务的。” 郝伟达逐个看了看他们,一时间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这时,对面的楼梯上,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工作服的年轻小伙。 “哦,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来这儿喝酒的,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郝伟达解释道。 “您找我们老板做什么?” 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是这里的职工吗?”郝伟达问。 “哦,我是这儿的领班,您有什么需求可以跟我说。”男人回答道。 “职工没有用,我得找老板才行。”郝伟达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他一句话给打发了。 “我就是老板。”男人说道。 “怎么一会儿一变啊,刚才不还说是领班吗?” 男人笑了笑,“是这样,老板不在的时候,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哦,尹女士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了?” “是这样,不过,您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你知道别墅的事吗?”郝伟达单刀直入。 那领班愣了愣,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却并没有说话。 “哦,看来是不知道啊。行吧,那就你了。” 在领班的安排下,两人来到了一间包厢里。 看得出他对郝伟达这位“重量级”客人还是相当重视的,还特地安排了一桌子菜来招呼,这真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这不,菜还没上齐,就已经吃上了。 男领班拿着手中的名片仔细看了看,这是刚才郝伟达递给他的,上面写着: 未来房产中介 房产中介人/店长:张德率先生 底下还有一排地址和电话,当然,这些都是用来蒙人的。 “哈,原来您是房产中介公司的呀。” “哎,年轻人,用词要讲究,我们这不叫房产中介,这叫开发顾问。” 请:.uiu 第123章 姐弟 “哈,无所谓了。说起来,我们老板要在松湖区再买一栋别墅,现在到了交纳尾款的时候却联系不上,所以您才特地找过来的是吧?” “什么叫再买?她在松湖还有别墅吗?”郝伟达追问道。 男领班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转移了话题:“那个,张先生,如果发生不能按时交纳尾款的情况会怎么样呢?” “那可不行啊。不能交纳尾款的情况,是个什么情况啊?”他刻意摆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算了,反正,这件事我不清楚,您还是走吧。不然,要是真的着急的话,干脆您直接去警察局报案失踪好了。” 郝伟达差点笑出声来,还去什么警察局,我这不是已经自己送上门来了么? 好在他的应变能力还算不错,没有表现出来什么异常。 “就这样,您看着办吧。”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呵,真是个轻狂的家伙。”郝伟达轻笑了一声。 出了酒店,郝伟达掏出手机,给黎婷打去了电话。 黎婷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郝伟达这个点打电话过来倒让她有些意外。 “这么晚了,你在哪儿打转呢?” “什么叫打转啊,我定位准确,发展顺利着呢。”他说着又嚼了一口包子。 “哎对了,那个车胎的痕迹一致吗?” “一致是一致,可是啊,闻经纶被冤枉了,他是个同性恋。” “什么?同性恋?”郝伟达一口包子差点噎住。 “嗯。”黎婷肯定的很勉强。 “怪不得,怪不得我在他身上找不到感觉呢。” “而且na跟查出的也不吻合,我正头疼呢。” “哈,不用找了,na的主人在这儿呢。”郝伟达很肯定地说。 “他叫金英耀,一看就是个傀儡老板,但店是在他名下的。不过这家伙有不少赌博债务,尹敏丽死了的话,这家店就是他的了吧。那么债务不就解决了吗?” “说的有道理啊。”黎婷喃喃道。 “而且这个家伙,明知道尹敏丽死了,还装糊涂。看来这家伙秘密还不少呢。” “这起案子,到处都是秘密不少的人物啊......” “我觉得吧,你现在先给金英耀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做个笔录,要是有心虚的地方,他肯定会跑的。” “行。”黎婷挂断了电话。 走出酒店后没多久,郝伟达就叫了辆出租车,刚才在包厢里金英耀虽然早早地离开了,他可是吃了个痛快,打了个饱嗝才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又是一个怡人的夜晚。天上缀满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像细碎的流沙铺成的河斜躺在天空中。月亮像块弯弯的玉石似的挂在浓墨染过似的天空上。 晚上的街道更是壮观,一盏盏彩色的霓虹灯耸立在街道两旁,就像一座五彩的灯桥,更像天上的繁星一样光彩夺目。整整齐齐榕树在这样的夜下含叶摇曳。 车子停在了马路边,郝伟达不经意地往计价表上瞄了一眼。 “靠。跑得还挺快,这么快就超过100块了。” 看着表上不断蹦跳的数字,郝伟达已经习惯性地开始难受了起来,幸好这车费还有的报销,不然他真的要跳起来骂娘了。 司机师傅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脸的淡定。 “行了,跟汽油涨的价相比,再跑快一倍都不一定能回本。不过,先生,话说回来,您这是在等谁啊?” “这你别管,把火打着,马上就得开跑了。” “嘿,真别说,像您这样的人我还真见过,上次啊,有个乘我车的人来抓搞外遇的老婆,也是这么等着。” 正说着,一辆白色的现代轿车已经从车库里开了出来,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酒店的领班金英耀。 “就是这辆车,赶快,跟上!跟上!”郝伟达催促道。 “这附近全都是搞不正当关系的啊,难不成又是抓外遇的?”司机师傅自言自语。 “别瞎嘀咕了。赶快,他要转弯了!” 话音未落,司机师傅已经踩足油门,车子飞一般地跟了上去。 松湖区尹敏丽住所楼下的警卫室内,黎婷正帮警卫员泡着茶,要想从他们这些人口中套出些有价值的线索,就得先从细微处照顾好他们,给他们亲人般的呵护,本来,人民警察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这也是她和元辰共事这几个月来从他身上学到的宝贵经验之一。 “警官小姐,你问的是住在301的那个弟弟吗?” 弟弟,这个称呼倒还真让她有点意外。 “她说那是她弟弟啊?” “嗯,不过,那个弟弟被那个女人使唤来使唤去的。” “那她一般都是怎么使唤他的呀?” “呵,那可多了!”警卫员大爷露出了一副同情的表情。 “又让他刷车,又让他倒垃圾,有一次啊,我上去给她送快递,就看到他正用抹布使劲擦着地板呢!都这个年头了,有谁还用抹布擦地板的?这里住的可都是有钱人,都是用蒸汽吸尘器的。” 黎婷边听边点着头,“说是跟她一起住,倒不如说是给他当奴隶。” “不过,伯伯,话说回来,那个男的是什么时候走的呀?” 警卫大爷托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表情渐渐变得肯定起来。 “那天是收分类垃圾的日子,是星期五晚上,开着他姐姐的车走的。” “星期五晚上......那是,尹敏丽死亡的前一天晚上。” 话说郝伟达坐着出租车跟着金英耀一路开过来,一直跟到了一间地下停车库里。 金英耀从车上走了下来,娴熟地关门、锁车,转身朝前走去。 “他奶奶的,这个臭小子,竟然一下子跑了这么远,跑了这么多车费出来!” 司机师傅依旧是一脸的从容,跑那么多路对他来说那可是驾轻就熟,反正又不会少钱。 电台里,依旧在放着夜间音乐,很是惬意。 “行了行了,别唱了,唱得我都已经分不清是在k里还是在车库里了!”郝伟达嚷道。 请:.uiu 第124章 小鲜肉 他急冲冲地拉开车门就要冲下车去。 “诶,别急啊,再坐一会儿嘛,这么急着就走啊?” “不走干嘛,难道坐在这儿过日子啊?” 他走到一半,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了回来。 “哎,找我10块零钱啊,别想赖账啊!” “哦哦哦,对对对,哈哈,您不说我差点都给忘了。” 他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10块钱递了过去。 “真是的,一点都不自觉!” 他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金英耀来到的是一家高级会所,他此刻正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着手机,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郝伟达坐在他后边几排的一张沙发上,拿着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是不是就往前偷瞄几眼,观察情况。 很快,一个头顶黑色鸭舌帽,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走了过去。 郝伟达只瞄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打扮了。 太容易被人认出来了! 他就是万千少女的偶像——当红炸子鸡蔺飞鸿。 “哦,这家伙上过电视的!” 只见他径直地走到了金英耀身前坐下,两人像是在交谈着什么。 “怎么样,你还没接到电话吧......” 郝伟达离他们毕竟还是有一段距离,根本听不听谈话的具体内容,他们两个一边聊还时不时往四周瞄上几眼,看上去很是谨慎,不过,从两个人的态度来看,似乎还挺熟的样子。 “咦,他们两个认识吗?事情似乎变得古怪起来了呢。” 由于昨天给黎婷的关照,第二天,金英耀先生就被邀请去了警察局做客。 审讯室里,金英耀一脸镇定地坐在椅子上,跟那些第一次初来警局的人相比,他算是表现相当冷静的了。 “尹敏丽是从什么时候起失去联络的?”黎婷问道。 “从星期六开始。”他没有思考多久就给出了回答。 “那么,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什么时候?” “嗯......上个星期五白天在酒店里见过,然后我们星期五晚上通过电话,她说在别墅休息呢。” “没说是去见谁的吗?” 金英耀笑了笑,“我们老板从来不跟我们说私生活和事业上的事情。您也知道,客户的秘密是我们最重要的商业内容。” 他说得头头是道,黎婷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星期六你都做了些什么?” 金英耀脸上的表情很是轻蔑,“怎么,黎警官,您是在怀疑我吗?我整天都在酒店里,因为周末有很多预约电话,很忙的,您要是怀疑我的话,那个手机位置追踪,您可以去查查看。” 白岩区某处片场内。 《年轮怪盗》剧组正在这里进行拍摄,郝伟达也是费了老大的劲才混进来。 片场里人来人往的,到处都是要忙的活,混进来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倒也没人发觉。 “马上就准备好了,请稍等一下。” “二组灯光准备。” “老张,化妆师哪去了?” 郝伟达蹑手蹑脚地走到一辆面包车前,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了瞅,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元警官,你今天把我叫过来,看来阿雅的案子已经差不多该破了吧?” 安文轩今天穿着一身休闲服,看上去很是轻松。 “是啊,我们已经抓到凶手了,对于死者,我们也能够还她一个清白。”元辰淡淡地说。 安文轩双手合十,在胸前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抬头看着天空。 “谢天谢地,真凶终于捉到了,阿雅,你在那边终于可以安息了。” 行礼完毕,他又向远辰鞠了一个躬。 “元警官,谢谢,谢谢,这次多亏了你们,才让阿雅大仇得报,这份大恩大德真是让我们感激不尽,我替阿雅感谢你们。” 元辰的眉毛微微上扬,“先坐吧。” 他替安文轩拉开椅子,自己则走到对面坐下。 “元警官…”他环视了一下四周,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今天来不就简单交代一下就行了吗,有没有必要搞得这么正式。” 此刻二人坐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内,边上有一扇大的玻璃窗,透过它外面的人就能看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这哪里像个会客室,根本就是个审讯室嘛! “不用紧张,安先生,就是再问几个问题走个流程而已。”元辰放缓了语速。 “噢,这样啊,好。”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凶手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元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听说是邵淑婷,据说那张彩票也在她家找到了。” “你对这个结果,怎么看?” 元辰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这才稍微有点会客的意思。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邵淑婷和阿雅是多年的好友了,在我认识阿雅之前她们就好了好几年了,感情就像亲姐妹一样。 我认识她这么久,对她的为人也是有所了解的,她不像是那种能犯下滔天罪行的杀人犯。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干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她…她竟然杀了阿雅…” 他的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看上去是真的很悲伤。 “是啊,得知她是凶手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我也没想到她是凶手,不过还好,我的意外没持续多长时间,因为她的确不是凶手。” 安文轩的手猛地一抖。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她杀了阿雅?” 元辰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怎么会,不是她,那…”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知道了,肯定是她那个姓陆的领导,咱们上次不是在阿雅床板底下发现那封信嘛,他肯定是接受不了阿雅的抛弃,才杀了她的,其实他早就该明白,他是根本赢不了我的,因为阿雅她,离不开我。” “哦?”元辰坐直了身子。 “安先生,这件事你我应该是同时知道的吧,怎么我听你这口气好像早就了解了内情一样呢?” 元辰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没…没有啊,我确实也是刚知道不久。” “这么说,在柳雅死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种关系,或者说,那种交易?” 他摇了摇头。 “哦,那你真是太可怜了,作为一个男人,连情人到死都没发现她绿了你,真是可悲。” 安文轩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他的拳头不由地握紧了。 “诶,对了,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啊,发现柳雅还有一个前男友,好像叫什么天赐来着,哦,对了,叫赵天赐,这个人你听说过吗?”元辰一脸的好奇。 “不知道。” 他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和刚才那谢天谢地的状态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 “不知道啊,那真是太遗憾了,既然现在柳雅也不在了,那我索性就把这些都告诉你吧,毕竟你也算是她生命中最后一个男人嘛!” 接着,也不管安文轩愿不愿意,就自顾自地开始说了起来。 “哎呀,这个赵天赐啊,可真是了不得,堪称男人中的骄傲,分了手还和前女友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也持续发生着关系,最厉害的呀,是他的技术高超,反侦察能力一流,这么旷日持久的一段地下情,愣是没被发现,你说,这哥们儿6不6?” 他拍了拍安文轩的肩膀,“不过他这么6也不能说全是他自己的功劳,要怪也只能怪那个正牌男友实在是太蠢了,他…” 他低头看了看安文轩,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将手抽开,故作震惊地大喊: “对不起,对不起,安先生,我忘了你就是那个正牌男友了,实在不好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啊,我不是说你蠢…” “够了!”他“咣”地一拍桌子,大喊了一声,那声音真如河东狮吼一般。 “元警官,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吗?” “别激动啊,安先生。”元辰连忙陪笑。 “这些事你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了啊。” 安文轩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在今天以前,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些事,也不认识那个什么赵天赐。” 元辰则是从容地坐回了椅子上。 “听没听过我不知道,不过安先生,你其实根本不用听,你用看的就行了。” 请:.uiu 第125章 鸭场 那个男人,正是陆勇。 他往床上一扑,一把搂住了柳雅。 接下来的画面变得不可描述起来,不过陆勇的耐力看起来不太好,只坚持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这视频你看过吗?” 元辰按下了暂停键,朝安文轩问道。 “没有。” “那你知道这两个人是谁吗?” 他不说话了,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 元辰微微一笑,“没关系,这么原始的状态,确实有可能认不出来,来,咱们继续欣赏下一条。” 安文轩还来不及反应,他就打开了下一条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这条视频右下角的时间是3月27日。 看样子是老作品了。 还是一样的场景,女主角柳雅进场了,今天她穿的是一条水蓝色的裙子,不过男主角却换人了,这位新的男主角身材明显要高瘦一点,长着和赵天赐一样的面孔。 这个时候照理说他们除了前男女朋友外没有任何关系,可两人的笑容都格外的灿烂,也都很熟悉流程,赵天赐甚至还记得从抽屉里取出安全措施。 拍摄的内容就不用详细描绘了,几乎是一样的。 只不过刚看了个开头,元辰就按下了暂停键。 倒不是他不想给安文轩看,只是他事先看过,这部作品时间比较长,有一个多小时,他不想浪费时间。 “怎么样,认出来了吗?”元辰一脸的笑意。 “看来我们今天的会面是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安文轩站起身,就朝门口走去,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吗?” “别急呀,咱们电影还没有看完呢,我这儿还有好几部大作…” “什么狗屁东西,谁要看,赶紧让我出去!”他已经变得有些暴躁。 元辰一脸的镇定。 “不好好欣赏完,又怎么能知道你的杀人动机呢?” 安文轩一愣,握住门把的手直接松了下来。 “你…你什么意思?” 他看着元辰,额头上已渗出些许冷汗。 “什么意思,要证明你杀人总得有合适的动机啊,不得不说,我们找的真是辛苦呢。” 元辰此刻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你之所以能够隐藏得那么好,不仅仅是你自己做的很隐蔽,你的运气也真是不赖。 凶手杀人,需要动机,而这一次,因为一个偶然的变故,将我们对动机的调查彻底带偏了。 对吧,你当然知道,就是那张彩票,这么大一笔资金在命案后一同消失了,是个人都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这很正常。 包括我们警方,我们也只是普通人,自然将目光都投在了那张彩票上,无论正推还是反推,都始终绕不开它,现在看,原来我们从根本上就被凶手给带偏了。 凶手的目标并不是那张彩票,别说700多万,哪怕后面再加个0我想他也不一定会为了这个去杀人,因为他并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凶手只是纯粹的想要柳雅去死而已。” 元辰直视着安文轩,眼睛里闪过一道利芒。 “安先生,你还记得红酒里的毒药吧,没错,就是肉毒毒素,说起来这也并不能算是纯粹的毒药,毕竟它还有很大的实用价值,只不过外面几乎买不到,所以无论是陆勇这样的公司中层,还是邵淑婷这样的普通上班族,都没有简单的途径能搞到肉毒毒素。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是干什么的,你是一位美容师啊,这种东西在你们美容院里弄到并不是什么难事吧?” 安文轩的牙齿紧紧咬在一起,被扳动的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然,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我并没有什么证据,要查证你有没有在店里偷偷顺过一点东西,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不过抛开这点,你的作案手法还是让我非常欣赏。 为了这个精密的杀人计划,你可谓是用心良苦,提前一个多月就托邵淑婷从国外订购了一批和她一样的酒,为的就是方便掉包…” “胡说,是那个女人在狡辩,你有什么证据?” 元辰撅起了嘴,显得有些不满。 “安先生,你这个态度我很不喜欢,我说的麻烦你先认真听完,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不说完你是不可能从这个房间里离开的。” 一听这话,他好像老实了不少。 “这才对嘛,你将准备好的肉毒毒素投进酒里,这样你就制造了一瓶可以以假乱真的‘毒酒’。 工具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将它和真酒掉包呢? 真酒一直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你根本没有机会,咋办呢? 聪明的你自然会有办法。 你只需要借口放个烟花,大家都会被你的诚意打动,不会不给柳雅面子,这样,一拨人聚集到阳台上后,你在这空荡荡的客厅里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放烟花需要10分钟的时间,说到这个,我又要夸赞你了,安先生,年轻就是好啊,体力充沛,为了有足够的时间进行掉包,刚点火你就得全速飞奔回来。 我也亲自试了一下,从放烟花的地点一路跑回来,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只用了五分多钟,我来这个小区不超过5次,而且坐的还是电梯。 你就不一样了,那种情况下,你肯定直接爬楼梯跑上来了,11楼并不算高,你的确能节约很多时间。 当然,掉包虽然完成了,但有一个关键的漏洞。 新酒瓶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如果你擦干净,那到时候酒瓶上很可能就只剩下了柳雅的指纹,这个疑点到时候和邵淑婷对证的时候必然会被警方识破,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来当这个替罪羊。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你想了一个方法。” 元辰说到这里,手中不知从何处多了一个酒瓶,只不过,他并没有抓住瓶身,而是握住了瓶口的位置,几乎是提着整个酒瓶。 “用餐的时候,你故意用手肘将酒瓶打翻,将瓶口弄脏,酒瓶倒在了邵淑婷的面前,她果然没有辜负你的期望,那天她本就心事重重,遇到这样的小变故自然也不会去多想。 她用手将酒瓶扶起,将瓶口用纸擦干净,连同你的指纹,也一同被擦掉了,而她自己的指纹,则是留在了瓶身上。 由于从头至尾,你只触碰过瓶口的位置,因此,一旦被擦掉,你就真的和这瓶毒酒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罪名顺理成章地加在了邵淑婷身上。 现在万事俱备了,问题是怎样才能让柳雅喝下去呢? 如果当众开酒,很可能柳雅没死,你自己倒先被他们猛灌一口给交代了。 你的目标只有柳雅一个人,为了确保万一,你也只能劝她少喝酒,她是寿星,你是男友,更何况还有那浪漫的庆生,她没理由不给你面子。 到了这个时候,你的杀人计划已经基本完成了,可是,有一个最关键的疑点,解决不了,这些推理都是鬼扯。 你为什么要杀她?” 请:.uiu 第126章 领班大哥 安文轩的表情此时已是僵硬无比,元辰接着他自己的话。 “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我们问了很多人,不管是你们的父母、朋友甚至是同事,无一例外都夸赞你们是模范情侣,夸你是这个时代的少有的好男人,在外人眼里,你俩简直是天打雷劈的一对,太合适了。 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就连我们警方也相信了你们的爱情童话,我的很多同事甚至压根就没把你当成嫌疑人…… 可你知道吗,两个人在一起,没有一段感情是完美的,你们把光鲜的一面留给了外人,阴暗的一面就只能两个人互相忍受。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私下已经处成什么样了,我只知道,有人越轨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块屏幕,视频还定格在了某个大尺度的画面。 “柳雅她是出轨了,她的确配不上你,连我都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可是,她真的罪该至死吗?” “你懂个屁!” 安文轩吼了一句,面目变得无比狰狞,远远的都能看到他脖子上爆出的青筋。 “你以为她只跟这两个男人搞过吗?放屁,这一年里,我都见过6个不同的男人了,6个! 这个贱女人,要不是机缘巧合我看了她的聊天记录,我根本不知道她和那些男人背着我一直在暗中联系,一年前,这个女人被我抓了个在床上抓了个现行。 当时,她哭着喊着求我原谅她,我是真的很爱她,可我也不傻,我自己也偷偷留了一手。 我在她的卧室里装了针孔摄像头。 没错,那些视频就是我录的! 本来,我这么做只是图个心理安慰,我心里还是很相信她,我告诉自己,那东西装在那儿就是个摆设。 可毕竟已经有过第一次了,无论我怎么控制自己,还是忍不住!” 他一拳重重地打在了墙壁上,这一年,他的积怨得有多深…… 刚安分了一个月,她就带男人回家了,就是那个陆勇,她那个狗屁领导,接下来,还有别的什么同事,还有那个狗屁赵天赐,竟然还在视频里骂我,他算个什么狗屁东西,老子才是她的男朋友…”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作为一个男人,要将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实在是太屈辱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一辈子被绿一次都是刻骨铭心的刺痛,而安文轩,在短短的一年里,就被绿了6次…… 元辰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虽然早已看过了视频内容,可当这一切真的从安文轩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变得那么真实,仿佛近在眼前。 作为一个男人,他打心眼里同情安文轩的遭遇。 但作为人民警察,他有义务保护公民的生命不受到侵犯。 “可是没有人给过你杀人的权利。”他冷冷的道。 “哼,这种贱女人,死上一万次都是罪有应得,我忍了整整一年才动手,已经很讲情份了! 她就是老子杀的,老子早该杀了她!” 元辰眉毛微微一挑,“这么说安先生你是认罪咯?” “认个屁认,老子没罪!” “可你刚才…” “那都是我瞎扯的,你们又没证据,凭什么抓我?” 他笑了起来,张狂无比。 元辰拍了拍头,表情很是无奈。 “哎,就知道你会耍赖,行吧,既然你要证据,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满足你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屏幕。 “安先生,你应该知道这些视频的来历吧,既然我能弄到这些视频,那源头肯定也已经被我找到了。 你应该还记得吧,咱们上一次的见面是在柳雅家中,名义上你是来取回柳雅的遗物,可真相并非如此,你在她的卧室里探头探脑的,我猜,你真正想要拿回的应该是装在电视机后面的摄像头吧。” 他颇有深意地看了安文轩一眼。 “我们在摄像头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根据数据传输的ip地址,我们确认了与它连接的源头所在位置,你家里。” 安文轩刚要开口,却被元辰制止了。 “我知道你还想狡辩,说这些都是我们伪造的,不过,你自己总不可能伪造吧? 你还记得钱队长第一次去你家吗,那个时候你还没有进入我们的视线,不过他回来后却跟我说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你挺热衷于看光盘。 以至于电视柜里堆了好几摞,这倒确实是个新鲜事,因为在当下这个时代,光盘已经几乎绝种了。 一开始我也只是听了笑笑,甚至还觉得你是个挺念旧的人。 可在发现了摄像头和这些录像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为了印证,我让同事趁你离开后拷贝了所有的光盘,里面的内容将我的猜想完全证实了。 你将拍摄到的这一年的录像全部拷贝到了光盘里! 而且经鉴定,这些光盘都已经播放了很多次。 这该是怎样可怕的人啊,整整一年,几乎是强迫着自己每天都要看着女友和别的男人偷情,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在外人面前假装恩爱,还要欺骗自己,向这个背叛你无数次的女人提出订婚…… 安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了。” 元辰看向他,表情显得极为复杂。 “哈哈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极为凄厉。 “单凭这些就想定我的罪?老子就是有这个癖好,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切被揭露后,他此刻的状态已经有些痴狂了。 “当然。”元辰的声音变得很深沉。 “这些仅仅只能证明你的杀人动机而已,真正揭露你罪行的还得是它。” 他又拿起了那个红酒瓶。 “看你的反应,这个酒瓶你应该也是不记得了,当然,你估计也不想去记得,因为这就是你杀人的罪证。” 安文轩的脸色陡然一变。 “根据物质守恒定律,没有东西是会凭空消失的,同样,你掉包的酒也不会,但根据当晚的情况,你显然不可能把它带走了,毁了它又会留下证据,怎么办呢? 把它藏起来。 虽然柳雅对不起你,但你毕竟是她的男朋友,对她酒放酒的地方还是知道的,只需要把这瓶被掉包的酒和新酒混在一起,就再不会有人注意到了。 唉,想法是真的好,我都忍不住想给你点个赞了。” 元辰说着,真的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几天,在我们鉴证科同事的努力下,终于在其中一瓶酒上采集到了三枚指纹,其中两枚属于柳雅和邵淑婷,还有一枚,属于你,安先生。” 元辰拿着酒瓶在他面前晃了晃。 “安先生,你要的证据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今天才找你过来啊?” “哼,是我杀的又如何,只要老子不开口承认,你们肯定拿我没办法。” 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天真的抱有一丝幻想。 元辰微微一笑,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换了,场景竟然是这个房间! “安先生,请你看看天花板的右上角。” 他顺手指了过去,那儿隐约有一个黑点。 “刚才没来得及跟你说,那个摄像头我们虽然找到了,但并没有即时展示给你,因为我们有别的用处。 不得不说,你的宝贝真是好使,播放流畅,声音清晰,居然还有4k画质,你看,把你脸上的痣都拍得一清二楚呢…” “你…” 安文轩又惊又怒,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所有的对话都已经被录音录像,而刚才自己因为情绪激动,已经承认了投毒杀人一事…… “我还要送你一句话,安先生。” 此时的安文轩已经瘫坐在了地上,他缓缓抬起了头。 “作为男人,你真的太失败了。” 请:.uiu 第127章 按摩油 趁着简达丢魂的一瞬,范小爱挣脱了开来,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简达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没跟多久,范小爱就涌入了密集的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刑警办公室里,黎婷正忙着处理手上的文件,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哦,你来了。”她抬起了头。 “你上次的问讯笔录需要你签字确认一下。” 黎婷从桌上找到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梁天站在那里,有些恍神。 “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 黎婷回答的很干脆。 “听说你们把金章给放了?” “是的。” “那就是说,他不是凶手?”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 “那你们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放了呀?” 梁天有些不悦。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法律是要讲究证据的。” “对不起啊,我心急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 “没关系,你确认一下,然后签个字吧。” 黎婷莞尔一笑。 梁天接过笔,在文件上开始签名。 “小时候学习挺用功的吧?” “嗯?”梁天有些不解。 “我看你写字写得手都磨出茧了。” 她指了指,在梁天的中指指关节上,确实有一个不小的茧。 “没有,我就是写字太使劲了,其实我这人,挺笨的。” 被黎婷这么一夸,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表情显得有些羞涩。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两人走到门口,梁天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黎婷。 “如果有什么消息,我是说,如果找到凶手的话,一定马上通知我。” 他是真的很在意姐姐的死。 “好的,你放心吧。” “谢谢。” 他走出了警局。 夜,已经深了。 元辰坐在椅子上,今天正好轮到他和黎婷值班,不过此刻他却全无睡意。 他的脑中回忆着案发现场的景象。 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天晚上金章离开后,还有人去过找银铃家。 这个人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不仅知道该如何打扫现场,清理相关证物,居然还懂得靠打开冷气来干扰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手法堪称相当专业。 另外一点,通灵感应给出的线索是啤酒瓶,而根据现场的情况,啤酒瓶很可能被人带走了。 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这绝对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一个人。 有着这样专业的手法,那这个人的职业是…… 他想起了早上黎婷说的话。 徐莉以前在医院的化验科工作过,如果是她的话…… 元辰做出了决定。 金章躺在浴缸里,让身子完全泡在热水中,头搁在后方,闭眼沉思着。 除了水花翻动的声音,四周是那么寂静。 他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这些天来自己的遭遇,从万人敬仰的艺术家,变成荒淫无度的杀人犯,再到现在的重归平静。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了,闭上眼睛就是赵银铃那张凄厉、狰狞的脸! 那天晚上,他如约去了赵银铃家。 他知道赵银铃约他过去的目的是什么,已经纠缠了几个月了,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那天,她打扮得格外妖娆,性感的身材显露无疑,她是那么的柔情,那么楚楚动人。 当初自己也是因此而迷上她。 她为他倒酒,为他捶肩,依偎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耳边呢喃私语。 多么美好的温柔乡,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就想抛弃一切,和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厮守一生。 但是,他做不到。 他有妻子,有家庭,还有留学的儿子,他喜欢这个女人,但他很清楚,是谁这些年来一直在他的身后默默付出。 他爱他的妻子。 甜言蜜语可以慢慢忘却,柴米油盐的生活却总要继续。 所以,他推开了这个女人,严词拒绝了她的一切索求。 失了心的女人是可怕的。 她拿出了那些照片,在他面前晃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曾经的那些甜蜜现在竟然变成了最痛苦的回忆。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女了。 她变得贪婪、无情,变得不择手段。 殊不知,这样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他们开始争吵,辱骂,最后,不欢而散。 甩上门,他扬长而去…… 金章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回忆结束了。 这些天来,这段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真实的仿佛近在眼前一样。 我没有杀她。 他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虽然绝情,但绝不至死,是谁呢……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金章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徐莉已经拿着睡衣走到了他跟前。 四目对视,徐莉站了片刻,转过身走了。 她的脚步是那样轻,就像一个移动的幽灵。 洗完澡,穿着睡衣的金章走进了卧室,徐莉早已经坐在了床上,等着他。 他坐到床上,看着妻子,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浑身竟有着一股森然的气息。 相处了20年,这种诡异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金章躺在床上,夫妻二人背身而卧,已经关灯一个小时多了,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慢慢爬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他回头看去,徐莉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干什么去?” “我...我想到外面沙发上睡。” 徐莉的眼睛看向了他,黑暗中,那双眸子竟有些瘆人。 “为什么?” “睡不着,怕吵了你。” 金章咽了口口水。 “我也睡不着。” 金章看了妻子一眼,又慢慢走了回去,坐回了床上,他的双手死死捏着被褥。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还是徐莉先开口了。 “我睡不着,这两天,老梦见,在里头。 在里头,还不如死了干脆。” “都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进去了。” 金章没有说话。 徐莉伸手想要握住丈夫,忽然,金章一个翻身,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徐莉,我求你了,你去自首吧,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黑暗中看不清徐莉的表情,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怎么也不明白,你竟然想把我给退出去。” “不。”金章拼命摇着头。 “我不是推你,我也很痛苦,这些日子,我在里面想,我出来还想。” “想来想去,还是我进去的好,是吧?” 她看着丈夫,语气竟有了一丝颤抖。 请:.uiu 第128章 自证 黎婷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她立马站起了身。 “这样,我马上去赵银铃家里,再查一次。” 元辰本想让郝伟达代替她去,毕竟黎婷连夜工作实在是有些辛苦,可还没来得及把她叫住,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金章干的,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十点十分,金章离开之后,到凌晨一点,徐莉离开之前,还有一个人,到赵银铃家里去过。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给赵银铃下的迷幻药。” 郝伟达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吧,还有一个人,那当晚岂不是有三个人去过她家,他们这是要干嘛,搓麻将吗?” 这时,钱程从门口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怎么样,这徐莉也自首了,差不多可以结案了吧?” 元辰把昨晚对徐莉审讯的内容和一些现存的疑点分析了一遍,听得钱程也是频频点头。 “总之,这个案子还有许多没搞清楚的地方,现在结案还太早了点。” “哎呀,老元啊,不愧是你啊,考虑问题就是周到,我觉得下次很有必要让你开个讲座,让队里的同事向你好好学习。”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瞄了郝伟达一眼。 “对了,刚才有封信寄到局里,内容你看一下吧。” 他将信封放在了桌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钱程撅了撅嘴,示意他自己看。 元辰一惊,莫非老k又有新的线索了,可是“它”的事情,钱程不应该会知道啊。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范小爱不是赵银铃的朋友。 是她家以前的保姆。 元辰默默放下了信纸。 “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上面写了啥?” 郝伟达将信纸拿了过去,也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我去,这信是谁送来的?” 两个人都看向了钱程。 “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楼底下小强说一早上就在信箱里了。” “居然还是封匿名信,谁干的呢,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元辰摇了摇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在调查柳雅那起案子的时候,他也曾受到过一条匿名的短信,事后他曾经调查过这个号码的源头,竟然已经被注销了。 这次只是从短信变成了真信。 他又回想起老k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很有可能,他已经被人监视了。 可这里是警局啊,难道“它”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警局内部…… 他不敢再想下去,瞄了一眼钱程,他的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不会的,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无论如何,有必要再去找一趟这个范小爱。 “呆子,要不你去和这个范小爱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来?” 本来元辰是想要自己去的,可是之前刚约好了今晚要和黎婷共进晚餐,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我不去,今晚我妈同事的儿子结婚,我得去喝喜酒。” 郝伟达连连摆手。 “别他妈跟我这儿扯淡,你妈儿子的同事结婚,管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妈结婚,给我去!” “诶,哥们儿你得体谅我啊,你以为我想去啊,我妈老早就给我定好档期了,她和那个同事认识几十年了,那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乎都成干儿子了。关键还有一点…” 郝伟达脸红了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别给我装羞涩,赶紧说。” “关键是我妈跟我说,人家比我小了整整6岁,都已经结婚了,想让我过去瞧瞧,顺便取取经,不然,就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所以,今晚说什么我也得去。” 得,看来这呆子只要一天找不着对象,就会被他妈拿捏得死死的,改天得想个办法帮他解决了这事。 元辰看向了钱程,伸手挽住了他的肩膀。 “老钱啊,你看要不,今晚辛苦一下下?” “今晚轮到我值班啊,我也走不开。” 钱程摊了摊手。 元辰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怎么这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呢? 黎婷倒是挺靠谱,但是…… 算了算了,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工作要紧。 怀着惋惜的心情,他打开手机,默默地给黎婷发去了微信。 白岩区的一家西餐厅内。 “元警官,查案这么辛苦,还有空请我吃饭,真是谢谢你了。” 范小爱满脸笑意。 元辰附和了一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本来这位子也不是给你订的,现在倒真便宜你了。 本来晚餐时间约的是六点,元辰五点三刻就已经到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倒是范小爱今天的打扮让他感觉很惊艳,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条宝浅紫色的水晶吊带裙,她那瓜子型的脸庞堪称完美,眉毛修整的细细弯弯,精致的像两弯天然的柳叶,既不显得太过锐利,也不显得太过粗犷。 一双淡然的明眸中,闪动着矜持和优雅之色。高挺的鼻梁下,双唇紧抿,唇色淡雅。 她的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一个藏蓝色的纱巾,随意的打出一个花结。 纱巾下方还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项链。圆形的链坠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随着她的脚步行走,身形变换,链坠在她的脖颈前,频繁晃动,轻轻颠簸。熠熠发光的链坠儿,愈发引人注目。和她那闪动的明眸一起,为她的整个人平添了一种灵动和飘逸之色。 如果从一个路人的角度来看,还真有可能把他俩当作情侣。 “说真的,这段日子没少麻烦你。” 元辰举起酒杯,两个人轻轻一碰,寒暄了一会儿,元辰发现范小爱无论是举止还是谈吐都是十分得体,很有教养,实在和保姆扯不上什么关系。 “你别那么客气,银铃是我的好朋友,真的,我可能,也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她的语气很真诚。 “那,我们还是谈谈,你和赵银铃以前的事,说不定就聊出什么来了。” 范小爱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有些躲闪。 “我跟银铃,这么多年的朋友…” “那是多久?” 她低头想了想。 “我们俩认识,至少有八年了吧,可以说得上,是特别好的姐妹。” 元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我记得你问过我,银铃在跟她交往过的人当中,有没有跟她发生过不愉快的,这些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没有厉害到要把她杀了的,那得多恨呐。” 她用刀子在餐盘上轻轻划了几下。 请:.uiu 第129章 给我去死 趁着简达丢魂的一瞬,范小爱挣脱了开来,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简达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没跟多久,范小爱就涌入了密集的人群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刑警办公室里,黎婷正忙着处理手上的文件,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哦,你来了。”她抬起了头。 “你上次的问讯笔录需要你签字确认一下。” 黎婷从桌上找到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梁天站在那里,有些恍神。 “凶手找到了吗?” “还没有。” 黎婷回答的很干脆。 “听说你们把金章给放了?” “是的。” “那就是说,他不是凶手?”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一切都还不能下定论。” “那你们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放了呀?” 梁天有些不悦。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法律是要讲究证据的。” “对不起啊,我心急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 “没关系,你确认一下,然后签个字吧。” 黎婷莞尔一笑。 梁天接过笔,在文件上开始签名。 “小时候学习挺用功的吧?” “嗯?”梁天有些不解。 “我看你写字写得手都磨出茧了。” 她指了指,在梁天的中指指关节上,确实有一个不小的茧。 “没有,我就是写字太使劲了,其实我这人,挺笨的。” 被黎婷这么一夸,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表情显得有些羞涩。 “好了,你可以走了。” 两人走到门口,梁天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黎婷。 “如果有什么消息,我是说,如果找到凶手的话,一定马上通知我。” 他是真的很在意姐姐的死。 “好的,你放心吧。” “谢谢。” 他走出了警局。 夜,已经深了。 元辰坐在椅子上,今天正好轮到他和黎婷值班,不过此刻他却全无睡意。 他的脑中回忆着案发现场的景象。 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天晚上金章离开后,还有人去过找银铃家。 这个人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不仅知道该如何打扫现场,清理相关证物,居然还懂得靠打开冷气来干扰对死亡时间的判断,手法堪称相当专业。 另外一点,通灵感应给出的线索是啤酒瓶,而根据现场的情况,啤酒瓶很可能被人带走了。 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这绝对是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一个人。 有着这样专业的手法,那这个人的职业是…… 他想起了早上黎婷说的话。 徐莉以前在医院的化验科工作过,如果是她的话…… 元辰做出了决定。 金章躺在浴缸里,让身子完全泡在热水中,头搁在后方,闭眼沉思着。 除了水花翻动的声音,四周是那么寂静。 他又不由得回想起了这些天来自己的遭遇,从万人敬仰的艺术家,变成荒淫无度的杀人犯,再到现在的重归平静。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已经连着几天没怎么好好睡过觉了,闭上眼睛就是赵银铃那张凄厉、狰狞的脸! 那天晚上,他如约去了赵银铃家。 他知道赵银铃约他过去的目的是什么,已经纠缠了几个月了,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 那天,她打扮得格外妖娆,性感的身材显露无疑,她是那么的柔情,那么楚楚动人。 当初自己也是因此而迷上她。 她为他倒酒,为他捶肩,依偎在他的怀里,在他的耳边呢喃私语。 多么美好的温柔乡,有那么一瞬,他真的就想抛弃一切,和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厮守一生。 但是,他做不到。 他有妻子,有家庭,还有留学的儿子,他喜欢这个女人,但他很清楚,是谁这些年来一直在他的身后默默付出。 他爱他的妻子。 甜言蜜语可以慢慢忘却,柴米油盐的生活却总要继续。 所以,他推开了这个女人,严词拒绝了她的一切索求。 失了心的女人是可怕的。 她拿出了那些照片,在他面前晃着,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曾经的那些甜蜜现在竟然变成了最痛苦的回忆。 她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少女了。 她变得贪婪、无情,变得不择手段。 殊不知,这样只会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他们开始争吵,辱骂,最后,不欢而散。 甩上门,他扬长而去…… 金章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回忆结束了。 这些天来,这段场景在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无数次,真实的仿佛近在眼前一样。 我没有杀她。 他告诉自己。 这个女人虽然绝情,但绝不至死,是谁呢……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金章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徐莉已经拿着睡衣走到了他跟前。 四目对视,徐莉站了片刻,转过身走了。 她的脚步是那样轻,就像一个移动的幽灵。 洗完澡,穿着睡衣的金章走进了卧室,徐莉早已经坐在了床上,等着他。 他坐到床上,看着妻子,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这个女人浑身竟有着一股森然的气息。 相处了20年,这种诡异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金章躺在床上,夫妻二人背身而卧,已经关灯一个小时多了,他却丝毫没有睡意。 他慢慢爬起了身,朝着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他回头看去,徐莉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干什么去?” “我...我想到外面沙发上睡。” 徐莉的眼睛看向了他,黑暗中,那双眸子竟有些瘆人。 “为什么?” “睡不着,怕吵了你。” 金章咽了口口水。 “我也睡不着。” 金章看了妻子一眼,又慢慢走了回去,坐回了床上,他的双手死死捏着被褥。 “你就不想跟我说点什么?” 还是徐莉先开口了。 “我睡不着,这两天,老梦见,在里头。 在里头,还不如死了干脆。” “都已经出来了,就不会再进去了。” 金章没有说话。 徐莉伸手想要握住丈夫,忽然,金章一个翻身,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徐莉,我求你了,你去自首吧,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他已经快要崩溃了。 黑暗中看不清徐莉的表情,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怎么也不明白,你竟然想把我给退出去。” “不。”金章拼命摇着头。 “我不是推你,我也很痛苦,这些日子,我在里面想,我出来还想。” “想来想去,还是我进去的好,是吧?” 她看着丈夫,语气竟有了一丝颤抖。 作家的话 请:.uiu 第130章 诈尸 黎婷听了这话,脸色一变,她立马站起了身。 “这样,我马上去赵银铃家里,再查一次。” 元辰本想让郝伟达代替她去,毕竟黎婷连夜工作实在是有些辛苦,可还没来得及把她叫住,她就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金章干的,那就还有一种可能,十点十分,金章离开之后,到凌晨一点,徐莉离开之前,还有一个人,到赵银铃家里去过。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人,给赵银铃下的迷幻药。” 郝伟达有些难以置信。 “不会吧,还有一个人,那当晚岂不是有三个人去过她家,他们这是要干嘛,搓麻将吗?” 这时,钱程从门口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白色信封。 “怎么样,这徐莉也自首了,差不多可以结案了吧?” 元辰把昨晚对徐莉审讯的内容和一些现存的疑点分析了一遍,听得钱程也是频频点头。 “总之,这个案子还有许多没搞清楚的地方,现在结案还太早了点。” “哎呀,老元啊,不愧是你啊,考虑问题就是周到,我觉得下次很有必要让你开个讲座,让队里的同事向你好好学习。” 说完,他还意味深长地瞄了郝伟达一眼。 “对了,刚才有封信寄到局里,内容你看一下吧。” 他将信封放在了桌上。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钱程撅了撅嘴,示意他自己看。 元辰一惊,莫非老k又有新的线索了,可是“它”的事情,钱程不应该会知道啊。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拆开了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折好的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范小爱不是赵银铃的朋友。 是她家以前的保姆。 元辰默默放下了信纸。 “怎么愁眉苦脸的?这上面写了啥?” 郝伟达将信纸拿了过去,也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我去,这信是谁送来的?” 两个人都看向了钱程。 “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楼底下小强说一早上就在信箱里了。” “居然还是封匿名信,谁干的呢,该不会是恶作剧吧?” 元辰摇了摇头,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之前在调查柳雅那起案子的时候,他也曾受到过一条匿名的短信,事后他曾经调查过这个号码的源头,竟然已经被注销了。 这次只是从短信变成了真信。 他又回想起老k之前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很有可能,他已经被人监视了。 可这里是警局啊,难道“它”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展到了警局内部…… 他不敢再想下去,瞄了一眼钱程,他的心里隐约有一丝不安。 不会的,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无论如何,有必要再去找一趟这个范小爱。 “呆子,要不你去和这个范小爱聊聊,看看能不能套出些什么来?” 本来元辰是想要自己去的,可是之前刚约好了今晚要和黎婷共进晚餐,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我不去,今晚我妈同事的儿子结婚,我得去喝喜酒。” 郝伟达连连摆手。 “别他妈跟我这儿扯淡,你妈儿子的同事结婚,管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妈结婚,给我去!” “诶,哥们儿你得体谅我啊,你以为我想去啊,我妈老早就给我定好档期了,她和那个同事认识几十年了,那儿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几乎都成干儿子了。关键还有一点…” 郝伟达脸红了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 “别给我装羞涩,赶紧说。” “关键是我妈跟我说,人家比我小了整整6岁,都已经结婚了,想让我过去瞧瞧,顺便取取经,不然,就要跟我断绝母子关系,所以,今晚说什么我也得去。” 得,看来这呆子只要一天找不着对象,就会被他妈拿捏得死死的,改天得想个办法帮他解决了这事。 元辰看向了钱程,伸手挽住了他的肩膀。 “老钱啊,你看要不,今晚辛苦一下下?” “今晚轮到我值班啊,我也走不开。” 钱程摊了摊手。 元辰叹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怎么这到了关键时刻,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呢? 黎婷倒是挺靠谱,但是…… 算了算了,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工作要紧。 怀着惋惜的心情,他打开手机,默默地给黎婷发去了微信。 白岩区的一家西餐厅内。 “元警官,查案这么辛苦,还有空请我吃饭,真是谢谢你了。” 范小爱满脸笑意。 元辰附和了一声,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本来这位子也不是给你订的,现在倒真便宜你了。 本来晚餐时间约的是六点,元辰五点三刻就已经到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倒是范小爱今天的打扮让他感觉很惊艳,差点都没认出来。 她穿着一条宝浅紫色的水晶吊带裙,她那瓜子型的脸庞堪称完美,眉毛修整的细细弯弯,精致的像两弯天然的柳叶,既不显得太过锐利,也不显得太过粗犷。 一双淡然的明眸中,闪动着矜持和优雅之色。高挺的鼻梁下,双唇紧抿,唇色淡雅。 她的修长的脖颈上,系着一个藏蓝色的纱巾,随意的打出一个花结。 纱巾下方还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项链。圆形的链坠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金属光泽。 随着她的脚步行走,身形变换,链坠在她的脖颈前,频繁晃动,轻轻颠簸。熠熠发光的链坠儿,愈发引人注目。和她那闪动的明眸一起,为她的整个人平添了一种灵动和飘逸之色。 如果从一个路人的角度来看,还真有可能把他俩当作情侣。 “说真的,这段日子没少麻烦你。” 元辰举起酒杯,两个人轻轻一碰,寒暄了一会儿,元辰发现范小爱无论是举止还是谈吐都是十分得体,很有教养,实在和保姆扯不上什么关系。 “你别那么客气,银铃是我的好朋友,真的,我可能,也就这么一个好朋友,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她的语气很真诚。 “那,我们还是谈谈,你和赵银铃以前的事,说不定就聊出什么来了。” 范小爱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神有些躲闪。 “我跟银铃,这么多年的朋友…” “那是多久?” 她低头想了想。 “我们俩认识,至少有八年了吧,可以说得上,是特别好的姐妹。” 元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哦,我记得你问过我,银铃在跟她交往过的人当中,有没有跟她发生过不愉快的,这些天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还真就没有厉害到要把她杀了的,那得多恨呐。” 她用刀子在餐盘上轻轻划了几下。 请:.uiu 第131章 被撕票的富豪 清晨,整个世界都是清清亮亮的,阳光透过淡淡的清新的雾气,温柔地喷洒在尘世万物上,别有一番令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金章站在警局门口,抬头望了望眼前的大门,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他的脸色格外的憔悴。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走进了大门。 一路走过去,不断有人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以他如今的名气,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些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个个与他擦肩,回头,冷笑一声,飘然而去。 此刻的他,不是那个万人敬仰的大音乐家,而是背负谋杀罪名的嫌疑犯,不久的将来,就会沦为阶下囚。 那又如何呢? 会客厅的大门敞开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那个最熟悉的身影。 徐莉坐在最外边的一张椅子上,他进来后,那张原本低垂着的脸抬了起来,她明显消瘦了不少,惨白的脸上看不到一点血色。 他差点就冲了过去,为了自己,妻子受了多少的苦,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徐莉看着他,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她也已经得知了丈夫来自首的消息,此刻心情也是格外复杂。 夫妻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相望无言。 徐莉身边还坐着一个人,是一位年轻的女子,金章见过她几面,知道她是赵银铃的好朋友,名字叫范小爱,她戴着帽子,看上去非常疲惫。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徐莉在场自己还能够理解,这个范小爱怎么也在这里? 然而,当他的目光移向对面的时候,疑惑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范小爱的对面坐着一个男子,大概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衣,留着长发,他看了金章一眼,很快又把头低了下去。 这个人金章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的来历。 这几个人来这儿做什么呢? 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金章先生,你请坐吧。” 坐在里侧的元辰开口了,他的身边还坐着一男一女两名警官,之前都已经见过几次面了,倒也不陌生。 他走到了仅剩的一张空位面前,坐了下来,对面坐着的,正是妻子徐莉。 元辰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 “在座的四位都跟赵银铃有关系,严格地说,你们都是犯罪嫌疑人。” 四人各自看了看彼此,每个人都是怀揣着心事。 “按照常理啊,你们四个是坐不到一块儿的,可是赵银铃被害当晚,是一段一段一段,拼凑起了整个案件。” 元辰将目光移向了金章,他的脸色无比阴暗。 “赵银铃家的第一个客人,金章。 你们那天的谈话,显然是很不愉快。 赵银铃的手里捏着你们俩的照片,扬言如果你不为了她离婚的话,就要把那些照片给公开出去。 而与此同时呢,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楼下等着你们两个争吵的结果。” 他看向了徐莉。 “可结果是什么呢?当然争不出什么结果。 后来你就离开了赵银铃家,时间是晚上十点十分左右。” 元辰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粉色小广告,绕到了简达的身后。 “接着,第二位客人不请自来,简先生,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刚上楼啊,就有人往你车里塞了一张小广告。” 简达看着那张粉色的纸,眼神变得有些浑浊。 “说你不请自来啊,其实还真有些冤枉你,因为当天上午,你确实是收到了赵银铃发给你的微信,让你到她家去。 当然了,你并不知道这条微信其实是范小爱发的,她偷用了赵银铃的手机。” 元辰从简达身后慢慢走开,朝着前方慢慢走去。 “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和金章碰上,在赵银铃家碰上。 可是谁知道呢,你和金章打了一个时间差,你俩没碰着。” 简达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赵银铃刚跟金章吵完架,你又半夜突然造访,她对你当然客气不到哪儿去了,可是你呢,乘兴而来,又不想败兴而归。 你早就有了准备,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桌子上的啤酒里洒了迷幻药,然后,静静地等着药物溶解,等着赵银铃自己把酒喝下去,再然后…” “我…我没有,我没有杀她!” 简达立马站了起来,他看上去无比慌乱。 “是,我是给她喝了迷幻药,可是我没有杀她呀!我十一点多就离开了。” “可是你到凌晨两点多都没回家,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解释?” “我…我一个人在街上走。” 他目光游移着,声音有些颤抖。 “简达,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要是再不说实话,就推不掉你的犯罪嫌疑了。什么轻什么重,你还掂量不出来吗?” 简达叹了口气,表情非常的无奈。 “我接了个电话,要我去处理点急事。” “急事,恐怕也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 “是…是店里的事。有人告诉我第二天工商局有突击检查,所以,所以我赶回店里了。 因为,我有些商品不是太合格,所以…” 他低下了头。 元辰冲黎婷使了个眼色,她比了个k的手势,从桌上拿起了几张照片。 “这是我们昨天晚上拍到的,你们在偷运仿冒品。” 她又拿起了一张表格。 “这个,是你的通话记录,案发当晚的十一点十三分,你接到了店员彭伟的电话。” 简达坐了下去。 “是,他通知我第二天有工商局的突击检查。” “所以案发当晚,就在赵银铃迷迷糊糊,药劲上来的时候,你意外的接到一个电话,不得不舍弃近在眼前的美人,赶紧撤离。时间是十一点一刻左右。” 简达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拖着下巴,再也不发一语。 这个消息一出,另外三位嫌疑人的脸色都是有着不同程度的变化,当然,最为惊讶的自然是范小爱,在这以前,她一直把简达当成真正的凶手。 此刻,她的脸上一片迷茫。 元辰又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你,徐莉,看着金章离开了赵银铃家,你没有马上上楼,也没有跟着金章回家,而是一个人在街上溜达。 你在犹豫,最后,你做了一个决定,还是要跟赵银铃好好的谈一次。于是,你就又回到了赵银铃家。 根据你的描述,当时赵银铃躺在沙发上,就像睡着了一样,你拿起了茶几上的照片,装进了口袋里。 你回过头,看着这个想要拆散你家庭的女人,现在毫无抵抗力地躺在你面前,你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杀她!”徐莉连忙开口。 “我承认杀人,完全是替我丈夫定罪,那天我去赵银铃家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请:.uiu 第132章 祈灵大会 其余三人在听到徐莉的话后脸色都是陡然巨变,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女人。 徐莉继续描述着当晚的情形。 “当时我进屋后,她确实躺在沙发上,一开始我也以为她睡着了,可是她连呼吸的动静都没有。 我有些怀疑,就去探了探她的呼吸,我以前是在医院工作的,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知道她已经死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慌了,只以为是我丈夫把他杀了,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我还想尽可能的挽救一下。 我把现场遗留的一些证物打包带走,打开冷气降低室温,我就是希望能…能保护我丈夫。 可是,我真的没有杀人啊。” 她低下了头。 “你不知道你这么做,也是违法的吗?” 徐莉默默坐着,说不出话来。 元辰已经走回到了位子上,给黎婷做了个手势,随即,她拿起了电话。 “过来吧。” 放下听筒,四位嫌疑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 显然,他们也搞不清楚这些警察在搞什么名堂。 不过,从四个人现在的证词听起来,逻辑严密,时间线完全吻合,四个人似乎都不是凶手。 可这怎么可能呢,不是他们四个中的一个,还会是谁? 四人此刻都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看到来人,金章一愣,他认识这个年轻男子,他是赵银铃的表弟,名字叫做梁天。 范小爱的目光也呆住了,她也认出了梁天。 梁天走进了会客厅,看着在座的四位嫌疑人,眼神也有些茫然,他站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元辰已经走到了他的对面。 “我们今天叫你来啊,是因为你表姐的案子,就快有最后的结果了。” “真的?找到凶手了?” 梁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欣喜。 “你进来之前,我们已经把事发当晚的一个个片段,全都组接好了,现在呢,就剩下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你来了,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元警官,我,还没怎么听明白。”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 元辰重新坐回了位子上,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缓缓开口。 “案发当晚十一点一刻以后,你到了你表姐家,趁着赵银铃迷幻药发作,你就想拿走她的银行卡,你们俩发生了争执。 情急之下,你就拿起沙发靠垫,死死地捂住了她的脸!” “没有,我没有!元警官,这么大的事情你可不能随便乱说,随便开玩笑啊!”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我们当然有证据。”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个证物袋。 “在你表姐家你喝了一瓶啤酒,这就是那个啤酒瓶盖儿。” 他晃了晃手中的证物袋,里面赫然装着一个啤酒瓶盖儿。 “可是不幸的是,徐莉在清扫现场的时候,没找着这个瓶盖儿,她拿走了三个啤酒瓶,其中两个是简达和赵银铃喝的,还有一个,就是你喝的。” 梁天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屑。 “就凭这么一个啤酒瓶盖儿,你们就说我去我表姐家喝过啤酒,元警官,这太没道理了。” “那个酒瓶盖儿,它没在桌子上放着,在鱼缸里面。 赵银铃家的鱼很焦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是事件唯一的目击者,更重要的是,它闻到血腥味儿了。 那是一种小型的鲨鱼,对血腥味非常敏感,那个掉在鱼缸里的瓶盖儿,是你咬开的,它沾上了你的血迹,因为你的嘴唇让瓶盖给拉伤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警局看赵银铃的时候吗?” 一直坐着的黎婷开口了。 “当时你的嘴唇破了皮,流了血,是我给你递的餐巾纸。” 梁天的笑容更加诡异了。 “呵,我都不记得了,可这又说明什么呢?元警官,难道我嘴皮破了,就能证明我是杀人凶手?” 郝伟达笑了几声,拿起了一份报告。 “上个礼拜你们单位做了个体检,是吧?我们提取了你的血样,检测结果,你的血样和瓶盖上的血样完全吻合。” “不可能,你们别骗我了,好吗? 就算那个啤酒瓶盖儿掉到了什么鱼缸里,就算那上面有我的血迹什么的,这么长时间早就被鱼缸里的水给泡没了,呵,你们在说什么呢,啊?” “你也太小看我们鉴证科了,为了你这个瓶盖儿,我们鉴证科的人,这几天工夫全搭进去了,要不早就把你给逮了!” 梁天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怎么能说是我杀了我表姐? 是,我是去过她家,而且我也喝过啤酒,但不是在那天晚上! 她是我姐,我是他弟弟,我怎么可能下得了手呢?” 黎婷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还记得前几天你来警局签字时候的情景吗?当时我就注意到,你的手指上磨出了一个大茧,你当时说,是因为小时候写字用力的缘故。 可是我发现,你的笔迹很淡,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用力,而且,你手指出茧的部位,根本不是你握笔的部位。” “是这个部位。” 元辰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麻将,放在手中搓揉着,与麻将紧密摩擦的那根手指,不是写字出茧常见的食指,而是中指。 中指放在牌的背面摩擦,这是打麻将的人惯有的一个动作。 “發。” 他将麻将扣在了桌面上。 “你们越扯越越远了,越扯越离谱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样污蔑我、陷害我!” “我们对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 元辰直视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利芒。 “经我们调查,因为赌博,你欠下了不下三十万的债款。” 元辰拿起了一个u盘。 “想看看这个吗?” 他径直走向了梁天。 “你拿了赵银铃的银行卡,到a机上去取钱,按照银行的规定,当天密码输入不正确超过三次会被吞卡,所以,你每天只能试两次。 哎呀,这个每天试两次也够你忙活的了,咱们银行的a机上的摄像头,把你全都拍下来了,想看看吗?” 梁天死死地瞪着元辰,身体不住的发抖。 “是,是我干的,我承认。” 请:.uiu 第133章 笔迹 真是奇了怪了! 在谢天英的画像后面居然藏着一封遗嘱! 这样劲爆的消息从别墅里传出后,聚集在外面的记者都疯狂了,果然,第二天,有关“祁灵大会惊现遗嘱”的字眼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办公室内,郝伟达将买来的报纸一把扔到了桌上。 比遗嘱的发现更令人震惊的,是遗嘱本身的内容。 在谢天英的遗嘱中,明确提到,在他死后他的所有财产和公司的继承权都将归他的弟弟谢天勇所有,而身为妻子的萧露露将不会分到一分钱。 而也正凭借着这封遗嘱,谢天勇公开宣称要向萧露露追讨回本应属于他的遗产,而得到消息的萧露露自然也是非常气愤,她也是第一时间将遗嘱交给了元辰去查验真伪。 “会不会那封遗嘱是伪造的呢?”黎婷问道。 元辰低头不语,显然也在思考着。 这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个人。 看到来人后,元辰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迎了上去。 此人姓潘,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笔迹鉴定专家,职业生涯协助破获了多起重大案件,不过想让他出面鉴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元辰和他是多年交情了,这点小忙肯定是能帮则帮。 “结果怎么样?” “经过我的仔细比对,这封遗嘱上的笔记和之前谢天英写给萧露露的几封信上的笔迹完全吻合,也就是说,这封遗嘱确实是谢天英本人亲手所写无疑。” 老潘的专业水平自然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人家就是靠这个吃饭的,看来这还真是谢天英所写的遗嘱。 “这也太神奇了吧,藏了3年的遗嘱居然能被找到,难不成那个叫艾斯米亚的法师真的有这样的超能力?” 黎婷本来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这样的怪事却让她也有些动摇。 “哇噻,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要去找那个法师算上一算,看看我命中的桃花什么时候才会出现。”郝伟达说着,表情已经变得无比荡漾。 元辰冷笑了两声,“用不着去请法师,我现在就能告诉你答案,下辈子。” “你他娘的…”他刚想发作,门外又有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萧露露,她的脸色很难看,林广坤与她并肩而行,依旧面无表情,而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祁灵大会的发起者,谢天勇。 黎婷将他们带到会客厅后,三人纷纷落坐。 “我说大嫂啊,咱们的家事你还要交给一个警察来处理,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大好啊。”谢天勇笑着说,他看上去非常悠闲。 萧露露没有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元辰。 “元警官,遗嘱鉴定的结果怎么样?” “根据笔记专家的鉴定,这封遗嘱上的笔迹与谢天英先生生前的笔迹完全吻合,也就是说,确实为谢天英先生本人所写。” 元辰说完后,观察着几人的表情。 萧露露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这怎么可能呢,天英他…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对我呢?”她说着,竟然开始抽泣起来。 一旁的林广坤则是轻轻搂住了她的肩,以示安慰。 “哈哈,大嫂,听见了吧,就连人家警察都说了这封遗嘱没问题,你还是赶快遵照我大哥的遗愿,准备交接吧。”谢天勇的眼睛已经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听了这话,萧露露的眼神顿时变得怨毒起来。 “你这个好吃懒做的东西,什么本事都没有,什么东西都不会,全靠我和天英养着你,这些年公司也都是我在经营才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有你谢天勇什么事,他怎么可能会把公司的大权交给你呢?” “哈哈,大嫂,这话你就说得不对了,正所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亲到底还是手足亲啊,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当然还是要相信我这个亲弟弟的嘛,女人可是会不安分的。”他看着萧露露,别有深意地笑了笑。 “哼,想要从我这里夺走遗产,想都别想!”说着,她已经拿了东西起身要走。 “等一下。”元辰突然叫住了他。 “任社长,还有什么事吗?” “那封遗嘱,能否再给我看一下?” 众人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元辰,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元辰此刻突然有一个想法,他想借助自己的通灵感应来感应谢天英的灵魂,说不定就能弄清这封遗嘱的秘密。 不就是个法师么,不就能看见亡魂吗,老子也可以! “当然可以。”萧露露将遗嘱递给了他。 单从表面上看,这就是张写了字的白纸而已,左下角有个小丑的lg,看上去应该是一种型号标记,应该是造纸公司设计的。而除此之外,就是写了财产分配的笔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元辰满怀期待地将手伸进了密封袋,他闭上了眼睛,准备接受那一股贯穿全身的麻痹感。 手指触碰到了遗嘱,可令他意外的是,他居然毫无反应,别说麻痹感了,连饥渴感都没有。 ha?这是什么情况? “元警官,你是有什么发现吗?”看着一脸懵逼的元辰,萧露露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发现,我又确认了一下,这封遗嘱确实没什么问题。” 谢天勇显然非常满意这个结果,跟元辰等人打过招呼后,大笑着也走了出去。 元辰坐回到位子上,表情依旧十分困惑。 “没事吧?”黎婷关切地问。 “没事没事。”他摆了摆手,挤出一丝笑容,他可不希望黎婷多想。 为什么会没有反应呢? 第二天一早,郝伟达就早早地赶到了艾斯米亚的魔法屋里,自从上次祁灵大会后,艾斯米亚的高强法力也是被大肆宣扬,而她的魔法屋也成了名副其实的网红店,很多人都来求她给自己算一卦,生意可谓是异常火爆。 而黎婷也是跟他一起,当然,一看就知道是被强迫的,虽然这个叫艾斯米亚的法师看上去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可本质上和旧社会那些算命先生没什么两样,她并不信这些东西。 她虽然不信,可郝伟达信啊,自从见识到了艾斯米亚的厉害后,就像着了魔一样,天天想着去找她帮着算算自己的桃花运,而这种蠢事元辰显然是不会陪他去干的,想来想去,也就只好找黎婷了。 请:.uiu 第134章 女人的直觉 真真是求了快一个礼拜,黎婷才勉为其难地答应陪他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前台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艾斯老师三个月后的预约都已经排满了,最早的档期要到明年二月,您看还要预约吗?好的好的,那我这边帮你登记一下…” “我靠,搞毛线啊,最早都要明年二月,那我还看个屁啊…”郝伟达愤愤地说。 “行了行了,看不了就赶紧回去吧,浪费我一上午的时间。”黎婷也是满脸不悦。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郝伟达就率先走了进去。 “是今天预约的客人吗?”前台问道。 “对,约的今天9点。” “何先生是吗?” “对对对,没错,我就是何先生,这位小姐是和我一起的。”他说着,用手指了指身边的黎婷,表情也是十分自然。 黎婷僵硬地点了点头,她已经猜到了郝伟达想要干什么,不由得紧张起来。 冒名顶替,这简直是耍无赖啊! 这时,里面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女士,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一看那身行头便知道是艾斯米亚本尊了。 “我警告你,你给我好好考虑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先出来的那个女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她经过黎婷身边时,黎婷瞟到了她的脸,无比的熟悉。 那个女人正是恒茂集团的现任董事长——萧露露! 萧露露,她来这里做什么? 郝伟达见黎婷脸色不对,也是感到很奇怪,不过他还来不及多想,门口的艾斯米亚就发话了。 “小张,下一个客人来了吗?” “来了来了,9点约的何先生,已经到了。”那个叫小张的前台指了指郝伟达说。 艾斯米亚瞟了他们两人一眼,也没说话,转过身就回房间里去了。 郝伟达刚想跟进去,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一点,我约的是今天上午9点钟,我姓何…”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郝伟达和黎婷两人。 “你是何先生?”前台小张疑惑地看着来人。 “对啊对啊。” 她又扭过头去看着郝伟达。 “你也是何先生?” 郝伟达抿了抿嘴,一时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黎婷更是直接低下了头。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后来的何先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忙从包里掏出身份证。 “哎哎哎,搞没搞错啊,我才是何先生,你们两个是哪里冒出来的?” 前台小张也看见了他的身份证,也应经明白了过来,她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二人,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现在怎么办?”黎婷小声问。 “还能怎么办,跑啊!”说完,拉着黎婷,一把就冲了出去。 两人足足狂奔了十分钟,才在一个墙角停了下来,自从上了大学之后,黎婷已经很久没有过如此高强度的奔跑,扶着墙壁不停地喘着气。 郝伟达就更不用说了,索性直接往地上一瘫,不动了。 “还…还好老子反应快,不然,咱…咱们今天可能就要作为江湖骗子去局里转一圈了…” “哼,你还有脸说,都怪你,非要来测什么桃花运,遭报应了吧,命都差点跑没了!” 黎婷此刻真是无比后悔,自己怎么会信了这个胖子的鬼话,早知道有这样的下场,打死她也不会来的。 “哎,我说大小姐,刚才…我瞧你脸色怎么突然…不大对啊,你看见什么了?” 被他这么一提,黎婷又想起来刚才与萧露露擦肩而过的情景,那凶恶的表情令她印象深刻。 “我…我刚才在那魔法屋里看见萧露露了。” “萧露露,那个富婆?” 黎婷点了点头。 “对,就是她。” “哈哈,以前老听别人说,钱不是万能的,我还都当放屁,没想到这下可真应验了,再加上上次那个招魂大会,你看这些有钱人不也得靠这封建迷信吗?”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哦,我发现你现在跟老元可真是越来越像了,整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少贫,我是说认真的。在萧露露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对那个法师艾斯米亚说什么‘敬酒不吃吃罚酒’之类的话,而且表情很凶,看上去是在威胁她。” “她俩有矛盾也很正常啊,那个艾斯米亚毕竟是帮着谢天勇和她争财产的人,见了面能不生气吗,要换了我,直接冲上去抽她两个嘴巴子。” “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你又来了,这次又怎么说?” “女人的直觉。”黎婷淡淡的说了一句,径直走了。 “女人的直觉…你们女人可真麻烦。” 元辰此刻正坐在电脑前,他可不知道郝伟达和黎婷今天差点捅了篓子,他正忙着查阅资料,对于恒茂集团原董事长谢天英3年前被绑架失踪一案,他很感兴趣,也有不少有趣的发现。 根据当时的报道,在谢天英出事前的两个月,他购买了一份数额巨大的意外保险,而当时恒茂集团正陷入巨大的财务危机,整个公司濒临破产,而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谢天英因失血过多被人民法院宣判死亡,而得到巨额赔偿金的恒茂集团也借此重整旗鼓,这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不过对于此案有两个疑点他还不能释怀,歹徒既然决定撕票,为什么还要将尸体带走呢,这又不是什么有收藏价值的艺术品,在案发现场残留着大量谢天英的鲜血,如果流了这么多血,毫无疑问,谢天英肯定是死的透透的了,绝无生还的可能,更加不可能再逃走。 而在这种情况下,歹徒扛着这么一坨尸体逃跑,完全等同于带着一个巨大的累赘,有这个必要吗? 另一个疑点,就是谢天英的妻子,也就是恒茂集团现任董事长萧露露的态度,按理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作为谢天英的妻子,只要丈夫的尸体还没有被找到,就应该保留一丝希望,可萧露露却在丈夫失踪后没多久就向法院申请宣判谢天英的死亡,虽说这也无可厚非,但作为亲人,这样的态度还是让人感到奇怪。 而在黎婷回来向他讲述了今天看见萧露露的事后,他心中的疑惑又更深了一层。 这个叫艾斯米亚的法师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呢? 当然,这个疑惑还没能保持多久就被动地消除了。 请:.uiu 第135章 法师之死 城阳区的一栋公寓内。 救护车、警车的车灯闪烁,夹杂着议论声和嚎哭声……被惊扰的邻居们披上衣服,穿着裤衩,踩着拖鞋,就在楼道里交头接耳起来。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隔着老远就看见钱程在指挥着现场的部署。 “死者名叫艾斯米亚,52岁,是一位西洋占卜师,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夜里12点到凌晨1点这段时间,死者的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初步判断应该是被勒住脖子后窒息而死,这里是死者的住所,今天早上楼上的一位老大爷下楼晨跑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打开门后发现了死者,随即就报了警,其他有关线索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元辰点了点头,俯身查看死者,她横卧在地上,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酷似巫师的衣服,脖子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瘀痕…… “我知道凶器是什么了!”一旁的黎婷突然说道,不知何时,她的手中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正是艾斯米亚的照片。 钱程对黎婷的能力本来就很欣赏,这段日子听说她在元辰手下也有着出色的发挥,真是件令人欣慰的事。 “怎么说?” “凶器就是这条红色的披肩,她用手指了指那张照片,果然,艾斯米亚身上经常穿着的红色披肩,不见了。 “马上派人去找,尤其是这附近的垃圾桶,给我里里外外好好地翻一遍。” 钱程下达了命令,同时向元辰投来了赞许的眼光。 元辰将目光又重新投回到那具尸体上,她的身体周围零星散布着很多的玻璃碎片,还有…几条金鱼。 地面上有很多水,看起来是鱼缸打翻后留下的痕迹。 鱼缸吗? 元辰环视了一下四周,果然在几米外的客厅里发现了一个空的柜子,他走了过去,上面还有一些残留的水渍,看样子,这里就是原先摆放鱼缸的位置。 这时,艾斯米亚的尸体已经被几名警员抬了起来,准备带回警局做进一步的检测,而在她的尸体被抬走后,元辰惊奇的发现,她的身底下竟然非常干净,连一点玻璃渣渣都没有。 “快看,这里好像刻着什么东西!”郝伟达突然喊道。 走近一看,在她的尸体底下,竟然刻着一个字! 艾斯米亚家中客厅用的是原木地板,而表面的耐磨层脱落后,便会露出白色的划痕。 而正因为此,地板上那个字才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一个“露”字。 “这很有可能是死者临死前刻下的关键线索,用的很可能就是这些玻璃碎片。”钱程很快做出了判断。 “露,难道是指萧露露吗?”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她啊,肯定是这个老巫婆在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想把凶手的信息留下来,好让咱们去给她报仇,要我说啊,凶手多半就是这个萧露露。” 的确,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这个被刻下的“露”字很难不让人去怀疑她。 元辰低头看着那块地板,即使是刻在地板上,那个“露”字看上去也十分工整,辨认起来丝毫没有困难。 “总之,先将现场这些证物带回去化验,另外,老元,咱们兵分两路,对和艾斯米亚有紧密关系的几个人进行询问。” 想来这个艾斯米亚也真是倒霉,前半辈子做法师不温不火,好不容易靠着这次给豪门做法一炮而红,还没享受几天荣华富贵就嗝屁了。 而她也没什么亲人,父母双亡,一把年纪了也嫁不出去,更别提子女,据说还是个“老处女”,这么一个人要不是因为最近突然名声大涨,死了也估计掀不起什么波澜。 而她前不久操办的那场祁灵大会也成为了警局的重点调查对象。 案发第二天,钱程一行人便来到了白岩区的一座高尔夫球馆。 根据恒茂集团的员工透露,他们的副董事长谢天勇经常会来此地打高尔夫球。 “有钱人真是舒服啊,班都不用上,小球打打,日子过得真清闲。”钱程嘟囔了一句。 在向谢天勇出示了巡捕证后,他就放下了手中的球杆,找了张椅子坐下,很是配合。 “巡捕同志啊,不瞒你们说,我也是今天早上看新闻才知道艾斯米亚死了,说实话,我很震惊,也很难过,实在是想不出谁会下此狠手…” “谢先生,有几个问题我们需要例行询问,希望你配合我们一下。” “你们问吧。” 钱程本以为像他这样的公子哥对警察的突然来访会摆什么脸色,不过现在看上去,他倒是还挺随和的。 “昨天晚上12点到凌晨1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事,还有印象吗?” “昨天晚上…”他托住了下巴。 “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他说着,左手猛地拍了一把大腿。 “那天我去看电影了,《挑衅者联盟5》,午夜场,我去那个特效我跟你说真的是超赞,比国内那些5毛钱特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蜈蚣侠和黄巨人在里面的造型超级酷炫,还有那个铁皮侠和灭妈大战的场景,超震撼的,还有还有…”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堆,本来钱程也想去看这部电影,他最讨厌那些喜欢剧透的人,可这个谢天勇恨不得把剧情都给他复述了一遍,搞得他十分不爽,只好出言打断。 “好的,这一方面我们了解了,那谢先生当晚你是一个人去看的电影吗,还是说有人陪同呢?” “本来呢,是想和我的模特女友一起去看的,可是她临时加了场商演,就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了嘛。” “哦,对了,巡捕同志,那张电影票的票根我还留着呢,你看要是需要的话,我回去拿给你们。” “谢先生还有看电影留着票根的习惯?” “嗐,收藏嘛,我就好这一口,家里有很多收藏的小玩意儿。” 钱程没有说话,低头思索着什么。 “钱警官,你们该不会是在怀疑我把?”他看着钱程,不由地笑了起来。 “哈哈,钱警官啊,你好好想想,我有什么动机要杀那个艾斯米亚呢,他帮我寻回了我大哥的遗嘱,帮我争取到万贯家财,她简直就是我的大恩人啊,我感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杀她?” 谢天勇的话的确很有道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帮助自己获得这么大一笔钱,早把她当菩萨供起来了,哪舍得杀了。 请:.uiu 第136章 刻字 另一方面,元辰则是来到了艾斯米亚生前工作的魔法屋,由郝伟达和黎婷带路,对他们而言,这里可真是个难忘的地方。 现场来来回回的有很多工人走动,搬运着各种东西,树倒猢狲散,艾斯米亚一死,这间魔法屋自然也就开不下去了。 黎婷认出了当天接待他们的那个前台,她此刻也正忙着收拾东西。 说明情况后,她却显得很不耐烦。 “老师的仇人?哎呀,你们问我没用啊,自从老师帮谢天英寻回遗嘱后,这里就客似云来,老师十五分钟就要见一个客人,一天要见几十个客人,这么多人里面,我哪会知道有没有人问老师要双色球的号码,不中后就回来杀了老师呢?” “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来找过艾斯米亚?”元辰从包里掏出了两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分别是谢天勇和萧露露。 “没有啊。”她看了照片后很肯定地说。 “请你再仔细想想,不管是大是小,她有没有和什么客人发生过争执?” “当然没有啊,要我说多少遍啊!”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笔记本,扔给了元辰。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就去查这本笔记好了,半年来老师的所有会客记录都在里面,有姓名,电话,性别…” “还有啊,老师会客室都是把门关上的,我怎么会知道她有没有和别人在里面起什么争执,真是莫名其妙…” “张小姐,你好像对你老师的死并不关心啊。” “那能怎么办,人都已经死了,我只好另谋他路咯。”她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又兀自收拾东西去了。 元辰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在与钱程交换情报后,两人都没有太多的发现,便一起去了恒茂集团的总部。 作为本案最大的嫌疑人,萧露露的证词至关重要,因此元辰和钱程决定一起行动。 此刻,在恒茂的会客厅内,林广坤显得很不满。 “你们警察有什么理由怀疑我的当事人和那个什么艾斯米亚的死有关,有什么证据吗?” 钱程掏出一张照片,摆在了茶几上。 照片上赫然便是那个在地板上刻下的“露”字。 萧露露拿起照片看了看,蹙眉微皱,一旁的林广坤则是冷笑。 “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这张照片是我们在案发现场的地板拍下的,根据初步化验结果证实,这个”露”字极有可能是死者死前用玻璃碎片在地板上划出来的,玻璃上残留的木屑和指纹也证明了这一点。” “萧太太,我们这次到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在案发当晚的行踪,我想你的律师应该也很清楚,如果萧太太可以提供一些比较实际的不在场证明,就可以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够避免许多误会。”元辰说完,瞟了林广坤一眼,他依旧是摆着那副臭脸。 萧露露笑了笑,将照片放回了桌上。 “各位警官大人,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我和艾斯米亚的死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至于我当天晚上的行踪,很遗憾,我不想说,也不想告诉你们任何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和林广坤对视了一眼,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萧露露的反应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始料未及。 看样子这个女人是当真咬死什么都不肯说了。 “钱队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有人想用诡计嫁祸给我的当事人,我希望你们办事的时候能够精明一点,多思考思考。我们纳税人每年交的钱不是为了让国家白白养着一帮废物的。”林广坤用手指了指脑子,满怀深意地笑了笑。 “你说什么呢?” 几位年轻的警官听了这话都是一阵窝火,恨不得立马就把这家伙铐起来。 走出恒茂集团的大门,众人都显得十分沮丧。 “我看呐,这个萧露露就是凶手,她要真是清白的,干嘛遮遮掩掩的啥都不肯说,肯定是因为做贼心虚。” 不少人都对他的说法感到满意,刚才萧露露和林广坤的态度很难让人不讨厌他们。 “你们有没有感觉,萧露露和她的那个律师,关系好像不太一般啊。”黎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都开始回想,印象中萧露露和林广坤出行从来都是成双入对,连走路都并排走,再想到他们彼此交流时的眼神,语气,动作……好像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而林广坤作为一名律师,对这些领导的家事也是四处插手,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这样想来,他们两个还真完全不像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难道说,那个萧露露偷汉子?” “人家老公都死了,再找个男人也无可厚非吧。” “也是哦,正所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样的年纪就一个人守寡确实太寂寞了点。”郝伟达终于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 “我有个东西落下了,回去取一下。” 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元辰又返回了恒茂的大楼。 黎婷本来也想随行,可元辰朝她使了个眼色,这一次他似乎只想单独行动。 这一次,他走到了谢天勇的办公室门口,敲响了房门。 “请进。” 谢天勇正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一下,看样子正忙着办公。 “谢先生啊,我还有些事想请教你一下,是关于三年前你大哥谢天英被绑架失踪一案的。” 谢天勇见来的是元辰,也没有表现得太过热情,可能是最近警察见得太多,已经麻木了吧。 “元警官,我知道的不多,你要问什么尽管问吧。” “嗯,根据我的了解,当年巡捕是凭借绑匪的手机号追踪到绑匪藏人的地点。” “大概是吧。” “可这绑匪也太蠢了吧,为什么绑匪要用自己的手机给你嫂子打电话要赎金呢?他难道不知道警方可以通过手机号追踪位置的么?” 听到这话,谢天勇倒是笑了笑。 “如果每个绑匪都像元警官你这么聪明的话,他们就不会被叫做笨贼了。” 这话倒让元辰听了很舒服。 “这也对哦,不过绑匪最后没有拿赎金就逃掉,你是否觉得很奇怪,绑匪没有收到赎金,为什么要撕票呢?” 请:.uiu 第137章 E “元警官,你的问题也真不是一般的多啊,居然有这么多问题搞不明白。” “嗐,就是因为搞不明白才来找你帮忙嘛,好,就算他们真的要撕票,没有道理把尸体也一块搬走,你说是吧?” 谢天勇没有回答,而是举起茶杯喝了一口。 元辰不由得将身子又贴近了些,他的声音也变得轻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天勇。 “其实,你们当年已经付过赎金了,只是向警方隐瞒了这个消息,我说的没错吧。” “元警官,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如果当年我们有钱的话,我大哥也就不用搞成这个样子了。” 元辰竖起了耳朵。 “为什么这么说?” “我是说,如果当时我们有钱付赎金,我大哥就不会被撕票了。” “实话告诉你吧,当年我们恒茂的财政出现问题,周转不灵,我的嫂子一时间根本就筹不到那么多钱,迫于无奈才报警的。” “哦”,元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就是说,那帮绑匪知道萧露露付不起赎金,他们就索性将尸体带走了,只要不让你们找到尸体,他们就可以继续向你们勒索了。” “大概是吧…” “谢总,马上要开会了。”门外有人在喊。 “哦,谢总,你一会还要开会,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哦,哦好,那我就不送了。” 元辰起身走到了门口,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了身,看着谢天勇。 “谢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 他又走近了些。 “你的眼镜是换了吗?我记得上次你在祁灵大会上戴的不是这副眼镜吧。” 在祁灵大会的时候,谢天勇戴的是一副银框眼镜,而现在戴着的却是一副黑框的。 听到这话,谢天勇顿时面露得意之色。 “嚯哟,元警官,不愧是火眼金睛啊,真有你的,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跟你说啊,我这个人喜欢的事情不多,最喜欢的就是追求时尚。” 他一把拉开了面前的抽屉。 “你看,我整个抽屉都是眼镜。”他往椅子上一靠,脸上透着自豪。 元辰看了不由得啧啧赞叹。 “谢先生果然有品位啊,每一款都是名牌眼镜而且款式众多,讲究讲究。” “那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一步。”说完,他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警局里,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精神。 “要我说啊,肯定是那个富婆跟别的男人搞上了让那个谢天英吃醋了,所以就显灵搞出来一封遗嘱,不让那个婆娘拿钱。” 看样子,他的心里已经默认这一切是亡灵所为了。 “你个憨货,脑子不动,一天到晚就知道散布封建迷信,咱们可是新时代的有志青年,是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 “就是就是。”黎婷也在一旁附和。 “总之,再找找有什么线索吧。”元辰说着,拿起了一份报纸。 霎时间,一阵电流感袭遍全身,难道,终于来了吗? 他还来不及多想,眼前便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字符。 那像是字母“e”,确切的说,是一堆的字母“e”,有的横着,有的立着,还有的反着,大大小小的,由上而下排列在一起,微微泛着绿光,很快,就消失了。 “老元,怎么回事,又傻了?”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住嘴。 “哦,没事,刚在想事情。”他又搪塞了过去,还好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他说的话。 他赶紧又看了看手中的报纸,上面的第一版就是关于艾斯米亚死亡的报道。 原来如此,看来刚才那的确是通灵感应。 真是久违了啊。 “e”,“e”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拍了拍脑袋,又开始思考起来。 “e”是英文字母,应该是代指英文的意思,艾斯米亚,艾斯米亚和英文有什么关系呢?她的英文名也不是这个呀。 等一下,英文名,难道说…… “憨货,赶紧去查查艾斯米亚被杀案牵涉到的人物中,有没有谁的英文名里带字母‘e’的?” “憨你妹啊,我看你才是憨货呢,要查自己查去,别使唤我。”说是这么说,郝伟达还是默默的打开了电脑。 过了一会了,他就有了发现。 “找到了,找到了,有两个人。” “两个人,是谁?” “萧露露的英文名是elsa,还有一个…” “是林广坤。他的英文名叫ear。” 萧露露,林广坤。 难道,凶手是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吗? “哎,我说,你查这玩意儿有什么用啊,难不成那个巫婆给你托梦说杀她的人名字里会带个’e’?” 然而没有人理会他,元辰和黎婷此时已经走了出去。 “靠,这俩人真是,走了也不叫我。”他也急吼吼地跟了上去。 城阳区的一栋公寓内,艾斯米亚被杀的现场还拉着警戒线,负责看守的警员见了元队长自然也没多说什么,打个招呼就让他们进去了。 通灵感应指示的线索很可能就是萧露露和林广坤的其中一人,不过,上次来这里时,他就有些事情没搞明白,今天便来验证一下。 在原先死者倒下的地方,已经画了一圈白色的现场痕迹固定线。 “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啥旅游景点,干嘛还非得来一次。” “嗬,我求着你来了?本来就没打算带你,你可以现在就滚。” “哎哎哎,那不行,咱俩可是革命友谊,谁都不能抛下谁的。” 元辰可没功夫跟他耍嘴皮子,他绕着那白线走来走去,时而蹲下,时而俯视,转了好几圈,又走到客厅,用脚丈量着什么。 “我仔细量了一下”,他指了指客厅,“摆放鱼缸的那个柜子离死者倒下的地点大概有七八米远,这么长的距离,也就是说,无论他们打斗的再怎么激烈,也是绝对不可能打翻鱼缸的。” “那又怎样?”郝伟达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 “还有一点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黎婷也发话了。 “虽然当时艾斯米亚的周围有很多玻璃碎片,可当她的尸体被移走时,她的身子底下却连一片碎片都没有。” 请:.uiu 第138章 可疑的前台 元辰赞许地点了点头。 “咱们就单看工作因素,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黎婷而不是你吗,因为你废啊。” 又一次被无情地嘲讽,郝伟达真是一脸憋屈。 “所以说,凶手是在杀了死者以后,故意将这鱼缸打碎的。” “这么说来,凶手的真正目标很有可能是鱼缸。很有可能是因为鱼缸里放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凶手才要打碎鱼缸,才可以取得缸内的东西。我这就给局里打电话,让他再检查检查那些玻璃碎片。” “你这憨货反应到还挺快。” “切,你以为只有你才会推理吗?” 元辰诡异地笑了笑。 “只不过,反应太快往往会得出错误的结论哦。”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 “赶紧跟上,我有一个重要的发现。” “有什么发现不能在这儿说啊,还非要回去,才来了多久啊,哎,喂,等等我。” 黎婷则是因为有些别的事,自此和两人分别了。 她来到了一家咖啡馆,准备买些喝的带回去。 忽然,她在队伍的前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在魔法屋看见的那个姓张的前台。 她今天明显化了妆,身上的衣服看上去也很名贵,手里还大包小包的拎着不少袋子,刚样子是刚从商场出来,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不是昨天才失业吗,怎么今天就这么招摇地出来了? 她走后,黎婷偷偷的跟了上去。 她一路尾随,跟着进了一家旅行社。 那个张小姐在柜台那儿坐了下来,好像在办理什么手续,黎婷听到她的名字叫张露。 “我要报名参加洲域豪华旅行团,一个人,下个月5号出发。” “张小姐你真有眼光,这么早就报名,我们可以给到你优惠团费,总共是66666元,不知道张小姐是想先付一部分定金呢,还是一次性付清呢?” “当然是一次性付清啦。”说完,她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哟,张小姐,你倒是很豪气嘛!”黎婷此刻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看着她盈盈一笑。 “你是…那天和那个警察…一块的…” “不错,正是我,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好巧哦。” “张小姐,麻烦你输一下密码。”柜台的服务员提醒道。 “对不起啊,我忘记带身份证了,我还是改天再来报名吧…”说着,她一把把卡抽走,转身就走了出去。 “奇怪,她急着走干什么呢?” 女人的直觉在这一刻又发挥了作用,黎婷也立马跟了上去。 张露一路小跑着,还不时地回头看黎婷有没有跟来,很快,她跑上了一座天桥。 “呼,终于把那女人甩掉了。” 她正想停下来喘口气,一抬头,猛然看见黎婷正站在前方,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她。 她手里的袋子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一看见我就走,你是做贼心虚吗?” 黎婷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怎…怎么会这么巧?,你…你不是应该…” “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你不是失业了吗,哪里来这么多钱买名牌衣服,还报名参加洲域豪华旅行团呢?” “我…我家里本来就很有钱啊,我是富二代!” “得了吧,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家庭背景吗?你的财政状况根本就不好,信用卡都刷爆了好几张,欠下不少信用卡欠款,但自从艾斯米亚死了之后,你却暴富了,这难道不奇怪吗?” “我中了几百万的彩票,不可以吗?” “都是女人,你骗谁啊,如果你再不肯说的话…”黎婷说着,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手枪! “你…你要做什么?”张露不由得举起了双手。 “要你说实话咯。”她咯咯笑了起来。 她当然不会真的开枪,不过张露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有心情考虑别的。 “我说,我说,其实......” 回去后,元辰把东西理了理,清出一片空地来。 “来,憨货,躺地上。”他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有什么事非要躺地上啊。” “让你躺你就躺,哪来这么多屁话。” 郝伟达一脸懵逼地躺了下去。 元辰从桌上拿了支笔塞到了他的手里。 “你会儿,我会使劲地掐你脖子,你就用这支笔在地上写字,随便写什么都行。” 说完,他一个翻身,就骑到了郝伟达身上。 场面一下子就变得无比辣眼睛。 “哎,你干…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传来,郝伟达的手在地上不停地写着。 “行了,起来吧,看看你写的什么。”两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 地上由上到下写着“碳烤小腿羊排”、“法式鹅肝酱”、“至尊红肠披萨”…… “靠,不是吧,老子这么用力地掐你,你居然还能写出一份菜单来,你还是人啊?” 郝伟达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羞涩。 “嗐,这不街对面新开了家西餐店,我去尝过,味道好极了,就顺便把他们的菜单记了下来…” “不那,我掐你脖子你怎么还能写出这么一堆字来呢?” “我肉多啊,你这点力气,伤不到我。”说着,还骄傲地挺了挺肚子。 “得得得,你牛逼,这样,反过来,我躺着,你来掐我。” 郝伟达惊讶地捂住了嘴。 “真的吗?掐你?我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元辰则是已经躺在了地上。 “赶紧上来,用力。” “放心好了,我会使劲的。” 话音未落,那肥硕的身影就已经跃了上去。 “哦豁!” 元辰一声惨叫,这一身肉差点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下一秒,那双巨大的手掌就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元辰也开始大声惨叫起来,他的身体不断扭动着,拿着笔的手开始在地上动了起来。 “咳咳咳,行了行了…咳咳…” 两人都站起了身,元辰大口地喘着粗气,差点没缓过来。 “诶,你写的这是什么呀,难道你还会外星文?”郝伟达指着地上的字问道。 那地上用笔歪七扭八的写着一些东西,不过由于太过潦草,实在是无法分辨内容。 “毛的外星文,我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是在侮辱我吗?” 元辰白了他一眼。 “你还不明白,那就是说如果一个正常人让人死命用力掐住脖子,根本不可能这么清楚的写出一个字,更别说用玻璃刻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黎婷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她就大叫着捂住了眼睛。 在她的眼前,躺着两个交缠在一起的男人...... 请:.uiu 第139章 假死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黎婷用她那尖锐的女高音大声吼着。 元辰一脚将郝伟达踹开,立马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 “亲爱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口味真重!”她捂着耳朵,快步走了出去。 元辰回头死死地瞪了郝伟达一眼。 “妈的,都怪你!等我待会再来跟你算账…”说着又追了出去。 “亲爱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两个大男人大白天在地上肉搏,这样的视觉冲击力绕是黎婷一时间也难以接受。 元辰解释了半天,自己只是在重演案件,绝对没有那样的特殊癖好,讲了半天才把黎婷给说服。 看着元辰那卖力解释的样子,黎婷“扑哧”一笑,还真是很少见他今天这样可爱的样子呢,将今天发现张露行踪的事告诉了他。 “什么,林广坤那厮给了她封口费?”郝伟达听闻此事后也是大为震惊。 “是啊,还不少呢,真是财迷心窍。” “那又如何,事实证明,艾斯米亚根本不可能在临死前工整地刻下那个‘露’字,也就是说,萧露露并不是杀害她的凶手,明显是其他人所为。” “那也说不准啊,说不定那个富婆就是利用了反向思维,故意留下这样指向自己的线索,故布疑阵,让别人以为是嫁祸给她的呢?”郝伟达立刻提出了质疑。 “你硬要跟我这样死抬杠的话,我也没办法。”元辰耸了耸肩。 “行了行了,明天再去问一趟不就得了。” 第二天,几人便又来到了萧露露的办公室。 “元警官,我记得人民警察的职责就是为我们老百姓服务,按理说,你们应该替我办事才对,怎么现在你们反而处处针对我?” 这话说的,合着他们尽心尽力地帮她查案完全就是应该的一样。 “萧女士,我们从张露小姐的口供中已经证实,你当日曾与死者发生过争执,究竟你当日为何要去找死者,为何要隐瞒此事,我希望你能给我吗一个交代,不然,要是回局里调查的话,咱们的谈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萧露露看了林广坤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显得有些无奈。 “是的,我的确是去找过艾斯米亚,那是因为我知道她收了谢天勇的钱,他们串通改我丈夫的遗嘱,我想给她一些钱,让她说出真相。” “但死者不肯就范,于是你就杀了她。” “我没有。”她拼命地摇头。 “那天我们虽然谈不拢,但她答应我会考虑,不料之后她就死了。” “你口口声声说没有杀死死者,那为何由始至终你都不肯说出案发当晚你在哪以及做些什么?” 萧露露低下了头,显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一旁的林广坤接口: “实不相瞒,当晚露露其实跟我在一起,我之前不想说出来,是为了维护露露的名声,我用钱堵住那个前台的嘴巴,也是为了这个原因,我不想让露露成为八卦新闻的头条以及爆料周刊的封面。” 听起来还真是个痴情的男人。 “林律师,你应该知道,你这样做,是妨碍司法公正的。” “任社长,如果你因为这件事告我,我也拿你没办法,不过作为律师,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在这件事情上,只有张露一个证人,而且还是现金交易,在法庭上,就会变成双方各执一词,到时法官会怎么判大家都不知道。”他说着,自信地冲几人笑了笑。 走出办公室,郝伟达嚷着要撒尿,说是被这两人气不过,要在他们的地盘上留下点痕迹…… 元辰和黎婷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这时,从另一个入口进来了一辆拖车,上面堆着不少纸箱,忽然,车子被门带了一下,车上的纸箱滚落一地,箱子上印着超品和a4的字样,看上去是装纸的箱子,而在左下角,赫然印着一个小丑的lg。 办公室里。 “我在网上查过,恒茂集团多年来一直是采用这家超品所生产的纸张,据推断应该是价格的问题,而元辰你提到的那一款小丑lg,就是超品一年前采用的新标记。” “一年前?那是说有这一款新的小丑lg的信纸是在一年前才开始使用。” “可谢天英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而他的遗嘱上有这个lg,那就说明这封遗嘱是假的啦。”郝伟达不假思索 “那倒未必。” “有什么未不未必的?” “你忘记了老潘已经肯定那一封遗嘱是谢天英亲手所写的吗?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专家也有可能出错的嘛,他也是人,又不是神仙…” “看来对于谢天英的这起案子,我们要推翻之前所有的假设,从零开始。” 郝伟达摊了摊手,“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假设艾斯米亚找到的遗嘱真的是谢天英在一年前所写的话,那岂不是…” “怎么可能呢,法院在三年以前就宣判谢天英因失血过多死亡了啊。”黎婷也是大惑不解。 “可是尸体并没有被找到,假如谢天英真的还没死,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将会变得合理。” “别扯,你别忘了当初法院为什么会判谢天英死亡,因为当日巡捕在绑架地点的石屋内发现大量属于谢天英的血液,而且已经超过了一个正常人体内血液的三分之二,据法医说,一个人一次流这么多血,肯定是必死无疑的啦。” “关于这一点,确实令我有些头疼,如果让我破解这一点…” “破个鬼啊,要我说那遗嘱根本就是伪造的,只要功夫深,专家也能坑,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但是…”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不如我们再结合别的资料慢慢分析,慢慢研究,好不好呀?” 有时黎婷真的搞不懂,这两个男人可以睡一张床上,也可以互怼不停,真是难搞。 “根据之前整理的资料,我觉得有几个地方需要特别注意...... 请:.uiu 第140章 装死 “第一谢天英失踪前,恒茂集团已经陷入财政危机,而最奇怪的是,他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购买了一份巨额保险 第二谢天英失踪不到一年,萧露露就以申请保险金为理由,向法院申请宣判谢天英死亡,正常情况下,只要一天还没看见自己亲人的尸首,根本就不会接受这个事实,但萧露露却刚好相反,她好像很着急要取得这一份保险金似的。” “如此看来,我们倒是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哎,你去哪儿?”眼看元辰又要出去,郝伟达连忙问。 “我去散步。” “我信你个鬼,肯定又不是去干什么好事,正好我也没事,就陪你出去走走。”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个公园内。 “不是吧,你还真来散步啊。” “我来看人下棋。” 看棋,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爱好了? 可元辰真就走到了几位老人身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哎,我说,老元,这一局要不少时间的,我这腿,站不住啊。” “那你老人家就去对面金拱门里买点吃的坐一会,顺便帮我带一份。” “不行,万一你趁机把我甩了怎么办,我得跟着你。” 终于,李大伯被王大伯给打败了。 “好了好了,结束了,走吧。”肚子已经叫了半天,郝伟达拉着元辰就想赶紧去买吃的。 “王大伯,我来跟你讨教讨教。”元辰一把挣脱开,已经坐在了王大伯的对面。 这下郝伟达可以放心的去充饥了。 他回来之后,那两人刚对弈完毕,看样子元辰还是惜败。 “王大伯,您这棋艺也太高超了,一般人根本就不是您的对手。” “当然了,以前我替谢天英先生打工的时候,他经常让我陪他的大客户下棋的……” 郝伟达一愣,谢天英,恒茂集团的前任董事长谢天英…… 难道,这个老人说的是谢天英吗? “谢先生以前啊,还让我有空指点指点他的棋艺,可没想到,他就这样过世了。” 果然如此。 “王大伯啊,听你这么说,你以前的老板人应该很好吧。” “算是很好吧。虽然人是抠了点,但对我这个老头子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也算是个好老板,但他很疼老婆的。” “疼老婆?”郝伟达有些不敢相信。 “他们不是感情不好的吗?” “哪里的话,他们可是模范夫妻,可恩爱了,而且啊,谢太太在做生意方面挺能帮助谢先生。” “那他弟弟呢,听说谢先生的弟弟也挺不错的吧。” “哼,一提到那个二流子就来火!” 王大伯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好吃懒做的东西,整天只会伸手问谢先生讨钱,因为毕竟还是谢先生的亲兄弟,谢先生便强行安插他在公司里,说是什么副董,其实就是个挂名的啦。” “那为什么后来谢先生会经营失败呢?” “听说谢先生有一次不小心进了一批次货,一直卖不出去,公司的资金便周转不灵了,他们夫妇二人为了挽救公司,日夜奔波,那时候我看见谢先生啊,真的是熬得面色苍白,每隔几天便要打针,吃补药来补身子,我原本以为他能熬得过去,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然被人绑架,谢先生这样子算是完了,唉,可惜好人不长命啊。” 离开公园后,两人在一张长椅上小憩。 “看见了吧,无论年长年幼,只有跟人家打好关系,人家才会跟你讲事情啊。” “切,你吹的好听,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郝伟达说完,大大的咬了一口汉堡,在嘴里咀嚼起来。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谢天英和他老婆那么恩爱,怎么会无缘无故改遗嘱呢?那可是结发夫妻啊,他怎么可能把全部身家交给一个这样不争气的弟弟呢?” “很奇怪吗,不可以是他们夫妇在人前假装恩爱,其实早就各玩各的了,现在不是很多夫妻都这样嘛,听兄弟一句,女人可是非常善变的,所以,你要看着点黎婷啊。” “女人善变我不否认,可是改遗嘱的是个男人啊。” 郝伟达咂了咂嘴,一时想不出什么辩驳的理由。 “那你有什么结论?” “如果我没猜错,谢天英当年是装死,他肯定和萧露露串通好了,目的就是要骗取保险金来解决公司的财政危机。” “你的意思是说,谢天英发现他老婆和林广坤给他戴了顶绿帽子之后,一气之下又串通他弟弟谢天勇,再串通那个法师把他的遗嘱给找出来,不让那对狗男女拿到钱?” “嘿,憨货,可以啊,我发现你的智商真的是呈几何倍上涨啊,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不错不错,随我随我。” “随你个屁,这种扯淡的鬼话也亏你能想得出来,我早就说过,只要你一天没法解释为什么谢天英流这么多血也死不了,你的推理不管多么无懈可击,都只是意淫而已。” “e…血的话…血…有了,别吃了,赶紧走。” “又要去哪里啊?” “血站。” 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静海市血液中心。 “靠,我还没吃饱呢,就让我来献血,要我昏过去了怎么办?”郝伟达用棉花捂着手指,表情非常销魂。 “你懂个锤子,给你献爱心的机会都不要,这可是造福积德的好事啊。” 这时,一位身材窈窕的护士小姐朝他们走了过来。 元辰连忙面带微笑地凑了上去。 “护士小姐,向你咨询一个问题,一般情况下,一个人一次最多可以捐多少血呢?” 护士小姐见来的是个帅哥,自然也很热心地回答。 “这得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而定呢,通常情况下,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最多只能捐四百毫升。” “那一个人最快要隔多久才能再次捐血呢?” “男性的话每隔三个月可以捐血一次,不过女性要隔四个月,否则身体会无法负荷的。“ “哦,是这样,谢谢你啊,诶,像小姐你家在这医院附近吗,有没有空…” 请:.uiu 第141章 真死 “咳咳!”见两人当着他的面聊得起劲,郝伟达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强行刷了波存在感。 “不好意思啊,胡小姐,那你先去忙吧,有事咱们微信再联络。”元辰朝她招了招手,又坐了回去。 “靠,你小子这么快就把人家微信骗到了?” “注意用词,什么叫骗呀,我是为了以后过来献血方便,好跟她预约。” “我信你个鬼,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清楚,老子过来陪你受苦,你小子一个人过去泡妞,你怎么这么可恶呢?” “我是为了打听…” “少来,我跟你说,刚才你俩卿卿我我的样子和你那淫邪的嘴脸都已经被我拍下来了,我回去就发给大家伙看看,看你怎么抵赖。” “哎,别急啊,咱们兄弟一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 要是真被警局的同事们知道自己在外面撩骚,估计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一个星期的饭,我管了。”他咬着牙竖起了一根手指。 “哈哈,就等你这句话呢,成交。” 元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每个人每个月只能捐四百毫升血,还要每隔三个月才能再次捐,3500毫升的话加起来要两年多才够,这时间根本对不上啊…… 他又掏出了手机,开始查询相关资料。 据资料显示,人体抽出的血液是有保鲜期的,即使储存在26的低温中,也只能保存35天,过期了就会变质。 也就是说,即使谢天英真的花了两年多的功夫抽出那么多血,也会被检测出血液变质。 不行啊,这根本行不通啊。 有没有别的方法呢? 元辰回到家已是晚上了,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听见了两位小姐正在谈话。 “亲爱的,你身材都这么好了还练这个,让别的女人怎么过啊。” “哎呀,我最近又长胖了,正减肥呢,我觉得营养师制定的计划还是可以的,一周减一磅,积少成多,有效又健康。” “积少成多…”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喂,秦小姐吗?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点问题向你请教,是关于抽血的。” 秦梦可本来洗完澡已经准备上床睡觉了,突然接到元辰的电话也是有些意外。 “你还真的打扰到我了。”她用幽怨的语气说着。 “没事,反正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先听我说完吧,我很快的。” 他将谢天英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这很难啊,正常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元辰一下子又来了精神。 “如果一个人每天只是抽取少量血液,例如是一百毫升左右,那他的确很有可能在一个多月内储够3500毫升血液。” “可是,抽掉那么多血,人的身体还能顶得住吗?” “人当然是会虚弱一点,会出现贫血,面色苍白的症状,不过只要定时打补血针和吃补药的话,绝对死不了。” “其实在很多贫困地区,许多人就靠这个方法去卖血换钱的。” 不用说,听到这里,元辰已经是一阵狂喜,至此,所有的谜团就已经全部解开。 第二天,他就重新还原了当年那个玄幻的故事。 那还是三年以前,因为谢天英的一次决策失误,整个公司都陷入到了危机当中。 萧露露哭着大喊:“老公,老公,我们要破产了,怎么办啊…” 谢天英沉吟良久,忽然,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露露,别怕,我已经想到了一个绝世妙计,那就是装死骗保险金。” “啊,老公,这样能行吗?” “这妙计妙就妙在,只要每天抽少许的血,只要一个多月就能抽到三千多毫升的血,到时候我就假装遭人绑架,在绑架的地点把这些血全倒出来,如此,在这个世界上,人们就会以为谢天英已经死了,保险公司自然就会赔钱给我啦!” 故事讲完,底下却是毫无反应。 “哎,我讲得这么精彩,你们好歹给点掌声啊。现在知道谢天英还没死,只要把他找到,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算了吧,元辰,谢天英已经死了。” “我都说了他还没死,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是我哪里说的有问题吗?” “不是啊,今天早上钱队刚打来电话,他说有一群游客刚在郊野公园内发现一具尸体,经过初步证实,死者正是谢天英。” 滨海区的郊野公园内。 不远处的一片草地上已经被警车和救护车包围。 几个警察正扛着一个长长的麻袋,看样子里面就是死者谢天英了。 “哎哎,等一下等一下,我看一看尸体。” 警察们见来的是郝伟达,便将袋子放在了地上,拉开拉链,一个男子的脸便露了出来。 “真的是谢天英啊。”黎婷喃喃道。 这张脸他们在照片上已经看了无数次,早就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诶,你们来了。”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正是昨晚刚和元辰通过电话的秦梦可。 “秦小姐,这人死了多久,怎么死的?” 郝伟达和黎婷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郝伟达更是本能地朝后退了退以拉开距离,在他眼里,这个姓秦的女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黎婷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印象中,这两个人好像没那么熟吧。 秦小姐,这称呼也太...... 秦梦可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妥,她已经听习惯了这个称呼,当然,是从元辰嘴里叫出来的。 她蹲了下来,开始拨弄死者的头部。 “根据初步验尸结果,死者大约死去36小时,他的双手和面部都有许多瘀痕,看起来他生前曾经和别人发生过激烈的打斗,而他的后脑有一处遭硬物撞击而留下的伤口,这很有可能是导致他死亡的原因。不过真正的死因还要等尸体带回去后做进一步的检测才能确定。” 说完,她站起了身,与几人道别后,随尸体离开了。 郝伟达刚想拉住元辰问问秦梦可的事,钱程已经走了过来。 “你们来了。” “老钱,尸体是在哪里发现的?” “哦,在那边,你们跟我来。”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山坡。 请:.uiu 第142章 打火机 走近一看,那个山坡上有一处直径大约两米的洞口。 “谢天英的尸体原本是埋在这儿的泥土底下,附近的流浪狗可能嗅到了气味,将尸体的一部分给刨了出来,而凑巧今天早上的几名游客露营经过这儿的时候看见,紧接着就报警了。” 黎婷点了点头,转身却看见元辰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具烤架旁。 “元辰,你在做什么呢?” “你们看,这些烧叉和黑炭都还很新诶,我看平时应该有蛮多人来这里烧烤。” “那又怎样,你是不是打算下次请我来吃烧烤?”郝伟达舔了舔嘴唇,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味。 “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才奇怪呢,人家都在工作,就你在这里拿着两根烧叉玩,连我都没吵着要吃饭,你倒好…” 郝伟达抱怨的起劲,黎婷则在一旁偷笑。 “我想我明白元辰的意思,通常情况下,凶手选择埋尸都是为了尸体不让别人发现,地点按道理应该是越偏僻越好,但这次凶手竟然选择这么受欢迎的烧烤场地进行埋尸,的确是有些奇怪。“ “噫,憨货,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好歹是从国外回来的,连这点意识都没有,丢人不丢人!”他朝郝伟达投去了嫌弃的目光。 “别说是尸体发出的气味,光是游客们留下的烤鸡、烤猪排所发出的气味都会吸引很多野狗到这个山头来,这么浅显的道理,凶手没道理会不知道的…” “钱队长…”,一个女警官走了过来,手上还提了个证物袋。 “在发现尸体的地方附近发现了这个东西。” 钱程接过了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ipp打火机,底部还有编号,看样子应该还是限量款。 “购买这样的品牌限量打火机,应该会有记录,带回去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购买过这款打火机。” 警察局内。 刚走出解剖室,萧露露已经哭成了泪人,林广坤则在一旁安慰她,谢天勇也站在一边,就在刚才,作为家属的他们刚刚确认了谢天英的尸体。 “为什么,为什么我花了三年的时间去忘记天英死去的事实,现在…他竟然这么狠心再死一次…如果这三年他没死的话,这三年来,他为什么不跟我联系,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活着,为什么!”她的情绪几近崩溃。 “算了,既然人已经死了,再伤心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振作起来,回去好好料理前董事长的后事。“ “切…”,一旁的谢天勇冷笑了两声。 “真是猫哭耗子,我大哥死了,最开心的恐怕就是你们两个了吧!”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萧露露瞪着他。 “什么意思?哼,你自己心里有数,别怪我没有通知你,现在我大哥确认已经死了,我绝对有权利要求你们尽快执行我大哥的遗嘱,你们好自为之吧。” 他刚想离开,迎面就走来了几个人。 “谢先生,萧女士,林律师,咱们又见面了。” “钱队长,不知道这次关于谢先生的死,你们又有什么发现呢?” “发现倒是也有一些,不过关于谢先生的死,我们想请萧露露女士和谢天勇先生回去协助调查。” 审讯室内,先接受审讯的是萧露露和林广坤。 “萧女士,据我们了解,当时是你主动去法院申请宣判你丈夫谢天英先生死亡,但现在已经证实,当时你的丈夫仍然在世,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能有什么解释呢?当年的决定完全是基于法医专业的意见,而为什么天英当年死不了,现在却突然遭人杀害,其中的原因,我自己也很想知道。钱队长,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你们警方才对吗?” “你放心,这起案子我们会查清楚的,我现在只想知道,萧女士在前天晚上十点到昨天凌晨一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以及做些什么。” “钱队长,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的当事人与谢先生的死有关吗?”林广坤的口气十分冰冷。 “当然不是,不过所有和死者有关的人我们都要循例问一下,包括林律师你。” “是这样的,那天晚上我们公司临时出了点法律方面的问题,所以我和林律师返回公司开会,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我们都一直在公司里。” “这么凑巧,那有没有人能够证明当时你在公司开会呢?” 萧露露想了想。 “应该没有,当时公司所有人都已经下班了,而且这涉及到公司的商业机密,因此只有我和林律师在公司开会。” “钱队长,如果你想要证人的话,这一点我可以证明,在那段时间,我的确是和我的当事人在一起。” 隔壁的审讯室里,谢天勇坐在了位子上。 “这个打火机是我们在谢天英埋尸的现场捡获的,经检验后,上面有你,谢天勇先生的指纹。” 谢天勇的脸变得一片煞白。 “我们曾经调查过,根据交易记录,这个打火机是谢先生你在几个月前购买的。” “不知道谢先生你对自己的打火机出现在埋尸现场,有什么解释?” 郝伟达不由得扭了扭脖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钱队长,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没到过现场,我也不知道这破打火机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跑到那儿去了。” “是吗,难道是打火机长了腿,自己跑过去的?” 谢天勇显得有些泄气。 钱程的身体微微往前靠了靠。 “我才不稀罕你有多少打火机,我只想知道,谢天英先生被害当晚,你在哪儿,做过些什么?” “那天晚上,我去了一间平常经常光顾的酒吧,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叫茜茜的女孩,我跟她很聊得来,便和她一块回家过夜,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多才离开,如果你不信可以去找她问,我有她的手机号和地址。” 请:.uiu 第143章 票据 刑侦办公室内,元辰正通着电话。 “哎,万姐啊,上次让你们带回去检验的那些鱼缸碎片,怎么样,有没有验出些什么?” “多亏了你啊,我熬了好几个通宵,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不过我只在玻璃碎片中找到一些碎沙、化学盐、鱼粮等,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 “是吗,那关于谢天英死亡一案,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这方面倒是有新发现,你还记得我们在现场找到的打火机吗?那上面有谢天勇的指纹。” “谢天勇的指纹,这么说谢天勇是到过埋尸现场的咯?” “是啊,不过他也真蠢,哪会有人带着一个没有燃气的打火机,还不小心留在了现场呢?” 挂断电话,元辰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第二天一早,办公室内,元辰和钱程等人聚在一起,在交换情报后,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你是说,根本就没有茜茜这个人?” “没错,我们依据谢天勇提供的手机号码以及住址到他所说的小区去查过,发现那儿根本无人居住,据邻居说那户人家自从大半年前搬走后,那间屋子就一直空到现在,不单是这样,谢天勇口中所提到的茜茜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谢天勇一直在说谎。” “我们还到过谢天勇当晚所在的酒吧,也得到证实,谢天英被杀当晚,谢天勇真的曾到过那里,不过很快就走了,而他在酒吧期间也真的和几个女人搭过讪、喝过酒,但那一群女人中是否有一个是他所说的茜茜就不得而知了。” “这下一切不就都明了了吗,事情很简单,谢天勇根本就没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钱大队,你听我一句话,即刻抓人!”郝伟达显得非常自信。 “憨货,你又猴急了,自始至终我们都只是掌握到一些比较初步的环境证据,一些比较实际的证据例如人证都还没有找到,啥都没有就去抓人,你以为是去菜市场里买菜吗?” 一直坐着的钱程也忍不住提醒: “老元啊,这起案子的关注度相当之高,媒体都牢牢地盯紧着,要是有什么闪失,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时,一位女警官敲门走了进来。 “钱队,外面有人求见,说是关于谢天英被埋尸一案有重要的信息提供。” 进来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男子,他是一位出租车司机。 根据他的供述,在警方发现谢天英尸体的前一晚,他曾在现场载过一名神秘男子进入市区。 “那晚大概是12点15、20分的样子,他刚送完客人,原以为会空车回市区,没想到我经过郊野公园附近时,有人拦了我的车。要在平时啊,那个地方只有在周末或者节假日的时候才人有打车,当时又那么晚了,所以我对这个打车的男人印象特别深刻。” “那如果让你再见那个男人,你还能认出他来吗?”钱程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期盼。 “这,警察同志,恐怕有点困难啊,那天晚上路很黑啊,那家伙全副武装的,把自己包的很严实,根本不可能认出来的嘛。” 一旁的元辰开口了。 “师傅,您再仔细想想,对那个神秘男人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吗?” “特别印象的话…”,他挠了挠头。 “哦,有的有的,我见那人下车后,打算收工,没想到我在他的座位上面发现了这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据一样的东西。 “就是这个。” 钱程接过一看,脸色骤变。 “立刻出发去恒茂的大楼,快。” 恒茂集团的副董事长办公室内,谢天勇正浏览者新闻,当他又看见一条标题为“亲弟弟为财杀死兄长”的推送时,一把将手机摔在了地上。 “奶奶的,这帮狗记者,王八蛋!一天到晚瞎写,等老子取得遗产,一定把你们这些狗东西给告到死,妈的…” 这时,一位女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谢董,谢董…” 谢天勇正在气头上,他愤怒地拍了拍桌子,对着她大吼: “我说了多少次了,进来要敲门!敲门!” “不好意思啊,谢先生,不过外面有很多的警察,说是要找您…”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钱程就已经走了过来,他的手里还多了张逮捕令。 “谢天勇先生,我们怀疑你和谢天英被杀一案有关,现在正式拘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不过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谢天勇明显慌了手脚,他立马站起了身。 “钱队长,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我干嘛要杀死我大哥啊,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那天晚上我整晚都和茜茜在一起,我们就睡了觉而已,就算是嫖娼,也不至于要拘捕我吧。” 听到这话,几位警官都笑了笑,其中一位开口道: “谢先生,你有没有嫖娼这不归我们管,我们也不关心,只是你的狡辩实属蹩脚,我们早就查过,你所提供的那个地址根本就没人居住,也没有茜茜这个人。” 谢天勇的身子往后倒了倒,然而,这还没完。 “我们还找到目击证人可以证明你在谢天英被杀当晚,曾在发现尸体的现场乘坐出租车返回市区。” 钱程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还很不小心的留下了一张信用卡账单。” 谢天勇的眼神已经彻底迷茫。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钱队长,我…” “每个案犯在被揭发前都认为自己不可能被抓到,然而,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把他铐回去。” 钱程一个潇洒的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就这样,戴着一副私人定制的银镯子,谢天勇再次回到了审讯室内,这个他几天前刚来过的地方。 只不过,身份已经彻底改变,从当初的协助调查变成了现在的犯罪嫌疑人。 “谢先生,我们已有足够多的证据可以证明,你在谢天英被杀以及遭埋尸当晚,曾经到过埋尸现场,我看你还是老实一点,早点坦白,把所有真相都说出来,兴许还有机会减刑。” 请:.uiu 第144章 诈 “钱队长,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根本就没有杀我大哥,我大哥已经答应要分一半的家产给我,我怎么可能会再去杀他呢?” “哦,你说谢天英答应分一半的家产给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律师也忍不住在旁边提醒: “谢先生,这里是警察局,咱们在录口供呢,说话要小心点。” 谢天勇摸了摸额头,像是要豁出去了一样。 “都这个时候了,我不得不说了,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三年前,我大哥失踪后,我也和大家一样,一直以为我大哥遭人绑架撕票,直到三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我和朋友们刚从酒吧喝完酒出来。我一个人到停车场去取车,突然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一抬头,就看见大哥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当时我还以为见到了鬼,让他吓了个半死,后来大哥对我说,由于三年前恒茂的财政出了问题,于是他和大嫂想出了点子,假装遭人绑架撕票,骗保险公司的保险金救急,不料我大嫂趁我大哥不能曝光的这段时间,红杏出墙,勾搭上了那个臭律师,我大哥当然是气不过,可惜自己又不能现身,只好找我帮忙,我们买通法师艾斯米亚演了一出戏,找出我大哥亲笔所写的遗嘱,让那对奸夫一分钱也分不到!大哥还答应我,事成后会把一半的财产分给我。” 他的情绪一下又变得激动起来。 “正所谓打死不离亲兄弟,更何况我大哥和我还有合作关系,我为何要杀他,钱队长,我现在把一切都讲出来了,我没有杀我大哥,我根本就没有动机杀他啊!” 钱程冷冷地看着他。 “我就当你说的这些全部都是真话,不过你不要忘记,谢天英在遗嘱中已经写明,只要他死了,你就是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我想,这个杀人动机,足够了吧。” “没有,我没有杀他,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啊,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暴躁的情绪让谢天勇看上去非常狰狞,几个按着他的警察都有些力不从心。 这个男人,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此刻,郊海区的别墅内,元辰等人的到来也让气氛变得冰冷异常。 “元警官,你不会连这种鬼扯的话都信吧,这些一听就是那个家伙为了摆脱罪名而胡诌出来的谎话啊。” “萧女士,你是说所有关于你和你丈夫合谋,假装绑架、撕票以及骗保险金的事情,全都是谢天勇先生编造出来的咯?” “当然了。我只是个小女人,这样不法的事情我怎么敢去做啊。” “至于萧女士你和林律师之间的关系,你又怎样解释。” 她扭头看了林广坤一眼。 “没错,我承认我和广坤是真心相爱,但这些事情全都是在天英过世以后才发生的。如果你真的不相信,可以四处去打听,一个女人在失去丈夫后,在爱上另一个男人,难道有罪吗?” 她的语气非常真切。 “我发誓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天英的事。” 元辰笑了笑。 “萧女士你是否对得起自己的丈夫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我只想查出是谁害死了你的丈夫。” 林广坤摆了摆手。 “元警官,我想你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实,这个事实就是,在谢天勇手中,有一份证实是由谢天英亲笔所写的遗嘱,只要谢天英一死,谢家所有的财产,包括这座别墅,都会落入谢天勇的手中,试问在这时杀死谢天英,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就是,元警官,我已经说过了,当晚我和广坤一直呆在公司里工作,我们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你还是不相信,可以随意调查。” 刑侦办公室内,元辰等人围坐在电脑旁,几双眼睛牢牢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是恒茂集团电梯内的监控录像,右下角标注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五十九分,画面上出现的正是萧露露和林广坤两人,这与萧露露之前提供的口供完全吻合。 “这女人倒没有说谎,案发当晚,他们两个居然真的呆在公司里,行了行了,我看可以准备结案了。”郝伟达一副准备收工了的样子。 “别急着下结论啊,我看还未必。” “哦,此话怎讲?” “你们还记得在埋尸现场发现的打火机吗,那是个没有燃气的打火机,可谢天勇为何偏偏要带着这个没用的东西去埋尸呢?就好像是故意留在埋尸现场让我们发现似的。” “这有啥想不通的,刚好用完没气了又不是不可以,巧合而已啦。” “就当你说得通,但根据那个出租车司机说,谢天勇上车时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根本看不清脸,显然他不想让人认出来,那为何还要在位子上留下他亲笔签名的一张信用卡账单呢,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你又没杀过人,你当然不懂了,凶手杀人往往都是临时起意的,在这样精神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自然就会纰漏摆出,人之常情啦,不然又怎么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郝伟达不屑地回了一句。 “甄神探,我们查案不是一向讲究线索和证据的吗,什么时候你开始这么相信天意啦?”黎婷调侃道。 郝伟达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元辰起身去倒了杯水。 “其实本案最大的疑点,就是谢天勇埋了他哥的尸体后,为什么要坐出租车离开现场?” “路途遥远,不打车难道靠走路吗?” “是啊,你也说了路途遥远,那他是怎么把尸体运到现场,进行埋尸的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他是怎么过去的呢,难道会飞吗? 黎婷摸了摸下巴,“谢天勇明明是有车的,可他却不开车而是选择了坐出租车这么张扬的方式…” “他是怕别人认出他的车子,才打的的嘛,还有,谁说一定要运谢天英的尸体到现场埋尸,他可能用计骗谢天英到现场,然后杀了他就地掩埋。” 请:.uiu 第145章 电波美少女 元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地掩埋…” 警局的法医工作室内。 “这不是日理万机的元警官么,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此刻正好是饭点,秦梦可正啃着一个三明治。 “来找你肯定是为了死人的事啊。我跟你说,吃饭时间吃三明治会流失骨胶原,会变得越来越丑哦。” “没事,反正长得漂亮又没人懂得欣赏,哦对了,你来是想问谢天英那起案子吧?” “机智,我想问你,谢天英被杀的地方是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秦梦可抽了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依照死者身上的尸斑和尸身的僵硬程度,以及尸体的蜷曲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在其他地方被杀害后,让人塞进一些较狭小的空间内,例如汽车的后备箱,再移尸到埋尸现场的。” “照你这么说,那儿绝对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当然,还有啊,经过详细检验,证实死者是遭人用重物击中后脑,导致头骨破裂,脑出血而死。”他将身体往后靠了靠。 “没想到当年谢天英自编自导一出绑架案,让别人以为他失血过多死了,怎料他最后真的是失血过多而死,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元辰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出去一趟,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就行。” “秦小姐啊,你那份档案借我看一下吧。”他指了指桌上那份谢天英的尸检报告。 “可以啊,你想看尽管拿去。”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元辰接过档案,刚一翻开,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通灵感应!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方块,上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画面逐渐清晰,那是一块黄色的立式招牌,上面还写着字。 由下往上看,下面的字比较下,写的是3f,好像是楼层的意思。 往上则是一排竖着的字: 电波美少女…… 这是啥意思? 不会是…… 不会吧,谢天英和那种地方有什么关系? 没办法,看来还真得走一趟。 回到办公室,却只见一个肥胖的身影站在门口。 “老元啊,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元辰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你没事等我干嘛,我又没欠你钱。” “钱是没欠,饭倒是还没还呢。”他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元辰一拍脑袋,把这一茬给忘了。 “黎婷呢,带上她一起吧。” “别,她去了你们俩一块还有我什么事,我特意让她去钱程那儿帮忙了,今天是我们的二人世界。” 元辰只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行吧,那你跟我走一趟,吃完饭咱们顺便去逛逛街。” 郝伟达连连点头,怎么搞随便来,只要不是他出钱就行。 远宁街,这是一条历史悠久的街道,不过元辰几乎不来这个地方,原因无他,这里是静海市有名的灯区。 走在街上,郝伟达的眼中已经放出了道道精光。 “好啊,老元,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可以可以。” “你不要想歪啊,我是为了…” “哎…”郝伟达摆了摆手。 “不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都是男人,你跟哥们儿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懂,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我…” “哎,哥们儿知道你的意思,放心,今天你带哥们儿好好开一顿荤,以后在那些女同事面前我保证连屁都不放一个。” 见他这副态度,元辰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哎,我跟你说,这儿最有名的就是一个叫电波美少女的,人家牌面可大了,一般人都约不到的,不过哥哥我之前刚和她订过日子,就是今天,你帮我找找,那个电波美少女的招牌在哪,黄色的。” 一听这话,郝伟达顿时来了精神。 “可是,咱们两个人…” 元辰摇了摇手指。 “就你一个,我是特地为你准备的,放心吧,我不会和你抢的。” “那得多少钱啊?” 元辰伸出了一只手。 “五千。” “我去!”郝伟达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老元,太够意思了你!”他一把抱住了元辰。 “放心,我一定找到那个美少女,交给我吧。”说完,已经掉头往另一边跑了。 走在这条远宁街上,随处可见各种污秽不堪的场面,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在这里出没,他们的眼中只有贪婪和欲望,毫无疑问,这里是整个静海市最阴暗的角落。 正想着,元辰走过了一家水果店。 他想起来,黎婷最近想吃橘子,便准备买一点带回去。 刚想走进去,他看见了店门外的立着的一个招牌。 那赫然是印着“电波美少女”的黄色招牌,只不过被挡住了些,兴许是最近扫黄扫得比较厉害的缘故。 他来到了三楼,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黑色的浴袍,皮肤非常紧致,看得出保养得不错。 元辰出示了证件后,她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放他进去了。 她依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中充满了戒备,想来对这样的“警察”也是见怪不怪了。 “你就是那个‘电波美少女’啊?”元辰打量着她。 “有什么问题吗?人家年轻的时候出道就是用的这个名字嘛!再加上用了以后有感情,客人也容易找,便一直用这个名字咯。” 兴许是看出元辰不是来扫黄的,她的戒备一下子少了许多,还朝元辰走近了些。 “怎么了,任元先生,有什么要问我的,人家,是要做生意的呢。” 说完,她将腿直接搁在了元辰身上,满脸堆笑地看着他。 元辰倒也不避让,从容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的人正是不久前刚死去的谢天英。 “哦,是那个前几年失踪接着在前几天找到他尸体的珠宝商人谢天英啊。”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啊,这两天的新闻头条全是这个人的消息,哪能不认识他?” “你没见过他妈?” “元先生,你想什么呢,人家是有钱人,要多少女人都有,怎么会沦落到要我们这些早就过气的电波美少女啊。” 请:.uiu 第146章 死渣男 “沦落…” 他拿着照片,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记号笔,在那张照片上画了起来。 “这样呢,你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的谢天英被多加了络腮胡。 不料,重新接过照片的美少女却显得非常激动。 “噢,那个穷鬼啊,他就是谢天英吗?” 元辰点了点头。 “哎呀,我真是蠢,我自己居然还收他七折,那这样算的话,我亏了不少啊。” “这么说来,你是有见过他了?” “一个月,他一般会来一到两次,不过我每一次都不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自己也不肯说,见他这么一毛不拔就叫他穷鬼咯。” 终于有进展了。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元辰忙问。 “不知道,不过有一个人可能能帮到你。” 另一方面,郝伟达久久找不到传说中的“电波美少女“,又急又气,便找了个地方歇歇脚。 他掏出手机,给元辰打去了电话,可是却没有打通。 “嘿,这小人呢,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死哪去了,哼,肯定在哪个女人床上浪呢,我跑东跑西的累得半死,你小子甩了我一个人去逍遥快活,看我怎么整你。” “什么,你说你们两个在远宁街?”电话那头,黎婷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急躁。 “是的嘛,今天他特意拉着我来的,说是要找什么‘电波美少女’,现在他把我撇下了,自己不知道跑哪去了。”郝伟达满脸委屈。 “他怎么可能带你去那种地方啊,你等着我,我现在马上过来。” 没过多久,黎婷就赶了过来。 “元队人呢?” 她连忙问道,语气变得异常冰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淑女范。 “我不知道啊,我要知道还用通知你吗?” “那还坐着干嘛,赶紧找啊!”她显得格外急切,好像吃了火药桶一样,郝伟达还是第一次看她这样。 郝伟达听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才艰难地迈开了步伐。 和郝伟达刚才的行进路线完全相反,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那家水果店。 “我去买两斤橘子,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郝伟达正抽着烟,一撇头,看见了那被纸板挡住的黄色招牌。 走上前一看,果然是“电波美少女“。 哈哈,找到了,找到了。 二话不说,他就往楼上走去。 娘的,废了老子半天劲,可算是找着了,一会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元辰,你小子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弄死你。 黎婷一看郝伟达上了楼,觉得奇怪,怎么这家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来不及多想,也跟了上去。 电波美少女的房间内,元辰正准备和她道别, “行了,那谢谢你了啊,有什么线索记得及时给我汇报。” “哪里哪里,元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又帅又能干的警官呢。” 说着,她在元辰的肩膀上掐了一把。 “任先生,有空记得来找我玩哦。” 元辰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打开了房门,没想到一个硬物直接撞了上来。 “哎哟,我的头!” 郝伟达惨叫一声,捂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本来元辰看见郝伟达的时候就已经吓了一跳,在看见他身后跟着的黎婷,脸都快变成了猪肝色。 那个憨货不是说她去老钱那儿了吗,怎么这会又到这儿来了,闪现吗?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元先生,你还真是很棒棒呢,慢走不送哦…” 话一说完,那电波美少女就笑盈盈地走了回去,把门关上了。 元辰一时杵在原地,傻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黎婷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元辰能分明地感受到那步伐中带着的杀气。 “不是,你们得听我解释,我…” 黎婷用手指着他的鼻子,愤愤道: “你这个死渣男,下流下贱,我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郝伟达也凑了上来,故意将声调放的很大: “你这个死渣男,下流下贱,我真是看错你了!”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元辰的心里真犹如万马奔腾一般。 回去的路上,黎婷是全程黑脸,哪怕元辰把来这儿的原因解释了无数遍,郝伟达也被逼着招供,也还是无济于事。 她扭头看着窗外,小嘴嘟起,一副傲娇的模样,看样子这事想要翻篇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刚回到办公室,钱程就打来了电话。 “老元啊,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玩脱了,就算再怎么样也不能打着我们的旗号在外面胡来啊,你也算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竟然还跑去找鸡…” “不是找鸡,我只是向她套资料…” “我才不管你跑去找她干什么,你这么做,就是在外面破坏我们的纪律,也严重影响了我们的形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可以了吧。” 挂断电话,元辰长叹了一口气,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老钱来骂人了?”郝伟达试探着问了一句。 “本来屁大点事,就是你们没事跑过来才搞出这么大动静…”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跑去找鸡…” “我没有…”元辰真是百口莫辩,索性也懒得解释,直接往椅子上一躺。 “那,你说,为什么,你查案要跑到那种地方去?”黎婷终于开口。 元辰哼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假装没听见。 “你再不说,我可就要走啦,你别后悔。”说着,她拎起包就朝外面走去。 “哎,别走啊…”元辰最后还是服软了。 “我得到消息,谢天英生前有可能经常去找这个叫电波美少女的鸡,我便前去查一下,不信你问那个胖子。” 郝伟达憨厚的点了点头。 “那你查到些什么?” “我查到这个谢天英大半年内经常去找那个电波美少女,由于他住在郊区,这个电波美少女就介绍一个可以打七折的出租车司机给他认识。” “这么说,只要找到那个出租车司机,就能知道谢天英生前住哪了。”这回他的反应倒是很快。 请:.uiu 第147章 古钟 元辰却显得有些沮丧。 “可惜啊,这个出租车司机回老家去了,要过几天才回来。” “那说了还不是等于白说,我看还是你自己想要去找那个电波美少女。”黎婷哼了一声,径自走了。 第二天一早,元辰就赶到了白岩区的斑马巷,这里的早点很有名,更重要的是城管很少来,因此每天早上都聚集了很多人来此吃到点,这里也是赶早躺的的哥们常来的地方。 “王大伯啊,已经吃上了。” 元辰朝坐着的人打了打招呼,他就是那天来巡捕局提供线索的出租车司机王大伯。 “元警官,是你啊,来来来,快坐快坐。” 他搬了张椅子过来,元辰顺势坐下。 “王大伯,我之前让你帮我打听的那个可以打七折的出租车司机泰哥,有消息了吗?” “哎,元警官,你没看最近的新闻吗?” “没有啊,怎么了?” 王大伯将一张报纸递给了他。 在那张报纸的头版,那加粗加大的标题直接映入了元辰的眼帘—— 静海市的士司机南山寻欢遇劫身亡。 不是吧,这货居然已经死了? 一瞬间,元辰真有想骂娘的冲动。 又通读了一遍内容,社会版的新闻,无非就是概述一下事件,后面全是注意啦,警示什么的,都是些无聊的内容。 王大伯又开始絮叨起来: “都叫他老老实实留在静海啦,偏不听,这下好了,一去不复返…” 元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样子想从这个死人身上得到信息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吧,这么凑巧,那个司机就这样被人给杀了?会不会是杀人灭口?” “你以为拍电影啊,还杀人灭口。”黎婷的语气还是很冷淡。 “要我说啊,人都已经抓到了,这个案子基本上已经结了,拜托你们不要没事找事。” “那倒不是,这起案子还有很多的疑点,况且谢天勇还没认罪,所以严格来说,这起案子还没有破。” 元辰端起杯子,默默地喝了口水。 “严格来说,哪有凶手会自动认罪的,不过你们放心,谢天勇应该是撑不了多久了,因为钱大队他们一定有办法逼他认罪。” “放心好了,没那么简单。” “你又有什么花样?” “我要去探监。” “你死心吧,没有局里的允许,你是没资格进去的。” “可如果是谢天勇主动想要见我,我想应该没有人可以阻止吧。” 郝伟达哑口无言。 当天下午,元辰就来到了看守所。 “元警官,我已经听我的律师说了,你说你已经找到证据可以证明我没有杀大哥,你是已经找到了真凶吗?” 元辰讪讪一笑。 “呃,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找到真凶。” 谢天勇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有些不满。 “不是吧,你又搞什么…” “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你又怎么会提出主动找我呢?” 谢天勇长长的叹了口气,看得出来,短短几天的牢狱生活就已经让他身心俱疲,头发都白了不少。 “你有没有找到真凶,来找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这样的,对于这起案子呢,有几个地方我还没有搞明白,所以还是想找你问问。” 他用手摸了摸下巴。 “比如说,在你大哥遇害前,这三年,他到底躲藏在哪里?” 谢天勇摊了摊手。 “那你找错人了,说实话,这方面我真的不清楚。” “那你们两个平常怎么联系呢?” “一直以来他都有给我打电话还有发微信。” “那你还记不记得最后一次和他通话是在什么时候?” “哪可能记得住那么多啊,我只记得,我大哥在死前有一段时间没有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但他发了张照片给我,这算是联系吗?” “照片?” “在发现尸体的前一晚,他无缘无故的发了一张照片给我,也没有说明什么。” “是什么照片?” “是一张古钟的照片,就是那种特别古老的大钟。” “古老大钟?” 刑侦办公室内,几个人盯着投屏上的那张照片,都是若有所思。 “这张照片就是从谢天勇手机里调取出来的?” “那当然,这可是我费了好半天劲才从那个看守那儿弄来的。”黎婷一脸骄傲地说。 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她也一直在自我检讨,自己确实是有些冲动了,元辰毕竟也是为了查案,也确实不应该再为难他,想来想去,只好在工作上来补偿他了。 这张照片就是她补偿的第一步。 “可你们就这么取走证物,万一被老钱知道,不是又要来找麻烦?” “这有什么,第一,我们也是为了尽快破案,第二,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取走证物,我们只是借他的手机发了条微信。” “可这上面只有一个钟啊,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向二人。 “别问我,我只负责发照片,别的都不清楚。”黎婷举起双手,显得特别可爱。 “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这大钟上显示的时间和谢天英死亡的时间相当吻合,我相信是谢天英死前把它发送出去的,” “但谢天英死前干嘛无缘无故发这样的照片给他弟弟呢?” “就是,他也太蠢了,要发也应该发凶手的样貌之类的。” 一阵沉默。 “我知道了!”郝伟达兴奋地大叫。 “谢天英这是想让他弟弟给他送终。看,是不是合情合理,饱含寓意。” “呵呵,傻帽。”元辰无情的嘲讽了一句。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吧,我觉得这也很有可能是谢天勇的谎言啊,你们还记不记得之前他还虚构了一个叫茜茜的陪酒女做不在场证人,结果还不是被识破了。我看这次啊,他肯定也是想用这张不知所谓的照片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黎婷的分析有理有据,听上去毫无破绽。 “总之我觉得,谢天英临死前把这一张照片发送给他弟弟,肯定有他的用意,只不过我们还没有揭开谜底而已。” 请:.uiu 第148章 天网恢恢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喂,哪位?” “什么?好的,我马上过来。” 放下听筒,元辰看了两人一眼,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办公室内,钱程的桌上正摆着一堆资料。 “之前谢天勇说的那个叫茜茜的女孩住的那所房子,我们查过了,证实房子是归一间律所所有。” 如果我没猜错,律所的持牌人应该是林广坤,是吗,老钱?” 钱程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似乎,他们已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再一次来到恒茂集团,和之前不同,不知是什么原因,今天的一楼大厅里的人格外多。 “又是你们两位警官来查案啊?” 兴许是来的次数太多,有的员工都已经认识了他们,老远就朝他们挥了挥手。 “今天贵公司是有什么事吗,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哎呀,不是,两位的运气实在不好,这部电梯坏了,另一部啊到不了17楼,请你们坐到1八楼再往下走一层。” “多谢提醒。” 元辰看了钱程一眼。 “幸好啊,还有一部电梯能坐,要真爬17楼上去,就算你行我也要累垮掉了。” “这破电梯真是的…”后面有人在说话。 “修了几次了也修不好,老是坏…” “就是啊,这也太不靠谱了,之前是按钮全坏,现在更糟,电梯连动都不动。” 好不容易到了17楼,林广坤对他们的到来却是很不耐烦。 “你们两位找过来,就是为了特地让我们看一眼这张照片?” 钱程两手交握放在腿上,他的眼神十分犀利。 “这张照片是在谢天勇的手机里发现的,据他说是在发现谢天英尸体的前一晚由谢天英发送给他,我们怀疑这张照片和谢天英的死有关。所以让两位看看,是否有什么印象?”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钟。” “我也没有见过,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天英是被天勇杀死的,他死前又怎么会发这样的东西给他?” 元辰突然凑了过来。 “萧女士,你怎么知道这照片是你丈夫死前发出去的?” 萧露露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林广坤连忙接口: “这个也是想当然啊,换谁都会这么想嘛。” “由于我们几乎可以肯定郊野公园的埋尸地绝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既然这张照片极有可能是谢天英临死前发出的,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口古钟的所在地就是第一案发现场,也就是说,只要找到这个地方,就可以搜集更多证据,查出谢天英被杀的真相。” 林广坤显得非常不屑。 “这还要查,一眼就能看出谢天勇是杀人凶手,他搞出这许多幺蛾子,无非是想扰乱你们巡捕的视线,制造对他有利的疑点,日后在法庭上,可以用作推翻对他不利指控的证据。” “林律师到底是林律师,这都能让你想到,果然是熟识法律啊。”元辰又插了句嘴,不过显然另外几人都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钱队长,如果你们要查下去,继续浪费巡捕的时间以及纳税人的金钱,我没意见,不过我和萧女士还有很重要的会要开,恕我们没空陪你们继续玩。” “我相信你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不耽误你们,我们先走。” 钱程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萧女士,你是否知道你丈夫的手机号码?”元辰突然问道。 “元警官,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一直以为我的丈夫已经死了,又怎么会知道他新手机的号码呢?,你不是怀疑我吧。” “不,我只是随口问问,因为在发现你丈夫尸体时,在他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他的身上有那部手机,我们有可能相信这部手机还留在案发现场呢,算了,无所谓,当我没问过,再见。”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萧露露刚准备起身,忽然,门口又探出了元辰的脑袋。 “对了,萧女士,你是怎么知道你丈夫有了新手机的?” 萧露露看着他,没有回答。 元辰却是会心一笑。 “哦,果然是知夫莫若妻啊。” 他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黑暗中,两个人影潜入了某座公寓。 “你自己一个人来就好了,干嘛还要叫上我一起?” “还不是你,那天不看着尸体,让那个坏东西有机会拍下照片,还发了出去,要不然现在哪还用搞得这么麻烦。” “我看见他死不瞑目我害怕嘛,所以当时便随你出去了,哪会知道他还没有断气…” “别多说了,赶紧把手机给找回来。”男人的口气非常坚决。 一阵翻箱倒柜之后...... “找到了,找到了,在沙发底下!”女人显得非常兴奋。 男人接过手机,立马扔到了火堆里。 “一把火烧了,看那些臭警察还怎么查!” 忽然,灯开了,四周变得一片明亮,紧接着,元辰,郝伟达,黎婷,钱程等人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这是在烧烤吗,烤鸡翅我知道,烤手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元辰笑着,随即用水将火浇灭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个屋子里?” “萧女士,林律师,很感谢你们做贼心虚,替我们省了不少功夫,现在正式拘捕你们。”钱程已经拿出了手铐。 “钱队长,你搞清楚,为什么要拘捕我们,你告我们什么?” “少装糊涂啦,我们告你们合谋杀死谢天英,害怕了不?” “告我们谋杀,你们有什么证据?” “你们要不是心中有鬼,怎么会要偷偷地跑回来想着要烧毁手机呢?” “呵呵,钱队长,你们真是好笑,现在手机已经烧毁了,你们顶多只能告我们非法闯入以及刑事破坏,大不了赔钱给机主,正好,烧十亿八亿冥币给他。”林广坤笑了起来。 元辰看了黎婷一眼。 “听见了吧,是冥币耶,你敢要吗?” “你还说,这么多的手机你不选,偏要选我的。” “没办法,谁让你的手机和谢天英的型号一样啊,算了吧,回头我再给你买个新的啦。” 请:.uiu 第149章 天网恢恢(2) 林广坤脸色骤变。 “你们说什么?” “谢天英的手机在这边啦。”郝伟达扬了扬手里的证物袋,满脸戏谑。 “其实,只要知道手机号,通过卫星追踪一下手机的定位还是很简单的。”见两人还不死心,钱程又解释了一番。 林广坤面如死灰,但嘴上依旧是一副不依不挠的架势。 “我就不信你们单靠一张照片就能指控我们杀人。” 元辰冷笑了两声。 “我劝你们不要这么安心,这古钟本身就是重要的证据。” “一口破钟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好,既然如此,我就带你们站在死者的角度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 元辰说完就直接躺在了地上,反正穿的是制服,弄脏了也不心疼。 “当时,谢天英应该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想把手机拿出来,拍下一些重要的线索来发给他的弟弟。” 他的双手高举,身体在地上不断扭动着,看上去就像死前拿着手机全力挣扎着的谢天英。 “他努力瞄准目标,想把它拍下来,结果却拍歪了,带我们兜了个圈子。” 他站起了身。 “所有人,包括我,都把焦点放在这口古钟上,其实,谢天英最想拍下的是这口古钟旁边的一张剪报。” 他将手指移了过去,墙壁上确实贴着一张剪报,上面的标题是这么写着的: 不惧谣言,萧露露与律师男友出席慈善晚会,上面还附有一张二人的大合照。 “哼!”林广坤还是显得很不屑。 “元警官,就算你再能推理,讲的再怎么天花乱坠,我们都有实际的证据证明那天晚上我们一直呆在公司里面。 “哦,对哦,忘了你们有不在场证明了,既然如此,只好请两位走一趟了。” 审讯室的电脑上,播放着那段电梯内的监控录像。 “这个片段看过很多次了,没有任何问题啊。” “光看你们提供的片段当然是没问题啊,不过我们看同一天较早前的监控就有区别。” 他又播放了另一个片段。 “大家不妨看一下在这两个片段内电梯上的那一排按钮。” 钱程拿出了一份文件,丢在了桌子上。 “这是恒茂集团公司电梯的维修记录,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案发当日一号电梯中有几层楼的按钮是损坏了,在白天的片段中,有几个按钮的灯一直没有亮起,而你们所提供片段内的按钮灯就全部没有损坏。” “这有什么奇怪,不可以是白天坏了晚上就修好了么?” “根据这一份记录,由于你们维修部的同事一直没有购买到所需的配件的关系,按钮灯要两天才能修理好。” “哈哈,林律师,你们维修部的同事工作效率可差了,你们全公司都知道,不会就你们两个不知道吧。” 事实很清楚了,这份不在场证明根本就是伪造的。 “我就搞不懂了,当初你们夫妻两合谋绑架、装死、骗保,到最后为什么还要杀了他呢?” 萧露露的鼻子一酸,再也绷不住了。 “根本就是他逼我,要不然又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没错,三年前我们公司的财政是出了问题,我和天英迫于无奈,只好假装天英遭人绑架然后装死骗保险金。 为了布这个局,天英定期抽血,还把血储起来,最后利用这些血让巡捕、法医以及法官都相信天英是已经遭人撕票杀害,我们本来打算取得保险金后还清债务便离开静海市,不料这个时候,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好,而我,也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广坤。 后来,天英三番四次逼我结束公司,跟他一起走,但是,我花了这么多心血在公司上,怎么能轻易放弃,所以我一直拖着他,终于被他知道了我和广坤的事。本来我打算给他一笔钱,大家各走各的路,不料他竟然嫌钱少,后来还串通了他那不肖的弟弟,买通了那个法师,找出假的遗嘱,想把我们多年的心血抢走!” 她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继续说: “我迫于无奈,于是找他进行谈判,不料他不但不妥协,还说要站出来抖出一切,跟我们一拍两散,广坤一时冲动就和他打了起来,结果…” 她低下了头,哭泣着,一旁的林广坤则是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元辰慨叹了一句,语气竟有些悲凉。 周六晚上,一件海鲜餐厅的包厢内。 “这次能够破案啊,还是多亏了老元,全靠你排除万难、锲而不舍、不畏风霜…” “哎哎哎,老钱,你这马屁拍的有点过分了啊,现在是夏天,哪来的风霜啊。”郝伟达调侃了一句。 他现在和钱程混得熟了,倒也没了先前那份拘谨。 元辰则是端着酒杯,站起了身。 “其实这次是靠大家的齐心协力才能破案,功劳应该归大家才对,来,我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总之啊,这次是辛苦大家了。” “不过有些事还是不能想明白啊,既然萧露露和林广坤已经承认杀死谢天英了,为何还坚决否认杀死艾斯米亚呢?” 元辰笑了笑。 “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不过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这天,静海市人民医院里,元辰正陪着黎婷来做检查。 当然,没什么别的目的。 “下一个,黎婷。” “来了来了。” 医生拿着根铁棒在光标上指了指。 “你能看见第六行的这个‘e’字吗?” 元辰也抬起了头,当他看到视力表的一刹那,之前通灵感应的画面就立刻在他眼前浮现了出来。 指向各异的“e”字图案,视力表…… “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所有谜团都已经解开了!” 他兴奋的大叫起来,把测视力的医生都着实吓了一跳。 出了医院,黎婷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说全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的步伐变得轻快起来。 请:.uiu 第150章 疏而不漏 恒茂集团办公楼内。 “师父,待会再去那边看看。”新任董事长谢天勇正和一位老者交谈。 “谢董,好久不见。” “元警官,苗小姐,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案子宣判后,谢天勇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哈,路过顺便上来看看你嘛。” “对了,元警官,谢谢你们的英明领导,把我大嫂和那个臭律师绳之以法,还了我清白,现在我重新掌管这间公司,顺道找风水师傅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装潢。” “元警官,如果以后想要换个工作环境,不放考虑下我们公司,我们公司随时欢迎你的。” “谢董您就别开玩笑了…”元辰笑着摆了摆手。 “没有啊,我可是很有诚意的,来来,坐下谈。” 元辰却没急着坐下,将身子稍微往前倾了倾。 “谢董,您是又换眼镜了吗?” “哈哈,真有眼光,没错,限量版,全国只有50副。” “你真是有换眼镜的瘾哎,不过啊,自从换了眼镜后,非法的事就做得多了。” 谢天勇渐渐收起了笑容。 黎婷也是一脸疑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看啊,还是那副旧眼镜比较旺你。” “是吗,迷信的事情信不过啦。” 他摆了摆手,那请来的风水师傅倒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尴尬。 元辰接着说: “不过,再戴回那副旧眼镜是不可能了,毕竟碎了嘛。” “元警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努力地挤出了一丝微笑。 元辰又将头凑近了些。 “你的旧眼镜不是在艾斯米亚的家中打碎了吗?” 谢天勇笑了起来,那僵硬的笑容看上去十分别扭。 “哈哈哈,元警官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元辰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的想象力不止丰富,有时还很准呢。” 他重新站直了身子。 “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凶手杀了艾斯米亚后,会无缘无故把鱼缸故意击碎,直到我和黎警官去看了医生后,终于让我明白了。” 谢天勇的笑容变得越来越诡异。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事,我慢慢解释你就明白啦,艾斯米亚之所以被杀,是由于你们兄弟俩出钱收买她把遗书拿出来,然后你大嫂又以更高的价钱去收买这个艾斯米亚,她就调转枪口指向你们兄弟俩,你火冒三丈,就把她解决了。” 黎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竟然坐着一个杀人凶手! “你在与她打斗的过程中,不小心摔碎了眼镜,碎片遍地,你怕不能全部捡回,便索性把鱼缸打碎,弄得遍地都是碎片,以此来掩饰。” 谢天勇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冷汗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只可惜百密一疏,谢董你忘了自己是个追赶潮流的人,你所购买的眼镜全都是限量版,是有生产证明书的呀,你还要感谢我们巡捕局工作的同事,她花了好几个晚上,终于在一堆玻璃碎片中找到一块眼镜碎片。凭着那块碎片上的镭射编码,找到那一剑公司,再核对身份,终于让她发现眼镜的主人就是,谢董您啦。” 谢天勇听得脸都绿了。 “哦对了,谢董,忘了告诉你,我这副手铐也是限量版哦,要不要来体验一下下…” “元辰啊,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下班了,没想到黎婷却被叫住了。 “什么事呀,急吼吼的?”他随口回了一句。 不料黎婷却是牢牢地盯着他。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元辰被她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 “没有啊,有什么事啊。” “我早就感觉不对劲了,从那次你去远宁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包括眼睛碎片的事,为什么只有你得到了这些消息,我们都不知道?” 搞了半天是为这事,元辰总算松了口气,可这该怎么解释呢,将通灵感应的事告诉她吗? 她会信吗? “这…因为我机智啊,考虑问题比别人周全。” “少来,我问过郝伟达和钱程了,他们说你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今天必须要告诉我怎么回事。” 瞒不住了,元辰将自己能够通灵的事情告诉了黎婷。 出乎意料的是,黎婷竟然很快就相信了。 “这事现在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千万要替我保密。” 黎婷答应了。 可此后两天,她却变得沉默寡言,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本来就很苗条的身材变得更瘦了。 元辰终究还是不放心,在他的追问下,她道出了实情。 三年前,黎婷养了9年的金毛大壮在一次野外旅行中走丢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这三年来,她一直没有放弃对大壮的搜寻,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这么说,你是想让我用通灵感应来帮你找狗?” “对啊,你不是自己说有这种能力的吗?” “我又不是警犬,这么大一条狗上哪找去啊,再说了,之前我通灵的对象可都是人啊,狗的话,还真没试过…” “我是认真的,你不行就算了啦。”黎婷把头低了下去,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元辰看她那一脸委屈的样子,那绝美的脸庞变得毫无血色,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行啦,别难过了,我试试吧。” 黎婷一下子来了精神。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她低下了头,脸上变得绯红一片。 “对了,你的狗狗叫什么名字?” “大壮。” 她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我以前和大壮拍的合照,你就拿这个试试吧。” 尽管答应帮忙,元辰还是关照了一句。 “事先声明,你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我知道啦,你只能和亡灵感应嘛,我只想知道大壮后来怎么样了,我知道它大概已经不在了。” “嗯,这样就好。” 他伸手抓住了照片。 熟悉的麻痹感袭遍全身,通灵感应成功触发...... 请:.uiu 第151章 家有良犬 元辰眼前出现了几个指示牌,一扇木门,左右门上都贴了门神,转瞬即逝后,出现了一口锅,里面正煮着满满一锅肉,还冒着热气。 很快,画面就消失了。 “怎么了,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黎婷摇着他的手臂,急切地问。他这种状态明显是起了效果。 元辰有些吞吞吐吐。 “我看见,一堆火,火上…” “火上怎么了?” “火上有一口锅,锅里有些肉…”他说着还做了个咀嚼的动作。 “不是吧,你是说大壮已经让人…”黎婷不敢再往下说了,她已经自行脑补出了那幅画面。 “没道理啊,大壮是大型犬而且一把年纪了,肉很老的,哪有人会吃它,你是不是看错了?” 元辰无奈地笑了笑。 第二天,两人就来到了当年爬山的地点。 “哇,你就是看到这些指示牌才找到这儿的吗?” 山脚下确实竖着几个标牌,和元辰通灵时看到的完全一样。 “是啊。” 黎婷环视了一下四周。 “就是这里,我以前经常和大壮来这里爬山的,你的通灵能力可真行啊!” “那是当然,这么说贴有门神的小屋应该也在这附近。” 黎婷的脸忽然板了起来。 “不要让我找到那个屋主,不然我要他好看!” “哎,即使找到也不要胡来啊,咱们好歹也算是公安人员,遇事要冷静…” “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你帮我按住他就行,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 她晃了晃手里的水果刀,往山上跑去了。 连续找了几间都不对,两人都有些疲惫。 他们走进了一个巷子,在路过一户人家时,元辰停下了脚步。 棕色木门,左右门神,看样子没错了。 黎婷见状,立马跟了上来。 “怎么样,是这家吗?噫,这是一股什么味道?” 被她一提醒,元辰也发觉从这户人家里传出了一股香味。 “花椒、八角、南乳…是煮狗肉!” 话音未落,黎婷已经一脚踹开了门,冲了进去,看样子平常的健身真不是白练的。 顺着香气,两人来到了厨房。 “里面的人全都别动!”黎婷手持水果刀冲了进来,炉灶旁,一个男子被吓得直接跳到了墙边,举起了双手。 他穿着一件老式的工作装,里面一件格子衬衫,头发花白,看样子已经上了年纪了。 “青青啊,冷静,冷静…”元辰按住了她的手,此时的黎婷已经完全抛弃了自己的女神形象。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杀狗狂魔,你人面兽心,为老不尊,居然连人类最好的朋友也吃,你还是人吗?” 什么杀狗狂魔啊,小姐,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不管,你给我老实交代,你的狗都是从哪里来的?” “什么啊?”老人真是又害怕又无奈。 “等一下。”元辰指了指那口锅。 “那里面好像不是狗肉啊。”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大叫道: “什么狗肉啊,这是黑草羊啊,不信你们来看嘛!” 黎婷拿刀的手放了下来,脸红成了一片,显然,他们是找错人了。 她委屈地看着元辰。 “不是你说是这间屋子的吗,怎么会…” “外面的路标是一样的,门上的门神也一样,只有锅里的肉不一样,奇怪了。” “会不会是你的通灵感应失效了啊。” “照理说大壮给我传递的信息不会错啊,难道说…对了,你带了大壮的照片吗?” 元辰将照片递给了那位老人。 “大爷,您看照片上的这条狗您之前有见过吗?” 他拿起照片,扶了扶眼镜,端详了一会。 “哦,是它,我想起来了…” 黎婷也是面露喜色。 “大爷,您是有印象了吗?” 老人点了点头。 “大概是…两年前,我还记得那年我是一个人爬山,忽然间丛草地里跳出一个山贼,拿了把大刀要来抢劫,他不但夺走了我的包,还逼我说银行卡密码,然后把我绑在了树上。” “你们知道的,这样的强盗是根本没有人性的,我原本以为这次是死定了,怎料这时有一只狗忽然跑了出来,把强盗吓跑了,还把绳子咬断救了我,我这才捡回一条命来。” 老人讲述的很生动,看来这件事当年确实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那狗呢?” “当时我很害怕,有多快跑多快,当我再回头看时却不见了它,想来应该是去追那山贼去了,从此之后就再没见过它。” 大壮一路追赶过去,面对凶狠的山贼,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不过至少,它救了这位老人的性命,这是光荣的牺牲。 “没想到,大壮虽然只是狗,却有着很多人都难以比肩的勇气,也算是除暴安良了。”元辰感叹道。 而知道真相的黎婷也释怀了许多。 “大爷,不好意思啊,刚才多有得罪,忘了问您怎么称呼?” “我姓何,叫我老何就行,小娃娃们性子急是急了一点,不过还算懂事,哈哈哈。”何大伯说着,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您是这山上的居民吗?” “算是吧,不过更多时候我都呆在山脚下的那所敬老院。 “哦,您住那儿啊,是吉祥敬老院吗?” “小姑娘,看来你知道我们那儿啊。”老何显得很欣慰。 “嗯,这两年我一直代表学校去吉祥敬老院做义工的,因此比较熟悉。” “哈哈,年轻人有你这样的思想觉悟,已经是很难得了。”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您住那儿的话,费用怎么样呢?” 何大伯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我可不用交钱,而且,还是收钱的。” 黎婷接过名片,这是一张印有“吉祥老人院”lg的名片,老人的名字叫“何伟光”,他的职务是,院长。 “哦,原来是何院长,失敬失敬。” 幸好刚才没有来得及做出太出格的举动,要是把老院长给伤着了,这罪孽可就深重了。 “那这儿也算是您的老房子了啊。” “是啊,儿子女儿都在外地上班,我也只是偶尔才回来一趟,已经习惯了。”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请:.uiu 第152章 失踪的老人 稍微坐了一会后,二人就和和院长分别了,主要是因为黎婷下午还有课,不过他们已经答应何院长这周末就去敬老院探望他。 最近的静海市显得格外太平,这也给了元辰一个好好放松休息的机会。 吉祥敬老院位于东平区的郊外,这里背靠大山,景色宜人,在阳光下,远山就像洗过一样,历历在目,青翠欲滴,看上去好像离眼前近了许多,也陡峭了许多,也算是一片世外小桃源了。 今天阳光明媚,微风拂面,正是个出门散步的好日子,敬老院里,有不少老人都出来走动,顺便晒晒太阳。 “来,一步一步走,不用急,当心跌倒…” 不远处,一个年纪比较轻的护工正扶着一位老婆婆,慢慢地走了过来。 “顾姐姐…”黎婷朝她们挥了挥手。 “婷婷啊,是你呀。”那位女护工看见黎婷到来也很惊喜,和元辰也打了招呼,她的胸牌上有她的名字,叫顾丽丽。 “顾姐姐,你对老人家真是又细心又有耐心,真是了不起。” “是啊,顾姑娘真的很好。”那位老婆婆也是连连夸奖。 被她们这么一夸,顾丽丽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我是每个月领薪水的,当然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啦,倒是小青你啊,每年都来做义工,今年还发展了男朋友一起来,真是有心啊。” “举手之劳而已,应该的嘛,对了,院长在哪里?” “喏,在那边跟人聊天呢。”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那边,坐着的男人果然是何院长。 “哦好,那我们先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一会再聊哈。” 不远处。 “你看,这个造型就棒极了。” 院长拿着一颗橙子,和边上坐着轮椅的老婆婆有说有笑,看上去两人的关系很是亲密。 “院长。”两人打了招呼。 “哦,你们来了,等你们一段时间了。”何院长也是站起了身。 黎婷走近时,看清了那位婆婆的脸,不由得吃了一惊。 “梅…梅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这位婆婆以前是黎婷的老师,去年才刚刚退休,没想到今年就住进了敬老院。 “咦,你们是认识的吗?”何院长问道。 黎婷点了点头,“是啊,她是我的老师,只不过去年刚退休了,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老师她…” “你是哪位啊?”梅老师忽然开口了。 她用一种陌生而茫然的眼神看着黎婷,完全是一副不认得她的模样。 黎婷一愣,随即想到可能是老师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便弯下了腰,将目光与她平视。 “梅老师,我是黎婷,是原来你们班上的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本以为这样能够有些效果,可梅老师的表情还是非常僵硬,她的目光无比呆滞。 “我不认识你,我要吃橙子,你干嘛停下来啊…”她扭头看向院长,指了指他手里的橙子,焦急地嚷着。 “让我来吧。”黎婷把包递给元辰,从院长的手里接过橙子,小心地剥好,递给了梅老师。 她看上去是真的很想吃橙子,一拿到手里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直吃得汁水都溅了出来。 “梅老师啊,您慢点吃,不急,我这儿还有呢。” “哎,梅老师…”黎婷连忙去包里翻餐巾纸。 这时,梅老师忽然对何院长挤了个眼神,院长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这样微小的举动旁人自然是很难发觉,不过元辰还是捕捉到了这点。 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揣摩他们的用意,远处就跑来了一个男人。 “梅姐,导演说可以就位了。” 奇迹发生了,“残障人士”梅老师竟然刷的一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好好好,即刻就位。”她朝着那个男人连连点头。 黎婷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梅老师,你…” “对不起啊,婷婷,刚才我和院长在排戏,见到你过来,便凑巧和你玩一下啦。”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黎婷这才反应过来,咯咯一笑。“没事没事,梅老师,想不到你演技这么好,我真的以为你…不过,其实应该是我过意不去,搞错了,还耽误你们拍戏…” “才不是,该是我过意不去才对…” “好了好了,别争了,导演在等你就位呢。”院长笑着提醒了一句。 “哦对,那小青啊,我先过去了,改天咱们再约。” “一定。” 请:.uiu 第153章 野战 “没事,顶多也就是个大海捞针,说不定就让你给捞到了呢。”元辰揶揄了一句。 “郝伟达,你也不用太沮丧,说实话,像这种几年没破的案子肯定没有一件是好搞的,要不然也不会叫悬案了嘛。”黎婷安慰道。 “哎呀,这单没希望你就换一单,案子多的是,要懂得变通。” “是啊,实在不行就换咯。” 两个人这一波劝退,直接把郝伟达整的更加郁闷了,他把档案扔到桌上,躺在椅子上自闭去了。 黎婷也是闲来无事,顺手翻开来看了看,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某个地方。 曾住地:宁海区健康路99号吉祥敬老院。 这个地方,不就是他们前几天刚去过的敬老院吗? “元辰,你快过来。” 她将这个地址指给了元辰看,随即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伸手想把档案取来,可刚一拿到,全身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又来了吗? 他的眼前是一处比较空旷的荒地,依稀还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应该是在海滩边上,几个穿着迷彩服,扛着枪的人跑了过来,地上,还横卧着一具尸体,这时,画面一切,到了海滩的另一边,一个黄色的东西掉在了地上,那是一颗天王雕像头…… “嘿,怎么了?”黎婷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又有通灵感应了吗?” 元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郝伟达说: “哎,憨货,刚才你是不是说那个老翁找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跟你说,世上无难案,只看是谁来查,查案最重要的是什么,有脑子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要有心。”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年轻人,我看你这么有心,好,这次我就贡献出我的推理头脑,直到帮你找回这个老翁为止,可以吗?” 郝伟达一下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嘿嘿,老元,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放心,由你出马,管他什么老年痴呆症,就是个老傻子你也能把他找回来。” “这名失踪的老人名叫翁有财,他两年前失踪,据资料显示,财伯年轻时很威风,他曾经当过兵,在抗美援朝的时候也是英勇参展,也算是英雄了,不过他一直没结婚,这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郝伟达挠了挠头。 元辰白了他一眼,这个呆子每次关注的点都和别人不太一样…… “这个财伯已经八十多岁了,而且还有阿尔茨海默症,按道理应该不会走太远.”黎婷补充道。 “有道理可讲的话就不可能失踪啦。”元辰撅了撅嘴。 “老年痴呆症通常是说老人家随着年龄的增长,脑部能力衰退,无论是记忆力还是判断力都会大幅的下降,虽然他们会把最近发生的事大多忘记了,但对当年的经历以及一些长期的生活习惯,反而会记得很清楚。” “哎,元辰,你看上去蛮懂嘛,难道是切身体会所以感同身受?”黎婷笑着说。 “不是,只不过是有现成的例子而已。”他用头指了指郝伟达。 “又关我什么事?”当事人表示一脸懵逼。 “我只知道这个憨货把他小学里暗恋的女生生日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昨天吃饭的那四十块,我叫他还给我,他却忘记了,这足以证明他已经患上了早期的老年痴呆症。” “是吗,哦豁,我好像真的是忘记了。”他有些不情愿的从钱包里掏出钱,还了出去。 没办法,谁让现在有求于人呢。 “先说回这宗案,元辰你这么说,那有没有可能是这个财伯年轻时出过什么事,令他忽然跑掉?” “难道说,他还是忘不了当年抗美援朝时的光辉事迹?回到一些以前打仗的地方去了。” “以前打仗的地方,难不成他跑朝国去了?” “理论上是这么说,可资料显示,他并没有出境记录。” “那就是了,他的护照留在了敬老院,想出国门也出不去啊。” 元辰默默地喝了口咖啡,独自思考着。 下午,一家游戏厅里,一男一女正坐在一台机器前,一人扛着一把枪,身体剧烈地起伏着。 “哎,你今天怎么不去陪你女朋友啊,竟然约我出来打游戏,还是玩这么血腥暴力的野战游戏。”说话间,秦梦可又击倒了一个敌人。 “切,你懂什么,我这是在查案,这叫寓工作于娱乐。”元辰也是一击爆头。 “别扯了,想玩就直说,哪有到电玩城来靠玩游戏工作的,你查的是什么案?” “我最近在查一宗老人失踪案,那老人患有老年痴呆症,我怀疑他的失踪是和此事有关。” “呵,这也能让你想到,真有你的。” “这你们这些法医就不懂了,查案优势就是要靠大胆假设才可以,不过最让我头痛的是,那老头打仗的地方都在国,但他却没有出境记录…” “打仗不一定要去国啊,国内也有很多地方可以打仗啊。” 元辰放下了手中的枪。 “你是说,到野战场地去打野战吗?” “对哦,咱们赶紧走。” 他立马丢下枪,往外跑去。 “哎,别急啊,再打一会啊,我还有几十个币没用完呢,嘿…” 两人找了整整一个下午,腿都快走断了。 “我说元大队长啊,我们找了5,6个野战场地,几乎把整个静海市的都找遍了,这是最后一个了,我劝你还是做好思想准备。” 元辰没有回答,径直向那儿站着的老板走去。 “老板是一个发量稀少的中年男人,肚子不小,此刻,他正端着一把枪,用布擦拭着。 “老板,听说你在这儿工作了也十多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将翁有财的照片递了过去。 老板一看照片就乐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真会开玩笑,来这里玩的都是年轻人,撑死也就是像我这个年纪的,已经很少了,可这人明显是个老头,别说是要他把枪拿起来,就是穿上这一身装备,恐怕他就已经要支持不住了。” 请:.uiu 第154 坠崖 元辰有些纳闷,难道通灵感应真的不灵了? 他回头看了看后面的一堵照片墙,上面都是游客来这儿拍照留下的纪念。 忽然,他看见了一张照片。 “是它了,找到了。” 两人立马凑了上去。 “不是吧。这个老头真的来这里打野战啊,那也太猛了吧。” “不是他啦,我说的是四大天王的照片。” 听了这话,秦梦可又将头凑近了些。 照片墙上,果然有一张几名游客与四大天王雕像的合影。 “老板呐,那四大天王的雕像是摆放在哪里?”元辰连忙问。 “哦,这四大天王本来一直是这个场地的守护神,警察先生,你们也知道,虽说我们这儿是野战,但归根结底也算是有打打杀杀,因此,不能不信邪啊。 这四大天王本来一直是摆放在后山的,但两年前发生了一次山泥倾泻,其中一个天王雕像掉下山坑后,我们见四个只剩下了三个,不太吉利,因此就把它们移走了。” 他叙述的很自然,就像讲一个老故事一样。 “掉下了山坑…” 秦梦可与元辰对视了一眼,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 二人根据老板的指示,来到了那个山坑,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果然看到了那颗已经断裂的天王雕像头。 然而,更为骇然的还在后面。 在不远处的一块草坪里,竟然躺着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 尸体的全身已经彻底腐烂并且风化,就连元辰这个门外汉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死了很久了。 警察人员很快就来到了现场,一系列工作完成后,尸体已经被几位警察运走,秦梦可则是在完成了初步尸检后已经提着工具箱走了出来。 “尸体情况怎么样?”元辰问道。 秦梦可脱下了口罩,在离开尸体后终于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死者的头骨有几道裂痕,尸身也发现几处骨折,初步推断,死者是由高处坠落致死,另外从尸体皮肉组织的腐蚀程度,死者极有可能已经死去超过一年,不过详细的情况还要等我回去做进一步检验才能确定。” 这时,一位女警察提着证物袋朝钱程走了过来。 “在尸体附近发现了这个钱包,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这张身份证。” “翁有财…”钱程喃喃道。 “哼,真是丑事应验了,这个财伯果然早就已经死了。”郝伟达有些无奈地说了一句。 “嗯,你们认识死者吗?”钱程问。 元辰点了点头。 “是啊,本来我们在查一宗老人失踪案,现在看起来应该已经变成尸体发现案了。” 他苦笑了一下。 “这儿这么偏僻,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儿有尸体的?”钱程有些好奇。 “没办法啊,谁让我们跟尸体有缘呢,鬼使神差的便到这儿来了。” “好吧,反正现在各项工作安排还没出来,老元,你先回去歇歇吧。” “啊,怎么会这样?”郝伟达有些不悦,毕竟这起陈年老案之前还是他一手负责的。 “算了吧,反正现在财伯的尸体也找到了,对你也算有个交代。走了,请你喝咖啡去了。” 一听到有这等好事,郝伟达的脸上立刻乌云转晴,抢先走了。 “哎,那我呢?”秦梦可指了指自己,眼神中透露着渴望,怎么说也是自己陪元辰来这儿发现尸体的啊。 “再约吧。”元辰给了她一个眼神。 晚上,一家西餐厅内。 “我们比对过死者的指纹,证实在野战场后山发现的那具男性尸体的身份,确实是翁有财。”秦梦可喝了口饮料,接着说: “根据死者头骨的碎裂情况以及他身体其他部分的骨折情况,我几乎可以肯定,死者是由高处坠下,全身受到重击而死。” “那么,有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可以证明他到底是遭人推下山崖还是自己掉下去的呢?” 秦梦可抿了抿嘴。 “目前这个阶段我只能告诉你,死者的死因是没有什么疑点的。” 元辰表面上表示赞同,心里却是感到奇怪。 没道理啊,如果他是自然死亡的话,我不应该会有通灵感应啊。 见他心事重重的,秦梦可问道: “怎么,难道你怀疑这其中另有隐情?” 元辰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感到很奇怪,一个已经八十多岁高龄并且还患有老年痴呆症的老人,怎么可能会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如果不是有人带他的话,他一个人跑去那儿做什么呢?” 秦梦可则是扭了扭脖子。 “我作为一个法医,我的工作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就要拜托你这个神探去跟进了,祝好运。” 清晨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正是一个休息的好时候,郝伟达就是充分秉承着这个观点,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沉浸在梦乡当中。 忽然,头顶传来的一阵剧痛将他拉回了现实。 “上班时间还睡觉,你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挺舒服啊。” 一见到来的人是元辰,他立马坐直了身子。 “嗐,小眯一会儿,小眯一会儿…” “哎,翁有财一案的档案你放哪了?给我看一下。” “在里面啊,你要的话我拿给你。” “尸体不是都已经找回来了吗,你还要查什么啊元辰?”黎婷不解地问。 “正是因为尸体找回来了我才要查,你想想,一个八十多岁还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老头,要过海上山的去到野战场地,难道真的是去学习如何打野战吗?所以我觉得整件案件有很大的疑点,不是我们表面所想的那么简单。” 黎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档案来了,接住。”他一把将那份档案扔了过来,真的是连区区几步路都不愿意多走。 黎婷接过档案,打开看了起来。 “翁有财,无亲无故,无财无物,还得了老年痴呆症…” 这真的是有点可怜,这么惨的一个人难道真的有人会去杀他吗? “难道是他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情导致被杀人灭口吗?” “黎婷,你搞什么呢?”元辰见她看得入了迷,不由地问。 黎婷回头看了元辰一眼,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起他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来来来,跟我出来…” 请:.uiu 第155章 纸鹤 两人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黎婷将元辰推到了椅子上,笑呵呵地看着他。 “黎婷,你这是要做什么,这里好歹也是工作的地方,外面还有人呢,要是被同事看见了可不太好…” “你想什么呢?”黎婷轻轻打了他一下。 “我是有事儿要你帮忙。” “你又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我…” “哎呀不是,我也很想破翁有财这个案子,你把身体借我用用就行。” 说着,他就拿着那份档案在元辰身上蹭来蹭去。 “不要…” 元辰一把抓住了档案,两眼死死地盯着它。 “怎么样,有反应吗?”黎婷满脸的期待。 元辰低下了头。 “你看我身体僵硬,两眼黯淡无光,就知道没有通灵感应啦。” “没道理啊。” 黎婷还是不信邪,又拿着档案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元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黎婷啊,你不要拿着这东西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了,怎么说我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儿,我会有冲动的啊。” 黎婷终于停止了动作。 “怎么样,真的没反应吗?” 元辰坏笑着看了她一眼。 “感应没有,反应倒是有的。” “哼。”黎婷娇嗔了一声,用力地拍了他一下。 “贼心不改,讨厌。” 元辰虽然挨了打,却是毫不在意。 “你说说看你,需要你通灵的时候你就不灵了,真是太没用了!” “话不能这么说啊,青青,我要是想什么时候通灵就什么时候通灵,我直接去门口摆个摊给人算命得了,哪还用天天看这些苦差事。” “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破这起案子,你赶紧给我想想办法。” 元辰撅了撅嘴,大小姐真是难伺候啊。 “对了,咱们去翁有财住过的敬老院再去调查,来来来…” 吉祥敬老院里,还是一片宁静祥和的景象。 何院长还是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阿财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唉,真是遗憾呐,我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平静地结束晚年,没想到…” 他的声音听上去沙哑了许多。 “何院长,你能不能说一下财伯以前住在这里时的情况?” “说起来,阿财也真是倒霉,刚住进来两个月,就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他自己也是太过固执了些,一定要自己洗澡,有好几次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跌倒、中风,接着又患上了老年痴呆症。”说这话时,他的神情非常落寞。 “财伯入院时,当时有亲友陪着他吗?” “那倒没有,是他自己办理的入院申请,我记得他填申请表的时候曾对我说他无亲无故。” 元辰与黎婷对视了一眼,开口道: “按道理说,中过风的老人行动比较不方便,再加上患了老年痴呆症,一个人不可能会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他看了看院长。 “你们敬老院里有没有轮椅之类的移动工具?” “那倒没有。院里其他老人的轮椅都是他们的子女自己买给他们的。” 黎婷这时插了一句。 “你说财伯为人很固执,那么他住院的时候有没有和人争吵过呢?” 院长却是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因为财伯入住我们敬老院的时间不长,和其他院友都不是很熟。” “那有没有人打电话给他或者来这儿探望过他呢?” “不觉得有。” 他看了看表,好像是急着要离开一样。 “我还有点事要忙,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见一时半会儿也问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两人也就不再挽留。 “没有了,那如果有什么新的资料,还麻烦院长及时和我们联系。” 又询问了几位和财伯生前相对比较熟悉的院友,也还是一无所获。 在询问完最后一位老人后,两人又一次将他送别。 可刚走几步,他就停了下来。 “哦,对了,两位等一等,我想起来有些东西我拿出来给你们。” 元辰和黎婷都有了一丝期待。 老人拿了一张照片走了回来。 “两位,这张照片是财伯生日时和其他院友的合照,照片印出来的时候还来不及交给他,他就已经失踪了,现在又说他死了,不如这张照片留给你们带回去当资料用吧。” 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 元辰接过照片,一瞬间,那股麻痹的感觉又再次袭来。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群黑点,越来越近,逐渐的显现清楚了起来,那是,千纸鹤,一只,两只,三只……竟然有上百只黄色的千纸鹤在空中飞过,每只千纸鹤上还有一些黑色的斑点,很快,便又消失不见了。 餐桌上,元辰握着刀叉,死死地盯着眼前一只用报纸折成的千纸鹤。 “纸鹤纸鹤,你赶紧告诉我,谜底究竟是什么,不说是吧,再不说,信不信我宰了你。” 他咬着牙,佯装挥了挥手中的刀。 “还不说是吧,好那我就先割了你的翅膀。”说完,他竟然真的用餐刀割起了千纸鹤的翅膀。 黎婷看着他这种弱智一样的行为,真是哭笑不得,从拿到照片开始,他整个人就变的神神叨叨的,她甚至怀疑这是通灵感应产生的副作用。 “你老跟这个纸鹤较什么劲啊,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 元辰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屠刀。 “你那些通灵感应究竟行不行啊,经常感应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查案有什么帮助吗?” 元辰悠悠地喝了口奶茶。 “纸鹤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想通,你给我一些时间。” “给你时间,给你多少时间呢?” 元辰却是俏皮地笑了笑。 “财伯才死了两年啊,你不如多给我些时间,再说了老钱那边也在跟进这起案子,说不定他们动作比我快呢。” 办公室内,元辰和甄伟达正在翩翩起舞。 其实这是一套拳法,只不过这两个不专业的人操练起来确实看上去就跟跳舞没什么两样。 “我独脚飞鹤。”元辰抬起双手,右脚则是抬了起来...... 请:.uiu 第156章 三顺婆婆 “我饿鹤寻虾。”郝伟达也是不断挥舞着双拳。 “还魂饱鹤。” “白鹤亮翅,哎呦…” 郝伟达突然捂住了腰,表情痛苦不已。 “哎,憨货,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腰闪了一下先歇一会,歇一会。” 两人又坐回到了沙发上。 “没想到你这呆子竟然还对武术有点研究,不过刚才你那招白鹤亮翅好像不是虎鹤双形拳的招式,好像是太极拳。”元辰大口地喝着水。 “这不能怪我啊,你也没讲清楚,我以为是带‘鹤’字的招式就可以。” “你说得对,凡是有‘鹤’字的招式都要使出来,来,歇也歇过了,咱们继续。”他拉起郝伟达的手就要站起身来。 “别别别,不行了不行了,腰真不行了。”郝伟达连连摆手。 元辰无奈地坐回了座位,随手拿起一张纸,又折起了纸鹤。 “怎么会这样呢,如果他不是有冤情,又怎么会给我通灵感应呢?”他喃喃道。 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在桌上,努力地回想着通灵感应看到的画面。 一只又一只的纸鹤在面前飞过,纸鹤上的黑色斑点…… 等一下,他努力思索着,那些黑色斑点好像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那似乎是一个个的偏旁部首。 他连忙找出纸,靠着回忆将那些部首都写了下来,然后将它们一一剪下,像拼拼图一样将这些碎片一一组合起来,终于,他拼出了五个字—— 吉祥敬老院。 果然还是在这里! 借着黎婷做义工的名头,他们又一次来到了吉祥敬老院。 今天正好有一个活动,届时会为各位老人派发很多礼物,元辰他们都来帮着布置活动现场。 “你真的确定这儿有线索?” 黎婷轻轻地问了一句,虽然来这里也算是有正当理由,但三番五次地跑过来,这义工当得也确实太勤快了点。 “既然通灵感应带我来到这里,那我相信凶手一定就在这个养老院里。”元辰笃定地说。 “好了,大家请进来,慢慢走。”一位男义工打开了会场的大门,紧接着,何院长等人就挨个走了进来。 在这样的敬老院里,有这样的集体活动还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各位老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要急,一个一个慢慢来,先找位子坐下。”顾丽丽也站在门口维持着秩序,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裙子,显得格外清纯。 “院长,东西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黎婷上前报告道。 “真是辛苦你们了啊,苗小姐。”何院长欣慰地说。 他走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梅老师身前,关切地问候了两句。 “怎么样,阿梅,嗓子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她的眼神十分温柔。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多加注意,不要吃生冷的东西。” 他指了指另一边的空座位。 “这儿的空调很冷,不如到那边坐下吧。” “哦哦,好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过去。 这时,门外又走进了一位老人。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朝着梅老师这边走过来。 “阿梅啊,你们已经来了啊。” 梅老师抬起头,看见来人,也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三顺,你也来了啊,快坐快坐。”说着将身子往旁边挪了一位。 被叫做三顺的老婆婆在旁边的空位坐下,看上去她和梅老师也是老相识了。 “阿梅,礼物已经派发完了吗?”她小心地问。 “是啊,你这么晚才来,现在就在派发礼物。” 她朝黎婷招了招手。 “青青啊,这里还缺一份礼物。” “来了来了。”黎婷拿着礼物走了过来。 当看到来人时,黎婷却是有些惊讶。 “周阿姨,你怎么在这里?” “咦,婷婷,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做义工嘛。” 梅老师见她们看起来很熟悉,连忙问: “哎,你们两个认识吗?” “她以前住我隔壁啊。”三顺婆婆连忙解释道。 “你们两个这么早就认识啊,早说啊,我给婷婷的礼物直接托你带给她就行啦。” “礼物?” 梅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一条精致的手链。 “不行不行,梅老师,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黎婷连连推辞。 梅老师执意要送,元辰也在一边劝道: “梅老师,这些首饰青青很多的,根本不缺,您要是有心的话,请她吃糖就可以了。” “好吧,那我就送一个纸鹤给你。” 她从包里取出一只折叠好的千纸鹤,竟和元辰通灵时看见的纸鹤一模一样。 “这个啊,代表平安和祝福,很吉利的。”她双手捧着纸鹤,和蔼地笑着。 黎婷伸手接过纸鹤,脸色也是一变,她和元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露出了笑容。 “梅老师,这纸鹤折的好漂亮啊,是你自己折的吗?” 梅老师摇了摇头。 “不是的,这是院长教我们折的,他跟我们说,脑部和手相配合,能让脑筋保持灵活,这样就不会得老年痴呆症啦。” 元辰笑道: “哦,难怪梅老师你头脑这么清醒。” 这时,一边的三顺婆婆开口了。 “啊,我记得阿财以前也给我折过一只。” 黎婷一惊,忙问: “阿财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元辰就注意到,身边的梅老师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哎,别提那个坏东西。” 元辰还想继续追问,不远处顾丽丽已经走了过来。 “梅婆,到时间了,该吃药了。” 她已经走到了身边。 “来,我先扶你进去。”说着,她已将梅老师搀了起来。 “这么快又要吃药啊,好像才吃过不久啊…” 她转过身向几人挥手告别,很快就离开了。 梅老师走后,黎婷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婆婆,那个阿财是什么人啊,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他是我的老乡,当初他和我还有阿梅,三个人一块来到静海,那时候他也住在这儿,这个人呐,性子很倔,脾气很坏,老是得罪人。” “那个阿财的全名叫什么?”元辰问道。 “他叫…翁有财。” 请:.uiu 第157章 摔死 元辰的眼中闪过一抹灵光。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黎婷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有一次,阿梅吃了他的橙子,他一下子就变得很凶,骂了阿梅很久,最后还是院长出来阻止,他还说院长护着阿梅,自此之后,他就到处抹黑院长,说院长和阿梅有染。这件事当时令院长可生气了。” 办公室里,郝伟达听了二人的描述,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了自己的推理。 “这么说,这起案子是由一开始的桃色纠纷案变为后来的情杀案了。” “不太可能吧。”黎婷对他的说法深表怀疑。 “他们两个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 “七老八十怎么了,七老八十就不能谈恋爱吗?七老八十就不能杀人吗?”郝伟达也是据理力争。 “现在新闻里经常有的,两个老头子为了抢一个坑位都能在厕所里大打出手,更别说是抢女人了。” “要我说啊,这个何院长很可能不止院长这一个身份,他还是个老杀手。” 郝伟达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元辰,但后者却根本没有要鸟他的意思。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人是钱程。 吉祥敬老院里,元辰一把推开了大厅的门,里面早已围坐了不少的人。 见到元辰来了,何院长朝他招了招手。 “任社长,你来的正好,阿梅她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一旁的顾丽丽开口了。 “今天吃过早餐,我打算去喂她吃药的时候,就发现她不见了。”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 “我是警察局刑警支队队长钱程,请问哪一位是负责人?” 他还是这般干脆利落。 “是我。”何院长站起了身。 “我们收到报告,有一群爬山人士在山边发现了梅二妞的尸体。” 何院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不会吧…” 三顺婆婆也是吓得差点跌倒,幸好黎婷在一旁扶了一把。 “她死了,她不会死,她不会死…” 她抓住了和院长的衣服,剧烈地拉扯着,情绪已近乎崩溃。 “三顺,你要冷静,冷静啊…” 突然,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来。 元辰低头看去,从何院长的身上的身上掉下了一串手链。 钱程等人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 黎婷眼疾手快,已经将手链捡起递给了院长。 “你掉了东西。” 谁知三顺婆婆看到手链后,竟一把夺了过去。 她哭着说:“这链子是阿梅的,你…你谋财害命!”她一把扯住了何院长的衣领。 “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你谋财害命…” 何院长连连摆手否认,想要挣脱开,岂料此时伤心欲绝的三顺婆婆力气也是非常大,一时竟无法挣脱开。 “婆婆,别这样…” 最后还是元辰等人将他们强行分开。 三顺婆婆蹲在地上,哭喊着呼唤梅老师的名字,眼泪止不住的掉落在地上。 警察局内,何院长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你们怎么会怀疑我和梅婆的死有关呢?”他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不像刚才在敬老院里那般激动。 “根据金三顺的口供,这条翡翠玉佛项链属于死者梅二妞,但现在却出现在你的身上,对此,你怎么解释。” 他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 “是啊,这条项链确实是她的,是今天我在敬老院的走廊上捡到的,我捡到后准备交换给她,谁料今天她却失踪了。” 他轻轻碰了碰钱程的手。 “钱队长,你想啊,我是院长,我怎么可能会去偷院友的东西吗?” “这可说不好。”旁边的年轻警察开口了。 “一个人财迷心窍的时候,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 听了这话,何院长变得愤怒起来,他的声音也提高了。 “你在说什么,你信不信我去告你诽谤。”他愤怒地拍了拍桌子。 钱程做了个手势,示意双方冷静,继续问道: “我们问过敬老院内其他的老人,他们说翁有财生前就和你有矛盾,翁有财说你偏袒梅二妞,还说你和她有私情,所以处处给他穿小鞋,有这回事吗?” 何院长非常坚决地进行了否认。 “根本没有这回事,这个翁有财不仅脾气极坏,好到处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影响我敬老院的声誉,我只是适当的警告他而已。” “真的是这么简单吗,当日翁有财同你发生争执,被你警告之后没过多久就摔下山崖死去,现在梅二妞也是一样,而且她的手链现在就在你手里,你觉得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何院长用手指着他,大声道: “我老实告诉你们,他们两人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警察是怎么办事的,有冤案不去查反倒却来冤枉我这个老人家!” 元辰等人站在审讯室外,里面的动静他们自然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黎婷推了推元辰的肩膀。 “怎么样,你有什么看法?” 他微微一笑。 “直觉告诉我,院长不是凶手。” “但两宗凶杀案都和他的敬老院有关,难道真的纯粹是巧合?” “谁知道呢?”他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梅老师的葬礼还等着他们去参加。 “阿梅啊,你就安心的离去吧,不用再做孤魂野鬼啦。”三顺婆婆掩面而泣,老友的离世显然对她打击很大。 黎婷陪在她的身旁哀悼着,却看见不远处的山头上,元辰正四处搜寻着什么。 她小跑了过去。 “听钱程说,梅老师是从这个斜坡上跌下来摔死的。不过他们仍然没有查明她究竟是失足跌落还是被人推下致死。” 元辰则是看向了山坡上面。 “死者是从上面跌落的,你说上面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不用想了,其他同事们都已经搜过了,肯定不会看走眼的。” 元辰却是摇了摇头。 “有的时候,我们要从死者的角度看才可以。” 黎婷有些好奇。 “什么叫从死者的角度看呢?” “梅老师是从山坡上滚下来的,我们只要案件重演一遍,也许就能够有所发现。”说完,他已经朝上头跑去。 “喂,你不会是想向梅老师一样从上面滚下来吧。” 此刻,元辰已经跑到了坡顶,低头往下望去,不由得一个哆嗦。 “靠,在下面还看不出来,没想到这个坡居然有这么陡......” 请:.uiu 第158章 老无所依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赶紧下来。”黎婷在下面大声喊道。 元辰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这次豁出去了。” 他俯下身子,沿着山坡滑了下来。 高速的下滑让他也有些担心,他两手张开,不断地保持着平衡,终于,抱住了一棵树。 “啪”的一声,一个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元辰捡起来一看,竟然是一只印着吉祥敬老院字样的千纸鹤。 通灵感应,又来了。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串数字。 警察局法医办公室内。 秦梦可拿着一份档案,对着元辰念了起来。 “根据解剖结果,死者全身有多处骨折,伤及内脏,最终导致大量出血致死,这么看来,是没有什么疑点的。” 元辰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无比疑惑。 真的没有疑点吗,可是她既然能给我通灵感应,就说明她的死应该是有冤情的啊。” 他不停锤着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秦梦可拿起了听筒。 “我是秦梦可,请讲。” “真的吗?好的,我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她拍了拍元辰的肩膀。 “有新发现了,我们在梅二妞的指甲内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她的皮肤组织。” “真的吗?”元辰惊喜地抬起了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另一边的停尸房外,三顺婆婆则是刚刚辨认完尸体,她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黎婷在一旁搀扶着她。 “怎么样,婆婆,辨认完尸体了吗?” 她哭着说不出话来,还是黎婷替她点了点头。 “顺道还办领了遗物认领手续,梅老师无亲无故,和三顺婆婆最为亲近,因此便代办了。” “阿梅死不瞑目啊!”她哭着喊道。 元辰连忙安慰她,“三顺婆婆你放心,我保证,一定会尽快为梅老师捉到凶手的。” 三顺婆婆擦了擦眼泪。 “我之前听阿梅说,她存了点棺材本,有好几万元…” 元辰抬起了头。 “婆婆,你是说梅老师存了几万元?” 她叹了一口气。 “唉,亲身子不如近身钱啊,可我刚才翻遍了她的遗物,没有看见存折,也没有看见有银行卡。” 存折,银行卡…… 元辰站住了,他忽然想起来之前通灵感应时看到的数字。 难道说…… “什么,翁有财的银行账户竟然被人提过款?”郝伟达难以置信地问。 “没错,我们调取了银行的记录,发现翁有财的银行账户里原本有三万多元,可在他死后,一个月之内,他银行账户里的钱就被人逐渐提光了。”钱程解释道。 “不用说了,这起案子肯定是谋财害命。”郝伟达已经得出了结论。 钱程转了转手中的笔。 “我们初步判定,凶手下手的对象是一些无亲无故的,但略有积蓄的孤独老人。” “真是残忍啊,连这么可怜的老人也不放过。”黎婷愤愤地说了一句。 “那梅老师的账户现在是什么情况?”元辰问。 “哦,我们正密切关注着,她的账户存款目前还没有被人提取过。” “我相信凶手很快就会行动的,你们做好准备吧。” 夜幕降临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街头,他全身穿着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向了一台a机。 她又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后从包里取出了一张银行卡,插入了机器中,输入密码后,她微微一笑。 终于得手了。 然而,机器却显示无法进行交易,看来是出故障了。 她取回卡,刚想离开,却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两个男人,手里还都拿着证件。 “小姐,我们是警察,已经等你很久了,你涉嫌和两宗谋杀案有关,现在正式对你实施拘捕。” 审讯室内,钱程站在了桌前。 “顾丽丽小姐,你以为偷偷拿走梅二妞的银行卡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的存款提走吗?” 顾丽丽搓着双手,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实,你早就已经注意到她这个秘密账户了吧。我们配合银行的电脑监察系统,只要有人利用梅二妞的银行卡在任意一家a机上进行取款,我们都会及时地知道。 根据两年前翁有财的银行账户遭人提取完所有存款的记录,我们发觉所有的取款地点都集中在新光区,于是我们锁定目标,派人在这一带地所有a机附近进行监视,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是跑不了的。” 顾丽丽终于开口了。 “警察先生,我也只是一时贪婪,偷走了梅婆的银行卡,你们最多控告我一个偷窃罪,不要说我杀人啊。” “你还想抵赖吗,你这不是一时贪婪,是贪得无厌。” 他拿出了那张敬老院里老人们的合照。 “你借着在敬老院工作的关系,主动接近孤苦无依的老头、老太,骗取他们的信任后,就开始你的谋财害命的计划,两年前你杀死了翁有财,两年后,你故技重施,又杀死了梅二妞。” 顾丽丽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她大声喊着: “没有啊,我没有,你冤枉我,我没有杀人!” 他冷笑了两声。 “你不要以为一个人死了以后就一了百了了,这一份是梅二妞的验尸报告,我们在她的指甲内找到一些不属于她的皮肤组织,相信是凶手想推毛二妞下山时,毛二妞反抗,抓伤凶手而导致的。而这个伤口也比较深…” 他一把抓住了顾丽丽的手,她的手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几道血痕。 “我们已经向法庭申请强制检测na,相信到时候就可以知道你究竟是真无辜还是真凶手了。为了少许的钱,连老头、老太也不放过,你可真冷血。” 顾丽丽则是显得十分气愤。 “我平常对他们这么好,这次只不过是手头紧,找他们借钱一用,没想到他们死活不肯,他们要钱有什么用,死后不还是带不进棺材!” “对于你这种死不悔改的人,根本是对牛弹琴,但你改变不了结果,我们将正式以两项谋杀罪控告你,为了两位老人,也为了迟到的正义。” 请:.uiu 第159章 视频里的女孩 “哎呀,妈妈不是说了对不起了嘛?” “妈妈现在很忙,这样,等一会儿,一会儿到了幼儿园我们再说好吧?” 挂断电话,芮秀颖看了眼桌上的闹钟,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五分。 闹钟的旁边是女儿的一张写真照,那是几年前拍的了,那时女儿还小,面对着外人给她拍照明显还有些不适应,连笑都不敢笑,不过她挺喜欢小狗的,当时拍照就一定要抱着那只小花狗的玩偶,拿着了就不肯撒手,真是有趣。 她伸了个懒腰,又继续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了。 四点三十五分。 “开什么玩笑?这种设计案你觉得能通过吗?我不是说了让你再做得鲜艳活泼一些吗?拿回去重做!” 她朝眼前的女员工吼了一声,随手将拿图纸往地上一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真是没用的饭桶!她的脸上满是厌恶。 四点五十三分。 芮秀颖双腿平伸,将一对玉足搁在了办公桌上,脖子倚着靠背,很是惬意。 “就是说呢,真的好久没见了呢。” 她拿起面前的咖啡纸杯,微微一笑。 “光听声音就能听出来了吗?听出来我有多累? 唉,不瞒你说,真的好累啊。” 她叹了口气,脸上却洋溢着笑容。 “我也想你啊。嗯。” 她瞥了桌上的台历一眼,在11月5号,也就是今天的备忘录上写着两行字: 皇冠酒店, 晚上八点。 五点二十三分。 “喂,智民妈妈,帮我一个忙吧。” “哈,是这样,突然有点急事,我尽量早点过去接她。” 她说着摆弄了一下桌上的相框,那是她和女儿怡嘉的合照,照片上的怡嘉甜甜地笑着,自己则蹲在她的旁边,她的膝盖上还放着那只可爱的小花狗。 “哦对了,记得不要给她吃草莓,不要让她靠近小狗。嗯,多谢。” 五点五十分。 芮秀颖正翻着设计图册,手机又响了起来。 “哦,智民妈妈,怎么了?” “什么?怡嘉不在?是吗?” “唉,早上跟他她吵了一架,现在又说不能去接她,生气了呗。” “不会的,应该是去小圆家里了吧。” “是啊,不用担心。” 六点四十五分。 “喂,部长,卖场的装修到现在都还没结账呢!您要是总这样,下个月我就连员工的工资都开不出了!” “喂,您还在吗?喂?” “靠!” 挂断电话,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 熟悉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芮秀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女儿打来的电话。 清了清嗓子,她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喂,怡嘉啊,妈妈没能去接你,对不起了啊,临时有点急事。”她刻意将语气变得十分温柔。 然而,女儿那边却并没有传来回音。 “咦,怎么不说话呢?” 她仍然努力保持着微笑,女儿不会到现在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怡嘉......” 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新消息提醒。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那居然是一条彩信—— 漂亮女儿 附件:1个视频 这是什么东西? 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手指还是本能地点开了那个视频文件,然后,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是一扇格子花纹的玻璃移门,门前放了一个黄色的小书包,地上,还有几件脱下来的衣物,毫无疑问,那些都是女儿怡嘉的。 大概三四秒后,视频的镜头开始向左转动,一个身穿白色恤的小女孩出现在了镜头里,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芮秀颖的心猛地一紧。 怡嘉所处的似乎是一个单独的隔间,只见她双眼看着镜头,两只手捏住了恤的下摆,慢慢将自己的衣服掀了起来...... 芮秀颖两手捧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切。 几秒过后,怡嘉就已经将自己的衣服完全脱了下来,露出了光溜溜的上半身。 她抿着嘴,看起来非常懵懂,以她这个年纪,当然不会意识到这发生了什么。 芮秀颖看着屏幕上的女儿,眼睛瞪得大大的渐渐的,她感到眼前变得一片模糊,随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手机里的视频还在播放着,怡嘉此时已经从身后重新拿起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先套进去两只手臂,很快,小脑袋也套了出来,她又穿上了新衣服。 她淡淡地笑着,似乎有些兴奋,又好像有些期待。 元辰和郝伟达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去撸个串搓一顿,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能让他们放弃了佳肴美酒,重启了日常加班的生活。 “你说咱俩咋就这么倒霉,我听说这几年一共就没多少起晚上出警的任务,咋偏偏咱一回来就都碰上了,先是那个什么狗屁喻俊伟,再是...”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又不是就你一个人加班。” 据报警中心的人说,那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求助,说自己的孩子被人绑架了,还给他们看了一段视频,听说那视频还有点暴露,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内容。 不过根据那视频上的一些设施的布置和装修,他们还是很快就锁定了这个视频的拍摄地点,就是在白岩区的一间公共厕所里。 到了厕所现场,两人总算是看到了所谓的“暴露视频”。 “我去,这人是个变态吧,这么小个小姑娘也舍得下手?”郝伟达唏嘘着。 元辰虽然也觉着变态,但他更清楚把这个变态缉拿归案才是他们现在的重中之重。 “这墙砖,还有手筒纸和手纸,应该是这里了吧?” “对,是这里。” 看着pa上的视频,元辰拧了拧鼻子,若有所思。 已经有警犬赶到了现场,正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闻着。 不过,整个厕所闻下来,它都没什么反应,看样子并没有什么线索。 厕所外,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芮秀颖正站在那儿焦急地等待着,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老人,眉头紧锁,不过却要镇定的多。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帮您找到女儿的。”一位警员在一旁安慰着她。 忽然你,在公厕外的垃圾桶旁,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犬吠声。 “嘿,这里好像有东西!” 请:.uiu 第160章 ex-副局长 听闻此言,本来几乎连站都快要站不稳的芮秀颖一下就来了精神,探着头朝垃圾桶的方向张望着。 敬业的警犬先生仍旧不停地狂吠着,几个警察正围在垃圾桶旁,一件一件地翻找着里面的残骸。 “找到衣服了!” 其中一人兴奋地大喊一声,手里高举着一件满是破洞的粉色童装上衣。 芮秀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怡嘉今天上学穿的衣服。 终于,她那压抑许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也不顾身边警察的阻拦,直接就冲了上去。 “怡嘉!” 她绝望地哭喊着。 好在警官们的反应也足够快,将她拉了下来。 “怡嘉!怡嘉......” 之前她身边站着的那位老人也是慢慢将头扭了过去,目光紧盯着那件破烂不堪的粉红上衣,久久不语。 失踪15小时后。 诺大的客厅里,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察来回走动。芮秀颖坐在沙发上,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上衣,没有化妆。 和昨天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完全不同,此刻的她目光呆滞,表情僵硬,宛若一个活死人。 钱程见她这副模样,也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起身离开。 “那家伙指不定会在什么时候打电话过来,你们一定要保持高度的紧张。就算累,也要打起精神来。” 他朝身边的警官叮嘱了几句,理了理衣服,就朝里走去。 不远处站着一个高个的男人,穿着一件褐色的大衣,头顶上几乎看不见几根头发。 他将身子转了过来,这赫然就是昨天站在芮秀颖身边的那位老人。 “她终究还是反对吗?”他看着钱程问。 “是的。”钱程点了点头,又往沙发那儿看了一眼,芮秀颖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双手不停地交搓着。 老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是啊,这孩子的固执,就连我也从来没能劝服过。唉,本来以为到了我这个岁数,很多事情都可以随心所欲的。” 钱程看着地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群蠢货!都已经快一天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有八个凶犯也都该抓到了,怎么会连一点线索都没有!”他瞪了钱程一眼。 “抱歉啊,可是,局里所有负责失踪案件的警力现在都已经调过来了...” “算了,把他们都撤走。” “啊?前辈。可是...” 一个小时后,元辰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靠,这种失踪案件管咱们什么事啊,昨天是值班没办法,今天再这样强加活有些说不过去了吧。”郝伟达边走边抱怨。 元辰一把将他的嘴给捂了起来,钱程已经朝他们走了过来。 “队里接手这案子的事知道了吧?” “知道了,讲讲情况吧。” 元辰也懒得去问“为什么”,他知道以钱程的个性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决定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更何况,个中原因他其实也略知一二。 “嗯,到现在已经过去16个小时了,唯一的线索,就是孩子穿过的衣服。” “既然是失踪案,为什么不直接公开调查呢,也没有透露消息给媒体?” 元辰的质疑合情合理,一般处理类似的失踪案,都是会向全社会公开失踪者的身份信息,这样效率明显要高得多。 钱程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 “因为孩子的妈妈反对,好像是听到消息,说如果刺激到了绑匪,孩子会更危险。” 元辰冷哼了一声。 “不过这种说法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毕竟我们到现在还不清楚罪犯是属于哪种类型,所以我现在才特地找你们过来,因为现在完全找不到突破口。” 元辰点了点头,迈步就要往屋子里走去,却被钱程拉住了。 “对了,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下,孩子的爷爷是谁,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听说是以前的副局长。”元辰回答的很是淡然。 老爷子人虽然已不在江湖多年,这影响力还是一等一的,也难怪就连钱程这样的老资格都要敬他三分。 “就算已经当上了副局长,一有大案发生,他还是会亲自奔赴到现场去,我也控制不住他,你懂吧,千万不要跟他发生任何的冲突。嗯?” 元辰微微一笑,转身走了进去。 客厅里,钱森已经坐到了芮秀颖的身边,和儿幅憔悴的模样相比,他算是相当冷静的了,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因为公司的事有所冲突的人,就只有这些吗?”他看着手里的一张表格问。 芮秀颖还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是机械地点着头。 “你最近没有交男朋友吗?”他又问。 “我难道连那种事情都要告诉你吗?”她冷冷地答道,看都不看钱森一眼。 “怡嘉已经消失了多久了,而且接到了那可怕视频才去报警的你,还认为自己有资格说这些废话吗?” “孩子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抚养,用不着你来操心,再说了,你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 钱森的嘴唇颤动着,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怡嘉妈妈说的没错。 两人齐齐将目光看向了那个走到他们面前的男人。 “我们明白您很担心孩子,可作为被害人的家属,参与案件的调查本来就是不对的,这个,我想您应该明白的。”男人笑了笑。 “啊,对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我叫元辰。” 元辰自我介绍完,很客气地朝钱森鞠了个躬。 钱森慢慢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视着元辰。 “你就是那个从国回来的刑警?还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胆子不小啊!” 元辰看着他的眼睛,笑而不语。 “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但你给我记住一点,这个案件的核心,是我孙女的平安归来。当抓捕凶犯和孩子的生命两件事发生冲突之时,记住,一定要以孩子的生命作为最优先的考虑。” “好,那我也告诉您一句话。从现在开始,到案件终结为止,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负责人。” 钱森直直地盯着他。 “您现在已经不是警察了,不是吗?” 请:.uiu 第161章 匿名车 这下,就连沙发上的芮秀颖都不由地瞄了钱森一眼。 他慢慢抬起了左手。 “负责,好,我希望你能对自己说的这话负责,否则......” 他伸着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我会叫你明白的。” 天宁幼儿园是静海市比较知名的幼儿园,位于市中心,大多数富豪和达官显赫都会选择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里,毫不夸张地说,这里就是他们人生真正意义上的起跑线。 郝伟达又像往常一样打车来到目的地,这样快捷高效又不用自己掏钱的出行方式一向是他的最爱。 一路走过来,各个路口都可以清晰地看到数量繁多的监控设备,分散均匀,几乎可以说是不会有任何的死角。 不远处,黎婷已经迎面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皮衣,看上去很是修身。 “唉,本来还以为能休息一天呢,真是要命啊!” “你不会是第一次接触绑架案吧?” 黎婷托着下巴想了想,“好像,亲自负责跟进的,还真是第一次。” “那我就有必要指导指导你了,你听好。”郝伟达说着摆出了一副指导工作的姿态。 “对咱们刑警来说,绑架案跟其他案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其他无论是杀人案,抢劫案还是诈骗案,不管咱们用什么方法,只要最后能抓到凶犯就行。” “是啊。”黎婷点了点头。 “但是绑架案不一样,就算抓到了凶犯,但如果孩子稍微出点差池,那么你失手的一分钟在未来十年都会抓着你不放。” 跟幼儿园的老师和负责人取得联系后,他们首要的工作就是调取昨天下午放学那段时间的监控,那是理论上钱怡嘉失踪最开始的时间。 监控画面显示,钱怡嘉一个人在没有任何家长陪同的情况下离开了幼儿园,她在经过十字路口时被拍到的时间是在昨天下午五点零六分。 “为了劝开那两个打架的小朋友,我稍微,真的只是稍微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谁知道后来...就怎么找都找不到了。我还以为...是智民妈妈把她给接走了。” 钱怡嘉班上的老师满脸愧疚地说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既是需要承担责任的一方,也是心情最为焦急的一方。 “智民妈妈吗?”郝伟达问。 “是。”她连忙点头。 “看来,她有时候也会来接孩子啊。” “是的。” 郝伟达又将目光重新看向了监控画面,视频上的钱怡嘉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原本匀速走路的她突然开始小跑了起来,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的画面中。 “她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呢?会这样跑过去......” “郝警官,光看这个,咱们好像什么也看不出来什么啊。”黎婷有些苦恼。 “从头开始,再放一遍。” 黎婷按照要求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在钱怡嘉小跑前停下的片刻,郝伟达喊了出来。 “停!” 他将手慢慢凑了过去,指了指钱怡嘉正前方的一面转角镜。 “这一块,交给技术组,让他们放大出来。” 视频继续播放,很快,画面上就出现了女老师的身影,她边走边四处张望着,应该是在寻找消失的钱怡嘉的踪影。 “15秒啊......”黎婷轻声说了一句。 “嗯,什么?” “我刚数了一下,孩子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内的时间是15秒...” 黎婷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 “哦,好。” 挂断电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郝伟达一眼。 “那个,郝警官,队里让我过去芮秀颖的家里,这边就先交给你处理了。” “行吧,那你先过去,我一个人也够了。”郝伟达嘴上答应的很痛快,心里却是万分悲凉。 唉,看来自己终归是没有和女同事搭档的命啊! 走出幼儿园的大门,他沿着钱怡嘉走的路线一路摸了过来。 “以一个小孩子的步伐,15秒之内能走出的距离......”他边走边思索着。 “并且,能够躲开监控不暴露自己却能看到孩子的唯一一个地方......” 他走到了幼儿园围墙的后面,抬头看向了右侧,站在这个角度,监控确实无法拍摄到他的身影。 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沿着围墙向里一路小跑了过去,这是一个向下的缓坡,经过路口的时候,果然又看到了一个探头。 不过因为它正对着马路,只要有心想要避开它还是相当容易的。 继续向前,就是一片停车场,不少车辆都停放在这里,一位套着黄马褂,穿的很像收费的保安的男人正拿笔在小本本上记着什么。 他径直走了过去。 “大叔,大叔。” “哦?” “这个停车场这块,有装监控吗?” “我们停车场是不装监控的啦。”他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靠,原来是监控的死角地带啊。” 原本以为这一带的设施已经足够完善了,没想到还是有空子可钻。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绑匪当时的作案经过。 “在这样开阔的环境下他肯定没法走得太远,那就先把车停在这里,等待时间......大叔,大叔...”他又叫住了那人。 “能看一下你那个记录吗?”他指了指男人手上的小本本。 男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郝伟达只好掏出了证件,“麻烦你配合调查。” 他这才乖乖递了过去。 “谢谢。昨天的呢?” “哦,在后面。” 郝伟达往后翻了一页,顺着记录的时间开始寻找。 “昨天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只停过这一辆车呀?” “是啊,就是那辆。” 男人的口气里带着些许不满,原来那车主还没付停车费。 “啊,那是辆匿名车。” “匿名车?”郝伟达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那是匿名车?” “呵,一看就知道了,我干这行都多少年了。可见光透过率35的车窗贴膜,加上车牌上钉得密密实实的螺丝,和被擦得有些模糊的车牌号,能看不出来吗?” “真是高手啊!”郝伟达听完,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请:.uiu 第162章 胎中日记 白岩区,芮秀颖的住所内。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黎婷停下了脚步,看着墙上的一排身高线。 我家漂亮的怡嘉终于超过了110.” “114,钱怡嘉,在同龄的孩子里最高了.” 看这笔迹,应该是芮秀颖写的无疑。 “嗯......怡嘉在幼儿园的体检资料上记录的身高是121,这里是114,看来妈妈好像很久没帮她量过身高了啊。” 她走进了旁边的卧室,芮秀颖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捧着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胎中日记。 看得出来,她的情绪还是十分低落。 黎婷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起了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似乎是意识到有人来了,芮秀颖连忙用手擦了擦鼻子,理了理头发,身子也坐直了不少。 “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她转过头,有些呆滞地看向黎婷。 “现在,我要检查一下这个房间。” “到现在还没检查完吗?”她冷冷地问。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但我必须要查一下,这是我的工作。” 她低着头,慢慢合上了手中的日记。 黎婷走近了些,蹲下身子,看着她手中的日记。 “我能看看这个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伸出手,将日记递了过去。 翻开扉页,她看到了这样的内容: 第一页: “今天见到了六周大的小豆子一样的小开心, 第一次听到了她的心跳声, 很大很有力的搏动, 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眼泪。 跟我的心一起跳动的心跳声, 那是能让我继续活下去的源动力。 ——2043年10月6日星期四” 第二页: “小开心长大了好多,手脚都已经成了型, 小生命的成长真是太神奇太幸福啦, 医生说她比其他孩子小一些但是问题不大, 可我还是有点担心,要是她像我一样小时候体弱该怎么办, 因为害怕一直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该打起精神来了。 ——2043年10月12日星期三” 第三页是一张b超的影像照片,底下的文字是这样的: “我的小开心身高——3.1 ——2043年10月2八日星期四” “小开心......那个,小开心是谁呀?” “那是,怡嘉的胎名。”她顿了顿。 “是她让我知道当妈妈了,是一件多么开心的事。我想对她说声谢谢。” 黎婷听着她的话,又将日记往后翻了一页: 第四页: “天气已经很冷了呃,晚秋的风很冽, 妈妈买菜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礼物, 一双小巧可爱的粉红色小鞋, 一想到我的小开心会穿着这双小鞋笑着朝我跑过来, 妈妈就好激动,小开心,小开心,我亲爱的孩子。 ——2043年11月11日星期四” “所以,如果我自己去接孩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她轻声说着,带着些许苦涩。 “这个想法,总是挥之不去,我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她看着黎婷,眼里闪着泪花。 “如果我的怡嘉能平安回来,这种痛苦就会消失吗?” 黎婷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好了,我们一定让您能像现在这样重新握住怡嘉的手。那样,您就会没事了,我向您保证。” 刑侦办公室内,元辰等人正反复研究着那段录像。 视频的最后,钱怡嘉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换衣服啊,是为了准备逃走而做的伪装吗?”钱程猜想。 “好像不是为了伪装。” 元辰指了指她身后换下的那件粉色上衣,“比起原来穿着的那套衣服,新换的这件颜色要更鲜艳,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为了伪装的话,不会给她换上更鲜艳的衣服的。”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呀?”钱程很是苦恼。 “应该是凶犯的喜好。”元辰看着屏幕回答道。 “想把她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喜好啊,喜好......” 这时,一个警官走到了郝伟达身边,拿了张照片给他,还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元辰继续说着: “而且,更加奇怪的是,从视频上看,孩子的肢体语言完全没有体现出拒绝的意思,包括她换衣服时的样子,看向镜头时的视线,和不僵硬的表情,这一切都太自然了。” “我也觉得这一点很奇怪。” 郝伟达将那张照片递给了元辰。 “这是从幼儿园的监控录像里放大出来的,孩子竟然是笑着跑过去的。” 果然,照片上,转角镜里的怡嘉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看着照片,元辰陷入了沉思。 “元队,我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黎婷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和一个小狗的洋娃娃。 “哇,没想到你现在少女心也这么泛滥啊。”郝伟达调侃道。 “不是,这些都是芮秀颖家的。怡嘉有很严重的复合型过敏,对动物的毛,花粉,还有几种食物都过敏,据说严重的时候会引发哮喘甚至呼吸困难。” “可是,这些在初级调查资料里不是都已经有了吗?” “我说这些是有原因的。孩子真的特别喜欢小狗,可是因为过敏,她们家里不能养狗,所以就拿这样的玩偶来代替。可是你们看一下这个。” 她将那张照片递了过去,照片上是怡嘉抱着一只小花狗的照片,和芮秀颖办公室的那张一模一样。 “听说因为这个小花狗玩偶是爸爸送的,所以孩子一向都抱着它睡觉。可是,我翻遍了家里的各个地方,都没有找到这只玩偶。” 郝伟达又回忆起了监控画面里怡嘉那欣喜的表情,欢快的步伐,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孩子的书包很鼓。” 他终于发现了那个不寻常的地方。 “她早就知道今天会在外面过夜。”元辰也是一下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失踪案规则中,自发性离家出走的明显特征。”黎婷补充道。 “可是,发给孩子妈妈的视频分明是被第三者拍下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众人都是一阵困惑。 “孩子为了跟这个凶犯在一起,甚至打包了行李,还笑着向他跑去。” 请:.uiu 第163章 安珀警戒 “凶犯为了带走孩子,像专业拐骗犯一样准摆了周密的计划。” “还特地为孩子准备了漂亮的衣服。” 元辰冷笑了一声。 “就好像为了爱而打算私奔的,情侣一样。” 芮秀颖的住所内,警官们聚在一起,元辰用一种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各种情况来啊看,凶犯很有可能是一个属于特殊类型恋童癖的人。” “是哪种类型呢?”她连忙问。 “凶犯爱着那孩子,同时,孩子也喜欢那凶犯。” “你说什么?”芮秀颖没听明白。 “因为作为妈妈的你一直很忙,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孩子一个人度过的,而有这种恋童癖的人,通常都会挑选这种孩子下手。为了赢得孩子的欢心,一定付出了大量的时间来讨好她。” 听到这儿,坐在沙发上的钱森轻舒了一口气。 “而发视频这种看似怪异的行为,也可以看作是他希望向人炫耀自己是如何爱这个孩子,而孩子又是多么爱自己的,正如我们捉摸不透他一样,这家伙非常的危险。” “如果您说得是真的,那么,孩子应该是安全的吧,因为他爱孩子啊。”她那原本黯淡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相反的,孩子反而会更加危险。早晚,孩子会开始拒绝凶犯的异常行为。当凶犯领悟到孩子其实并不爱他的那一刻,会感觉被孩子背叛,会感到屈辱,会变得越来越残暴。” 他微微扬了扬眉,凝视着芮秀颖。 “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做?” 元辰深吸了一口气,“请发布安珀警戒吧。” “一旦发布了安珀警戒,孩子的命就能保住吗?可是如果刺激了凶犯,孩子的处境反而会更加危险的。”她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又陷入了深深的矛盾。 “可是救回孩子的机率是会大大增加的!” 芮秀颖歪着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几率?”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了,喜爱型恋童癖绑架案中,根据统计,在这个时候发布安珀警戒的话,生存几率大概有25,一旦没有发布,几率会降到5以下。” 芮秀颖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你是想让我把女儿的性命赌在那无谓的数字上吗?” “那根本不是无谓的,如果过了这个时间,根本连这个数字都不存在了。” 芮秀颖不由地往后倒退了几步。 “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们到底算什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们到底算什么东西!”她愤怒地吼道。 “我来负责,去发布安珀警戒。”坐在沙发上的钱森开口了。 “可是,前辈,发布安珀警戒必须要得到亲权人的同意啊。”钱程有些为难。 “她根本就没那个资格!”他重重地捶了一下沙发。 “身为妈妈,在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变成世界上最坚强的人。而你,无论在平时,还是在此刻,都没有资格当一个妈妈!” 芮秀颖跌坐在沙发上,无力又颓废。 忽然,茶几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郝伟达看了眼屏幕,那上面的红色信号正在闪烁。 “是被标记过的号码!” 凶犯终于来电话了。 芮秀颖刚想将听筒拿起,忙被钱程按了下来。 “一定要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让他给你听孩子的声音,类似‘不行’,‘不要’这种否定性的词汇绝对不要说,因为那样会刺激到凶犯,明白了吗?” 她一个劲地点着头。 “我数三二一,你再接电话。” 钱程说完,又和负责监听和定位的技术组人员打了个手势,确认无误后开始了倒数。 “三,二,一......” ——第一通电话(失踪1八小时后): “喂?” “是怡嘉的妈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怪异的声音,想来也知道凶犯应该使用了变声器。 “您是谁?”她强忍住了哭腔。 “怡嘉,跟我在一起。” “我的怡嘉,她...平安无事吗?”一听到女儿的名字,她的情绪又有些收不住了 “她现在很好,但以后就不好说了,要看你的表现了。与此同时,请记住,就像怡嘉对你很重要一样,怡嘉对我也很重要。” 同一时间,技术组的同事已经获得了电话来源的大致方位,但想要更精确的地址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说完那句话后,电话那头就沉默了,芮秀颖一惊,早把要说什么忘得一干二净捧着听筒无助地看向四周。 黎婷连忙取过纸币笔,飞速地在纸上写了“声音”两个字,举到芮秀颖面前。 芮秀颖连忙会意,对着听筒大喊: “声音,请让我听听怡嘉的声音。” “孩子的声音等见了面再听,现在,听好我说的话,给你两个小时时间,到中午2点为止,请准备好200万现金。请记住,如果被我看到有警察在,孩子的声音,你就再也别想听到了!” 与此同时,技术组已经成功锁定了电话来源的基站位置,三个基站都位于松湖区。 挂断电话,芮秀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出去!你们全都给我出去!怡嘉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跪倒在了地上。 警官们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也是各自怀揣着心事。 “搞了半天,到头来还是为了赎金啊。郝警官,咱们元队,这次是终于错了一回吗?” “不不不,这你肯定不能怪他,就连我也觉得奇怪,完全不合乎常理。” 黎婷也点了点头,“确实,为什么过了1八个小时了,才来勒索赎金呢?还有,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情况又怎么解释?” 郝伟达满脸担忧,“万一,那个恋童癖把该做的都做完了,然后索性干脆再收一份赎金,这可怎么办啊?他可是连孩子的声音都没让我们听呢。” “裴警官,还要很久吗?”元辰看向了技术组的同事。 请:.uiu 第164章 Ringo大爷 “手机是匿名手机,发出信号的基站在附近,特别的地方在于一共搜到了三个基站。” “啊?这是什么意思?” “通话时间只有1分35秒,却搜到了3个基站,一个基站覆盖的平均半径是两公里左右,时速是八0公里,正好是地铁的平均行驶速度。” 郝伟达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就对了,地铁啊,这个时间能以那种速度穿越复杂城区的,就只有地铁了。” “地铁,匿名车,匿名手机,改变声音,混淆地点......明显是这行里的专家呀。” “复原声音还要多久才能好?”元辰又问。 “可能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从变声方式来看,应该是e国产的老型号。可型号越旧,用数码来分析就越麻烦。” “看来这家伙用的还不是轻易就能找得到的产品,而是老古董。” 白岩区数码城。 下了出租车,郝伟达挠了挠头,四处张望了一下,顺着一条小巷走了进去。 然而,转出来后一路上看到的都是些早已关门大吉的商铺,一片破败。 “唉,十年没来了,全都变样子了啊。这人都上哪去了,是上了黄泉路了呀,还是换了行当了呀?真是的!” 正走着,一个人忽然从身后蹦了出来。 “大哥,大哥,大哥...”他拍了拍郝伟达。 “您是要找点什么,伟哥?犀利士?对补肾壮阳有好处的我都有。”他舔了舔嘴唇,一脸邪笑。 郝伟达头都懒得回,依旧自顾自向前走着。 “不用补我也挺壮的,就是没有地方用而已。”他的语气中竟透着一丝悲凉。 不过那男人却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啊,大哥,大哥,我一看您这面相啊,就知道您精力旺盛。别的都没意思,偷窥相机,窃听装置。” 郝伟达停了下来,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我说,你在这片儿干了多久了?” 那男人一看他终于肯和自己搭话,喜不自胜,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怎么,您这是小看我吗?大哥,其实,我也就是看着显年轻而已。我可不是那种刚混没多久的菜鸟!”说完,他还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是吗?那你知道ring大爷在哪吗?” “ring...大爷...”那男人稍加思索就点了点头。 “知道,您这边请。”他伸出了手。 一家面积不大的数码店里,一个戴着南瓜帽,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堆设备前,旁边的喇叭正放着一首《梦里水乡》。 “都十多年了,你听歌的品味还是老样子啊。哎,我说你这耳朵还能听得见吗?” “没文化的家伙,你懂个屁!没听说过ies ges吗老东西都是最受欢迎的。” 一听这话,郝伟达更加乐呵了。 “那当然了,像咱们ring大哥年纪越大头脑越清醒,耳朵越清明,而且对以前的老机器那是了如指掌啊。怎样,能弄清是什么东西吗?” ring大爷扶着耳麦,眼皮微垂。 “不是e国的,是更老的。s联八9年出的型号,专门想找都不一定找得到的。这家伙也不像是个崇尚ies ges的人啊。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功能,但却有难以复原这一本质上的优点,始终都有这个本质。” “诶,咱们ring大哥年轻的时候都差点被fbi给请去,哪有你复原不了的东西啊。” 别人可能不太了解,郝伟达对这位老友的脾气和实力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一般他这么说都是有法子搞的。 果然,他在调试了几番设备后,微微点了点头。 “就算很难百分之百恢复原声,但能听出来是个男的。从声门的特点上来看呢,年纪超过三十岁后半,懂得用这种老古董的人的话......”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郝伟达看他想了半天没什么反应,连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小瓶东西。 “啊哈,对了,让我们大哥精神抖擞的好东西。”他一脸坏笑着将那小瓶子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瓶伟哥。 果然,ring大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指了指门口。 “那边还有很多好听的音乐,听听再走吧。往后,为了这家伙你还有的头疼呢。” 他拿起了那瓶伟哥,凑在眼前仔细瞧了瞧。 “这个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ring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哎呀不知道,那我又没买过,旁边那店里说是真的,我就只能相信呗。” “我的想法是不会改变的,只要我照着他的话去做,怡嘉就会没事的。” “怡嘉妈妈,现在真的是需要警方介入的时候了。”钱程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交接赎金的时候,是最有可能抓住凶犯的时候。” “刚才你没听到吗?他说如果看到警察,怡嘉就会死的!再说了,到现在为止,你们警察有哪件事办好过?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芮秀颖反问道。 “比起当了四十多年警察的我,你更愿意相信拐骗犯的话吗?”钱森冷声问。 “就像您刚才说的,我是孩子的妈妈,我必须坚强起来,作出决定。”她的语气还是很坚定。 “妈妈?”钱森冷笑着。 “如果不是怡嘉的出生,你根本不可能进我的家门!如果你没有嫁近我们家,我儿子和我的怡嘉,也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钱程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的怡嘉,出什么事了?你说,她出什么事了?”芮秀颖从床上站了起来,看着钱森。 “好,就算警察都撤了,现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了,你去哪里筹钱?” 一听到“筹钱”两个字,芮秀颖默默低下了头。 “据我所知,你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的。”钱森毫不客气地说。 “我想...您是会帮我的。”芮秀颖小声道。 “因为,就像我是怡嘉的妈妈一样,您也是怡嘉的爷爷啊。” “哼,只有到了这种时候,你才会承认我这个爷爷吗?” 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芮秀颖慢慢跪了下来。 “不管要用多少年,不,就算要用一辈子,我也一定会还给您的。不行的话,我就算是去卖身,也一定会还给您的。”她的语气很是诚恳。 请:.uiu 第165章 交易 “这是我第一次这样求您,求您...求您帮我这一次吧,公公。” 坐在电脑前,元辰看着手里怡嘉的照片,若有所思。 “以钱副局帮忙筹钱为条件,她允许我们继续调查了,这次可绝对不允许再失误了。”钱程在一旁向几人叮嘱着。 “目的明确的交易条件和威胁,完全没有一点对孩子的爱意,怎么会这样呢?”元辰喃喃道。 “哦,确实有一个好这一口的家伙,只要有钱,什么都肯干,不过听说他最近正被追债呢,好像是欠了黑社会的钱没还。” 警方排查了半天,总算在那一带排查到了一个类似的可疑人物,接到消息后,郝伟达立马奉命前去调查。 根据提供的地址,这个人的办公室是在一栋老式的写字楼里,跟现在那些新造的大楼相比,里面的装修实在是有些简陋,走在楼道的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扬起的灰尘。 不过话说回来,干这种勾当的人办公的地方想来也不会高档到哪儿去,否则就太容易暴露了。 郝伟达刚拐弯,就碰见两个全身黑衣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还戴着墨镜,两个都是人高马大,块头和郝伟达有得一拼。 “诶,那个提供情报的明明很可靠的啊,那小子明明看到他进了办公室来着。” 身材较胖的男人边走边说着,郝伟达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 戴墨镜的男人停了下来,“啪”地扇了胖男人一巴掌。 “臭小子!我有没有吩咐过你要好好埋伏着,你这混账,只要一吃饭就打瞌睡。”他回头瞄了郝伟达一眼,似乎是意识到有外人在场,转头就走,那胖男人也很快就跟了上去。 “这个混蛋!今天算他命大!” “等咱们抓到他以后,是把他剁了还是炒了,该怎么收拾他呢......”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郝伟达将这一切都听在耳里,他慢慢踱到了那两人刚出来的门口,果然,房门虚掩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呵呵,提供情报,埋伏,什么玩意儿?怎么现在这帮黑社会搞得比警察还像警察呢?” 他在房间里四处查看着,这里已经不是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的了,东西被丢得到处都是,各种架子散落在地上,能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是少之又少,根本就是被洗劫过的状态,估计就是刚才那两人所为。 他随意捡起地上一本牛皮册子翻了翻,封面上写着“工作委托书”,不过好像没什么重要的内容。 刚才那两人的谈话中提到,他最近似乎有回来过这里。 “被黑社会追债,人生随时都可能玩完,那么肯定有个原因让他就算被追债也必须得回来一趟。” 办公桌上也是摆着一堆杂物,郝伟达来到桌前,来开了第一格抽屉。 里面零散放着几捆现金,大概几万的样子。 “要跑路总得需要钱嘛。” 不过令人感到惊奇的是,这钱竟然就这么随意地摆放在抽屉里,更令人惊奇的是,刚才那俩人把整个办公室都差不多翻了个底朝天,居然没把这钱带走。 看来现今真是和谐社会了,就连这帮人都开始视金钱如粪土了。 当拉开第二个抽屉的时候,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哈哈,匿名手机,果然找到了。” 他将那满满一箩筐手机捧了出来,在箩筐底下还压着一个相框。 “怎么看都觉得,这货像个凶犯啊。” 相框上是个留着一头卷发,皮肤白皙的男人。 芮秀颖的家中,黎婷正蹲在地上,把200万现金一捆一捆的往箱子里装。 “幸好咱们国家没有发行面值500元的纸币,否则真是便宜这些绑匪了。”元辰苦笑了一声,用镊子将一个小型的追踪器塞到了拉杆里。 “好了,一切准备完毕。”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马上就要到12点了。 芮秀颖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她的面色依旧是惨白一片。 终于,两根指针都指向了12。 “叮铃铃”,电话响了。 芮秀颖刚想冲过去接,被元辰拦了下来,他看了眼技术组的同事,再三确认无误后,看向了芮秀颖。 “准备好了吗?” 她用力地点着头。 黎婷等人也都赶了过来,沙发上的钱森也静静地看着。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拿起了听筒。 ——第二通电话(失踪20小时后): “喂?” “钱准备好了吗?” “按你说的,200万,都准备好了。” “很好,地点是在渔夫岛市民公园,东昌渡口,我给你三十分钟。” 看着芮秀颖的车驶出车库后,元辰对着电话那头说道:“她走了,你们跟上吧。” “收到。”黎婷应了一声,踩下了油门。 “等一下,我也要一块去。”钱森起身说道。 “可是...”元辰有些犹豫。 “就算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怎么说,我也算怡嘉的爷爷吧。” 第一次,元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殷切。 “好,我们走吧。”元辰下达了命令。 渔夫岛市民公园内。 芮秀颖提着那个红色的箱子,四处张望着,手上的那200万是她救女儿的唯一幻想。 元辰等人坐在高处的观景台,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底下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天气太冷的关系,户外的人太少了,不太容易安插人员啊。”钱程皱了皱眉,有些担忧。 “再说还要控制这么大一片地方,人力肯定不够用啊。” 元辰掏出手机,给郝伟达拨去了电话。 “喂,你人现在哪儿呢?” “哦,我正在追查一个嫌疑人,这家伙是个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的无耻之徒,据说是个高手中的高手。我劝你们啊,交换赎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连我都觉得这人不好对付。” 公园内,芮秀颖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拖着箱子就开始跑了起来。 “注意注意,目标开始移动了。”元辰大声喊道。 只见她一路冲到了不远处的寄存柜旁,将地上的一个路障搬开,从下面捡起了一串钥匙。 请:.uiu 第166章 两个目标 钥匙上还挂着一个“17”的牌子,很显然,这是一把寄存柜的钥匙。 她连忙将钥匙插进了对应的锁孔,打开了柜门。 元辰等人虽站在高处,但因为距离过远,也看不清她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芮秀颖从柜子里取出了一只深蓝色的手提包,紧接着,又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是。” 挂断电话,她就朝自行车租赁处跑了过去。交完费后,骑上一辆自行车,就往前蹬去。 “目标开始移动了,注意注意,绝对不能跑,慢慢步行,不要被发绝。”元辰手持对讲机,继续下达着命令。 立时,不远处一个原本手捧报纸坐在长椅上的男人站起了身,跟在了芮秀颖身后。 像他这样的便衣警察当然不止一个,他们有的乔装成情侣,有的假扮成清洁工,分散在公园的各个角落,此刻,他们通过拉杆箱里的定位器,都开始朝着芮秀颖的方向靠近。 “全体人员,一定要慢慢步行,千万不要被发觉。”元辰再三强调道。 芮秀颖依旧骑车驱驰着,眼看着就要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元辰当机立断,带着众人离开了观景台。 终于,在轮渡的售票处,自行车停了下来。 芮秀颖看起来格外急切,抱着箱子就冲了过去。 元辰和便衣警察等人也很快赶了过来,只不过芮秀颖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只来得及匆匆瞥到一眼,她就已经抱着箱子上了船。 “请等一下,请等一下!” 售票员刚准备拉门,就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只箱子急吼吼地跑了过来,看上去很是急切。 芮秀颖把票往他手里一塞,就冲上了船。 “奶奶的,轮船,搞什么鬼啊!”钱程很是不爽地骂了一声。 元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淡定,随即掏出了对讲机。 “怎么样,约会还开心吗?” “是,感觉真是好啊。” 轮船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看了看身边的黎婷,满口应道,正是徐小天。 黎婷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她会来坐船的?”钱程满脸惊讶。 “因为在这里不止我们容易暴露,绑匪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最好的交易地点,自然就是出发前往苏镇的单程船。” “那现在怎么说,要往那边分配些人手过去吗?” 元辰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盯着平静的江面。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动吧。”钱程催促道。 元辰却拉住了他,“我们还是再等等看,现在这情况很不寻常。” 轮船上,黎婷抱着一盒爆米花,若无其事地从芮秀颖身旁走了过去,她两只手放在箱子上,呆呆地看着前方,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坐回到位子上,她朝徐小天比了个“k”的手势。 徐小天往后看了一眼,也是点了点头。 “好像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也没有人提着一样的行李包。”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船到达苏镇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没有事先准备,警方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安排警力。那样的话,他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好像还真是呢。”徐小天嘀咕着。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芮秀颖已经从她的座位冲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黎婷和徐小天都是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来到了靠窗的位置。 只见芮秀颖双手握着箱子,很是吃力地把它提了起来,随即用力一甩,将箱子直接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那箱子重重地跌落进水里,漂浮在了水面上。 扔完箱子后,芮秀颖的手轻轻搭在了栏杆上,缓缓舒了口气,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 很快,从船后传来了一阵轰鸣声,一艘摩托艇从轮船后方追了上来! 黎婷连忙跑了出来,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摩托艇已经离那箱子越来越近,船上一人伸出手,一把将箱子捞了上来,随即,又朝后开远了。 这样诡异的一幕自然都被二人看在眼里,黎婷刚将视线收回,就发现芮秀颖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芮女士,芮女士!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徐小天掏出了对讲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元队,让他跑了。箱子被扔进了水里,被他捞走了。” 元辰掏出了平板,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移动的红点,果然还在水里。 忽然,那红点停了下来,紧接着屏幕上就跳出了“设备连接已断开”7个字。 “这是怎么回事?”钱程问。 元辰冷笑一声,“看来,我最不愿意相信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他扭头看着钱森。 “还记得您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吗?比起抓捕凶犯,孩子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我至少可以实现那个承诺了。” ——芮秀颖的家中(失踪22小时后) “他说,好像看到有警察了,所以,让我把箱子扔出去。”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钱森。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我的怡嘉,好像更加危险了。” 钱森默默擦拭着眼镜,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钱程悄悄走到了元辰身边,他此刻正静静地看着窗外。 “老元,有一说一,如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警察追捕,孩子真的会很危险。” 元辰拧了拧鼻子,依旧看着窗外。 “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说孩子会没事的话。” 元辰转过身,将一张纸递给了钱程。 那是一张说明书,上面详细介绍了芮秀颖所携带的那只箱子的各项情况。 “她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箱子呢?防水材质,就算放进去200万现金,也只有6公斤重。因为箱子够大,剩余空间里的空气会增加浮力。另外一点,凶手在取得赎金之后,很轻易就找到了追踪器的位置。没有内部人士的帮忙,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钱程的背后逐渐感到了一丝凉意。 “其实,并不是我们一开始的分析做错了,而是这里的分析目标不应该只有一个,而是两个才对。” 请:.uiu 第167章 共犯 “两个目标?” “没错,一个专业的作案高手,和某个很了解内部情况,又很爱那孩子的人......” 这样一解释,似乎就很明显了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客厅。 “这里,一共有两个人非常爱那孩子,会是那两个人中的哪一个呢?” “也就是说,那两人中有一个,是共犯?” 黎婷刚想开口,就看见钱森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在渔夫岛说的那番话的意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看着元辰,微微低下了头。 “凶犯在之前的1八个小时期间,都没有提出要赎金,却在两个小时,这样短的时间内要我们拿出赎金来,也就是说,这人根本就是知道我手上保有的现金数目。” 他向后瞄了一眼坐着的芮秀颖,压低了声音。 “还有那孩子,我听说,最近她公司的状况很不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芮秀颖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朝里边走去。钱森见状,也是往那儿跟了过去。 二人离开后,众人互相看着彼此,都是感到一阵不安。 “其中一个的动机已经查清了。”元辰看着他的背影说。 “请等一下。”黎婷忽然开口。 “不可能的,那个妈妈,她是真心爱这个孩子的。她因为自责而痛苦纠结的样子,还有听说凶犯有恋童癖的时候,和接到凶犯电话的时候,那种痛苦都是发自真心的,完全没有一丝虚假。” “那么,难道是孩子的爷爷在撒谎吗?” 元辰直视着她,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女人了。 “那个......我也说不好。”她还是低下了头。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这个时候,十有八九是郝伟达打来的电话。 “咋了?” “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个家伙,我现在拿着的是他众多匿名手机中的一个,但是这里头,有一个通话记录是刚刚报案失踪之后打的,然后我就打了一下这个电话,你猜是谁接的?” “谁?” “孩子的妈妈。”电话那头的郝伟达已经开始笑了起来。 “你说说看,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挂断电话,钱森已经走了回来,站在了他的身边。 “刚才那个电话,是我们一个同事打来的,因为他看到了嫌疑人昨天晚上的通话记录。” 钱森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过身就要往房间里走,却被钱程一把抓住。 “前辈,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他转过头,怒视着钱程,这还是元辰第一次看他发火。 “一切已经很明显了,必须得让她说出实话才行!” “您不是已经答应过我,把现场全权交给我负责的吗?” 被元辰这么一问,钱森顿时语塞,这话确实是他自己说的。 “再等等看其实也不错,说不定我们可以鱼和熊掌兼得呢?” 芮秀颖驾车行驶在公路上,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她那惨白的脸上冷若冰霜,没有任何的表情。 而在她车后几十米,一辆灰色的轿车紧随其后,一路跟着芮秀颖的车到了这里。 副驾驶座上,黎婷拿着平板,看着上面不断闪烁着向前的红点,慢慢抬起了头。 “你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说你在怀疑孩子的妈妈。” “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看透所有人的谎言吗?” 她扭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无论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如果一个人迫切地想要隐瞒某件事实,她就会戴上非常厚重的面具,重到连她自己可能都会忘了揭开。” 他一个急转弯,超掉了前面的蓝车。 “一会儿你就去揭穿她吧,看看她精心准备的面具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一张脸。” 某处地下车库内。 “郝警官,您来啦。”徐小天一脸憨笑地看着郝伟达。 “来这么早,元队呢?” “还没来呢......” 还没说完,一辆灰色的轿车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好吧,现在来了。” “一会儿一个个都注意点啊,小心手里的枪,不要一通乱射,把人家孩子给吓坏了。”郝伟达朝身后叮嘱着。 元辰和黎婷已经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几路人马分批尾随芮秀颖到这里,元辰他们是到的最晚的了。 “元队,她刚刚已经到了,那边,在出口那边。”徐小天指了指不远处的出口。 “知道了,你留在这里监视着,我们走。”说完,元辰带头朝出口走了过去。 “好好盯着,集中精神!”郝伟达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 刚走到出口,就迎面碰上一个女人,见他们这副架势,直接愣在了原地,吓得路都差点不敢走了。 电梯升到了3楼,屏幕上的红点已经停了下来,就在他们一墙相隔的房间内。 元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枪,顺着墙壁慢慢摸了过去...... 房门虚掩着,他透过门缝往里瞄了一眼,那地上竟然躺着一个女人! 元辰推开房门就冲了过去,芮秀颖躺在地板上,层层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地毯。 “怎么回事?”黎婷也已经冲了过来。 元辰将手搭在她的颈部,仔细感受了一下,还有些许的跳动。 “她还活着,赶紧叫救护车!” 根本不用他提醒,黎婷已经拿出了手机。 “喂,120吗,有个女人被刀刺了,这里地址是......” 元辰转过头,看着她身后的那张沙发,那沙发上,放着一只小花狗的玩偶...... 郝伟达走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一套粉色的儿童餐具,一看就是为孩子准备的。他用手指摸了摸饭碗的底部,竟然还是温的。 “孩子刚才还在这里!” 地下车库内,徐小天接到了电话。 “盯紧出口,只要发现有带着孩子下楼的立马给我抓起来!” “什么?可是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啊!” 他正纳闷,忽然,一辆白色的轿车从他眼前开过。 他想起了之前郝伟达回到局里说过的关于那辆匿名车的话: “可见光透过率35的车窗贴膜,和被擦得有些模糊的车牌号......” 请:.uiu 第168章 擦肩而过 就是你了! 他戴上头盔,骑了摩托车就追了上去! 对方很快就发现了他,本来向前行驶的车直接朝左来了个急转弯。 徐小天无奈,只好继续朝左追去。 见徐小天依旧紧追不舍,那车加大了马力,径直朝前驶去。不过它只能走大路,徐小天利用摩托车小巧的优势,在柱子间来回穿梭,虽然速度稍慢,倒也没被他拉开太大差距。 这地下车库的结构还是略微有些复杂,两人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了出口的曙光。 那汽车又是一阵加速,像是下了决心要把徐小天甩掉一样。 徐小天也是将龙头拧到了最底,两人一前一后冲出了地下车库。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头骑着一辆自行车从侧面突然挤了进来,眼看着就要撞上摩托车,徐小天避让不及,一个急刹,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嗷呜”,他捂着腰,艰难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眼睁睁看着那车消失在了视线里。 “操他妈的!”他脱下头盔,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黎婷将那玩偶从沙发上捡了起来,毫无疑问,这就是照片上怡嘉最喜欢的那只小花狗。 “好像是突然间匆忙被带走的。” 她刚说完,钱森就已经气鼓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双手握拳,恶狠狠地瞪着元辰,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 “你所谓的负责就是搞成这种结果吗?啊?” 他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元辰的衣领。 “我说过要以孩子的生命安全为最优先考虑,你他妈现在到底在搞什么!” 病房内(失踪2八小时后): 芮秀颖躺在病床上,惨白的脸上依旧毫无血色,因为失血过多,她已经昏迷到了现在。 “虽然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据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我实在是对不住您。”钱程说着,惭愧地低下了头。 另一边,案发现场,警方仍在细致地搜查着。 郝伟达看着地上留下的那双女款童鞋,这是在屋子门口找到的,已经确认属于钱怡嘉,也是她昨天失踪时脚上穿着的那双。屋子里也没有找到其他类似的鞋子,很有可能,钱怡嘉在被凶犯带离时并没有穿鞋。 徐小天拿着一份资料走了进来,他捂着手臂,看来之前摔得那一下着实不轻。 “元队,那个,查出来了,租下这房子的人名叫林秋灵。” “跟那家伙的关系呢?” “倒是有过几次联络的记录。” 郝伟达边问边接过资料翻阅着,当看到身份证复印件的照片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元辰见状,立马抢过了他手上的资料,很快,他就明白了过来。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赫然就是之前他们准备坐电梯上楼前,在出口撞见的那个黑衣女子! “丫的!我说她当时怎么看上去慌慌张张的,原来是刚从这儿跑出来!”郝伟达重重地捶了下桌子,很是不爽。 “这个女人会不会也是共犯呢?她手机现在关机了。” 元辰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凶犯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有可能是他在外出作案的时候,利用这女人来照看孩子。” “那为什么对方还想要刺死芮秀颖呢,是他们分赃的时候发生争执了吗?” “可是为什么要带走孩子呢?是想用来勒索更多的赎金吗?”黎婷也提出了疑惑。 “他利用孩子的妈妈得知了家里能筹到的所有现金的准确数目,应该不会是为了勒索更多的赎金。”元辰冷静地分析着,但很显然,他说话的时候也没多少底气。 “那到底是......” 郝伟达瘫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双童鞋发愣。 “人走了,鞋却留在了这里,究竟是没有时间给孩子穿鞋呢,还是根本就没必要穿了呢......” 如果是没必要穿的话,那钱怡嘉现在很可能已经...... 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了。 “除掉共犯,再除掉孩子,这样,就没有线索可以继续追踪他了,会是因为这种想法吗?” 郝伟达烦躁地甩着头。 “老元,我也一直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在我们见到孩子前,什么都不要想,绝对不要有一丝的动摇,知道了吗?” 他大声提醒着,实际上也是在给众人打气。 “这个混蛋!” 他提着鞋,朝门外走了出去。 徐小天也跟了出去,站在电梯口,两人都是低头不语。 “郝警官,对不起,都怪我不好,没能抓住他。”他一脸的自责,完全没有了往日活泼的模样。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郝伟达慢慢将鞋举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从现在开始,这双鞋我们两个一人拿着一只,直到抓到那个混蛋为止。只想着,一定要把这鞋给活着的怡嘉穿上,想着我们一定要做到,也一定能做到。带着这个信念去做事,明白了吗?” 徐小天点了点头,接过了一只鞋,默默放进了口袋。 另一边,黎婷正在厨房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仔细端详着。 “这是什么?好像是处方药啊。”她用力摇了摇,里面似乎还有不少。 她掏出证物袋,将药瓶装了进去。 走到冰箱前,她拉开了侧门。 这双开门冰箱看着虽大,实际上里面几乎没有放什么东西,这么看来,这房子租下来的时间绝对不会很长,很有可能是临时租的,租了还没多久。 冰箱的右侧摆着三个塑料瓶,里面满满的装着一种白色液体,在这空荡荡的冰箱里格外的显眼,黎婷想了想,从里面取了两瓶出来,关上了柜门。 与此同时,元辰走进了卧室。 有些奇怪的是,这卧室里只有一张婴儿用的摇篮床,旁边还放着一堆奶瓶和奶粉,看起来倒更像是月子中心里面的房间。 “资料上明明说她还没有结婚,难道是怀孕了吗?” 元辰仔细回想着那女人的样貌身材,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再加上她裹得实在太过严实,根本没注意过她的肚子大小。 请:.uiu 第169章 初乳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墙壁上挂着的相框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从他脚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从狗窝里探出来一个小头。 他蹲下身子,将那只小狗轻轻抱了出来。它身型很小,捏在手里软哒哒的,一身白色的毛摸起来十分柔顺,看起来,顶多也就只有几个月大吧,就像是人类当中孩子的年龄呢,这么看,它和怡嘉其实还挺像的。 元辰拨弄了几下,在它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项圈。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铭牌,上面写着“皮皮”,听起来应该就是这只狗狗的名字。 狗窝旁边,还放着一袋东西,看起来应该是某种药物,他将袋子拿了起来,掏出手机拨下了一串号码。 卧室外,黎婷从水池中拿起了一只杯子,那是一只儿童用的马克杯,杯子还没洗,底部还残留着一些白色液体,和那两个塑料瓶里的东西看起来极为相似,只不过这味道,属实有些难闻...... 身后传来了走动的声音。 她回过头去,一位男警官正拎着一只女式皮包往门外走。 “请问,你现在是要回局里吗?能帮忙把这个转交给秦法医吗?”她将证物袋递了过去。 很少有男人会拒绝美女的请求,他爽快的答应了。 “咦,这个是......”她指了指那只女式皮包。 “啊,这个包啊,检查了一下,是孩子妈妈的,好像是之前送去医院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交给我吧。”她将包接了过去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看见元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说地点在哪里?” “好,我马上过去。” 顺着得到的线索,元辰来到了附近的一家药店。 “啊,我记得这个女人。” 看了林秋灵的证件照,前台的药师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来买过什么呢?” “这个嘛......”她托着下巴仔细回想着。 “她要了些咳嗽药和皮肤软膏,不过却没说是不是给她本人用。”她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警官先生,您是知道的,像这种处方药我都是要知道病人确切的症状和用药人的性别年龄才能开的。可她却一个劲地催我把药给她,甚至还不惜多掏钱。” “她来买药的时候,看起来有什么异常吗?” “有,她看起来很不安,也很敏感,所以我才会记得她。” 元辰点了点头,将照片收了回来。 “服用这药的是一个七岁的女孩,她患有严重的复合型过敏,对动物的毛过敏尤其严重,但是...已经接触到了。您的处方对她不会有危险吗?” “她有过敏症吗?过敏性哮喘是不能用那个处方的,特别是对小孩子来说,有可能会造成气管堵塞的!” 元辰的拳头紧紧的攥着,他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医院内,芮秀颖的病房前(失踪超过39个小时后): 钱森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原本就瘦削的脸上此刻更是没有半点血色。 元辰走到了他身后。 “看起来我判断失误了。” “这不是你的错。”他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我认为你的判断是错误的,当初就根本不会同意。” “我一定会抓住那个家伙的,请您同意我们发布安珀警戒并进行公开调查。如果继续拖延下去,那个家伙可能就永远销声匿迹了。” 钱森依旧紧锁着眉头。 “既然已经查出芮秀颖是共犯了,您现在就是孩子唯一的监护人了。” 钱森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就连你也认为我的孙女也许已经死了。” 他将眼镜摘了下来。 “你知道我问什么这么讨厌孩子的妈妈吗?也许是因为从小无父无母的缘故,她为人不知本分,而且幼稚愚蠢!明明就没有那个能力负责,可凡是自己手里的东西,就绝对不肯放手。目前这种情况,其实也都是因为她的愚蠢而造成的。 但是现在,面对自己孙女的事,我也只能做一个愚蠢的爷爷了。就算怡嘉生还的几率只剩下1,我还是想对那愚蠢的几率付出希望。” 第一次,元辰看到泪珠在他的眼眶里,打着转。 老式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徐小天正翻箱倒柜地找着线索,这是现在他们能想到的唯一比较有效的方法了。 “他奶奶的,到底去哪儿了,这个兔崽子!”郝伟达忍不住骂道。 前前后后已经找了不知道多少遍,可就连半点可疑的地址都搜不到。 “郝警官,这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徐小天从地上捡起了一张汇款单。 “你看这个,一个星期前,这家伙向一个账户汇了三万块,但是在同一天,那个收款的账户又向这家伙汇了3块钱。”他挠了挠头。 “这个,如果说是找回的零钱,这个数目单位是不是有点奇怪啊?” “3块钱,3块,3,3......哦,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你小子真可以啊!”郝伟达拍着徐小天的肩膀大笑起来。 “怎么...” “路上再跟你解释,现在给我去把车发动起来,快快快,现在,立刻,马上!” 就这样,两人骑着摩托车一路飞驰着,郝伟达坐在后座,肥胖的身躯把徐小天都快挤了下去,好在小伙子现在根本没心思注意这些。 “哇,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混蛋过的是被黑社会追债,不知道哪天就会玩完儿的人生,现在犯下绑架的罪行,显然已经无法回头了。” “前面的摩托车听着,后座的乘客没戴头盔,限你们马上靠路边停车!” 徐小天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呀呵,竟然被交警给盯上了! 没办法,他们只能在路边将车停了下来。 “后座乘客”郝伟达一脸尴尬地从座椅上跳了下来,将证件递给了交警。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是警察,为了办案,着急才这样的,抱歉抱歉,请您多多理解。” 虽说没犯什么大错,但在大马路上被交警抓到还真是有些丢脸。 “那您也得戴着头盔才行,您说您有头盔为什么不戴呢?” 请:.uiu 第170章 小开心的日记 “哎呀这个头盔太小了嘛,我的脑袋不合适啊!”说着他就把手上那头盔往头上塞了塞,果然,刚塞了一点就卡住了,连扣子都扣不上。 徐小天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要不这是在外面,否则估计他真会笑出声来。 “这样也行,不也能套头上吗?您一定得戴着......” “哎呀行了行了,我戴,我戴还不行吗!”他又使劲把头盔往下按了按,徐小天真担心他一会会拔不出来。 “这样总行了吧?” “可以了呢。”交警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掏出小本子就要开始记录。 “哎哎哎,别记别记,,这还记什么啊,我不是已经戴上了吗?同志,宽容宽容吧。” 郝伟达张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苦苦哀求着,虽然算不上什么美男计,但有时候反其道而行也能收获不错的效果。 “那您千万记得把头盔带着哦。” “一定一定。” “好了好了,咱们走,快点开啊!”郝伟达催促道。 “那么拿到了大钱之后,该做什么呢?当然是离开华夏国了,可是怎么离开呢?对他这种亡命之徒而言,唯一能用的办法,就是偷渡。” “偷渡?可这跟那3块钱又有什么关系?”徐小天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3这个数字呢,在h国是幸运数字,h国的文字是以‘天、地、人’的原理创制的,被称为h国饮食文化基础的酱油、辣椒酱、大酱被称为‘三酱’;h国的建国神话——檀君神话中有3个“天符印”,3000随从、三神等。h国人认为3代表着完成、最高、稳定、神圣,大多数人认为3是带福气的数字。h国人取名也喜欢用‘三’,比如‘三英’、‘三石’。” “原来是这样。” “h国的偷渡蛇头们收了偷渡费用之后,为了讨吉利,会重新返回一个3字开头的数目,偷渡去h国的船一般都是从静海出发的,去调查那些偷渡船只,肯定就能找到线索。” “初乳?” “没错,成分里查出了乙醛和丁二酮,而能够同时查出这两种成分的物质,就只有初乳了。” 秦梦可很肯定地说,就在不久前,她刚刚完成了对黎婷送来的塑料瓶中的白色液体的成分分析。 “而且,根据变质的程度来看,至少已经超过五年了。把变质的初乳保管了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一个人精神正常,是绝对不可能那么做的。” 她从桌子上又拿起了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是在林秋灵家的厨房里找到的药瓶。。 “这也是在那个家里发现的,是氟西汀。” “抗抑郁药?”元辰在这方面还略懂一二。 秦梦可点了点头,“这个绑匪的女朋友,是个保管着根本不能吃的变质了的初乳的抑郁症患者,你没有感觉到什么吗?” 元辰仔细回想着那间屋子里的细节,堆积的奶瓶,奶粉...... “对了,那个房间像是为比怡嘉小得多的孩子而布置的。” “那个初乳......”黎婷想起了在厨房水池里看到的景象。 “被装在了一个儿童用马克杯里。” 元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资料发愣。 “孩子的妈妈虽然可以泄露内部的情报,可从时间上看,在孩子失踪的当时她不可能跟孩子在一起,跟孩子熟悉之后,骗走孩子的,应该就是林秋灵。” “可这视频......” 正想着,钱程打来了电话。 “孩子妈妈醒过来了,可是,她一直在保持沉默。甚至,连孩子的死活都不过问。” “我知道了。” 回到办公室,看着白板上整理的种种线索,黎婷陷入了沉思。 钱怡嘉: 性格早熟。 过敏,有轻微的异位性皮炎。 两年前,爸爸去世。 对爸爸有着深切的思念。 在爸爸死后,接受过心理治疗。 喜欢画画。 喜欢在游乐园荡秋千。 基本上喜欢一个人在家里玩。 对忙碌的妈妈很失望。 “各种婴幼儿用品,还有初乳,抗抑郁药,难道是个有产后抑郁症的女人吗?也许,会刺伤孩子的妈妈也是因为......” 她忽然瞥到了放在桌上的女士皮包,那是芮秀颖之前遗留在现场的。 她打开包翻了翻,里面有一本褐色的工作手册,里面记录的都是些芮秀颖的工作内容,还有一本粉红色的日记本,上面写着“春田花花班钱怡嘉”。 “奇怪,她为什么要带着孩子的日记呢?” 带着日记,她翻开了日记本。 ——第一页: “妈妈真坏,明明说好一起去看电影,可今天她又说话不算话!乐乐和悠悠都已经去看过了。明明说说,要说话算话才能算是好人,可妈妈自己却做不到,所以,妈妈是个坏人!” ——第二页: “晓艺家里的狗狗,生了三只小狗,我想去看,可妈妈不让我去。她说如果我去摸了小狗,会生很重很重的病。因为妈妈总是说谎,所以我不相信她!” ——第四页: “我在游乐园看到一只好漂亮好漂亮的小狗,名字叫皮皮,养皮皮的那个阿姨也像皮皮一样漂亮。我摸了皮皮的头,却没有生病。回家之后,胳膊有点发痒。” ——第八页: “皮皮阿姨今天又来游乐园啦!阿姨总是说话算话,所以算是好人,而且是大好人!如果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可是阿姨的脑子好像有点笨,她总是忘记我的名字。” 黎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打开了那本工作手册,翻到了最后写字的一页。 在最后一格写着这么一段话: “与小郑通话:转交内部装修图纸第4稿 长鑫公寓:顺着采光窗的方向,内墙的封闭材料需要更换。” 她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本胎中日记。 “小开心,妈妈这几天感冒了,浑身酸痛。 我的小开心还好吧,对不起,妈妈应该更健康更坚强的,我爱你,小开心。”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拿出了手机。 “喂,梦可吗?我是黎婷,之前那个初乳啊,可以做一下na分析吗?” 请:.uiu 第171章 码头追凶 “孩子妈妈醒过来了,咱们一块儿过去。”元辰朝黎婷招呼了一声,就朝门外走去。 芮秀颖所在的医院离市区有些距离。一路开过去,路上的车辆并不算很多,和往日繁华的街道相比,着实有几分冷清。 “你说过,让我去揭开那个妈妈的面具对吧?” 元辰愣了愣神,不知道她为何忽然说这话。 “如果面具揭开之后,下面却是一张更加让人厌恶的脸,该怎么办呢?” 爬上楼梯,郝伟达和徐小天径直走到了一间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房里坐着四个人,三个戴着墨镜。一股扑鼻的香气传了过来,看样子他们是在吃午饭。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想找一位李先生。” “你是谁啊?”一个带着蓝色帽子,面色泛黄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问,他的左侧脸颊上有一颗不小的黑痣。 “啊?”对方说的显然不是华夏语,以徐小天的能力显然是不足以听懂的。 “哦,他在问你是谁。”一旁的郝伟达提醒道。 “咦,你怎么会知道?” “哈哈,我平常喜欢看韩剧,这种简单的对话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随即转过身,看向吃饭四人组。 “我们来坐船。”虽然有些勉强,但好歹也算是说的韩语。 “那边。”另一个背对他们的男人头也没回,伸手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 “在那边。”郝伟达动了动脖子,示意徐小天过去。 “谢谢。” 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帮家伙是不是港片看多了,在屋里戴什么墨镜啊?”郝伟达吐槽着。 “可这儿好像也没人啊,李先生,李先生?” 两人四处晃了一圈,也没什么发现。 “这有个毛的人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郝伟达回想着那张照片,瘦长的脸,白净的皮肤,卷曲的头发...... 他猛地一个激灵,刚才坐在外面的那四个人里,好像有一个就是卷发! “墨镜......” 他立马朝门口走去,大厅里,原本坐着的四个人,变成了三个! “那家伙不见了!”徐小天大喊道。 郝伟达哪还需要他提醒,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在那边!” 徐小天往楼下一指,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正飞速奔跑着。 “他奶奶的!抓住他!抓住他!”两人一前一后追了过去。 要换在平时,以他们的身手想要追上对方并不算什么难事,可这一带靠近码头,地面上全是沙坑和烂泥,几乎没有完好的路面,奔逃起来也是很不方便。 眼见久追不上,徐小天侧身朝另一头跑去,准备来个围追堵截。 郝伟达仍旧跟在身后一路吃灰,一路跑过来,脂肪疯狂燃烧着,也算是拼上了十二分的力气,这才没有被拉开太大的距离。 那卷发男子往后瞟了一眼,调转方向,向左开始加速,眼看着就要甩掉郝伟达,徐小天忽然从另一头冒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下可真是前有狼,很有虎,再也跑不掉了! 郝伟达此时终于追了上来。 “他妈的!混蛋,你跑啊!你继续跑啊!”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虽然早就累得半死,但在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徐小天也是累得够呛,不过好在他足够年轻,恢复得也快,喘气的频率要小了很多。 卷发男人前看看,后看看,双手张开,脚步不停变换着,现在跑肯定是跑不掉了的,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要么,双膝跪地,高举双手,嘴里再大喊几句“我错了,饶了我吧”,准备投降,说不定到时候判刑还能减个几年。 要么,就是和这两个看不出身手好坏的刑警来一番决斗,打赢了万岁,打输了受罪。 显然,卷发男一看就不是个容易向命运屈服的人,他很果断地选择了第二种方案,为此,还特意准备好了道具。 一晃眼,一把匕首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里,朝郝伟达逼近。 看起来,他似乎认为这个行动迟缓的胖子比较容易收拾。 “我勒个去,怎么又是刀啊!”郝伟达苦叫了一声,身子不由地往后退。 他很快就将外套脱了下来,拿在手里挥舞着,反正也没什么称手的兵器,这外套权且还能当长鞭用。 “来啊,上啊!” 他将外套朝卷发男甩了过去,对方显然早就料到了他的出手,一个侧身,轻松避开。随即顺势向前一跃,举起匕首就往郝伟达身上刺去! “嘶啦”一声,他的外套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 郝伟达的额头上冷汗直冒,要是刚才刺中的不是外套而是自己的身体,估计已经有一个大窟窿了。 “臭小子,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居然去拐卖小孩子换钱花!” 卷发男也不理会他的嘲讽,举着匕首伺机而动,准备发动第二波进攻。 而在他的身后,徐小天正一点一点悄悄逼近着。 “来啊,你个混蛋,过来啊!”郝伟达叫嚣着跳来跳去,时不时挥舞着外套威慑对方。 “垃圾,有本事来捅我啊!” 卷发男被他叫的又气又急,真恨不得冲过去把他一刀捅死,可他有那外套护体,一时间却也近不了他身。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郝伟达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终于等到徐小天欺到了他身后。 徐小天朝他做了个手势,郝伟达当即会意,大喝一声,佯装要冲上去,卷发男此刻已经恼得上了头,见他主动送死,那来得及多想,举着匕首,也是闷头就往前冲。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两人即将对撞的瞬间,徐小天从天而降,一个凌空就将他扑倒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郝伟达拍马赶到,两个人齐心协力将他牢牢摁在了地上,郝伟达掏出手铐,一把将他扣了起来。 “他奶奶的,总算是抓到这个混蛋了!兔崽子,快点老实交代,孩子呢?孩子现在在哪里?” “不...不知道。”他身上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被...被她妈妈给...带走了。” 请:.uiu 第172章 生母 “妈妈?”郝伟达和徐小天对视了一眼,完全不明白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臭小子,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还妈妈?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卷发男得意地笑着,肆意而张狂。 “他娘的,看来你小子肯定是得挨顿揍才肯说实话的了!” 郝伟达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病房里,芮秀颖无力地躺在病床上,她的脸色惨白无比,看起来极度虚弱。 “您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吗?”黎婷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芮秀颖眨巴着眼睛,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曾经那么想方设法想要救回怡嘉的人,现如今,难道连她的生死都不关心了吗?” 芮秀颖轻咳了一声,将眼睛闭了起来。 “当初,我根本不相信你会是这个案子的共犯,因为我所看到的你,绝对是非常爱怡嘉的,失去了孩子深陷痛苦而不能自拔的,那样一个妈妈。所有的情况,有太多的地方让我不解。” 她轻叹了一口气。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答案就在怡嘉不喜欢妈妈的那些理由当中。因为,妈妈总是说谎。” 元辰仔细观察着芮秀颖,她依旧双目紧闭,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黎婷从包里拿出了怡嘉的那本日记。 “如果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可是阿姨的脑子好像有点笨,她总是忘记我的名字。我明明叫怡嘉,可她却总是叫我,小开心。” 芮秀颖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元辰看到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你说过的吧,在怀上孩子的时候,感受到了当妈妈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可感受到那份开心的,好像是另一个人才对吧?” 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元辰拿出了手机,来电显示是秦梦可。 “喂?” “那个初乳,na检查结果出来了。但是真把我搞糊涂了。”电话那头秦梦可的声音的确带着些迷惑。 “na检查结果,明明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可孩子的妈妈为什么要把初乳放在林秋灵的家里保管呢?” “原来还有你秦小姐搞不懂的时候。”元辰调侃道。 “喂,能不能正经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元辰清了清嗓子,“因为孩子的亲生母亲根本不是芮秀颖,而是林秋灵。” 他故意将这话说得很大声,病床上的芮秀颖猛然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望着他。 “啊,怎么会......” “我知道了。”还没等她说完,元辰就挂断了电话。 见她这副反应,黎婷冷笑了一声。 “因为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所以现在嫌她麻烦了吗?” 芮秀颖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什么,孩子的生母是林秋灵?” 另一边,在一顿严刑拷打之后,卷发男也将这个真相告诉了郝伟达二人。 “我靠,真是的,您是喝了孟婆汤了吗?到底还要问多少次啊?”他绝望地喊道。 也不能怪他这么大火气,毕竟他现在双手被手铐铐着,身子被绑在了船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显是接受过了一番深刻的教育,换了谁都顶不住。 “你们口中那个拐骗孩子的绑匪,是孩子的亲妈,林秋灵!” 郝伟达彻底傻了眼,一时间无论如何难以接受。 卷发男还在一旁不依不挠。 “我这个人呐,心肠很软的,做不来那种抓起孩子关起来的那种事儿。” “真是的!”徐小天也是重重地拍了把大腿。 “难道说那孩子是被领养的吗?可是咱们没见过有那方面的记录啊。” “以前的呢?”郝伟达问。 卷发男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以前,做过一份收入非常好的工作。” “这份胎中日记里的字体,并不是你的字体。”黎婷将那本小黄本甩在了床上,冷冷地看着她。 “你应该是在看了怡嘉的日记之后,才发觉怡嘉的生母已经出现了。因为在这世上会把怡嘉叫成小开心的女人,只有你和怡嘉真正的妈妈,两个人而已。” 一行情泪从芮秀颖的脸颊滑落。 “现在,请说出来吧。为什么要一直说谎来骗过所有的人?为什么要跟狡猾的绑匪同谋来骗取公公的钱财?在目前这种孩子身处险境的情况下,为什么要一直保持沉默呢?” “因为我......”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开口: “因为我是她妈妈,因为我不能让孩子被抢走。” 说完这句话后,她又将眼睛闭了起来,只是表情远比刚才看上去痛苦。 正巧,郝伟达在这时打来了电话。 “喂,怎么了?” “老元,我们抓到那家伙了,现在就搁我旁边呢?”他白了卷发男一眼,恨不得再给他来上几拳。 “怡嘉呢?”比起绑匪,他更关心孩子现在的安危。 “怡嘉不在这里,不过这家伙知道所有的内情,林秋灵是生下怡嘉的代孕妈妈。” “代孕妈妈?”元辰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个姓李的家伙,以前当过帮人介绍代孕妈妈的中介人。七年前,给芮秀颖介绍代孕妈妈的人就是他。连卵子一起提供给芮秀颖,为她当代孕妈妈的人就是林秋灵。” 元辰的表情僵住了。 “就是说,芮秀颖和怡嘉这对母女是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可是,一个月前,他接到林秋灵的电话,让他帮忙找孩子。而等他找到孩子以后,他又接到了芮秀颖的电话,让他帮忙找那个代孕妈妈。到了那个时候,这个狡猾的家伙一下子就看明白了状况了。啊,原来是代孕妈妈把孩子给带走了。从那个时候起,这家伙就开始计划想要坐收渔翁之利。k,那我就把代孕妈妈的信息都告诉你,但你必须要帮我完成计划。 所以说,搞了半天,一直都是这个家伙在两个妈妈中间耍把戏,耍她们。” 说完他又看了卷发男一眼,他心态倒是不错,即使现在被捕了,还挨了一顿毒打,脸上依旧洋溢着笑容,格外的恶心。 请:.uiu 第173章 木偶剧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元辰走回了病房,看着躺在床上痛苦不堪的芮秀颖。 “为了找回孩子,所以你就帮助假冒的绑匪完成他所谓的计划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因为知道代孕妈妈在哪里的人,就只有他一个。”她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之所以不肯告诉警察,是怕怡嘉是代孕妈妈所生的孩子这件事情被揭穿,怕被夺走抚养权吗?” “公公他,正在准备打官司争夺抚养权......”她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如果被他知道了怡嘉并不是我自己生的,我也许就再也见不到怡嘉了。” “你真的没资格做怡嘉的妈妈!”黎婷怒斥道。 “为了不让孩子被夺走,甚至不顾孩子现在处于多么危险的情况,你就打算一直沉默下去吗?” “怡嘉会没事的。”芮秀颖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是因为太爱怡嘉,太想念怡嘉了,所以才把孩子给带走的。” “你怎么会知道呢?”黎婷问道。 “她说她怀了怡嘉之后,体会到了深深的满足和人生的快乐,那样的女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孩子的。” 黎婷点着头,“我说过,会重新让您握着孩子的手对吧?可是现在,就算找到了孩子,你恐怕也不会有那个机会了,因为你实在是太愚蠢了。” 芮秀颖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因为那个女人,由于过于强烈的母性,可能已经疯了。有时,过于强烈的母性反而会让孩子陷入更大的危险。” 芮秀颖点着头,泪水从眼角一滴滴滑落。 钱森站在门口,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切。 刑侦办公室内,秦梦可坐在当中,其他人都是人手拿着一份综合健康诊断结果表。 “我追查了那抗抑郁药处方的出处,询问了那家医院,他们说林秋灵原本就有抑郁症的症状,最近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所以精神分裂和过度妄想的症状更加恶化了。” “嗯?受了什么刺激?”元辰问。 “好像是最近怀过孩子,但是却流产了。这应该就算是本案的导火索了。” 徐小天举了举手,“就算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是不是还是该发布安珀警戒,开始公开调查呀?” “绝对不可以!”元辰的口气很坚决。 “她已经精神失常到喂孩子吃变了质的初乳了。在所有拐骗案件中,这种情况是最怕受到外界刺激的。” 郝伟达长吁了一声,说不出话来。 “元队,请你们过来看一下。”旁边的警官喊了一声。 众人走过去一看,电脑屏幕上是怡嘉的照片,旁边的文字是这样的: “绑架嫌疑人通缉——林秋灵 寻找失踪儿童紧急警报——钱怡嘉 寻找失踪儿童紧急警报/安珀警戒——静海市公安局(总局)” 旁边还配上了林秋灵的照片,底下还附有“绑架嫌疑人”的字样。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随着安珀警戒的发布,钱怡嘉失踪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各个渠道扩散了出去,在各大新闻媒体上占据着头版头条的位置。广场上,地铁站,火车站,飞机场......这些人员流动密集的地方,也都在醒目的位置发布了钱怡嘉的失踪信息。很快,就得到了人们的广泛关注。 “这是怎么回事啊,局长?” “老前辈同意了发布安珀警戒。” “难道不应该先知会我一声的吗?”元辰不满地问。 “那我们也不能一直干等下去啊。” “可是局长......” “反正现在决定已经做了,覆水难收,一切以现实情况为准。” 挂断电话,元辰捂着头,有些泄气地走了回去。 “各位请听好,从现在起,把从林秋灵家里搜集来的所有证据和资料,重新整理一遍,重新确认。因为我们必须在报案信息蜂拥而至之前,把可以拿来跟报案信息做交叉对比的关键词和线索掌握在手。”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根据统计,发布安珀警戒后的三个小时,是决定我们能否活着救回孩子的关键。虽然大家会很辛苦,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请大家再加把劲。”说完,转身离开了。 怡嘉失踪44个小时后,警方已经收到了许多报案信息,然而,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用处。 “唉,等到时机都已经错过了才来发布消息,只会引来一堆没用的消息,总之上头这帮人总干这种破事!”郝伟达边查边埋怨。 徐小天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还好附近没什么人,不然要是哪个领导走过来听见了,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还真是够多的了,也没办法每个地方都去查。” 黎婷坐在办公桌前,一遍又一遍地翻着那两本日记,又整理出了一些钱怡嘉的特点。 “1.想去看木偶剧” “2.经常一个人荡秋千” “3.装饰用转盘” “4.真的很喜欢小狗” “5.每周六上午上游泳课” 元辰盯着黑板上整理出的一条条线索,其中有一条他一直没怎么搞懂,在芮秀颖的家里找到了好几张木偶剧的公演票,他将那些票拿起来看了看,其中有一张上面写着: “11月15日 19点30分华阳府伽蓝小剧场” 华阳府......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呢? 他又走到旁边看了看,果然,在黑板最后一行写着: “发现拍摄视频的地点:华阳府附近的公共厕所内。” 他顺着这条往上看去。 “20:02——发现孩子的衣服” “19:06——发来可疑的视频” “是在发送视频给妈妈之后吗?然后给孩子换上衣服,去看木偶剧了。” 他朝黎婷那儿走了过去。 “日记里面有提到孩子喜欢木偶剧吗?” “是的,有。”她将日记翻到那一页递给了元辰。 “是这样的吗?利用孩子对平常工作繁忙的妈妈心存不满。这个女人,会不会是在帮孩子实现平常想做的那些事呢?” “想尽到做妈妈的责任?”郝伟达问。 元辰点了点头,“有可能,那孩子想做又没能做成的事,会有什么呢?” 请:.uiu 第174章 现身 “孩子最喜欢的不是小狗吗?”黎婷提到。 “孩子最大的不满就是因为过敏所以不能养狗。” 元辰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走到电脑前,在报案信息搜索栏中输入了“动物小狗”两个词。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这样的几行字: “报案信息内容搜索结果:我看到了那个失踪的小女孩和绑架嫌疑人,这里是丰津区,儿童乐园。一个看起来像是那个绑架犯的女人开着一辆贴着黑色贴膜的白色轿车来的。下车之后她把孩子放进了童车里,小女孩看起来好像病了,反正小女孩不好说,绑架犯应该没认错,他们正在看动物。” “这里有一条!”他大喊道。 “是十五分钟前发来的信息,地址是在丰津区,儿童乐园。” 大家立马围了过来,郝伟达看着那两个描述车体的形容词。 “黑色贴膜,白色轿车,奶奶的,总算找到了!” 动物园,可以说是整座城市最具有生命活力的地方。 那儿的孔雀多得出奇,路边上,野地里,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好像美人儿拖着翠色的长裙子,四处转游,根本也不避人。 同为鸟类,鹦鹉的周身都毛茸茸的,腹部鹅黄和淡绿相间的绒毛纤细柔软,颜色由腹部向背部渐次变化,逐渐变成翠绿,深绿,墨绿。一双翅膀上还波动着条状的墨线。那一对圆圆的小眼睛不住忽闪着,乍到家时,总是怯怯地不敢妄动。 大熊猫睡醒了就翻身起来,用爪子揉揉惺忪的眼睛,好奇地望望人们,迈着蹒跚的步子走到栏杆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好像想清醒一下头脑似的。那竖起的圆圆的黑耳朵,像戴一顶“风雪帽”;四肢穿着黑绒的大“皮靴”,肩上披着匀称联结的黑“披肩”,真是神气十足,令人瞩目...... 不管怎样,对绝大多数孩子来说,动物园是他们“回归“大自然超近距离认知和接触各种不同动物的唯一途径,也是家长们在假期里与孩子一同出游的不二选择。 林秋灵推着童车,漫步在园区的街道上,看着车内熟睡的孩子,笑意藏不住地从嘴角流露出来。 “逛来逛去,累了吧?”一个穿着景区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看上去应该是这儿的工作人员。 “真漂亮,孩子睡觉的样子真漂亮。”她走上前轻轻摸了摸怡嘉的脸,脸上满是溺爱。 孩子睡得挺熟,碰了碰都没什么反应,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上起了一些红色的斑点。 “其实也没有逛多少呢。可能就是吃的太饱了,一喂完奶,她就一直这样睡。”她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喂奶?”她有些吃惊地看了林秋灵一眼。 林秋灵歪了歪头,似乎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妥。 “啊,没事。”她朝林秋灵点了点头,径自往前去了。 这么个小插曲显然并不会影响林秋灵的心情,她弯下腰,轻轻为怡嘉理了理衣服,抬起头,刚准备往前走时,忽然,她的视线瞥到了不远处的一片大屏幕。 那上面展示着一个女人的照片,显然,那就是她自己! 照片的旁边还配上了一段文字: “绑架嫌疑人通缉——林秋灵 寻找失踪儿童紧急警报——钱怡嘉” “咳咳咳”,这时,原本熟睡的怡嘉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不断摇晃着,看起来非常难受。 林秋灵推着童车,缓步向前行进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经过一对母女的时候,那妈妈停了下来,拿出手机仔细比对着。芮秀颖将头低下了些,不去迎合他们的目光。 就这样走着走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冷汗渐渐从她额头上渗了出来。 她停了下来,猛地将头回了过去,在她身后,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几乎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看,对着她指指点点的,时不时还掏出手机朝她比对着,拍着照。 此刻,她成了人们的中心。 高架上,几辆警车正飞速行驶着。 “在喂孩子吃的初乳里,还查出了抗抑郁药的成分,抗抑郁药里有安眠成分,或许在孩子开始反抗她的时候,她会用来让孩子睡觉。而且就算是少量,对有过敏症状的孩子而言是很危险的。” 这时,广播响了起来: “紧急情况播报,位于广岩大厦顶楼的天台上,有一年轻女子推着童车正在与警方对峙,外貌打扮与安珀警戒对象中拐骗钱怡嘉的嫌疑人高度相似,现场请求支援......” “掉头过去,快!”元辰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医院里,在警务人员的陪同下,芮秀颖从女厕里走了出来,她的手上还打着点滴。 经过过道的时候,几个护士正围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拿着手机,她们像是在看什么视频。 她悄悄凑了过去,手机画面中,一个披着米色大一的年轻女人站在天台边上,手里推着一辆童车,一阵风吹过,将她的头发撩起,露出了那张脸。 那赫然便是林秋灵! 她一把将拿手机夺了过来,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 画面中,林秋灵推着童车,在天台上来回拖动,宛若一台机器...... 此刻,广岩大厦底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是看着天台上指指点点,通过安珀警戒,钱怡嘉被绑架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网络,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除了站在这儿看热闹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几辆警车已经陆续赶了过来,元辰冲下了车就一路跑到了楼底下,抬头向上张望着,很显然,情况并不容乐观。 “说是已经联系谈判专家了,可是他们去地方警察局上课了,这会儿人正从沙城赶过来。” “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时间从沙城赶过来那得要多久啊!”郝伟达一脸担忧。 “全都出差了吗?所有的人?”元辰焦急地问。 “是啊。” “让我上去吧。”黎婷走上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请:.uiu 第175章 天台谈判 元辰迟疑地看着她。 “我以前接受过危机谈判教育,也做过很多问题人士的心理障碍咨询,我真的有信心能做好!” 元辰苦笑一声,将头瞥了过去。 “元队长。” 不远处,局长也已经亲自带人赶了过来,钱森也跟在他的身边。 “这真是一出接着一出的来啊。”局长也是担心地看着上面,他现在内心肯定是最后悔的一个,本来屁大点的一个失踪案,现在搞不好就要弄出两条人命来,更麻烦的还是钱森这边给到的压力...... 这官是真的不好当啊...... “不然就让我去!”钱森说着,撩开袖子就要往上冲...... “不行的,前辈,不行的,您还不了解那女人目前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啊!”局长连忙一把将他拉住。 “难道就让我站在这里袖手旁观吗?”钱森急得都快跳了起来。 正说着,一旁的人群突然又开始骚动了起来,抬头一看,林秋灵推着童车,又往边上走了些,几乎只要在前进一步,就会从上面摔落下来。 元辰轻捏着鼻头,沉思了几秒,终于,他转过身看着黎婷。 “你记住,一定要一直叫着对方的名字,绝对不要忘记,要把怡嘉叫成小开心。最最重要的是,利用你搜集到的,所有跟那女人和孩子有关的信息,与她形成心理上的共鸣。” 黎婷不住地点着头,眼角有些泛红。 元辰将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如果有任何一点的失误,会在你心里形成一辈子的负担,就算那样你还要上去吗?” 他真切地望着黎婷,虽然明知道现在情况的危急,他的心里也很清楚受过专业训练的黎婷是最适合上去谈判的不二人选,但在潜意识里,他始终是不愿意让她去冒险。 郝伟达和徐小天等人也是看着她,可以说,现在黎婷是他们全部的希望了。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黎婷重重点了点头。 天台上,林秋灵前后推动着童车,脸上带着笑容,一种很纯粹的笑容。 “小开心你要听好,妈妈很爱小开心。小开心你要听好,妈妈很喜欢小开心。小开心你要听好......”她一直重复着这两句话,还哼出了调调。 黎婷此时已经来到了她身后大概两米处的位置,林秋灵依旧自顾自地在那唱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黎婷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喊了句: “林秋灵小姐。” 她将头转了过来,木然地看着黎婷。 “您唱的歌真好听。”黎婷夸赞道。 她笑了起来,露出了两个精巧的酒窝。 “每次唱起这个歌,小开心都会在肚子里踢我,唱到爱她的时候踢一次,唱到喜欢的时候又踢一次。” “以后,如果我有了小孩,也一定要唱给他听了。不过,小开心她,好像病得很严重啊?”她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没事吗?” 童车里的钱怡嘉涨红着脸,她的呼吸十分急促,看上去格外的虚弱。 林秋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最了解小开心的人是我,因为我是她的妈妈。”她低头看着童车里的怡嘉。 “小开心之所以会生病,是因为没能喝到初乳,我当初有那么多奶,可惜一点都没能喂给她,不过这次我喂她喝了很多,她现在不会再生病了。”她满意地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呢?咱们一起下去吧。这里太高了,小开心会害怕的。”她用轻柔的语气说着。 林秋灵冷眼瞪着她。 “不要骗我了!你是要来抢走我的小开心的!明明我才是她的妈妈,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是拐骗犯!那边实在太吵了,我只是想跟孩子静静地去散步,可他们一个个都对我们指手画脚!”她愤怒地斥责着。 “请您放心,我会让他们安静下来的。现在跟我们一起下去,我们好好谈谈。我都知道的,知道你才是小开心真正的妈妈。” “你...你知道。”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黎婷点着头。 她将手从童车的扶手上拿了下来。 “连素昧平生的你都知道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小开心会不知道呢?” 黎婷也渐渐收起了笑容。 “今天,小开心说想妈妈了。我说过好几次我才是她的妈妈,她却说自己不是小开心,而是怡嘉,说要去找妈妈,可明明我才是她的妈妈......” 通过监听设备,两人在天台的谈话被底下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出所料,孩子果然已经开始抗拒她了。”元辰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很危险啊,她的情绪波动也太强烈了!”郝伟达也是一脸担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上去劝她!”钱森说着就要往楼上走。 “不行!”元辰一把将他拦住。 “她所受的刺激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现在再加入一个人只会造成更大的刺激。” 徐小天突然指了指天台。 “快看,那是什么!”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只有两个人的天台上突然多出了一个身影! 黎婷显然也注意到了林秋灵表情的变化,她慢慢将头回了过去。 芮秀颖,就这么站在她的背后! “哎哟,是那孩子!”钱森显然也已经认出了儿媳妇。 “现场管制是怎么搞的?”郝伟达埋怨道。 “好像...只管制了通往通往顶楼的电梯,难道,她是拖着那样虚弱的身子一路走到上面去的吗?” 众人仰头看着天台上的三个人,很难想象现在上面是什么情景。 “这个时候跟孩子妈妈见面是最糟糕了的吧?” 担忧归担忧,此刻他们却是束手无策。 林秋灵冷笑着看着黎婷,“跟我谈谈是吗?是要跟那女人一块谈吗?我使出最大力气刺进去的,居然还没死!” 她的笑容变得格外狰狞。 黎婷朝她做了个安抚的手势,示意她冷静,自己的身体开始慢慢往后退,退到了芮秀颖的身边,将嘴凑到了她的耳旁: “快下去,你这样只能帮倒忙而已!” 可她却好像没听见一样,依旧不为所动。 “芮秀颖!”她急得都快叫了出来。 芮秀颖看着她,眼里噙着泪花: “就相信我这个妈妈一次,不行吗?” 请:.uiu 第176章 母女平安 她的眼神中带着哀求,一行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元队。” “说吧。”元辰扶了扶耳机。 “跟林秋灵的交涉,看来要交给芮秀颖了。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我也解释不清。但到现在为止,芮秀颖所有的表情之中,现在的表情是最为坚强的。”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旁的钱森问。 元辰没有理会他,继续对着那头的黎婷说: “你真的认为那是最好的选择了吗?” “是的。” 他默默点着头,“我同意了,就这么做吧。” 他转过身看向钱森。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孩子的妈妈。既然我拍黎婷上去现场谈判,我就只能信任她的所有判断。而且,至少到现在为止,她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拜托您了,相信她吧。” 天台上,芮秀颖捂着肚子,艰难地往前挪了几步。 “为什么你总要跟着我!”林秋灵朝她吼道。 “小开心跟我在一起过得很好,没收到我发给你的视频吗?她在笑着穿上我给她买的衣服!小开心是我的孩子,我才是她的妈妈!” “是的,小开心是你的孩子,你才是她真正的妈妈。我真的...没资格当她的妈妈。” 她的语气中透着苦涩。 “丈夫死后,日子过得很累,经常会对着孩子发脾气。” 她苦笑着,鲜血从捂着伤口的手指缝中一滴滴落了下来。 “跟孩子勾手指约定的事,也有很多都没能做到。有的时候,因为太辛苦,也曾经想过要逃离,因为太孤单,借着想要给孩子找个爸爸的借口,也交往过几个男人。” 她抬头看向林秋灵。 “那你呢,就算孩子不在身边,七年过后也没能忘了她,还重新回来找她。可我虽然跟孩子在一起,却没能明白她的珍贵。”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秋灵的情绪似乎开始有些动摇。 “但是,虽然不是个完美的好妈妈,可我也是她的妈妈。而且,我很感激你,如果没有那个孩子,我也活不下去的。是你让我明白了这一点,是你让我重新明白,我是一个妈妈。” 她挣扎着向前走着。 “不...不要过来。”林秋灵本能地向往后退。 可没走几步,芮秀颖就跪倒在了地上。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连讲话都已经非常吃力,却还是用力将头抬了起来,看向林秋灵。 “你...不是会伤害孩子的人。你到底有多么爱那个孩子,我是最清楚的。我太羡慕你...感受到孩子胎动的那一瞬间。” 她的身体几乎整个贴在了地上,捂着腹部的伤口,痛苦地呻吟着,她一点点朝林秋灵爬了过去。 终于来到了她的跟前,她仰起头,带着微笑。 “跟我一起下去吧,我一定会告诉孩子的。告诉她...你也是她的妈妈,我也是她的妈妈。” 话音刚落,她的身子一沉,就这么倒了下去...... 林秋灵抽泣着,她蹲下了身,看着童车里的怡嘉,那粉嘟嘟小嘴正蠕动着,轻哈着气,看上去甚是可爱。 “妈妈,今年我生日的时候,想去水族馆玩。听说有的鱼长得比我还要大呢!” “好啊,妈妈一定陪你去,拉钩。” “切,每次就只会拉钩,然后又说太忙了,去不了。” “不会的,这次妈妈一定说话算话。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对妈妈最重要的就是怡嘉了啊。一直以来都没能好好遵守约定,真是对不起了,怡嘉。” “据说要是再晚一步,问题就严重了。真是万幸,她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黎婷欣慰地说。 “孩子的妈妈还好吗?” “伤口缝合的地方破裂了,出了很多血,不过幸好,其它的地方都没事。” 元辰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的钱森,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此刻看上去格外平静。 “您不过去看看吗?”他走了过去。 “不知为什么,突然没信心能插入她们中间去了。”他轻叹了口气。 “当怡嘉睁开眼睛的时候,最先该看到的人,好像不该是我啊。” 他仰头看了看天空,“我觉得现在应该已经没有打官司的必要了,那孩子,有资格当怡嘉的妈妈。” 他说完,默默地离开了。 芮秀颖坐在救护车里,将怡嘉搂在怀里,轻抚着她的秀发。 “怡嘉你要听好哦,妈妈很爱怡嘉......”她轻唱着。 “你也会唱这个歌呢?”黎婷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芮秀颖点了点头,“不过还是第一次直接唱给她听。” “第一次,在日记里面看到这首歌的时候,我挺嫉妒的,因为那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感受到的。可是,现在我彻底明白了,那些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嗯.......妈妈。”怡嘉慢慢睁开了眼睛。 “怡嘉!”芮秀颖惊喜地看着他。 “妈妈。” “怡嘉,谢谢。”她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眼里洋溢着激动的泪水。 “你还好吗?” 怡嘉微笑着点着头。 看着女儿彻底转危为安,芮秀颖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郝警官,咱们应该把这个给孩子穿上的吧?” 徐小天捧着那只童鞋说。 郝伟达也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那只,递给了徐小天。 “以后你一起都给她穿上吧。” 一双鞋,终于在他的手上重新又凑成了一对。 “啊哈,咱们干刑警的,应该就是为的这种感觉吧,都不需要吃什么缓解疲劳的药了。”他得意地笑着。 “哦豁,也对。这次你总算是有点刑警的样子了。挺好挺好,表现不错,值得鼓励。”郝伟达说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诶,您上哪儿去啊?”徐小天问。 “哦,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已经很久没和她联系了。”郝伟达说着,拿出了手机。 “郝警官,您到现在,还管妈妈叫妈妈啊?” “那当然。”郝伟达不假思索地回道。 “啊,原来你到现在都没娶到老婆的原因在这儿呢。” 请:.uiu 第177章 人事档案 郝伟达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原来您还是个妈宝男啊!”他一脸坏笑着说。 “哦不对,是中年妈宝老男人。”说完赶紧溜开了,只留下郝伟达呆立在原地。 “我靠,这是什么逻辑,为啥不能管妈妈叫妈妈。再说了,管妈妈不能叫妈妈,那得叫什么呀?叫老娘么?” 电话打通了。 “喂,老娘,啊呸,妈妈。” “没事没事,大冷天的问问您最近情况怎么样。” “诶,婚么肯定是要结的啦。” 夜晚的公路上,一辆银色的轿车正匀速行驶着。 “其实你不用送我的。” “只是顺路而已。”元辰淡淡地说了一句。 黎婷笑了笑,转头看向他,“那个...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您。刚才我上顶楼的时候,你担心我了吗?” 元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当然担心了,怕煮熟的鸭子被你给搞飞了。” “骗人。”黎婷偷瞄了他一眼,莞尔一笑。 元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今天带的这幅面具,有点可爱哦。” 这回,两个人都笑了。 “不过,你家本来是住在这边的吗?” 黎婷迟疑了一下,“不是的,因为我还有另一个地方要去。” 车子驶到了一座平房前,这屋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木制的暗红的门,纹理清晰,因岁月久远漫漫剥落的皮层,摸上去有微刺的质感。白色的墙早已发黄发黑,岁月斑斓的墙上刻画的是年迈的裂痕,被雨湿润后更是滑腻至极,墙角已经生出了不少青苔。 黎婷走到了门口的台阶上,轻轻按了下门铃,这是这所房子唯一看上去还有些现代气息的地方。 “谁呀?” 门铃里传来了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我,婷婷。”黎婷回答道。 “婷婷?真的是婷婷吗?”女人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兴奋。 “是我...妈妈。” 元辰坐在车内远远地看着,他当然听不清她们母女谈话的内容,只是稍作停留后,就径自离开了。 坐在办公室里,他呆呆地盯着屏幕,像是在想着什么。 “咚咚咚。”外边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他抬起头,秦梦可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袄,裹着一条褐色的丝巾,双手插在口袋里,就这样站在门口。 “看到这里亮着灯,就来撞撞运气。怎么样,还没下班吗?” “哦,还有些东西要整理一下。” “我明天休息,想一起喝一杯吗?今天你应该也忙了一天了吧?” “可能是太忙了呃,有些累了。抱歉啊,下次换我请你。”他朝她笑了笑,从她身边擦了过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秦梦可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将文件夹翻开,里面是一张人事资料单。 “姓名:黎婷。” “父亲:黎自远——死亡。” “母亲:尚珍——死亡。”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我们又着手调查吕明浩的手机、电脑等含有大量隐私的物品。证物鉴定人员虽然没有找到吕明浩购买黄曲霉素的记录,但却意外的在他电脑软件的聊天记录中,找到了出轨的痕迹。 吕明浩跟一个备注名叫“小瑶”的女性用户聊天记录用词暧昧,并且手机中也有两人互通的短信,他们曾数次相约见面。 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小瑶”,还好,她的的确确是个女的,没有冒充身份信息来进行诈骗。 聊天记录证实了吕明浩在一个月前出了轨。但是,小瑶并不知道吕明浩已经结婚,他谎称自己是单身,且向小瑶保证,不用多久他会继承“一大笔遗产”,到时会向她求婚。 根据他们的聊天记录来判断,小瑶并没有说谎,吕明浩的确隐瞒了结婚的事实。更有意思的是,吕明浩认识她之前,她曾因误食发霉的食物导致黄曲霉素中毒,她在经历这件事后想要购买保险,这才成为吕明浩的客户,和他相识。医院的就诊记录和保险公司的合同都能证明小瑶的话属实。 吕明浩就是投毒者! 她因小瑶的出现陷入疯狂的爱情当中,在机缘巧合得知黄曲霉素的毒性之后,就产生了杀妻骗保的想法。尽管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购买黄曲霉素,但尸检的结果却能证明,就是他下的毒。 在掺入黄曲霉素的食用油桶上,除了张莹的指纹外就只剩下吕明浩的指纹了,而根据吕明浩家人的说法,他基本上从不下厨。 另外,法医还在吕明浩的尸体腋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针孔,证明了吕明浩在死前注射过某种药物。 法医不止刮掉了死者的腋毛,连头发都刮掉了,就为了检查针孔。我奇怪地问他是怎么想的,他说,因为张莹是一名护士。 “医学上有一种药物能造成不明原因的死亡,名字叫琥珀酰胆碱。这种药物由于会被人体降解,尸检检测不出来,所以经常会被用来谋杀,但只能注射,口服会被分解。历史上很多案件,都有它的存在。在吕明浩的指甲里检测到黄曲霉素后,我就怀疑吕明浩是否也一样被谋杀。张莹是个护士,她对哪种物质可以毒杀他人又检测不出来,肯定有所了解。” 我真是佩服他心思的缜密,虽然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那么,是张莹杀死了吕明浩?” “我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骗保。” 张莹和吕明浩相亲是看中了他保险推销员的身份。是因为已经不相信男人了吗?在成婚前,就开始策划杀死吕明浩了? 这样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和吕明浩结婚。 不是因为爱情结婚,他们的婚姻恐怕并不幸福,这也导致了吕明浩出轨。 她为身为保险推销员的吕明浩买保险才能够不引人注意,然后挑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下毒杀死了他。 吕明浩死的那天晚上吃了超出剂量的安眠药,这证明他在做好毒杀张莹的准备后很兴奋,也可能是他服用了标准剂量的安眠药后,张莹又把安眠药溶进水里让他不知不觉间喝了下去。他晚上一定睡得很沉,就算给他注射药剂,也不会惊醒他。 最可怕的是吕明浩竟然怀有同样的心理,为了跟小瑶在一起,杀妻骗保。他把黄曲霉素掺入食用油里,在他上班的时候,张莹会自己在家做午饭,他们两个人在同一晚都极有默契地开始了谋杀。但显然,张莹的谋杀更技高一筹,这完全是出于她对医药的了解。 “怎么能证明吕明浩是被张莹谋杀的?”我问法医,他说:“除非能够找到张莹使用过的注射剂。” “要是找不到呢?”她在发现吕明浩死亡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掉犯罪证据。 法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而我也深感恶寒。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怪异又恐怖的谋杀会真实的发生。 为了一己私利,一对夫妻竟然互相谋杀了对方。 “嗐,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关系。”法医幽幽地说:“毕竟两个人都死了。” 可也因为他们的死,我们无法从他们口中审讯出真相。 两个人同床共枕,都做着杀人美梦。 请:.uiu 第178章 猝死的小伙 “最容易让一个人谋杀另一个人的动机是什么呢?答案是利益。 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杀人凶手,就算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要知道,这世上从来不缺少谋杀。”元辰看着众人说。 钱怡嘉失踪案告破后,局里对他们的表现进行了高度的赞扬,当然,物质上的奖励也是有的,绝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表扬而已。 除此以外,作为这起案件的总负责人,元辰的表现也是获得了极高的评价,局里因此特别安排他做一次工作总结,除了对本次案情的分析外,还需要他聊聊以前在国的经历,分享一下工作经验。 这对元辰而言倒还真不算是什么难事,可供分享的案例着实不在少数,思来想去,他还是挑了几例国人的案子,这样讲起来能更有共通性。 在过的这些年,经办的跟国人有关的刑事案件并不多,但几乎每起都极具代表性,比如下面的这件: 吕明浩是一个年轻的保险推销员。表面上看,他的生活规律的近乎可怕: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晨跑,顺便买早餐带回家。吃完早餐开车出门工作。他回家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尽管晚了点,但很准时。回家时他会买一些食材,这期间他的妻子会做一顿丰盛的晚餐。晚上十一点,吕明浩会准时熄掉灯,上床睡觉。 这是吕明浩的妻子向我们描述的。作为一个保险推销员,生活不规律似乎才是常态,但吕明浩却很难得的做到了自律。 所以他的身体很健康。 也正因此,他的妻子怎么也想不到吕明浩会毫无征兆的猝死。 吕明浩死于熟睡之中。 今天早上,吕明浩的妻子张莹听到闹钟的声音。她被吵醒,但迷迷糊糊中没有在意,而是等吕明浩起床关闹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吕明浩会先起床,然后去晨跑,带着早餐回来后再把张莹叫醒。自从他们结婚之后,几乎就一直是这个起床模式,持续了一年。 但这一次闹钟却一直响个不停。 张莹起初以为是吕明浩睡得太死,就用手推了推吕明浩的身体,可却发现他的身体十分僵硬,而且没有反应。 在吵闹的闹钟音乐里,张莹被彻底惊醒,伸手往吕明浩的脸一摸,才发现吕明浩的身体已经没有了温度。 张莹呆滞了很久,她既没有打电话报警,也没有打 送医,她首先打电话告诉了自己和对方的家人。吕明浩的死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传开了。 两家人由于吕明浩的死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直到上午十点,才选择报警。 在大部分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排除自杀和他杀,就不会有警察什么事,我们只需要负责通知医院,实际上我们也是这么做的。 吕明浩死于疾病,我们都是这么认为。他的家人也没有怀疑他是自杀或者被谋杀的倾向。在熟睡中猝死并不罕见,而且,每年都有上升的趋势。 法医会照例进行一次常规尸检,然后开具死亡证明,自此,吕明浩的死就会画上句号。 我承认,第一时间我并没有嗅到谋杀的味道,在看到尸体后,我更强烈的感情是惋惜。 吕明浩看起来是一个很英俊的小伙子,他的妻子也美丽动人。这样一对年轻的夫妇可以说是令人羡慕——尽管我们总是主张内在美,但实际上人们第一时间注重的都是外表,我也不例外。 一个年轻男人早早的死亡,撇下妻子成了寡妇,换做谁都会感到惋惜。所以,在询问张莹发现吕明浩死亡的经过时,我并没有去过多的思考她证词的可信度。 “昨天晚上也跟平常一样,我们十一点钟就上床睡觉了。” 我问道:“你一直睡到天亮么?” “我睡眠质量很好,几乎从来不起夜。不过我老公有时候会吃安眠药。” “昨天晚上睡觉前他吃了吗?” “吃了。” 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后,我们就将尸体送检,也没有立案侦查。没过几天,尸检报告下来了,直到看了尸检报告,吕明浩的死才引起我的注意。 他死于不明原因的猝死。 直白点说,就是尸检没有查出吕明浩的死因。 猝死分为两种,一种是心源性猝死,是由心脏原因导致的突然死亡,另一种是非心源性猝死,主要是呼吸系统疾病、神经内科疾病、消化系统疾病这几类,比如肺梗死、脑出血、急性出血坏死性胰腺炎之类的。不过有些特殊类型的猝死却无法查明死因,吕明浩就是其中之一。 “青壮年猝死综合征。”当法医向我说起这个疾病的时候,还向我进行了详细的解释:“这是一种多见于青壮年,原因不明的猝死。死者绝大多数是 岁的男性青壮年,平时看起来很健康,往多在睡眠或者安静休息时突然发生,完整的尸检和辅助检查不足以证明死因的器质性病变,也没有中毒或者暴力死亡原因。吕明浩很符合这些特征。” 当值的法医叫alex,你们可能不熟悉他,他和我合作了很多年,他的业务能力很令人放心,没想到尸检居然是这个结果。 “他生前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比如熬夜、喝酒、暴饮暴食之类的?” 当法医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思考了一瞬间,就回答了他:“他是个很自律的人。” 我将张莹的描述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 没想到,法医却愣了一下,“我说看起来很健康,是真的只是看起来。一个成天抽烟喝酒熬夜打游戏的人看起来也会很健康。” 他说:“猝死是一种疾病,人类最严重的疾病。凡是疾病都有诱因,尽管它可能相当复杂。如果真的像你描述的这样,这个人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猝死的诱因的。” 我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你的意思是说,吕明浩不可能猝死?” 这是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吕明浩的妻子说他很健康,我们的法医也说他很健康,但却是两种不一样的概念,我却下意识地混为了一谈。 请:.uiu 第179章 保险互投 “不是不可能,是可能性很低。另外,他的血液里含有安眠药的成分,不足以致死,但剂量超标,他死前服用的安眠药剂量有点大,这可能是造成他猝死的原因之一。” 违和感从这里才开始出现。 可我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蹊跷的地方,尤其是法医给出的尸检报告。除了不明原因的猝死之外,这份尸检报告似乎没有其他的解释。 出于保持怀疑的理由,我没敢轻易下决定,而是去吕明浩的公司进行了一番调查。当然,我没有调查出谁有谋杀的嫌疑,事实上他的死几乎不可能存在被谋杀的可能。不过,我还是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吕明浩的主管特意问过我,他的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什么时候能下来。 法医那时其实已经开具了尸检报告和死亡证明,只不过没有进行最后的交接。我问他为什么要特意问这个,吕明浩的主管告诉我,吕明浩投了保险,并且是多种保险。主管在得知吕明浩身故后就粗略算了下,他的保险支持理赔的部分保额达到了三百万。 他投保的时间是一年前,而受益人,则是吕明浩的妻子,张莹。 这其实并不能算是什么蹊跷的地方,吕明浩本身就是一名保险推销员,他购买保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蹊跷的是他购买保险的时间。 我查到吕明浩和张莹的结婚时间,巧合的是,他们正好是在一年前刚结的婚。仔细推算了一下,他购买保险的时间是在他们结婚后的第十五天。 刚刚结婚,吕明浩就买了保险,而这之前他虽然是保险推销员,却从来没有购买过任何一种保险。 当然,这也可以解释为吕明浩因为面临结婚而深感责任重大,从而购买保险来保障一旦出现意外后的生活,但对于高额理赔的多份保险,以吕明浩一家的资产而言,又显得过于奇怪。 我询问过他们的经济条件,两个人只有吕明浩在上班,并且业绩不是很突出,另外还要还房贷车贷,光是这些就足够榨干吕明浩的工资了,多份保险对于他们而言,不但短期内看不到回报收益,反倒更像是一种经济上的负担。 有没有这种可能呢?他购买保险其实不是本意,而是妻子张莹授意的,目的就是为了骗保。 这就牵扯到了谋杀的嫌疑,可常规尸检报告却查不出吕明浩的死因。 我询问了吕明浩的主管保险的详情,他给我调来了合同,并且告诉我,这些保险都是张莹出钱买的。 正当我开始加深对张莹的怀疑时,主管又主动跟我提及:“我知道你在想他们会不会骗保。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有考虑过,但觉得不大可能。事实上,不仅吕明浩购买了这些保险,他的妻子也投了相同的保险,而且受益人是吕明浩。怎么说呢,这些保险更像是他们送给对方的礼物。”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两个人都投了保险?受益人都是对方?” “是的。”主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骗保的嫌疑,但另加一份保险,他们的经济负担反而会更大。考虑到吕明浩的保险是张莹买的,这对一个没有工作的家庭主妇而言,是一笔相当巨大的开销,难道张莹有什么额外的收入吗? 我决定对张莹进行一番调查,同时通知法医,叫他进行一次更细致的尸检来确认吕明浩的死因。通过张莹的个人档案、人际关系等,我把张莹的履历都查了出来。她比吕明浩小 岁,后来进入一所学校的护理专业,毕业后就当了护士。在遇见吕明浩之前,她交往过至少四个男朋友,很幸运,我找到了其中的三个。 其中一个是她在大学里交往的学生,另外两个是她当护士时结识的,一个是生意人,一个是工薪族。无一例外的,这三个交往对象家境都非常好,不是富二代,就是有钱人。 相比之下,吕明浩的经济水平差距非常大。 这三个人都承认,张莹有些物质,本质上更爱钱财,但她可以为钱财付出感情,属于那种懂得照顾人的女性。事实上,他们和张莹都是和平分手,而不是因为外遇之类的情感问题或者金钱纠纷。 “她爱钱是不假,但不是疯狂索取的那种,她爱财的心理在我看来更像是为了今后生活得到保障,在和我交往的时候她还总是提醒我少花钱,多照顾自己。我相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付出过真心的。”和她交往过的生意人如此评价她。 “她喜欢有钱人,是因为有钱人大部分都有能力,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付出感情,这才是更重要的。”说这句话的人是她大学时交往的对象,也是她的初恋。根据他所说,张莹和他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能力不够。尽管家里很有钱,但他个人并不是张莹理想中的那种人。 其实,择偶观念无可厚非,从他们的描述来看,张莹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也算不上所谓的“拜金女”。可奇怪的是,吕明浩家境一般,业绩平平,既没有能力也没有优渥的条件,张莹为什么会选择了他呢? 我更希望是因为爱情。 但在我接下来的调查中发现,张莹和吕明浩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当然,我不否认相亲也可以相出爱情来,以目前的婚姻形式来看,结婚的人群众通过相亲认识的占很大的比例,且能够幸福相爱的其实并不在少数。 然而不幸的也不在少数。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要选择相亲呢?她跟吕明浩结婚的时候才 岁,即使用现在的观点,也还没到担心嫁不出去的年龄。 是因为对爱情失望了吗?如果是的话,她的相亲标准也不会是吕明浩。吕明浩唯一优于张莹其他恋爱对象的条件,就是英俊的长相。 看中了他的脸,这也是一个可能。人都喜欢好看的人和事物,这本无可厚非,事实上,不管在任何地方,在任何时代,俊男靓女永远都不会缺少伴侣,更不会缺少追求者。 请:.uiu 第180章 凶夫? 然而,正在我准备去调查她和吕明浩相亲的前因后果时,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张莹死了。 根据通话记录显示,在吕明浩死亡十日后,张莹在家拨打了 急救电话。她很快就被送到了医院,但在送往医院的过程中已经昏迷,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根据医院的记录,她的死是由于肝损害导致,送医时浑身已经出现严重的水肿,怀疑是食物中毒。之后,我们把她的尸体送到法医鉴定中心,由法医进行解剖,同时,我们封锁了张莹家。虽然吕明浩的死还没有找到他杀的可能,但加上张莹的死,这一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但凶手却不是张莹,也不存在骗保的可能,夫妻二人接连死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真的只是意外吗? 还是说,有什么仇人寻了上来? 我们彻底调查了案发现场,在张莹报案前后,没有人来过她家,案发现场也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在案发现场我们几乎一无所获。 根本不可能有外人来杀死张莹。 法医对张莹的尸体进行了解剖,找到了她的死因。 张莹死于黄曲霉素急性中毒。 黄曲霉素是已知致癌性最强的化学物质,长期小剂量摄入就能诱发癌症。不过张莹是死于黄曲霉素急性中毒,是一次性摄入了足够致死的剂量。这种毒素一般产生于发霉的食物中,尤其是被污染的粮油、发霉的花生和玉米。 得到张莹的死因后,我们又返回案发现场针对性的搜查,把张莹家现存的食物、尤其是剩余的饭菜都带回去进行鉴定,这期间,法医也完成了对张莹胃里未消化的食物的鉴定。 估计是由于吕明浩的死,张莹无心做饭,家里冰箱之前储存的食物大部分已经发霉了,这正是黄曲霉素滋生的环境。 真的只是单纯的食物中毒吗? 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普通人对霉变的东西都有一种本能的抵触,食物则更是如此,基本上只要看到了下一秒就会选择去扔掉。那么,发霉的食物张莹会吃吗? 为了尽快找到线索,我在对那些食物的检查完成后第一时间找到法医,从这里得到了详细的报告。 “在冰箱里找到的食物中的确含有黄曲霉素,有煮花生,剩下的饭,鸡肉里倒是没有这种毒素。” “所以说,就是单纯的食物中毒?” 我在感到失望的同时,法医对着我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她根本没吃。” 他拿着报告单指给我看:“经过解剖,我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芹菜、猪肉和小麦的成分,死者最后一顿餐吃的是芹菜炒猪肉,配面条,没有吃过煮花生和米饭。芹菜和猪肉,冰箱里发霉的食物中是没有的,面条也没有,但胃部的食物里却检测出了黄曲霉素。” “是不是把冰箱里的猪肉、芹菜和面条都拿出来做了?” “一般情况而言,是不会有人吃发霉的食物的。” “我也这么想过。”我回答道。 “更何况是把生的做熟了吃。有的人可能会因为太忙不注意,吃一些现成的剩饭剩菜,这些食物可能就含有黄曲霉素,但已经坏掉的生蔬饭菜不会有人现做出来吃。” “这反而更有可能。把坏的东西煮一煮就能可以吃,这是很大一部分人的观念,也是节约省钱的习惯。” “可炒菜的温度杀不死黄曲霉素。” “这一点几乎没有人了解。”我说道:“你的条件可能太优越了。” 以前经济落后的时候,剩饭剩菜是会蒸煮上好几顿继续吃,直到吃完的,有些东西有馊味儿了,蒸一蒸就消失了,我也经历过,而现在还有些人保有这样的习惯。 对于老外而言,这样的行为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法医觉得更不可能,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经济的好坏会影响很多个人习惯,而个人习惯也会影响思考的方式。 “可她是个护士,她肯定了解。” 我又补充道:“有些无良商贩也会把坏掉的食物掺进好的食物里贩卖。就算死者不吃,但如果说,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了含有黄曲霉素的食物呢?” “咱拿证据来说话。” 法医指着我带回来的垃圾桶:“我在这里面把死者做饭时切掉的食物部分找了出来,里面没有发现黄曲霉素,但吃剩下的饭菜,还有这口锅。”他拎起我们带回来的铁锅:“上面均含有黄曲霉素。” 我皱起了眉头。 法医又说道:“死者在做饭时,食材里是没有黄曲霉素的。” “她在把饭做好后,就有了?” “黄曲霉素不可能在做饭时的条件下合成。” “她被人下了毒?” “正解。” “可是案发现场没有外人闯入的痕迹,不可能被人下毒,除非是自己……自杀吗?她如果是自杀,就不会打 急救,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黄曲霉素掺进了食物里!” 法医调侃我已经学会自问自答了,但是我完全没有反驳的心情。在推测出这一条件后,我又立刻带人回到了案发现场。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毒素掺进食物里,那么毒素会藏在哪里,做饭的时候会掺进去呢? 答案是调味品! 我将现场所有的调味品都带回去一个个进行鉴定,又在食用油里找到了大量的黄曲霉素。 张莹家的食用油是 升的中桶品牌食用油,经过质量检测的,几乎不存在含有致死量黄曲霉素的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将黄曲霉素掺入食用油当中,导致张莹在做菜时倒入食物里,引起了急性中毒而死。 这是一次纯粹的谋杀。 谁会想要杀死张莹呢?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法医。 对于吕明浩第二次详细尸检的结果出来了。 其结果竟令人匪夷所思。 在吕明浩的右手食指指甲里,法医找到了微量的黄曲霉素。其毒素分子式类型为 b1,是毒性最强的物质,张莹就是死于他之手。 杀人者难道是已经死去的吕明浩? 请:.uiu 第181章 同床异梦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我们又着手调查吕明浩的手机、电脑等含有大量隐私的物品。证物鉴定人员虽然没有找到吕明浩购买黄曲霉素的记录,但却意外的在他电脑软件的聊天记录中,找到了出轨的痕迹。 吕明浩跟一个备注名叫“小瑶”的女性用户聊天记录用词暧昧,并且手机中也有两人互通的短信,他们曾数次相约见面。 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所谓的“小瑶”,还好,她的的确确是个女的,没有冒充身份信息来进行诈骗。 聊天记录证实了吕明浩在一个月前出了轨。但是,小瑶并不知道吕明浩已经结婚,他谎称自己是单身,且向小瑶保证,不用多久他会继承“一大笔遗产”,到时会向她求婚。 根据他们的聊天记录来判断,小瑶并没有说谎,吕明浩的确隐瞒了结婚的事实。更有意思的是,吕明浩认识她之前,她曾因误食发霉的食物导致黄曲霉素中毒,她在经历这件事后想要购买保险,这才成为吕明浩的客户,和他相识。医院的就诊记录和保险公司的合同都能证明小瑶的话属实。 吕明浩就是投毒者! 她因小瑶的出现陷入疯狂的爱情当中,在机缘巧合得知黄曲霉素的毒性之后,就产生了杀妻骗保的想法。尽管没有证据能证明他购买黄曲霉素,但尸检的结果却能证明,就是他下的毒。 在掺入黄曲霉素的食用油桶上,除了张莹的指纹外就只剩下吕明浩的指纹了,而根据吕明浩家人的说法,他基本上从不下厨。 另外,法医还在吕明浩的尸体腋下找到了一个隐蔽的针孔,证明了吕明浩在死前注射过某种药物。 法医不止刮掉了死者的腋毛,连头发都刮掉了,就为了检查针孔。我奇怪地问他是怎么想的,他说,因为张莹是一名护士。 “医学上有一种药物能造成不明原因的死亡,名字叫琥珀酰胆碱。这种药物由于会被人体降解,尸检检测不出来,所以经常会被用来谋杀,但只能注射,口服会被分解。历史上很多案件,都有它的存在。在吕明浩的指甲里检测到黄曲霉素后,我就怀疑吕明浩是否也一样被谋杀。张莹是个护士,她对哪种物质可以毒杀他人又检测不出来,肯定有所了解。” 我真是佩服他心思的缜密,虽然我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那么,是张莹杀死了吕明浩?” “我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骗保。” 张莹和吕明浩相亲是看中了他保险推销员的身份。是因为已经不相信男人了吗?在成婚前,就开始策划杀死吕明浩了? 这样也就解释了她为什么和吕明浩结婚。 不是因为爱情结婚,他们的婚姻恐怕并不幸福,这也导致了吕明浩出轨。 她为身为保险推销员的吕明浩买保险才能够不引人注意,然后挑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下毒杀死了他。 吕明浩死的那天晚上吃了超出剂量的安眠药,这证明他在做好毒杀张莹的准备后很兴奋,也可能是他服用了标准剂量的安眠药后,张莹又把安眠药溶进水里让他不知不觉间喝了下去。他晚上一定睡得很沉,就算给他注射药剂,也不会惊醒他。 最可怕的是吕明浩竟然怀有同样的心理,为了跟小瑶在一起,杀妻骗保。他把黄曲霉素掺入食用油里,在他上班的时候,张莹会自己在家做午饭,他们两个人在同一晚都极有默契地开始了谋杀。但显然,张莹的谋杀更技高一筹,这完全是出于她对医药的了解。 “怎么能证明吕明浩是被张莹谋杀的?”我问法医,他说:“除非能够找到张莹使用过的注射剂。” “要是找不到呢?”她在发现吕明浩死亡后,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掉犯罪证据。 法医无奈地摇了摇头,而我也深感恶寒。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么怪异又恐怖的谋杀会真实的发生。 为了一己私利,一对夫妻竟然互相谋杀了对方。 “嗐,就算找不到也没什么关系。”法医幽幽地说:“毕竟两个人都死了。” 可也因为他们的死,我们无法从他们口中审讯出真相。 两个人同床共枕,都做着杀人美梦。 他可能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杨朵,从我告诉杨朵陈希承认自己杀人时杨朵的表情,就能推断出来。为了让她对自己心怀恨意从而不会说出真相,陈希就真的强奸了杨朵。他可能是想,被强奸总比杀人坐牢要好。而杨朵身上的淤青,大部分都在手臂上,那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他知道,通过那通电话,警方早晚会找到他,也会把杨朵救出来。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遭受半个月的囚禁和强奸的女人会杀人,会摇身一变就成了受害者!而唯一能证明杨朵杀人的证据已经被他吃了,当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呈上案台,谁还能去定杨朵的罪呢?” 说到这的时候,林峰的眼睛都有点红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推理,尽管它真实发生过。而且,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杨朵是凶手,也不可能逮捕她。司法上疑罪从无(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情况下不会追究犯罪者的刑事责任),拯救了她的人生。” 林峰找到的真相比表面上的真相更加完美,毫无破绽。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我不禁这么想,可还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为了拯救一个人,而对这个人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吗? 我问林峰:“在陈希被抓捕归案后,没有哪个刑警会去思考凶手不是他,除非心理严重扭曲。你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了?” “我看监控的时候,杨朵离开公寓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只是平常的离开,普通人是不会在意周围有没有摄像头的。” 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或者根本算不上破绽,因为她没有过计划,一切都是陈希安排的。 我想象着当杨朵得知陈希招供后是出于怎样的心理而崩溃的,就不由得身体发寒,这真的能算是拯救吗? “我把陈希送进监狱的时候,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告诉我,我踢他那一脚真的很解气。” 林峰没有公开他真相,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司法上的疑罪从无,他一定知道,这会杀死一个人的灵魂。 请:.uiu 第182章 消失的少女 疑罪从无,是指司法上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予追究犯罪嫌疑人刑事责任的状况。 如果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没有任何证据,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凶手逍遥法外。虽然理论上来说,只要犯了罪,就一定会留下证据,但却有人学会这一点,用来进行完美的犯罪。 那是一起高智商犯罪案例,是我从一个叫林峰的刑警那里听到的。我们原本是同事,他因为某些原因被调到了别的地方,不过我们依然保有联系。我一直认为他有一双明察秋毫的眼睛,能看到深埋于黑暗的犯罪背后最容易被人忽略的细节。 这是一起相当残忍的案件。 案件的开始,是一对中年夫妇急急忙忙地到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的女儿两天前失踪了。 失踪的女儿叫杨朵,24 岁,身高 公分,体重 公斤,派出所的民警调取了杨朵的基本信息,报案的父母还给民警提供了杨朵近期的生活照,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儿,但关于她的失踪却没有线索。 只知道她失踪的日期,八 日,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夕节。 当时林峰负责的案件大多是严重案件,这起一开始看起来很寻常的失踪人口案他并没有参与,只是从民警口中了解到,杨朵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出了门,晚上八点,父母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匆忙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杨朵父母再次给杨朵打电话的时候是在晚上十一点,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挂断,此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民警认为杨朵失踪当晚有可能在跟别人约会,询问了杨朵父母,他们告诉民警并不知道杨朵是否有男朋友,因为他们也想过这一点,所以联系了跟杨朵比较亲密的朋友和同事,但没有人知道杨朵陷入热恋,在她失踪这两天,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过。 杨朵父母在无可奈何之下,这才报了警。 民警又到杨朵常去的地方调查走访,一直没有什么收获。直到过了一个星期,警方接到另一起人口失踪报案。 这次的报案人是一家公寓的房东,在他的公寓里有一个男性单身租户一直没有交房租,人也好几天没有回公寓。房东联系不上他,以为他已经不打算续租了,于是用备用钥匙进了租户房间,却在房间的浴室里发现了大量的血迹。 房东说,他一进屋就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到浴室里一看,墙上,地板上,浴缸里全都是鲜红一片,跟屠宰场一样。 警方立刻调查了租户的个人信息。 于群,25 岁,任职于一家游戏公司,不过已经有七天没去公司上班了。由于是外来人口,其家人远在千里之外,所以家里人并没有发现于群失踪。 在警方确认其失踪后,就到了于群家里展开调查,在于群的个人物品上得到了他的 信息,并和公寓里从血迹中采集的 信息进行对比,na 的相似度超过 99,这证明公寓里留下的血迹出自于群。 此时距离杨朵失踪已经过去了十天。 警方初步判断是一起凶杀案,封锁了于群居住的公寓,并正式移交给了刑侦队,转接到林峰手上。 林峰在案发现场通过血迹检测推测出案发的大致过程。 血液全部集中在浴室,墙壁上的瓷砖留有溅开的血痕和于群的毛发,证明于群的头部曾经冲撞过墙壁,并且不止一次。其余的血迹大部分集中在浴缸周围,其中还有部分人体组织,犯案人在浴缸里对于群进行了第二次行凶。 在公寓的床单上找到了于群的精斑,同时在床单上和浴室里均找到另一个人的指纹和 na,他尝试从公安系统的信息库入手,准确地找到了另一个人的指纹和 来源。 是杨朵的。 因为之前杨朵的父母来报案,民警在杨朵家提取了杨朵的指纹和 并录入信息库,所以立刻就找到了她,直到这时,林峰才从派出所得到杨朵失踪的报案信息。 确认了时间后,林峰调取了公寓门口的监控录像,在 日那天晚上,监控录像拍摄到杨朵晚上八点跟随于群进入了公寓,晚上十点,独自一人离开,离开时手里只拎着一个包。 她离开时还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在她离开后不久,摄像头就损坏了,而物业一直没有进行维修,直到房东报警,警方进入小区,物业才进行了维修,而期间的一个星期,这栋公寓一直处于监控缺失的状态。 林峰气得要物业承担连带责任,吓得物业把维修摄像头的师傅都找来了,从师傅那里,林峰得知摄像头线被剪断,同时摄像头有被拆解过的痕迹,里面的电路板也损坏了,系有人故意损坏。 犯案人先剪断了电线,之后拆解摄像头破坏电路板,再安上,之后用某种方法运走了于群的尸体并藏匿起来。从整个案发过程来看,最有嫌疑的人就是杨朵。 但杨朵失踪,完全找不到线索,于群的手机电脑等含有大量个人信息的物品也消失不见,林峰只能从于群的人际关系入手,但依然一无所获,没有人见过杨朵,也不知道于群有女朋友。 林峰申请了调查令,从通信公司调取了两人电话号码的通讯记录,发现他们的电话号码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互通,这证明两人有很亲密的关系,他们的关系更像是一场地下恋情。 重要的是杨朵的手机关机前最后一通电话。那段通话的时间段在九点四十三分,她用她的注册手机号码打出去,通话时间持续了 秒,之后杨朵就关掉手机离开了于群的公寓,此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个号码的身份注册信息是一个叫陈辉的人。 林峰怀疑,杨朵此刻就藏匿在陈希的家中。 这个人住在城外的郊区,独居,三十岁,父母离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结婚信息,可以说是最佳的藏匿地点。 请:.uiu 第183章 碎尸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林峰就找到了陈希的居所,带人在他的住宅附近蹲点,从中午十二点一直蹲到了下午六点。 一个穿着邋遢的男人从陈希家中出门,林峰在远处看到了他的相貌,和身份照片进行对比,确认那就是陈希。但他怕打草惊蛇,没有立刻闯入陈希家中搜查,而是暗中跟随陈希,一直跟着陈希走到护城河,陈希往河里扔下一个沉甸甸的方便袋,之后就原路折返回去。 等陈希走后,林峰派人继续跟踪他,其余人在他家蹲守,而他则进了护城河,在陈希扔东西的地方摸索到即将天黑,找到了他扔进河里的方便袋。 里面装着一堆吃剩的骨棒。 这几个骨棒都非常大,竟让他觉得触目惊心。他当即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让同事把这些骨棒拿回去化验,自己又折返回陈希的住宅,而陈希此刻已经回到家中,他出门就是为了扔那些骨棒。 没多久化验结果就出来了,那些被带回去的骨棒,竟然真的是人骨! 林峰立刻带人闯入陈希的家中,逮捕了陈希。闯入时陈希正做饭,而被逮捕时没有丝毫反抗。 陈希神色憔悴,面如枯槁,他的家却很整洁,客厅周围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在逮捕陈希之后,林峰就立刻搜查了他的家,在他家的冰箱里找到了大量煮熟并冻起来的人体组织和内脏,掀开冒着蒸汽的锅,里面也都是正在熬煮的人肉。 根据林峰的说法,他当时自己都被吓得有点懵,左右搜寻也找不到杨朵人在哪里,就逼问陈希,但陈希一句话都不说,直到有一个刑警在厨房后门听到了微弱的呼喊声,是从地下传来的。 他们马上就找到了一个地下室,进去之后,在场的所有警察,都被眼前的一幕吓住了。 地下室有一个昏暗的白炽灯,房间里飘着一股恶心的味道。在地下室的东南角,有一张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全身赤裸的被栓在床上。她畏畏缩缩地蹲在床头,见有人进来,就默默地盯着进来的人,一个劲儿的流眼泪。 林峰脱了衣服给她披上,估计是被困太久导致精神崩溃,她的眼神极度呆滞,一张开嘴,干裂的嘴角就裂开了口子,用虚弱而嘶哑的声音说:“救我。” “我们把她带出去的时候,经过陈希身边,我现在还记得陈希仰头看她,她身体颤抖着,极力避开陈希,眼神也不敢跟陈希接触。我一脚把陈希踹到墙角,她才敢过去。哦对了,这事儿你别给我说出去。”林峰说道:“我们把她带到医院进行检查,她身上有很多淤青,下体还检查出了残留的,在我们抓获陈希之前,她刚被强奸过。” 我虽然经历过不少大大小小的案件,但还是对此案的残忍感到窒息:“被陈希囚禁的女人,就是杨朵?” 林峰说就是她,而那时候距离杨静的失踪,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我又问林峰,杨朵如果是杀人凶手为什么会被陈希囚禁,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接着讲接下来的事情。 陈希被逮捕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不仅承认囚禁了杨朵并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频繁实施强奸,而且就连于群也是他杀死的。 他说,他跟杨朵是在一个书友群里认识的,因为有共同爱好,还在同一个城市,所以很快就见了面。陈希对杨朵一见钟情,苦苦追求她,杨朵一直没有答应,她甚至告诉陈希,自己已经有对象了。但陈希却觉得只有他是爱杨朵的。 七夕节之前,陈希再一次想约杨朵,还是遭到了拒绝,估计是受不了陈希的纠缠,在七夕节那天晚上十点左右,她打电话给陈希,告诉她自己在男朋友家,叫他以后别和自己联系了。 这番说辞彻底激怒了陈希,他到杨朵所在的小区前等着,在杨朵回家的途中,把她绑架并带回了家。回去后,他就逼问那个男人是谁,杨朵怕他对自己下毒手,告诉了他,这之后陈希拿走杨朵包里于群家的钥匙和一把剔骨刀,偷偷的来到于群所住公寓,先是破坏了摄像头,然后找到于群的房间,进门之后,于群正巧在洗澡。 他打开浴室的门,于群当时正在淋浴。陈希恶向胆边生,二话不说就抓着于群的头用力往墙上撞,一连撞了好几下,就把于群撞死了。 杀了于群之后,陈希非但没有冷静,反而更加疯狂。他为了掩人耳目,用刀肢解了尸体,装进塑料袋里,又用于群的旅行箱把碎尸全部塞进去,同时拿走于群的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带出小区后,就带回了家中。 陈希把碎尸拿出来给杨朵看,威胁她如果不听话就杀了她。此后的半个月中,陈希把杨朵锁在地下室,对其频繁实施性侵。 他说,这种女人就适合当狗养。 为了藏匿尸体,丧心病狂的陈希把碎尸又切成了一块块的全部煮熟,冻在冰箱里,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都拿于群的肉当菜,吃剩的骨头就扔进护城河,行凶用的刀也扔进去了,直到被警方抓获。 警方在护城河中找到了更多用方便袋裹装的人骨和行凶用的剔骨刀,它们全都沉在河底。经过对那些人骨的鉴定,确定其来源都是于群。 杨朵用了很长时间才缓过来,在她精神恢复后,警方问及陈希的供词是否属实时,她拒绝回答,并且在听到陈希招供后再度精神崩溃,她的父母也因此不再允许警方继续询问她,以至于从杨朵那里得不到证实。 “她受到如此残酷的折磨,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况且,警方已经掌握到了足够的证据,足以定陈希的罪。”我这么说时,林峰却摇着头,告诉我,陈希囚禁杨朵并侵害她的证据虽然充足,但却完全找不到陈希杀死于群的证据。 我疑惑不解,问他沉在护城河里的剔骨刀不就是证据吗? 请:.uiu 第184章 沉默的真相 “那是肢解尸体用的,陈希杀人时是把于群撞死的,但现场没有留下陈希的任何指纹和 na。”林峰回答我:“关于这一点,我问过陈希,他回答是之前就做了准备,他杀死于群的时候带着手套和帽子,那些也一并被他扔进护城河,但找不到,估计是被冲走了。” 我问道:“他的口供没什么矛盾的地方啊?” “是没有,但却是一种避重就轻的说辞。因为凶手最容易留下证据的地方,不是案发现场,而是在尸体上。” 我这才反应过来,案发现场缺少了最重要的证物——于群的尸体。可由于事先就知道了尸体是怎么被处理的,我只注意到凶手的残忍,而忽略了这一点,也就是被转移了注意力。 但就算如此,由于人证物证具在,凶手又承认了一切,也足够定凶手的罪了才对。 “我问陈希,为什么在杀死于群之后不仅带走了他的尸体,又把于群的手机和电脑也一并带走,他回答我是怕有人从手机和电脑里的信息调查到于群和杨朵有关系,才带走手机和电脑的,也一并让他扔进护城河里了,但这些我们都没找到,也就是说,他有可能说谎。我又问他,既然怕让人查到于群跟杨朵有关,那么为什么不彻底处理案发现场,他说他当时完全想不到指纹和 信息之类的东西,其实,他就算想处理也不可能完全处理掉,一场临时起意的谋杀现场是绝对会留下这些的,但他还是没有处理。” 尽管我一头雾水,可知道林峰有自己的想法,就默默听下去。 “他不处理掉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让人找到这些证据,好证实于群跟杨朵有关系。” “他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呢?” “理由就是为了另一个理由,他需要一个杀死于群的理由。”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峰的脸色已经非常的阴沉。 “我仔细搜查过陈希的家,我现在想说的不是那些人骨和地下室之类和案件有关的证据,而是陈希这个人本身。他的家里有大量的书籍,其中三分之二都是各类小说,小说里又有一半是各类悬疑小说,这证明他是个非常爱读书的人。而杨朵的家里也有不少书籍,但相比之下,杨朵的书籍存货只有陈希的十分之一不到,而且杨朵有的书陈希全部都有。” “这不正能证明陈希对杨朵的执着吗?” “我如果说,陈希有的书都能在杨朵的书架上找到呢?我觉得,这反而是在证明杨朵对陈希的崇拜。我说崇拜,你可能不理解,实际上我现在也不是很理解,但这恰好就是这起案件重要的线索之一。” 我忽然觉得林峰是在过度解读,他有点不着调了,我甚至怕他继续下去,说出什么更惊悚的话来,但却还该死的有点期待,他还能说出什么更惊悚的话来? “你知道吗,我对杨朵第二次崩溃的印象格外深刻,就是我在说陈希承认杀死于群的时候。她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就开始无声的掉泪,最后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脑袋埋下去,就再也没抬起来过。她的父母还说她受了这么痛苦的折磨,我不去审讯杀人凶手却来审讯他们的女儿,说警察还有没有点人性。我当时被分散了注意力,硬着头皮从她家跑出来了,可回头想想,她的崩溃是出于恐惧吗?我想不是,而是出于伤心。” 我都想要骂他没有人性了:“你想说什么?杨朵为了杀了人又折磨她的凶手伤心?她产生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种人质情结,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感情,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了吗?” “没有,杨朵直到陈希被送进法院受审都没有出庭作证,她始终保持着沉默。” “换做其他人也可能会保持沉默。” “我想说的是,是陈希在囚禁杨朵之后的虐待让杨朵的沉默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仔细一想,我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峰。 “就是这个表情。”他说:“谁也想不到,杀人凶手是杨朵,而陈希则是冒名顶罪。” 这是我听到过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首先,是杨朵和于群的地下恋人关系。我想,杨朵对此一定很不满,所以在他们约会上床后,杨朵就这个问题跟于群产生了争执,于群当时正在淋浴,争执中杨朵推了于群一下,由于浴室地滑,导致于群的头撞倒墙上,撞死了。这是我结合案发现场推测出的最可能的状况。” “见于群死了,杨朵在慌乱中没有选择报警自首,又不敢告诉家人,就告诉了陈希。他们的通话时间有 秒,如果根据陈希说的,杨朵打电话是为了警告陈希别纠缠她,那就根本用不上一分钟。在这里,杨朵是告诉陈希自己杀了人,陈希肯定跟杨朵说,让杨朵来找他。杨朵害怕尸体被发现,用于群的钥匙锁了门,这样钥匙就出现在了杨朵手里。” “在杨朵来到陈希家之后,陈希就已经想出了一个为杨朵脱罪的计划。他拿着钥匙来到于群家,用尸体的头再次撞击墙上的瓷砖,覆盖原本的痕迹,就形成了多次撞击而死的现场。之后他用剔骨刀肢解尸体,装好运回家中,为了彻底毁尸灭迹,他把尸体一块块煮熟并一天天吃掉。这样,我们就不可能鉴定出死者的死亡时间跟他口供中行凶的时间不吻合。我们逮捕他的时候,他有严重的营养不良状况,马桶里也残留有呕吐物,这证明他根本就吃不下去。” “为了让自己杀人的理由顺理成章,他用了一种非常极端的方式,那就是囚禁杨朵,这样一来,他杀人的理由就没有人会怀疑了,他只要等待警方抓到他,所以,他除了运走于群的尸体外,根本没有对案发现场进行任何处理。” 请:.uiu 第185章 三个男死者 他可能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杨朵,从我告诉杨朵陈希承认自己杀人时杨朵的表情,就能推断出来。为了让她对自己心怀恨意从而不会说出真相,陈希就真的强奸了杨朵。他可能是想,被强奸总比杀人坐牢要好。而杨朵身上的淤青,大部分都在手臂上,那是她自己抓出来的。” “他知道,通过那通电话,警方早晚会找到他,也会把杨朵救出来。谁也不会想到,一个遭受半个月的囚禁和强奸的女人会杀人,会摇身一变就成了受害者!而唯一能证明杨朵杀人的证据已经被他吃了,当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呈上案台,谁还能去定杨朵的罪呢?” 说到这的时候,林峰的眼睛都有点红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一推理,尽管它真实发生过。而且,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杨朵是凶手,也不可能逮捕她。司法上疑罪从无(指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情况下不会追究犯罪者的刑事责任),拯救了她的人生。” 林峰找到的真相比表面上的真相更加完美,毫无破绽。或许他说的是真的,我不禁这么想,可还是不敢相信,真的会有人为了拯救一个人,而对这个人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吗? 我问林峰:“在陈希被抓捕归案后,没有哪个刑警会去思考凶手不是他,除非心理严重扭曲。你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了?” “我看监控的时候,杨朵离开公寓时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只是平常的离开,普通人是不会在意周围有没有摄像头的。” 一个极其细微的破绽,或者根本算不上破绽,因为她没有过计划,一切都是陈希安排的。 我想象着当杨朵得知陈希招供后是出于怎样的心理而崩溃的,就不由得身体发寒,这真的能算是拯救吗? “我把陈希送进监狱的时候,问他还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他告诉我,我踢他那一脚真的很解气。” 林峰没有公开他真相,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司法上的疑罪从无,他一定知道,这会杀死一个人的灵魂。 虽然这件案子不是自己亲手侦办,但因为其本身的复杂性和恶劣性,当元辰讲述完后仍旧是感到无比的真切,和刚才那对各怀心思想要杀死对方的夫妻相比,这起案子的背后是一个凄美而悲情的爱情故事,是两个求而不得,彼此守护的年轻人谱写的一曲挽歌。 台下似乎更静了,如果说刚才第一个案子讲完还有人义愤填膺地对那对自私的夫妻有所职责的话,现在他们彻底沉默了,因为震撼而沉默,因为陈希那无私而纯洁的牺牲而震撼,某种程度而言,甚至是有些伟大的。 即使作为一个罪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他也是高尚而纯粹的。 黎婷吸了吸鼻子,很受触动一样,郝伟达看见她的眼眶红红的,好像流过眼泪。 “好像时间有点不太早了呢。”元辰看了看表,有些调侃地说。 “还有最后一个案子,大家还愿意继续听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这回元辰没有去厕所缓解的打算,他清了清嗓子,又打开了笔记。 作为一名从业多年嫉恶如仇的刑警,我曾与很多罪大恶极的罪犯打交道,对于这些罪犯,我一直坚信严惩不贷是最合适的方法。但唯独有一次,让我对于从警这些年的信条产生了怀疑。 这是一个已经没有了争议的案子,因为凶手早已抓拿归案。但这又是一个充满谜团的案子,因为凶手是一个被精神病院鉴定为有精神疾病的罪犯。 她是一个只有二十一岁的女生,叫做奚芸。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市局的拘留室里。 奚芸长很瘦弱,脸色苍白,眼神恍惚,但这依然无法掩饰她是一个青春动人的美女。 无论怎么看,她都不像是一个残忍杀害了三个成年男性的女孩。 我看过关于她的案卷,这个案子的残忍程度,让人毛骨悚然。 三个受害人,都是被利器割破了颈部大动脉,血液流干而死,死相极其可怕,然后残忍挖尸,掏空了肚子,他们身体之中的其它内脏都找到了,唯独心脏不见踪影。 即使案件已经发生了半个月,警方依然没有找到那三个被害人消失的心脏。 破获这个案子并没有多难,奚芸见人就说她杀人了,还一个劲的傻笑。 三具尸体上都有她的指纹和 na,警方也是在她租住的房间里找到的尸体。 总之所有找到的证据都证明了奚芸就是本案的凶手,人也确实是被她杀的。 按理说,这案子已经定性,可是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奚芸的杀人动机,还有她杀人所用的凶器。 我之所以接触到这个案子,是因为我是队里唯一一个曾经学过系统心理学知识的人,因此他们才把这个棘手的案子交到我的手上。 奚芸算是长得很好看的女生,见到我的时候,她还笑了。 “我杀了人,他们都死了!” 奚芸似乎见到任何人都会这样说。 我盯着她的眼睛,从细微之中去发现她的情绪变化。 即使她的精神已经崩溃,但是心理的变化依然会经过表情、语言、动作等表现出来。 我并没有和她说话,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像她这样的罪犯,我也是第一次遇见。 我找到了之前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一位老刑警,叫做张军,他也是我的前辈。 张军告诉我,他查了奚芸的过往。 奚芸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她没有亲人,也没有什么朋友。 长大后的奚芸性格很好,一般不会轻易和人起冲突。 她一直在一家奶茶店里工作,但是在一年前却突然消失了。 这一年中,她的一切都成了一个谜,直到这次的案子发生,她的行踪才被查了出来。 一个身份背景都如此干净的女孩,她消失的这一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和这三个死者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 请:.uiu 第186章 胎教 我又从张军这里了解了一遍案发的经过。 那是半个月前,警方突然接到报警,有人发现了一些疑似人体的内脏。 刑警队接到派出所通知,当时也是张军带人赶去的现场,他一眼就看出了,现场发现的内脏,确实是人体内脏,而且还是三个人的内脏。 这个案子,惊动了市局领导。 凶手挖出内脏,手段残忍,影响恶劣。 法医,技侦,刑侦,多警种合作,很快就在一处出租屋里找到了三具被挖空肚子的男性成年尸体。 这三个男人的身份很快就被确定了,他们并没有任何共同之处,甚至都相互不认识。 经过走访调查,结合被害人家属的口供确定,这三人失踪的时间都不相同。 很快法医处也得出了结论,三个人的死亡时间也不相同,前后相差却只是在三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奚芸是在十个小时的时间之内,杀死了三个成年男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在杀死第一个人之后,还能平静的和第二个人见面,然后发生关系,再用相同的方式杀死第二个人,然后是第三个。 这也是三个人死前唯一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和奚芸发生过性关系,在极度的舒爽时被杀,全身的血液能很快流尽。 在三人的身上,都提取到了奚芸的 na,警方也有理由怀疑三人都是和奚芸发生的性行为。 这也就能解释了三个成年男人为何会被瘦弱的奚芸杀死的原因。 男人在发生性关系的时候都是极度放松的,在这个时候奚芸若是趁机下手,割破他们的颈部动脉,对方肯定措手不及。 一开始张军怀疑奚芸消失的这一年,是做的皮肉生意,而这三个死者都是她的客人。 可是根据出租屋的屋主和邻居的调查,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奚芸住在这里的时候,很少外出,也几乎没有人来找过她。 因为这出租屋属于郊区,大家每天工作都很忙,也没人会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奚芸消失的这一年,基本上确定都住在了这里,没有离开过。 至于她住在这里的原因,张军也没有任何头绪。 按照张军的说法,他们找到尸体的地方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可是三个成年男人死在了这里,而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这一点也不正常。 现场被收拾得很干净,一点也不像是个精神病患者居住的地方。 这点也得到了邻居们的证实,奚芸之前虽然话很少,但绝对没疯,是个绝对正常的人。 但是她怎么会突然就疯了呢? 明明应该是一个很快就能结案的凶杀案,警方这边却一直找不到奚芸的杀人动机。 难道是激情杀人? 张军一口咬定,奚芸在案发的时候,肯定是正常人,理由是没有正常的思维,怎么可能连杀三人得手。 这个案子交给我,也只是想让我写结案陈词而已。 我从张军的口中,还了解到了他抓捕奚芸时的情景。 奚芸见人就说她杀了人,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直到警方发现内脏之后根据线索找到出租屋。 抓奚芸的时候,她笑了,当时张军就不相信她是神经病。 可是经过几个精神科的专家确定,奚芸真的拥有精神疾病。 警方一直在试图用各种方法,去找出奚芸的杀人动机,还有找到杀人凶器。 还有这三个男人之间的联系,以及要找出三个死者那消失的心脏。 我见过张军之后,决定亲自到案发现场去走一遍。 即使只需要我写一份简单的结案陈词,我也应该再去走访调查一遍,这是专业刑警的应对表现。 郊区的环境确实很适合一个人藏起来,只要没有人刻意寻找,一般都很难找到这里。 奚芸住的地方被贴上了封条,死了三个人,这栋小楼里的住户都搬得差不多了。 可怜了房东,他就算是把租金降到了最低,也根本没人愿意租他的房子。 我见到了房东,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房东说,奚芸在他看来,只是个善良单纯的小姑娘,不应该是杀人犯才对。 从他对奚芸的描述中,我能看出,房东可能对这个单身漂亮的小姑娘有意思。 奚芸的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样,这是一室一厅,带厨房卫生间的房子。 当时有两具尸体是在床下发现的,而且也就被掏空了内脏,被床单裹得死死的,没有移动过,这也就解释了第二个人进入房间没有闻到血腥味的原因。 奚芸准备了三套床单,杀死一个人,还有时间掏出他的内脏,然后清理干净现场,藏好尸体,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到来。 尸体只在房间里放了一天就被找到了,因为刚好是冬天,房间里气温低,尸体也没有发出味道。 尸体被警方拖走了,房间里基本保持着原样。 我看到了房间里的干净和整洁,说实话,就算是我也不相信这样的环境会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居住的地方。 房间里的一个画面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张书桌。 上面摆放着整齐的一摞书,看得出来,奚芸很喜欢读书。 我拿起这些书翻了起来,有言情小说,还有一些技术类的书籍。 可是其中一本书,却引起了我的关注。 《孕期讲解》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她怎么会看这种书? 难道说,她曾经怀孕过? 这个想法把我吓了一跳,我问了下房东奚芸租在这里一年的表现。 房东说他也只有收租的时候才会见到奚芸,平时他也要工作,奚芸基本上都是趁大家工作的时候才会出门买生活用品。 这个疑点,让我心里的猜测有了支撑。 而且半年前,奚芸一次性付了半年的房租,这就让房东没有了接触她的机会。 房东几次上门,都是隔着门和奚芸对话,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除了《孕期讲解》,我还在书籍之中看到了一本书。 《育婴经》! 连续两本关于婴儿的书,我内心更加确定了这个大胆的猜测。 请:.uiu 第187章 善良的女孩 一个正常的单身女孩子,绝不会闲着没事去翻看这种类型的书籍。 除非她怀孕了,或者就是有了男朋友,已经做好了怀孕和生孩子的准备。 奚芸没有男朋友,这点可以完全排除,那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怀孕了。 一个单身女孩子怎么会怀孕呢? 她躲在郊区的原因,说不定就是因为怀孕。 可是这个猜测我无法证实,奚芸的房间里,除了这两本书,没有什么东西和怀孕或婴儿扯得上关系。 从奚芸的房间离开,我根据张军说的发现内脏的地方找了过去。 发现人体内脏的地方距离奚芸住的地方有好几公里。 她杀了人之后,为何要将对方的内脏挖出来,而且还把它拿到距离几公里之外的地方。 我站在了张军告诉我发现尸体内脏的地方,这里靠近了城区。 这个位置比较偏僻,很少有人会经过这里,据说当时发现尸体内脏的是一个拾荒者。 我看过案件卷宗,当时现场的图片在我的记忆里。 我记得三个尸体的内脏是混合在一起的,而且在一边,还有香火,有燃尽的灰烬,应该是纸钱。 奚芸是在祭拜什么? 她不可能祭拜那三个死者。 我仿佛看见了她站在这里的画面,脑海中出现了当时的情景,她脸上那种笑意,是解脱,还是讽刺? 我在发现死者内脏的地方,停留了半个小时。 然后我去了另一个地方,奚芸曾经上班的奶茶店。 奶茶店老板娘告诉我,奚芸是个单纯的女孩,她很善良。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外人评价奚芸善良,她那么简单的一个女孩,怎么会杀人呢? 老板娘说,一年前奚芸不告而别,她还去她住的地方找过她,可是不见人影。 当时她以为奚芸有了更好的发展,不想告诉她,也就没当回事。 如果不是这次警察调查她的关系网找到老板娘,老板娘都不知道她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但是说她杀人,老板娘是不相信的,她说警察一定是搞错了。 出于好奇,我问了老板娘一年前奚芸住在哪里。 当她告诉我奚芸一年前住的地方的时候,我内心之中,总觉得张军这个老刑警好像忽略了什么。 从奶茶店到奚芸以前住的那个地方,好像要经过发现死者内脏的附近。 见过了奶茶店的老板娘,然后我又去见了三个死者的家属。 其中一个,是一家小商店的老板,刚结婚不到半年,他的妻子还怀孕了。 还有一个,单身,是个i 男,宅男一枚,和父母居住在一起。 最后一个,是个外卖员,目前还有女朋友。 三个死者的家属都在悲伤之中,到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是单纯的想了解这件案子发生的动机了。 我对奚芸这个女孩的转变充满了好奇。 警方的调查之中,三个死者在日常工作和生活中都没有任何交集。 这三个人,在这起凶杀案中,难道真的就是无辜的吗? 我是刑警,我很清楚,每一个案子的背后,都肯定有着特殊的关联。 出于对三个死者的好奇,还有我从奶茶店老板娘那里得到的信息,在结合我看过的案卷资料。 我问了三个死者家属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去年,奚芸从奶茶店失踪的那一天,这三个人在哪里。 幸运的是,他们都还能大体回忆出当天的情景。 在从三个死者家属这里得到了他们的回答之后,我的脑海之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个完美的故事,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是我从业多年来面对无数命案要案的心得。 我被这个故事吓到了,它远比这次的案子还要让我觉得恐怖。 人性,往往就是如此可怕,不能试探。 我回到队里说出了自己的大胆猜测,并结合诸多之前警队掌握的线索做了逐一的验证,我觉得离真相不远了,但这依然不够,整个案子还缺最后一块拼图。之后,我再次去见了奚芸。 这次再见奚芸,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 是的,她很可怜,虽然我知道我不该同情一个杀人凶手,可是她在我眼里,已经不再那么可怕。 “我杀人了,他们都死了!” 奚芸还是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她就是要告诉所以人,我终于报仇了。 我认真地看着奚芸,深深的吸了口气。 “奚芸小姐,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 “我认识一个女孩,她很单纯,很可爱,也很善良。” “她在奶茶店里上班,老板很喜欢她,同事们也很喜欢她。” “她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直到有一天,她在下班回去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改变她命运的事。” “那天,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个骑着外卖电动车的男人撞到了她。” “男人当时吓坏了,可是女孩却告诉他自己没事,只是脚受了点轻伤,暂时走路不方便。” “男人的电动车坏了,没办法骑,于是他主动说送女孩回家。” “女孩没多想,她答应了男人,让男人送自己回去。” “男人扶着女孩,送她回去。” “男人选择了一条人很少的近路,在路上,男人感受着身边女孩的青春气息,作为阳气方刚的男人,他终于忍不住犯了错。” “他像个禽兽一样的扑倒了女孩,等他在女孩身上发泄完过后,他跟女孩道歉,请求原谅,还保证自己会负责,还主动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家庭住址这些。” “女孩那个时候什么都听不进去,她一个劲的哭,很伤心的哭。” “她那么相信男人,为何男人还要这样对她,她叫男人滚!” “男人安慰了女孩几句,然后说让女孩想通了去找他。” (我从外卖男家属哪里知道了他去年这个时间点电动车坏了,回去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在根据对他调查的了解,知道他其实不是一个坏到骨子了里的男人。) “男人走后,女孩就在那个地方哭,她很伤心,她想报警,可是这个时候,一个刚好下班走近路准备去开车离开的男人经过了这里。” 请:.uiu 第188章 良心 “很巧,女孩认识这个男人,她是自己住的地方的路口小店的老板。” “女孩经常在小店里买东西,和这个老板认识。” “女孩的哭声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他发现是女孩之后,眼前一亮。” “其实这小店老板早就对经常去他店里买东西的女孩产生了兴趣,夜深人静,小店老板兽性大发,他也把魔掌伸向了女孩。” “一连被两个男人侵犯,女孩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邪恶。” “女孩心灰意冷,她准备一死了之。”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加班回家走过这条小路的 男发现了女孩。” “他阻止了女孩自杀,可是他也被漂亮的女孩所吸引到了,i 男是喝了酒的,酒壮熊人胆,他趁着酒劲,也扑向了女孩。” 男在欺负了女孩之后,他很后悔,也承诺他可以负责,他愿意娶女孩。” “女孩伤心欲绝,已经彻底绝望,被三个不同的男人侮辱,她已经恨透了这个世界。” 男和外卖男一样,因为想赎罪,都留下了身份信息和住址。” “女孩赶走了 男,她只想离这个肮脏的地方远一些。” “女孩没有报警,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她选择了躲起来。” “直到她发现,她怀孕了,她不想见任何人,害怕别人知道她的秘密。” “女孩一直深居简出,甚至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怀孕的事。” “在怀孕十个月之后,女孩生下来了一个孩子。” “这个时候她心里是纠结的,很开心的同时,也很恶心。” “她不知道孩子是谁的,因为那天晚上,有三个男人欺负了她。” “孩子是无辜的,女孩很细心的照顾自己的孩子。” “可是女孩没有想到,婴儿也是最脆弱的,孩子生病了,很严重,直到孩子忽然死了。” “孩子的死,对女孩打击很大,新仇旧恨,这让女孩更恨那三个欺负她的男人。” “是他们让女孩经历了这一切,女孩决定了,她要复仇。” “她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找到了这三个男人,一个个的把她们骗了出来。” “女孩依然很漂亮,她知道自己想要报仇,就要用身体作为她最大的筹码。” “女孩的突然出现,对于他们来说,一开始是惊慌,最后是兴奋。” “他们答应了女孩的约会,因为是见不得光的,他们都按照了女孩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来找女孩。” “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女孩对他们下了手。”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在发生关系的时候,女孩一定准备了道具,所以下手杀他们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女孩挖出他们的内脏,是因为她搬不走男人的尸体。” “她只能用他们肮脏的内脏,来祭奠她的孩子。” 我的故事说到这里,眼前的奚芸,早已经泪流满面。 早在准备说这个故事之前,我就有了心理准备。 我的故事或许不是真实的情景,但是绝对离真实也不远了,不然也不能把失去神智的奚芸唤醒,因为我残忍地撕开了她努力想要隐藏的秘密。 我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作为刑警,这是我的工作。 “他们该死!” 这是奚芸说出来的第二句完整而且不同的话。 我相信,她之前确实崩溃过,她的精神病并不是装出来的。 一连杀了三个人,她的内心世界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压力。 她心里的秘密也没办法跟任何人分享,所以她发了疯。 但是我说的故事,就像是撕开了她内心遮掩伤痛的那块布。 她变得不再那么迷茫了。 “奚芸,你能告诉我,他们的心脏去了哪里吗?” 这是我最好奇的地方,这个故事可以说很悲伤,但是消失的心脏,依然是最大的疑点。 奚芸笑了,是那种放纵和解脱的笑,然后她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我吃了!” 说实话,我当时差点吐了。 奚芸看着我的表情,讽刺的道:“我想试试,他们的心脏是什么味道,他们有良心吗?”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我,内心世界里,突然对以往认知的善恶界限产生了怀疑。 根据和奚芸的对话,我让侦查队带人去找,很快就在发现内脏的地方,挖出了一个被埋葬的死婴,还有那把一直没有找到的杀人凶器,竟然只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 普通的凶器,却能在关键的时候,结束了三个成年男人的生命,凶器上面沾染的鲜血,是他们曾经的罪恶。 经过痕迹,还有 比对,凶器确认无疑,而死婴确实是奚芸的亲生骨肉。 为了进一步证实我故事的真实性,我又把死婴的 和三个死者进行了比对。 结果显示,i 男为死婴的生物学上的父亲。 这件本没有任何关联的案子终于有了联系。 消失的心脏,我们不得不相信,真的被奚芸吃了,我们无法想象,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吃下的心脏,这个秘密,已经不重要了。 至于奚芸,她在作案的时候拥有完全刑事责任,但是考虑她哺乳期的因素,最终,她被判了终身监禁。 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我一点也不开心。 我甚至开始想,我是不是错了,不该大胆的却作这个猜想,撕开奚芸掩盖的遮羞布。 我第三次见奚芸,是在监狱,我一直想不明白,在这个故事中,她明明可以选择报警的。 如果她被欺负之后报警的话,一切结果都会不一样。 奚芸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很多,能和人正常交流。 她告诉我:“我曾经想过报警,可是我害怕报警之后,我会毁了那三个人的人生。” 我不明白,她为何替那三个欺负她的人渣着想,如果不是因为孩子死了,她可能已经准备隐藏一辈子这个秘密。 奚芸告诉我:“我见过那个小店老板的父母,他们很善良,我很喜欢他们。” 奚芸是孤儿,或许父母在她心里有着很特殊的位置,她当了母亲之后,又失去了孩子,这才是让她心理发生急剧转变的根本原因。 我走出监狱的时候,心里想着,除了杀人的第一命案现场,或许我们更应该关注犯罪人的心理,那里才是诱发犯罪的真正第一现场。 请:.uiu 第189章 大年初八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黎婷看向了门口,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褐色马褂的男人站在门口,正探着头朝里面张望。 “请问,元警官在吗?”他用他那有些低沉的嗓音问道。 “他有事出去了。” “是有任务?” 黎婷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元辰的行踪。自从上次元辰给他们公开做完演讲后,一直到现在,静海市都没出过什么大案子。 “你是哪位?” “哦,我是他朋友,听说他回国了,不过他的手机号好像换了,一直联系不上。今天过来原本想顺道看看他的,看来运气不怎么好。哦对了,我是名记者。”他说着掏出了自己的记者证。 元辰的朋友? 认识他到现在,除了警局的同事们,似乎也没怎么在他身边见过几个朋友。想来也是,他回国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的确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虽然从第一个案子起他们就搭档到了现在,可是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其实根本少之又少。 “既然他不在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男人说着,转身就要朝门外走。 “等一下。”黎婷叫住了他。 “其实,最近局里对元警官有个专访,我们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来做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专访?”一听这话,他立马又走了回来,挑了张椅子坐下。 黎婷又跟他说了几句,其实当然不会有什么专访,就算哪天元辰真的出名到要出专访了,像他们这样的公安人员,那肯定也是找大的杂志,肯定不会和这种小记者搭上线的。 她这么做的目的,纯粹只是为了能多从他的嘴里套出些元辰的信息,多了解些他的往事。 不得不说,黎婷现场胡诌的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果然,记者先生也是顶不住美女的一番吹捧,洋洋洒洒地开始讲了起来: 要问我当记者最尴尬的事儿是啥,那就是选题被毙了,在我不长的男记生涯里,遇见过两次这种情况,和平村密室谋杀案就是其中之一。被毙原因是:“这个案子太烧脑了。”这起被毙的谋杀案报道,和一个被绿的男人有关。 元辰是我中学同学,那会儿他是个浪子,自称和周围所有中学的校花亲过嘴儿,同时交往四个女朋友不翻船,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少女杀手。班主任断言这哥们毕业后十有八九会成为一个浪人。十多年后,元辰浪到了国,浪进了公安局,当了刑警。那年大年初b1起吃羊肉串的时候,元辰聊起了这件案子。他拿出了一根黄鹤楼,猛嘬一口,开始娓娓道来。 我明显感觉到他比中学靠谱多了,这案子要是没他,谁也撬不开凶手的嘴,得乖乖把人家放了,因为这杀手算得上是元辰的师爷。 案发时也是大年初八,那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元辰最喜欢的是闫大姐。 他是在大年初八出警时接到了女朋友闹分手的电话,那一年他正好调到国内。 “你要是 点前回不来,你就别再进家门了,咱这日子就别过了。”元辰今年好不容易有时间陪女朋友,一个电话又给搅黄了。 “你要是心里没我,我就找别的章剑去!”章剑是元辰那会儿的情敌,是一位津巴布韦的亿万富翁。元辰耳边幻听出了《喜洋洋》的主题曲。 但眼下他得先想办法打开如意村北这家人的房门,因为出警的仨人其余俩是辅警,只有他才能执法,他合计把门打开以后再找人替他,元辰一脚踹开了房门,扭头就准备撤,但辅警赶紧拦住了他。 元辰回头一瞧,这间房子里躺着两个女人,一高一矮,身下有大滩血迹,人早就断了气,高个女子躺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屋南墙上有大量喷溅状的血迹,现场被翻得很乱,散发着人尸腐败后的特有恶臭。 半天前,元辰还在家搂着女朋友煎熬地看《小世代之灵魂尽头》,这部电影让元辰想要迅速走到生命的尽头。因为师父老沈·没法赶回分局,他就和元辰换了个夜班,元辰迅速以此为借口,逃离了《小世代》的折磨。 踹开门之后,元辰知道这种场面对于一个刑警意味着什么。 “《小世代》其实还是挺好看的,毕竟里面有个女明星很漂亮。”元辰一口气嘬完了四分之一根黄鹤楼,自己满上了一杯白云边。 案发现场所在的和平村是本市出了名的城中村,人口密度极大,住着五湖四海谋生的异乡人,由于许多房主肆意扩容、加盖房屋,如意村被各种违建塞得满满当当,这里楼宇之间的距离极窄,令人压抑。 不过和平村的女人们却让这里变成了男人们的温柔乡,在这常常能听到一些妖曳婀娜女同志热情的呼唤。生活在这里人最常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小伙子来我这里,我给你说个话。” 元辰询问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常常用这话招徕男性的风尘女子,她叫史蕾,是本案的报案人,也是两名被害人所在一层楼里唯一的邻居。而这个史蕾也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两名女子命丧异乡,而她自己也差点被抹了脖子。 两名女子一共有 处刀伤,二人致命伤都是在颈部,几乎都是一刀致命。另外,高个女人身上一共 处刀伤,其他 处创口集中在颈、胸部。矮个女人身上一共 处刀伤,其他 处集中在腰部、臀部和大腿外侧。作案现场非常干净,别说是指纹了,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这个尸体元辰觉得有点儿蹊跷,但一时半儿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儿。 高个死者叫苏媚,矮个儿女孩儿叫李娇娇,都是甘州人,是这栋楼里的租户。平时她们两家总串门,初八那天史蕾从老家回来,想着去对门坐一会儿,但敲了半天的门儿,也没人答应,可门缝里却微微透着灯光。她记得很清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奇臭难当,她这才觉得不对劲,赶紧打了 请:.uiu 第190章 密室 同样觉得不对劲的还有元辰和刑警队。案发现场有明显被人为翻动过的痕迹,两个死者身上的现金也全部被人带走。 这是一个抢劫案的现场,可这凶手是怎么进入到苏媚和李娇娇的出租屋里的呢?这间出租屋只有一道简易的木质房门,但并没有任何被破坏和技术开锁的痕迹。而元辰踢掉门锁的两道锁舌都是呈打开状,说的简单点儿,在元辰踢开房门前,这扇门一直是出于反锁状态的。 “密室谋杀?”柯南里的词儿,我脱口而出。 “一开始还不算,因为还有可能是凶手本来就有房门钥匙,打开房门后行凶,离开时再反锁上,毕竟以前我也办过被害人遗失了钥匙后被罪犯捡到尾随入户抢劫的案子。”元辰撇了撇嘴说,根据当时他们手里掌握的线索,凶手用钥匙开门行凶似乎是唯一的答案。 法医给出的结论是二人被杀的时间应该是在 号,大年三十前到初三,如果真像像元辰之前办的案子那样,那么只需要查一查 号之间小楼的进出人员即可。巧的是,这栋自建小楼虽然所处的位置偏僻,但在小楼的前后左右都有俯视的监控探头,这就意味着,只要有人从这片路上经过,肯定逃不出元辰的眼睛。 “这么富裕的监控咱老元八辈子都没见过。”元辰胸有成竹,似乎立马能揪出凶手似的。 号一早,元辰和同事们就跑到了和平村调取监控,午饭前他们就把所有监控的素材都拷贝带回了局里,除了小楼大门、前后的三个主要探头外,他还把周边能调取的治安监控、超市门口的防盗监控、a 机的监控都拷贝了一份,元辰没留什么死角,他非常有信心从监控里揪出这个杀手。 但一直到凌晨 点元辰第七遍检查监控的时候,摄像头里别说是凶手了,连个像样的可疑对象都没有。刑警队里一片死寂,大家从来都没办过这样的案子,谁也想不明白两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杀了,警察们从来不相信什么完美谋杀案,但就眼下的情形而言,这个凶案现场似乎曾有过一个隐形杀手。 真是活见了鬼! 当元辰准备自己再完完全全看一遍所有监控的时候,师父老沈让他停一停。“别看了,监控里根本就没有凶手。”老沈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沈是川州人,部队转业后到的刑警队,是元辰的中队长,他们两个人是同一年调回国内的。初八那天他正在路上,一回来才知道辖区里出了人命案子。老沈说元辰太毛躁,被凶手耍的团团转都不知道。 不同类型的案件警方有不同的调查方式,用记者的话叫“侦办思路”,但老沈愿意直呼其为“套路”,有时候用“套路”能大大减少前期侦查工作,提高效率。但有时候被这种“套路”思维束缚会迷惑民警们的眼睛。元辰原先这种一根筋的性格,最容易走进破案的死胡同里。 老沈这么一提,元辰联想到了先前关于刀伤的蹊跷,这个 处伤口总让他觉得有点儿不太舒服,因为如果凶手是他,那么他肯定不这么捅。老沈认为这就是杀手给警察设的局,想把民警往歪路上引。元辰带着满肚子的不舒服又在队上煎熬了一宿。 凶手是怎么进入案发现场,又不留下任何踪迹的呢? “你小子咋还不来找我?想破案赶紧滚过来。”法医老丁吼元辰的时候像是在吼自己的儿子。 老丁可是刑警队个宝贝,大队长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通常来讲,大腕儿一般都有脾气也爱犯懒,不论男女,这似乎是那些优秀法医们的通病。你要是让他半夜出现场,他肯定会使唤新来的法医小弟们去。不过,一旦尸体过了老丁的手,他肯定能给你提供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解剖的时候发现,凶手杀人的手法十分老练,两刀通通割破了被害人的颈部动脉,应该做过医生、屠户或者其他特定的持刀职业,但这个刀口也有疑点,我们发现苏媚的尸体当时是压在李娇娇的身上,我推测两人当时挨的很近,凶手应该是先杀了李娇娇以后再杀掉了高个子的被害人。” 每个人都见过的尸体刀伤,元辰只能自己把疑惑放在肚子里不舒服,老丁却从中看出了更多的细节,还提出了扭转案情的推测。 术业有专攻,就是这么个理。 “苏媚的其他刀伤集中在上半身,而李娇娇的 处创口则集中在下半身,这很有可能是凶手在两人倒下后对二人进行了补刀。而一般补刀的话说明案犯和被害人之间有巨大的矛盾,以此泄愤,苏媚身上的刀伤是符合这个特点的,而李娇娇的补刀就十分随意,但从刀伤的分布区域来看,这很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愤怒刻意而为之。”老丁一席话让元辰憋在肚子里的不适烟消云散,虽然没有十足的证据,可元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第六感。 凶手压根就是冲着苏媚去的。 号晚上八点半,元辰刚刚调查清楚了苏媚和李娇娇 月份以来的通话记录,果不其然,李娇娇 月份主要的通话对象都是父母和朋友,并没有发现什么太多的疑点。但苏媚近期的通话记录就颇有一些耐人寻味。 苏媚的通话对象可比李娇娇丰富多了,有小老板、大学生、白领、小混混,而且清一色的都是男性,住在和平村里,如果跟这些男人频繁通话的女人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像赵丽和李娇娇这样的风尘女子,另一种叫做老鸨,苏媚属于后者。 案发后第二天才查出被害人的职业的确是有些迟,但还不算晚,嫖资纠纷、强买强卖甚至是「服务」不到位都有可能引发凶杀,这种案子警察们早就已经见得多了。 请:.uiu 第191章 前夫 这事儿,元辰他们还得去找史蕾问问。这也是元辰他们第一次听到苏媚前夫郭志军这个名字。史蕾接下来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在她搬进这栋自建小楼的时候,对面的住户一直是苏媚和郭志军,他们俩那会儿刚结婚不久,不过在这小楼顶层也已经住了好多年。 “又高又壮,虎背熊腰,面相十分阳刚,声音很洪亮,南方口音。”史蕾是这么描述郭志军的。 如今的郭志军已经变成了苏媚的前夫,可在苏媚的通话清单里面并没有郭志军的名字。这个人一开始并没有被警方划入排查对象,因为元辰他们那会儿正在对几个座机号码展开深度排查。 号,苏媚曾和好几个不同的座机号码有长达数小时的通话记录,2 号是大年三十,谁会和一个老鸨聊这么久呢? 直到晚上 多,苏媚还在和一个座机通话,这个电话后,她的手机曾在快 点的时候打进过一个电话,电话是从死者苏媚老家甘州打来的。但却被人挂断了。元辰记得,案发后苏媚的手机是关闭状态,起初他以为是没电后自动关机的,但插上电源,苏媚的手机还有大量余电,也就说她的手机是被别人人为关掉的,这个人曾经在 号来到过案发现场。 这个关掉苏媚手机的人正是真凶,他在慌乱中挂断了这通电话,然后离开了现场。 情报科的兄弟们落地了这个几个座机号码。“这案犯挺厉害,这几个座机全部都是公用电话,投币的那种,想隐藏自己呢。辰哥你明儿去宁安区跑一趟吧,这几个电话都是从那儿打出来的,位置都给你标好了。”元辰接过战友们梳理出来的线索,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郭志军和苏媚有一个四岁的儿子,可这个孩子直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医生说这叫自闭症,没离婚前,两口子为了孩子花了不少钱。两人离婚以后,孩子由苏媚抚养,郭志军只能进行定期探望。 情报科的兄弟们的工作很扎实,元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对应的电话亭,不过这几个电话亭周边的监控全部坏了,2 号谁给苏媚打几个小时的电话已经没法查证了。 号中午,老沈给了元辰一个确切的住址,叫他去宁安区把苏媚前夫郭志军带回来问问,看看他能不能反映出苏媚生前的异常状况。元辰来到了郭志军的住处,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农家小院。郭志军和自己的外甥小武同住,一起在工地上打工。 郭志军,湖州人,穿戴整齐,十分消瘦。 “苏媚认识吗?”元辰先开了口。 “前妻,离了好多年了。”郭志军的这个回答云淡风轻。 “来,喝点儿水,对了,你当初为啥和苏媚离婚?” “她出去卖呢,我这日子咋能过呢?”郭志军十分不屑,还咬了咬后槽牙。 “那你知道她最近都和谁来往吗?” “我管她和谁来往?她又能和谁来往呢?不都是那些渣滓!”郭志军有些激动,眼睛瞪得很大,在本来消瘦的脸上显得十分突出。 “婊子养的!”这是湖北的省骂,郭志军嘀咕的声音很小,但元辰听见了。 老沈曾给元辰讲过,刑警会对真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应,无论这个人怎么伪装,只要和他一对眼,就能察觉出这个人是不是心底藏着秘密。在办案的时候,刑警们都会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代入案犯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或多或少地会和凶手产生一种莫名的神交。 当然,盲目迷信这种感觉极容易造成冤假错案。老沈一再告诫元辰,刑警可以以此为参考,但所有的执法行为都必须围绕着证据链进行,这是原则也是根本。 郭志军就让元辰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郭志军没那么简单。 号晚上,你都干啥了?”元辰这个问题像是对郭志军宣战。 “没干啥,看电视,吃饭,睡觉。” “和谁看的电影?吃的饭?睡的觉?”逼问十分关键,很多嫌疑人都是在被逼问的过程中露出的马脚。 “小武,我外甥。”郭志军回答的很平静,像是料到会有此一问。 根据通话记录显示,凶杀案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在 点之间。苏媚最后一个通话结束的时间是在晚上 多,从最后一个电话亭到案发地的距离不到半个小时。而郭志军的住处,离这个电话亭步行只要 分钟左右。 如果打电话的那个人是郭志军,在时间和空间上,他是有杀人条件的。这个推测在 分钟后,被另一个询问室里的小武推翻。 小武说,当晚 点半,舅舅郭志军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酒菜,两个人吃了一顿简易的大饭,喝了 瓶酒,又看了一会儿春晚的小品。大概在 点多的时候,郭志军嫌春晚太没劲就催促小武和他一起睡觉。 小武迷迷糊糊的时候被郭志军摇醒,他还专门看了一下墙上的表,那时是 分,郭志军说自己睡不着觉,叫小武陪他喝酒。他俩一直喝到凌晨 点,烂醉后,二人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案发时间段应该是在 点,但小武的证词则证明了郭志军当晚 点到次日凌晨 点一直在自己家里。郭志军在刑警队待得有点儿不耐烦,嚷嚷着叫警察们快放了他,元辰胸口有些堵得慌,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迷宫,每条路看起来都能通往出口,但他走来走去却一直在原地打转。 号,在放了郭志军后,元辰打了个车准备回家住一宿。 在车上元辰才想起来,他距离女友给他的下达 点前必须到家的最后通牒,已经过去了将近20 个小时,更加要命的是,女友在那个通牒过后,再也没拨打他的电话。这说明,她这回是真的发火了。 请:.uiu 第192章 问答 果然,家里空无一人,女友·给元辰留了个字条:你的坏人永远都抓不完,我也永远都等不到你,连我想要一个和你共度一晚的机会你都不给我,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 女友已经电话拉黑了他,元辰理解女友,他也知道当警嫂的难处,毕竟老沈因为舍不得这身衣服已经和师娘离婚三年多了。 工作遇到瓶颈,女友去向不明,但这时的元辰已经身心俱疲,他只想静一静,好好睡一觉。 而元辰回家的这段时间,老沈他们一刻也没闲着。 老沈和元辰一样,初见郭志军就觉得他感觉不对,再一细查,这家伙并不简单,他曾是某野战部队的侦察兵,还是某特训教程的联合编稿人,这教程老沈当年还学习过,算得上老沈当年的老师。法医老丁曾经说过,凶手应该做过医生、屠户或者其他特定的持刀职业,这一下就全对上了。 可从证词上看郭志军显然没有时间和空间上作案的可能,自始至终,警方压根就没看到过有可疑人员进入过这栋自建小楼里,更谈不上掌握有人进入出租屋的情况了。 点,元辰就起了床,他觉得案发现场应该还能挖出点儿什么东西,他围着小楼整整转了十多圈,还是一无所获。元辰站在四层半的楼道里,透过这里半人宽的窗户直勾勾地望着俯拍楼门的摄像头,无比落寞,城中村内狭小的楼间把天空压缩成了一条缝隙,令他压抑无比。 郭志军不具备作案的时间和空间,他会不会和其他可疑对象一样只是侦查当中一个普通过客呢?元辰反复翻观看了郭志军的笔录,回忆着和他对话时的每一个细节。漫漫地产生了那种熟悉的不舒服,那种一开始对 处刀伤质疑的不舒服,一种谜底近在咫尺,一种只差临门一脚的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一般就是案件之中存疑的地方,也是所有谜面的答案。 “老鸨...湖州...侦察兵..史蕾..自闭症..”元辰自言自语地说着,脑子在高速运转。这次元辰没有老丁帮他拨开迷雾,现在他得完全靠自己找出真相。 元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所有当事人的笔录拿出来又捋了一遍,史蕾、郭志军还有小武,每个人的口述看起来都滴水不漏。一直到 点,元辰来到食堂准备随便对付一口,食堂的电视里放着 号年三十的春晚重播。 今年的春晚,更无聊了。冯大爷在电视里重复着那句寡淡的老梗,电视右上角的准点报时上显示,还有 秒就要道 点半了,2 点,他还和女友在一起剁饺子馅儿。 “我想死你们啦!”冯大爷讲完了那段相声后,元辰找到了不舒服的症结,不过,他还得把实际的证据攥在手里。 元辰干了三件事儿,看春晚,找史蕾,和副队长拍桌子要人。从分局出发前,丈母娘打来了电话,原来女友昨天一个人哭哭啼啼地回了娘家,数落了一晚元辰的不是,她现在依然怒气难消,看着架势,丈母娘要给自己的闺女撑腰。 “你好好忙自己的事业,你媳妇我来帮你哄。我不行还有你爸(岳父),她最听她爸的话了。”丈母娘通情达理,元辰的身上更有劲儿了。晚上 点半,他开着警车把郭志军带了回来。 “你那会儿手里一点儿物证都没有吗?”我悄悄问他。 “没有,全都是推测,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元辰的眼睛闪闪发亮。 “你那会儿手里一点儿物证都没有吗?”我悄悄问他。 “没有,全都是推测,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元辰的眼睛闪闪发亮。 破案其实很像打仗,大多数时候需要做好装备配置、后勤保障、制定战术排兵布阵一点一点推进,慢慢才能占领高地。 但也有时候,得直捣黄龙,擒贼先擒王。 郭志军无疑就是元辰要攻克的对象,虽然当时太多问题他没有想通,但第一眼看到郭志军,他就认定了这个人就是杀人凶手。 在审了郭志军 分钟后,元辰就找到了关键证据。 郭志军今天依然是干净利落,甚至还刮了胡子。元辰的第一个问题:“你半年前有多重?” 斤左右,我家里先前出了一点儿变故加上生病,暴瘦了。现在 斤。”郭志军似乎知道元辰想知道什么,也算是对答如流。那年 月底,郭志军老娘病逝,老人家弥留之际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孙子。但苏媚以孩子需要治疗自闭症为由,不让郭志军把孩子带走。因为这件事,郭志军恨得苏媚牙痒痒。 “苏媚把孩子放回了老家,说有偏方。她家那个山沟子,能有什么偏方,她就是不想让我见孩子。这个婊子养的!”郭志军每次说那句脏话的时候都会自动切换成湖州话。 “我家老头入冬后身体也不太好,我有些担心。我就想把孩子带回去给老人看看,春节团圆。我爸已经两年没见过孙子了。” “三十那天晚上,你和小武在家看的小品里是不是有闫大姐?”元辰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我记不得了,我也不认识闫大姐是谁。”郭志军的眼神有些闪烁。 “那这样吧,你到隔壁做个简单小检查,检查完了你就可以走了。”隔壁是办案区,老丁平常难得加班,元辰用了半条中华才搞定。 老丁让郭志军脱了个精光,和元辰先前推测的一样,郭志军从的秋衣、秋裤、袜子甚至是内裤都是全新的。这样一个整天在工地里穿梭的苦力人如此重视仪表仪容实在是太反常了。 元辰第一次审郭志军的时候就注意到,他来刑警队时穿得衣服都是全新的,他鸡心领毛衣里冲出来的高领秋衣,雪白的发亮。 再高明的罪犯,再精妙的伪装其实都是势单力薄的。犯罪分子们面对的是一整套侦查系统,而且警察们可以像元辰一样一次次出错,一次次矫正,但犯罪不行,只要露出一丝破绽就意味着 请:.uiu 第193章 算什么男人 郭志军第一个破绽就藏在他的里。 元辰口中的检查其实是在忽悠郭志军,让他放松警惕的成分,防止他破坏证据。 这个所谓的小检查是让刑事技术人员对郭志军进行一次全方位的微量物证提取,在裆部内,老丁提取到了一些碎屑。这东西虽然小,但显微镜下一瞧就是人体组织。而这些东西十有八九是两名死者的。 “我们法医说了,你里有一块人肉。这怎么回事?这是谁的?”老丁压根就没有说是人肉,元辰要诈一诈郭志军。 郭志军这次没了说辞,显然,郭志军中了元辰的“圈套”。也说明,郭志军的杀人嫌疑也越来越大。接下来,元辰要解开郭志军是如何制造不在场证明的谜题。 元辰攻下了郭志军的前沿阵地。他得乘胜追击,彻底击垮郭志军,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当面复述他的整个作案过程。元辰推测,当晚和苏媚频繁通话的人就是郭志军,而杀人的凶手自然也是他。小武在笔录中说道,他和郭志军看了一会儿春晚的小品,他清晰地记得,那个小品演员是《武林外传》里面的老板娘,但这个小品实际上是在 点半之后播出的,大年三十晚上春晚全国直播,不存在时间参照不统一的状况,但小武说看到这个小品的时间却是在 点半到 点之间。 也就是说,小武看到的时间比实际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假使这个推测成立,郭志军就是在实际时间的 后回到住处,假装和外甥看春晚并灌醉他以后,在 点前哄小武睡着,然后来到案发地行凶,12 点挂完苏媚甘肃老家的来得电话后,郭志军再回到住处摇醒小武,并让他注意墙上 分的时钟,而实际时间应该是 号凌晨的 分。小武一共睡了近三个小时,郭志军有足够的时间行凶,他让外甥小武给他做了不在场证明,而且小武面对警察不会露出任何说谎的破绽。但对于郭志军而言,他只需要把钟表调慢一个小时而已。当然,这只是推测,不过,老丁很快给元辰送来了一份大礼。那块人体组织,老丁唤醒了自己的大弟子,市局证物鉴定中心的大拿进行比对之后发现,这块组织属于苏媚。 元辰把比对结果放在了郭志军面前,在郭志军看来,这算是铁证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瘫坐在审讯室,缓了一会儿郭志军彻底放开了。对元辰知无不言,掏心掏肺。 但元辰的证据链条还缺最后一环,他还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在监控里从来没见到过这个男人。 办完母亲的葬礼,郭志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惜一切代价把儿子夺回来,他认为当初如果不是苏媚的背叛,他的日子不会这么惨。 自闭症的治疗需要大量费用,这让苏媚和郭志军的经济状况捉襟见肘。苏媚原本有一份手机销售的工作,郭志军是一个机关里打杂的编外人员。 苏媚觉得,郭志军应该利用在机关里的关系去发一些横财,但部队转业的难只有郭志军自己心里明白,他坚决不同意苏媚的建议,作为一家之主,他要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铁饭碗,这是他们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 因为这件事,苏媚觉得郭志军没本事,没担当。 “你根本就不算个男人!”这句话成了苏媚对郭志军的口头禅,是郭志军最厌恶的一句话。 郭志军那点儿死工资只能勉强糊口,为了儿子,苏媚豁出去了。她的决定毁灭了她和郭志军,但让儿子得到了应有的治疗。 苏媚在邻居风尘女史蕾的撺掇下,做上了贩卖皮肉的生意。起初,郭志军一直被蒙在鼓里,他只是发现苏媚不怎么去手机店上班了,但收入似乎是越来越高,也不怎么在他耳边念叨医药费的事儿了,因为夫妻关系恶化,他也没有过问苏媚的情况,直到机关的老王有一天冲着郭志军开起来苏媚的黄腔,他这才知道,老王已经是苏媚石榴裙下的常客了。 郭志军当天回家后就质问妻子,苏媚没有反驳,并对郭志军发起了火,她责怪郭志军没本事给孩子治病,还不愿意冒些风险。 “但凡有其他门路,哪个女人愿意做这个?”苏媚在答应史蕾的时候,郭志军这个男人也许在她心底就已经死了。 苏媚的质问让郭志军哑口无言。他分明被戴了这么多顶绿帽子,但面对高额的医药费,他却没有和苏媚继续争吵的资本。 “郭志军,你一个当家的男人,居然让老婆出去卖,你说你算不算男人?你就压根不是个男人!”这是那晚争吵苏媚对郭志军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苏媚毕竟背叛了郭志军,两人很快离了婚,在老王的引荐下,单位的很多同事变成了苏媚的常客,虽然离了婚,可郭志军哪能受得了这种风言风语,他辞了职,终究还是没端稳这个来之不易的铁饭碗。作为母亲,郭志军理解苏媚为了孩子的牺牲。但作为妻子,他认定苏媚就是他人生中的灾难。怨恨的种子早就埋在了郭志军心底,母亲的去世时苏媚的表现成为了压死郭志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那时起,郭志军开始精心策划这起难觅踪影的密室谋杀案。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儿子!”这是当天苏媚挂断郭志军电话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和郭志军的想法不谋而合。 号当晚,郭志军准备好了刀子、手套、麻绳等作案工具,潜入了小楼的 层,因为是出租屋,房东并不让租客更换门锁。郭志军很清楚,这栋楼里都是一些外地人,过年的时候基本都会离开,他选择今晚动手,不会引起周围人的察觉。 郭志军用原先留下的钥匙打开了苏媚的出租屋,苏媚和李娇娇本来打算初一一早回甘州,这会儿两个人正在看春晚,郭志军的闯入让她俩愤怒,李娇娇率先发难,让郭志军快滚...... 请:.uiu 第194章 心愿 这里曾经是苏媚和郭志军的家,李娇娇的这番话自然令他很不愉快。 郭志军质问苏媚孩子的下落,但她却一个字都不想说。郭志军为了见儿子,由一开始的凶狠逼问转而变成了苦苦哀求,他跪在苏媚和李娇娇面前,希望苏媚能够成全他。李娇娇却在一旁讥笑郭志军不是男人,再一次命令他赶紧滚。 “她李娇娇是个什么东西,婊子养的,她也配说我不是男人?”作为男人,元辰理解郭志军的愤怒。郭志军拿出事先藏好的刀子割开了李娇娇的喉咙,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手法娴熟。 李娇娇倒在了地上,苏媚见状先是惊诧,然后对郭志军伸出了大拇指:“郭志军,你要是个真男人,就把我也弄死。你不把我杀了,你就不是个男人!”苏媚又说出了郭志军最不爱听的那句话。 说这句话的同时,苏媚把脖子伸向郭志军,还用自己的手掌在动脉的地方比划着。 “砍啊,砍死我啊!有种你就往这儿砍!” 她料定郭志军不敢,在她的眼里,郭志军压根就不算是男人,压根就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为孩子牺牲的母亲,郭志军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不会动手,就像当年他知道自己被绿时的表现一样,默不作声。可在郭志军眼里,现在的苏媚连纸老虎都算不上,她是一只待宰羔羊。 郭志军的第二刀划开了前妻的脖子,他曾经苦练的杀敌技巧,没想到用在了曾这个经最爱的女人身上。 郭志军又在苏媚的身上捅了 刀。每一刀都代表他对前妻的恨。接下来,郭志军翻动着出租屋,想要制造出一个抢劫杀人的案发现场。为了不留下指纹,郭志军始终戴着手套。 点的时候,苏媚的手机响了,他生怕打电话的人察觉出异样,赶紧挂断了电话,反锁房门后,郭志军原本还想顺带收拾掉让苏媚“下海”的史蕾,但她回了老家躲过一劫。在这个血腥的案发现场,电视里播放着历年春晚的保留节目,歌曲:《难忘今宵》。 郭志军心理清楚,元辰心中还有疑惑,虽然弄清楚了他是怎样打开房门的,但郭志军是怎么潜入小楼的至今仍然是一个问号。郭志军已经完整地交待了杀害前妻和李娇娇的经过,心理防线已经彻底放开了。 “你半年时间让自己瘦 斤也是为了这个?”元辰记得很清楚,楼道里的窗户是半开式的,其中的间隙不超过 公分,郭志军半年前的体型,连一只胳膊都穿不过去。 “没错。”郭志军回答地很爽快。 其实,如果是一个男性,即便是 多斤的体重也很难从这个窗户进入,但是郭志军就可以,他的家乡湖州是著名的体操之乡,郭志军自小练习体操,他可以将身体缩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形状来穿过这个狭小的窗户。 如果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完成一件事的时候,他就会留意身边任何一个能够利用上的信息,元辰为了破案察觉到郭志军衣着上的细微异常,同样的,郭志军在策划谋杀时也发现了警方在设置监控时的漏洞。 苏媚家住在小楼的五层,而所有的监控探头几乎都是设置在二楼左右的高度向下俯拍,那么,只要在监控的上方活动,就不会被探头拍下。郭志军正是由屋顶向下翻入,从四五层间的窗户缝隙中钻入楼内的。 可是问题还没有完,小楼被监控包围没有任何死角,如果郭志军想要从楼顶下翻潜入,那必然需要先上到楼顶,可监控里压根就找不到有人由下向上攀爬的画面,更别说有郭志军的身影了。他又是怎样出现在屋顶的呢? 别忘了,郭志军以前是侦察兵出身。郭志军上屋顶的起点根本就没在案发地,而是离这里 米外的另一城中村,他先是利用水管上到另一幢楼的屋顶,用类似跑酷的方式在楼顶上面穿梭,而城中村大量的违建大大减少了楼与楼之间的间隙,而大年三十的楼顶更是空旷无比,简直可以称上是一片无人区,郭志军不仅用这种方式潜入了案发地,完全躲开了监控设备的捕捉,更是在屋顶上面完成了换血衣、并将手套、麻绳等工具焚烧。靠着这起案子,元辰从刑警升到了副中队长。并且成为了闫大姐的死忠粉。 元辰火速做完了郭志军的笔录,赶紧往女朋友的娘家赶,开门的是元辰的女友。 “你看,现在是 20,我这还算是 点前到的家吧?”装傻卖萌,是元辰当年叱咤情场的杀手锏。 “这就哄好了?你媳妇也太好哄了吧。”想看元辰出丑的朋友们有些扫兴。 “好哄个啥,路易威登一万五千八。”元辰嘴上这么说,心理太清楚了,就算他因为工作对女友有些冷落,可她打心底应该是理解的,毕竟她从来没对元辰说过: 你不算个男人。 快要散场的时候,元辰告诉我了一个小秘密。苏媚的儿子能说话了,不过只会叫妈妈。 亲爹不是郭志军! 一年前,郭志军被执行死刑。 他的临终心愿是能听到儿子叫他一声爸爸。 这天是星期二,除了要在今天回到静海市外,实在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前几天黎婷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说实话,这么多年没见,要不是这次他亲自过来,说不定自己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当记者的老同学了。 郝伟达将头靠在靠背上,身体早就歪得不像样了,还好这是商务舱,空间足够让他舒展开四肢,就是这雷声滚滚的呼噜声一阵接一阵的,着实令人无奈。 看来现在是不可能再睡觉了。 元辰的心里无比后悔没有一上飞机倒头就睡,现在是不敢有这个奢望了。 记者......专访...... 虽然不知道黎婷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但既然自己答应了下来,那就一定要信守承诺。 这次的案子不就是个很好的案例吗? 他和郝伟达两人此番来到京都,正是受了京都市局的委托前去协助破案,说是协助,其实基本上就得靠他们领导了,而且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起非常典型的案例。 典型到能让他现在一个人坐着静静地沉思。 一个“渣男”的极限是什么? 这起“11. 双尸”案彻底刷新了元辰对“渣男”的理解。这个“渣男”利用各种手段控制着女友的精神和肉体,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还把她送进了其他男人的被窝。 他毁了女孩的一生,好在这个男人已经被恶人谋杀。 可即便他已是枪下亡魂,谢飞还是觉得,这样的人禽兽不如,他就是“渣男本渣”。 吴谦是京都律师圈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却在三天前神秘失踪了。 吴谦一家三口住在老城区的二手房里,因为水管过去漏水,墙面上印出了大大小小的青灰色,木地板也因为曾经泡过水,踩上去吱吱作响。 郝伟达第一次询问他妻子刘倩时,一块巴掌大的墙皮从屋顶掉下,砸在了他的头顶。 请:.uiu 第195章 古怪的律师 这天是星期二,除了要在今天回到静海市外,实在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 前几天黎婷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说实话,这么多年没见,要不是这次他亲自过来,说不定自己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当记者的老同学了。 郝伟达将头靠在靠背上,身体早就歪得不像样了,还好这是商务舱,空间足够让他舒展开四肢,就是这雷声滚滚的呼噜声一阵接一阵的,着实令人无奈。 看来现在是不可能再睡觉了。 元辰的心里无比后悔没有一上飞机倒头就睡,现在是不敢有这个奢望了。 记者......专访...... 虽然不知道黎婷为什么要这么跟他说,但既然自己答应了下来,那就一定要信守承诺。 这次的案子不就是个很好的案例吗? 他和郝伟达两人此番来到京都,正是受了京都市局的委托前去协助破案,说是协助,其实基本上就得靠他们领导了,而且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起非常典型的案例。 典型到能让他现在一个人坐着静静地沉思。 一个“渣男”的极限是什么? 这起“11. 双尸”案彻底刷新了元辰对“渣男”的理解。这个“渣男”利用各种手段控制着女友的精神和肉体,折磨得她生不如死,还把她送进了其他男人的被窝。 他毁了女孩的一生,好在这个男人已经被恶人谋杀。 可即便他已是枪下亡魂,谢飞还是觉得,这样的人禽兽不如,他就是“渣男本渣”。 吴谦是京都律师圈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物,却在三天前神秘失踪了。 吴谦一家三口住在老城区的二手房里,因为水管过去漏水,墙面上印出了大大小小的青灰色,木地板也因为曾经泡过水,踩上去吱吱作响。 郝伟达第一次询问他妻子刘倩时,一块巴掌大的墙皮从屋顶掉下,砸在了他的头顶。 作为律师,吴谦每天穿得西装笔挺,看起来也挺像个精英人士,谁曾想过他的居住环境竟然如此不堪。 但因为他非名校毕业,又是县里面考出来的孩子,虽说挤进了一个不错的律所,可一没钱二没势,他一年其实接不了几个“优质”案件,还完了房贷车贷,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三口的日常开销。 “你最后一次见到你丈夫是在什么时候?”作为报案人,吴谦妻子刘倩是一个重要的线索来源。 “大概是 号晚上八点多......”刘倩努力地回忆着最后一次和丈夫对话的场景,她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细节,她觉得丈夫可能是被人绑票了。 号是周末假期的第一天,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吴谦说要跟委托人吃饭晚上不回家了,并叮嘱媳妇记得一周后工人换木地板的时候,让她弟弟过来照看一下。 这样的深夜应酬对一个律师来说实在是稀松平常,这次道别后,吴谦就再也联系不上了。人间蒸发的吴谦除了一句嘱咐,再也没留下什么了。 元辰仔细想了想吴谦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他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号晚上吴谦只是说当晚回不了家,并没有表示他会离开很久,但他却又在最后表明,叫刘倩一周后让弟弟过来帮忙照看翻修地板。如果只是当晚不归,他又为什么要安排一周之后的事情呢? “求求你元警官,你一定要找到我老公。”刘倩哀求着,他和丈夫都是京都市里的异乡人,除了和睦的夫妻情分外,他俩更是彼此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的依靠。 一个漂泊他乡的女人心里太清楚了,如果丈夫这个顶梁柱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接下来的车贷、房贷将会把这个不到 岁的女孩彻底压垮。刘倩那时还不知道,这个平时吃粉都不舍得加肉的男人,实际上瞒着他做了许多隐秘的勾当,还是许多女人眼里出手阔绰的有钱人。 元辰带着疑问,调取了小区的监控,八 分,吴谦从自家单元楼里出来,直到 分,他才从小区的大门走出。 “这小子究竟在干啥?”郝伟达一脸纳闷。 他盯着屏幕俩小时,琢磨着吴谦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从 分,吴谦一直在小区里各个单元楼里进进出出,乘坐电梯上上下下。 这种情况无非是为了干扰侦查视线,在多个探头下留痕,让看监控的人难以找出他的出发点,这是许多罪犯们惯用的反侦查伎俩,元辰他们倒是见怪不怪。 “他在躲什么呢?他可是个失踪人口啊。”郝伟达一头雾水,元辰也是摸不着头脑。 吴谦所谋之事见不得光,警察在他眼中不足挂齿,毕竟,他和“他们”做了这么久的“买卖”,还从来没有栽在过警察手里。 “老元,这小子心里有鬼,怕是他身上,也有问题。”吴谦接下来的动作让郝伟达感觉十分蹊跷。 出了小区之后,吴谦步行了一公里,在一个极为隐蔽的角落拦下了一辆出租车。40 分钟后,他在郊区的一个路口下了车,晚上 点钟,吴谦最后一次出现在了某个监控探头的远端——他钻进了一辆白色哈弗越野车的后座。 “他到底在怕什么呢?”元辰和郝伟达心里都在犯嘀咕。在吴谦上车之前,曾在这辆白色越野车前转悠了好几圈,在确定周围没有“威胁”后迅速打开车门上车。而在这个过程中,车子里的人从来都没有下过车。元辰他们压根就看不到这个车内的情况。 早在一年多前,吴谦还是律所里一个打杂的小角色,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发了大财”,虽然表面上他和老婆孩子还是窝在那间 平米的二手小两居里,可暗地里,他却在长江边上买了一套 平米的江景房。另外,他还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19 岁,身材妖娆、面容姣好。 “你去查一下这辆车的信息,对了,你再调一下吴谦近期的通话记录,要快,我觉得这个车上的人......” 请:.uiu 第196章 枪决 有多密集呢,就像加特林扫射时的动响,“唰唰唰”连绵不绝,而且还是喷蓝火的那种。这种动静,肯定是出了什么了捅破天的大事。在距离吴谦家 公里的长江边的高档小区里,发生了京都市近 年来第一起双尸命案。 更要命的是,两名被害人全都死于枪杀,随身的手机、现金等也被带走。 在某新开盘的高档江景房里,横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他们的手被绳子绑在后背,上半身还被人用被子紧紧裹住。 白色的棉被已经被血液完全浸透了,在男性死者的胸部、头部各有两个弹孔,在女性的头部、胸部各有一个枪眼。 这像极了处刑人的手法,两名死者像是被处决的罪人,认罪伏法,这个“法”不是人民法院用来仲裁的法律,而是江湖规矩,狠辣、决绝、不留余地。 元辰是个好学的警察,他向弹道专家提出了一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用被子蒙着被害人呢?” “一般用枪谋杀,在集中死者的瞬间,很容易造成大量的血迹喷溅,而射击头部还会喷出一些脑浆,他们用被子罩着,就可以防止血液、脑浆等溅到身上。”专家扶了扶眼镜。 “这个枪孔应该是捷克 型,体积小,威力强。”瞧了一眼就能分析个大概,这种鉴定水平非一日之功。 枪械专家经验丰富,但是凶手作案的手法同样也非常专业。 除了在死者身上留下了四个枪眼,凶手没留下任何弹头以及一丁点儿其他的痕迹。 很快,两个被害人的身份就被查实,女死者叫钟楚楚,2八 岁,是这栋小区里的物业人员,平日里还算本分。 这个男人则是元辰和郝伟达的老熟人——小律师吴谦。 来辨认身份的刘倩哭昏在了警察局,她怎么也接受不了眼前的现实,甚至她都来不及去怀疑,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会和一名陌生女子死在别处。 “我的家没了。” 刘倩啜泣着,哭红着的双眼无力地看着元辰,他知道刘倩没有任何埋怨,可元辰依然觉得很不是这滋味。 “求求你元警官,你一定要找到我老公。”刘倩悠悠的泪目似乎还在重复着几天前的哀求。 京都市里出了双尸枪案,这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涉枪案件向来是公安工作最敏感的类型,更何况现在还涉及谋杀,这样的人命官司非同小可,分管副局长一边天天向上级作检,一边指导整个案件的工作,看来副局长这把交椅也不好坐。 “老元,你看看这个,能看出点儿啥。”郝伟达把一堆监控素材推到了元辰面前。 11月 分,钟楚楚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急匆匆地坐电梯来到案发地所在的楼层,11月 日凌晨 点左右,吴谦和两名男子一同乘坐电梯到了案发地所在的 楼,吴谦低着头若有所思,时不时对身边的两个人讪笑。而这两个同行者,在京都最热的盛夏,却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从始至终都没有办法辨认出他们的相貌、表情,更别说洞悉他们内心的计划。 分,这两个人下了电梯,离开了小区坐上了那辆白色的哈佛越野车,自此吴谦和钟楚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显然,在 日凌晨 分这段时间,这两个人枪毙了钟楚楚和吴谦。 凶手持有枪支,谋杀干净利落不留痕迹,并以类似“处刑”的枪杀方式结束了吴谦他们的生命,似乎他们接触吴谦的目的,就是为了干掉他。 “这俩,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职业杀手吧。”郝伟达投来了疑惑的小眼神,元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吴谦和钟楚楚,一个是律师,一个是物业。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怎么就招惹了职业杀手?直到找到了另一个人,元辰才揭开了吴谦另一个不可告人的身份,案件的真相才慢慢揭开序幕。 眼下,这个代号为“11.”的专案分成了两个小组,郝伟达负责视频侦查这辆白色哈佛越野车的踪影,元辰则要排查吴谦和钟楚楚的关系人,找到凶手谋杀他们的原因。 元辰先是跑了一趟房管局,他发现案发地所在的豪华江景房属于吴谦,但却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这说明这间房子是他背着刘倩偷偷买的。按照吴谦律所里的工资,这套价值 多万的豪宅他应该压根就支付不起。 郝伟达这边,城市里的监控设备虽然都拍下了白色哈佛车的行驶轨迹,但这是一辆新车,没有牌照,这辆白色越野车在离开案发地后,火速开出京都市,往南方行驶。 因为没有上牌照,白色越野车在进入京都市境内时只需要进行简单登记即可,这辆车登记的车牌号为,桂 a7g69,这看起来是一个南州的牌照,可郝伟达查询后,发现这个车牌并不存在。 这辆白色哈弗从京都一直向西南行驶,途经重庆、贵州等多个高速收费站,他们留下的都是一些不存在的假车牌,在看了几十个小时的监控之后,这辆哈弗车拐入了黔州。 “郝伟达,你赶快跑一趟黔州,务必把人给我带回来。”副局长发了话,只用了 分钟,郝伟达就开上了便车,奔向贵州。 男人有钱就变坏,这句话用在吴谦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元辰把吴谦手机近半年的通话记录调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他在查钟楚楚的通话信息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号码。 分,钟楚楚在进入到案发现场时曾经接过一个电话,这个号码归属地是相邻的宜州市,而吴谦的老家恰巧就是宜州市下面的瑢城县。 除了钟楚楚之外,这个号码在几个月里还和许多女性机主通话频繁,而在 11月 点多的时候,他曾和一个叫林悠悠女孩多次通话,一直到 分,吴谦下出租前,才开始给钟楚楚打了第一个电话。 请:.uiu 第197章 毒局 “这个林悠悠一定要找到,她肯定和吴谦的关系不一般。”元辰的语气无比的肯定。 此时,身在黔西的郝伟达已经苦苦找寻白色哈佛三天了,可自从白色哈佛越野车驶入这里之后,它左突右窜及其娴熟地钻进了一个黔州的一个大山深处,这几乎是一个“三不管”地带,在 年代盛产车匪路霸,即便是现在也是一个鲜有人踏入的“无人区”。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视频盲区,调查组已经没有了继续追踪哈佛车的条件。 跟丢了白色哈佛,但郝伟达并非一无所获,他把每一个收费站所登记下的车牌号进行了整理,郝伟达发现,这台白色哈佛虽然总是提供错误的车牌号,但每个留下的号码都包含着“g、7、6、9”这几个数字。 郝伟达分析,两名杀手肯定是选择了自己最为熟悉的几个车牌数字进行排列组合,这几个字符之间应该隐藏着一些真实的信息,可无论郝伟达他们如何排序,根本就没有办法发现出“桂a”下的可疑车辆。 郝伟达相信自己的判断,但这中间肯定有疏漏的一环。 吴谦买房时的情景极为风光,他可是用麻袋装着 多万的现金全款认购了这套江景房,吴谦旁边是一个 19岁的林悠悠,她那会儿正挽着吴谦的胳膊。 售楼经理记得很清楚:“那个女孩既有年轻女孩的清纯,又透着骨子里的妩媚,像是待放的野玫瑰,危险、诱惑,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吸引力。” 知道了实名制的电话号码,找到本人对元辰来说易如反掌。但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并不再是什么“野玫瑰”,她双眼深陷、面色惨白、蜷缩在床和墙形成夹角的阴影里。 对一个警察而言,只用扫一眼,就全都明白了——这个 岁的女孩,是一个吸毒人员。 得知了吴谦被杀的消息,林悠悠一声冷笑:“他死得好。” 这朵曾经的“野玫瑰”沦落成如此境地,多是拜吴谦所赐。 个月前,她还是 大一个涉世未深的法学系大学生。在暑假实习时认识了吴谦,虽然吴谦在律所里只是个打杂的,但对于一个在校生而言,律师的身份就是金字招牌,她挺愿意和吴谦待在一起。 个月前,吴谦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开始主动接近这个 19岁的女孩,经常送她名贵的礼物讨她欢心,在吴谦的甜蜜攻势下,林悠悠很快付出了真心,成为吴谦的秘密恋人。 林悠悠的供述令元辰十分不舒服,他觉得刘倩不值得为这样一个男人如此悲痛,吴谦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滓。他甚至觉得吴谦之死颇有因果报应的意味。 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林悠悠除了秘密恋人这个身份之外,她本该还是吴谦的一颗棋子,一个替死鬼。 而关于吴谦是不是一个背叛妻子的渣滓,郝伟达和元辰谁最后也没能给他贴上“渣男”的标签。 很多人觉得,毒品基本上毁掉都是吸毒者,可真正和毒品打过交道的人最清楚,这玩意可以毁掉一切,无论你是学生、律师、杀手还是毒贩。 林悠悠记得,在 月份的时候,她曾经和吴谦接待过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这次酒局上,在吴谦和这位朋友的煽动下,林悠悠第一次接触到了毒品。 吴谦说:“没事,只要你吃一粒就会很快活,像神仙一样。”林悠悠依稀记得,吃完那粒神奇的药丸之后,她变得异常亢奋,自己似乎折腾到了深夜。第二天她躺在酒店,当晚发生了什么,她完全记不得了。 林悠悠还记得,在吃药之前,吴谦曾称她是自己的未婚妻,当时她心里特别美,以为是吴谦在暗示他的许诺。 可吴谦心里盘算的是,就在当天将这个 179岁的女孩推入毒品深渊,那场酒席过后,林悠悠染上了毒瘾,吴谦则用毒品对她进行了控制,接下来的日子,女孩变成了吴谦的奴隶,对他言听计从。 看来律师压根就不是吴谦的主业,贩毒的勾当才是他谋财的根本,谁能想到他白天还是法律权威的代言人,背地里却是为祸他人的魔鬼。 在吴谦失踪的这几天,林悠悠断了毒源,毒瘾发作的她生不如死。在她的胳膊和大腿上,满满都是小刀割破皮肉的裂痕。 “西双。”林悠悠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讲出了吴谦在卖货时经常提到的四个字。把林悠悠送进戒毒所后,元辰赶紧拨通了郝伟达的电话,告诉他这条重要的线索。 半个小时之后,郝伟达叫元辰赶紧过来,他查到一个为云 的黑色天籁轿车和本案关系重大。这个车牌在 号从西双进入到黔州的“无人区”,又在 号从黔州回到了西双版纳。更重要的是,这辆车的主人郑晓军,曾经因为吸毒被抓过。元辰和同事开着单位里的破捷达一路狂飙,二十几个小时后,在西双市局和郝伟达碰上了头。毒贩和一般的犯罪分子不同,他们不但狡猾而凶悍,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大多都有武器。 结合吴谦之死,元辰和郝伟达面对这两个歹徒绝非等闲之辈,想要和这些人“过招”,信息收集工作必须得做得扎实。 这时候“线人”这些隐秘人群提供的情报,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一场抓捕的成功与否,甚至是一线民警们的生死。 “线人”给警方提供的线索是,郑晓军和另外一名案犯“辉仔”经常来往于金三角地区,甚至还做过一阵守卫烟土的雇佣兵。他俩也是云省警方的“眼中钉”,这两个嫌疑人曾经多次和警方发生枪战,这几年,当地民警也在不断追查他们的踪迹,据传言许多这里发生的无头案多多少少都和这两个人有些牵连。 更麻烦的是,“线人们”称这两个人目前似乎已经偷渡到了缅国,这种跨境抓捕最为麻烦,因为华夏警察在境外并没有执法权,他们只能求助缅国警方帮助他们实施抓捕。 很多民警都曾在他们的枪口下负伤。 请:.uiu 第198章 二哥 “我们这次出去,只能带着眼睛、耳朵和嘴,一切抓捕必须是缅方主导。”法制科的小陈特意开了个视频会提醒大家。 就在元辰和郝伟达准备动身缅国的时候,西双市局的同行们给他塞了一个信封,并一再叮嘱: “先别打开,如果对方实在不配合,你们自然会用得上。”这一番操作,颇有诸葛先生“锦囊妙计”的意味。 缅国和西双相邻的边境线是偷渡客们的天堂,只要给缅方官员塞 块钱,任何人都能毫无障碍从国内大摇大摆地进入缅甸境内。这条边境线遍布群山,地势复杂,也是各类罪犯们最喜欢隐藏自己的地方。 在各方的协调之下,代表华夏警察的郝伟达、元辰和当地的警察们友好会晤,毕竟有求于人,郝伟达先是含着热泪请警署负责人狠狠搓了一顿。 就在他俩想和对方商讨具体抓捕方案的时候,对方却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他们要和元辰一行打麻将。 “哥,打麻将是啥意思?”郝伟达小声问着元辰,元辰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向对方表示,麻将可以等抓捕完再打,凡事还是得分个轻重缓急。 署长没有说什么,安排了一些缅国警察配合元辰他们的工作,只是这些警察都是一些老弱病残,要么就是女警。 元辰心里犯嘀咕:“对方都是持枪悍匪,这些人能行吗?” 事实证明,这几位虾兵蟹将完全就是磨洋工,好几次元辰他们已经发现了郑晓军的行踪,可这几位缅国警察以各种理由不出警。 元辰求助了一下西双的兄弟,毕竟他们和缅国警察常打交道。 “你是不是没和他们打麻将?”云省警方一下就找到了问题的所在。 “你现在把那个信封打开吧,就是那个数,输给他们就好。” 元辰打开信封,里面装着一千美金。 一个只要 块钱就能贿赂过境的地方,腐败自然是自上而下的,元辰真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儿“打麻将”。 孝敬完警察署长以后,配合的警力和装备也有了质的提升,在吴谦死后的第 天,华夏警察摸清了郑晓军和“辉仔”的藏匿处,郝伟达和元辰分成了两组,各自配合缅国警察对自己的目标实施抓捕。 郝伟达先元辰一步找到了目标人物「辉仔」,他手中持有武器和警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双方的子弹你来我往,几名缅国的警察先后负伤,即便躲在了抓捕部队的后方,郝伟达有几次还是感受到了子弹从身边飞过的寒意。 很快,警方就将“辉仔”逼近了一个死胡同里,就在缅甸警察们慢慢靠近,即将抓获犯罪嫌疑人的时候,“辉仔”忽然把枪塞进了嘴里,扣动了扳机。 好在,郑晓军的抓捕比较顺利,缅国警方在一个按摩院里按住了他。虽然辉仔自戕,但随着郑晓军的到案,元辰他们觉得,「11.」案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 这个律师之死背后的秘密,也才刚刚开始。在没有引渡之前,按照相关规定,元辰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在缅国提审嫌犯,但他俩已经摸清了缅甸警方的路数,花了 美元,元辰和郝伟达就坐到了郑晓军的对面。 元辰首先要搞清楚,郑晓军和“辉仔”为什么要杀死吴谦。 月份的时候,吴谦曾经帮助一个叫“二哥”的人脱了罪,“二哥”看出来了吴谦求财的意愿,就试探着让吴谦帮他在京都贩毒,成为他在京都的代理人。 显然,年近 还住在漏水的二手房里,吴谦权衡了两天便选择了金钱。 就这样,“二哥”从外地发货,吴谦负责在京都销售。 他利用律师的身份已经多年来掌握的反侦查能力,把自己的犯罪行为做得滴水不漏,顺风顺水,渐渐地贪念让他丧失了理智,他开始不满足作为代理商赚取可怜的差价。 月份的时候,吴谦以公安严查为由自称销毁了价值几百万的毒品,而实际上他则私自贩卖,赚了一大笔钱。 但“二哥”不是傻子,在 月份“二哥”特地来到了京都验证事情真伪。在京都“二哥”见到了吴谦和林悠悠,那场饭局上,林悠悠只知道自己染上了毒品,可就在她失去理智后,吴谦将她“献给”了“二哥”,当晚,“二哥”趁着林悠悠意识不清的情况下性侵了她。 因为吴谦私自贩毒的理由无法查证,“二哥”只是提醒吴谦多家小心,下不为例,但吴谦压根就没当一回事,他心里清楚,“二哥”根本就不会把他怎么样。而在 月份,吴谦说“二哥”这次发来 万的“货”成色有问题,并以风险太大为由拒绝退货。 吴谦以为自己是律师,懂得用法律规避惩罚,他认为还能再打发这个“二哥”,这也是他的愚蠢之处。什么时候,兔子可以和豺狼讲道理呢? 号,郑晓军、“辉仔”、“二哥”从黔州出发,11月 号来到了湖都,“二哥”以“送货”为由约出了吴毅,其实“二哥”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他叫吴谦退货,但吴谦不为所动,他也亮出了自己底牌。 他在和“二哥”对接的过程中,无论是通话还是见面,他都曾暗地里录音录像,吴谦称,如果“二哥”逼急了他,大不了玉石俱焚,他要把这些证据送到公安局里。 吴谦懂法,他在各个环节里都抹去了自己参与的痕迹,还做了许多伪证,他说如果他决定报警,“二哥”他们都得枪毙,吴谦知道国家打击毒贩的力度,他称自己是“依法犯罪”,就算自己也被判了刑,他还是可以利用各种法律的漏洞给自己减轻刑罚,甚至是脱罪。 他计划用法律来吓唬住“二哥”,可吴谦却犯了大忌,“二哥”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想对他下手,可现在他却不得不杀了吴谦,而且按照他们的江湖规矩,“二哥”还要灭了吴谦一家。 请:.uiu 第199章 他是渣男吗? 无论任何人,一旦威胁到了“组织”的安全,就必须立马铲除,这是“二哥”他们行走江湖的铁律。 在吴谦的豪宅里,“辉仔”用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杀掉了吴谦和钟楚楚。可元辰还有疑问,吴谦为什么要让钟楚楚进到他的家里?这个神秘的“二哥”又在何处呢?然而实际上“二哥”并不是这个制毒集团的首脑,他顶多算是个二号人物,在他背后还有一个叫“察叔”的人物。 当元辰还想继续了解“察叔”情况的时候,缅国的警察打断了审讯,并称元辰他们审讯够久了,把他们轰出了审讯室。 接下来的一天,元辰和郝伟达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毒贩的心狠手辣,第二天一大早,当他们准备再想办法提审郑晓军的时候,被缅国警方告知,就在昨天晚上,郑晓军“不小心”溺死在了坐便器里。在当天中午,黔州警方告诉元辰,在“无人区”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一辆先前苦苦找寻的白色哈佛越野车,里面还躺着一个男人,他的头已经被人用枪打爆了。经过 信息的比对,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正是“二哥”。 因为郑晓军的“意外死亡”,元辰和郝伟达不得不打道回府,开车的途中,云省警方告诉元辰,郑晓军的老婆、弟弟在前两天被人枪杀了。而之前自杀的“辉仔”家人安然无恙。看来,这个“察叔”在华缅边境可谓是只手遮天,他可以随时“处死”任何一个忤逆他的人。 吴谦这种小角色还曾幻想着「依法」反抗他的控制,熟不知杀掉其实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甚至他还搭上了钟楚楚的性命。其实,早在吴谦决定贩毒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一条不归路,他之所以对“二哥”称林悠悠是自己的未婚妻,其实就是想隐藏自己的真实家庭信息,他防的就是日后如果对方准备对家人不利,林悠悠就可以成为一个替死鬼,保全家人的性命。 案发当天,虽然他觉得手中的录音等证据能够搞定“二哥”,但也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本想按照原计划骗来林悠悠替家人挡刀,可林悠悠那天犯了毒瘾,和吴谦说了一个小时的梦话。 在哈弗越野车里,吴谦已经隐约感觉到“二哥”今晚就要杀他,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为了保住一家老小,在事先看到林悠悠靠不住情况下,就以幽会为由让自己另一个情人钟楚楚在家中等他。 他还对“二哥”说这才是自己的合法妻子,甚至故意在和钟楚楚的通话中以老婆、亲爱的称呼,“二哥”果真上了当。而钟楚楚不但没等到自己的情郎,她还和吴谦被郑晓军等人击昏后枪杀。 活着没能在一起享受多久的甜蜜,死倒是死在了一块儿。 “郑晓军说吴谦前后贪下的毒资近千万,他这半年里能花完吗?”元辰觉得吴谦毕竟不是王多鱼,没有那么败家。 吴谦买房子都用现金,可见他一开始就计划着抹掉了消费的痕迹,吴谦已死,这笔钱究竟有没有剩余已经很难查实。 郑晓军曾说,吴谦记录了大量他和“二哥”的录音,这种直接的犯罪证据他必须拿到,在十几天后,元辰再次踏进了吴谦和刘倩的老宅,经过工人们的打磨,墙面已经平整光滑,木地板也严丝合缝不再发出异响。 只是,本该过着平淡小日子的一家三口从此缺了一个,吴谦的遗像被立在柜子上,刘倩把它擦得很亮,再谈到吴谦时,刘倩已经没有了悲伤,元辰从她的言语里感受到了她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向往。 能够迅速走出悲伤,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呀。 很快,元辰就发现了黏在书桌底层抽屉底部的 盘,在这个 盘里元辰找到了公安机关最想要的东西。 “二哥”其实从始至终都知道吴谦私吞毒品的事情,4 月份那场饭局里,他其实早就和吴谦达成了六四分账的协定。“二哥”之所以如此大胆,因为他觉得“察叔”老了,接下来这个犯罪集团必将由他掌舵。既然是准“接班人”,自然多少应该有些特权。 但“察叔”其实很早就想除掉“二哥”,他想把自己的位子让给儿子,他在看出来“二哥”和吴谦的猫腻后,以解决吴谦为由派出“二哥”、郑晓军和“辉仔”,可在他们三个出发之前,就已经和两个杀手约定,在黔州做掉“二哥”。 “察叔”并不怕两个杀手给“二哥”通风报信,毕竟他们家人的生死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当月,华老缅泰针对边境线上的制毒、贩毒以及暴力案件展开了一次大规模的联合行动,元辰提供的大量线索帮助行动组第一个打掉了这个以“察叔”为首的犯罪集团,随着主要案犯们的落网,这些帮派中的内部斗争也被警方披露。 这之后,元辰需要再找刘倩补充一些材料,可她的电话已经联系不上了。元辰来到吴谦家,他发现这间屋子已经换了主人。刘倩在案发不久以远远低于市场行情的价格卖掉了这套两居室。 “你家怎么铺地砖啦,原先的地板不是才换的嘛?”元辰问。 “哦呦,那个地板害死人喽,看着光光亮亮,地板下面都是大窟窿,整个屋子都是悬空的喽。”新主人吐槽着老房主留下的历史遗留问题。 元辰心里想起了他第一次做笔录时刘倩的回答: “我老公临走前,专门嘱咐我在一周后记得把家里的地板都换一遍。” 吴谦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看起来像是一段“遗言”,在元辰眼里也许这还是一笔不菲的“遗产”。 “你觉得吴谦还是渣男吗?”郝伟达问元辰。 “不好说。”那笔无法查证的“遗产”动摇了元辰的三观。 “那我再给你说个事,你再判断判断。”郝伟达顿了顿,直勾勾盯着元辰的眼睛,表情严肃地像在审犯人。 “林悠悠染上了艾滋,应该就是她和‘二哥’那回。” 元辰被这句话击中了魂儿,脑袋里回响着最初的问题。 “你觉得吴谦还是渣男吗?” 请:.uiu 第200章 拆迁房惨案 谁都想一夜暴富,警察也不例外。 郝伟达作为一个刑警,他家老宅被盖上「拆」字的大戳已经七八年了。他常嚷嚷:“等老子拆了迁,我就不干啦。” 说实话,元辰挺理解他,毕竟没几个人喜欢天天往命案现场里头钻。 警察们几乎都是无神论者,可办案尤其是命案的时候,还真保不齐能遇到什么邪门事儿。普通人大多都会撒腿就跑,可刑警只能硬着头皮上,兴许这古怪后面就隐藏着真相。 拆迁这事儿放在一部分人身上是命运的翻身仗,可落在另一波人头上得家破人亡,女孩笑笑家就是个例子,她到死都没合上眼。 郝伟达体会挺深刻的,虽然他家拆迁的事儿连个鬼影子都没。不过调查完笑笑死亡事件后。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动过把那个「拆」字抹掉的念头。 气得他爸差点儿从轮椅上站起来。 元辰喜欢把这起案子叫做“红衣女孩吊亡案”,他挺喜欢这种诡异的调调。 刚刚拎着早饭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局长打来电话,说让元辰赶紧去一趟亲亲家园小区,那里有个 岁的姑娘,穿着红色的薄纱睡衣,吊死在了自家厕所顶部的下水管上。 案发现场在 层,让人崩溃的是,电梯坏了。 整整27 层!郝伟达上到一半的时候,小腿肚子就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这么好一个姑娘自杀,真是太可惜了。”在楼道里,他们就听到好事者们议论纷纷。当他们踏进案发现场时,死者笑笑已经被殡仪馆拉走了。 她家门口有一个简易灵堂,上面的遗像是一张笑笑身穿白纱的结婚独照,笑笑生前是个一个美丽的女孩子,笑起来眼睛弯弯,一副善良姑娘的模样。 而上吊的死者,遗容都比较难看。笑笑是被一根绿色的跳绳结束生命的,因为供给头部的血液被切断,她的面部出现了一定程度瘀血,有些发紫,舌头呈半突出状,头顶部有一些水渍,眼睛处于睁开状态,眼珠有明显外突的表现。通俗地讲,她的面部遗容特征,像是白无常,十分狰狞。 亲亲家园小区是还建房,笑笑和母亲于梅住在一起,她也是第一个发现笑笑遗体的人。在案发现场,笑笑家还有一个男人,他叫汪宇直,是笑笑的未婚夫,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混混。 汪宇直是在没有人通知的情况下来到未婚妻家里的。 于梅说当晚自己没有在家,去走了亲戚。早晨一进门,发现家里没人,她以为孩子上班去了,也没怎么在意。在给死去的老公上了一炷香后,于梅发现厕所门紧闭着,她觉得有一些奇怪,毕竟平时她和女儿一般都不会紧关厕所的门。 于梅拧开厕所门之后,整个小区都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笑笑生前曾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和闺蜜通过电话,于梅则是在早上八点的时候回到了家里,这意味着,笑笑是在这 个小时里出事的。 母亲于梅向警察解释道,自己的女儿有严重的抑郁症,时常会做出自残的行为,她不但向民警展示了笑笑服用的药物,还指了指死者胳膊上大大小小的划痕和烟疤。 笑笑的抑郁症开始于半年前。 而这半年里笑笑家发生的一切堪比电影,因为拆迁,在某学区里的亲亲家园小区,于梅家得到了三套三居室和一笔不菲的赔偿款。于梅的丈夫老唐被这笔天降横财推向了酒池肉林,在补偿款拿到的两个月后,老唐脑梗死在了桑拿技师的温柔乡,为此洗浴中心又赔了于梅母女近百万元。老唐的死,成了于梅母女命运的转折。 这笔不菲的拆迁赔偿款,起初全权由老唐保管,老唐死后,笑笑把这遗产和赔款全都划在了自己的名下,每个月只给于梅 块钱生活费,让于梅用以家用。 当时许多人指责笑笑贪财,对亲妈太薄凉,现在看来,这笔巨款似乎像是被下了诅咒,谁拥有它谁就会死于非命。元辰在现场勘查了一圈后,觉得笑笑的死和诅咒倒是没什么关系,但却可能是因为这笔巨款。 屋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要不是有灵堂,这里也许会被当做菜市场。奔丧的亲戚们起初悲伤,哭了几嗓子后,就有人试探着向于梅提出了借钱的请求,他们的理由五花八门:买房、上学、看病甚至是买猫粮,似乎从来就没关心过笑笑因何而亡,言语间听出了恭喜发财的味道。 毕竟,笑笑这么一死,老唐家近千万元的遗产都将归到于梅的名下。 但元辰却觉得笑笑的死十分蹊跷。 于梅发现笑笑出现意外后,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任何人,汪宇直就立马赶到了现场,况且汪宇直家离笑笑家并不近,他像是一个等在门外的窥视者,就等着于梅发现笑笑的身亡。 元辰要汪宇直、于梅和他回所里接受询问。 秦梦可和元辰是最后离开笑笑家的,但当他们准备下 楼的时候,刚刚修好的电梯又不灵了,秦梦可再走下了 层楼梯后,发誓往后再爬楼梯就把腿锯了。可他俩到一楼的时候,又分明看到了有人搭电梯下来,他们好像不招这个电梯待见。 在回派出所前,元辰先把小区走了个遍,他在找小区的监控探头,只要这玩意足够多,他就不愁案子破不了。案发时亲亲家园刚刚开始交房,于梅一家是最早一批入住的业主,小区的几个大门没啥探头,但在每栋楼的正门和电梯间里都有监控设备,元辰拷贝走了正门和电梯间里的监控素材。 他发现,在晚上九点的时候,笑笑曾乘坐电梯上楼回家,从表情上看,笑笑表情轻松,好像还哼着小曲,没有任何像是要自杀的迹象。晚上十点,汪宇直在电梯里出现了,他出电梯后径直走向了笑笑家的方向。半个小时后,汪宇直急匆匆地进入到了电梯,监控画面中的他显得十分气愤,还攥着拳头。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上到过 请:.uiu 第201章 走进凶宅 显然,汪宇直是进了笑笑家的门,并且两个人还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这件事情也许和笑笑的死有关。 而当元辰问起汪宇直是怎么知道笑笑的死时,汪宇直的表情不再镇定,而是一言不发,眼神闪烁。 这种反应,太像是一个凶手了。 在审汪宇直前,元辰先从他的准丈母娘于梅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一提到汪宇直,于梅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梅觉得,女儿自杀一定是因为汪宇直太混蛋,自打老唐死后,笑笑就经常被汪宇直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汪宇直很大方的承认,他在笑笑生前曾经和她见过面,两个人还发生过争执。而争吵的原因是汪宇直让笑笑再给他打 万块钱,汪宇直的理由很简单,他要毒资,用来买毒品。 平时汪宇直会以各种正当理由要钱,可这个借口令笑笑不敢相信,她心理知道汪宇直没有正经工作,爱玩,但却从来没想到自己深爱的男人居然是一个瘾君子。况且,笑笑那个时候刚刚怀上了汪宇直的孩子。只是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这个受伤的女人从惊诧到绝望,从沉默到爆发,她先是用拳头使劲砸向汪宇直,被汪宇直一把推开后,心如死灰的笑笑用自己的头撞墙自残,十分用力。两个人大吵一架,10 分,笑笑第一次叫汪宇直滚出她的房间。汪宇直对答如流,在证词上几乎没有太大的破绽。 在元辰看来,这只是汪宇直的一面之词,他有十分明显的作案动机,还自称是吸毒人员,这种瘾君子为毒资杀人的案子叶鹏见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叶鹏还需要证据,他首先得证明笑笑的死并非意外。 笑笑的葬礼安排在了事发后的第三天。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撑,笑笑会被如期火化,这对元辰他们来说并不是好事。 汪宇直有时间和空间上的条件,更重要的是汪宇直自称吸毒,他有足够图财杀人伪造现场的动机。元辰同样也对于梅的口供进行了印证,在城内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元辰见到了这个操着西北口音的亲戚,这个证人证实,于梅当晚的确曾在这里过夜,早上一早从她家离开。这半年里,先是死了老公,接着女儿自杀,于梅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这么些钱又有什么用呢?” 当身边的一切都离自己而去,所剩下的只是一堆冰冷的金钱的时候,可能再有用也没什么意义了。 民警本想送她回家。 可于梅问民警:“我现在还有家吗?” 她留下来一个悲凉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流之中。 于梅没有回去给笑笑守夜,又去了亲戚的家,她已经沦为孤家寡人,再坚强的人也需要亲人的陪伴,毕竟这个世界上她的亲人已经不多了。 点半,元辰和郝伟达还没踏进亲亲家园的大门就被保安报案大爷拦住了。 “穿警服你也拦?”郝伟达觉得这大爷挺有意思。 “恁得给俺看看证件,你是个生脸,我咋知道你会不会是杀人哩?”听口音,这大爷应该是个山省人。 保安和物业可以算得上是小区里的“百晓生”,谁家的孩子早恋、老公出轨、婆媳不和,没有他们不清楚的。 大爷说,汪宇直不是个好东西,有几次他差点儿上去揍他。 大爷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在老唐死后不久,就在他的保安室的门前,汪宇直一掌推倒了于梅还抽了笑笑一巴掌。 而在这半年里,笑笑陆陆续续给汪宇直转账近两百万,而汪宇直现在成为了杀害未婚妻的第一犯罪嫌疑人。 除了这件事,大爷还知道汪宇直另外一个秘密。 元辰来到亲亲家园,不仅仅为了和大爷聊天,由于当时以为是自杀事件,派出所里并没有过多重视,他认为先到现场的徐小天对现场的勘查不太全面,他的死亡证明开的太过草率。 点半,郝伟达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挑战,电梯还没修好。 这是郝伟达第二次再攀高峰,他满眼绝望。元辰和他半走半歇,到达目的地时已经到了 有一种说法是,自杀煞气最重,上吊死的人更是煞上加煞,况且笑笑死的时候身穿红色睡衣,一般如此着装怕是生前大冤,死后要回魂复仇。 郝伟达嘴上说着不信鬼神,可心底里还是直打哆嗦。 点,阴气最盛,两个警察推开了这间阴宅的大门。 灵台上的香火已经灭了,笑笑的遗像还是那张婚纱照,家里没有一个守夜人。 毕竟,那些亲戚们大多不是来吊唁这个逝者,他们的心里各有打算。 给警方打电话的人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当他们进入现场的时候,几乎每处可以落脚的地方都站着各种假装吊唁的亲戚。对勘查而言,这些人已经把案发现场的痕迹破坏殆尽。 即便元辰搜遍了各种触手可及的犄角旮旯,依然一无所获。不过他还有对策,大爷告诉他的秘密让他必须在这个事发现场活动活动。 在王郝伟达看来,元辰接下来像是一个神经病。 元辰给了他一块表,让他开始计时。 然后,他就开始在笑笑的房间和厕所来回穿梭,并用抹布、拖把悬空比划,像是在打扫卫生,又拿出跳绳绑了个结,套在了自己的头上,看了十多分钟,郝伟达才明白,元辰这是在模拟假想凶手的整个作案伪装过程。 郝伟达按下 的时候,时间停止在了 分钟。 元辰可是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察,身手敏捷。显然,要是汪宇直完成这套动作会需要更多的时间。 分钟,这显然超出了汪宇直在笑笑家停留的时间。 从技术上来说,30 分钟内让汪宇直完成杀人、清理、伪造现场的整套动作不太现实。 郝伟达觉得,汪宇直应该排除嫌疑了。 “老元,我觉得笑笑可能是真的自......” “杀”字还没有说出口,笑笑家忽然一片漆黑,她家的电表跳了闸。 “卧槽!”元辰和郝伟达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这会儿的他俩就在卫生间里——笑笑穿着红衣上吊的地方。 请:.uiu 第202章 水印 卫生间里面一片漆黑,窗外透进来的微微蓝光打在他俩的脸上,更要命的是两人对面就是镜子,元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居然越看心越慌。耳边出现了水滴缓缓落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你想想,夜里 点在死过人的房子里,停电了,太 吓人了。”郝伟达回忆起这个瞬间时,额头上还有冷汗划过。 好在王郝伟达迅速打开了手电,总算是让这个诡异的空间稍微有了点人气儿,不过谁也没说现在要走,两个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调查下去。 谁让他们是警察呢? 但警察归警察,心里面还是多少会有些发毛,郝伟达这就要去开电闸,元辰一把拉住了他。 “你听见水滴的声音了没?”叶鹏问小超。 有时候,越是至暗时刻,越能感受到一些不易察觉的线索。 “妈呀,老元,都这会儿了你渲染个啥气氛呀?赶紧拉闸吧,太可怕了!”郝伟达现在只想要光,元辰却想起了一个死者尸体上的细节——笑笑的头顶上,有水渍。 按照常理来说,笑笑是上吊身亡的,这个水渍其实是很难形成的。元辰打开手电,发现卫生间顶部的下水管在往下一滴滴漏水,看来笑笑头上的水渍就是这个漏水点形成的。 也就是说,这儿就是笑笑上吊的地方。 元辰又一次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人在给他暗示。 他盯着那个出水点,越看越觉得里面有文章。 “呆子呆子,你快蹲下。”元辰有些着急。 郝伟达不知道元辰葫芦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乖乖蹲了下来,元辰一下子骑在了郝伟达的脖子上,叫他站起身来。 “老元?不是吧,这个点儿了,咱还玩儿呢?」郝伟达一着急,东北方言蹦了出来。 “赶紧的赶紧的,快点儿起来宝贝。”元辰完全不顾郝伟达能不能负担自己的体重,好像水管这儿有什么珍奇的宝贝,一旦耽搁就会不翼而飞。 其实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漏水点,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刚好在落水点上自杀,或是自杀后开始漏水都是合理的解释,这对于案件来说没有什么直接的影响。 郝伟达的腿已经开始发抖,虽然他块头挺大,力气也足,但毕竟他也是刚刚爬过 层楼的男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这个上吊的下水管肯定还有玄机,元辰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让郝伟达把脚尖踮起来,元辰的视线来到了漏水点的上方,随即用他那破手电筒,在水管的上方发现了一个最直接的证据。 “哈哈,牛x!就是它了!”元辰十分兴奋,有些手舞足蹈。 “老元,咱别晃悠了行不?我 快撑不住了!”郝伟达在元辰的胯下勉强坚持着,脸几乎憋成了猪肝色。 他的直觉没错,死者唐笑笑,是被人谋杀的。 如果是正常自缢身亡,窒息的过程中身体会有较为强烈的挣扎和摆动,这是人体的正常反应,难以避免。 对应的上吊用的绳子也会和水管产生剧烈摩擦的痕迹,尤其是在绳索的上方,也就是水管的顶部,应该会形成一个片状的印记。 笑笑家刚刚搬进新房,虽然地板打扫的十分干净,在这下水管的顶部确实不察觉的盲区,水管上的灰尘成为了帮助她找出真凶的关键线索。 在水管顶部绑绳的地方,只有一个约两公分宽的勒痕。并没有形成人体大幅度摆后该有的形状。 元辰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和结论告诉了郝伟达。 听罢,郝伟达只说了一句话:“老元,你能从我身上先下来吗?”到了这个时候,郝伟达已经有些哀求的语气了,即便他现在有点儿佩服这个“害他不浅”的家伙。 俗话说,人一顺,老天都开始帮他,两个人从笑笑家出来后,惊喜的发现坏掉的电梯莫名其妙的可以正常使用了。 凌晨两点半,元辰回到所里,带上值班的兄弟杀到殡仪馆,把笑笑的尸体带了回来。 元辰一夜也没怎么睡,他心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 这个凶手是怎么进入到笑笑家里的,毕竟除了汪宇直,一个年轻女孩是不会在晚上给陌生人开门的。而且小区正门和电梯的摄像头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对象。 不过元辰可以肯定,这个凶手一定是笑笑的熟人,而且是一个她十分信赖的人。汪宇直的嫌疑虽然减小了,但他仍在理论上有杀人的可能,元辰还要去现场再看一看。 郝伟达昨晚被吓得不轻,看到元辰的电话赶紧就给挂了。可元辰还是堵上了他,郝伟达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元辰和他重回现场。 今天的电梯似乎正常,可当他俩坐上之后,电梯的门却怎么也关不上了。 说心里话,元辰这两天可能把他一年的楼梯的都爬完了,他和郝伟达是打心底不愿意再这样上上下下了,但有什么办法呢? 他俩可是警察呀。 “老元,你说,为啥咱俩总能碰上电梯坏了呢?”郝伟达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点儿背呗,还能有啥,要不就是老天爷故意整咱俩,难不成这楼道里还能有啥金银财宝?”元辰又笑又气,虽然他觉得郝伟达有的时候有些磨叽,不过跟他折腾了一宿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抱怨。 “你说,咋就偏偏昨天晚上就停了电,偏偏就让你听见了水滴声,偏偏又让你瞅见了线索,你说这邪乎不邪乎?”虽然郝伟达没有把话挑明,但他俩心里似乎都有一个共识,似乎冥冥之中有人在不断给他们暗示。 即便有的暗示很惊悚,有的暗示让人汗流浃背。 这次是郝伟达率先读懂了这个暗示,在上到 楼的时候,郝伟达和元辰照例坐在台阶上休息,郝伟达望着楼道里干干净净的白墙,忽然扭头对元辰说,凶手和咱俩一样,是爬楼梯上来的,这个楼道里也没有监控。 元辰真想当场想亲一口郝伟达的脑门! 请:.uiu 第203章 洗脑 每个单元其实都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后门,只是这几天元辰他们这几天全都把注意力放在验证笑笑自杀的真伪上面,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个偏门周围也没有任何的监控。 这意味着,凶手只要从偏门上来,爬过 层楼梯,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来到笑笑家的门外。 解决了这个问题,汪宇直又有嫌疑了,因为他完全可以在离开笑笑家后,再次从楼梯躲过监控进入案发地,而且这次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现场。 但元辰并没有对汪宇直进行下一步的工作,他叫郝伟达去了一趟银行和房管局,他俩在调查另外一个人,一个他们之前忽略掉的嫌疑对象。 秦梦可对笑笑进行解剖的时候,给元辰提供了一个细节,笑笑头部的伤口不全都是自己的造成的,他发现其中一处创口是由钝器所伤。 这说明,笑笑是被人打死或者是击昏之后挂在水管上伪装成自杀的。 点,郝伟达带来了元辰想要的东西,元辰并没有对他心里的那个主要凶嫌动手,他让郝伟达带回来了一个人——于梅的亲戚,这个自称是笑笑远房表舅的 岁男人——程宝国。 在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元辰就觉得他十分蹊跷,分明是浓厚的西北口音,却一直自称自己是本地居民,而他曾和于梅来往密切很有可能觊觎她的万贯家财。不过,他并不是警方怀疑的凶手,但他却是这起谋杀案的关键人物。 而元辰认定杀死笑笑的凶手就是她的母亲——于梅。 大爷之前告诉元辰的秘密是,其实汪宇直就租住在这个小区,但笑笑本人其实并不知道,大爷还曾经在汪宇直租住的单元里碰见过他和别的女人厮混在一起。 而案发当晚的监控显示,汪宇直在 分进入到了自己租住的单元内,10 分,汪宇直回到了自己的出租房,再也没有乘坐电梯下过楼。 程宝国告诉元辰,于梅当晚曾在他那里待过,但在 点的时候,于梅就离开了。 于梅曾经是个护士,相比于汪宇直她更懂得如何清理案发现场,更为重要的是,只有她能够在事发之后迅速召集大量的亲戚赶到现场、破坏现场,而她母亲的身份则更具备了一层迷惑性,她曾在元辰没来之前几次哭晕过去,正是因为如此,秦梦可曾相信了于梅的表演,开具了认定自杀的证明。 于梅可能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即使这个推测令人难以接受。 女性嫌疑人和男性相比,她们的心理防线其实是比较脆弱的,在审讯室里,她和元辰之间没有过多的问答就交代了自己杀害了笑笑的经过。 至于原因,于梅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那些舍不得亲人,舍不掉肉体享受的人都是悖逆神的人,都是毁灭的对象。” 于梅亲手毁灭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于梅说,她曾在卫生间里待了 个小时,一直盯着挂在水管上的女儿。 郝伟达调查的结果显示,于梅曾把自己名下那套房产变卖,卖得两百余万元后,她将这笔钱打程宝国手里,最终流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这乍一看,像是诈骗,其实真相更令人震惊。 老唐死后,于梅和笑笑的生命轨迹彻底改变,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没有了老唐的束缚,身家百万的于梅开始了新的人生,她在老唐的婚姻里没有感受到作为女人的幸福,反倒更像是一个为家操劳的老妈子,老唐的死并没有让她感觉到过多的悲伤,她开始打扮自己,为下一段新恋情的开始做准备。 在丈夫去世一个月后,于梅认识了程宝国,他的甜言蜜语似乎让于梅换发了第二春,她感受到了自己久违的幸福,她想和程宝国在一起。 可程宝国只是为了于梅口袋里的钱,况且,程宝国并不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骗子。 笑笑知道了母亲的新恋情,虽然她心里有疙瘩,但还是没有过多干涉,只是让母亲留个心眼别被骗了。 在和程宝国相处了 个月后,有一天他对于梅说,他是一个学徒,他们的学派规定只有学徒间才能通婚,于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程宝国的要求,加入了一个叫做——南神学的组织。 这个南神学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诈骗集团。它以世界末日大审判为幌子,要求学徒清六欲、断尘缘、尽本分,即割舍世间的一切私欲,把自己的所有捐给他们所谓的主——“女圣仙”。 程宝国说,想要和结婚就必须熟背他们所谓的「圣经」,只要通过教内的笔试考核就可以完婚,而这本所谓「圣经」其实只是一本印刷拙劣的小册子。 可于梅却把它奉若珍宝,光是书皮就包了整整三层,她像个学生一样天天拿着这本书念叨,同在一起的笑笑起初没有在意,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于梅名下房产的名字被变卖了。 用于梅的话说,这叫为圣仙“尽本分”。 她收走了母亲的银行卡、信用卡,每个月只给于梅 块钱,她不在乎怎么被人指责,她只是不想让母亲越陷越深。而对于程宝国,笑笑让汪宇直曾经去收拾过他,因此程宝国提出和于梅分手。 于梅在保安室门口截住了汪宇直和笑笑,指责他俩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感情,三人之间发生了推搡,汪宇直推到了于梅,笑笑转而开始护着母亲,不断用包砸向汪宇直。 汪宇直觉得自己太冤了,本来帮着女朋友办事,最后却落了个不是,起手就抽了笑笑一巴掌。他认为这母女俩实在是太蠢了,于梅是愚昧,笑笑是愚孝。 起初,于梅是为了爱情,但每天学习教义,她被这本小册子彻底洗脑了,她觉得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必须要交给他们的“圣仙”保管。 她开始转而向笑笑推销南神学,希望把笑笑手里的钱拿来“尽本分”,洗尽自己的罪孽,在末日审判的时候幸存下来。 这种谬论笑笑怎么可能接受。 在笑笑的意识里,就是这本小册子把自己母亲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要想办法让母亲清醒,案发当天,她趁母亲不注意,把这本小册子藏了起来。,而这也成为了于梅愚蠢行谋杀女儿的导火索。 请:.uiu 第204章 弑女 于梅找不到小册子,急得的快要发疯,他问程宝国能不能给她一本新的,程宝国却告诉她弄丢「圣经」是大罪,末日审判的时候会把她丢进无间地狱,除非再尽数百万元的“本分”,否则将万劫不复。 程宝国说,必须要在发现丢失后的 个小时里找到它,可于梅翻遍了整个家里也没有找到,她又跑出去搜遍每个她曾经待过的角落,但依然没有所谓「圣经」的下落。 她到程宝国家里求他多给自己一些时间,但程宝国告诉于梅这是圣仙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违背。 至少在于梅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而那本劣质的印刷品就藏在笑笑的背包里。 对于梅而言,找不到小册子那就只能拿钱解决了。 点半,在和汪宇直争吵过后,心如死灰的笑笑等来的是她的死神——母亲于梅。 于梅的“好运气”让她躲过了监控探头。 她回家时,电梯坏了,于梅不得不走向楼梯间,她上楼的速度很快,因为圣仙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见到笑笑以后,并没有注意到笑笑头上的伤口,哭红的双眼,而是向笑笑要钱,她要笑笑替她赎罪。 母亲的冷漠让笑笑心如死灰。 刚刚经历绝望的笑笑还没有缓过来,就要应付母亲无理的要求,她想让母亲安静,但此时于梅也处于崩溃的边缘,她不想下地狱。 笑笑再也无法忍受于梅,她从包里拿出册子。于梅忽然下意识跪了下来,她给笑笑磕头,求笑笑把东西还给她,她说自己真的不想下地狱。 母亲已经被彻底洗脑,笑笑认为她要彻底让于梅清醒,可要真正让她死心的办法或许只有一个。 她当着于梅的面把那本小册子撕得粉碎,单纯的笑笑希望这样能让母亲回头,能让她清醒过来。 但于梅的脑子里从笑笑拿出册子时,就反复有一个声音: “那些舍不得亲人,舍不掉肉体享受的人都是悖逆神的人,都是毁灭的对象。” 这是那本小册子里,于梅念过最多的一句话,此刻,她已经想到了另一种超脱的方法。 于梅趁笑笑熟睡的时候用家里的塑胶锤猛击笑笑的头部,击晕之后。她用绿色跳绳捆住了女儿的脖子,踩着梯子将女儿挂在卫生间的下水管。 整个过程,于梅丝毫没有因为笑笑是她的女儿而有半丝犹豫。不过于梅也有担心,她担心笑笑没死,于梅在卫生间一直坐了 个小时,她并不是担心没死的笑笑暴露她杀人的行为。 她只是害怕笑笑还活着,会让她在那场子虚乌有的“末日审判”中坠入地狱。 而笑笑在这个名叫亲亲家园的小区里,被自己愚昧的母亲于梅活活吊死,而她的肚子里已经怀了汪宇直的孩子。 事后,于梅要求程宝国以亲戚的名义给她作伪证,并且许诺事后会把数百万的遗产都用来“尽本分”。 于梅后来试出了笑笑的银行卡密码,600722,这是于梅的生日。 在查清楚于梅的犯罪经过后,通过骨干成员程宝国,警方一举打掉了藏匿在市内的多个南神学窝点,抓获骨干近百名,学徒近千人。 案子办完后,元辰并不相信所谓明明之中的暗示,他觉得电梯不灵很正常,毕竟一个新小区,设备总是有一个调试的过程。 至于汪宇直,案发当天他原本是想一早去给笑笑道歉,但刚到 层就听见了于梅的哭声。 元辰始终认为他是个复杂的人,在调查汪宇直账户的时候警方发现,笑笑之前给他的 万元他压根就没动过,而且他的银行卡里居然还多出了 万元。 万,是他给唐家的彩礼,他不想被于梅给看扁了。 而且汪宇直根本就不吸毒。 用他的话说,孝顺的笑笑迟早有一天要被于梅要走所有的钱,他得想办法给他们的未来留一点儿,所以才以各种理由从笑笑那里要钱。 当然,他和别的女孩厮混是真的,他从来都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几天后,元辰带着于梅指认现场,直到那天他才知道,亲亲家园的电梯上楼又稳又快。 自打于梅被带回警局,这间屋子的房门就再也没被打开过,在卫生间指认杀人现场的时候,元辰发现那个下水管居然不漏了。 “卫生间的下水管是不是常漏水呀?”元辰问身边的于梅。 “怎么可能,我家里从来不漏水。” 出门的时候,元辰认真打扫了笑笑的灵台。 毕恭毕敬地上了一炷香。 可最近出了一起怪异的案子,弄得人心惶惶,连在刑警队多年的老前辈都觉得骇人听闻。 事情的起因是我的一个叫姚远的同事出了车祸,他乘坐的轿车与一辆越野车迎面相撞。当时车上坐了两个人,姚远在副驾驶位,开车的是名女子。车祸现场相当惨烈,姚远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血肉模糊,当场就死了。 诡异的是,开车女子的身体同样变了形,却一滴血都没流,而经过法医的鉴定,该女子事实上已经死亡三天了。 最开始到现场的是交警,他们在姚远的身上搜出了警察证,得知了他的单位,于是马上通知了我们,女子身上并没有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那天晚上是我们组值班,外面下着雨,街面湿漉漉的,没几个行人,十分冷清,我们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案子,索性在值班室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宵夜。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我们的悠闲。 当我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组长“疯哥”后,他二话不说就放下刚吃了两口的方便面。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就大步出了门,我们几人忙着跟了上去。 “疯哥”本名林峰,四十出头,黝黑的皮肤,寸头,身形魁梧,一看就是影视作品里典型的刑警形象,因其办事雷厉风行,风风火火,每次接到案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故而得了这么个绰号。 去现场的路上,疯哥给大队长汇报了这事,之后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疯哥做了十多年刑警,破获要案无数,是个名副其实的“神探”,见着他这副模样,再想着之前交警告诉我开车的居然是个女尸,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案件,心里难免瘆得慌。 当我们风驰电掣地赶到现场时,那里已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旁边停着公安、医院等各个单位的车辆。 随便找了个位置停好车,我们迅速跟着疯哥冲进人群。 姚远的黑色捷达车与越野车的前面部分都撞得凹了进去,地面到处都是破碎的零部件和玻璃。车子旁摆着两具被白布遮住的尸体,其中一块白布上浸染了血液,混合着雨水流淌在尸体旁边,汇成了血泊,看的人触目惊心。 疯哥表明身份后,蹲下来掀开带血的白布,死者的面容已经扭曲,可我们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他的确是姚远。 疯哥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另一块白布旁,随着他的手掀开这块布,我的心也揪了起来,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死人,而是“会开车的尸体”。 请:.uiu 第205章 女尸开车 可最近出了一起怪异的案子,弄得人心惶惶,连在刑警队多年的老前辈都觉得骇人听闻。 事情的起因是我的一个叫姚远的同事出了车祸,他乘坐的轿车与一辆越野车迎面相撞。当时车上坐了两个人,姚远在副驾驶位,开车的是名女子。车祸现场相当惨烈,姚远的身体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得血肉模糊,当场就死了。 诡异的是,开车女子的身体同样变了形,却一滴血都没流,而经过法医的鉴定,该女子事实上已经死亡三天了。 最开始到现场的是交警,他们在姚远的身上搜出了警察证,得知了他的单位,于是马上通知了我们,女子身上并没有能证明其身份的东西。 那天晚上是我们组值班,外面下着雨,街面湿漉漉的,没几个行人,十分冷清,我们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案子,索性在值班室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宵夜。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打破了我们的悠闲。 当我挂了电话把这事告诉组长“疯哥”后,他二话不说就放下刚吃了两口的方便面。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说着就大步出了门,我们几人忙着跟了上去。 “疯哥”本名林峰,四十出头,黝黑的皮肤,寸头,身形魁梧,一看就是影视作品里典型的刑警形象,因其办事雷厉风行,风风火火,每次接到案子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故而得了这么个绰号。 去现场的路上,疯哥给大队长汇报了这事,之后就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疯哥做了十多年刑警,破获要案无数,是个名副其实的“神探”,见着他这副模样,再想着之前交警告诉我开车的居然是个女尸,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案件,心里难免瘆得慌。 当我们风驰电掣地赶到现场时,那里已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旁边停着公安、医院等各个单位的车辆。 随便找了个位置停好车,我们迅速跟着疯哥冲进人群。 姚远的黑色捷达车与越野车的前面部分都撞得凹了进去,地面到处都是破碎的零部件和玻璃。车子旁摆着两具被白布遮住的尸体,其中一块白布上浸染了血液,混合着雨水流淌在尸体旁边,汇成了血泊,看的人触目惊心。 疯哥表明身份后,蹲下来掀开带血的白布,死者的面容已经扭曲,可我们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他的确是姚远。 疯哥没有多看,径直走到另一块白布旁,随着他的手掀开这块布,我的心也揪了起来,毕竟这不是普通的死人,而是“会开车的尸体”。 白布掀开后,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张有些发黑的脸,面部多处淤青,几缕长头发被雨水打湿后贴在额头。我虽不是专业法医,却也能从尸体的面色上判定出其死亡时间至少在24小时以上。 我还在错愕的时候,疯哥已经戴好了手套,检查着女子的脸。我实在没心情欣赏这副画面,转身走到那交警旁边,询问起越野车司机的情况。 交警告诉我,司机伤得不轻,被救护车拉走了,从现场来看,应该是轿车突然行驶到了旁边的车道,迎面冲向越野车,时间很短,加之下雨天视线不好,越野车避让不及,导致了惨案的发生。 我见这交警岁数也不小,就问他以前有没有遇到类似的车祸。交警明白我的意思,连忙摇头说他在事故中队也有好些年了,不仅没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过这么邪门的事。 我又问交警有没有可能之前是另外的人开着姚远的车,他在撞车前跳车,撞车后再把女尸塞进车里,交警很干脆地回答了我:“完全不可能,开车的一定是那女人!” 我正想问他为何如此笃定,却听着疯哥在一边叫我:“元辰,你来看看这人是不是欧阳霏。” 听到疯哥的话,我浑身一个激灵。欧阳霏?这名字好生熟悉,在我走到疯哥跟前时,我想了起来,她是一个杀人犯,为了破她的案子,局里还成立了专案组,那时我刚到刑警队,经验不足,就没有被抽去,而疯哥和姚远都是专案组成员。 女人的脸在疯哥的摆弄下,已经恢复了八九分的模样,头发也被拨到了耳旁。经过一番辩认,我向疯哥点了点头,是欧阳霏没错。 如此一来,这起车祸就更加离奇了。欧阳霏杀人罪名成立,我记得这几日正是她被执行死刑的时间,现在她的尸体却开车载着姚远“自杀”了。 疯哥不敢怠慢,立即往上汇报。经过层层汇报后,市局领导批示下来,此案案情重大,责成刑警队彻查,林峰为指定负责人。 疯哥随即让辖区派出所通知欧阳霏的父母过来认尸,欧阳霏还是个大学生,她的父母不过四十多岁,那晚我见到的两人,却是满脸皱纹、头发也白了一半,足见欧阳霏之事对他们的打击很大。 欧阳霏的妈到现场后就一直在哭,还是她爸再次向我们确认了欧阳霏的身份。 疯哥把现场交给了我们组的另外两名同事,欧阳霏父母坐我们的警车,殡仪馆车子跟在后面,一起回刑警队。这案子古怪得很,极有可能要对两具尸体进行尸检。 路上疯哥给队里打了电话,回去后,尸体直接由法医接手,我们则带着欧阳霏父母去作笔录。 欧阳霏的父亲名叫欧阳翁,他告诉我们,欧阳霏是三天前死的,她死后,根据家乡风俗,要在家里停尸七天才火化,停尸期间每天都有人守灵。 这几天灵堂并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装欧阳霏尸体的棺材盖子也是关好的,接到派出所电话时,他们本不相信,认为肯定是弄错了,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开棺材盖子进行确认,结果发现里面欧阳霏的尸体真的不翼而飞了,这才匆忙赶了过来。 欧阳翁说完后,疯哥问:“每天守灵的都是些什么人?” “按我们家乡的说法,长辈是不能给晚辈守灵的,否则家族会遭天谴,所以都是安排晓梅的堂表兄弟姐妹在守,多亏有这些亲戚帮忙料理晓梅的后事,不然光凭我们老两口,怎么应付的过来,何况霏霏的妈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哎。” 听了这话,我有些纳闷,欧阳霏杀人案是公开审理的,她杀害大学室友的手法相当残忍,按理说,对于她这种人,亲戚应当是避之不及的,她死后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去帮忙呢? 想着,我就问:“你们家亲戚对欧阳霏杀人一事都没有什么看法吗?” “你别胡说!霏霏不会杀人的!”我刚说完,之前一直没有吭声的欧阳霏妈突然抬头瞪着我吼道。 请:.uiu 第206章 失常的母亲 欧阳翁忙着拉了拉她衣袖,柔声劝道:“老婆子,霏霏都走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们冤枉了霏霏,她死不瞑目,一定是她回来找你们报仇了,哼…哈哈……” 我本来对死尸驾车一事就有些犯怵,现在听着欧阳霏她妈的话,再看着她咧嘴大笑而扭曲的脸,心中泛出了一股寒意。 恐惧源于未知,尽管我不愿相信是鬼魂复仇,却也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疯哥,因为他也是欧阳霏杀人案的办案民警之一。 欧阳翁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们赔着不是,让我们理解他老婆中年丧女之痛。 疯哥比我淡定多了,又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合上面前的笔录本,从容地站起身来,要求去欧阳翁家看看欧阳霏的灵堂,同时要一份这三天为欧阳霏守灵人员的名单。 欧阳翁的家在离城十公里的一个镇上,居民基本都是当地人,到了晚上这个点儿,路上没有路灯,也鲜少有人,我们在欧阳翁的带领下将车停在了一处房屋前,想必这就是他家了。 房子是农村常见的自建小楼,下面有个院子,欧阳霏的灵堂就布置在院子里。 走进院子,里面有好几只白色的灯笼,灯笼发出惨淡的白光,衬得灵堂阴森森的,四周摆放着七八个花圈,都是白色的,正中间挂着一大幅欧阳霏的黑白相片,还写着大大的“奠”字。 在这一片白色之中,有一抹红色很是扎眼,那就是院子正中的一口暗红色棺材,棺材架在两根长凳上,下面摆着一碗油灯。这种棺材样式我见过很多次,是殡仪馆对外出售的。 我们进去时,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欧阳翁说刚才他们出门的时候,想着灵堂也没什么事,就让守灵的亲戚都回去了。 疯哥打量完院子后,就朝那红色棺材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刚走几步,我旁边的欧阳翁突然“咦”了一声,我忙问他有什么不对的。 欧阳翁几个大步越过我往前走去,边走边说:“我明明记得我们打开棺材盖子看了后,是把盖子盖好才走的,怎么现在这盖子又打开了个缝?” 他说这话的时候,院子里恰有一阵风吹过,挂着的白灯笼轻轻扭动着,花圈上的那些白色纸条也飘啊飘的,顿时让这院子诡异了几分。 “是霏霏回来了……”欧阳霏她妈呼喊着向棺材跑去。 我皱眉问欧阳翁:“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被我这么一问,欧阳翁也不确定了,疯哥附和说应该是当时他们走得匆忙记错了,没有完全合上,现在关好就行了,说着就伸手去拉棺材的盖子。 我松了口气,准备上前去帮疯哥一把,却听着欧阳霏妈有些癫狂地喊着“霏霏!霏霏!” 喊这话的时候,她像疯了一般使出全身力气把本就未盖好的盖子用力往旁边掀去,盖子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我们三人都冲到棺材旁,探头往里望去,这一看,我只觉口干舌燥,喉头发紧,明明应该锁在刑警队尸检室里的欧阳霏,此时竟然好端端地躺在棺材里! 她的脸仍然有些发黑,有几处淤青,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眼睛睁开着,两个眼角各有一行红色的印迹,像是流的血泪一般,嘴唇似乎也比之前红润了一些。 我一时惊吓得说不出话来,想要逃离,双脚却又像灌了铅一般,还是疯哥一把推开了我,大声说:“给队里打电话,马上让人去尸检室看看!” 我有些慌乱地拿出手机,找到法医曾正义的号码拨了过去,刚才就是他带着殡仪馆的车子去尸检室放尸体的。 打电话的时候,我左耳传来听筒里的“嘟——嘟——”声,右耳听着欧阳霏她妈拉长着声音在喊“霏霏……你回来啦……不怕……” 电话响了好几声曾正义才接,我们回队里时,疯哥并没有让他马上尸检,这家伙工作一向懒散,我估摸着他把尸体放好后就跑备勤室睡觉去了。 果不其然,他的声音听着就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在听见我让他去尸检室查看欧阳霏的尸体还在没在时,他有些不悦地说:“元辰,大晚上的,你别逗我啊,尸体是我亲自锁进去的,怎么可能会不在。” 我此时也没办法和他解释,让他别管那么多,先去看了再说。曾正义还有些嘀咕,我直接说现在欧阳霏尸体就在我跟前,他这才哑了声,说马上就去看。 挂了电话,我往棺材边走去,淅沥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一阵风吹过,从脖子处传来一股彻骨的凉意,我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警用大衣。 回到灵堂时,欧阳霏妈的情绪没有刚才那么激动了,但仍在喃喃自语,唤着欧阳霏的名字,像失了神一般,还把手伸进棺材里,轻轻地给欧阳霏擦着眼角的血痕,欧阳翁试图拉开她,她却一把甩开了欧阳翁的手。 疯哥站在旁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眉头拧在了一块,想必今晚接连发生怪异之事,他心头也笼罩起了一层迷雾吧。 曾正义很快就回了电话,他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告诉我,欧阳霏的尸体真不见了。 我虽然只是今年刚调过来,但听说这曾正义从事法医工作也有好些年了,大小场面见过不少,平时也比较冷静沉稳,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失态。我以为他是怕这事追责到他头上,正准备安慰他几句,他却再次用颤抖的声音说:“姚……姚远的尸体也出问题了……” 我心里一沉,忙问:“什么?难道姚远尸体也不见了?” 疯哥一直在看着我打电话,此时听到我这么问,他两眼猛地睁大,瞳孔里闪出一丝精光。 “在,尸体还在,不过,他……他的心脏不见了……胸口……胸口好大一个洞……” 曾正义的话强烈地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一阵眩晕,这起案子的发展态势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请:.uiu 第207章 诡异的尸体 见我有些发神,疯哥直接从我手中夺过手机,问了曾正义详细情形,又吩咐他去监控室调取尸检室那边的视频资料。 兴许是看出了我心中的恐惧,疯哥把电话交还给我时,捶了我一拳,略带怒气地说:“元辰,打起精神,管他是人是鬼,老子都要把他揪出来!” 说完,也不等我回话,疯哥复又走回棺材边,然后弯下腰去查看躺在里面的欧阳霏。 我长呼了一口气,疯哥说得没错,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阴阳相生相克,如果这世上真有那种恐怖的东西,那也一定有法子能够收了他们! “你干什么!”是欧阳霏妈的声音。 我看过去,只见欧阳霏妈正用两手抓着疯哥的手,似乎是在阻止疯哥干什么。我赶紧过去帮忙,用力拉开了这个老妇人。 老妇人还想冲过去,此时疯哥已经掰开了欧阳霏的嘴,他扭头向妇人吼道:“你再阻碍我办案,信不信我把你铐起来?” 妇人一下被震住了,愣了几秒,又哀嚎起来:“霏霏,我可怜的霏霏啊……” 我见她一时半会不会再冲过去,就松开手,走到疯哥旁边,打开夜间办案必带的警用强光电筒,弯下腰来照向被疯哥掰开的欧阳霏嘴里。 欧阳霏尸体从尸检室失踪,姚远的心脏被挖,我自然明白疯哥是在查探什么。 手电光刚照进去,我就看到欧阳霏的牙齿上有不少血丝,再往里看,她发黑的舌头上也沾有血迹。疯哥此时没有戴手套,他也不避讳,伸出右手食指去拔弄欧阳霏的舌头,随后又把大拇指伸进去。 欧阳霏的嘴一直这样张开着,一股腥臭传来,让人作呕,好在疯哥很快就从她嘴里拈出了一小块血肉,然后松开了手,欧阳霏的嘴复又闭上,我赶紧直起腰来深呼吸了几下。 欧阳翁不知道刚才我们打电话的内容,此时看到疯哥手中的东西,就问我们他女儿嘴里是什么。 “人肉。”疯哥直截了当地说。 一听这话,欧阳翁吓得后退了几步,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看了看棺材中的欧阳霏,又看着疯哥问:“人肉?谁的?”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是我同事的,就刚才出车祸死那男的。” “你们冤枉了霏霏,霏霏找你们报仇来了,哼,哼哼……”妇人又咧嘴笑了起来,她的头发散乱着,脸上雨水泪水混杂,像个疯婆子。 疯哥没理会妇人,分别抬起欧阳霏的两只手看了看,她的双手上都沾有血迹。 随后,疯哥给欧阳翁说我们要把欧阳霏的尸体带回去尸检,欧阳翁没多说什么,叹着气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两口子,妇人被女儿的死刺激得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欧阳翁还比较理智,知道出了这么怪的事,欧阳霏的尸体现在由不得他们处置。 棺材里有块红布,疯哥直接用它把欧阳霏包起来,我们再把她抬到了警车的后排,斜靠在车门上。等我记录好这几天守灵人的名单以及基本信息,我们就载着欧阳霏的尸体离开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用警车拉尸体,疯哥估计也是担心我会害怕,路上不停与我讲话。我的头发被雨水淋湿了,大衣表面也湿了不少,虽然开着暖气,车窗也是关着的,可我总觉得车里有股子凉风,顺着我的脖子硬要往里钻…… 我心里忐忑,偷偷去看后视镜,车里没开灯,镜子里很模糊,我伸了伸背,再瞪大眼睛看去,却看到了一张脸,嘴角还流着血。 我猛地回过头,却见女尸还好好地靠在车门上,脸也被红布遮着,这才长舒了口气。 “别看了,这世上没那么多鬼,就算有也不可怕,好多时候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疯哥说这话的时候,点燃了一支烟。 很快,烟味在车里弥漫了开来。我不抽烟,平时也不喜欢闻烟味,可这个时候,我却觉得这味道能让我的心安稳不少。 车子很快进入了市区,这时,曾正义打电话来说视频里发现了一个小孩,大队长也在监控室,让我们回去后马上过去商议。 从欧阳翁家出来时,疯哥就汇报了案子进展情况,尸体在刑警队出了问题,这消息传出去,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大队长也有些坐不住了。 回到大队,疯哥估计领导也想看看这吃人心的女尸,就直接把车子开到了监控室门口,然后让我去叫门。 开门的正是曾正义,他个儿不高,不到1米7,体型偏胖,皮肤白皙,平时看着懒懒散散,没什么精气神,此刻更是耷拉着脑袋,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也难怪,出了这么大的娄子,他自然是难逃干系,方才大队长应该没少训他。 刚才他在电话里没说明白,我问他是不是小孩把欧阳霏的尸体偷走的,他点头说是,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这时大队长听着声音走了出来,我俩赶紧停止了交谈。 “欧阳霏的尸体带回来了吗?”大队长板着脸问。 “带回来了,在车上。”我答道。 大队长径直往车的方向走去,走近后揭开盖在欧阳霏脸上的红布,看了看,便转头对曾正义说:“重新把她锁进尸检室,给我看紧点,再出什么岔子,我唯你是问!” 曾正义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答应。 “走吧,我们去监控室看看视频,也许你们能发现点线索。”大队长说。 进了监控室,我看到之前让疯哥留在车祸现场的两个同事也在,大队长让其中一个人给我们播放了那段诡异的视频。 法医楼是单独的一栋,总共三层,尸检室在二楼,二楼楼道口有一扇铁门。出于对死者的尊重,尸检室里并没有监控,只有楼道里有一个探头。 借着楼道里低瓦数的节能灯,我们先看到曾正义和另一名法医把两具尸体放进尸检室,并锁好楼道门离开,而仅仅过了五分钟,楼道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了进来。 请:.uiu 第208章 盗尸 这人身高只有一米一一米二的样子,两手揣在衣服包里,他戴着一个帽子,帽子下沿很长,遮住了他的整个头部。 铁门在楼道的中间,尸检室在楼道的左边尽头,监控探头在楼道的最右侧,能看清整个楼道的情况。 这人是面向尸检室那边进入的楼道,他刚走了几步,我就看出了不对劲,因为他走路的频率比常人慢,迈出一步后,另一只腿要隔个一秒才会跟上,看着有些僵硬,一顿一顿的。 他就这样一直走到尸检室那里才停下来,我更疑惑了,他竟对法医楼的构造如此熟悉! 随后,他慢慢转动着头,我打起精神,想要认认他的脸。这个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他的头一直转着,整整转了一百八十度才停下! 要知道,正常人是无法身子不动而只让头转动一百八十度的。这两个怪异之处让我明白了刚才曾正义那句话的意思,事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同时,我脑子里蹦出了两个字:小鬼。 由于探头在最右侧,尸检室在最左侧,距离太远,我只能看到他的皮肤很白,而五官就比较模糊了。 几秒钟的时间里,他面部动了动,像是笑,又像在说什么,之后他的头又转了回去,紧接着他打开了尸检室的门。 十分钟后,尸检室门再次打开,一个黑色的袋子先被推了出来,紧接着那人也走了出来,他拖着袋子,倒退着往回走,走路的姿势和之前一样僵硬,监控里仍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退到铁门处,他先侧身出去,然后把黑袋子拉出去,最后,铁门被轻轻关上。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大队长问我和疯哥有什么看法,这时曾正义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说他在尸检室里发现了些东西。 曾正义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看着他,他走过来摊开左手,我看到他手上有些灰白色的粉末,忙问:“这是什么?” 曾正义似乎有些犹豫,先看了看大队长,大队长示意他说,他这才回答道:“好像是香灰。” 听了他的话,疯哥伸出两根手指拈了些那粉末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后点头肯定了曾正义的猜测。 曾正义说,之前他看到欧阳霏尸体不见了,有些慌张,没有注意,刚才重新把欧阳霏的尸体放好后,他再检查了一遍尸检室,就在放欧阳霏尸体的台子下发现了这些香灰,有手掌那么大一滩。 “鬼是要吃香灰的,刚才视频里那东西说不定就是一只小的……”说话的是何申,我们组的组员之一,瘦高个儿,小眼睛,头发有些秃顶,痴迷彩票,虽然从来没中过什么大奖。这个人整天神神叨叨的,听说他家里供有一尊佛像,早晚跪拜,风雨无阻,所以得了个“神棍”的绰号,侦查水平不高,还原案发现场的本事却无人能及,这也是疯哥把他要到我们组的原因。 何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大队长给喝住了:“神棍,别给我扯你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还从来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依我看,这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差不多。” “我认同老大的话,这起案件背后的黑手就是想让我们觉得是鬼怪在复仇,我们不能乱了阵脚!”疯哥附和着说。 香灰的事就此打住,大队长说他已经安排了痕迹组进入法医楼,对楼道和尸检室进行检测,从脚印、指纹等方面着手调查那黑衣人的信息。 因为一些特定原因,刑警队除了各个楼层的楼道以及讯问室,其他地方都没有监控,这就导致我们无法监查视频里那人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离开法医楼后又是怎么离开的。 这条线索一时没什么进展,疯哥让神棍讲讲他们在车祸现场那边的发现。 还原案发现场是神棍的专长,他刚才被大队长一训,半天都没吭声,听着疯哥的话,马上就来了精神。 “通过对现场痕迹的判定,以及从交警那里得来的消息,车祸的全过程是这样的,欧阳霏驾驶的捷达车是从正常车道偏离过去的,捷达车的车灯当时处于关闭状态,车身是黑色的,加之下着雨,因此越野车司机并没有提前发现该车,等到看见时已经晚了。好在司机反应够快,采取了避让措施,向左转了方向盘,最后的结果是两车的副驾驶位前方猛烈相撞,驾驶室受到的撞击相对要轻一些。” 难怪姚远的面部是血肉模糊,而欧阳霏的脸只是稍微有些变形,原来与他们所坐的位置有关。 神棍说他们已经去医院看过越野车司机,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从医生那得知,要过了24小时之后才能确认是否能脱离生命危险。 之前交警很笃定地告诉我是欧阳霏在开车,现在神棍也这么说,我让他解释一下原因,他说这是从捷达车驾驶室的损毁程度以及气囊的弹出状态判定的,如果欧阳霏是事后才被塞进去的,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事实上并没有。 神棍说完后,打了个哈欠,此时已经清晨六点过,大家忙了一夜,大队长发话让我们都去睡一会,天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这时曾正义提醒说让我们去看看姚远的尸体,商定一下如何告知他家人。 姚远是外地人,离异,他出事后,队上已经连夜通知了他家里,估计他父母明天中午就会到。现在他不仅出了车祸,心脏还莫名其妙地丢了,的确有些不太好解释。 曾正义说完,大队长就带着我们一行人往法医楼走去,神棍说他尿急,就不和我们去了,我心里暗自揣度,这家伙肯定是怂了,不想看到那么血腥的画面,再一个,他信鬼神,自然忌讳半夜去那种地方。 路上我悄悄问曾正义,姚远的伤口是什么样的,他停下脚步,刻意拉开与大队长他们的距离,这才告诉我,是被撕开的。我想起欧阳霏双手上沾着血迹,浑身打了个冷颤。 请:.uiu 第209章 可疑的法医 法医楼的光线很暗,据说是灯光太亮会扰了亡灵,平日里我就不喜欢来这里,在这个点进来,更是感觉阴森森的。 站定后,曾正义掀开盖在姚远尸体上的白布,姚远心口处撕裂的伤口就露了出来,疯哥分析着说道:“凶手能直接撕开心脏处的骨头,足见力气很大,一般的小孩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曾正义却马上接话说:“活着的小孩是办不到,可如果是刚才神棍说的小鬼的话……” “住嘴!”大队长直接怒了,曾正义说了一半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脸憋得通红。 检视完毕,大队长再次发话:“林峰,此案由你全权负责,限你一周内破案,至于姚远父母那里,我自会去解释。” “好,我一定尽全力,将案情查个水落石出。”疯哥点头说道。 走出法医楼时,大队长怒气未消地叫住曾正义:“以后值班期间严禁饮酒,要是法医楼再出什么岔子,我立马撤你的职!” 其实从车祸现场回来时我就闻出曾正义身上有酒味,他在队里是出了名的酒鬼,只不过法医平日里不配枪,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必是这次两具尸体出事,大队长动了真火。 大队长走了后,我们也回到备勤室休息,我明明感觉到很累,可一晚上的经历实在是匪夷所思,脑子怎么都停不下来,闭上眼全都是那些怪异的画面。 后来好不容易要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我们备勤室里没有厕所,半夜有人出去撒尿很正常,我就没放在心上。 这一觉睡得很香,直到一阵电话铃声把我惊醒。 我睁开眼看到天色已大亮,备勤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拿起手机一看是疯哥打的,赶紧接了起来。 疯哥说早上起来见我睡得沉就没叫我,现在有活干了,让我马上去他办公室。 我在疯哥办公室门口碰到了曾正义,他是从里面出来的,我本想和他打招呼,他却跟没看见我似的,黑着张脸从我身旁走过,看这样子,估计是在疯哥那触了什么霉头。 办公室的门留了个缝,我直接推门进去,只见疯哥闭着眼躺在椅子上,两手揉着太阳穴,眼窝下有很深的黑眼圈,经过一晚的折腾,想必他也是很累了。 我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就没说话,怕打扰他。疯哥听着开门声,知道是我,沉声让我把门关上。 我坐到疯哥对面,他睁开眼,一脸严肃,我心想莫不是案子有了新进展,就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吃惊得一下站了起来:“你这几天除了正常上班以外,下班时间去盯住曾正义。” “盯住他?你怀疑曾正义有问题?”我皱眉问道,警局有内鬼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得了。 “法医科四个人,科长在县分局挂职锻炼已经半年了,曾正义作为临时负责人,只有他有法医楼的钥匙,要么是他主动帮疑犯复制了钥匙,要么是疑犯从他那偷得钥匙进行复制,我刚才故意问了他一些问题,透露出我怀疑他的信息,就是要他露出马脚!” 难怪刚才曾正义是那副表情,我分析了一下疯哥说的两种可能,继续问:“如果钥匙是被人偷去复制的,那就与他没什么关系吧?” 疯哥笑着说:“你不了解曾正义,他平时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若真是第二种情况,那一定是在他喝了酒后才发生的。钥匙他是贴身保管,疑犯偷得钥匙,复制后再还回来,这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时间,要想保证百分之百成功,那必须让曾正义处于昏睡状态。” “曾正义好喝酒,但喝醉的次数并不多,他若怀疑有人从自己这偷了钥匙,一定会去找那些曾经让他喝醉过的酒友,我们跟着他,自然有收获。”疯哥的表情十分笃定。 这天白天,疯哥安排神棍去通讯公司调取近几日姚远的通讯记录,然后调查昨天下班后姚远的行动轨迹。之所以让神棍去,是因为我们组里几人就他平日和姚远要熟一些,知道姚远爱去些什么地方。 我与疯哥则根据欧阳翁提供的守灵名单,挨着去了三户人家,三个小伙子的家庭背景和个人经历都很简单,一人长期在家务农,另外两人分别在外打工和读大学,都是在欧阳霏行刑前才回来的,他们都说自己守灵那天没什么异常,期间也没有离开过。 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欧阳佺,他是欧阳霏的堂弟,三人当中唯一的大学生,说话彬彬有礼。当然,我说对他印象深不是因为他比另外两人文化程度高一些,而是欧阳佺与欧阳霏长得很像,都很清秀,皮肤也偏白,而两人体形也差不多,由于他是男孩子,就显得有些瘦了。 说到对欧阳霏的看法,他们的回答差不多,欧阳霏从小就受全家人喜欢,最初没人相信她会是杀人犯,后来证据越来越多,并且她自己也认罪,家族里的人接受了这个事实,却念着她以往的善良,都愿意来送她最后一程。 回到队上,疯哥给神棍打电话,得知其已经回来了,疯哥就带着我们一起去法医办公室找曾正义。上午出门时,疯哥让曾正义今天出一个初步的尸检报告。 报告有两份,先是欧阳霏的,曾正义指着上面的图片告诉我们,欧阳霏胃里都是咀嚼过的姚远心脏,手上的血迹也来自姚远胸口,尸体上没有第三者的指纹和毛发。 姚远的报告显示,他血液里没有安眠药和酒精成分,身上除了车祸受的伤以外,无其他外伤。 看完报告,我不解地问:“这样看来,出车祸前,姚远有可能是醒着的,这就怪了,他会任由一具尸体载着自己么?” 这时,神棍接话说:“昨晚十点,姚远在城郊一加油站出现,这是他最后一次露面,车祸发生的时间在十点五十左右。我从微信记录查到他是去见一个女人。” “见谁?”我马上问。 请:.uiu 第210章 暗夜跟踪 “欧——阳——霏。”神棍沉声说出了这三个字。 “不可能!姚远主办欧阳霏一案,肯定知道欧阳霏的行刑时间,他怎么会去见一个死人?”疯哥马上就否定了。 我想到了一处关键点,就问:“聊天记录会不会是别人伪造的?” 神棍却皱眉说:“最初我也这样想,可一对比时间,发现不可能伪造。姚远十点在加油站时,还在玩手机,为此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还提醒他不要玩,而在两人九点五十的对话中,就能够看出欧阳霏的身份。” 我追问:“对话是怎样的?” “你们看吧。”说着,神棍从手中的文件袋中拿出一份打印的聊天记录递过来。 我们看到,二人是从晚上七点过开始聊天的,刚开始还是一些正常的对话,越到后面越暧昧,还约定了见面地点,在九点五十的时候,先是姚远发了一条“我太想你了”,接着是对方回复“我也想你,可我已经死了”,姚远又发“就算你变成鬼,在这世间,我也只爱你欧阳霏”。 看到这个,我很惊讶,不由打了个冷颤,旁边的曾正义喃喃道:“一定是欧阳霏来报仇了,我看姚远那个时候已经被魅惑了……” 疯哥瞥了他一眼,又问神棍:“手机恢复了没有?” 昨晚在车祸现场,我们在姚远裤包找到了他的手机,不过已经被挤压坏了,根本没法用,欧阳霏身上也有部手机,却开不了机,像是没电了。 神棍回答疯哥,姚远手机损毁严重,修复需要一定时间,不过腾讯那边数据显示,昨晚那些信息的确是用这台机子发送的,欧阳霏的手机充电后能正常使用,上面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鹅厂那边调取的一致。 说完,神棍接连念了几句“菩萨保佑”,疯哥则拿着那份聊天记录,脸上阴晴不定。 曾正义嘟哝着这事太邪门了,又说他解剖了欧阳霏的尸体,得赶紧去给她烧点纸赔个不是才行,说完就匆匆出了办公室。 我们出法医楼的时候,看到曾正义真买了些纸钱,他也不避讳,提着纸钱大摇大摆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有几人上前去询问,他还手舞足蹈地给别人描述。 快下班的时候,我提前在大队外面的小卖部里等着,曾正义开车出来后,我再打了个车跟上。曾正义路上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家。 曾正义的家在一条老巷子里,人来人往的,还挺热闹,便于我隐藏。我在附近找了个饭馆,边吃饭边继续观察。 天色很快就暗了,曾正义没有再出来,晚上九点,路面上都没什么行人了,我问疯哥还要不要继续盯着,疯哥让我等到十二点,如果到时候曾正义还没有动静,我就回去休息。 以往蹲点守嫌疑人,至少都是两人以上,这次不知疯哥是出于什么考虑,只让我一个人来,好在蹲守的时间不长,我能应付。 十点,饭馆关门,我只得出来找了个角落猫着。 四周越来越安静,我独自隐藏于黑暗之中,腊月?(是腊月吗?)的寒风刮在脸上,我感觉自己的面部都快要冻得没有知觉了。 我时不时地看着手表,希望时间能走快一些。 到十一点的时候,曾正义家所在的那栋楼已经全部关灯了,看这情况,我心想也不用等到十二点了,再等半个小时,如果没有动静就撤。 看完手表,我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人从小区里出来。此人两手揣在裤包里,背微微躬着,将衣服上的帽子翻过来戴在头上,有些看不清脸。 在他之前,已经有近二十分钟没有人出来了。我不敢马虎,死死盯着他的面部,待他稍微走近一些后,我认出他就是曾正义。 这个发现让我紧张了起来,曾正义这个时候出门,还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肯定有问题! 他出门后,没有往大路上走,而是往巷子深处走去,我估摸着与他有了二十米距离后,悄悄跟了上去。巷子里路灯少,只要我贴着墙走,他还是不容易发现的。 刚开始曾正义还有些谨慎,差不多走个二三十步就要回头看一下,慢慢地,他不再回头,快步往前走着。 之前我怕被发现,注意力都在曾正义身上,现在他不再回头,我也松了口气。可这一放松下来,我却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总觉得我后面好像还有一个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我就吓了一跳,曾正义带着我进入到巷子深处,如果后面那人和他是一伙的,他俩前后夹击,我岂不是凶多吉少? 我迅速回头望了一眼,昏暗的巷子里,似乎并没有异样。我愣了一阵,猜测刚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走夜路的人经常会有这种错觉,而多数情况下都是自己吓自己。思虑了一番后,我还是决定继续跟着曾正义。 可当我回过头时,却发现曾正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我暗道不好,准备跑过去追他,刚迈出两步,听得身后传来了声响,我四下看了看,刚好这里有个垃圾桶,我就蹲在垃圾桶后面藏了起来,还好我穿的是深色衣服,不那么显眼。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也屏住了呼吸,只悄悄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路面。 很快,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我盯着他,心里想着,看来刚才那不是错觉,的确有人跟在我后面,我正好看看是谁! 然而,下一秒我就惊得瞪大了眼睛,因为来人不是他人,正是刚刚才从我前面消失的曾正义,他仍然双手揣在包里,头戴帽子,微躬着身向前走着。 看着他快过来了,我不敢再看,埋下头隐藏。听着声音,我知道曾正义从垃圾桶旁走过去了,没有停顿。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眼见他快要消失了,我一咬牙,再次跟在了后面。 曾正义又走了好长一段,跟踪的过程中,那种身后有人的感觉又出现了一两次,有了刚才的教训,我没去理会,眼睛死死地盯着曾正义。事后想来,这实在是危险,要真有人从后面袭击我,那就完蛋了。 请:.uiu 第211章 死亡预言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片亮光,又走了一段,我才发现那是另一个巷口,外面就是街道了。 曾正义直接出了巷口,我没有跟出去,因为街道上路灯很亮,这个点行人又少,这样跟的话很容易被发现。 我看着他顺着街道往前走了五十来米,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街,等我小跑过去时,他已没了踪影,我却意外地发现这里竟是市里有名的“红灯区”,没想到曾正义家门口的巷子是通到这边的。 我给疯哥汇报了情况,他听出我有些沮丧,安慰我说今晚的跟踪还是很有成效的,至少证明曾正义身上肯定有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肯定有鬼”四个字让我想起巷子里出现了两个曾正义,再被寒风一吹,我只觉浑身发冷,赶紧打车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又把空调打开,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躺在床上,我仔细回想着晚上的事,怎么都想不明白。 从昨晚姚远出事到现在,短短一天里,我见到了几起诡异之事,虽然我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迷信,身边也有疯哥这个无神论者打气,可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肯定是假话。 为了不做噩梦,我只有安慰自己,两个曾正义,其中一定有个假的,是另外的人装扮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把帽子捂那么严实的原因。 他这么做,多半是他发现有人在跟踪他,故意弄这么一出来唬人。 这样想着,我长舒了口气,伸手关掉了床头灯,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早起。 当卧室陷入一片黑暗中时,我却听到一阵敲门声,虽然很轻,可夜深人静的,还是能听得比较清楚,声音的的确确从客厅的防盗门上传来。 我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平日就我一个人住,这么晚肯定也不会有客人来,那外面敲门的会是谁? 出于警察的直觉,我警惕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再拿起床头的伸缩警棍,打开了卧室门。 门开后,我没有马上出去,站在门口听了一阵,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谁啊?”我大声问。 “元老弟,我是保安老王啊。”一个熟悉的中年男声传来,我松了口气。 老王的确是小区的保安,由于我有时会穿着制服上下班,门卫都喜欢和我打招呼,说来也算是他们的半个同行,我不忙的时候也会和他们闲聊几句小区的治安防范等问题,一来二往的,他们也就知道了我住在哪一栋。 今天是老王当班,刚才我进小区时碰着他在门口抽烟,还和他打了招呼。 我打开客厅灯,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再次确认,外面的确是老王,并且只有他一个人。我问他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他扬起手中的一个盒子说有我的快递,下午送过来的。 听着是这事,我打开门,老王把盒子递给我,接着说:“上面只有地址和名字,没有电话,所以没办法通知你。人老了不中用,刚才你回来时我没想起这事,等我抽完烟回到门卫室才记起,这就给你送了上来,我轻轻地敲门,心想你要还没睡肯定能听见,你要睡了的话,我就明早再给你。” 老王说完就去巡楼了,我回到屋里,把盒子摆在书桌上,不安地盯着它。 之所以会不安,是因为我最近根本没在网上买过什么东西,知道我具体地址的朋友就那么几个,凭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东西也绝不会是他们寄的。 越想越没头绪,反而让我很烦躁,最后我一拍脑门,怕什么,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炸弹嘛,生死有命,先拆开看看再说。 拆开纸盒后,里面是一个木头盒子,我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汽车模型,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捷达车。 这个发现让我眼皮一跳,我赶紧伸手把模型拿出来,模型做得很逼真,连车牌也有,我念着车牌号,脸色变得很难看,因为这车牌号竟与姚远那车一样。 车里似乎还有东西,我拿近了一看,惊得手都抖了一下,差点就把模型掉地上了。模型车的前排坐着两个假人,驾驶位的女人脸色惨白,两只眼睛却是红的,副驾驶位的男人则满脸暗红色。 这俨然就是出车祸的姚远和欧阳霏啊! 最初的惊愕过后,我定下神来,仔细把这模型研究了一阵,没再有其他发现。我把模型放回木盒子,准备明天带去给疯哥看看,这时我发现盒子底部有一个牛皮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我从里面抽出一张常用的信笺纸,上面写着两行字—— 办了错案 拿命来还 字是手写的,笔锋苍劲有力,也不知是什么字体。 这件快递的信息量太大,我也顾不得夜深了,马上给疯哥打电话。疯哥像是还没睡,很快就接了,听我说了这事,他让我马上带着盒子去大队。 今天不是我们组值班,我问疯哥怎么这么晚还在大队,他说在等一项检测结果,让我过去再细谈。 我直接去了疯哥办公室,没想到神棍也在,打了招呼后,两人的目光就落在了我手上,我也不磨蹭,直接打开了木盒子,把模型和信都取了出来。 疯哥拿起信纸,盯着上面的字,似乎在辨认笔迹,神棍把玩了一阵轿车模型后说:“这男人脸上的是血啊!” 我本以为那暗红色是颜料,现在听神棍这么说,我接过模型凑近鼻子闻了闻,居然还真有股血腥味。 “正好有法医在,让他取样带回去检测。”疯哥说这话时,眼睛仍然没有离开信纸。 神棍见疯哥看得那么专注,低声问我:“元辰,你信鬼神吗?” 我瞥了疯哥一眼,想了下措辞,回答他说:“申哥,这案子摆明就是有人在搞怪啊,鬼也会寄快递么?” “那些东西无所不能,寄个快递算什么,我不明白的是,那鬼为何单单就只给你寄呢?这可是一封死亡预言啊!”神棍说这话时,神经兮兮的,眼神中带有一丝炽热。 他说得没错,从快递单子上能看出,这件快递的发出时间是在姚远出事的当天下午,它的确事先预言了姚远的死亡,连现场都还原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可以解释为凶手的挑衅,可这样的快递为什么要寄给我呢? “神棍,你他妈别蛊惑元辰,他还年轻,沾上迷信,前途就毁了!”疯哥收起信纸,从神棍手中拿过模型说道。 神棍讪讪地笑了笑,却话峰一转问:“疯哥,欧阳霏的案子你也有参与,你说那到底会不会是一起冤案?” “凶案现场是你还原的,你倒是说说看!”疯哥没好气地说。 “我……我还是把这血样给法医拿去吧。”神棍被问得有些尴尬,拿着模型离开了办公室。 请:.uiu 第212章 不眠夜 神棍竟然也参与了欧阳霏一案,这事我之前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的话提醒了我,这么晚了法医怎么还在上班,难道又有命案? 疯哥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解释说他怀疑下午曾正义出的尸检报告有问题,从其他大队借了一个资深法医,趁着晚上给欧阳霏和姚远的尸体重新作尸检。 “可曾正义不在的话,你怎么进尸检室?”我皱眉问。 “大队长那里有备用钥匙。” “那大队长岂不是知道我们在调查曾正义了?” “你以为昨晚大队长为何突然提起曾正义喝酒的事?” 我琢磨着疯哥话里的意思,心想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玩不懂政治那一套。 神棍是和法医一起回来的,他们刚进办公室,疯哥就急切地询问结果,法医说姚远没有窒息特征,身上的外伤也已经重新检测过了,多是车祸造成,另有几处不确定的,需要回去与其他法医合议后才能确定,血液他已经取了样,现在带回去连夜检测,明天上午就能出结果。 法医走后,神棍说:“血液应该没问题,这种明显的证据,量他曾正义也不敢作假,不过今晚他鬼鬼祟祟地跑去红灯区,这事还有点意思,我们明天可以去那边调查一番。” 说完,神棍还夸我跟踪技术不错,我问他怎么知道,他笑说他当时就在我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我后面的人是你?”我惊讶得合不拢嘴,让神棍给我一个解释。 疯哥接话说这是他的安排,让我一个人在明处盯着曾正义,是为了麻痹他,因为我没什么经验,曾正义如果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也不会有太多顾忌,而神棍则是疯哥的后手,主要是保证我的安全。 既然疯哥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责怪神棍,正好我也可以找他核实一下巷子里两个曾正义的事。让我没想到的是,当我把这事说出来后,神棍却摇头说我途中是停了下来,但根本没有什么“两个曾正义”,他就看到我突然蹲在垃圾桶边,过了一会儿又起身,小跑着追上了前面的曾正义。 刚说完,神棍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说:“我知道,你是遇到鬼打墙了!老巷子年月久,死在里面的人多,遇到这种事也不奇怪。” 神棍说得言之凿凿,不禁让我迷糊了起来,难道我真见鬼了? “别瞎扯了,时间不早了,都去备勤室将就一晚吧。”说完,疯哥就先出了办公室。 假人脸上的血渍都干了,不好提取血样,所以法医把整个模型都拿走了,信封被疯哥拿着,现在桌上就只剩个空木盒子,我提着它,和神棍一起往备勤室走。 大队只有一个备勤室,是给值班的组休息的,今天本来不该我们值班,我们仨加进去,备勤室就满了,里面鼾声阵阵,宛若一个大型施工现场。 半夜,我起床上厕所,发现疯哥和神棍的床上都没人影,以为他们也去厕所了。我睡眼惺松地往厕所走,却瞟见院子里一个角落闪着火光,还有奇怪的声音传出来。 我清醒了不少,瞪大眼睛看去,火光并不是很亮,火光旁蹲着一个人。 我朝那边走去,走近后,我看清那人是神棍,他是在烧纸。这让我想起之前曾正义在外面买了些纸钱烧给欧阳霏,看来神棍也在搞这一套。他本来就信奉那一套,自己又参与了欧阳霏一案,现在看到姚远的下场,他心里害怕,求个精神安慰也是正常的。 神棍嘴里念叨的话听着像是经文,我走到他旁边,他看了我一眼,我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弄这个做什么,他说他刚才梦见姚远了,有些不安,这就起来给他烧点钱用。 “我还以为你是给欧阳霏烧的纸呢,你梦见姚远什么了?”我边说边蹲下来,姚远虽然与我没什么私交,不过好歹同事一场,我取过一叠纸钱,一张张捋开扔进火堆。 “他满脸是血,不停地呻吟,好像很痛苦。”神棍摇着头回答道。 我叹了口气,把手中的纸钱烧完后,起身去厕所小解,奇怪的是我并没在厕所遇见疯哥。 等我出来时,神棍已经烧完了纸,我们一起回备勤室,我问他有没有见着疯哥,他说他也不知道疯哥去了哪,醒的时候就看见疯哥没在床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看到疯哥开车进了院子,问他昨晚去了哪,他说他被备勤室的鼾声弄得睡不着,就回家去了。我仔细一看,他的气色倒的确是好了不少,看来在家休息得还不错。 这天疯哥安排我去昨晚曾正义消失的“红灯区”走访,神棍则继续去医院看看越野车司机的情况。 我从来没去过“红灯区”,说实话心里挺没底的,本来我想和神棍换一下,他却坏笑着说不和我抢这美差。 结果我上午去“红灯区”时,那里的店面全都是关着的,我在周围问了一下,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昼伏夜出,看来只有等晚上再来了。 我把这情况给疯哥讲了,他说正好他还要去秦家一趟,让我和他一起。 到了欧阳霏家,给我们开门的是她爸欧阳翁。走进院子,那口红棺材已经不见了,欧阳翁说他让人把棺材烧了,免得欧阳霏她妈天天看见棺材就往上扑。 对于欧阳霏尸体的处理,欧阳翁说人死灯灭,他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只求我们早些把尸体火化后交给他埋葬,以求个入土为安。这事疯哥做得了主,当场就答应了他。 疯哥这次过来,主要是了解欧阳家的家族关系。姚远的死,从表面上看是亡魂复仇,但从刑侦角度看,则是有人以鬼怪之名行杀人之事,而仔细分析,根据快递里那封死亡预言信里的提示,此事应该是因欧阳霏的“冤案”而起,这样一来,欧阳家是最有作案动机的。 总的来说,欧阳翁还是很配合我们,把平日里与他们家走得近的亲戚都作了详细介绍。我在听的时候,着重留意了前面三家守灵的人,遗憾的是他们与欧阳翁家的交情好像并不深。 请:.uiu 第213章 姐弟 疯哥似乎对那个与欧阳霏长得相像的弟弟欧阳佺也是印象深刻,在欧阳翁介绍完后,他装作随意地问道:“欧阳佺和欧阳霏的关系如何?” “他……他们关系并不好,小时候俩人就不和,经常互相抢东西、打架,长大后又各自读书,根本就……就很少联系。”欧阳翁如是回答。 听了这话,疯哥与我交换了个眼神,因为在回答疯哥这个看似随意的问题时,欧阳翁的表情和语气却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欧阳翁是在堂屋(客厅)接待的我们,之前进来时我观察过,有一间屋子是关着的,估计是他们老两口的卧室。 欧阳翁的话音刚落,那间关着的屋子就被打开了,一个老妇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不是欧阳霏的母亲又是谁。 门刚开时,她的脸还是木然的,见到我们,却马上咧开了嘴,扯着个喉咙尖声尖气地喊着:“霏霏回来了,她让你们去陪她,呵呵……呵呵呵……” 欧阳翁有些窘迫,局促地站起身来,走到老妇面前,劝她先回卧室去,老妇收回了空洞的眼神,撇过头紧盯着欧阳翁,竟然有一些认真地对他说:“真的,霏霏真的回来了……” 看到这情形,我与疯哥知道没办法再呆下去了,就向欧阳翁道别,出了院子。 上车后,疯哥直接点明说欧阳翁刚才撒了谎,欧阳佺与欧阳霏的关系应该另有内情,说不定是破案的关键! 为了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我们并没有马上离开小镇,而是随后走访了镇上的一些居民。这镇子本来就不大,都是本地人,谁家的事基本都知根知底,没花多大的功夫,我们就证实了这一推测,而更让我们始料不及的是——欧阳佺与欧阳霏竟然是亲姐弟! 二十年前,欧阳翁家境贫寒,养育两个子女显得捉襟见肘,欧阳佺小的时候还好说,农村养育小孩不像城里那么娇贵,也勉强凑合着过。而当欧阳佺六岁了需要上学时,欧阳家就再也没办法负担起两个小孩的学费了。 欧阳翁的弟弟家里条件好,婚后却一直无子,后来在欧阳翁父母的强行授意下,欧阳翁无奈将欧阳佺过继给了弟弟。 那以后,欧阳翁弟弟为了让欧阳佺减少对这边的感情,刻意疏远了欧阳翁一家,不过那个时候欧阳佺已经六岁多了,自然是知晓这些事情的。 “我们再去会会这个欧阳佺。”在车上抽完一支烟后,疯哥做出了这个决定。 上次走访,欧阳佺给我的感觉是文质彬彬的,对于欧阳霏的死,他虽是有些惋惜,却也表现得比较自然,没有像欧阳霏妈妈那么癫狂失常。不过话说回来,二人终归是亲姐弟,如果是复仇的话,身为大学生的欧阳佺是有很大嫌疑的。 对于我们的再次到来,欧阳佺父母很不高兴,耷拉着脸,像是见到瘟神一样。反倒是欧阳佺,给我俩倒了水,还解释说他爸妈是不想让欧阳霏的事再牵扯到他,让我们理解,别太在意。 欧阳佺父母的态度让我和疯哥有些尴尬,欧阳佺看了出来,就把我们带到他卧室。进了屋,我注意到床上摆着些衣物,还有个背包。我问欧阳佺这是准备去哪里,他说他是请假回来参加欧阳霏葬礼的,明天假期就到了,他下午要回学校。 “你不等你姐下葬了再走吗?”疯哥问。 “没办法,期末了,我得赶回去考试。”欧阳佺低下头说。 疯哥看了他一眼,故作随意地说:“欧阳霏是你亲姐姐……” 这句话一出来,欧阳佺马上抬头盯着疯哥,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这事在镇上又不是什么秘密。”疯哥笑了笑,接着说:“现在你姐走了,你以后还是多去她家走动走动吧,帮她尽尽孝,中年丧女,你亲生父母也挺不容易的。” “嗯,我知道。”欧阳佺平复了语气,重又低下头说。 随后我们又问了他一些其他问题,主要是欧阳佺守灵那天的一些细节,欧阳佺都一一作了回答,语气也没什么波动。最后一个问题是我问的,就是在姚远出车祸那晚,欧阳佺都做了些什么。 听到我的提问,欧阳佺愣了一下,皱眉看向我,眼神带着质疑。 他的反应其实很正常,因为这个问题带有明显的针对性,为了缓和气氛,我连忙笑着说我们并不是怀疑他,只不过是例行询问而已。 欧阳佺的表情这才稍微好看一点,一边回忆一边述说着他那天的行动轨迹,一直说到晚上与父母看电视到十一点上床睡觉,都是有证人可以为他作证的。 为了不引起欧阳佺猜忌,在他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我们没有深究,离开了他家。 回城的路上,我与疯哥分析,欧阳佺今天的表现没什么特别反常的,但并不能排除他偷尸的嫌疑,因为如果欧阳霏的尸体是被欧阳佺偷出来的话,那一定是在他守灵的后半夜,那个时候其他人都睡了,他把尸体运走后,大可以回到棺材前继续“守灵”。 不过,欧阳佺是第二天守的灵,姚远是第三天出的事,如果欧阳佺提前一天就把尸体从欧阳霏家里偷出来了,那尸体是放在哪里的? 还有,案发当晚直到十一点之前,欧阳佺都有不在场证明,而神棍说过,车祸是发生在十点五十,这就大大降低甚至排除了欧阳佺的嫌疑。 我能分析出来的东西,疯哥自然也明白,所以当我讲出这些话时,疯哥没有吭声,只是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 疯哥不说话,我就自己在心里把这案子的前后又过了一遍,在这个过程中,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把它作为一起针对警察的复仇案件在调查,可是,这个假设成立的前提是,欧阳霏的确是被冤枉的,否则的话,如何能激起凶手对办案民警的仇恨? 如果只是不满欧阳霏的死的话,凶手更应该去找对欧阳霏执行死刑的法警才对。 再者,快递盒子里的信纸上也写着“办了错案,拿命来还”,想到这,我扭头说道:“疯哥,给我讲讲欧阳霏的案子吧。” 请:.uiu 第214章 陈年旧案 欧阳霏的案子当年引起的轰动不小,我自然也知晓个大概,不过由于凶手的手段太过残忍,案件细节一直没有对外公布,出于纪律方面的原因,我也没找办案民警打听,只是现在它又成了姚远死亡一事的关键,我才问了出来。 疯哥没怎么犹豫,吐着烟雾,把他所知道的案情告诉了我。 欧阳霏杀人案的报案人是她自己,最先赶到现场的是派出所民警,据说当时欧阳霏手上、脸上、衣服上全都是血,死者为女性,尸体摆放在长形餐桌上,颈部与两手手腕处均被割开,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女尸的下体被利器搅弄得血肉模糊。 从现场血量来看,死者体内的血液几乎流尽,尸体旁边摆有一把带血的菜刀,初步判定其为凶器。 案发地是一间日租房,民警赶到时,除了死者,就只有欧阳霏一人,而她除了眼神有些迷茫之外,很是平静,民警迅速将其锁定为嫌疑人并控制起来。 凶案现场的血腥与残暴我是早有耳闻的,而欧阳霏当时的表现,极大地增加了她的嫌疑,因为如果不是凶手的话,作为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大学生,见到如此场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惊声尖叫并且全身发抖才对。 疯哥接着告诉我,民警从欧阳霏身上搜出的学生证得知其是科技大学的大四学生,经联系校方确认,死者沙莎是欧阳霏室友,二人平日多数时间都住在宿舍。民警随后从房东处得知,该房子是前一日中午由死者租下来的,并且只租了一天,据房东回忆,租房的时候,沙莎的表情和语气没什么不正常,甚至还有点开心的感觉。 案情重大,派出所民警通知刑警队前往接手,当时就是姚远和疯哥去的。经过现场勘验,没有发现第三者存在的痕迹,凶器上只有欧阳霏的指纹,唯一有点价值的发现是,死者是先窒息而死,而后迅速被割开脖颈和两手手腕,将血放出。 经过此番勘查,欧阳霏的嫌疑更大,她当天就被羁押了起来,只不过,起初几天,无论民警怎么询问,欧阳霏都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她不说话,我就观察她的表情,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伤心与绝望。”疯哥摇开了车窗,一股冷空气吹进来,我不由打了个喷嚏。 我拨弄车里的热气风口,问了句:“她在伤心什么?又为什么绝望?” 疯哥却伸手关掉热气,说是热气让人烦闷,吹吹冷风有助于思考。 说完,疯哥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回答我。 欧阳霏宿舍有四个人,因为她们是大四,大家有的忙着找工作,有的在实习,四人碰面的时间并不多,案发的时候,一个女生在宿舍,另一个在郊区实习,暂时联系不上。 留在宿舍的女生与欧阳霏和沙莎二人关系都不深,案发那几天她都在找工作,一般晚上九点过才回宿舍。案发前晚,她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第二天一早她就出了门,直到接到警方的电话才知道这事。 案发两天后,实习的女生回到学校,疯哥与姚远去找了她,这才知道了一些隐情。 欧阳霏与沙莎的关系本来非常好,后面沙莎有了男朋友,成天都在外面,经常夜不归宿。但这并没影响二人的感情,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女生有两次无意间听到她俩在宿舍里争吵,女生推开宿舍门进去,二人却又马上闭了嘴。 “该不会是因爱生恨吧,难道欧阳霏喜欢沙莎?”听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疯哥看着我,表情怪怪的说:“你小子挺时尚的嘛,这么快就想到那方面去了,我当初搜集到这些信息时,压根没想到这一层,直到姚远那边的调查有了进展,我才恍然大悟。” 疯哥的回答算是印证了我的猜测,他接着告诉我,姚远在对二人的同学进行摸排走访时,获悉了一条重要线索,曾有人在学校的图书馆后面见到欧阳霏与沙莎二人接吻。 “所以,你们就更加确定了欧阳霏的嫌疑?”我问。 “现场痕迹吻合,作案动机也有了,没人会觉得她是清白的。” 疯哥说得没错,从已知的情况来看,这起凶杀案定性就只差欧阳霏的陈述了。听到这里,我愈发对欧阳霏的口供感兴趣,就问疯哥:“欧阳霏是什么时候招供的,促使她招供的原因是什么?” “到第五天的时候,欧阳霏给我们提了一个要求,她要上网。” 我有些惊愕:“啥,上网?” “对,她给一个人发了封电子邮件。” “给谁发的?内容是什么?”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内容只有一句话——对不起,qe。邮件的接收者是沙莎的男朋友,唐天逸。” 我正想接着问,疯哥摆了摆手,让我别急,他知道我想问什么,会慢慢告诉我的。 在得知沙莎有个男朋友之后,警方就调查过他。唐天逸同样是科技大学的大四学生,他本科毕业后,申请至国一大学攻读硕士,而后顺利地拿到了ffer,并于案发当日清晨,乘飞机去了国。 这个时间点很值得玩味,不过由于从市飞国需要十多个小时,等警方联系上唐天逸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对于女友的死,唐天逸表示出极大的震惊,并称他将入学事宜办理妥当后,会马上请假回国一趟。同时,唐天逸也交待了他案发前后的行动轨迹,以及他与沙莎的一些事情。 唐天逸与沙莎的感情很好,沙莎本来是准备陪着唐天逸去国的大学报到的,机票都买好了,放在了唐天逸那里。离开前一日,沙莎让唐天逸给她一晚上时间,她要与欧阳霏作一个告别,二人约定第二天清晨在机场碰头。 对于欧阳霏与沙莎之间的事,唐天逸其实是知晓的,最初他很反感欧阳霏这种不正常的性取向,也给沙莎说过好几次,可沙莎总说欧阳霏对她很好,让唐天逸给她点时间,何况,欧阳霏其实是他们二人的“红娘”,因为唐天逸是通过欧阳霏才认识沙莎的。 最主要的是,沙莎一再向唐天逸保证过,她对欧阳霏并没有那种意思,而唐天逸也认为,两个女生在一起,顶多也就是牵手拥抱之类的,欧阳霏对沙莎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侵害,并且她俩本就住在一个宿舍,低头不见抬头见,所以他也一直都没有强烈地让沙莎断了与欧阳霏的联系。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案发前日,沙莎说要回学校与欧阳霏呆一日,唐天逸无法拒绝。哪知第二日清晨,他到机场后,左等右等都没见沙莎前来,一直到他登机之前,还在不停地给她二人打电话,可是手机那头传来的全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当时想过两种可能,一是她们昨晚在一起玩得很疯,早上睡过了头,第二则是沙莎最后决定不陪他去国,换言之,沙莎在他与欧阳霏之间,选择了欧阳霏。 想到这里,他也没犹豫,如期登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本想等到了美国,再打电话好好地跟沙莎再沟通沟通,劝她回心转意,却是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时候,沙莎已经成了他人的刀下亡魂。 至于行动轨迹,唐天逸交待,案发前日,他中午与沙莎一起吃的午饭,下午四点左右与沙莎分开,之后沙莎回学校,他则回宾馆收拾东西。 “等等,既然唐天逸也是大四学生,他为何没有住在宿舍,而是住宾馆?”我插了一句。 哪知疯哥听了我的问题,白了我一眼说:“你上大学没谈过恋爱?” “什么意思?”我问。 “很明显是前一晚他和沙莎一起住在宾馆的啊,你难道会把女朋友带回宿舍去,当着室友的面睡在一起?” 疯哥的话问得我无言以对,讪讪地笑了笑,让他继续。 据唐天逸所说,他并不知道沙莎会把欧阳霏约到日租房里,如果知道的话,他或许就不会同意沙莎回去了。而从房东那得来的信息,沙莎在中午就租了房,看来她是租好房之后才去见的唐天逸,并且没有告知他租房的事。 后来,警方去唐天逸所说的宾馆调取了楼道的监控,监控显示其在下午六点过进入房间,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离开。警方在对知晓唐天逸与沙莎关系的人员进行走访时,得到的反馈均是二人感情很好。 如此看来,这个唐天逸应该没什么问题。 整个案件串联起来,就是欧阳霏不满沙莎爱上唐天逸后抛弃她,因爱生恨将其杀害,甚至觉得与唐天逸发生过性关系的沙莎下体极为肮脏,遂用刀将其搅烂。 至于欧阳霏给唐天逸发送道歉邮件的行为,虽然怪异,倒也说得过去,毕竟是杀了别人的挚爱。 请:.uiu 第215章 重现 我本来还有一个问题要问的,这个问题很关键,弄清它可以进一步了解欧阳霏,结果这时我们刚好回到了大队,一下车就碰到了痕迹组的同事,他告诉我们,案发当晚法医楼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有些新发现,这个消息很是让人振奋,直接导致我把想要问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那晚欧阳霏的尸体被一个疑似“小孩”的人从法医楼偷走后,大队长就让痕迹组前往查探,这两天我们也在等着他们给出结果,如果从“小孩”身上能够找到一些线索,这案子定会有重大突破。 另一个让我们对此事如此上心的原因是,大家都想看看能够让头部旋转1八0度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姚远出事后,根据领导的要求,案情细节并未向外公布,可我们内部人员是知晓的。这两天,时常看到队里有人交头接耳,大家脸上都是愁云密布,原因无它,正是这起案件中出现的几处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 如果痕迹组能够验明“小孩”真身,无疑会极大地鼓舞士气。 见着我与疯哥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这个同事却摇了摇头,让我们别抱太大期望,并让我们去他办公室里细谈。 进了办公室,同事把门窗都关好后,讲了他们这两天加班加点查找到的线索。 为了获取第一手的证据,当天晚上,痕迹组的人拿着专业设备,把法医楼与刑警大院里里外外勘查了个遍。法医楼道里,“小孩”是倒退着出来的,这样的话,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被装欧阳霏尸体的袋子再磨上一遍,这样就消除了脚印。 刑警大院的地表是用水泥砌过的,所以虽然当晚下着雨,却并没有泥浆。痕迹组经过深入查验,总算是找出了几处与视频中“小孩”身形相匹配的鞋印,从鞋印的轨迹来分析,他是直接从大门口出去的,但院子地面上并没有拖拽袋子的痕迹,推测尸体是被他背或是抱着的。 当天晚上,我们回到队上后,尸体交给曾正义,我与疯哥带着欧阳翁夫妇去问材料,神棍两人还在车祸现场。那“小孩”一定是掌握了我们的情况,才敢大摇大摆地带着尸体从门口出去。 同事接着说,出了大院,脚印就消失了,他们的第一反应是门口有车辆接应,“小孩”上车离开了。第二天白天,他们对四周的住户挨着进行走访,但因为事发时太晚,又下着雨,好多人都睡了,走访没有什么收获。 直到今天上午,在对一名流浪汉进行询问时,得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这个流浪汉白天在城里找吃的,晚上会到刑警大队院子后面的林荫路上睡觉,一来是挨着警察局他觉得比较有安全感,二来那条林荫路上有个小亭子,流浪汉睡在里面,不会被雨淋到。 那晚流浪汉照常睡在亭子里,半夜他被一阵猫叫惊醒,本来他没理会,后来又听到一阵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嘤嘤嘤嘤”的,像是在哭。他觉得奇怪,就坐了起来,哪知眼睛一睁开就看到一个女人坐在亭子的长凳上,面对着他,脸色乌黑,两个眼角流出血泪,嘴唇上也带着血迹。 流浪汉吓得喊了一声“妖怪啊”,就跑出了亭子,一直跑了好远,跑到市里的一条人声鼎沸的夜市街上,这才回过了魂。 之后流浪汉就再也不敢去亭子睡了,今天上午,他是准备回亭子去把被褥收拾一下,重新找个栖身之地,结果他回去时,在“女妖”坐过的长凳下看到了一堆纸灰,就更加确定自己那晚发生的都是真的了。 流浪汉带着被褥,沿着林荫道慌慌张张地离开,正在此处走访的痕迹组同事看到他反常的样子,对其进行盘查,才问出了这些事。随后,同事前往亭子处检查,凳子下的确有一堆灰,经过鉴别,灰是烧香和纸钱产生的,同事再把欧阳霏尸体的照片给流浪汉看,他直接就吓趴下了,对着照片又是作揖又是磕头的,恨不得把她当菩萨一样给供起来。 同事说完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听了事情经过,我算是明白了他刚才那话的意思,这起线索,不仅没有让案情变得明朗,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 “小孩”的脚印在刑警大院门口消失,女尸出现在大院背后的亭子里,还有一堆香灰。这事传出去,只怕“亡魂复仇”的说法会愈演愈烈。 “你们后来让流浪汉再次确认照片没有?”沉默一阵后,疯哥问道。 “当然确认过,林荫道里的路灯光很昏暗,流浪汉又只看了一眼就吓跑了,不过他说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女妖的样子,通过辨认,可以确定他当晚见到的就是欧阳霏。” 事实上,流浪汉对“女妖”的描述,也与我们在欧阳翁家中见到的欧阳霏的尸体模样吻合。 从办公室出来,疯哥的脸色很难看,这也难怪,姚远已经死了两天了,案情没有丝毫进展不说,得到的线索还越来越怪异。 走回疯哥办公室门口,他打开门,我正准备跟着进去,他却转身说他要休息一会,让我去做自己的事,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满脸的疲惫,比起早上精神抖擞的样子差了许多。这起案子还真是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趁着这个时间,我回了趟家,因为我想查查昨天的那件快递。 回到家里,我拿起桌上被拆下的快递单子,联系到了快递员。我把我的信息讲了后,快递员马上就说他有印象,因为他收这件快递的过程很奇怪,寄件人给他打电话,把他约到指定地点,随后让他打开一个垃圾桶的盖子,从里面提出了那个木盒子,盒子上方有个信封,里面是填好的快递单子和二十元快递费。 自始至终,寄件人根本就没有露面。 快递员的回复在我的意料之中,种种迹象表明,对手很强大、很聪明,不可能给我们留下明显的线索。 挂电话的时候,我向快递员表明了身份,同时告知他,这件快递涉及到一宗命案,他若以后再遇到类似事件,要迅速给我打电话,第一时间把快递送到我手中。 打完电话,我在家里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的,我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由于两天都没有睡好,我实在是太困了,就没有理会这声音,好在没过多久它就消失了。 等我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屋子里一片漆黑。这种感觉让我很没安全感,我赶紧把屋子里的灯打开。 灯亮的时候,我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觉得有点不对劲,待我稍微清醒一点后,我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是房门。我睡觉前明明是把房门关上的,怎么现在是虚掩着的? 请:.uiu 第216章 意外花盆 这个发现让我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拿着警棍走过去,猛地拉开门大喊了句:“谁?” 可是喊声过后,屋子里仍一片安静,客厅的防盗门也是关着的。我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异常,这让我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这两天太累,我记错了,睡前根本没有关门。 这个时候,防盗门上传来敲门声,我问了句是谁,外面传来老王的声音,我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快速跳动了起来,想着莫不是又有快递? 打开门,气喘吁吁的老王拿着手里的一团绿色东西问是不是我家养的,我一看,他捏着的是一团万年青的叶子。我卧室窗户的防护栏上的确养了几盆花,其中就有一盆万年青,不过花盆比防护栏的空隙宽了许多,它是不可能掉下去的啊,防护栏是弄的三层加固,就更不可能脱落了。 想着,我摇了摇头,告诉老王这应该不是我家的,并问他出了什么事。 老王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二十分钟前,从我们这栋楼掉下一个花盆,刚好有个老头子从楼下经过,花盆在他前面两米的地方落地,老头子有高血压,直接吓得跌在地上爬不起来了,现在家属正在楼下闹,非让物业把花盆的主人找出来。 当时我们住的这栋楼,每一层有四户人家,我问老王,花盆是从哪一户的方位掉下去的,老王说正是从我住的3号户的方向掉的,所以他刚才从三楼一直爬楼梯到我住的十三楼,挨着挨着敲开每一层楼3号户的家门,寻找花盆的主人。 老王还说,他敲开门后,不仅要询问,还要进屋去住户的窗台查看,寻找痕迹,以防止花盆主人不认账。说完,老王脸上堆起笑容看着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身为一个警察,协助老王也是应该的,我当即侧过身,让老王去我卧室看看。 老王对户型很了解,径直走向卧室,我跟在他后面,进屋后,我把目光投向这窗台,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窗台上本来摆了三盆花,两盆兰花,一盆万年青。 冬天兰花没有开,我就把万年青放在最中间,然而现在我的视线中,那盆万年青已然不见了踪影。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窗台边,发现确实只有两盆兰花了,我探出头往下看去,因为天色已晚,看不清一楼的情况。 我有些不敢相信,仔细地检查着防护栏,发现之前放万年青花盆的地方并没有破损,我又两手按住一盆兰花,往下用力,试试看花盆能不能从防护栏的缝隙中掉落出去,然而花盆纹丝不动。 “老弟?”老王看到我的反应,猜出了几分,皱眉望着我。 我退后几步,盯着窗台,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就是我醒来时,发现本该关着的房门是虚掩着的,之前我以为是自己记错了,现在看来,莫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有人进了我房间,然后把万年青扔下了楼? 这个想法让我一阵后怕,任谁都无法接受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有一个陌生人能随意进出自己的房间吧。 可是,我确定那个花盆是无法从防护栏间的缝隙掉下去的,除非把花盆打碎,而打碎花盆会弄出不小的动静,那人就不怕我醒过来么?还是说,他已经做了充分准备,并不担心我中途醒来? “你没事吧?”估计老王是见我脸色不太好,伸手拍了拍我。 老王的话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花盆是我的,怎么辩都变不了,还是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我说道:“没事,老王,掉下去的花盆是我家的,你带我去见大爷的家属。” 出门前,我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再仔细检查了一遍,没什么异常。出门后,我用钥匙把门反锁了。 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不安全,干脆给锁匠邓师傅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一把安全性最强的锁过来给我换上。因为工作需要,刑警时常会与锁匠打交道,邓师傅就是我们组固定联系的。 出了单元楼,我听到有女人在大声嚷嚷,老王说那是老头子的女儿,让我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我点了点头,从老王手中拿过电筒,走到人群中蹲了下来,看着地上打碎的花盆。 花盆已经完全碎裂了,泥土洒了一地,除此外,看不出什么。 “这花盆是你的?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有没有点素质啊?砸死人怎么办……”女人指着我,没好气地说。 这事是我理亏,我站起身来,向大爷的家属赔了不是,女人还不依不挠,喋喋不休地骂着,我赶紧掏了一千元钱递给她,让她先给大爷检查着,我就住在这里,肯定不会赖账的。她接过钱,脸色瞬间好了许多,不过还是又数落了我一阵才离开。 解决了这桩麻烦事,我让老王带我去监控室。在监控室里,我查探了我睡觉期间小区的监控,重点是小区大门、我住的单元楼前以及电梯里几个地方。 毫无意外的,查探结果再次让我失望了。其实查的时候我就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自己都已经想到了一种避开监控的办法,那就是乘车进入地下车库,再从车库爬楼梯到13楼。 期间疯哥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给他说了我这边的情况,他也觉得很蹊跷,我问他曾正义那边怎么办,他说他现在就在“红灯区”探查曾正义的事情,神棍在曾正义小区外盯着,让我这边完事后直接去和神棍会合,神棍会告诉我一些事情。 等着邓师傅帮我把家里的锁换完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换锁的时候,我问他我的锁有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他说没有,如果下午有人进过我家的话,那人要么是有钥匙,要么是通过技术开锁进来的。 邓师傅走后,我随便吃了点饼干,然后去厕所解了个小便,又洗了热水脸,就准备去找神棍。 在我从厕所出来时,我觉得走路的感觉有点不对,像是拖鞋上沾了些沙子。我低下头,抬起一只脚来,鞋底上果然有泥沙,我回头看到刚才走过的地板上也多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请:.uiu 第217章 神棍的愿望 我不禁有些疑惑:厕所里怎么会有泥沙? 我迅速冲到了厕所门边,打开里面的灯,然后蹲在门口,仔细观察着厕所地面。 光线有些昏暗,为了看得清楚一些,我又站起来打开了浴霸的强光。 再次蹲下后,我有了发现。 靠近蹲坑那里的地板上,的确有一团泥沙。走近后,我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大的鞋印,那是我刚才小解时站在这里留下的。除此外,还有“半个”小鞋印。 之所以只剩下半个,是因为我的鞋印压掉了另外一半。 我迅速用手机拍了个照发给痕迹组的同事,让他帮我分析一下。 同事很快就打了电话过来,他告诉我说,那个鞋印是小孩子的,并且,与之前在刑警大院门口采集到的鞋印相同。 这个结果让我不寒而栗,我再三向同事确认,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两个鞋印一模一样。 一股莫名的恐惧在我心中蔓延开来,然后很快就被心中升起的一团怒火所替代,我在厕所里大骂着:“去你妈的,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这件案子是由欧阳霏案件引出的,我实在想不通凶手怎么紧盯着我不放,欧阳霏的案子可跟我毫无关系啊! 怕归怕,骂归骂,当了几年警察也不是白当的,我很快调整了情绪,锁好门往曾正义家赶去,现在只有尽快破案才能弄清这些谜团。 看到泥沙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花盆的事。我就说他敲碎花盆弄出的动静不会小,原来他是先把花盆搬到厕所弄碎,然后再把碎裂的花盆搬回去,从我窗台上扔下。 隔着卧室和厕所两道门,我又睡得比较沉,自然就不会醒了。在这个过程中,有些泥沙漏在了厕所,留下了对方存在的证据。 从鞋印的吻合来看,是偷欧阳霏尸体的“小孩”到我家来砸碎了一个花盆扔下去,我不明白的是,他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做这件目前看来毫无意义的事的动机是什么呢? 这有,小孩先是进入法医楼,现在又进我家,如果都是偷钥匙去复制的话,难度很大,也容易被发现。 欧阳霏的尸体在法医楼出事后,我们一直怀疑是掌管法医楼钥匙的曾正义那里出了问题,刚才邓师傅的话提醒了我,对方极有可能是技术开锁进入的,那么,我们从曾正义入手调查,岂不是错误的? 思考间,出租车已经把我拉到了曾正义家的那个小巷,下车后,我在上次那个饭馆里找到了神棍,他告诉我,曾正义下班回家后就没有再出来。 根据昨晚的经验,我说曾正义就算要出来,估计也要等到十一点过了。趁着这个时间,我给神棍说了下午在我家发生的事。 “小孩怎么找上你了?”神棍听完后,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申哥,大晚上的,就别提那玩意儿了吧,这两天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心烦极了。 神棍听了,笑呵呵地说:“别怕别怕,你又没做啥坏事。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想起疯哥之前说神棍会告诉我一些事情,正准备问他,他却像触电一样说了句:“等等,我先兑个奖!” 说完,神棍就从包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对着手机看起来。不用看我也知道,一定是到了九点半,福彩的开奖时间。 神棍今年才三十五岁,却已经有些秃顶,他低下头,我都能看到他稀疏头发下白亮的头皮。 看着他痴迷的样子,我不由问道:“申哥,如果你真中了五百万,你准备怎么花?” 神棍没有说话,我以为他没听见,摇了摇头,端起桌上老板给我倒的茶水来喝。 “我要请一个超级杀手!”像是考虑了很久,神棍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到这话,我刚喝进嘴的茶水一口就喷了出来,瞪大着眼睛问:“你要杀谁?” “消灭艾滋病毒,造福全人类!”他脸上此时没有了平时大大咧咧的笑容,眼神反而有一种坚定。 这个回答让我松了口气,原来他不是要杀人,不过马上我又好奇了起来,神棍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可他一直痴迷彩票,中头奖的愿望却是消灭艾滋病毒,我并不觉得他是一个热衷于医学事业发展的人,那么,这中间定是有什么隐情。 我问他为何这么恨艾滋,他却叉开了话题,告诉我姚远的手机已经修复了,他微信上与欧阳霏的聊天记录是删除了的,不过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后,与在鹅厂查到的记录吻合。 姚远死前与欧阳霏聊过微信,这事虽然诡异,不过之前我就知道了,所以我并不惊奇。现在姚远手机恢复,只不过是多了份证据而已。 见我很淡定,神棍笑了笑,接着说:“除此外,姚远手机上还有些视频和照片……” “什么照片?”我一下来了兴趣。 “他的手机放在物证保管室没拿出来,我用手机翻拍了一些,你自己看吧。”说着,神棍摆弄了几下他的手机,然后递给我。 手机屏幕有些暗,再加上这是神棍翻拍的,画面就更模糊了。我拿近了看,好一阵子才看明白,照片里是一个女人的头,长头发,因为拍摄角度是由上至下,所以只能看到黑黑的头顶,脸部并不明显。 “这是?”我没搞明白这张照片的拍摄主题是什么,疑惑地看着神棍问。 “你仔细看看人头的后面……”神棍伸出一根手指给我点了屏幕上的一处地方。 经他这么一说,我再看向照片,那女人头部后面有些白的颜色像是一只手,再联系拍摄角度,我猛然醒悟过来,这女人是跪或蹲在拍摄者的面前,拍摄者一只手拿着手机拍照,另一只手则按在女人头后面,这样,女人的面部就正好对着拍摄者的裆部了。 手机是姚远的,姚远是男人,我迟疑着问:“这女人在给姚远做那事?” “我纠正一下,应该是姚远在让女人为他服务。虽然结果一样,但照片上的女人明显比较被动。”神棍点了点头说。 请:.uiu 第218章 姚远的秘密 这张照片真是让我瞠目结舌,我继续往后翻,下面的几张照片,从环境到光线到画面构成要素,与前面一张都差不多,只不过,细心观察会发现,里面的女人并不是同一人。 翻到最后,是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我问神棍有没有声音,神棍说他已经静音了,我可以直接播放。 我环顾了四周,此时已经快十点了,店里除了我与神棍,就只有最里边有一对情侣,他们不可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也不可能偷窥到视频内容,想着,我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中,拍摄者的一只手按着女人头部,一前一后地动着,视频画面有些摇晃。 只看了十来秒钟,我就退出了播放界面,把手机还给神棍。 “怎么,不多看看?”神棍坏笑道。 “这姚远真是变态!居然干出这样的事,还拍了视频和照片,简直有损人民警察的光辉形象!”我皱眉回答。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经过一番理性的分析后,再次向神棍确认道:“视频确定是姚远拍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从网上下载的?” “经过技术鉴定,照片与视频均是直接通过姚远手机拍摄,而不是拷贝过去的,再者,视频里有男人的声音,与姚远声音吻合,所以,可以断定这些东西都是姚远本人拍的。” 虽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可姚远堂堂一个刑警,竟然有如此癖好,还把这些过程拍下来放在手机里,不由让我对他看轻了几分,或许这也是姚远离异的原因之一。 刚才看照片的时候,我就留意过,几张照片的背景差不多,所以我猜测它们的拍摄地在同一位置,这样的话,姚远应该不是去的“红灯区”,而是把不同的女人带回了家。 可当我把这个猜测说出来时,神棍却摇头予以了否定,然后解释说,从提取到的拍摄时间来看,有两张照片拍于姚远离婚之前,那个时候姚远与妻子同住,应该不会如此大胆把小姐带回家做这事,所以,拍摄地另有他处。 这个时候,饭馆老板走了过来,老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们要关门了,我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十分了,刚才那对情侣也走了,我与神棍付了钱,离开了饭馆。 出来时,我看了下,曾正义家里的灯光还是亮着的。 我带神棍到上次我藏身的角落,一边盯着曾正义小区大门,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神棍说下午他拿着姚远的手机研究了两个多小时,反复看了里面的照片和视频,女人一共有五个,虽然都看不清脸,可他总觉得其中三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他像是见过。 听了这话,我不由问:“你也去找过小姐?” “滚,我可不想得性病!”神棍很不满。 是啊,神棍那么痛恨艾滋病,自然不会去做找小姐这种感染艾滋病机率极高的事。 既然不是小姐,神棍与姚远又都认识,难道是嫌疑人? 这个想法吓了我一跳,姚远让女嫌犯蹲在地上为他做那种服务,这也太疯狂了吧! 神棍见我神色大变,问我想到什么了,我迟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他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猛地一拍大腿说:“没错,就是女嫌犯!我就说我是见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姚远的行为就已经严重违纪了。神棍马上把照片又翻了出来,然后说既然在相同的地方,它们很可能是在刑警大院拍的,明天让技术人员进行核对。 从这个方向去找照片里的女人也不是难事,先调取拍摄时间期间姚远办理的案件资料,再对其中的女嫌犯一一核对,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会不会姚远也让欧阳霏做过这种事,只不过她没同意?”神棍又说。 我没有吭声,因为我的心情很糟。 我当警察五年了,不论在国还是在国内,虽然当今社会上关于警察的负面新闻很多,警察中也的确有一些影响警民关系的害群之马,可我一直相信至少我身边的同事个个都是除暴安良的好警察。 现在知晓姚远做了这种事,老实说,我很失望,也很失落。 神棍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安慰我说:“现在这些还只是我俩的猜测,也有可能姚远真的只是找了几个小姐而已,还是等明天确认后再说吧。” 我点头“嗯”了一声。 巷子里走动的人越来越少,眼看着就要到十一点了,我与神棍停止了交谈,我抬头看向曾正义住的那栋楼,发现他家的灯光已经熄灭了。 昨天晚上我就是被这个蒙蔽的,差点提前离开了,还是疯哥让我多呆一会,才发现了曾正义的异动。 话说回来,在今晚之前,其实就算曾正义真是去找了小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现在姚远的手机上发现了那些资料,我不由得对曾正义这事也上心了起来,想着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让我们失望的是,十一点过五分的时候,曾正义仍然没有出来。 又过了五分钟,神棍调侃说:“曾正义也不是啥年轻人,昨晚找小姐肯定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今晚不见得会再去。” 这话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商定,等到十一点半还没动静的话,就向疯哥请示撤离。 哪知话音刚落,我就隐约听到一声闷响,我问神棍听到没有,他点了点头,我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他说等等再说,我也就没坚持,只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 过了一两分钟,里面没什么动静,我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又过了两分钟,里面传来好些人声,与之前的安静反差很大,我坐不住了,让神棍在这盯着,我去门口打探一番。 就在我刚起身时,却见着从巷子口开来一辆警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救护车,这下我确信里面是出事了,大步走去,神棍比我步子还大,直接走到我前面去了。 我们进小区的时候,里面多处地方是黑漆漆的,只有一个地方闪着光束,我看过去,光束是手电筒传来的,亮光的周围站着几个人,有说话声传来...... 请:.uiu 第219章 正义之死 我们往那走的时候,一个打着电筒的中年男子过来拦住我们,说我们看着面生,问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与神棍拿出警察证给他,这时派出所警察和医生也进来了,中年男子这才说他是小区的门卫,刚才在院子里巡视,听着闷响后过去查看,就发现是有人跳楼了,他赶紧报了警,又打了急救电话。 听了他的介绍,我心跳猛然加速,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起来。 我们一群人走过去,借着强光电筒,我看到地面趴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身下流出了一大滩血液。男人穿着深蓝色的睡衣,贴着地面的部分已经被血液浸湿了。 两名医生走上前,戴上塑料手套,慢慢把男人的头转过来,以便把他的脸露出来。 当脸转过来时,人群中好些人都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甚至有个护士发出了尖叫。男人的面部摔得面目全非,血迹斑斑,根本无法辨认,除此之外,他的头顶也凹了一团,应该是头骨碎了。 他这样子,鼻息肯定是不好探了,医生先摸了他的脉搏,又把他的身翻过来,听心跳、量血压。 医生做这些的时候,其他人都安静地站在旁边,期间,一股凉风吹起,鼻孔里钻进丝丝混合着酒精味的血腥气,看来这男人跳楼前是喝过酒的。 三分钟后,两名医生站起身来,宣布男子已经死亡。 随后,救护车离开现场,派出所民警则向保安和围观的几个住户询问具体经过,神棍小声对我说:“这里没我们的事,我们走吧。” 我心中的不安一直没有消去,听了神棍的话,我抬头看了一眼男子坠落的这栋楼。 这个小区比较老,不是电梯公寓,单元楼都是多层的,最高是八楼,从男子摔伤的程度来看,他至少是住在四楼以上的。 经过这番打量,我发现了另外的情况,男子跌落的楼正是曾正义住的那一栋,只不过一面是临街,一面是向着小区里的。 想到这里,我的右眼皮不由得快速跳了几下,神棍见我发愣,问我怎么了,我把他拉到一旁,轻声问:“我们要不要去曾正义家看看?” 他愣了一下。 “你怀疑跳楼的人是曾正义?”神棍当刑警的年份比我长多了,很快就猜到了我的意思。 在我点头后,神棍也不犹豫,直接走过去,问派出所民警,死者身份确定没有。派出所民警知道我们的身份,如实说死者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现在他们准备从四楼开始,挨户敲门询问。 为了尽快确定曾正义有没有出事,我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打之前我就想好了,如果他接了的话,为了不让他起疑,就问他一些姚远尸体的问题,姚远的爸妈昨天上午就到了,我一直忙着案子的事,也没打听姚远尸体的后续处理问题。 如果他没接电话,那么他出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而从我内心而言,多希望能听到电话那头他安然无恙的声音,毕竟姚远已经死了,谁也不想再出命案,尤其还都是我们刑警队的同事。 然而,很多时候,越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我拨了好几次,曾正义的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这是极为反常的,干我们刑警这一行的,不仅要求24小时开机,任何时候都能联系得上,还必须随叫随到,正常情况下,我们连洗澡上厕所都是要把手机带着的。 挂了电话,我和神棍叫上一个派出所民警和一个保安,一起进了单元楼,直接往曾正义住的七楼二号走去。 过程中,我问神棍,曾正义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他说曾正义妻子在外地工作,有个儿子也在妻子那边上寄宿初中,曾正义长期独居,基本上一个月去看妻儿一次。 听了这个情况,我就想,难怪他要去“红灯区”! 到了曾正义门前,我们敲门敲了三分钟都没动静,派出所民警说要不叫开锁匠过来,神棍说不等了,直接踹门吧。 最后,神棍踹了五六下,门倒是踹开了,他自己的脚也震麻了,捂着脚板哀嚎了一阵。好在这小区比较旧,房门也是老式的,若是质量好的防盗门,估计他把腿踹断了门也不会开。 进屋打开灯后,我们四人迅速把屋子里检查了一遍,没有曾正义的身影,我再次拨通他的电话,铃声在卧室里响起,我们随即冲进了他的卧室,看到他的手机孤零零地放在床头柜上。 这下坠楼的人是曾正义的机率大大增加了。 我正准备给疯哥打电话汇报此事,他先打了过来,问我们情况如何,还说他一直在“红灯区”等我们。 当疯哥听我讲完后,让我们别破坏现场,他马上开车过来。从说话的语气听得出来,疯哥也有些不镇定了,显然,曾正义出事也是让他始料不及的。 由于我们并不能百分百确定坠楼者是曾正义,派出所民警与保安按之前的计划,从四楼开始敲门询问,只留下我与神棍在曾正义家里。 因为没有专业设备,为了不破坏现场,我与神棍呆在屋子里没乱动,就四处看了看,物品摆放正常,没有打斗痕迹,如果坠楼的真是曾正义的话,从表面来看,他的行为像是一起简单直接的跳楼自杀案。 这就怪了,姚远刚离奇死亡,曾正义又接着自杀,刑警队接连死两个警察,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神棍和我想到了一块,分析说,姚远的死明显与欧阳霏有关,如果把曾正义的死也往这事上面关联的话,他能想到的是,在欧阳霏杀人案中,死者沙莎是由曾正义尸检的,欧阳霏死后,尸体也是由曾正义尸检的。 “小元啊,你说会不会是曾正义从姚远的死里受到了刺激,怕欧阳霏的亡魂也找他报仇,精神出现了问题,或者说,曾正义的死是第二起亡魂复仇案?”神棍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前面还在分析案情,后面又扯到鬼神之说上去了。 请:.uiu 第220章 抽丝剥茧 我也不反驳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曾正义只是一个法医,他又没直接参与欧阳霏案子的侦查,欧阳霏被判死刑与他有多大关系?难不成这个欧阳霏幻化成亡魂后,就变得是非不分,乱杀一气了?” “她或许是怪曾正义没有从死者沙莎身上查找到真凶遗留下的痕迹……”神棍若有所思道。 “嘭!” 神棍说话时,曾正义家的房门毫无征兆地关上了,发出的响声吓得神棍直接闭了嘴,我看到他的身子都惊得抖了一下。由于事出突然,我也被吓了一大跳,只觉后背发凉。 神棍连忙双手合十,闭眼对着房门方向拜了起来。见他这样,我的心里更加忐忑不安了。 因为房门刚才被神棍踹坏了,它弹回来后并没有关上,而是又反弹回去了一些,冷空气在房门与窗户之间形成对流,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这个时候,从楼道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人,我猜是疯哥来了,心里紧绷的弦总算松了一些。 疯哥是带着痕迹组的同事过来的,显然,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对曾正义的“自杀”也是心有疑虑的。 把现场交给痕迹组后,疯哥把我和神棍叫到楼道,询问我们详细经过。 经过是由神棍陈述的,我作补充,在说到我们从饭馆出来时,我突然想到,那个时候我特意抬头看了曾正义家,他卧室里的灯是开着的。之后,我与神棍在角落里说着姚远手机里照片视频的事,期间一直留意着小区大门,可以确定曾正义没有出来,等我最后抬头看曾正义家时,灯已经关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进而推测,坠楼者穿着睡衣,如果他真是曾正义,那他是在快到十一点时,关灯准备睡觉。这个行为很正常,也具有连贯性,在这样的前提下,就算他要自杀,也应该是吃一大瓶安眠药,然后躺在床上死去才对,而不是在没有受到外因刺激的情况下,突兀地穿着睡衣去跳楼。 退一步讲,就算要跳楼,从临街的这间主卧跳下去似乎更合理一些,因为他本身住在里面,而这个卧室离客厅的直线距离最短,但他又为何偏偏到比较偏且向着小区里面的次卧去跳呢! 我分析完后,疯哥赞许地看着我,问我得出的结论是什么。 我受到了鼓励,沉着地说:“他不是自杀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的话音刚落,神棍忙着念了两声佛号。对于他来讲,我的这番分析,更是为他刚才说的“亡魂复仇”提供了依据。 从姚远到曾正义,虽说他俩死得都有些蹊跷,可我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神棍这样一个有十来年资历的刑警会如此信奉与畏惧鬼神,甚至在破案过程中,首先想到的是他们杀人,而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也是经过这起案件,我才知道,纵然我到这个刑警队也好几个月了,可我对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了解得实在是太少。当然,这与刑警工作的性质有关,出于职业习惯,多数人都不愿意谈及自己的私事。 对于我的结论,疯哥没有表态,却是问我:“之前我给你打电话时,你说你家里的一个花盆无缘无故地掉下楼了?” 我只是给疯哥说了我怀疑有人趁我睡觉时进屋里不知用什么方法把花盆扔下了楼,“小孩”脚印的事是在挂了电话后才发现的,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现在他突然问起我花盆的事,我浑身一颤,这不正是曾正义坠楼的死亡预言么! 姚远死前的下午,有人给我寄了一件快递,快递准确无误地预言了姚远的死,同时有一封信,写着“办了错案,拿命来还”,那张纸现在还在疯哥那里。 同样,曾正义死前的下午,“小孩”进入我家想方设法把一个花盆扔下楼,当时看似莫名其妙的举动,现在却成了曾正义的死亡预言! 这到底是对手的好意提醒,还是赤裸裸的挑衅? “看来我们怀疑曾正义是错误的,他与姚远的死毫无关系。”经疯哥一提醒,神棍也想到了这一层。 随后,我给疯哥说了我家里脚印的事,他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说:“他胆子倒还真不小,看来这个‘小孩’是破案的关键,我们要重点侦破!” 我想起疯哥刚从“红灯区”过来,就问他有没有什么收获,他刚要开口,楼下又传来脚步声,我们齐刷刷看过去,原来是派出所民警,他们从四楼一路敲门上来,已经证实四五六楼的住户家都没少人。 保安说这栋楼的八楼是空着的,没人住,这样,在询问完七楼的其他几户人家后,坠楼者是曾正义的事就算敲定了,当然,事后的na比对还是必不可少的。 疯哥立即把这事向大队长作了汇报,为了缩小影响,队里决定对外仍把曾正义的死定性为自杀,内部则由我们组暗中进行侦查。 我们正式接手后,派出所的民警很快就离开了。痕迹组经过一番勘验,为我们提供了三条线索,首先,他们通过专业手法提取了地板上的脚印,在剔除了曾正义和刚才进过屋的几人后,剩下了一个“小脚印”。 在说这条线索时,痕迹组组长叫开了他的下属,之后告诉我们,这个“小脚印”与偷欧阳霏尸体那小孩留在刑警大院的脚印完全相同,奇怪的是,脚印在曾正义门口就突然消失了,就像上次在刑警大院外消失一样。 听到这个结论,神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疯哥表情倒没什么变化,我心里琢磨着,这个所谓的对手先是去了我家往楼下扔了花盆,接着再赶过来把曾正义推下楼去,这中间会完全没有目击者吗? 看着神棍那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我不由的想,难道这世上还真的存在能够飞天遁地瞬移闪现的小孩不成? 请:.uiu 第221章 现场还原 否则的话,就算那人掌握开锁之术,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可那时曾正义并未入睡,并且他是看过法医楼视频的,识得“小孩”的模样,怎么可能在毫无打斗的情况下着了对方的道并被推下楼去。 “另外两条线索是什么?”沉默稍许,疯哥问道。 组长也不卖关子,接着说:“厨房垃圾桶里有倒掉的饭菜,从新鲜程度来看,是今天的晚饭,菜的种类有四种,他一个人应该吃不了这么多,此外,空气中有酒精分子存在。” “你是说,凶手有可能与老曾一起在家里吃的晚饭?”疯哥眼里闪出一丝精光。 “我只负责勘查现场痕迹,并将勘查结果告知于你们,至于这些痕迹与案件的关联,我不做评定。”组长如是回答。 这个线索很重要,如果疯哥的推测成立,那么凶手很可能是曾正义的熟人! 痕迹组的第三条线索,是在窗台上找到了一些与死者身上睡衣材质吻合的绒毛,再对睡衣进行勘验,发现睡衣胸前的部分有轻微的磨损。 说到这一条时,组长带我们走到窗台边,疯哥看着窗台,询问我:“元辰,你觉得睡衣上的磨损是怎样造成的?” 胸前磨损,窗台上有绒毛,意思是曾正义的胸部接触过窗台? 可曾正义不矮,这窗台也不高,曾正义爬上窗台是轻而易举的事,没必要将胸部靠在上面发力。联系上现场无打斗痕迹,我推测,曾正义是在失去知觉的情况下被人从窗台推下的,对方将其带至窗台边,之后让他上半身支出窗外,这样胸口自然就与窗台接触到了,对方再抬起他双腿,手一松,他就掉下楼了。 听我说完,疯哥又看着神棍问:“专家,怎么样,他这个现场还原得如何?” 之前我就介绍过,神棍破案能力不出众,还原现场的本事在队里却是数一数二的,疯哥问话后,他点头肯定了我的猜测。 疯哥又问神棍:“姚远死的现场找不到第三者存在的痕迹,现在曾正义这里找到了,你现在还觉得是亡魂复仇么?” 神棍愣了两秒,回答说:“不管怎样,对鬼神保有敬畏之心总是没错的。” 疯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带着我们下了楼。出了单元门,我看到保安正在用水冲洗坠楼现场,就问尸体到哪去了,疯哥说他让人拉回队上法医楼了,一来是作na测定,二来曾正义妻儿都在外地,在他们回来前,他的尸体还是保管在单位比较好一些。 我站在院子里,左右看了看,观察着这里的地形,单元楼前五米是绿化带,曾正义就摔在绿化带与单元门之间。 绿化带是灌木丛,每栋楼前都有,连成了一片,一直延伸到小区门口,估计是平时很少有人打理,枝叶长得很茂盛,有近一米高。凶手杀人后,完全可以弯腰顺着灌木丛走到门口而不被发现,再趁保安不注意偷溜出去。 之前我与神棍一直在外面盯着小区门口,确定曾正义坠楼前后并没有人从小区出来,如果凶手要逃,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我与神棍进入小区之后,那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死者身上,又有夜色的掩护,没人会注意到小区大门那边的情况。 疯哥又问了保安几个问题就带着我们离开了,我本以为他会让我们都去队上研讨案子,上车后,他却说送我们回去睡觉,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之后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我问他不需要先回队上么,他反问我:“回去做什么?去看欧阳霏、姚远和曾正义三个人的尸体?” 我耸了耸肩,不再言语,疯哥又说:“大家这几天都没睡好,头昏脑胀的,思维也不敏捷,反而容易让对方牵着鼻子走,倒不如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把所有的线索重新捋一遍,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神棍家离得最近,疯哥先送了他。快到时,疯哥问他与姚远车子相撞的那个越野车司机情况如何了,这两次都是他去医院看的那司机,神棍说上午他去时,司机已经醒了,不过有些虚弱,他只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就离开了,准备第二天再去看看。 “恩,司机那就交给你继续跟进吧,着重问一下他在撞车前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疯哥吩咐说。 把神棍送走后,疯哥与我换了个位置,让我来开车。 我以为疯哥是困了,就让他靠在椅子上睡一会,疯哥摇了摇头,点了支烟,抽了几口后沉声说:“元辰,你别一天到晚跟着神棍疑神疑鬼的,这样既会干扰你破案的思路,也对你的影响不好,你还年轻,好好干,调回国后提拔是迟早的事,沾上封建迷信就完了。” 疯哥这话说得我心里洋起一股暖意,我到刑警队后,疯哥对我一直挺关照的。 不过同时,疯哥这话也说得我脸上发烫,我三十不到,大学毕业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警队,说起来是正儿八经的新时代警察,却因为从小受到的家庭环境影响,对鬼神之事一直是半信半疑,之前没有遇到过此类案件还好,这次姚远诡异的死对我冲击很大,神棍和曾正义又时不时地刻意渲染一下气氛,我想不动摇都难呐。 现在疯哥出于一番好意与我谈起这事,我自然要表个态,立马说:“疯哥,其实我本意还是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的,只是我当刑警的经验不足,难免有些事想不通其中的缘由,有的时候就容易人云亦云。” “不怪你,这或许与你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你只需记得,就算真有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他们也不可怕,你只管放下恐惧把他们揪出来就好,这世上,最可怕的其实是人心。” 我嗯了一声,疯哥继续说:“话说回来,神棍以前也不是这样的,变成这样,也有他的理由。” 我本来就对神棍的事情感到好奇,现在疯哥提起,我就顺便问道:“申哥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请:.uiu 第222章 隐情 “神棍本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女儿。那个时候,神棍每天都是意气风发的,见谁都是张笑脸,工作也有干劲。可这一切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女儿两岁多时,发烧、咳嗽、腹泻,最开始当感冒进行常规性治疗,却一直没有好转,后来去市中心医院检查,这一查血,竟发现女儿血液中有艾滋病病毒。” “啊?”我惊呼了一声。 疯哥继续说:“当时没人相信一个两岁的孩子会感染上艾滋病,神棍带着女儿去省医院复检,却得到一个更加让人崩溃的结果,不仅女儿体内有艾滋病毒,连他妻子体内也有,医生推定妻子的病毒是源头,女儿是在妈妈进行母乳喂养时被传染的。” “那申哥呢?他有没有?”我忍不住问,一家人中有两个体内有艾滋病毒,另一个很容易被感染上,特别是夫妻之间。 “他很幸运,没有被妻子感染,医生说这得益于他们每次性生活都采取了保护措施,除此外,其他的日常接触并不会感染。” “后来呢?申哥妻子和女儿现在病情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唉,死了,都死了。”疯哥沉声说道。 听了这几个字,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我还没有成家,更没有体会过为人父的感觉,但我能想象得出这是一种怎样的打击,说是从天堂坠入地狱也不为过。 过了好一阵,我才问:“艾滋病不是都有潜伏期么,嫂子是什么时候发的病?” 疯哥将手中的烟头扔出窗外,回答我说:“艾滋病的潜伏期从几天到十几年不等,神棍妻子本来没有发病,可因为女儿的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在女儿发病到离开的一年时间内,太过伤心与劳累,身体免疫力急速下降,女儿发病的后期她也发病了,那个时候,神棍一个人同时照顾两个人,但他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在鼓励着妻女,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们,女儿先离开了,女儿离开后不到两个月,妻子思念女儿,也不忍再拖累神棍,就自杀了。” 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原本美满的家庭来说,简直是飞来横祸。难怪晚上我问神棍中了五百万想要做什么,他说要消灭艾滋病,当时我很不理解,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真难为申哥了,换作是我,都不知自己该怎么挺过来。”我不由感叹。 “他曾经说过,那段时间他很想随着妻女一起离开算了,是责任让他留了下来,他和妻子都是家中独子,上面还有四位老人等着他赡养,他不能让妻子走得不安心。” 疯哥告诉我,从那以后,神棍性情大变,工作上得过且过,生活上痴迷彩票,嘴里还时常说些神叨叨的话,前一任大队长知道他的情况,也没有为难他,该发的钱一分都没少给他,直到前几年换了新领导,想要拿他开刀整顿队上的作风,疯哥念着往日的情谊,把他要到了自己组里,时常敲打敲打,平时办案再分些功劳给他,这才保住了他。 神棍以前是一个无神论者,之所以在这件事后信奉鬼神,其实是一种自我催眠,他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这些东西的,这样,他会觉得,妻子和女儿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甚至有可能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不过他看不见而已。 疯哥还说,神棍买彩票,每次都买的同一个号码,这个号码是他妻子在世时用他们家三人的生日编排的,这也是神棍的一种精神寄托。 我刚调到这儿的刑警队的时候,何申就已经成了“神棍”,我还以为他一直是这个样子,现在知道了他的家事,不由同情与尊敬起他来,这是一个既坚强又柔情、同时还有担当的男人! 快到我家时,我想起艾滋病的传播途径,就问疯哥:“申哥妻子是怎么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呢?” 我问了话之后,疯哥一直没吭声,我以为他是睡着了,扭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眉头紧皱,一只手捂着鼻子和嘴,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我忙问他怎么了,他用另一只手摆了摆,嘴里挤出三个字:“有些冷。” 刚才我与疯哥换了位置后,他就把车窗打开了,本来我有些冷的,想起他喜欢吹冷风,就一直忍着,现在他自己也说冷了,我就把车窗升了起来,打开了空调。 过了一阵,车里温度回升了些,疯哥又点了一支烟,猛地吸了几口,这才恢复了过来。 “你刚才问我什么?”手中的烟快吸完时,疯哥问我。 我虽觉得疯哥的表现有些失常,但想到一定是神棍的经历让他难受的一时分了神,就也没太放在心上,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疯哥这才回答说:“神棍女儿出生时,他妻子产后大出血,在医院输了好几袋血才保住性命,神棍一口咬定是那次输血出的问题,因为在那之后的两年时间里,他妻子既没输血也没献血,连打针输液也没有,至于性交途径,何申也完全信任妻子,认定她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没去找当时的医院要个说法吗?”我很是气愤。 “找了,没用,已经过了两年了,又没有切实的证据,医院当然不会负这个责任,后来考虑到何申家里的情况,局里出面与医院协调,医院象征性地赔付了十万元,神棍全拿给岳父母了。” 虽然我也觉得多半是那次输血惹的祸,可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医院的说法也无可厚非,两年的时间,不是光凭神棍口头说自己妻子没有与艾滋病病毒携带者性交、没有用过针头就能把责任全推到那次输血上的。 在这件事上,神棍作为一名刑警,倒也深知口说无凭的道理,没有像有些人那样死皮赖脸地找医院讨要说法,更没有去找当时主治医生的麻烦。 据我所知,血站采取的血液,会经过一系列筛查,排除乙肝、艾滋病病毒等多种携带可能后,才会用于临床输血。然而,国内因输血而感染各类病毒的事件时有发生,足见在血液的检测上还存在着一定的纰漏。 请:.uiu 第223章 谁在拍我? 到我家小区门口时,我与疯哥都下了车,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涕都出来了,我说他肯定是感冒了,让他去拿些药,他说了个“好”字,就匆忙坐进驾驶室,一踩油门离开了。 从开着暖气的车里出来,我也冷得不行,赶紧往小区门口跑去。经过门卫室时,我往里瞟了一眼,是老王值班,他捧着一份报纸在那看,我停下来问他被花盆吓着的老爷子情况如何了,他说没什么问题,刚才他女儿已经把他接回来了,老爷子精气神都不错,老王还说我那一千元白给了,我笑着说只要大爷没事就好,钱倒没什么。 这年头,花钱消个灾也不是什么特别吃亏的事,更何况最近还碰上了那样的大灾。 离开门卫室,我往单元楼走去,边走边回想着今天的事,先是花盆,后是曾正义,都被从楼上扔下去,现场都出现了小脚印,想着想着,我脑子里浮现出法医楼视频里捕捉到的那黑衣“小孩”的画面,他那可以转动1八0度的头,他那模糊的脸,诡异的笑…… 此时已是深夜,小区里一个人都没有,四周一片昏暗,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响着,脑子里的画面让我一阵心悸,我连忙晃了晃头,不再想下去,加快步伐走进了单元楼。 在电梯里我就把钥匙掏了出来,到了十三楼后,我径直走到门前开门,可当我把钥匙插进去时,却怎么也转不动锁芯,我稳住有些慌乱的心,先抬头确定了门牌号,又取出钥匙看看是不是拿错了,偏偏这个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了,黑暗之中,我突然觉得身后站着一个人,吓得我“啊”地喊了出来,手中的钥匙也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灯再次亮了起来,在惊吓中转身后,我看到身后空空如也。 我长舒口气,蹲下身捡起钥匙,当我看到上面有一把崭新的钥匙时,才反应过来,我出门前让邓师傅换了新的锁芯,我刚才用旧钥匙去开门,当然打不开了,自己真是没出息。 有了下午的教训,进屋后,我把防盗门反锁了,洗漱完进卧室后把卧室门也反锁了。 我刚准备脱衣服,外面又传来了上次那种轻微的敲门声,我迅速打开卧室门,又听了一阵,的确有人在敲门,这次我没吭声,轻轻走到防盗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是个熟面孔,老王,但我的心情却并不轻松,因为上次这种情况发生时,老王给我带来了姚远的死亡快递! 隔着门,我问老王有什么事,他拿起手中的一个信封晃了晃说:“老弟,你的信。” 看到那信封,我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泛起,因为这信封与之前预示姚远死亡的那个信封一模一样。 我迅速打开门,从老王手里抓过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和住址,字迹也与“办了错案,拿命来还”几个字相同。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快递公司的标记,我皱眉问道:“这是哪来的?” “刚才你走了后,我回到门卫室继续看报纸,没过几分钟吧,我眼角余光瞟到一个东西从门口飘了进来,我走过去看,就从地上捡起了这封信,可我追出门外,一个人都没有,我想着这事挺怪的,就赶紧来找你。” 老王说完,眼睛就盯着我手中的信封,看来他对这封不明来历的信也挺好奇的。我知道它与案子有关,里面的内容不方便让老王看到,就随意地把拿着信封的手垂下,对老王道了谢,关上了房门。 重新把门反锁后,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了信封。这一次,没有信纸,是一张照片,看到照片的刹那,我如鲠在喉,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卧室方向。 照片是从我卧室窗外向里拍摄的,床上的被子是拱起来的,枕头上隐约能看到我的脸,说明我是面朝窗户侧身睡的。 这显然是我下午在卧室睡觉时拍的,那个时候天色有些晚了,以致于照片的色调有些暗。虽然黑与暗是“一伙”的、是和谐的,可在这一片暗中,有一抹黑色很是突兀,也最让我心里发麻:一个一米一二的人影站在床边,就在我的背后看着熟睡中的我,他穿着一袭黑衣,戴着黑帽子,只是面部有一些发白。 因为光线问题,同法医楼的视频一样,这张照片也看不清他的面部特征,只能在一片朦胧中看到他嘴角挂着笑…… 不仅如此,除了照片的内容,这张照片本身也让我一阵后怕,因为这说明除了小孩之外,至少还有另外一人在给他拍照!也就是说,当时我房间里有两个陌生人,而我居然对此毫无察觉! 我拿着照片,心情沉重地走进卧室,对比着照片,站在他下午站的位置上。随后,我闭上眼,试图去感受他当时的心境。这是刑警办案时常用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想象成嫌疑人,去分析他的心理以及下一步行动。 此刻,我就是那个黑衣“小孩”,那个叫元辰的人正安静地睡在床上,面朝窗户,背对着我,一切尽在掌握,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兴奋,举起拿着尖刀的右手,慢慢伸向他的脖子…… “不!” 我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出了额头。 虽是如此,我心里却明白,刚才那场景是我因为没有安全感而臆想出的画面,那“小孩”应该并不想杀我,或者说,是不屑于杀我。本来我与欧阳霏的案子毫无关联,何况他要杀我的话,今天下午对熟睡中的我下手也是易如反掌,我现在怎么可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那么,他煞费苦心地计划了两次死亡预示,而且单单告诉了我一个人,到底用意何为呢? 我想不明白,走到窗户边,研究起照片的拍摄位置。经过一番比对,我确定了下来,拍摄照片的镜头是处于窗台防护栏那盆万年青的正上方,并且是在防护栏的里面。 我试着把手机拿到那个位置拍一张照片,试了几次后,我发现由于空间限制,要让一个人站在那里手持设备拍照,有很大的困难。 还有,我用手机拍出来的图像,比手中的照片清晰多了。 我回想着下午的情形,想起了那个特别的“嗡嗡”声,稍一思虑,便有了眉目——这张照片是用无人机拍的! 请:.uiu 第224章 辱尸 “嗡嗡”声是无人机螺旋浆旋转发出来的,无人机主要用于空中拍摄,为了保证连续性,像素并不会太高,否则会有卡顿,当然也有像素高的,但价格就贵多了。 本来之前的心情很压抑,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小孩”居然连高科技都用上了,还真是用心良苦。 照片上能得到的线索就是这些,临把照片装进信封前,我想再仔细看看“小孩”的脸,就把照片拿到亮着的台灯下,结果仍然看不清楚,不过,这却让我有了另一发现。 明亮的台灯光穿透照片,我隐约看到照片背面有字,忙把它翻了过来,背面果然有一排字: “我一直在看着你”。 不知怎的,看到这排字时,我马上环视了一圈屋里,尤其是窗户那个方向,以确定此时没有人在监视我。 随后,我又走到窗户边,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这才觉得踏实了些。 我琢磨着这句话,它可以有两种理解,狭义的理解就是照片上的“小孩”在看着我,从广义的角度来看,我刚回来,信就送到了门卫室,这可以理解为,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我,从而让对手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心里装着太多事,晚上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大队,哪知疯哥比我还早,我去食堂吃早饭时,他已经吃完往外走了。 走到我跟前的时候,他告诉我:“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昨晚坠楼的是曾正义无疑,另外,他的手机里也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我忙问。 “你还是先吃饭吧。”疯哥拍了拍我肩膀,走出了食堂大门。 吃饭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事,曾正义手机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他与姚远手机里都有发现,这与他们的死又有没有关系? 我囫囵吃完后就小跑着去了疯哥办公室,他看着我一副亟不可待的模样,笑着指了指办公桌上的一个透明塑料袋。 这是证据保存袋,里面装着一部黑色手机,想必就是曾正义的了。 我拿起手机,隔着袋子操作起来,打开了里面的图库。 前面都是些日常的图片,我慢慢翻动着,大概翻了二十多张,都没什么问题,就在我有些不耐烦时,屏幕上出现的这张照片让我胃里一阵翻滚,差点就把刚刚吃进去的早饭吐出来了。我这才明白刚才疯哥为何让我吃了饭再看,因为先看的话,我根本就吃不下饭。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白色的台子,台子上躺着两个人,哦不,是一个人和一具尸体,那人自然就是曾正义了,而尸体竟是欧阳霏! 曾正义躺在右边,脸向左边侧着,欧阳霏躺在左边,乌黑的脸向右边侧着,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欧阳霏嘴唇上有着鲜艳的红色。 照片应该是曾正义用右手拿着手机拍的,地点就在法医楼的尸检室,拍摄时,他的双眼盯着镜头,眼睛睁得很大,看上去神采奕奕,很是兴奋,与平日里略显萎靡的样子大为不同。 我深呼吸了几下,强行压住心头的恶心,继续往后翻,下一张同样是曾正义与欧阳霏尸体的照片,尸体平放在台子上,上半身裸露,曾正义面向尸体站在台子右边,弯腰低头,用嘴含住女尸的右边胸部,眼神一片炽热。 “这,这是猥亵尸体啊!”我看向疯哥,很是气愤地说道,与之同时,我感觉到自己心里对曾正义的死竟有了丝庆幸。 “嗯,后面还有。”疯哥靠在椅子上,吐出一口烟雾说。 我本以为他说的是还有曾正义猥亵欧阳霏尸体的照片,再往下翻时,却又是一些日常照片。我翻了好几分钟,再次出现了此类照片,不过尸体已经不是欧阳霏了,我仔细看了阵,发现是两个月前送来尸检的一具女尸。 我一直往下翻,花了近半个小时才把曾正义手机里的照片翻完,曾正义总共猥亵了八具女尸,猥亵的内容除了亲吻与抚摸外,还有虐尸,每具尸体的照片数有多有少。送来尸检的尸体,一般都是非正常死亡的,本来就让人惋惜,曾正义的行为简直令人发指! 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有些长,第一具女尸的拍摄时间已经是好几年前了。除了欧阳霏和两个月前的那具,另外几具我都没见过。 我突然想起神棍说过,在欧阳霏杀人案中,受害人沙莎的尸体也是由曾正义尸检的,那么,剩下六具尸体里,会不会就有沙莎的? 我询问疯哥,他告诉我,从欧阳霏往前数,第四具就是沙莎。听了他的回答,我重新翻看了曾正义与沙莎尸体的照片,发现沙莎在几具尸体中的相貌算是最好的,这也从曾正义与她的照片数量最多得到了印证。 看完后,我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问疯哥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因为昨晚曾正义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痕迹组的同事应该是当场就检查了手机内容的,可事实上昨晚痕迹组组长并没说这事,这就有点怪了。 “三个多小时前吧,应该是凌晨五点过,痕迹组给我打电话说的这事。之所以花费了些时间,是因为曾正义比姚远聪明,没有直接把这些照片放在相册里,而是隐藏了起来,所以在现场没有发现,手机被拿回来后,经过技术处理才把它们显现了出来,另外,有个奇怪的地方是,其他七具尸体的照片只是被隐藏,欧阳霏的照片却是直接被删除了,要不是痕迹组的同事多个心眼,指不定就遗漏了。”疯哥回答我说。 直觉告诉我,这事有些蹊跷,我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曾正义与欧阳霏尸体的照片,通过属性查看,确定其拍照时间是在案发后第二日的上午,那天我与疯哥去走访前三天为欧阳霏守灵的亲戚,出发前疯哥让曾正义为欧阳霏和姚远作尸检,曾正义在我们走访回来时给出了尸检报告。 这么看来,曾正义就是在那天上午猥亵了欧阳霏的尸体! 请:.uiu 第225章 真假“小孩” 神棍那天查到姚远在死前曾与死了三天的欧阳霏聊微信,曾正义当时被吓得不行,还特意买了些纸钱回来烧给欧阳霏,我就推测,曾正义会不会是因为心中害怕,从而删除了对欧阳霏尸体不敬的照片呢? 当我把这一推测说出来时,疯哥却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如果照片的删除时间是在那一天,你这个说法还能站住脚。事实上,曾正义应该从来就不曾害怕过,因为在这之前就发生过欧阳霏尸体被‘小孩’从法医楼偷走还流血泪的情况,曾正义若是真怕,就不会猥亵欧阳霏了,他所表现出来的害怕,只是想加大亡魂索命的可能性,从而减轻自己丢失尸体的罪责。” 疯哥说得在理,我在照片属性里查看被删除的时间,却并没有这一项,疯哥直接告诉了我:“照片是昨天晚上被删的,就在曾正义坠楼前不久!” 听了这话,我的眼皮一跳,昨天晚上? 曾正义家里找到了凶手存在的痕迹,疯哥并以此否定了亡魂复仇之说。曾正义死前与人在家中共进了晚餐,还饮了酒,尔后被人带至窗边并推下去。曾正义与尸体的照片作为他不可见人的秘密,他定然不会在这个过程中进行翻看并删除…… 我看着疯哥,脱口而出:“照片是凶手删除的!” “没错,唯独把对欧阳霏不敬的照片删除,不让其公之于众,这个‘小孩’如此顾及欧阳霏的形象,定然与欧阳霏关系匪浅,我们得继续在这方面花功夫。” 对于这点,我深以为然。愿意为了一个死人而杀人,那么,凶手必定是深爱着那个死人的。在当前掌握的线索中,欧阳霏父母和她弟弟欧阳佺最符合这个条件。除此外,我还想到一点,欧阳霏与沙莎是同性恋,虽然她没有男朋友,但这并不能排除她没有追求者,我们不能忽略这方面的调查。 说起‘小孩’,我赶紧把昨晚收到的那封信件拿出来给疯哥看,并把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他盯着照片,沉吟着:“又是你,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个啥东西?” 听了疯哥的话,我有些莫名其妙,接口道:“疯哥,这,这肯定是个人啊。” “你看他这脸,像人吗?我看像个死人。” “啊?你不是说不是亡魂作怪么……”我瞪大着眼睛。 疯哥解释说:“当然不是亡魂,我是说,这东西两次出现,脸部特征都看不清,表面上看是因为像素低、光线暗,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对方压根就不敢让我们看清呢,因为他不是真人!” “假的?假人的话,脑袋旋转1八0度就不可怕了,假人站在我床边也能解释得通,但假人怎么偷尸体呢?莫不是高级智能机器人?”我顺着疯哥的思维想下去。 “他独自进了尸检室,准确地偷出了欧阳霏尸体,现在恐怕还没有这么智能的机器人吧。唉,我也是瞎猜的,这个问题要弄明白了的话,案情定能有重大突破!” 疯哥的话倒是给了我一些启示,单从“小孩”的身高和体形来看,欧阳霏父母与欧阳佺都不符合条件,而如果他是欧阳霏的追求者,年龄当与欧阳霏相仿,那他就是一个侏儒,而不是一个小孩子。 可即便是侏儒,作为一个正常人,他的头部也无法旋转1八0度,那么,这上面定有古怪,会不会是凶手故意抛出来转移警方注意力的? 随后,疯哥还告诉了我他昨天在“红灯区”调查到的情况,好几家店的老妈子都认识曾正义,最初那些老妈子都不愿细说曾正义的事情,疯哥表明身份后才问了些秘密出来。 原来曾正义是那里的常客,他在玩小姐时有个癖好,喜欢玩s,好些小姐都深受其害,为他服务后,身上伤痕累累,几次过后,没有小姐愿意接他的单,他就拿出刑警身份吓唬老妈子,老妈子为了守住店面,只有一次次忍受下去。 这一信息,也算是与曾正义虐尸的行为相互印证,比起姚远来,他的变态程度又高出了许多!搁在以前,我打死都不会相信我们这行有这么多败类! 这时,疯哥看了下手表,然后说他得去给大队长汇报曾正义案件的详情,让我先和神棍碰个头,把我俩的分析告知于他。我找到神棍时,还没开口,他就说他已经知道姚远手机里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是在哪里了,让我跟着他去看。 神棍直接把我带到了讯问室,我心想讯问室里都有监控,姚远应该没那么大胆吧。进了讯问室,神棍指着一处角落说:“就是那边,监控死角。” 我疑惑地走过去,再扭头看监控,这里的确在监控探头的角度之外。 我拿出手机,进入摄像模式,从手机屏幕去观察此处的情形,的确很像昨晚姚远手机里视频的背景,这时神棍把讯问室里的灯一关,手机进入夜间拍摄模式,再一看屏幕,情景就完全一样了。 这个发现让我瞠目结舌,姚远竟然堂而皇之地在讯问室里让女嫌犯为他做那事,胆子也太大了些吧,一般来说,讯问都是由两名民警进行的,那么,姚远做这事时,另一名民警在哪里? 神棍说这事好办,直接去档案室调出所有姚远参与审讯的、嫌疑人是女的的卷宗,然后找到与照片中五人对应的卷宗,就能知道当时一起审讯的民警是谁了。 说办就办,我俩直接去了档案室,去的路上,神棍有些迟疑地说说他好像和姚远一起审问过女嫌犯,不知道那个女嫌犯在不在五人之列。 纸质卷宗已经上交了,我们调取的是电子卷宗,查找起来很方便,很快就有了结果。五次审讯,有两次是姚远与疯哥,两次是姚远与队上一名女民警,还有一次,果然是姚远和神棍。 那名女民警是我们大队的内勤玲姐,一般不参与办案,神棍告诉我,有两人签字并不代表有两人在讯问,前几年人手不够,好多材料都是一个警察问的,问完后再找个警察签字就好了,至于他和姚远讯问的那人,他有些印象,不过细节记不清了,具体情况只有找那五个嫌犯核实一下。 随后,我们对五份卷宗进行了分析,发现针对嫌犯的违法行为,处罚结果基本上都有所减轻,看来,这就是姚远让女嫌犯们就范的筹码了! 请:.uiu 第226章 新来的 我记下了五名嫌犯的资料,然后说把这事给疯哥汇报一下,顺便也可以问问他能不能回忆起什么,神棍却说:“这事最好不要告诉疯哥,我也不会参与,因为我俩都算是当事人,需要避嫌,我建议你直接找五名嫌犯询问当时的情况,待调查完后,得出结果,再一并向疯哥汇报,这样才能撇开我、疯哥和玲姐的关系,从某种程度来讲,这也是对我们的保护。” 我想了一下,在这点上,神棍的确考虑得比我周到,并且就算我给疯哥说了这事,估计他也会让我去调查的,他一般不会安排神棍做这种细致的工作。 从档案室出来,神棍说他再去趟医院看看越野车司机情况如何了,我则打算分别联系下那五名嫌犯,约个时间见面,这时疯哥从大队长办公室走出来,叫住了我俩,我一回头,看到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疯哥旁边站的是一个女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警察,瓜子脸,五官精致清秀,长发盘在头上,从肤色来看,应该是化了淡妆,年龄和我相仿,估计也就二十来岁。女警穿着一身常服(警服的一种,类似西装),英姿飒爽,与身着便装没精打采的疯哥形成了鲜明对比。 疯哥让我俩去他办公室,那女警察也跟在他身边,往办公室走时,我低声问神棍这女人是谁,他只说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进了办公室,疯哥先招呼我们坐下,然后看向女警,介绍说这是我们组的新成员,让我们自我介绍一番。 这话让我与神棍都有些吃惊,现在我们组共有四人,除了我、疯哥和神棍以外,还有一人叫程勇。姚远出事那晚,疯哥留在车祸现场的就是神棍和程勇。 程勇是局里某个领导的儿子,比我还晚到刑警队,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是来“镀金”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调去政治部,平日只跟着我们值班,案子的事基本不管。所以,实际上我们组只有三人。 现在队里给我们组添人,意思很明显,就是给我们补充人手,可要补充也该直接从刑警系统调一个侦查能手过来才对啊,怎么会来了个看上去如此文静的女警? “二位好,我叫文心,来自梓州县局,刚刚调过来,还请多关照。”女警向我和神棍点头示意。我心想她这个名字还真是取得好,人如其名。 随后,我和神棍也向文心分别介绍了自己,大家就算是认识了。疯哥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进一步介绍说:“元辰,你小子别以为文心是个花瓶,她毕业于公安大学,是原来分局刑警大队城区中队的中队长,业务素质很强,我们领导要了几次才从县上把她要过来,这次到我们组也是临时帮忙,等这案子结了,队里自然会给她任命职位。” 疯哥的话让我对文心的印象来了个大反转,不由刮目相看,同时心里隐隐有种感觉,或许她的加入真的能帮我们打破现在的困局。 疯哥说完,文心淡淡地笑了笑,然后说:“疯哥过奖了,我初来乍到,还有很多要向大家学习的地方,请你们多多指教。” 神棍摆了摆手说:“大家都是互相学习,谈不上指教,希望以后我们能合作愉快。” 文心谦逊的态度让我对这个女孩子的好感又增添了几分。 随后,疯哥让我给文心介绍一下案情,我从姚远出事开始,一直讲到昨晚曾正义出事,也说了目前我们对案情的分析,唯一没说的,就是刚才与神棍约定好的询问五个女嫌犯的事。 等我说完,疯哥就作了安排,神棍除了去医院看那司机,还要负责联系姚远的前妻和曾正义的妻子,了解他俩生前的事,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我和文心则负责去走访欧阳霏和沙莎的老师同学,一来是调查欧阳霏当年有没有追求者,二来是再从其他角度深入了解一下沙莎被杀案的情况。在说第二点时,疯哥的眼神是看向斜上方的,说明他有些犹豫。他作出这样的安排,我想是因为他对欧阳霏杀人案也有所动摇了,如果欧阳霏真被冤枉了,他作为协办民警,多少也是有责任的。 疯哥说他自己就留在队上,至于做什么他没说。 安排完,我们仨就出了办公室,路上神棍一直低着头没吭声,到了院子里,直接开车走了,文心让我等她五分钟,再见时,她已经换上了便装,之前绾着的头发也放了下来,披在肩上,比起之前,少了几分英气,却更添了几分女人味,一时竟让我有些出神。 “发什么呆呢?”文心走到我跟前,笑着说。 “文心姐,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同刑警二字联系起来。”我也笑着回答。 “我俩差不多大吧,你可别叫我姐,把我都叫老了。” “那……”这让我有些纠结了,文心毕竟是有职务的。 “就叫我名字吧,以前的同事都这样叫的。”说完这句,文心递给我一把钥匙,指了指旁边一辆pl车,然后拉开副驾驶位坐了进去。 我开着文心的车往科技大学驶去,两年前,欧阳霏大四,现在她的同学多数都毕业了,要联系上他们,得先找到他们当年的辅导员。 一路上,文心都在和我闲聊,和其他女生没什么两样。通过交谈,我得知她与我是同一年毕业的,只不过我是在国外,而她从公安大学刑侦专业毕业后,被特招至县公安局,之后在一年内连破了三起大案,从此声名鹊起,而后几年又屡破要案,一年前被提拔为中队长。这次她同意回市里,主要是考虑到照顾父母方便。 说到组里的人,文心随口问我:“神棍离过婚吗?” “你怎么知道?”我很是惊奇,因为刚才在疯哥办公室,大家只是互相说了个名字而已。 文心笑了笑:“他的胡子至少有一周没有刮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外套的袖口有些脏,里面衬衣的第二颗扣子掉落了,这些都说明他的生活中缺少女人,而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所以我推断他是处于离异状态,独自居住。” 请:.uiu 第227章 古怪的室友 我不由对文心竖起了大拇指,惊叹道:“完全正确,刚才那么短的时间,你竟然就注意到了这么多细节,我和神棍天天接触,都没发现他衬衣扣子掉落的事,难怪你能破那么多大案。” “公安大学和地方大学不一样,我们管理严格,平时也没什么课余活动,我就喜欢研究一些国内外的要案,时间久了,观察力也就锻炼出来了。你要处在我的环境中,说不定比我还厉害呢。”文心还是一贯的谦虚。 “那也要资质高才行,有些人就算看再多的案件,也学不会这些能力。”我由衷说道。 文心淡淡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神棍似乎有脱发的迹象,脸色也不好,应该是长期生活在压抑当中,缺少精神寄托,怎么,他与前妻没有孩子吗?” 仅仅与神棍打了个招呼,文心就能分析出这么多来,辨人识人的能力让我佩服得不行。 我想着大家以后都在一起共事,彼此多一些了解没什么不好的,就把神棍妻女的事告诉了她,听得她一阵惋惜。 快到科技大学时,我俩聊起了案子,她突然问我:“死去的姚远和曾正义都与欧阳霏的案子有关,现在我们组里就有两人参与过那起案子,你觉得凶手下一个会对谁下手?” 这话让我心里一惊,我之前竟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当年的专案组成员,有两人调去了省厅,除了死去的姚远曾正义二人,留在市里的就只有疯哥和神棍了,如果凶手还要犯案,必定会首选他二人,而不是去到百里之外的省城犯事! 如此说来,他们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我当即有些慌神,把车子靠边,给疯哥和神棍都打了电话,让他们小心一些。疯哥应该是早就想到这一层了,反应很淡定,神棍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就谢谢我提醒,说他现在还不能死,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神棍的情况,自然明白他的心思,他还没给家里四个老人送终,是没颜面见死去的妻子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见我挂了电话,文心扭头盯着我说。 我当然不希望他们俩人中的任何一人出事,但文心问了,我只有客观分析:“疯哥是协办民警,按理说他在案件中起的作用比只是还原了现场的神棍大,可这起案子,现场的还原极大程度地印证了欧阳霏是凶手的推定,这对办案民警有很强的引导性,所以,神棍的作用应该更大才对,凶手若是复仇,当从神棍下手。” “正确,可我们也不能排除凶手不按常理出牌的可能性,从他不露痕迹地营造出鬼魂杀人的假象来看,这个凶手很是奸诈狡猾。你与欧阳霏的案子毫无关联,他两次给你寄死亡快递,照我看来,既是挑衅,也是寻找刺激。”文心凝神说着,我发现一旦谈起案子,她又变了个神态,眉头轻锁、朱唇微启,一副深思的模样。 看着她,我想起了一句话——“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那天,我们在科技大学顺利地找到了欧阳霏当年的辅导员,她告诉我们,欧阳霏与沙莎关系暧昧一事她有所耳闻,不过同性恋在大学校园也不是什么怪事,她就没有过多干预。 至于欧阳霏是否有追求者,她表示不清楚,也难怪,大学辅导员不比中小学时期的班主任,不一定对每个学生的个人情况都了解得很详细。 我们在辅导员那里要了一份欧阳霏班级同学当时的通讯录,也得知了与欧阳霏沙莎二人住在同一寝室的两个女生的情况,其中一人是外省人,毕业后就回了家乡,估计现在不好联系,另一人毕业后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考上了科技大学的研究生。 读研究生的女生名叫竺瑛,正是与欧阳霏和沙莎两人关系不错的那个室友。沙莎死时,她正在外地实习,当初也是她告诉警方她有撞见过欧阳霏与沙莎争吵。 我立马给她打了个电话,想约她见面,然而,对于我们的来访,竺瑛似乎有些抗拒,表示不愿再提当年的事情,希望我们不要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后来,在辅导员的劝说下,她才勉强答应见我们一面。 在科技大学的一家水吧里,我们见到了竺瑛,她个子小小的,穿着一件宽大的风衣,长发随意搭在肩上,有些凌乱,长得眉清目秀,脸上未施妆容,表情却略显局促。 我与文心刚做完自我介绍,还没开始问话,她就开始叙说起来,说的内容与当年提供给专案组的相差无几。匆匆说完后,竺瑛就站起身来向我们告辞。 “你在怕什么?”文心同样站起身,一手拉着竺瑛,轻声问。 “我没怕什么,我知道的就这些,你们让我走吧。”竺瑛看着文心,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 竺瑛的表现太过反常,当年她并没有见到血腥的现场,沙莎和欧阳霏的死与她又无直接关系,事情也过去两年多了,是什么让她这么害怕?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见她想要拉开文心的手,就故意扳着脸说:“竺瑛,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当知道协助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的应尽的义务,当年的案子与最近发生的一起连环杀人案有关,从法律角度来讲,你必须配合警方,如果你再这样,我们只有找校方谈谈了!” 竺瑛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学生,被我这么一唬,拉住文心的手停在那里,眼睛看着我,有些无措。 我见好就收,马上又柔声说道:“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顾虑,大可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你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们肯定会保证你的安全的。” 文心顺势拉着她回到座位上,竺瑛竟埋着头开始啜泣了起来,文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我一大男人此刻派不上什么用场,只得拿起水壶默默地往我们三人面前的杯子里添水。 等着她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文心这才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不知道,我……我看到霏霏了。”竺瑛的声音有些颤抖。 请:.uiu 第228章 校园惊魂夜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一紧,不可思议地看向竺瑛,她的神情却不似在说假话。 “水溢出来了。”文心提醒我说。 我回过头,看到竺瑛杯子里的水已经溢到了桌面,我匆忙放下了水壶,却没心思去擦拭那些水,皱眉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竺瑛回答时,声音仍然颤抖,脸色也比之前白了一些,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你别怕,慢慢把经过说出来,欧阳霏已经死了,你看到的肯定是假的。”文心安抚着她。 “不,明明就是她!”竺瑛大声说道,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竺瑛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刺激她,水吧里光线昏暗,我与文心商量后,决定带竺瑛出去,在阳光下问她这件事,兴许能让她不那么害怕。 我们来到科技大学图书馆外的草坪上,在我们循循善诱的开导下,竺瑛总算把事情讲了出来,对于她来说,这个经历的确太诡异了,难怪她会如此害怕,甚至抗拒提到欧阳霏。 原来,竺瑛近段时间每天晚上都会在实验楼做实验到十点左右,她们学院的实验楼处在比较偏僻的位置,从实验楼出来,沿着校内的一条小河走五百多米才到主教学区,小河上有座凉亭,是供师生欣赏景色的,从教学区跨过一座长桥才能回到生活区。 实验楼离学校大门很远,一般不会有生人到这边来,再加之竺瑛从小在城市长大,成长环境中极少受到鬼怪故事的熏染,倒也没那么胆小,所以每次做完实验她都独自回宿舍。 前天晚上,竺瑛做完实验后,像往常一样从实验楼出来往教学区走去,走了两百米远时,隐约听到一阵哭声,她停下来听了一会,发现哭声是从小路右边传来。 小路右边即是小河,它们中间有个绿化带,竺瑛心里好奇,踮起脚跟探头往右望去,就见着不远处的凉亭的柱子上靠着一个长头发的女生,好像是穿着白色的上衣,不过因为河边的路灯都是绿色灯光,熏得那衣服也是绿荧荧的。 大学校园里时常会见到失恋的男男女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竺瑛以为这又是一个感情受伤的女生,一时圣母心泛滥,就打算过去劝劝她。 说来也怪,竺瑛沿着河边的小路走向凉亭的过程中,女生一直轻声地哭着,待她走到女生身后时,女生停止了哭泣,静静地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像是突然间没了生气,这反而让竺瑛有些发怵。 竺瑛站在原地喊了两声,女生仍然没有动,竺瑛想着来都来了,好歹还是劝几句,正要迈步绕到女生前面去,就见着女生坐直了身子,然后慢慢转过了头来。 当女生的脸显现在竺瑛面前时,她尖叫着往后退去,因为那张脸正是她曾经的室友欧阳霏,流着血泪的双眼正定定地看着她,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瑛……瑛,你……来……了……” 欧阳霏向她伸出手来,她分明看到那只被绿光照耀着的手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渍,还在往下淌着血滴。 竺瑛拼着最后的胆气,迈动颤抖不已的双腿跑向绿化带外面的小路,一直跑到教学区,碰到了巡夜的保安,这才缓过了神来。 保安见着竺瑛惊魂未定的样子,忙问她出了什么事,竺瑛指着凉亭的方向不停地重复着:“有...有个女人......” 几个保安马上去了凉亭,却什么都没看见,地面也没有找到滴落的血液。 那晚过后,竺瑛就给导师请了假,再也没去过实验楼。 竺瑛讲完,我回想了一下,她看到的情形倒是与案发当晚睡在刑警大院背后亭子里的那个流浪汉所见到的相似,莫不是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不过,案发当晚,欧阳霏的尸体被偷,流浪汉看到的十之八九是她的尸体,可前晚那个时候,欧阳霏的尸体被锁在法医楼,并且疯哥还叫了其他队的法医过来对她作尸检,完全没有可能再被人偷出来行鬼怪唬人之事,如果竺瑛所见属实的话,那她看到的又是谁? 案子发展到现在的程度,疯哥又对我再三敲打提醒,我再也不会傻乎乎地相信真是亡魂复仇了,这样的话,必定是有人假扮成了欧阳霏! 虽然当时光线昏暗,可竺瑛与“白衣女人”之间距离很近,竺瑛如此肯定那就是欧阳霏,说明对方假扮得很像,我马上想到了一个人——欧阳佺,欧阳霏的亲弟弟! 第一次见欧阳佺时,我就觉得他与欧阳霏长得极为相像,连体形都差不多,如果给他戴上假发,再稍加化妆,在昏暗的灯光下,要以假乱真绝对没问题。 可棘手的是,因为事发时是深夜,欧阳佺即使找不出证人为他提供不在现场的证明,我们也无法断定他那个时候没有在家里睡觉,就像之前没法说是他在守灵期间把欧阳霏尸体偷出来一样。 我让竺瑛带我们去了小河上的凉亭,她再次表现出了抗拒,我断定那晚是人为作怪,就劝她说:“如果你不去,你永远都会害怕那里,如果你去了,我会证明那晚你见到的只是人而已,这样你以后就不会再害怕了。” 竺瑛也是聪明人,我的话成功地说服了她。到了凉亭,竺瑛又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次,听完后,我让她站在当晚站的位置,我则按“白衣女人”的姿势靠在柱子上,然后又慢慢起身转过头,再伸出手来指向她。 我调整了几次手的位置,竺瑛才有些犹豫地点头说方向对了,我向一旁的文心示意,她走到亭子外,在我伸出的手掌前蹲了下去,确定了“白衣女人”滴血的地方。 文心确定后,我也起身走了过去,这一处是亭子边缘,面上贴着瓷砖,瓷砖上只有一些灰尘,看上去确实并无血渍。 根据竺瑛所说,从她离开到保安回到凉亭,也就几分钟时间,留给“白衣女人”消除痕迹并隐藏身形的时间不多,他无非就是把瓷砖上的血迹拭去,瞒过肉眼还行,却瞒不过技术鉴定,我立马让疯哥请痕迹组的同事过来。 请:.uiu 第229章 女人的直觉 随后,我与文心分析了凉亭周边的环境,小河与小路中间有近人高的绿化带,这其实很方便隐藏,而学校里的保安并无侦查经验,再加上当时竺瑛只吆喝说“有女人”,不是说“被抢”或“被强奸”之类,保安多半以为竺瑛是眼花了,就更不会认真搜寻了。 在保安离开后,藏于暗处的“白衣女人”自然也就可以脱身了。 痕迹组的同事来得很快,他们带有特殊的化学药水和显像工具,经过近一个小时的勘验,得出结果,那一处瓷砖的确被浸染过红色液体,从化学成份来分析,应该是血液,至于到底是人血还是动物血,得拿回队上作进一步检测。 有了这个证据,我再把自己的分析说与竺瑛听,她总算没那么怕了,不过却迟疑着问我:“元警官,霏霏生前和我关系还不错,她的死也跟我无关啊,这个人为什么要扮作她的样子来吓我呢?” 文心若有所思地回答说:“也许是因为当年你的证词有利于对欧阳霏定罪,所以这人觉得欧阳霏被判死刑也有你的‘功劳’,心里对你有气,才找到了你。” 听了这话,脸色刚刚好些的竺瑛又害怕了起来,文心接着说:“不过你不用担心,对方真要杀你的话,你前天晚上已经凶多吉少。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这段时间你最好请假回家去住,等案子结了以后再回来。” 竺瑛听了,点头说她等会就去找导师请假,出了这种事,她的确没心思再呆在学校了。 临走时,我让竺瑛回忆一下欧阳霏有没有追求者,她想了一阵后,摇头说:“没听说有,不过沙莎的男朋友唐天逸之前与晓梅走得挺近,他与沙莎恋爱后,与晓梅的关系才淡了。” “在认识沙莎之前,唐天逸有喜欢过欧阳霏吗?”我问。 竺瑛考虑了一下,还是摇着头说:“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应该就是好朋友而已,要不然唐天逸也不会在认识沙莎后没多久就爱上沙莎了。” 这倒是在理,不过,提起唐天逸,我想起了另一件事。上次疯哥给我讲欧阳霏案子时,说到欧阳霏给唐天逸发了封邮件,内容是“对不起,qe”,那天我就觉得这话有些怪,本来想问疯哥的,刚好车子进了大院,下车后又碰到痕迹组同事,一打叉就忘了。 两年前,大家认定是欧阳霏杀了沙莎,杀了唐天逸最爱的人,所以她给唐天逸说个“对不起”也是正常的,可如果欧阳霏是被冤枉的呢? 她没杀沙莎,又是因为什么事向唐天逸道歉? 并且,被抓后,前几天她一直缄默不语,发了邮件后立马就坦白了罪行,这转变也太大了些,其中必然另有隐情。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我脑海里,却百思不得其解,我的头微微有些痛,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生出一个想法:有必要见一见唐天逸了。 我们一路交谈着送竺瑛回宿舍,路上,我问她跟唐天逸关系怎么样,竺瑛说她与唐天逸本来就不熟悉,这两年来更是一点联系也没有,只知道他本科毕业后去国读研了。 这情况倒是和我自己有点像。 到了宿舍楼下,文心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qe是唐天逸的英文名吗?” 文心这问题算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盯着竺瑛,她回答说:“大一进校上英文课时,老师让大家都给自己取了英文名,不过只是个形式,平时基本没人用,唐天逸不是我们班的,我也不知道他英文名是什么,霏霏或许知道吧。” 没从竺瑛那得到答案,我们或多或少有些失望,从科技大学出来,我笑着说道:“今天是我俩第一次合作,没想到还很有默契嘛。” “是啊,咱们年纪相仿,沟通起来自然容易的多。”文心莞尔道。 闲聊一阵,说到案子,文心收起笑容,谈了她的看法: 我们的对手并不是穷凶极恶,反而有些是非分明。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证据可以推断出凶手的作案动机——姚远死,是因为他是欧阳霏案子的主办民警,他的侦破工作对欧阳霏定罪起着决定性作用;曾正义死,是因为他作为提取重要证据的法医,当年没能从死者沙莎身上找到第三者也就是真凶留下的痕迹,从而间接导致了欧阳霏“冤案”的发生。 如果欧阳霏真是被冤枉的,那这两人可以说是“该死”,而竺瑛就不一样了,她说看见过欧阳霏与沙莎争吵,从而凸显了欧阳霏的杀人意图,影响了警方的判断,但她只是陈述了她所见到的客观事实,并没有撒谎,所以,凶手虽然对她有恨意,却只是吓唬她,没有杀她。 我接着文心的话说:“没错,对方下手很有针对性,反侦查能力也很高,几乎没留下有指向性的证据,他应该有着很高的智商。” 在疯哥办公室里,我只介绍了案情,文心并不知道欧阳佺与欧阳霏两家人之间交错的关系,通过竺瑛见鬼一事,我对欧阳佺的怀疑更甚,就把我的分析讲了出来。 文心听完,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有些欣喜地说:“几次事件他都有极大的参与可能,不在场证明又都是‘在家睡觉’,再根据你对他长相和体形的描述,我基本上可以肯定欧阳佺有问题,咱们马上去找他!” “可他昨天下午回学校了。”我有些无奈。 “那更好,把这个信息反馈给大队,暗中核实欧阳佺现在所处的位置,派人盯着,既不要打草惊蛇,又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视线,我们则直接去他家里,那里或许有我们想要的线索。”文心说这话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刚才已经见识过文心超强的观察力,可欧阳佺她从来没有见过,没办法观察,为何如此笃定?要知道,连疯哥与欧阳佺交谈后都没看出他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当我把这个问题提出来时,文心却只回答了我两个字——直觉。 请:.uiu 第230章 目标锁定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直觉?” “我所说的直觉不是凭空瞎猜,不是想当然,而是根据办案经验,从已知事实上得出的一种推断,是脑力活动的结果,相信我吧。”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接触了几个小时,文心给我的印象却很好,不仅是外貌,还有她办案时的敏锐洞察力与缜密思维,怪不得能连破多起大案,她果然有着许多过人之处。 我不再多问,驱车前往欧阳佺家的方向,文心则给疯哥打电话说了我们的计划,从文心的话语听来,疯哥还是很支持我们的。 我唯一担心的是,上次我们过去,欧阳佺父母都黑着脸,还是欧阳佺见着气氛不对把我们带进他卧室的,这次欧阳佺不在,也不知我们会不会吃个闭门羹。 途中,文心提起姚远和曾正义手机里视频的事,问我在这之前有没有听说他们在这方面的怪癖,我当然说不知道,不仅是我,估计队里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否则的话,早就被曝出来了,这种事一旦曝光,他们的前途也就毁了,所以,他们必定是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做的。 “先不说欧阳霏的案子,单从这事上讲,他俩就死不足惜!”文心恨恨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 说起这事,我想起上午神棍让我去找姚远手机照片里的五个女嫌犯,神棍让我先别告诉疯哥,理由是疯哥也是当事人,现在文心和我一样都没有参与那五个女嫌犯的审讯,就不存在这方面的担心了,我把这事告诉了她,并把记着五个女嫌犯信息的纸片拿了出来,让文心试着联系一下。 文心连着打了十多个电话,根据当时对嫌犯的处罚结果,有给女嫌犯本人打的,有给她们家人打的,也有给监狱打的。 打完后,文心告诉我,五人当中,有两人还在服刑,见她们需要拿单位介绍信去监狱,其他三人已经出狱了,都在市里,电话里不方便说,等从欧阳佺家回来,我们就去找她们。 文心说完,我嗯了一声,她问:“怎么,你对这事不感兴趣?” 我也不掩饰,直言道:“我们去找女嫌犯,最大的收获也就是询问出姚远审讯她们时的细节,从而坐实姚远以权谋私满足自己一事,但对当前的凶杀案却并无多大帮助啊。” “这你就错了,尽快见到五名女犯,问清当时的情况,或许能帮助我们有效预判凶手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文心的这话一下吸引了我,忙问她为什么,她却说她的想法还不成熟,等问了几个女犯,进一步确定后再告诉我。 她这个胃口吊得我心里痒痒的,却又奈何不得她,只得老实地开车,又过了十来分钟,我们来到了欧阳佺家门口。 停好车,我正要打开车门,文心却说:“你在车上等我吧,我一个人去效果应该更好一些,免得他们有抵触情绪。” 她还真是细心,已经想到了这层,我也乐得在车上休息一会。 文心下车后,径直上前敲门,开门的是欧阳佺他妈,她看到文心,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文心笑着说了几句,随后,欧阳佺妈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把她迎进屋,关上了房门。 由于我在车里,听不见她们说的什么,不过从欧阳佺他妈的表情来看,文心与人沟通的确有一套,加之她刚才信心满满,我不禁有些期待她带着重要线索从欧阳佺家里走出来了。 期间我给神棍打了个电话,交换了彼此搜集到的信息。 神棍告诉我,他已经对越野车司机做了详细的询问笔录,整个车祸过程和他之前还原的相差无几,当时下着雨,视线不好,他只看见捷达车突然撞过来,除此外没什么异常。司机身体还比较虚弱,为了不吓到他,神棍并没有告诉他开捷达车的是具女尸。另一方面,交警在现场采集到的痕迹证明越野车是正常行驶,属于无过错方,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我给疯哥也说了这事,司机这边的情况基本上就这样了,他想下午出院,医院已经批准了,我留了他电话,有需要再找他就行,不过应该没这个必要了。” 我认同神棍的话,在整起事件中,司机不过是一个倒霉蛋,被凶手利用,遭遇了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从而被卷入到这起命案之中,而他那里也的确没能给我们提供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神棍说了疯哥交待他办的另一件事,他找了姚远的前妻,经过一番打探,从其口中得知姚远竟然有性功能障碍,两人时常因为此事吵架,发展到后面,姚远心态有了变化,从自卑到恼羞成怒,每次吵架必定对前妻大打出手,两人最后以离婚收场。 “如此说来,姚远的行为其实是在寻求心理上的满足,因为女犯人是不会骂他‘不行’的。”我分析说。 “的确是这样。曾正义的老婆孩子已经到队里了,我正在回去的路上,等会再找他们谈谈曾正义的事情。” 神棍说完他那的信息,我也告诉了他我与文心在科技大学的发现,我讲完竺瑛的事就停了下来,问他是什么想法。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我在心里暗笑,过了几秒,试探着问:“怎么,申哥,大白天的,你又被这鬼故事吓着了?” “那倒没有,我是在想,这件事与尸体开车那种诡异的事不同,竺瑛见到的情形应该是可以人为弄出来的。”神棍迟疑着说。 一听这话我就乐了,趁机劝说道:“申哥,抛开迷信,你还能做回当年的办案高手。” “屁的办案高手,要不是不想让疯哥为难,我才懒得东奔西跑……” 胡扯一番,神棍问我在现场有没有发现,我说了痕迹组的勘测结果,还说我们正在欧阳佺家,这次神棍也支持我和文心的观点,祝我们在欧阳佺身上找到破案的关键。 我与神棍这通电话打了近半个小时,挂电话后,我看到欧阳佺家的房门还是关着的,也不知文心在里面进展如何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房门总算开了,这次是欧阳佺父母一起送文心出来,夫妻二人都皱着眉头,文心站在门口和他们说了几句,然后向车子这边走来,她的表情和平常一样,看不出喜忧。 上车,关车门,文心让我开车,我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启动车子回城,几分钟后,文心让我靠边停车,此时我们已走出很远,从后视镜里已经看不到欧阳佺家的房子了。 停好车后,文心看着我说:“可以抓欧阳佺了。” 请:.uiu 第231章 驼背老太 “为什么?”我迫切地需要她的解释。 “姚远出事那晚,欧阳佺妈妈起夜时被窗外射进的灯光晃了眼,随后才看清是一辆车子从家门口往城里开去,他们家的位置比较偏,半夜几乎不会有车辆经过。前天晚上,欧阳佺有一段时间不在家中,给他父母解释说的是去城里找同学玩了,很晚才回家。而昨天,欧阳佺吃了午饭就从家里走了,之后的行踪暂时无人知晓。”文心一口气说道。 文心说的三件事,看起来很平常,没什么奇怪的,可事情发生的几个时间对应的正是案件的关键节点,我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首先,欧阳佺他妈起夜的时间在车祸发生后,平常晚上几乎没有车辆经过,偏偏这时有辆车从家门口往城里开,根据欧阳佺他妈的描述,在她家门口时的车速还比较慢,而后是越来越快,由此推测,很可能是之前有人在欧阳佺家门口附近上了车。 乡镇上,每家人之间隔得远,欧阳佺家附近一百来米都没有人家,深更半夜的也不可能是有路人经过,乘车离开的人十之八九就是欧阳佺。 第二,前天晚上,竺瑛在校园里见到了白衣女人,偏偏欧阳佺那段时间没在家中,回家的时间也是在竺瑛出事之后,他完全有作案的可能性。 第三,欧阳佺昨天下午以回校的名义堂而皇之地消失在警方视野中,在这之后,我家中出现小孩,曾正义被杀,欧阳佺同样排除不了嫌疑。 文心接着说:“当然,这些都是我们的推测,不是直接的证据,我们现在只是把欧阳佺传唤回来,让他给一个交待。第一件事暂时不好查证,毕竟他妈没有进他房间,无法确认那时他在没在睡觉;第二件事,等欧阳佺回来,让他说出他当晚找的哪位同学,做了什么,可有时间证人。第三件事,则是让他说出昨日离家后的行踪,再联系学校方面,看他是什么时候到校的。他身上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巧合一多,就不是巧合了,我相信他再狡猾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总会露出破绽的。” 她想的真是周到。 欧阳佺在省城上大学,从市里坐车过去也就一个半小时,再算上中间耽搁一些时间,欧阳佺在昨天下午五点钟之前怎么都该到学校了。 我打电话给疯哥,响了好几声,我以为他在睡觉,正准备挂掉,他却又接了起来。疯哥说已经通过技侦手段确定了欧阳佺现处的位置,的确在学校,欧阳佺手机的上网记录中,昨晚八点以后的登录ip均在省城,这比我们之前预估的五点足足晚了三个小时。我把文心的发现告知于他,他当即就拍板让人去学校把欧阳佺带回来,我提醒他记得把欧阳佺的随身物品检查一番。 挂了电话,我把疯哥的话转述给了文心,之后,我靠在座椅上,假想欧阳佺为凶手,然后根据他的这些时间点,把他放回整个凶案过程中去,大部分都是吻合的,不过也有些对不上的地方。比如,欧阳佺是在姚远车祸发生后才出门的,那么,“女尸杀人”的怪异现场又是谁设计完成的? 还有就是,曾正义坠楼发生在昨晚十一点左右,那个时候欧阳佺在省城,是没有可能作案的。 “不止一个人!”文心的一声惊呼拉回了我的思绪,同时也解释了我没想明白的地方。我笑了笑,心想我俩果然默契,同时想到了这个问题。 没错,如果欧阳佺真是凶手,那么,他绝不是一个人在犯案!这中间的许多事,是一个人无法做到的! 可是,还有谁对欧阳霏的死耿耿于怀,会愿意为了欧阳霏而杀人呢? 欧阳霏没有男友,目前也没发现有对她死心踏地的追求者。 那么,是老实巴交的欧阳翁?还是疯疯颠颠的欧阳霏妈妈? 我摇着头,他们不像,一点都不像。那除了他们以外,还会有谁? 是那个穿着黑衣的小孩? 恩,应该是的,可那个小孩他本身又是谁呢? 就像疯哥说的,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说出自己的想法,文心点头道:“等会回到队上,你带我去看看当晚法医楼里的监控视频,哼,偷尸体的小孩,我非得揭开你的真面目!” 说这话时她撅着小嘴,模样甚是可爱。 我笑着说:“是啊,你可是有一双火眼金睛,或许真能在视频里发现我们之前没注意到的线索。” “嘭、嘭、嘭!” 突然响起的敲玻璃声吓了我一跳,我顺着看去,发现驾驶室一侧的车窗外面站着一个老太婆,她敲了车窗的手还停留在空中,干瘪的脸上挂着朴实的笑容。 我摇下车窗,还没开口,她就操着一口本地话说:“老板,买点野果吧,刚从山里摘的,你尝尝,甜腻了。” 老太太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袄子,边说边把另一只手挎着的竹篮子往上提,篮子里装着一些表皮为粉红色的小果子,她不停地示意我自己拈着试吃一下。 太婆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我估摸她有八十来岁了,和我外婆去世时的年龄差不多,她的脸灰扑扑的,能看到明显的细沙贴在上面,不知她为了卖掉这一篮子野果在马路边站了多久了。 我没有尝,直接给太婆拿了一百元,太婆看着红色的票子,有些不知所措,说她没有那么多钱给我找零,我笑着说:“婆婆,不用找了,我喜欢你这篮子,一并卖给我吧。” “不,不不,这破篮子值不了几个钱……”太婆连忙摇着头,咧开嘴说道,我看到她嘴里的牙齿已经所剩无几了。 “值的,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手工编的竹篮子了。”我笑着说的同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太婆把篮子放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裤包里摸出一个折叠得很小的手帕,慢慢打开着,我知道她在做什么,我外婆也喜欢把钱叠好放在方形的手帕上,再把手帕叠起来揣进包里。 我走上前,拉住她的手,把一百元钱塞进她手中,再次说:“婆婆,您真不用给我找钱,篮子值这个价。” 太婆的手很凉,很粗糙,像是不光滑的木条一样,我低头看到好几处地方都冻裂了,露出来的口子里却没有血色,而是干涸的白。 请:.uiu 第232章 善意的谎言 我心里一酸,不忍多看,提起篮子放在车后排。当我放好篮子转过身时,太婆还站在那里,脸色很是局促,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不想要我的钱,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我灵机一动,问道:“婆婆,您家住哪里?” 她马上就给我指了一个方向,我顺着看去,那是一座山,她说她住在半山腰,我故作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那这样,你再帮我找些野果,我过几天来拿,这钱就当是预付的。” 我这样一说,太婆总算心安了一些,收了钱,叮嘱我说:“那你一定要来啊,半山腰只有一间房子,你顺着前面那条小路一直往山上走就能找到我的屋。” “我记下了,您快回去吧,天冷。”我双手放在嘴前哈着气说。 “你要来啊。” 说完这句,太婆就迈步往那座山的方向走去,她穿着小脚布鞋,走起路来颤巍巍的,鞋子上沾着些干了的泥土,我真不知这一篮子野果她是如何采到的,想到这里,我甚至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些话,因为她一定会为了我的话而再次进山林去帮我采摘野果的。 “没想到你这么有爱心啊,这个年头像你这样会主动关心老人的可真不多了呢。”文心看着我笑道,我注意到她的声音很是温柔。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正好我也饿了。”我随口答道,头却没有抬起来。 “做了好事应该高兴才是,怎么我反而觉得你有些伤感?”文心问道。 “没事,就是看到这个婆婆想起了我的外婆。”我说。 “我当是什么呢,想她了就等案子结了以后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呗。” “她已经去世了。”我轻声叹息道。 “啊……对不起。”文心喃喃着说,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们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太婆慢慢走着,她的背真的驼得厉害,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我甚至只能看到她佝偻着的身子,都快看不见向前埋着的头了。 “元辰。” “元辰。” “嗯?”我转过身,看着文心,她刚才好像在叫我。 文心张了张嘴,最后却轻叹了口气说:“算了,等回到队上再说吧。” 时间不早了,还要去市里见三个女犯,我俩重新回到车上。系好安全带,我通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老太太还在慢慢地移动着,她的头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只有一个耸起的背。 我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发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我问文心:“刚才敲门时,你是怎样让欧阳佺妈笑着把你迎进屋里的?后来你们在屋子里谈了那么久,又说了些什么呢?” 文心回答我说:“很简单啊,开门时,欧阳佺妈妈不认识我,自然会疑惑,如果我说我是来调查欧阳佺的,那她必定对我有很强的戒备心,说不定还不会让我进屋。所以我使了个心眼,故意说我是派出所新来的户籍民警,到辖区来走访走访,了解下镇上每家每户的居民情况。在乡镇上,老百姓对户籍民警是十分尊敬的,她自然没为难我,开门让我进了她家。” “这——也可以?”我吃了一惊,文心的办事手法还真是与众不同。 “这是善意的谎言,当刑警就这样,有些时候,为了破案,不得不做些非常之事,我这也是在之前带我的师父那学来的。刚好我认识这里的派出所所长,顺带报出了他名字,欧阳佺妈哪有不信的。”说这些时,文心的语气其实带着丝无奈。 “好吧,后来呢,你是怎样把话题引到案子上的?”我又问。 “刚开始当然是询问一下基本情况,家长里短地闲聊一阵,等熟悉以后,我慢慢说到欧阳霏的事情上,再有选择性地告诉他们有人为了替欧阳霏报仇而杀人的事,在这个过程中,我把案件中几次重要事件的发生时间作了改动,再询问他们欧阳佺在那些时间都在做什么,他们自然不会太抗拒,一五一十地把这几天欧阳佺的踪迹都讲了出来。” “改动案发时间?”我琢磨着这几个字,很快明白了当中精髓。 这方法真是妙啊,比如姚远是在晚上十一点被杀,欧阳佺的父母即便知道那个时间欧阳佺没在家里,为了消除欧阳佺的嫌疑,说不定也会帮他掩饰,说欧阳佺在屋里睡觉,现在文心把姚远被杀的时间改在晚上九点,那个时候欧阳佺的的确确和父母在家里看电视,那么,即便在这之后欧阳佺没在家里了,他也不会成为嫌犯,他的父母自然会老实把后面的所见所闻讲出来。 文心用这个方法成功套出了欧阳佺父母所知晓的欧阳佺这几天的所有真实的行动轨迹,不得不让人佩服。 “不过,既是如此,那你出来时,欧阳佺父母为何又都皱着眉头呢?”这一点我有些不明白。 文心道:“无论怎么说,我今天是欺骗了欧阳佺父母,而根据他们所说的信息,我们会将欧阳佺传唤回来讯问,为了不让他俩担心,我就说刑警队有可能会找欧阳佺再了解一些事情,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干预警察办案,可欧阳佺这段时间正在期末考试,他们怕对他的发挥有影响,自然有些忧心。” 我不由感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若这些事真是欧阳佺所为,他如何对得起对他有多年养育之恩的父母?” “是啊,还不知道到时候老两口知道真相后能不能承受的住。”文心叹气道。 回城以后,我们先去了名单上第一个女犯的家中,虽然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恢复了自由之身,可看到我与文心时,脸上仍旧有些警惕之意。 从她的卷宗上查询到,办案民警是姚远与玲姐,她的回答正如神棍所说的那样,材料其实是由姚远一个人询问的。玲姐只是最后在材料上签了个字。 当问到审讯细节时,我明显感到对方的眼神有些游离,说话也开始支吾起来,这时,我借故离开,留下文心继续询问,这种事情,即便她愿意交待,有我在场,也会羞于启齿的。 请:.uiu 第233章 女嫌犯 后来文心告诉我,刚开始这名女犯不愿意承认姚远在审讯过程中对她有“特殊”的要求,文心不得已,只得对她施加压力,就说姚远已死,检察院掌握了他手机里的资料,看到了关于她的视频。姚远自然是罪有应得,但她从姚远那里减轻的处罚也得重新执行。 这女犯一听,自然吓得不行,马上说当时都是被姚远逼的,并把详细经过都交待了出来。 第二个女犯的资料上显示办案民警依然是姚远和玲姐,她交代的情况与第一个说的大致相同,并由此相互佐证了她们所述基本属实。 从第二个女犯家里出来时,天色已晚,我有些饿了,就问文心要不明天再去找第三个女犯,其实今天两个,明天三个,这样的效率也算是可以的了。文心却说监狱里那两人可以明天再去,这一个不行,她怕迟则生变,我笑着说一晚上的时间她又不会跑了,文心仍旧摇头。 我想起之前文心说见女犯有助于我们预判凶手的下一个目标,她这么坚持定有她的道理,于是不再废话,驱车前往第三个女犯家中,不曾想,这个女犯的情况果然与前面两人不一样。 此人名叫靳冬灵,卷宗上办案民警写的是姚远和神棍。 靳冬灵是一个中年妇女,长得格外显老,看起来估计得有四十五六岁,实际上还不到四十,当年她涉嫌组织妇女卖淫被抓捕,组织卖淫罪的量刑幅度在五年至十年之间,卷宗我看了,就靳冬灵的情节,一般来说至少也够判个七八年的。姚远问材料时,通过提问角度的变换,巧妙地减轻了她的罪行,最后检察院按此材料给出五年的量刑建议,法院也通过并宣判了。 靳冬灵两个月前才刚从监狱出来,她说自己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现在正在一家餐馆打工。当被问及当年的审讯情况时,她说审她的是两个男警察,中途有个警察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过了很久才回来。 出去的人自然就是神棍了,而姚远应该就是在这期间与靳冬灵达成了特殊协议,也可以说是一种交易。 “那个警察出去后,留下的警察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我急于求证,就问了这个问题。 靳冬灵猛地扭头看向我,眼神也有了变化。 “元辰,你刚才不是说你饿了么,出去吃点东西吧。”文心边说边把我往外推。 出了门,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刮得我生疼,我快步走到街口,买了四个饼子,又小跑着回来,打开车门坐上去,然后就狼吞虎咽起来。 等我把两个饼子吃完时,文心也从靳冬灵家走了出来,她上车后,我把剩下的两个饼子递给她,她忙摆手说太油了吃不下,我也不勉强,就问她想吃什么,我好开车过去,她却让我先去辖区派出所。 “去那干嘛?”我不解地问。 文心回答说:“刚才我用同样的方法让靳冬灵说出了她与姚远在讯问室里的秘密……” “怎么,有问题?”我来了兴趣。 “她说的内容倒是与前面两人差不多,只不过,我总觉得她说这些话时太自然了,与前面两人的扭捏、犹豫反差很大。”文心回答道。 听着是这样,我笑着说:“你别忘了靳冬灵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她本来就是干那行的老鸨,老司机了,根本没觉得做这种事有多难为情,并且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也许她给你说的时候,就像是在讲别人的经历一般。” “或许是这样吧,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不去辖区派出所查查她的底,今晚都睡不着觉。”文心坚持要去一趟。 她的坚持还真是少见。 既然她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劝,反正辖区派出所离这儿也不远,过去一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白天我和神棍在档案室拿到几个女犯的资料就出门了,并没有核查。到了派出所,我们借用了一台公安内网电脑,挨着输入刚才询问过的三名女犯的身份信息,前面两人出狱后都没再有违法记录,这个靳冬灵却有两条。 靳冬灵的两条记录分别是盗窃和卖淫,均被处以行政拘留,办案单位正是辖区派出所。 我不禁皱眉,出狱两个月就犯了两起事,靳冬灵似乎并没有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重新做人啊。 在搜索结果中,除了两条违法记录,还有一条出警登记,文心点开后,我们看到,昨天晚上九点过,辖区内有人报警称抓到一名小偷,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后了解到系靳冬灵在盗窃报案人的一部iphne手机时被当场抓获。 “从手机价值来看,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啊,怎么里面没有处理结果,靳冬灵也被直接放回去了?”我不解地问。 文心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找到值班的派出所民警,询问这事到底是什么情况,民警说他今早接班时还看到上一班的人在处理这案子,可没过多大一会,所领导就让人把靳冬灵放了,他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刑案嫌疑人都能堂而皇之地放了,哪个领导竟敢如此徇私枉法?”文心质问道。 “是,是我们所长,这样,我把他电话给你,你们自己问吧。”民警有些为难地说,然后给我们翻出了所长的号码。对此我表示理解,这种事他作为下属的确不好问。 我和文心拿到号码后走出了城厢派出所的大门,电话是文心打的,她向所长自我介绍后就直奔主题,我站在一旁,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所长放了靳冬灵,一分钟不到,我听着文心惊呼道:“你说什么!我们的人?” 文心的话让我也着实吃了一惊,焦急地问:“怎么了?” 文心示意我别出声,我盯着她,着急得不行,好不容易等到挂了电话,她直接拉着我钻进了车里。 “是神棍。”上车后,文心看着前方,吐出了这三个字。 “神棍?他和这事有什么关系?”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请:.uiu 第234章 意外发现 “他让所长把靳冬灵放了的,就今天早上的事,理由是靳冬灵是我们刑警队的重要线人,所长本来有些为难,他说靳冬灵和最近的一起故意伤人致死案有关,如果靳冬灵被关,那线索就断了。一听这话,所长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加之派出所和刑警队本来就有业务往来,所长与神棍还打过好几次交道,也就卖了他这个人情,为此,所长费了不少功夫给手机失主做工作,才总算把这件事平息了下来。”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线人因为身份特殊,有时的确会被赦免一些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违法行为,可神棍与我在同一个组,办的都是相同的案子,他什么时候又接了一起故意伤人致死案? 随后,我太阳穴猛地一跳,今天早上不正是神棍发现姚远视频拍摄位置的时候么,靳冬灵被抓后肯定没法打电话,神棍人在大队,又怎么会知道这事,还有,后来我与他在档案室查卷宗,他看到靳冬灵的名字也没说什么啊。 “回靳冬灵家去。”文心说这话时,我已经发动了车子,没错,靳冬灵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什么! 折腾了这么久,天已经完全黑了,疯哥没打电话催我们,看来派去抓欧阳佺的人还没回来。反倒是神棍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思虑一番,如实回答说在对几个女犯进行走访,神棍先问我有没有什么发现,问完却又马上说:“算了你别回答,上午我还让你别把这事告诉疯哥呢,我作为当事人,还是避点嫌好些,等你回来当着全组人面说吧。” 我“嗯”了一声,然后说我在开车,挂了电话。 “神棍?”文心问,眼中带着考究的神色。 我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问你走访女犯的事?”文心又问。 我扭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很是犀利,仿若洞察一切,我知道她在猜测什么,辩解道:“神棍不会有问题的,他放靳冬灵应该是事出有因。” “元辰,下午买野果时我就发现了,你很重感情,这本身是好事,却不是一个刑警应当具备的特征,它会影响你的判断。” 我没吭声,心里却想着,刑警也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到了靳冬灵家,我快步走上前,急促地敲打房门。靳冬灵租住在一处棚户区,四周都有人家,敲门的响声引得有人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房门打开时,靳冬灵看到黑着脸的我,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进去说。”我沉声道。 靳冬灵低头让开路,我和文心走进房间,她关上门后问:“二位警官怎么又回来了?该说的我可都说了。” 说这话时,她明显没有了下午对答如流的底气。 “那不该说的呢?”我马上转身质问道,直接噎得靳冬灵愣在原地。 文心适宜地上前拉着靳冬灵,笑着说:“你别紧张,我们刚才掌握到一些新情况,回来和你核实一下。” 靳冬灵一介烟花女子,许多事情都是因利而为,自身并无太多主见,在我与文心软硬兼施、红脸黑脸齐上阵之下,很快就交待了事情原委。 昨晚偷手机,她自己也知道这次多半要“再进宫”,结果今天早上办案民警突然为她解开手铐说她可以走了,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来,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个人找到她,她见这人面熟,却想不起是谁,经他一提醒,她才记起这人是当初审问她涉嫌组织卖淫的一个警察。 警察说是他找了关系放靳冬灵出来,但要靳冬灵帮着做一件事。 从靳冬灵的外貌描述来看,这个警察正是神棍,讲到这里,靳冬灵才给我们说了当年审讯时的真实情况,中途神棍接了个电话出去,但并不是最后才回来的,她给姚远做那事时,姚远从里面反锁了门,期间有人敲门,姚远忙着提起裤子,开门发现是神棍,他对姚远说他家里有急事要先走了,姚远当然连声说好,让神棍放心去办家里的事,剩下的他会处理完,之后神棍就离开了。 神棍今早告诉靳冬灵,会有警察询问她当年的情况,神棍让靳冬灵做的事情就是,让她在回答时,就说出去打电话的警察过了很久才回来,回来时看到的情况一切正常。 我恍然大悟,之前文心说靳冬灵的表现太过自然,原来不仅是因为她出身风月场所,还有很大原因是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已经把要说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了。 “警察敲门后,另一个警察过了多久时间开的门?”我问。 “很快,他提起裤子后,让我坐回审问的椅子上,自己就去开门。”靳冬灵回答。 靳冬灵说的就这些,连神棍的事都交待了,我相信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 回大队的路上,我与文心分析后得出结论,当年神棍突然返回,姚远匆忙开门,神棍应该是发现了些端倪,甚至有可能对姚远做的事心知肚明,而他特意让靳冬灵说假话,目的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事。 今早上我在大队吃了早饭就去了疯哥办公室,出来后马上见到了神棍,所以我以为他是一直在队里,事实上,他先来找了靳冬灵,之后才去上的班。 同时,我也明白了一件事,神棍之所以让我先不把事情告诉疯哥,一个人来做询问女犯的事,就是断定我不会看出靳冬灵在撒谎。事实上,今天如果不是有文心在一起,我还真发现不了。 难怪早上我们仨一起从疯哥办公室出来时,神棍一直低头不吭声,因为半路杀出来的文心让他有些忧虑。 当然,这一点我并没有告诉文心。 “这事你准备怎么办?”快到大队时,文心问我。 我沉默了一阵,在这时间里,我想了很多,包括案子,包括神棍的经历,包括我们相处时的情形,最后,我恳求文心:“这事先别提出来,等会我找机会单独问问他。” 让我意外的是,文心答应得很爽快:“行,我相信你。” 请:.uiu 第235章 神棍的坦白 当我和文心走进疯哥办公室时,里面坐了好些人,烟雾缭绕的。我定睛一看,除了大队长,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也在,见着我们来了,两位领导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大队长对疯哥说:“这案子上面盯得紧,你再考虑一下,实在没把握就按我说的办。” 出门时,他又对我和文心说:“辛苦了,破了案给你们请功!” 等他们走后,我关上门,凑到疯哥跟前问:“什么情况?” 疯哥吸口烟,缓缓吐出后,这才说道:“接连两个民警非正常死亡,省厅在过问此事,准备派刑侦总队的人来接手,领导过来是问我的意思。” “那你同意了没?” 疯哥摇头说:“没有。眼看现在线索越来越多,破案还是有希望的,我是没什么奔头了,你俩还年轻,能破了这案子的话,对以后的帮助很大。” “疯哥,看这情况,只怕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文心有些忧心地说道。 “恩,如果案子没进展,局里也顶不住,只有交出去。好在抓欧阳佺时,在他宿舍的衣柜里发现些东西,只要打开欧阳佺这个口子,进展就快了。”疯哥说话的时候打了个哈欠,他又点燃了一支烟,猛地吸了几口。 “疯哥,神棍呢?”我问。 “领导来之前还在我办公室,领导进来后,我就让他先去备勤室休息,应该在那吧。” “行,那我去叫他。”说完,我就往外走。 “元辰。”疯哥叫住了我。 我疑惑地回过头,疯哥已经起身往我这走了过来,走到跟前,他伸出手说:“再把你昨晚收到的那张小孩照片给我看看。” 原来是这事,我也没多想,摸出照片递给他,然后往外走去。文心跟着我走出来,说她趁这时间去看看监控,等会若欧阳佺被带回来了,让我去监控室找她。 时间还早,值班的民警都在值班室那边,我去备勤室时,只有神棍一个人在里面,门开后,他看到是我,就问欧阳佺抓回来没,我摇了摇头,随手关了门。 走到神棍旁边坐下后,我随意问:“申哥,你跟曾正义老婆谈了吗?她怎么说?” “他老婆本来说曾正义平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我看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好像有所隐瞒,在我的引导之下,她这才支支吾吾地说出有几次做爱时,曾正义特别亢奋,甚至有一些性虐待行为。” 我联系起曾正义找小姐以及猥亵女尸,分析说:“他们夫妻二人常年分居两地,见面时间少,曾正义性需求得不到满足,平日里与他接触最多的女性反而是送检的女尸,所以对女尸产生了一种变态的喜爱,可他又无法将发泄在女尸身上,这样很容易被发现,所以,他每次亲吻抚摸了女尸后,会去‘红灯区’找小姐发泄。” 听我分析一番,神棍坏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不出你小子对犯罪心理学很有研究嘛。” “我都是瞎蒙的,文心在这方面才厉害,下午走访女犯时我见识过,以后要跟她多多学习才行。”我故作自然地说出了这话,然后观察神棍的表情,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 提起文心,神棍的笑停滞了一下,尔后才说:“是吗,她是科班出身,当然厉害,你是该跟她多学学。” “申哥,你是不是有个线人叫靳冬灵啊?”我趁热打铁,直接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有那么一瞬间,神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他很快就回答道:“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反问。 “你小子,得,我还是坦白从宽吧。”神棍憨笑着说,他笑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很明显,与他的年龄极不相符。我想起他悲惨的境遇,不由感到一阵悲伤。 原来,昨晚在曾正义小区对面的饭馆里,我与神棍对姚远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分析了一阵,让神棍想起自己好像与姚远一起讯问过一个女犯,当时他没马上说出来,是不确定自己记的对不对。 今天一早,神棍到大队档案室找出了五个女犯的卷宗想查实一下,发现里面果然有个叫靳冬灵的女犯卷宗上的办案民警写的是他和姚远的名字。 神棍翻阅着卷宗,努力回想了一阵,终于记起了当时的情形。那天是他妻子给他打的电话,一直发烧的女儿被送去中心医院治疗,查血结果显示艾滋病阳性。听到这个消息,神棍哪还有心思问材料,打算和姚远说一声就走。 回审讯室时,他发现门被锁上了,敲开门后,又看到姚远的神情有些异样,靳冬灵虽然坐在椅子上,本来铐着的双手却被解开了。神棍忧心女儿,就没管这些,急匆匆赶去了医院。 那天以后的一年多时间里,神棍都在为妻女的病情奔忙,压根没上过班,等到妻女相继离开,他再回到单位时,早把当日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这次,随着姚远死亡,手机里的视频曝光,神棍的记忆才被唤醒,他反应过来,原来那天姚远特意锁门,就是在让靳冬灵为他做那种事。 神棍说,如果当时他多问几句,或是事后留个心眼,说不定早就发现姚远的秘密了,依他之前的性格,一旦发现这种事情,必定会向领导反映,那姚远就会受到处分,调离刑警队,如此一来,后面不会再有女犯受到姚远的侮辱,姚远本人也不会死。 “所以你很自责,并且不愿意让我们知道这件事?”我接着话问。 神棍坦白道:“是啊,也是怕麻烦,反正这事对案子没什么帮助,毕竟当时我违反了纪律,在上班时间而且是在讯问期间擅离职守,我不想这事曝光以后被领导叫去问东问西。我看到靳冬灵已经出狱了,就联系了案卷上她住址的社区居委会,当年她是租的房子,我本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她出狱后继续回那里租了房。我去她房子找她,没找着人,居委会的人说她回来后成天游手好闲,可能是又犯事被抓了,我就去辖区派出所问,结果还真找到了她,恰好她又在行盗窃之事,我也没想那么多,托所长放了她一马,后面的事你应该已经从靳冬灵那里知道了。” 请:.uiu 第236章 “小孩”真身 听了神棍的解释,我松了口气说:“申哥啊,这事你直接私下跟我们说清楚就好了啊,我和疯哥都会相信你的,当时你家里出了事,没细问也是人之常情,至于领导那,我们都不说,他也不知道,你看看,你把这事弄得多复杂。” 被我这么一说,神棍也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说是他考虑不周,给我们惹了麻烦。 这时,疯哥打电话说欧阳佺带回来了,让我们都过去,我和神棍出了备勤室,我想起了文心之前交代的,又去监控室叫上了她,然后一起往疯哥办公室走去。 路上,我问文心看了视频没,她说看了三次,都是用慢镜头放的,我又问她发现了什么,她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她已经知道“小孩”偷尸的秘密了,说这话时,她眼中流露出满满的自信。 这让我很是惊喜,神棍也极为好奇,此时我们已走到疯哥办公室门口,文心说等会给我们演示。 待我们进入办公室,抓欧阳佺的两个警察就出去了,疯哥靠在桌子后的椅子上,欧阳佺坐在沙发上,忐忑地面对着四双眼睛的审视。 “这是从宿舍衣柜里搜到的东西,你们先看看。”疯哥指着桌子上的一个黑色袋子说道。 我上前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衣服,一双鞋子,一个帽子,还有,一个头…… 当时那个头是被衣服遮住的,我掀开衣服后,就看到一张惨白的脸,脸上的一对眼睛正盯着我,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惊得倒退了两步,文心和神棍见状忙上前查看了一番,然后神棍用双手将那个头捧了出来。 这下我才看明白,它是个假人头,只不过做得惟妙惟肖,第一眼很容易看错。人头是小男孩模样,外壳是塑料做的,头下有半截脖子,脖子底端是平整的。 神棍捧起头时,一根连在上面的细线掉了出来,晃呀晃的,文心伸手将细线拿起,细线末端是一个遥控器面板一样的东西。 “申哥,把它放在桌上看看。”文心对神棍说道。 神棍点了点头,把人头平放在办公桌上,文心按下按钮,人头脸上的嘴就动了起来,像是在说话,文心又换了个按钮,人头竟然就以脖子为轴转了起来,一直转,转到面向疯哥时,文心松掉开关,人头停止了转动,而此时它刚好转了1八0度。 神棍从口袋里把帽子拿出来套在人头上,等他弄好后,文心又操控着人头转了一圈。 “原来如此,这就是‘小孩’的真身啊。”我恍然大悟,扭头看向欧阳佺。欧阳佺埋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见他的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我打量着欧阳佺瘦弱矮小的身形,回想着法医楼的那段监控视频,视频里小孩的头应该就是疯哥办公桌上这个,可小孩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一二,与欧阳佺的身高明显相差甚远。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副画面,下午的驼背老太离开时,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我都看不见她的头了,只能看到一个驼着的背,如果把人头放到她的背上…… 想到这里,我有些莫名地兴奋,对他说道:“欧阳佺,你站起来。” 欧阳佺照我说的做了,头仍然低着,我又让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再向前弯腰下去,整个上身往下压,双手放在两腿之前。 欧阳佺做好这个动作时,文心抱着人头走到他身旁,把人头放在了他躬着的腰背上,这样一来,从欧阳佺的脚跟到人头的头顶,便只有一米二左右高了。 看着文心如此知晓我的想法,我不由问:“下午看着老太太离开时,你是不是就已经想到些什么了?” “是,我见你当时情绪不好,就没说出来,想着等回来看了监控确认了再说,刚才我看了几遍监控,基本上推断出‘小孩’“所做一系列动作的缘由。既然主角和道具都在,我也不用演示了,让主角给我们还原整个过程吧。”文心说着,取下欧阳佺背上的人头,让他站起来来,然后又取过桌上的黑色袋子放在地上,让欧阳佺穿上这身行头。 我们一进来就被袋子里的东西吸引住了,都没人问过欧阳佺一句话,现在文心直接让他表演那晚偷尸体的过程,他只是犹豫地看了我们一眼,也没辩解什么,就拿起袋子里的衣服开始穿起来。 想来,欧阳佺既是大学生,又能设计出如此巧妙的伪装方法,智商和情商一定很高,他是明白,现在的情况下,无论他如何抵赖,都洗脱不了嫌疑,干脆老实配合我们得了,免得被带去审讯室遭受轮番审问。 欧阳佺先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当他的双脚露出时,我不由瞪大了眼睛,因为我发现他两只袜子前面的三分之一都是瘪下去的。欧阳佺正要把脚伸进鞋子,我忙说:“把你的袜子脱掉看看。” 听到这话,欧阳佺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神如刀,与之前的忐忑完全不同。欧阳佺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文心试探着问:“你的脚掌受过伤?” 一定是的,欧阳佺的脚有残疾,这是他的痛处,也是他最不愿让人看的地方,这是多数残障人士共有的心理,难怪他会有如此反应。 文心问完,欧阳佺收回了带着敌意的目光,再次低下头去,回答道:“我一出生就没有脚趾,你们不用这样审视我,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自会交待我所知道的一切。” 说完,欧阳佺穿上了那双小鞋子,整个过程并不困难,因为鞋子的长度是够的,只是两边有些挤。 欧阳霏与欧阳佺是姐弟一事在他们的镇子上并不是秘密,然而,我与疯哥在镇上走访时,却从未听说欧阳佺的脚有残疾。想必是欧阳佺为了不被人另眼相看,平日穿的鞋子都是正常长度,外人根本不知道他鞋子的前端是空的,这事只有两家人自己知道,否则的话,我们一定早就把他与“小孩”联系起来了。 鞋子穿好,欧阳佺接着穿衣服,他先把衣服两只袖子的前面塞进衣服包,然后把衣服套在腰部以下,最后像刚才那样躬身下去,我们从后面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没有头的小孩把两手揣在衣服包里。 文心再把戴着帽子的小孩头放在欧阳佺躬着的腰上,当晚视频里的“小孩”就出现了。 请:.uiu 第237章 轮番审问(一) 小孩在屋子里前进,过程中,小孩自己控制着头旋转,还扯动嘴角露出怪异的笑容,与视频里的画面如出一辙。弄完后,欧阳佺直起身来,看了看疯哥的办公桌,然后说要用一下桌上的透明胶。 神棍当时站在桌子边,马上把透明胶带递给他,只见欧阳佺取出放在包里的袖子,用透明胶带把衣袖缠在自己手臂的上端,缠好后,他再次躬下身,两手仍然放在腿前,只是间隙比之前大了些,从背后看去,就像是“小孩”的双手拖着什么东西,他这演示的正是视频里拖着欧阳霏尸体出来的情形。 在监控里,小孩一直是背对着探头的,拖尸体出来时也是倒退着行进,现在看来,是因为一旦他转过身来就会露馅。 演示完后,欧阳佺站起身来,脱掉衣服和鞋子,又穿上自己的鞋子,站在那里,比之前淡然多了。 “刚才你走路时还算灵活,视频里却很僵硬,这是为什么?”我问。 “一顿一顿地走,才能让你们觉得不是人啊,当然,也可以认为是僵尸。”欧阳佺想都没想就说。 “你为什么要偷尸体?”文心问。 “出事的晚上,你们警察打电话到家里通知我爸妈去认领姐姐的尸体,那晚是我堂兄守灵,他给我说了这事,我听了后,怎么都睡不着,后来干脆穿好衣服到门口等车子,没想到真有辆返城的轿车,我就让他带我去事发地,去之前我就想好要把姐姐尸体弄出来,所以带上了这些东西。 快到现场时,我看到一辆警车和一辆殡仪馆的车子一前一后驶来,我就让司机掉头跟上,一直跟到刑警队外面,我看到姐姐尸体被拉进去,就让司机在外面等我,我拿着这些东西进去偷了姐姐尸体出来,然后又让司机把我送到姐姐家,等我把姐姐尸体放进棺材后他再送我回家。我做这些,是不想让我姐姐死了还得不到安宁。” “哼,如果没有预谋的话,你为什么刚好带着这些伪装的东西?”这个问题是神棍问的,神棍本来就比较信鬼神,当晚他可是被视频里的小孩吓得不行。 听到这个问题,欧阳佺讪讪笑道:“这几样东西我早就有了,本来是打算捉弄同学的,那晚上我想着可能用得上,就带着了。” “你怎么能打开法医楼的铁门和尸检室的房门?”疯哥也走了过来,加入了询问队伍,他问的这个问题十分关键,因为当初我们曾因为这事而怀疑到曾正义的头上。 “我的专业平日与机器打交道的时间多,我自己又对开锁这种传统技术感兴趣,不仅把我们学校图书馆里相关的书籍都看完了,还花钱在网上找了些开锁视频学习,不是我吹,市面上百分之七八十的锁我都能开。”欧阳佺回答说,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没想到看似文质彬彬的欧阳佺居然是个开锁大师,还一手策划了“小孩偷尸”的闹剧,真是人不可貌相。 果然还是高手在民间呐! 而根据疯哥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一点关键之处,就问:“既然你是第一次进法医楼,为何如此了解它的构造,知晓摄像头的位置?” 这时欧阳佺与刚开始对答如流有所不同,先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回答道:“我是看到你们把我姐尸体运到法医楼二楼的,至于停尸间的位置是我推测出来的,一般来说,尸体都放在最边上的房间。政府机关的办公点都是样板化修建,一楼楼道的摄像头安在右方,我就赌二楼摄像头同样在右方,所以我打开铁门后,直接面向左边走了进去,没成想真让我蒙对了。” 这个回答似乎有些牵强,如此精巧的设计居然靠的是“推测”和“蒙”?我摸了摸后脑勺,并不是很相信,可想来想去又挑不出明显的漏洞,只得作罢。 “我们在院子里提取到了你的鞋印,到门口就消失了,如果那时你上车并回家了,为什么有人在刑警大院背后看到了你姐姐的尸体?”疯哥问。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出门时候,在我家神龛上抓了一把香灰放在包里,我们那有个说法,香灰可以为亡灵引路,所以我去你们法医楼里把姐姐背走时,就洒了一把在里面,让姐姐跟着我走,出了院子要离开时,还需要再洒一次,可我怕我在院门口呆太久会被你们发现,就让司机把车子开到后面,我看到那里有个亭子,叫司机等我一会,我把姐姐背到亭子里,又洒了些香灰,我没想到会有人在亭子里睡觉,那人被吓走时,我其实在姐姐背后扶着姐姐,所以他没看到我。”欧阳佺说这段经过时,作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模样。 欧阳佺的这段话解释了为何脚印会在刑警大院门口消失的问题,我们其实早就想到“小孩”出门后上了车,却因欧阳霏尸体在刑警大院背后重新出现而对“上车离开”的推测有了动摇,因为我们想不通女尸在那里出现的原因是什么,如此一来,反而显得脚印突然消失是多么高深的事。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我们会被一些不相关的线索影响判断,从而错过看清事物本质的时机。 疯哥不像我一样想了这么多,追问道:“真这么简单?可那人说当时听到有女人哭的声音,这又怎么解释?” “声音是我弄出来的,那是一种古老的引魂曲,姐姐刚死那天,家里为她做法事时,那个神婆唱了好多遍,我就记住了,这种曲子都是哀乐,听起来像是在哭。”说完,欧阳佺还给我们哼唱了几句,他唱的时候扯着个声音,咿咿呀呀的,的确像女人哭。 这声音听着让人很不舒服,我打断了他,双目如炬地盯着他问:“大半夜的,你从刑警队背出一具尸体,那个司机都没起疑心?” “我是用黑袋子把姐姐装着的,晚上又没什么灯光,司机看不出来也正常,到刑警院子后面,我让他在路口等我,我把姐姐抱到凉亭才打开袋子的,并且我承诺给司机三百元车费,他就没有多问。”这次,面对我的怒视,欧阳佺没有像刚才那般生气。 “你偷尸就偷尸,把你姐姐脸上弄些血泪做什么?” “撒香灰和唱引魂曲是为了把我姐姐带回家,扮小孩和涂血泪是我故意营造出我姐姐亡魂不安的假象,以此掩饰我偷尸的行为,让你们疑神疑鬼,无法查到我身上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们看破了。”欧阳佺低下了头。 请:.uiu 第238章 轮番审问(二) “哼!就算偷尸这件事你勉强能自圆其说,那你回学校前到我家里来做什么?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地址的?”欧阳佺刚才回答的那些话,明明很可疑,可我们又没有直接的证据反驳他,这让我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再想起他曾经悄无声息地进到我房间,我就更来气。 “谁让你那天上午质问我在那警察出车祸时做了些什么,弄得像是我杀了警察一样,我心里有气,就想吓唬吓唬你,吃了午饭,我离开家就去了刑警队,在外面守了没多久就看到你出来了,我一直跟着你回到小区,上楼后在你门外听了好久,最后听到里面没动静了,估计你睡了,就开门进去。我装扮成小孩,想要把你吓醒,这时我听到窗户上有声音,我直起身来,看到那里有台悬空的无人机,镜头是对着房间里的,我看向它,它就飞远了。这时我看到窗户上有花盆,有了另一个主意,就把花盆拿到厕所去打碎,再从你卧室扔下去,之后我就离开了。” “胡扯,你装扮成小孩想把我吓醒,就不怕我醒来捉住你么!”我瞪着他问。 “我本来就没想把你怎么着,只想搞个恶作剧吓吓你,你顶多就给我扣上个非法入室的罪名,大不了拘留我几天,反正我出了气了,也不亏。后来看到花盆,我就改了主意,想给你制造些麻烦,其实厕所里的脚印是我故意留下的,目的就是要吓唬你,任谁在家里看到‘小孩’的脚印,都会害怕的吧,哈哈。”欧阳佺说到这里,神情竟然有些兴奋起来。 看着欧阳佺那样子我就来气,忍不住冲他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差点砸到一个老大爷!” “差点就是还差一点,我扔之前观察过,也计算好了时间,刚好在他面前掉落,伤不到他的。”欧阳佺有些得意。 神棍见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把我拉到一边,然后上前问欧阳佺:“你说的司机在哪里?你进元辰小区时有没有门卫拦下你?” “司机我是半夜在路上拦的,完事后他就走了,我也没法找他。我进小区时没人拦我,扔了花盆后,单元门外围了好些人,我是从负一楼出去的,也没碰到什么人。” “放屁,你说你跟在我后面进的小区,当晚我查看了小区的监控,根本没看到你的影子!”我很是气愤。 “任何小区的监控都有死角,我既然跟踪你,自然会避开探头,你进电梯后,我看着电梯停在13楼,然后爬楼梯上去,再挨着挨着听每间屋里的动静,那个时候正是上班时间,其他屋子都没声音,只有一间屋子有响动,肯定就是你的房子了。”欧阳佺的说法仍然没有破绽,要刻意避开监控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一时语塞,再加上被欧阳佺刺激得有些激动,一时竟不知再从哪个角度去质问他。 “你离开元辰家里后去了哪里?你是否认识曾正义?”神棍继续问。 欧阳佺回答说:“我出来后就去车站坐车回了学校,应该是八点过到了省城,接近九点到的宿舍,我室友可以作证。至于你说的曾正义,那是谁?我反正不认识。” 这事倒是与我们查到的结果相符,如此一来,曾正义死亡一事,欧阳佺没有作案时间,那么另一个问题来了,曾正义家里也出现过的“小孩”脚印,这又该怎么解释呢?莫非是凶手故意留下混淆我们视线的? 可是,除了欧阳佺自己,知道“小孩”偷尸一事的就我们几个办案人员,难道凶手就隐藏在我们中间? “我一直在看着你。” 小孩照片背后的这句话很合时宜地闪现在我脑海中,我不由倒吸口凉气,扭头看着屋子里另外三个警察。 “你想到什么了?”神棍与疯哥当时是看着欧阳佺的,只有文心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轻声问道。 文心是在曾正义死后才加入我们组进而知道详细案情的,她可以排除,剩下就只有神棍和疯哥了,他们像凶手吗?从情感上看,我自然不相信是他们,从动机上看,他们与姚远曾正义也没有深仇大恨啊。 对了,当晚看了视频的还有大队长和我们组的程勇,会是他们吗? 本以为欧阳佺的抓获会给案件的侦破带来重大线索,现在却是让局面更加混乱,我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轻易怀疑自己的战友! 重新睁开眼后,我回答文心说:“没事,房间里呆久了,感觉有些闷。” “欧阳佺,亏你还是个大学生,你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吗?”仍然是神棍的声音。 “我知道啊,无非就是偷尸和非法入室嘛,可我偷的是我亲姐姐的尸体,我只是不想让她死了还得不到安生,我是在带她回家。现在警察都讲究人性化执法,你们没理由因为这个处罚我吧?非法入室嘛,你们刚刚抓到我时,我还有些担心,怕影响学业,现在我想通了,我的情节构不上刑事处罚,学校不会太过追究,至于行政处罚,你们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都认。”欧阳佺的回答有条不紊,根本没了我们刚进来时的忐忑。 听完这番话,文心冷笑了一声,欧阳佺神色一凛,看着文心问:“你笑什么?” “恐怕不只这两样罪名吧,你偷你姐姐的尸体可以理解,可你挖开我们同事的尸体,再把他的心脏嚼碎喂到你姐姐肚子里,这事怎么算?侮辱尸体可是犯法的!” 欧阳佺被问得一愣,我以为他是被文心的话噎着了,他却摇着头说:“没有,我压根就没动过另一具尸体,你们别想栽赃到我身上!” 文心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件事,在曾正义对姚远欧阳霏做完尸检后,疯哥又叫了另一个法医过来复检,当晚法医走的时候说第二天上午就会出结果,这个结果应该包括血检结果和欧阳霏胃里被嚼碎心脏的结果。 想着,我就问疯哥那个法医把报告送过来没有,如果欧阳霏胃里能检测出欧阳佺的唾沫,他就没法抵赖了,不过把死人心脏嚼碎再喂到另一具尸体的嘴里,这还真是有些恶心。 我问疯哥时,他正要去上厕所,已经走到门口了,转过身回答我说:“报告我已经拿到了,欧阳霏口腔和胃里并无第三者唾沫。” 请:.uiu 第239章 疑点重重 这让我有些泄气,文心似乎对报告感兴趣,问疯哥报告在哪里,能不能看一看。 “报告在我办公桌右边的抽屉里,你自己拿一下。”说完,疯哥就打开了门准备往外走。 文心走到办公桌前,刚把手放在抽屉上,疯哥却又快步走了回来,边走边说:“算了,还是我来拿吧,抽屉里乱糟糟的……” 疯哥这样说,文心只好又回到办公室中间等着,不一会儿,疯哥拿出报告,又关上抽屉,并将抽屉锁上,然后走过来把报告递给文心,这才出了门去。 我凑过头去看着文心手中的报告书,上面有几项结果,姚远的血液没问题,欧阳霏消化道没有第三者唾沫。 除此外,在页面底端有一项结果,是对我收到的“死亡预言”里模型车里血液的检测,仍然没有异样。 不过,除了这些“化学检测”,还有一项“物理检测”,主要是对姚远和欧阳霏身上外伤的鉴定,这份报告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姚远乘坐的捷达车被迎面驶来的越野车猛烈撞击,按理说姚远的头部受到重创是很正常的,可法医在这项结果上给出的意见是:后脑勺有创伤,怀疑小脑受过外力撞击,考虑袭击的可能。 那天晚上,最后有人目击到姚远行踪是在加油站,而后他就出车祸死了,我们之前为了排除“鬼魂复仇”的可能,一直在寻找他致死的原因,却没有收获,这个鉴定结果无疑有很大帮助,奇怪的是疯哥怎么没有及时告诉我们。 我曾怀疑姚远在车祸前就没有意识了,可曾正义说姚远血液中既没安眠药又没酒精成分,身上除了车祸受的伤,没有其他外伤,这就误导了我们,认为出车祸时姚远是清醒的,从而凸显了姚远被鬼魂迷惑的表象。 “曾正义的尸检怎么如此不严密,连外伤都会出现错误?”看完报告,文心皱眉说道。 “当时姚远被撞得血肉模糊,估计的确不好分辨吧。”作为一个非专业人士,我就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如实说道。 文心却摇头说:“通常情况下,人坐车时都是靠在座椅上,越野车从前面撞去,车辆变形严重,气囊都撞破了,受伤最严重的自然是面部,姚远后脑勺的撞击痕迹应该不是车祸时形成的。” “你是说出车祸时姚远其实是昏迷的?”神棍问。 文心点了点头。 我也认同了文心的分析,同时,我不得不承认,事发当晚,我们被现场所表现出来的诡异迷惑了不少。 可是,我们组四个人,程勇就不说了,别人是公子哥,根本不屑于办案,神棍也可以理解,自从他妻女出事后,心思就没在工作上,至于我嘛,经验不足,没什么主见,可是,疯哥怎么也会被表象迷惑呢?按理说,他经验那么丰富,理应很快发现其中的疑点啊。 不过,话说回来,疯哥心中其实是有疑虑的,所以才不相信曾正义的报告,特意让人复检。估计也是这几天太忙了,疯哥忘了给我们说报告已经出来的事。 我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开了,疯哥推门而入,见我们盯着报告发呆,甩了甩手上的水说:“怎么,你们对检测报告有看法?” “疯哥,从这份报告来看,姚远在出车祸前受到了袭击,显然,对方是故意引他前去的,之所以把地点约在城外,是为了避开城区里的监控。”文心直接说道。 疯哥听了,点了点头,走到欧阳佺面前问:“偷尸体之前,你都在家里?” “当然在,刚才就说了,我是接到堂哥电话后才出门的。”欧阳佺看着疯哥回答。 “你只交待了偷尸和非法入室的事情,除此外,还有什么事情没说?”说着,疯哥上前了一步,缩短了与欧阳佺之间的距离,这会让人有很强的压迫感。 果然,欧阳佺不由往后退去,靠在了墙上。 “好好想想!”疯哥突然伸手揪住欧阳佺衣领,用力往上一提。 欧阳佺本来就比疯哥矮不少,被这样一提,只有脚尖还挨着地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刑警在审讯时,迫不得已会用上一些手段,但随着法制的健全以及违法人员法律意识的增强,现在很少有刑警动人了。 疯哥这一行为并不过分,所以我们三人都没有上前劝阻,静静地看着,特别是我,刚才被欧阳佺气得何尝不想上前给他两耳光。 欧阳佺并没有吭声,疯哥加大了力道,把他完全提了起来,这下欧阳佺受不了了,用两手去拉疯哥的手。 疯哥见他反抗,干脆松开了手,欧阳佺趁机大口喘气,疯哥却马上将前臂一横,抵在欧阳佺脖子上,嘴里说着:“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动作比刚才那个还让人难受,欧阳佺的脸很快就涨红了起来,眼睛也鼓得圆圆的,看得我都有些揪心。 “我说,我说……”欧阳佺终于受不了了。 疯哥松开手,欧阳佺就蹲了下去,不停地咳嗽,文心到底是女孩子,去旁边拿纸杯子接了水递给他,他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来一些。 这次,欧阳佺交待了去科技大学吓唬竺瑛的事,整个过程和行为动机都跟我们之前推测的差不多。 欧阳佺说他知晓欧阳霏一案的案情,心里一直对竺瑛不满,那晚他见流浪汉被欧阳霏尸体吓得不行,就萌生了吓唬竺瑛的想法。 后来,我们四人又轮番问了欧阳佺一些问题,可谓是多角度、高强度,欧阳佺却都是一口咬定姚远和曾正义的死与他没有关系,他做偷尸、入室与吓唬竺瑛都是一个人,没有任何的帮手。 案子再次遇到瓶颈,疯哥让人把欧阳佺先带出去,然后问我追不追究欧阳佺进我家的事,我叹了口气说:“现在可没功夫追究这点破事。” “疯哥,我觉得欧阳佺所说只有百分之七十的真话,他一定还隐瞒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有些地方实在太牵强了。”文心还是不太死心。 请:.uiu 第240章 善恶有报 “我知道,然后呢?”疯哥反问。 文心一时语塞,神棍接过话茬说:“都知道他有问题,可他刚才说的话,表面上都解释得通,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之前,我们还真拿他没办法。” “他毕竟还是学生,按照他现在交待的,也确实没多大个事儿,应该不用担心他会跑路,干脆还是让他回学校吧,找人把他盯紧点,要是他回去后不安份,说不定还能有意外的收获。”疯哥定下了这事。 从办公室出来,疯哥让人把欧阳佺连夜送回学校,随后他与神棍二人各自回家,我和文心去值班室查询唐天逸的资料,希望从他身上找到些线索。 我们到值班室时,只有一个民警在里面,此人名叫林长春,是其他组的,我问他是不是又有什么案子,他说:“刚有人打电话报警,外面酒吧有聚众斗殴的,好像还挺严重,捅伤了好几个,有可能追究刑事责任,加上派出所那边人手不够,组长就带了几个人过去看看,留下我跟老李守值班室,老李岁数大了,熬不得夜,我让他先去备勤室休息,忙不过来再叫他。” 林长春口中的老李是他们组一个老民警,一生尽职尽责,快要退休了还坚守在岗位上,给年轻民警起到了很好的榜样作用。 “哎,这世道,真不太平!”听着又有伤人案发生,文心感叹道。 “这位美女是?”林长春疑惑地问。 我忙给他俩介绍了一番,林长春连连点头说早就听闻我们刑警队来了个美女警花,不仅人长得漂亮,办案也是一把好手,今天才算见着真人了。 寒暄了一阵,我们说明了来意,林长春指着电脑让我们随意,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打着小盹儿,看来他最近也没休息好,不过这是刑警的常态,我早已见怪不怪了。 因为只知道唐天逸的名字,没有身份证号码,我们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他查找出来。 查询结果的出入境记录一栏显示,唐天逸在读研期间回过三次国,第一次是在沙莎死后的没几天,中间一次是去年夏天,应该是放暑假,最后一次则是今年八月份,之后再没有离境,看来他研究生毕业后选择了回国工作。 户籍信息上没有他本人的联系方式,我们联系到他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再通过居委会找到他父母,几经周折,总算拿到了他的电话号码。 我用值班室的座机给他打了过去,很快他就接了,当我表明来意后,他说沙莎被杀一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本来不愿再提这事,不过配合警察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他同意明天下午见我们,地点约在市中心步行街的一处咖啡馆里。 从值班室出来,文心问:“那个老李是谁,他跑去睡觉,只留林长春一个人,要是有突发情况怎么办?前段时间就有几名醉酒人员冲进我们分局一个派出所闹事,值班民警都受伤了。” 我给文心解释说:“刑警虽然也是一线警种,但一般不会第一时间到现场,通常情况下,群众报警也不会到刑警队,而是先到派出所或者找交巡警。我们大队人少,每个组值班的时间多,平时办案还时常加班,陪家人的时间太少,领导考虑到实际情况,对于值班人数和装备配备也没要求得太严格,只是规定不得随意离开责任警区。这样一来,就算有突发案子,我们也能在半个小时内赶到现场,不会耽误工作的。” 文心是从县局刑警队调来的,自然也知道刑警的辛苦,再加之我把老李的情况向她一说明,她就表示了理解,点点头笑着说:“是我误会老李了,不过,你们领导还挺人性化的。” “是我们领导。”我纠正她。 “噢,对,我还没习惯。”她莞尔一笑。 走到院子里,文心问我住在哪里,说开车送我,我摆手说不用了,她却直接把钥匙扔给我说:“别跟我客气了,你自己开车,也不怕麻烦我,再说了,我还想跟你讨论讨论案情呢。” 一听她这么说,我也没再推辞,直接拉开门坐到驾驶位。发动车子时,文心伸手在后排把篮子提了过来,拿起一颗野果,直接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还没洗呢。”我忙说。 “洗什么,洗了就没有山谷里的清新味了,嗯,真甜,你尝尝……” 说着,文心抓了一把递过来,我拈了两颗放进嘴里,味道的确不错。 吃完果子,我感叹道:“真没想到买一篮野果会意外地帮助我们想明白小孩的玄机。” “对啊,所以我一直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如果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你帮助了老太太,老天爷就让我们从她身上得到了启示,很公平啊。” 这话让我有些感触,就说:“善恶有报,如果欧阳霏真是冤死的,那姚远与曾正义算是得了恶报么?” “人在做,天在看,他俩做的那些事,早晚都会有报应的,特别是那个曾正义,业务能力实在太差了,连外伤都检查不出来,我严重怀疑当年他给沙莎尸检时,也错过了很多线索。”文心很是愤慨。 我心想,曾正义做尸检时满脑子想的都是与女尸亲热,倒真有遗漏线索的可能! 同时,文心的话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神棍。他本应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却是妻女相继离去,剩下他一人,他又做错了什么呢?老天爷非要这么惩罚他。 这话我没问出来,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文心一定会说:“兴许是他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吧……” “靳冬灵的事,你问了神棍没?”见我沉默,文心也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问道。 我遂将与神棍的谈话讲了出来,文心听后说:“仅仅因为内疚而做这件事,似乎有些牵强,稍不注意就会弄巧成拙。” “所以你还是怀疑神棍吗?”我问。 文心却眉头深锁道:“不,我是担心他成为第三个受害者。” 请:.uiu 第241章 熟人 “怎么说?”我很是疑惑。 “刚才在办公室里,你突然把我们三个人都看了一遍,那个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文心不答反问。 文心的话让我吃惊不小,她察言观色的本事的确没得说。 一天时间接触下来,我发现这个同龄的女警察除了观察力比我强很多之外,很多时候的思维方式与我相同,在同样线索的情况下,我们都能想到一块去,说起来还真是有默契,我想,在这种默契的影响下,也许在生活中我们也能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 “我在思考我收到的那张照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回答得很隐晦。 “那只是表象,你其实是在怀疑凶手就在你身边。”文心一语道破。 我嘿嘿笑了两声,掩饰着尴尬。 “没什么,你有这种怀疑才是正确的,我很庆幸你没有因为感情而乱了思维,只不过,这事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的确是内部人,看过小孩视频,准备了一双与小孩脚印吻合的鞋子;第二,欧阳佺在撒谎,他与凶手是共犯,凶手是从他那知晓的小孩一事。” “你偏向于哪种可能呢?”我迫切想从文心那得到答案。 “欧阳佺肯定在说谎,这点毫无疑问,但凶手也未必不是我们内部的人。”我有些失望,文心回答得模棱两可,没有排除任何一种可能。 我试着分析:“曾正义死前曾与熟人饮酒,莫不是……” “不仅是曾正义,姚远死前头部受到重击,我怀疑也是熟人所为,他们二人共同的熟人会有谁?”文心一步步引导着。 “姚远是外地人,他在市里应该没有亲戚,他平日里交往的朋友多是由同事发展而来的,那他与曾正义熟人的交集一定是我们同事!” 文心没有说话。 我喃喃说着:“不会,不会的……应该是我们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是凶手在故布疑阵,目的就是让我们互相猜忌。” “我能理解你对他俩的感情,不过,我们同事不止有疯哥和神棍,还有其他人,所以,你也不必太消极。”文心劝我说。 “是其他人也不行啊,姚远和曾正义已经让我心寒了,我不想警察队伍里再有个杀人犯。”我仍然摇着头。 “你啊,办案的敏锐性很强,可终究还是需要历练。”文心说起这话来一板一眼,颇有领导风范。 “是,文心中队长。”我故意揶揄她道。 “切,少来这套。”文心说这话时,我在开车,不过我猜依她的性格,此时肯定白了我一眼,继而又说:“欧阳佺虽然是大学生,智商高,可他毕竟没有社会经验,更没有应对警察审讯的经验,可你看刚才,我们四个人轮番上阵,连珠炮似地发问,他硬是没乱阵脚,极有可能是受过高人指点。” 文心的这话倒是在理,我也相信她在这方面的直觉,这在靳冬灵身上已经得到了验证。如果说欧阳佺有一个警察同伙的话,就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后来,文心告诉我,她之所以担心神棍成为第三个被害对象,是基于她的一个想法,从表面来看,姚远和曾正义死是因为他们是“欧阳霏冤案”的缔造者,可凑巧的是,他们二人同时还有其他恶习。 以这个假设来推测,下一个受害者应该是既参与了欧阳霏案件,又有某种恶习。 就目前情况来看,神棍和疯哥两人,显然是神棍的恶习比较突出,一来,他身为警察,终日神神叨叨、沉迷彩票,可以说是不务正业;二来,当日姚远审靳冬灵,他明明撞见了姚远的龌龊事,却没有发现与揭露出来,纵容了姚远的禽兽行为。 文心还没说完,我就摸出手机来,边开车边翻看着神棍号码,文心吓了一跳:“大哥,认真开车啊,要扣分的!” “不行,我得再提醒提醒神棍。”说话时,我已经翻出了神棍号码,按下了绿键。 “嘟——嘟——” 电话一直响着,却没有人接,我只觉自己心跳快了不少。 “没人接?没道理睡这么早啊?”文心见我一直没说话,小声地嘟嚷着。 她这么一说,我更心急了,干脆一甩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接着给神棍打电话。 老实说,虽然神棍在工作上不是很积极,但我一直把他当成前辈来尊敬着,并没有像队上其他一些人那样看他笑话。 不过,我对他的情感也仅限于此,直到上次疯哥给我说了他的家事,我才重新审视起这个男人,心中更添了几分敬意,自然不希望他出事。 神棍的电话一直没人接,这下文心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出主意说:“刚才他和疯哥一起出的院子,要不你给疯哥打电话问问?” 我又给疯哥打去,这次,刚响两声就传来了疯哥的声音:“喂。” “疯哥啊,你能联系上神棍吗?”我马上问。 “恩,怎么了?” “我给他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我答道。 “打你电话不接……哦……我和他说……”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小,我听不清,疑惑地喊了句:“疯哥?” “元辰啊,神棍和我在一起,他说他刚才在备勤室睡觉时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所以没听见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你俩怎么在一起?”我有些奇怪,刚才他俩不是各自回家了吗,不过神棍没事就好。 疯哥回答说:“噢,刚才从大队出来,神棍打不到车,我就送他一程,反正时间还早。” “你让他……啊……让他等会到家给我打个电话,我问他个私事,嘿嘿。”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没问题。” “幸亏你聪明。”待我挂了电话,文心长舒了口气说。 “你在防着疯哥?”我皱眉看着她,刚才正是她捏了捏我手臂,我才临时改了话头。 文心却道:“不是,我突然有件事想问你。” “恩?”我更疑惑了。 “你说你们值班时不用全部呆在队时在,可以外出,姚远死的那天刚好是你们值班,那天晚上,组里都有谁外出过?” 请:.uiu 第242章 谁在身旁 文心的一句话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出事的那天,下午在大队食堂吃了饭后,我就没看到神棍和程勇了,疯哥说他俩都给他请了假的,晚上八点过,疯哥说去医院看个病人也走了,只剩下我值班。 “只剩你一个人?你平时老实就算了,还真当冤大头啊?”文心半开玩笑地说完,又问道:“那他们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我一个单身汉,家里又没啥事儿,值个班也没什么关系,再说了,值班就是把电话守着,又没有多忙。程勇是有女朋友的人,那晚好像是陪女朋友看了场电影,散场后就回来了,差不多刚好十点,疯哥和神棍回来的时间相差无几,也就一前一后的事,大概都在十点二十吧。” “你的时间记得准不准确?毕竟这都过了几天了。”文心有些迟疑地问。 “那晚那个时间段左右我接了个我朋友的电话,我记得我朋友在电话里说,这会儿都十点了,问我还要值班到什么时候才能睡,我还拿起电话刻意看了下,正好10点,程勇也恰好刚回来。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疯哥和神棍就都回来了,所以时间应该是比较准确的。”我努力回想着当天的画面,这样解释道。 “姚远十点出现在加油站,车祸发生在十点五十,这期间疯哥和神棍都有二十分钟时间……”文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必后面要说的话让她也有些为难。 “不可能的,别说姚远把车开出了城,就是从姚远最后出现的加油站到刑警大队,开车都需要近二十分钟,这样推算,他们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刚才文心问我值班时有谁不在我就猜到了她的意思,眼皮也跳了几下,现在能从时间上彻底否定她的猜测,我也松了一口气。 “恩,也对,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文心笑着说。 随后,文心又问了我车祸的一些情况,无奈当时疯哥留下神棍和程勇在现场,我和他则回到队上询问秦川,所以我对现场的细节并不是很清楚,所以就让她明天问问神棍,她却让我明早陪她去趟交警队找当晚出现场的交警,再顺道看看姚远的那辆捷达车,我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已经到了我住的小区附近,我把车停好,向文心道谢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此时,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神棍打的,他说他刚到家,问我找他有什么事。 “申哥,你晚上睡觉前记得把门反锁好啊。”我三言两语也和他解释不清楚,只有叮嘱他注意安全。 “你咋了?今天这么反常,还专门打电话来让我锁门。”电话那头神棍用带着笑意的语气说道。 “没什么,队里这几天接连发生命案,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 “你小子,还有空担心我,你一个人住,才更要注意一点,何况……”神棍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 “何况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没发现吗?这凶手好像对你特别感兴趣。”神棍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神棍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顿时又有种身后有人的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好了申哥,大晚上的你就别吓我了。我这正一个人回家呢。” “嗯,快回去吧,我也知道了,谢谢你,我会注意的。”说完神棍便挂了电话。 此时我正拐进了我家门口的小巷子,这是通往小区的必经之路,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昏暗的灯光在静谧的黑夜里将我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我想起神棍刚才说的话,凶手似乎对我特别感兴趣。是啊,连续两次都是将死亡预言寄给了我,看来他对我还真是不一般,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快速地走进了小区大门。 经过门卫室时,我习惯性地往里瞧了瞧,今天值班的是一个年轻保安。不知怎的,看到不是老张,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然我知道老张肯定不会与案子有关联,可连续两天他值班我都收到了信件,我是真不想再收到第三封了。 进了单元门,正好有部电梯停在一楼,我按开后走了进去,习惯性地按下“13”这个数字,电梯门缓缓合上。呆在狭窄的密闭空间,我才总算是有了一些安全感,而正在这时,刚合好的电梯门又打开了,我以为是外面有人在按,门开后外面却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人进入电梯。 我一下有些慌,伸出右手食指不停地按关门键,电梯门又缓缓合上,这次没再出现刚才的情况,电梯顺利地开始运行,一直往上升。 在这个等待到达的过程中,我从包里找出了那把新钥匙,出了电梯,我快步走到房门口,赶在声控灯熄灭前打开了房门,侧身走了进去。 反锁防盗门,再反锁卧室门,关窗户,拉窗帘,做完这些,我才踏实地上了床。 脑子里想着案子的事,翻来覆去的,一直都没怎么睡着,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这声音是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换成以前,我是肯定不会被它给弄醒的,而且就是醒了也不会去理它,因为知道不会是什么重要的信息,通常局里有急事都是打电话,绝对不会用短信通知的。 但这会儿我还没睡熟,出于好奇心,想看看都这个点儿了是哪个龟儿子还给我发短信,就伸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看到信箱最上面一条是个陌生号码发的,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揉了揉眼睛,将它点了开来。 信息的内容是张图片,是通过彩信方式发送的,打开需要加载一段时间,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彩信?我的好奇心更重了,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那个加载的进度条,睡意全无。 大概二十秒后,进度条显示加载完毕,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昏暗的照片。 请:.uiu 第243章 紧急营救 当时我没开灯,加载图片时屏幕还是白色的,比较亮,有些晃眼,这会儿突然变了色调,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照片上的内容根本看不清,我连忙按开了台灯。 照片上是一间屋子,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间卧室。虽然这间卧室里没有开灯,但能看到一扇窗户是打开的,外面透进来一些月光,隐约能看到里面还摆放了一张床。 床上的情形不是很清晰,不过从被子的弧度来看,床上一定是躺着人的。 这张照片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小孩照片”,都是在卧室,床上都有人,光线都不强。 我心里一紧,慌忙四下看了看,发现房门是关着的,窗帘也没被拉开,我还是不放心,穿鞋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看到窗户也是合上的。 我松了口气,看来这张照片不是拍的我。如果在门窗紧锁的情况下,还能有人进到我房间拍下这张照片,那就太不可思议了。 我仔细观察起照片,发现它与之前的照片有两处不同,首先,我的那张照片是从窗户往里拍的,床边还站着欧阳佺扮的小孩,而这张照片却是站在屋子里对着床拍的,角度不一样。再者,之前照片的床上躺的是我,这次明显是另外一个人。 他会是谁呢? 我盯着照片看了好几分钟,看不出任何端倪,因为百分之九十的卧室在光线昏暗的情况下都相差无几,我也无法透过拱起的被子看到里面的人脸。 我点击了一下照片,想选中它并放大,再仔细研究一番。没成想,这一点,照片却没了,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有罪的人不应苟活”。 这句话猛烈地冲击着我的神经,我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是第三封死亡预言! 按照凶手前两次的手法,他会在做案前对我进行提醒,并且这种提醒是非常直接的,第一封快递里,是姚远出车祸的模型,第二次的花盆坠落暗指曾正义坠楼,这一次,照片里显示的定然就是凶案现场了,床上的人就是凶手的目标。 这个发现让我不由一震,“有罪的人不应苟活,有罪的人……”我念着这句话,在屋子里踱着步子,念到第二遍的时候我就想起了神棍,今天晚上文心才分析过,他身上有着“恶习”。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匆忙穿好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给神棍打电话,电话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我安慰自己,神棍这家伙一定是忘了把静音模式调回来,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我的心还是咚咚地快速跳个不停。出了电梯,我又给疯哥打电话,此时已是凌晨四点过,疯哥的声音听着有些慵懒,估计睡得正香,我让他马上去神棍家里,他有车,比我方便多了。疯哥知道我不是莽撞的人,没有多问就答应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又打电话给文心说了这事,她同样没含糊,还说马上开车过来接上我一起,我也没跟她客气,这个时间点,好多出租车司机都把车停在边上睡觉了,的确不好打车。 文心动作很快,十分钟不到,我就看到她的车呼啸而来。上车后,我先把从疯哥那问来的神棍家地址告诉她,然后把彩信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文心也很担心神棍,车速直接飙到了一百码。 期间我又给神棍打了几次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再与疯哥联系,他说他已经在神棍家门口了,拍打房门无人应答,他隐约闻到有天然气的味道,就通知了锁匠和消防队。 “天然气?”我把电话内容告知文心后,文心极为震惊。 我也是心急如焚,门外面都能闻到天然气味道,里面的浓度估计已经很高了,我再翻出手机上那张照片,心想神棍若在睡梦中因天然气泄漏窒息而死,死亡现场不就与照片上一样么。 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果真把尖刀对准了神棍! 我们到神棍小区时,碰到了赶来的锁匠,院子里停着消防车和救护车,我给疯哥打电话问上面情况如何了,他说消防战士带了电锯,但不敢作业,怕火花引爆屋内的天然气。 我告诉他锁匠已经到了,他让我们赶紧上去。上楼的时候,我给锁匠说了大致情况,他说只要房门没从里面反锁,开起来还是比较快。 我们刚到神棍家门口,就看到疯哥在那来回踱着步子,十分焦急的样子,旁边还站着几个消防人员。一看锁匠来了,疯哥赶忙让锁匠开锁,开锁时,疯哥迅速作了安排,等会由我和他带两名消防战士冲进去,进屋后,他和其中一名战士到卧室把神棍背出来,再由医护人员进行抢救,我则和另一名战士负责打开窗户、找到天然气泄漏源并将它关闭。 为了保证效率,疯哥还给我们大致说了一下神棍家里的布局,他之前来过几次。当年神棍为了给妻女治病,花了不少钱,妻女死后,他就把原来的房子卖了,给双方父母拿了些钱,自己重新买了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他给别人说的是一个人住大房子浪费,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不想睹物思人。 为了安全起见,疯哥要求大家进屋时把手机闪光灯打开,进屋后动作要轻,且不要动里面的电灯开关。 此时距我收到彩信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所有人都皱着眉头,把目光投在锁匠手上。 好在锁匠争气,两分钟不到就打开了门,我们四人立马压低脚步冲了进去。 一进屋子,我就感觉到一股要窒息的压迫感,伴随着浓烈的天然气味,这与刚才在通风的楼道里闻到的气味完全是两回事,可见屋里浓度之大。根据事先的安排,我让跟着我的消防战士去开窗户,我则进到厨房里,寻找天然气的泄漏源。 刚进厨房,我就听到“咝咝”的声音,我把手机照过去,看到那里是燃气灶,两个燃气阀门都处于打开状态,我赶紧把它们关掉,又把厨房里的窗户打开,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刚进屋时的那种压迫感才稍稍好了一些。 请:.uiu 第244章 猜忌 随后,我再次检查了燃气灶和天然气管道,找到了天然气的总阀门,将它关闭,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出了厨房,刚到客厅就听到文心在门口小声叫我:“元辰,你没事吧?” “恩,泄漏源已经找到并关闭了。”我回答说。 几扇窗户一打开,再与房门处形成对流,我明显感到天然气浓度下降了不少。 我出来后没看到神棍,疯哥说医务人员已经带他下楼了,还得立马去医院抢救。为了保险起见,疯哥打电话让队里从值班的人里抽了两人先去医院守着神棍,待我们把现场勘查完就过去和他们轮换。 我问神棍有没有生命危险,疯哥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又问我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把彩信的事复述了一遍,将手机递给他,疯哥看着我手机上的照片,点了一下,换到了那行字的页面。 文心站在旁边,盯着屏幕念了一遍那句话,然后低声说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我问。 文心回答:“前面两次都是用牛皮信封给你传递关键信息,字也是手写,这次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估计是怕麻烦吧。”疯哥淡淡地说道。 “第一次是把快递放在垃圾桶里通知快递员去拿,第二次是把信封扔到门卫室让老张送去,相比起来,这第三次的确是简单得多。”文心接着疯哥的话说。 我倒没像文心那么心细注意到这些,因为我到现在都还有些后怕,如果我等到明早起床才看那条短信,后果将不堪设想,而一旦神棍因此殒命,我在痛恨凶手的同时,只怕自己也会内疚一辈子。 说起凶手,我问疯哥痕迹组的同事什么时候能到,凶手进入房间打开天然气阀门,又到卧室给神棍拍照,说不定会留下些什么线索,虽然按前两次事件的情况来看,凶手出现这种纰漏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们不能因此而放弃对线索的搜查。 “按理应该快到了。”疯哥回答我的时候,走到门口闻了闻里面的气味,然后打开了门后的灯。 “神棍后来给你回电话没有?”文心轻声问我。 “回了啊,我还叮嘱他小心一些,回家记得把房门锁上。” “你觉得凶手是如何进去的?”文心问这话时,眼睛盯着防盗门上的锁。 “我猜和欧阳佺一样,也是技术开锁吧。”我随口回答。 这时,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声,门开后,痕迹组的同事走了过来,组长与疯哥交谈一番后,带人进入了房间,疯哥也跟着一并进去了。 此时走道里只剩下我与文心,她接着刚才的话说:“不对,刚才那锁匠都说了,如果从里面把防盗门反锁,外面是很难打开的,神棍说他不想死,而你之前还专门提醒了他,应该会记得反锁门,这样的话,凶手就无法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了。” 我看着她那沉思的表情,就问:“那你觉得凶手是怎样的进去的?” “我想到的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凶手敲门,神棍自己把门打开,要么,是凶手与神棍一起回的家。” “这……”我极力领会着文心话里的意思。 文心继续说:“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有个相同的前提,那就是——凶手一定是神棍信赖的熟人。” 文心的话再次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熟人作案,凶手与姚远、曾正义和神棍都认识,那只能是我们同事了。 我推敲着文心的话,想到一个问题,天然气里因为加入了臭味气体,所以是有味道的,凶手定然不会在神棍醒着时打开阀门,而是会等到神棍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再动手,这说明凶手是在神棍家留宿的! 能让神棍放松警惕带进家并留宿的同事能有谁呢? 当时我是面向神棍家房门站的,痕迹组的同事在里面忙碌着,疯哥坐在一把椅子上,嘴里衔着一支烟,烟雾升起,熏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疯哥?”我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后马上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虽然疯哥送了神棍回来,有与神棍一同回家的可能性,就算疯哥半夜前来,神棍也必定会给他开门,哪怕疯哥想在神棍家沙发上睡一晚也没什么问题,表面上疯哥是最符合的人,可打死我都不相信疯哥会对神棍下手。 再者,在姚远一案上,我与文心从作案时间上也早把我们组几人的嫌疑排除了。 “你在想什么?”文心拍了我一下问。 “啊……没什么,我在挨个把队上的人过滤一遍。”我慌忙答道。 “先别费脑细胞了,祈祷神棍能醒来吧,相信他会告诉我们正确答案的。”文心说这话时,声音略显疲惫,不知是因为没休息好,还是她内心深处也不愿面对凶手是身边战友的可能。 我叹了口气,走到门口,问疯哥有没有线索了,他看向我,沉声说:“再等等吧。” 与疯哥对视的几秒钟,我看到他双眼布满血丝,案发几天以来,他作为组长,自然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休息的时间又最少,昔日的铮铮铁汉也不得不露出了倦容。 又等了一阵,痕迹搜集工作结束,至于结果,不出所料,同样也只提取到了一些“小孩”的鞋印,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他妈的!这凶手真是狡猾!”听完痕迹组的报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算了元辰,走吧,我们去看看神棍。”疯哥扔掉手中的烟头,径直往电梯走去。 我坐疯哥的车子,文心则自己开车,我们一行人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疯哥和我都没有说话,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我们到达医院时,急救室门上的红灯还亮着,外面守着的两个同事说神棍情况很糟糕,不仅有窒息情况,血液里还检测出有安眠药的成份。 “安眠药?难怪,这就能保证他不会因窒息的不适而中途醒来了。”文心马上想到了其中的关键点。 请:.uiu 第245章 反跟踪 “还真是双重保险。”疯哥接了句。 我心情很沉重,眼睛一直盯着急救室,心里不停地为神棍祈祷。现在的天然气倒是没什么毒,可是一旦泄露达一定程度,是十分危险的,容易引起爆炸,长时间的窒息也会致人死亡,好些抢救过来的人还会留下后遗症。 随后,疯哥让那两个本来在值班的民警先回去继续工作,走廊里只剩下我们三人,大家揣着心事,都没说话,内心焦躁外表安静地等着。 快到七点的时候,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医生,看样子是神棍的主治大夫,我们同时起身,围上前去,疯哥着急地问:“医生,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放心,命是救回来了,不过病人还需要几个小时才会醒,在这过程中,你们在病房探望时最好时不时叫叫他名字,跟他说说话,有助于他早点醒过来。”医生取下嘴上的口罩说道。 “会有后遗症吗?”我赶紧问。 “这个不好说,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护士马上会把他推出来,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给他开点治疗的药物。”医生说完就先走了。 没一会儿,神棍就被几个护士推了出来,手上还挂着吊针,护士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他推进了病房,我们则跟在后面。 疯哥松了口气说:“还好没事,不然他家四个老人可怎么办。” “要通知他家里吗?”我问。 “先别通知,免得让老人担心,还是等他醒了自己决定吧。”疯哥叹了口气道。 “好。”我应了下来。 说话间已来到神棍病房门口,几个护士正将他移到病床上,“你们去病房守着吧,我出去给你们买早饭。”文心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 护士们将神棍安顿好以后,其中一个又特地叮嘱了我们几句,让我们照顾好病人,这才放心地走了。 我和疯哥走进病房,看到神棍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眼,面容憔悴,脸上没什么血色,我想起了医生吩咐要多跟他说说话,便走上前,拉拉着她的手轻声喊着:“申哥?申哥?” 我叫了几声,神棍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有些失望,疯哥却在一旁安慰说凡事都有个过程,这么一时半会儿的醒不过来也很正常,我想着疯哥说的也是,就只轻轻地帮神棍把被子盖了盖好。 没过多久,文心带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回到了病房,我们在病房里吃完了早饭,疯哥给大队长打了个电话,请大队长安排了两个人,专门负责照看神棍。 挂了电话,他说他留下来等队里的人过来,让我和文心去车上休息一会,他知道我们待会儿还要跑案子的事。 我的确有些困倦,但这个时候哪里还能好好休息,我问文心,她说她也睡不着。既然如此,我俩决定也不耽搁了,现在立马出发去交警队。 出了医院,我与文心直接驱车往交警队的方向驶去,期间我打了个电话给市局技术侦查部门,请求他们帮我核查昨晚给我发彩信的号码,看能不能查出对方的身份。不过,凶手的思维缜密,我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车子行驶了一阵,我发现文心时不时地去看后视镜,疑惑地问:“怎么了?” 文心说:“后面那辆出租车好像从我们离开医院时就一直跟着我们。” 我惊讶道:“啥?跟踪我们?” “恩。”文心轻声回答,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 “不会是巧合吧?毕竟我们走的都是主干道。”我有些不敢相信。 文心却笃定地说:“我有九成把握,那辆出租车的右前方灯壳有条裂痕,这一路过来,随着你变道、超车、加速,它也会做出相应的调整,如果只是单纯的同路,他不可能跟得如此契合。” 文心的话让我震惊之余也有些莫名的兴奋,当警察几年了,向来都是我跟踪疑犯,自己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跟踪。我从驾驶室这一侧的后视镜看去,刚好这时有辆私车变道挤到了我们车的后面,挡住了我的视线。 文心见我的模样,叮嘱道:“你先别表现出来,这里是主路,贸然停车会引起交通拥堵,前面一百米有个十字路口,你在那里右转进入小巷子,再前行两百米有个红绿灯,到时候你停车,我俩一起到后面去看看。” 在这种时候能跟踪我们的,必然与案子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凶手,听到文心的安排,我心里更加激动了,不觉间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因为我想快点到达文心说的目的地。 右转的时候,我瞥见后面有了两辆出租车,就问文心是哪一辆,文心看了看,告诉我说:“前面这辆车的灯壳是好的,那就是靠后那辆。” 出租车本来与我们隔着有七八米远,由于转弯前我踩了油门,速度快了些,这样一来,刚转过弯的刹那,我就看不到它们了。 “你慢点。”文心提醒我说。 我从后视镜看不到出租车,心里也有些不踏实,就放慢了车速。好在等我行驶了二十来米后,终于看到一辆出租车跟了过来,我这才松了口气。 这样一直行驶到红绿灯处,我停了车。红灯显示还有60秒,时间足够了,我与文心同时打开两侧车门,一左一右,快步往出租车走去。 下车前,文心就说了,对方应该坐在后排,因为她隐约看到副驾驶位没有人。出租车的四面车窗都是关着的,我俩没有过多时间考虑,直接打开了后排的两扇车门。 结果后排空空如也,出租车司机摇下驾驶室车窗,瞪着我们问:“唉!你们干啥呢?” 我将警察证亮了出来:“刚才是不是有人坐你的车?” 司机是个中年男子,脸黑黑的,头发有些卷,开始的语气很冲,知道我们是警察后,态度马上变了:“有,有,不过我正要右转的时候,他让我停车了。” 请:.uiu 第246章 车祸疑点 文心不悦道:“那里是出租车下客点吗?” “警官,我……他非让我停啊,扔下五百元就走了,还说多余的钱让我去交违章罚款。”司机怕我们不信,从方向盘前的空格上拿起五张红色百元票说道。 此时我看到红灯快过了,就让文心回去开车,我则坐上出租车,让他跟在文心的车后面。 到了一处宽敞街道,两辆车靠边停好后,文心走回来接着问:“记得那人长什么模样吗?” 司机摇了摇头:“他穿一身运动服,戴着口罩、眼镜、鸭舌帽,整张脸都遮完了,哪能看得见啊。 听着是这身装束,我更加确定此人就是凶手了,遂问:“他在哪里上的车?” “医院外面的街道,他早就上车了,让我停在边上,我问他要等多久,他也不回答,反正我是打表计费,他等得越久,我收的钱越多,我也就不急。后来你们车子出来了,他就让我跟上,一直到刚才右转时下车。” 我以为司机说完了,他又补充道:“刚知道他是让我跟踪人的时候,我本来不愿意的,他说他老婆偷人了,他是来捉奸的,我同情他才答应了。我要知道你们是警察,我打死也不敢做这事啊……” 听到这几句,我哭笑不得,敢情我与文心还成了奸夫了。 文心也有不快,瞥了他一眼道:“你这五百元倒是挣得挺容易啊!” 司机听出文心不高兴,露出满脸苦瓜相说:“警官,那人该不会是杀人犯吧?那这钱我可不敢收。” 话虽如此说,司机捏着五百元钱的手却并没有松。 文心轻哼了声道:“以后见到穿着那么奇怪的人,多长个心眼,有机会就报警,别钻钱眼里了,要不然,哪天被抢了都不知道!” “是,是。”司机陪笑着说。 问不出有用线索,文心让司机离开了,我俩去了就近的派出所,调出路口监控,看到男子下车后,就近又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另一个方向而去,我们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通过车牌号联系到了那个司机,他描述的男子外貌与之前的司机所说相同,男子最后是在安通巷下的车。 安通巷是市一处棚户区,年月久,基础设施差,监控探头很少,住的人员多、人员类型极为复杂,男子在此处下车,再找个僻静处换身装束,我们根本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这事无从查起,我们只得按原计划去交警队。 路上,我问文心:“那人若是凶手的话,他守在医院外的行为我可以理解,定是想看看神棍到底有没有被救活,可他跟踪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文心回答说:“也许他是想窥探我们的侦查进度,从而知道自己是否还安全。” “如此说来,凶手对自己的作案经过也不是百分百自信,或者说,他在犯案时,不小心留下了什么把柄,担心被我们查了出来。” “没错,所以我们一定要仔细再仔细,不能漏掉任何有用的线索!”神秘男子的出现无疑激发了文心的斗志。 说到男子刚好在转弯前跑了,我有些懊恼:“肯定是我那会车速突然快了些,被他发现了,都怪我急功近利。” 文心安慰我道:“没事的,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撕开他的伪装。再者,刚才在大街上,万一我们真与他对峙,凭他的狡猾与狠辣,谁知道会不会做出让我们无法收场的事呢。” 到了交警队,找到姚远出车祸那晚到现场处理事故的交警后,文心再次详细询问了他整个事情经过,又把现场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好一阵。 这些案情我早已知晓,所以也没怎么在意,等文心看完照片,我问她有没有发现,她从照片里取出一张问我:“你们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吗?” 我接过照片,上面是两车相撞后挨在一起的样子,仔细看,还能看到车里有人。 “这是交警照的第一现场的情形,我们赶到时,车里的人已经被取出来了,越野车司机送到了医院,姚远和欧阳霏摆在地上。”我如实回答。 文心又问交警:“两车相撞的时候,车速各是多少?” “越野车车速在八十码左右,捷达车在三十码左右。” 听到捷达车速度这么慢,我马上问:“捷达车挂的哪个档?” 交警回答:“一档。” 果然如此,凶手可以把女尸的脚放在油门上,让车辆保持前行,却没办法让女尸在途中换档加速。 “车子现在在哪里?” “两部车都在我们停车场,走,我带你们去看。”说着,交警在前面给我们带路。 “越野车司机出院后没把车开走吗?”我有些奇怪。 “他出院了吗?我们还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他至少得躺十天半月才能下床呢。” “你们交警队没有对这起事故后续跟踪?”文心问道。 “这事表面看是交通事故,可其实与你们刑警队之前办的命案有关,当天晚上我们就把案子全部移交给你们了,我们只提供车祸痕迹相关的技术支持,两辆车也只是寄放在我们这。”交警解释着说。 “越野车司机的信息有吗?”文心又问。 交警摇头说:“当晚那司机被撞得人事不省,没法问信息,他身上又没证件,后来把案子移交给你们,我们也就没管了。” 文心没再搭话,从表情看的出来她对交警队的作风不太理解。 交警也看出了文心的不悦,有些无奈地说:““我们事故中队人本来就少,案子却多得不行,但凡移交出去的案子,我们一般不会再插手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何况我们知道你们那边一直都有刑警在与越野车司机联系。”老交警讪笑着说。 “没事,那司机一直是神棍在跟进,他那有详细信息的。”我劝解着文心。 说话间我们已来到了停车场,我看到最右边挨着摆放了两辆车,正是姚远的捷达和那辆越野车,越野车是一种国产的su型号。 请:.uiu 第247章 解密 案发当晚,我的注意力都在姚远和欧阳霏身上,没仔细看车子,现在看来,它们的外貌还真有些滑稽,两车交错相撞,副驾驶位都被撞得严重变形,驾驶位那边却没什么大碍。 文心打开捷达车驾驶门看了看,问交警这车还能开不,交警说不知道,那晚是用拖车拖回来的,之后一直放在这,没人开过,刑警队也没人来接手。 我心想我们组就那么几个人,都在跟进与活人有关的线索,哪还有功夫来查看车子。 “钥匙呢?”文心问。 “在保管室,我去给你拿。” 交警走后,文心坐进捷达车,在里面又是感受坐椅又是尝试踩离合与油门的。虽然我知道她是在分析如何实现让女尸开车,可我还是忍不住说:“这可是女尸坐过的,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忌讳。” “你别忘了,我不仅是女孩子,更是个女刑警。”文心笑着说。 “好吧女刑警,说说看你都有什么发现?” “这车子有点旧啊,方向盘好重。” 我想了想说:“没发动的车子方向盘都重吧。” 这时,交警回来了,把钥匙递了过来,文心接过后将其插入钥匙孔,点火,顺利启动。 捷达车放在停车场最右边,前后空间比较狭窄,文心想将其开出来,在转动方向盘时,我看她的确有些费力,这下我才想起,姚远的车太老了,可能没有方向助力器。 文心慢慢把车开到了停车场前面的空地上,这里的空间比较大。开了几圈后,文心下车告诉了我她的收获:“车子离合怠速低,稍微松一点车子就能前行;车子没有方向助力器,方向盘很重。” 我稍一思虑,就明白了文心这两句话包含的深意。我没有急着说话,自己也上车去试着开了两圈。 捷达车的挡风玻璃在车祸时完全碎裂了,开车的时候,冷风吹进来,在我耳边呼呼响着;车上不知什么零件被撞松了,车子行进时,发出“哐哐”的声音,此外还夹杂着发动机的轰鸣。 就是在这样一片嘈杂当中,我明白了女尸开车的奥秘! 在开第二圈的时候,我先把方向盘往左偏离了五度,然后左脚踩离合,挂一档,右脚踩油门,左脚慢慢松开,车子动了起来。 车子前行过程中,我双手并没放在方向盘上,右脚始终保持着踩油门的力度,车速从起初的零慢慢提升,最后稳定在了三十码。而因为方向盘往左偏离了五度,车子也慢慢向左前方偏去。 停好车,我与文心合计一番,基本上就把这事敲定了,出车祸的地方是一段长距离的直线路段,凶晕姚远后,把姚远放在副驾驶位,女尸放在驾驶位,那时欧阳霏已经死了三天了,尸体僵硬,正好方便凶手让其左右两脚分别踩着离合与油门,凶手调整好方向盘,站在驾驶室外面,等待着时机,当看到远处有灯光时,凶手点火,慢慢抬起女尸左脚让轿车发动起来,最后关上驾驶室车门,女尸就开着轿车前进了…… 方向盘偏离的幅度很小,所以等着捷达车偏到对面车道时,离出发点应该有很长一段距离了,我估算了下,接近一公里,就车祸而言,警察很少会到事发地一公里之外去查找痕迹。 “凶手应该是提前开车载着欧阳霏尸体在路上等姚远,待确认车祸发生后,迅速开车离开了现场。”文心分析说。 “应当是这样,我不明白的是,凶手怎么就能确保对面驶来的车辆一定会撞上捷达车呢?万一司机眼力好,提前发现并刹车,那凶手的如意算盘岂不是落空了?”我皱眉说道。 “欧阳霏三天前就死了,凶手选择在这一天动手,应该有其他考虑,下雨刚好就是个极大的优势,一来,雨水可以抹去凶手存在以及离开的痕迹,二来雨夜视线不好,灯光穿透力低,捷达车浑身漆黑又没开灯,对面司机不容易看见。” 文心回答完,闭上了双眼,我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她在想象凶手的模样,这个凶手不仅有着缜密的思维、专业的计算力、超强的反侦查意识,甚至连天气都在他的计划范围内,真是可怕至极。 听着她的话,我也闭眼想象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虚幻的人影,他隐藏于黑暗中,面容模糊,两只眼睛却闪着狡黠的精光,令人心中发寒。 当我睁开眼时,发现文心不在身旁,我转身四处看了看,才发现她在越野车跟前,正盯着车子发神。 我走到文心身旁,疑惑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神棍一时半会醒不了,我想先电话联系一下司机,问一些细节。” 我随口答道:“神棍那不是有询问笔录么,该问的都问了。” “哈,我办案就是这样,好些事情不亲自核实一下,心里总不踏实,在县局的时候,也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文心这样做事,的确容易得罪人,任谁也不喜欢自己觉得已经调查清楚的事情再被人重新带着怀疑的眼光来调查第二次,这也是人之常情。 “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文心扭头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 “啊,没有啊……”我有些局促。 “没事,我都习惯了,不过,有几次我查出的结果与前面民警查出的截然不同,几乎是让案件来了个1八0度大旋转,所以,我把这个做法坚持了下来,得罪同事不怕,怕的是办下错案。”文心一脸严肃。 我看着她那坚毅的神色,没错,也许她在某些问题上确实显得过于较真,处事不够世故圆滑,但从这一点上来讲,她有她自己的坚持,而这份坚持,是为了早日将凶手绳之于法,是为了守护心中的公平和正义,想到这里,不由得让我对她肃然起敬。 我们记下车牌号,然后到交警队办公区查到了这辆越野车车主的电话号码,在查询时,我发现车主的照片与当晚车祸司机的相貌有些差别,不过那晚我到现场时,司机已经被救护车拉到医院抢救去了,我没见到真人,只是看了之前拍的现场照片,所以也不敢确定。 请:.uiu 第248章 两个车主 带着这个疑问,我给车主打了电话,屏幕上显示号码归属地为省城,这倒有些意外,因为车牌照是上在市的。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人接起,对方声音低沉,听着是个中年男子。 我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一一回答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什么情况?”文心见我还没问到车祸的事情就挂了电话,有些焦急地问。 “那晚开车的司机不是车主,而是车主的朋友,车主是市人,不过在省城工作,省城车牌不好弄,他就在市买的车,出事前一天,他朋友找他借车回市办事,没想到出了车祸。”我回答说。 “所以说他对车祸的具体情况基本上属于一无所知?那他人在哪里?他的车都不要了吗?”文心问。 “他说出车祸当晚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不过他这周都在北京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他朋友出院时给他打了个电话,他们二人约好明天晚上在市见面,到时候再来办车子的手续。” 车主说他当晚接到警察的电话,刚才那交警说把案子移交给了我们,看来这个电话是神棍打的。 “你没问司机现在在哪里?”文心又问。 “问了,车主说那人出院时给他打过电话,说在市等他,等会车主会把电话号码给我发过来。”说话间,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打开信箱,拨通了车主发来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到这个结果,文心满脸都是懊恼,我安慰她说:“没事,反正他俩约好明天晚上见面,到时候我给车主联系,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就是了。” “只能这样了。”文心撇了撇嘴。 “你这个表情总算像是我的同龄人了。”我见她不高兴,故意逗她说。 “嗯,什么意思?”文心面露疑惑。 我笑而不语,往我们停车的地方走去,身后传来文心佯怒的声音:“元辰,你欠揍啊!” 出了交警队,我们回到队上,开了封介绍信,直奔川北女子监狱。姚远照片视频里的五个女犯,剩下两人都在这里服刑,她们二人卷宗上的办案民警均写的姚远和疯哥。 有了神棍提前联系靳冬灵的前车之鉴,我们先查询了监狱的会见记录,翻看最近一个月都有些什么人来探视了她们。 结果是,其中一名女犯已有两个月没人探视,另一名女犯的母亲在本月初来看过她,除此外,再无他人。 初见我和文心,两名女犯都有些紧张,不敢坐下,我与文心表明来意,希望她们帮着回想一下被审讯时的情况,并承诺这对她们不会有任何影响,她们的神色才轻松了一些。 每个女犯询问了半小时,过程中,我和文心询问了很多细节,一点一点帮她们回忆,在提问的时候,我们不经意地加入了一些测谎的问题,从二人的反应来看,有百分之九十把握她们未说假话。 与另外三人不同的是,这两人当年被审问时,全程都是由两名民警进行的,询问完,姚远与疯哥分别签字确定,在这之后,姚远让疯哥先行离开,他以还要再核对一下材料为由,与女犯在审讯室里独处了一段时间,他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向女犯提出要求,让女犯为其做那种事。 至于女犯为何甘愿在材料已定的情况下为姚远服务,是受到了姚远的威逼利诱,姚远说他在检察院和法院都有关系,只要她们“听话”,就可以帮她们求情,少判几年,否则的话,就让法官在量刑范围内顶格宣判,这两个女犯都没什么文化,不懂法律,只想着不能得罪“当差的”,就从了姚远。 “前几年,一般都是由主办民警一个人问材料,问完后再找协办民警签字,好多协办民警连材料都不看就把字签了。在这两个案子中,疯哥作为协办,却不嫌麻烦,从头到尾参与了讯问,问完后签了字才离开,还真是有责任心。”从监狱出来,我感叹道。 “的确如此,你们市局还好,我在县局时听说以前有些单位直接让协警问材料,问完后民警检查一下就完事,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放在古代叫‘草菅人命’!”文心很是愤慨。 我点了点头:“好在国家意识到了这些问题,最近几年加大了内部队伍整治,现在基本上没有这种现象了。” “是啊,我相信随着国家法制的健全以及公民法制意识的提高,这种现象最终会杜绝的,到那个时候,公安机关才会是一片净土。” “嗯?”我故意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文心。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她边用手摸自己的脸边问。 “不是,我突然想到,你刚才说的那段话,似乎与凶手的意愿有些吻合啊……” “所以你在怀疑我是凶手?”文心瞪大眼睛看着我。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一下没绷住,笑了出来。 监狱在郊区,等我们回到城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我们在路边找了个饭馆吃了午饭。 离下午与唐天逸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一阵,我给疯哥打电话,问他神棍情况如何了,他说神棍好像快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兴奋地说:“那我们马上过来!” 文心听后也很高兴,既是因为神棍能平安醒来,也是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很快能从神棍那里得到一些关于凶手的消息,他可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从凶手那拣回条命的人。 我们赶到病房时,里面已经围了好些人,除了疯哥他们,还有医生护士,其中一个医生正在给神棍做着血压等系列检查,旁边桌子上摆着的心电监护仪显示,神棍的心跳很缓慢,振幅不强。 我看向神棍,他平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了,但还是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两眼微微睁开看着天花板。 我们站在一旁,等医生检查完后,疯哥赶紧问:“怎么样?” “窒息导致大脑缺氧,他现在的神智可能会有些不清楚,还有,他摄入了过量的安眠药,现在机体还没有完全醒来,你们可以根据情况扶他起来走一走,最好不要问他太多问题。”交待完这些,医生就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申哥,你感觉如何?”我走到病床前,关切地问。 神棍把头往我这边偏了一点,勉强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说:“还行,感觉死不了。” “申哥,昨晚谁在你家里?”文心问了句。 “昨晚……”神棍皱起了眉头。 请:.uiu 第249章 痛失良机 “你别急,慢慢想。”我见神棍似乎有些难受,赶紧提醒他。 “嗯,我记起来了,昨晚疯哥把我送到楼下,我一个人上楼……进屋后,我在饮水机里接了杯水喝,之后觉得很困,我就上床睡了,后面……后面就不知道了,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家里的天然气泄漏了,还好发现的及时,没酿成大祸。”文心答道。 “对了申哥,你进屋后锁门了吗?”我迫不及待地问。 “应该是锁了的吧,我记得疯哥好像还打电话提醒我锁门来着……”他的语气有些犹豫。 一旁的疯哥马上说:“我啥时候给你打过电话?” “是我打的。”我赶紧解释了一番,神棍的大脑果然还是有些迟钝,把我记成了疯哥。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神棍的话推翻了之前文心说的两种可能。神棍是一个人回的家,进屋后喝了水,然后上床睡觉,中间并没有给人开过门。 如此说来,饮水机里的水是提前被人动了手脚,凶手放入安眠药后,潜藏在神棍家中守株待兔,等着神棍药效发作再行后面之事。 疯哥马上安排了人去神棍家中对饮水机里的水进行成分检测,以确定神棍是从水中摄入安眠药一事。 “怎么这么多开锁的高手……”文心显然也想到了凶手是提前进入神棍家中的,不禁感叹了句。 还真是,这起案子,目前已经出现了两个能随意开锁的人。欧阳佺昨天下午到晚上一直在我们看护之下,这倒也排除了他是凶手的可能。 在神棍家中时,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过疯哥,可疯哥昨晚同样与我们在一起,最后还送了神棍回家,他也不可能事先埋伏在神棍家中。 这样的话,我们之前认为是熟人作案的推测也站不住脚了,只要能技术开锁,陌生人也一样可以进入神棍房间,且神棍压根就没见到凶手。 “申哥,姚远出车祸那晚,后来是你给越野车车主打的电话吧?”我想确定一下这事。 神棍轻轻点了点头。 “你对司机的询问笔录呢?今天我们去交警队查看了两辆车,发现了些问题,想再看看司机是怎么说的。”这事文心不方便问,我就帮她问了出来。 “在我办公桌里,你直接去拿就行了,没锁。”神棍回答说,他的声音听着比刚才要小一些,我弯腰把耳朵凑近了才能听见。 “行了元辰,神棍刚从鬼门关回来,现在还很虚弱,让他多休息吧,案子的事,也不急在一时。”疯哥劝我。 “嗯。”我应了下来。 这时,我看到神棍嘴唇在动,像在说什么,我忙凑近一些,听着他说:“帮我把手和脚露出来,好热。” 我这才看到护士给神棍盖了两床被子,估计是怕他受凉。我想着自己晚上睡觉觉得热时也喜欢把手脚晾在外面,没出过什么问题。并且病房里还开着空调,别说神棍了,我都觉得背上有些出汗,想着,我就撩开被子,把神棍的两只手臂和脚腕露了出来。 神棍的右手插着输液的针头,衣袖是被挽起来的,我拉开被子时,看到他小臂上有一条十来厘米长的疤痕,像是刀疤,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时我电话响了起来,是技侦那边打过来的,我走出病房按下接听键,对方告诉我,给我发彩信的号码是张新卡,没有个人信息,使用记录就一条。 现在拨打那个号码,系统提示关机,通过移动公司基站信息,定位到关机地址在一个小区,经了解正是神棍住的小区,他们派了几个人过去,根据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侧重地搜查,最终在神棍那栋楼的楼道里找到了被扔掉的手机卡。 凶手是凌晨四点给我发的彩信,电话卡在楼道里,说明凶手是在发完短信后才取出电话卡并离开现场,他必定不会坐电梯,而是从楼道下去,一直到地下停车场,最后离开。 曾正义死那次,凶手就是趁着楼下看热闹的混乱逃离了现场,我昨晚要是稍微多个心思,想办法第一时间通知神棍小区的值班保安,让他们封住停车场和小区大门,不让任何人出去就好了。 疯哥赶去神棍住的地方也就用了十来分钟,等我们都到了,就可以给凶手来个瓮中捉鳖! 想到这里,我很是懊恼地叹息道:“唉!又错失了抓住凶手的机会。” 听到我的声音,文心走出来问我怎么了,我把这事和她一说,她安慰我说:“在那种情况下,首先考虑的自然是同事的安危,没顾及周全也是正常的。” 我点了点头:“只能这样想了。我还是把这事给疯哥说一下,让他派人去走访小区保安,再查看一下监控,虽然多半不会有什么收获,但总还是要试一试的。” 文心点头,“恩,那我在车上等你。” 重新进入病房,和疯哥说完正事后,我准备与神棍道别,却见他已经闭上眼睡了,这时我意外发现他的右手又让被子盖住了。他右手手臂衣袖是拉起来的,估计是他在外面放了一会后觉得有些凉吧。 从医院出来,我问文心要不要先回队上去拿神棍对越野车司机的询问笔录,文心看了看时间说:“来不及了,还是直接去见唐天逸吧。” 在步行街里停好车,我给唐天逸打电话确认,结果他说他已经在咖啡馆里等我们了,还给我说了桌号。 挂了电话,我笑着说:“没想到这唐天逸还挺守时,‘海龟’的素质就是高。” 我与文心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门口,推门而入,服务员迎上前来问我们有没有预订,我告诉她已经有朋友在3号桌等了,服务员给我们指了指3号桌的方向,在右边靠窗的位置,我看见那里不远处坐了一个男子,大约25岁左右,身穿一套藏青色西装,里面是件格子衬衣,没有系领带,鼻子上架着一幅黑框眼镜,面相斯文,脸形较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显得他脸色有些白,少了些血色。 此时他左手翻看着放在桌上的书,右手端着咖啡杯,手腕上的金属表带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彩,却并不让人觉得刺眼,整个人给我一种非常儒雅的感觉,很是舒服。 想必这个人就是唐天逸了,往那边走时,我轻声问文心:“你从他的外表能看出些什么?” 文心微微皱眉:“他的外表近乎完美,就是一个海外留学归来的成功人士,他的内心很平静,应该见惯了大风大浪。总的来说,他的气质非凡,已经远超了他本身的年龄,他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请:.uiu 第250章 唐先生 直到我们坐在他对面,唐天逸才把目光从书上移开,看着我们,微笑着说:“二位警官好。” 文心刚才说得很对,唐天逸明明比我小,可他举手投足乃至说话的语气,都透出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让我自叹不如。 “你好,是唐天逸先生吧?”在我愣神时,坐我旁边的文心回应了他。唐天逸气度不凡,文心用上了“先生”二字。 唐天逸点了点头,我们也自我介绍了一番,文心又问:“敢问杨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 他笑了笑说:“二位别急,要喝点什么?”说完给服务员打了个手势,服务员立马走了过来。 “我们随意就好。”文心也不急,客套地说。 “那我就替你们做主了,这样吧,来一杯蓝山,一杯焦糖拿铁。”服务员听后说了句“好的”,便下去准备了。 我心想这个唐天逸不仅面相讨喜,还根据性别为我们点了不同的咖啡,说明他心细如尘,并且十分会照顾人,难怪沙莎会因为他离开欧阳霏,他身上确实有很多吸引人的地方。 “刚才文警官问我现在在哪工作,我回国后自己开了个咨询公司,高就谈不上,能养活自己,也算比较自由。”说话间,唐天逸合上书本,把咖啡杯放回桌上,往里面加了一小勺糖,慢慢搅动着。 “唐先生的事业如此顺利,想必感情方面也不错吧,结婚了吗?”文心淡笑着问。 听了这话,唐天逸搅动咖啡的手停滞了一下,抬起着看着文心说:“尚未结婚。” “有女朋友吗?”我问了句。 唐天逸眼中闪过一丝忧伤:“在国时有交往过一个金发女孩,只可惜文化差异太大,加上我毕业回国,也就不了了之了。” 文心安慰他道:“中美文化差异大,你俩没成,说不定是好事。唐先生一表人才,事业有成,不愁找不到好姑娘。” 这时,服务员把方才点的两杯咖啡端了过来,待服务员走后,我们开始把话题引到当年的案子上。 “你恨欧阳霏吗?”我迟疑着,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恨,也不恨。”提到欧阳霏,唐天逸脸上的表情反而恢复了平静。 “怎么讲?”我很好奇。 “全班同学都知道,当年我与沙莎爱得很深,可以说如胶似漆。大学毕业前夕,我们看好了婚房,并在爸妈的资助下交了定金,准备等我从国一回来就结婚。当年欧阳霏杀了我的爱人,破灭了我的希望,毁了两个家庭,我自然恨她,恨不得亲手杀了她帮沙莎报仇!咳……”说到这些细节,唐天逸越来越激动,到后面竟然咳嗽了起来。 文心给他倒了杯白水说:“抱歉,触动了你的伤心事。” 唐天逸摇了摇头,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深呼吸了几下,接着说道:“我说不恨,是因为我先认识欧阳霏,通过欧阳霏才认识了沙莎,我并不知道欧阳霏一直爱着沙莎,所以,对于欧阳霏来说,反而是我抢了她的爱人,我才是第三者,对于她,我终究是有愧的。” “她那是同性恋,是不正常的。”我接话道。 “不,最初我也像你们一样无法理解这种爱,可我在国生活了两年,在那里,同性之爱是被国家承认的,是同样受到尊敬的。” 虽然我也清楚这一点,但要像他这样平淡无奇地把这话说出来或许还真没那么容易。 “后来,我慢慢就能理解欧阳霏了,她何尝不是爱沙莎爱得太深,以致于认为沙莎跟我在一起就是对她的背叛,只是她的方式太偏激了。整件事情,最无辜的是沙莎。”说到这,唐天逸微微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天空,似在缅怀沙莎。 稍许,文心打破了沉默:“唐先生,冒昧问一下,你当年的英文名是否叫qe呢?” 唐天逸像是没听到一般,文心又唤了一声:“唐先生?” 唐天逸收回视线,扶了扶眼镜,这才说:“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 “我是问你的英文名是不是叫qe?”文心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是的,大一的时候,英语老师让我们每个人给自己取了个英文名,不过我平时没用,只有几个熟识的朋友知晓。”唐天逸的回答与竺瑛的说法一致。 文心不再纠结这事,接着问:“欧阳霏被抓后,一直保持沉默,第五天,她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就是给你发了那封道歉的邮件,对于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我当时正处于失去沙莎的悲痛之中,对她只有恨意,自然没理会她。现在看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她杀的是自己的爱人,我想,她在冲动之后也有了悔意,那封邮件便是她的忏悔书。” “你后来有关注过她的案子吗?”我问。 “当然有,特别是前期,我在国每天都会在网络上查看市的本地新闻,只希望案子早日宣判,让沙莎能够瞑目,后来时间拖长了,我又要研究课题,就关注得少些了,但至少也会每周查看一次有没有出宣判结果。” 回答完这个问题,唐天逸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见状,我问道:“你急着走吗?” “不好意思,我等会要去见个客户,你们还有大概十分钟时间。”唐天逸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沙莎被害一事,你觉得凶手就是欧阳霏吗?”文心又问。 “难道不是吗?这案子不是你们警察侦破的吗,我又没看到现场情况,自然只有相信警察了。”唐天逸面露疑惑。 “我是想问,你与沙莎恋爱,欧阳霏也不是不知晓,她平日有没有在你面前表现出对沙莎的恨意,还有,在你心目中,欧阳霏像不像个杀人犯?”文心解释道。 “杀人往往在一念之间,行凶前凶手可能还在对受害者笑,下一秒却把尖刀刺入了对方心脏。没有谁天生长得像杀人犯,爱恨只在刹那,你别看我斯文,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成为杀人犯,就像这样……”说着,唐天逸拿起一根牙签,插进桌上盘中的一块小点心里面,再喂到嘴里吃起来。 请:.uiu 第251章 激将 “呵呵,唐先生真会开玩笑。”文心呡了一口咖啡说。 “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无论钱多钱少,位尊位卑,到头都只剩下一坯黄土,这又何尝不是老天给我们开的一场玩笑呢?”唐天逸吃完点心,用纸巾擦了擦嘴,淡然说道。 “唐先生看得很透彻啊。”文心夸赞道。 我没兴趣听唐天逸讲人生道理,接着问:“欧阳霏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两年前,女大学生杀害室友一案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凶手被执行死刑,全城的媒体都在报道,我想不知道都难。” “她死后,尸体被家人接回去,摆了灵堂,你有去吊唁吗?”我追问道。 “我现在虽然可以做到不那么恨她,但也不可能去吊唁,否则,我如何面对死去的沙莎?”唐天逸又看了看手表。 “沙莎死的那天晚上,你是住的哪个宾馆,房间号是多少?”放下杯子的文心冷不丁地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文心话音刚落,正在看手表的唐天逸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文心,眼里带着极力压制的怒意:“文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任是唐天逸气度再好,在被怀疑与一起杀人案有关时,也本能地表现出了不悦。 “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一下当年的事情,没有其他意思。更何况,两年前就有警察去你住的宾馆调取了楼道监控,证明案发时你一直在宾馆,我怎么可能怀疑你。”文心笑着说。 “当年沙莎死了,现在凶手欧阳霏也死了,我不明白,你们还来问这些做什么?”唐天逸毕竟受过高等教育,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 “实不相瞒,从我们掌握到的情况来看,欧阳霏一案极有可能是起冤案,现在她死了,有人在帮她复仇,竺瑛已经受到了威胁,你作为那起案件的证人,当年提供了很多对欧阳霏不利的证词,也有可能被凶手列入复仇对象,我们今天找你,是想从你这得到些线索,让案子有所突破,从另一个角度讲,尽快破案也是对你的保护。”文心看着唐天逸,诚恳地说。 文心的这段话让我吃了一惊,“亡魂复仇”案一直作为内部机密,被要求不得向外泄露,文心不仅给唐天逸讲了部分案情,还直接提到欧阳霏是被冤枉的,这事要被媒体知道了,只怕市的公安系统会受到外界莫大的质疑。 若此案真是冤案,质疑也就罢了,问责也是应当,可现在案情还未明了,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大肆宣扬一番,只怕连政府公信力都会降低。 果不其然,听完文心的话,唐天逸直起身子,皱眉道:“什么!冤案?意思是欧阳霏被你们误杀了?”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只是猜测,可能性很小的。”我连忙圆场说。 “真是难以置信啊……”唐天逸摇着头,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事涉及到机密,尚在侦查阶段,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们,配合我们,还请唐先生不要说出去。”文心叮嘱道。 过了好一阵,唐天逸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回答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人命关天,只希望这次你们能用心一些,别再出岔子了,无论结果如何,都麻烦告知我一声,我有权知道沙莎到底是被谁杀害的。” 说完,唐天逸喝了一口他杯里剩余的咖啡,却再次咳了几声,我问他有没有事,他说没事,就是这几天有些感冒,然后起身向我们告辞。 我们也站起来与他道别,在他转过身后,文心却叫住了他:“唐先生,你还没告诉我当年你是住在哪里的。” 唐天逸回过头来,凝神回想了几秒后回答:“银泰宾馆三楼,房间号记不得了,告辞。” “谢谢,你慢走。”文心脸上挂着笑容。 唐天逸离开了咖啡店,我与文心重新坐下后,我问她为何要给唐天逸说那些案情,如果只是想知道唐天逸当日住的宾馆和房间号的话,直接去查阅欧阳霏案子的卷宗就可以了,里面有唐天逸的询问笔录。 出人意料地,文心回答说:“我故意的。” “为什么?”我更不解了。 “唐天逸在提到沙莎时,说他们爱得多么多么深,可事实上,我听起来并不是那么回事,我想刺激一下他。” “我觉得还好啊,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悲伤。” 文心有些得意地说:“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不同,女人更加感性,在识别感情真伪上比你们厉害多了。没错,唐天逸说到他与沙莎的过往时,的确动情,我也相信他们有过一段甜蜜的时光,可他在提到‘沙莎’这个人名时,那种语气,总让人觉得带有一丝疏远,有种不想提及的意味。” “你该不会怀疑他是杀沙莎的真凶吧?他压根没动机啊!”我吃惊不小。 “是啊,他没动机……”文心脸上流露出了疑惑。 从咖啡馆出来,疯哥打电话告诉我,神棍家中饮水机里的水检测报告出来了,的确含有大量安眠药成分,另一方面,神棍小区的监控视频里没看到可疑人员及车辆,不过在排查监控时有个发现,地下停车场里,每栋楼的出口处都正对有一个探头,凶手不乘坐电梯,从楼梯下来,固然能躲开电梯里的监控,却躲不开这个探头。 然而,昨晚九点,神棍那栋楼的探头画面突然转动了起来,最后停的地方对着一处墙角,一直到今天刑警过去调监控才发现这个问题,到地下车库一查看,原来是探头被人用透明胶带固定住了。 显然,是凶手进入地下停车场,绕到那个探头背后,将其转动到特定位置并用胶带固定的。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把凶手进入神棍家的时间确定了。凶手为了完美完成第三次谋杀,还真是煞费苦心。 “可惜。”听我说完疯哥电话的内容,文心叹息了句。 我好奇地问:“可惜什么?” “这凶手真是个人才,方方面面考虑得太周全了,如果他当警察的话,一定是个办案高手!” 请:.uiu 第252章 宾馆查访 文心的话让我想起我们之前推断凶手是内部人一事,不由感叹道:“我可不希望他是警察……” 上车后,我问文心去哪里,她想都没想就说:“银泰宾馆。” “你还是想查唐天逸?”我问。 “反正其他线索一时没什么进展,过去看看吧,看完再回队里拿神棍对司机的询问笔录。” 到了银泰宾馆,表明身份后,我问前台小妹他们这的住房记录最多能保存多久,她说住房记录都是文字格式的,占内存不多,他们一直没删。 这个消息让文心面色一喜,马上说:“那你帮我查一下唐天逸是住在哪一间的。” 前台小妹“啪啪”敲击着键盘,几秒钟后告诉我们:“50八房间。” “啥?不是三楼么。”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小妹指着屏幕让我们看。 我和文心侧头看去,哭笑不得,原来小妹查找的是“唐天翼”,估计是广告看多了。 我拿笔写下“唐天逸”三字,让小妹再查,同样只用了几秒,小妹就说查到了。 “小妹妹你打字怎么这么快?”文心有些好奇。 我笑着说:“你没看她用的五笔输入法啊,当然快了,专业打字员全都用的这种输入法。” “呵呵,对啊,你们看看我这次查对了没。”小妹笑意盈盈地说。 我再次看去,是唐天逸没错,他在银泰宾馆的入住记录有八条,入住时间都在两年前,最后一条正是沙莎被杀那晚,这些都没问题,可当我看到那一列入住房间号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205,501,407……309,309。”文心按时间顺序挨着把唐天逸八次住的房间念了出来。 “你们这里是怎样安排房间的?”我问前台小妹。 “先问客人要住单间还是标间,确定类型后,就在空着的房间里随机安排。”小妹回答。 文心接着问:“如果是老顾客的话,会优先为他安排上一次住过的房间吗?” “我们一般不主动这样安排,如果客人特意要求,刚好那间房又空着,就可以。” “能不能帮我打印一份这个查询记录?” “没问题,稍等。”小妹说完,熟练地操作电脑,给我和文心一人打印了一份。 “309房间现在有人住吗?我们想进去看看。”从小妹手中接过单子时,文心问了句。 “我看看。”小妹查询了一下,尔后说道:“没人,你们去吧,我让楼上的人给你们开门。” 上楼的时候,文心问我:“刚才我看你又在摸后脑勺,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摸后脑勺?我有做过这个动作吗?”我不禁有些愕然。 “当然了,我注意到你每次认真思考时,都会做这个小动作,只不过也许你自己都没意识到而已。”文心笑了笑,接着道:“快说说,到底发现什么了?” 她观察的还真是仔细,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定了定神,我分析说:“唐天逸前面6次住的房间都不同,后面两次却一样,我是理科生,看到这组数字,第一反应是后面两次不符合整体的随机排列规律。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毕竟随机分配也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只不过概率小了些,再者,也可能是唐天逸觉得309住着特别舒服,第二次来时直接要了这个房间。” “309住着是不是特别舒服,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文心淡然一笑,接着说:“除了房间号,你再看看入住时间,前面6次的间隔时间差不多,都是一周左右,后面两次中间却只隔了2天,这似乎有些反常。” 我想了想说:“因为工作地点的不同,大学好多情侣毕业后都会分开,所以会抓紧时间温存,可沙莎是要跟着唐天逸一起去国的,两人暂时不会分开,应该没必要这么腻歪啊。”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三楼,门开后,外面站着一个服务员。我与文心停止交谈,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入了309号房间。 让我们有些意外的是,309在拐角处,房间内的空间相对较小,我询问服务员,她说每层的9号房都在拐角,比正常房间要小一些。 “价格呢?”我马上问。 服务员说:“价格和其他单间是一样的。” 听到这个回答,我与文心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有了疑惑。在价格相同的条件下,估计没人会愿意住条件较差的房间吧,除非是确实没得选了。 文心问道:“你们宾馆生意很好吗?” “平时入住率差不多能到百分之五十,周末学生多,基本上能住满。” 我立即拿出手机,调出日历,翻到当年的时间,再与单子上的入住时间对照,发现前面6次有5次是周末,而最后住309的两次都不是周末,按照服务员的说法,这两次不存在没房可选的情况。 当时文心在我旁边,看到了我的对照,因为有服务员在,她没说什么,我也没吭声,我俩开始观察房间。 房间很小,构造一目了然,没什么好看的,我去厕所转了转,也没什么发现。从厕所出来,我看到文心站在窗户边,窗户上安有防护栏,防护栏往外凸出去了近三十厘米。 文心把头伸出去在看着什么,我好奇地走过去,问她怎么了。 “元辰,取下防护栏,再让你顺着这排水管道爬到一楼去,你有没有把握?”文心回过头来看着我说。 她的话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忙探出头去观察窗外的地形。 309处在楼层拐角处,隔着窗户不到一米就是楼层的排水管道,管道是最常见的那种白色硬塑料材质,圆形,直径有十五厘米左右。我仰头往上看,管道从最上面的六楼开始,走向是笔直的,一直延伸到一楼,再没入地下。 我衡量着窗台与管道的距离,估算了一下,如果排除恐高因素,我从窗台跨步到管道应该是没问题的。管道本身是光滑的,但每隔一米就有加固的套环,可以承重。只要稍加练习,在套环的帮助下,顺着管道爬上爬下都不是什么难事。 请:.uiu 第253章 聊天记录 “服务员。”听了我的回答,文心对着门外喊道。 在我们检查309房间的时候,服务员去打理楼道的卫生了,听着文心叫她,忙着走了进来。 “你们宾馆从开业起就每层楼都安有防护栏吗?”文心问。 “不是的,最开始只有一楼和二楼安了,去年住在四楼的一个客人丢了台电脑,破案后,小偷说他是顺着排水管道爬到四楼再翻进房间的,为此我们老板给客人赔了不少钱,打那以后,老板才给所有房间都安上了防护栏。”服务员回答说。 服务员说完,文心陷入了沉思,服务员见她没吭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我见状说道:“知道了,谢谢,你先去忙吧。” 服务员走出房间后,我轻声问文心:“你是在想唐天逸当年也可以用这种方法离开宾馆,完事后再回来,这样就能避开楼道里的监控了。” 文心点了点头说:“我们的确不能排除这种可能,甚至可以推测,他连续两次入住309,第一次就是来踩点的。不过,如果他真是凶手,我仍然猜不透他杀沙莎并嫁祸给欧阳霏的动机。” “如果他的动机明显,欧阳霏一案也不会这么简单了。话说回来,我们之所以查唐天逸,也是因为潜意识里认同欧阳霏是被冤枉的,而这个想法自始至终都是姚远案的凶手强行给我们灌输的,目前为止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我想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我有些担忧地说。 文心看着我,张了几次口,最后道:“你说的也对,如果完全按照凶手的节奏来进行的话,我们始终处于被动地位,根本就奈何不了他。” “是啊,我感觉凶手给我们布了一张网,我们被缚在当中,所有的行径都被凶手看在眼里,他甚至提前算好了我们下一步的调查方向,这样下去,即使神棍幸免于难,也难保不会再出第三起命案。”当警察以来,我第一次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仅是我,连疯哥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刑警,在这起案子中,也时常表露出疲惫的神态,少了些以往雷厉风行的作风,我们的对手确实太过强大。 从宾馆出来后,我们准备直接回刑警队,文心还是决定要仔细看看神棍对越野车司机的询问笔录。 有了之前被跟踪的经历,一路上我都比较留意看后面的车辆,文心却说:“放心,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事实确是如此,并无可疑车辆出现。 到了刑警队,在院子里停好车,我们正准备往办公室走去,我就听见背后有人叫我:“元辰。” 我回过头,只见程勇朝这边走来。姚远出车祸后,我一直在忙着案子的事,也没留意他,现在他突然出现,我才想起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勇哥,什么事?”我停下脚步问。 “我不是请了几天假么,当时比较匆忙,给大队长说了一声就走了,现在休假回来,大队长让我把假条补上,这假条得先让组长签字。你们在忙案子,我也不知疯哥什么时候在队上,你帮我把假条给他吧。”说着,程勇从裤包里摸出一张单子。 “难怪这几天没见你,你请假做什么去了?”我好奇地问。 “家里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没办法,只有辛苦你们了。”程勇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走之前给疯哥说了没啊?”我又问。 “我直接在大队长那请的假,大队长批了后,我给疯哥打电话说了这事。” “行,那就没问题。”我边说边把假条叠好揣进包里。 “谢谢啊,对了,姚远的案子你们办得怎么样了?” “麻烦着呢,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我摇了摇头,有些沮丧。 “你唬我吧,刚才大队长还在说给咱们组添了个女神探呢,再加上疯哥,破案还不是迟早的事。”程勇把视线移到了文心身上。 我这才想起给他俩做介绍,客套几句后,程勇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等我休完假回来一定立即加入你们。” 说完,程勇开车离开了大院,一路绝尘而去。 车子渐行渐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我心想,等你回来,我们说不定早就抓到真凶了。 “我来组上几天了,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他这号人物。”文心说。 “这是个公子哥,平时自由散漫点也正常,没办法。”我向文心解释道。 “他这几天行踪不定,之前我们怀疑熟人作案,这么一看,他倒是有重大嫌疑。”文心若有所思地说。 “他?不会吧。姚远车祸那天,他可是第一个回来的,比疯哥和神棍还早,虽然后面几天有作案时间,可他一个公子哥,前程大好,也没作案动机啊。”我感叹道。 “也对,或许是我太敏感了。”文心耸了耸肩,脸上有些疲惫的神色。 她刚从县局调过来,就参与了这起重大案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我们其他人又何尝不是,案子一日未破,我们就一日不能好眠。 想到这里,我对文心说:“你别太有压力,很多事,我们只有尽力而为,做到问心无愧就好。不过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凶手如何狡诈,总会露出破绽的!” 文心点点头,看了看表说:“走吧,办正事要紧。” 我们组除了疯哥有单独的办公室,其他人的办公室都是共用的。进了办公室,我走到神棍桌子旁,试着拉了拉抽屉,的确没锁。 神棍把与案子有关的资料放在最上面的,我很快就找到并递给了文心。 文心翻看着资料,共有三份内容,除了神棍对司机的询问笔录,还有他对车祸过程的还原报告,以及他查到的姚远与欧阳霏手机的微信聊天记录。 文心先看了车祸还原报告,边看边说:“果然与我们下午的推断差不多。” 报告很快就看完了,文心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接着拿起了微信记录。 聊天记录的内容并不多,可文心看了好一阵,我正疑惑呢,她就念叨着:“我太想你了……我也想你,可我已经死了……就算你变成鬼,在这世间,我也只爱你欧阳霏……” “这几句话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姚远平时不傻吧?”文心抬起头来看着我问。 请:.uiu 第254章 可操控性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他精神有没有异常?”文心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想了一下,回答道:“没听说啊,出事那天白天他上班了的,中午我在食堂门口碰着他还打过招呼,挺正常的。” “既然脑子不傻,为什么会去见一个死人呢?”文心喃喃道。 刚拿到这份记录时,疯哥也提过这个问题,当时我还在说聊天记录会不会是别人伪造的,可时间又对不上,我就说:“有一种情况倒是和被亡魂迷惑挺像的。” “你是说催眠?”文心马上想到了。 我点了点头。 “不会的。”文心回答得很肯定。 “为什么?”这下反而是我疑惑了。 “姚远后脑勺有外伤,应该是受重击后昏迷,这意味着姚远并不会配合凶手完成这起诡异车祸。如果姚远被催眠了,一切听从凶手的指示,凶手又何必再弄这么一出?要不是曾正义业务能力差,警方早就发现了这处破绽,也就不会被所谓的‘亡魂复仇’迷惑视线了。” 文心的分析不无道理,如此一来,姚远去见死人的事仍然得不到解释。 我看着文心深锁的眉头,就装着随口一说:“该不会是欧阳霏压根没死吧?姚远知道内情,甚至就是他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帮欧阳霏脱了身,这样他去见欧阳霏就说得通了。” “你没发烧吧?”文心白了我一眼,还是没忍住笑:“我看你是古装剧看多了,换死囚,亏你想得出来!” “嘿嘿,我这也是发散思维嘛,反正也没有头绪,能博你一笑也是不错的……”。 文心不再理我,继续盯着聊天记录,过了一会,她说:“这几条消息是九点五十发的,十点钟有人在加油站看到了姚远。” 我回答:“对。” “虽然那时姚远是清醒的,但没人能证明这几条消息就是他本人亲手发的。” “理论上说是这样,可微信这东西,别人手机也上不了啊。”我反驳说。 “如果是别人用姚远的手机发的呢?”文心又问。 “那也不对,在那之后姚远和欧阳霏还聊了好一阵,姚远很容易翻看到之前的信息。” “你手机呢,拿出来。”文心的神色带着欣喜。 这个时候,我隐约明白了她的想法,不由也有些兴奋。 “元辰。”文心马上发了这条消息,我回了条:“文心。” “你长得好像一只大熊。”文心的这条消息让我很无语,我也不甘示弱:“你才是。” 文心又发:“等会请我吃大餐吧。” 我只道她是随手发的,想都没想就回了个:“好。” “你来看。”文心抬起头来叫我。 我走过去,看到她已经把自己发的那条“你长得像熊”和我回的“你才是”删除了,剩下四句仍然能连接上,并且看不出删除痕迹,而我这边的记录并不受影响。 我脱口而出:“中途有人上了姚远的车,借过他手机用!” 文心的这个推测让我忐忑不已,因为这再次把怀疑的矛头引到了熟人作案上面。 不仅如此,文心马上问了一个更加让我心惊肉跳的问题:“我记得你说过,出事那天晚上疯哥和神棍都是十点二十左右回来的?” “呃……”我支吾道。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文心压根不给我思考的时间。 “是,不过……” “是就行了,没有不过。我又没说他俩是凶手,你急什么。”文心瞪了我一眼,我闭了嘴,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坐在了神棍的椅子上。 文心见我情绪真的受到了影响,放下资料,看着我说:“对不起啊,我这人有时做起事来很少考虑到别人的感受。” 我本就不是生她气,她来道歉,我忙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始终不愿意去怀疑他们二人,但是你说得对,作为一个刑警,的确不该受感情因素的影响。” “你明白就好,你休息一会吧,我再想想。”文心笑着说。 “不用,我和你一起分析吧,没问题的。”我长舒口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好!”听我这样说,文心很高兴。 随后,文心再次向我确认了那天晚上我们组几人回来的时间,程勇是接近十点回来的,疯哥与神棍是十点二十左右回来的。 “从加油站到刑警队是二十分钟车程,发那几条信息的时间是九点五十,假定发信息的人是疯哥与神棍,他们发完信息后下车,再赶回刑警队,时间绰绰有余。假定发信息的人是程勇,时间似乎有些赶……”文心分析着说。 她说的时候,我脑海里已经闪现出了加油站到刑警队的路线图,我随手从神棍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一边用笔在上面画着,一边说道:“你来看,只要在九点五十的时候姚远的车子位于加油站与刑警队的中间点,程勇下车后花十分钟赶回队上,姚远花十分钟到加油站,也是可行的。” “恩,从时间上看,三人都有可能,程勇说陪女朋友看电影,疯哥说去医院看病人,神棍呢,他做什么去了?”文心马上问。 我摇头说不知道,他回来时没有提起。 “没提的先不管,提了的也不见得就没有问题,能不能想办法先核实一下程勇和疯哥的话?” 这事的确有些不好办,因为那个时间点本就敏感,稍不注意就会引来对方猜忌,影响同事间的关系。 我想了一阵,决定从程勇开始,一来询问看电影这事比较容易切入,二来我与程勇的关系本就不紧密,为了办案,我也不在乎他会对我有看法,这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照我们的推测,同样有时间上姚远车帮他发送微信的程勇和疯哥之间,显然程勇的嫌疑更大一些,我这么想不是因为感情因素,而是因为程勇这几天的飘忽不定的行踪的确让他在后面几起案件中作案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想着,我就给程勇打了电话,客套几句后,我问:“勇哥啊,前几天值班,你和女朋友看的什么电影,几点钟的……是这样,我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的,感觉大脑都不够用了,刚好今晚没什么线索可查,我准备去看场电影放松放松……好的好的,谢谢你啊。” 挂了电话,我对文心说:“万达影院,《假如恨有天意》,九点半结束后他先把女朋友送回家,然后回的队上。 “他回答的时候,语气如何?”文心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我猜想她是在核实这部电影这几天是否正在上映。 “很自然,没什么不正常的。”我如实说道。 请:.uiu 第255章 黑盒子 这时,文心把手机递给我,我看到上面影院主页上显示这部电影的确在一周前上映,目前也还正在热映中。不过姚远车祸当天的播放时间现在无法直接查询到,如果要核实还得去影院一趟。 “也是,凶手心理素质那么强大,就算程勇真是凶手,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的。” “是啊,等向影院确认了再说吧。”我有些无奈地叹息道。 “毕竟涉及到内部人员,在没有确定证据前,先不要声张,我们两个只要暗中调查就好了。”文心沉声说。 “恩,那疯哥和神棍那我就先不打电话了,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探询吧。”说着,我把刚才画路线的本子放进神棍抽屉。 放本子时,我憋见最下面有一个黑色的盒子,一时好奇,就把盒子上的东西都拿开了。盒子是木头材质的,上面有些花纹,看着古色古香的。 文心见我在往外拿东西,也凑了过来,指着盒子问我:“这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神棍有这么个盒子。” “打开看看吧。”文心说。 “没经过神棍同意随便动他的东西,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我有些犹豫。 “你看看盒子有没有锁。” 听了文心的话,我试了一下,盒子盖是松动的。 文心看到就说:“既然没锁,应该不是什么个人隐私,看看也无妨。现在他们三人都有嫌疑,我们无法正面调查,多了解一些信息也好。” 我本来就对盒子里的东西好奇,听着文心这样说,心里包袱一下便小了很多,便打开了盒子。 盒子打开后,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像是檀香的味道。我挨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上面摞着五个笔记本,下面是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上有一男一女,男人怀里抱着个一岁多的小女孩。 “看来这是神棍一家三口的全家福。”我并不认识神棍的妻女,却认出照片上的男人正是神棍,他看着比现在年轻多了,笑得很灿烂,想必那时的他一定很幸福。 “真乖。”文心伸出手轻轻摸着照片上小女孩的脸蛋说。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想着她早已不在人间,从未见过这小女孩的我心里都涌出一股莫大的悲伤。神棍作为她的父亲,承受的悲痛可想而知了。 我不忍再看,把相框交给文心,却见她已是双眼发红,隐有泪光。 我取了张抽纸递给文心,她说了句“谢谢”,然后将相框重新放回了木盒子。 随后,我们翻看了五个笔记本,里面是神棍的日记,从内容上看出,第一篇日记是他妻子去世的那天写的,之后每天都有记载,从未间断,最近一篇是昨天写的。 在日记里,神棍述说着自己的日常,从工作到生活,从当日天气到三餐饮食,事无巨细,称呼多用的“你”,像是对话一般。 我细看了几篇,平淡的文字里,透露着神棍对妻女深深的思念之情。这种思念几度让神棍生出厌世之意,是对双方老人的责任让他坚持了下来。 最让我动容的是,每一篇日记的结尾都是相同的一句话——我很好,爸妈也好,我只是很想你们。 日记有五本,我与文心是分开看的,我毕竟是男人,情感控制还好,而文心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流了下来,只得一边擦拭,一边继续翻看。 “神棍太不容易了。”文心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是啊,对于他来说,或许死亡反而是种解脱。”我有感而发。 文心放下笔记本,把五本整理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装回盒子。 我突然想起,神棍每天都有记日记,我们看看姚远出车祸那天他的日记,不就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想着,我让文心等一下,文心疑惑地看着我,我抽出最下面的笔记本,快速翻到出事那天,发现这天是神棍妻子的忌日,他白天上班,晚饭后请假去公墓祭拜了妻女,她们母女俩是葬在一起的。 我又翻出第一篇日记,查看它的日期,的确与车祸那天相同。 我长舒口气,神棍果然是没问题的,并且,祭拜妻女这种事,自然不会挂在嘴上,他那天没说出来也正常。 虽然仔细一想,没人会傻得把自己杀人的事写在日记上,再放在一个没有锁的盒子里,但我想这样一个重感情的人也不会用妻子的忌日为幌子去做见不得光的事。于我对他的了解而言,神棍更不可能这样做。 重新把盒子放进抽屉后,文心说:“我们走吧。” “司机的询问笔录还没看呢。”我提醒她。 “我现在难受着呢,没心情分析案子,我们把笔录拿着,等会再说吧。”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这般伤心的模样,我原以为她为了工作可以漠视一切呢。 上了车,我问文心去哪,她想了下,俏皮地朝我笑了笑:“你不是答应请我吃大餐么?” 我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刚才微信上聊的话,我刚想说那不是在还原案情么,可看到她那泪痕未干的脸,我心又软了,转而问:“你想吃什么?” “只要是好吃的都行。”文心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最终,我请文心吃了市里一家四星级酒店的海鲜自助餐,生蚝、扇贝、鲍鱼、虾蟹……几乎每样她都吃了一大盘,别说是女孩子了,许多大老爷们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胃口,看得我是瞠目结舌。 从酒店出来,文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你破费了,下次我请你。” 我故意逗她:“反正是自助餐,我只给了那么多钱,算不得破费,倒是酒店,在你身上肯定亏本了。” “你这是在嘲笑我能吃吗?”文心双手叉腰,气乎乎地问。 “没有啊,能吃是福,你看你身材这么好,我就没那么好的命,喝水都长胖,平时见着好吃的都不敢多吃。” “那敢情好,以后你有好吃的都拿来,我帮你分担。”文心笑着说。 上车后,我问她:“现在心情好些了吧?” “恩,唯美食能解我忧。” “那就好,我们去医院看看神棍吧。”我提议。 文心应下后,我就开车往医院而去。 路上,文心问:“我打开顶灯看笔录,会不会影响你开车?” 我回答说:“没问题,你开吧。” 文心听后,打开车顶的小灯,开始查看司机的笔录。 “这询问笔录不太正规啊,不是传统的格式模板,就是几页对话的纸,连越野车司机的身份信息都没写,你之前说神棍办案能力一般,这么看还真是有些马虎。”只听文心边看边在一旁嘟囔着。 请:.uiu 第256章 司机之谜 “平时我们做询问笔录都是在电脑的模板上操作的,那天申哥是直接去的医院,估计就没整太规范,随便拿了几张纸把情况写了一下,再说他平时其实很少接触这些文书,有些疏漏也可以理解,再说了,医院都有病人的病历,上面详细的身份信息都有的,所以估计神棍就没写在上面了。”我猜测着说。 “也是,倒也没多大的影响,主要是看后面的询问内容。”文心释然道。 快到医院时,文心让我先停一下,我把车停好,问她怎么了,她指着笔录说:“你看看这一句。” “警官,我还有事,想下午出院。” “下午就出院?你那晚伤得不是挺重吗?再休养几天吧。” “就是胸口有些痛,没什么大问题了。”(文心用手指着的正是这句话) “医生怎么说的?” “主治医生已经同意了。” 以上是神棍与越野车司机的一段对话,我问文心有什么问题,她指着那句话说:“车祸当晚,医生说司机要24小时后才会醒来,按理说应该伤得比较重,他却这么快就说自己没什么大问题,还急着要出院。” 我接口道:“一般人都不喜欢住在医院,觉得不舒服不方便,所以他故意说自己没什么大问题,想早点出院也可以理解。” “那他的身体情况允许吗?这么快就能行动自如了?”文心继续质疑。 “说不定是让朋友来接他出院呢。” “这倒是可以解释,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讲不通。”文心皱起了眉头。 “哪方面?”我很好奇。 “下午你也看到了,那辆越野车很新,一般来说,新车的保险都买得比较全,这中间就包括司机险。车虽然不是司机的,但他同样能享受这个保险,可保险报销的重要凭证就是医院的费用清单。司机急着出院,意味着后续的治疗只有他自己承担,这么亏的事,我想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吧?” 文心的话不无道理,我顺着她的思路,试着分析道:“我要是借了别人的车,一定比对自己的车还要爱惜,因为能借车给你的必然是信任你的把你当好朋友的人,我不能辜负对方的情意。车子被撞,我心里会很内疚,会第一时间把车子修理好,完好如初地交还给车主。在这一点上,司机的做法同样有些不正常。” “所以说,这个司机让我感觉怪怪的。”文心盯着笔录说。 本来我对这份笔录没什么兴趣,现在却被文心提出的问题勾起了疑虑,我也就与她一道细看起笔录来。 看着看着,我的目光落到下面几句话上—— “车祸当晚,你到市做什么?” “我白天去县里看了一个朋友,在他家吃的晚饭,然后回市住,准备第二天一早回省城。” “你那么晚才往市区赶,不怕订不到酒店吗?” “不会,我出发时已经打电话订好了房间。” 这时文心要往后翻页,我忙止住了她,她猜到我是发现了什么,轻声问:“哪里有问题?” “司机说他第二天一早就要回省城,可案发时已经是夜里十点过,他这么晚赶回市里就为了睡觉?再者,回省城的话,从县里直接上高速比从市区上高速还要近一些,如此一来,他回市里显得有些多余啊。”我微微摇头。 听了我的话,文心迟迟没吭声,弄得我有些忐忑,正当我准备问她对我的分析是什么看法时,她一拍大腿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想到什么?”我问。 “去医院!”文心的神情有些急切,我更加疑惑了。 好在文心并没卖关子,在我把车子往医院开时,她说:“你想想,如果事发当晚越野车司机反应再慢点会怎样?” “自然是两车正面相撞,估计司机会伤得更重。”我顺口回答。 “没错,伤得重不说,撞死都有可能。对于凶手而言,司机就是个被利用的对象,他的死活不重要,可这样的话,欧阳霏的尸体也会与姚远一样面目全非,这是凶手万万不愿看到的!” 文心的话让我醍醐灌顶,我接着说:“没错,凶手为欧阳霏复仇而不惜杀人,在杀害曾正义后,又顾及欧阳霏形象而把曾正义猥亵欧阳霏的照片删除了。这些都可以证明,凶手是深爱欧阳霏的人,他在设计‘女尸开车’事件时,必定不会允许欧阳霏尸身受损。” “要达到姚远被撞死且欧阳霏无损的双重目的,就必须让两车交错相撞,以副驾驶撞副驾驶!”文心语气中带着兴奋。 我脱口而出:“而要让车祸百分百按照设定的情形发生,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凶手自己开车!” 不用文心再说,我已经知道她急着去医院做什么了,不是看望神棍,而是要查阅越野车司机的病历。 医院停车场被挤得满满的,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车位。我还在倒车呢,文心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了下去,丢给我一句话:“我先去急诊室。” 我特别能理解文心的心情,因为我也一样。如果我们的推论正确,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抓到真正的凶手了! 意外的是,我们在病历上看到的个人资料,从姓名到身份证号,都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并未出现在我们之前的调查中。 “既不是亲戚,也不是同学,这个人与欧阳霏到底有什么关系?”文心看着资料,沉吟道。 “问问医生吧。”我提议。 随后,我俩对当晚出诊的几个医生护士进行了询问,却没有什么收获。他们把司机从越野车里抬出来时,司机脸上沾了不少血,头发被雨水淋着贴在额头上,根本看不清脸是什么模样,拉回医院清洗后,又缠上了纱布,直到出院时都只拆了鼻子以下的纱布,所以没人能把司机的相貌描绘出来。 这个结果让文心有些失望,她盯着主治医生问:“他的伤情到底如何?” “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虽不致命,大脑和内脏受到的冲击也不小,的确会持续昏迷一段时间。” “既然不重,为何直到出院都缠着纱布?”我问。 医生说:“出事当晚,他的脸上的确有不少血,可我们在清洗时,发现他头上的伤口并不大,他醒来后,我本说过可以拆掉纱布,是他自己强烈要求不拆的,说要让药水多作用些时日。” 这时,旁边一个护士轻声嘟囔着:“我看他的伤情的确不是很重……”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马上看着她问。 “前天晚上他就出过病房。” 请:.uiu 第257章 马脚 这话一出,我与文心都上前两步走到她身边,追问她是怎么回事,文心更是伸手抓住了护士妹妹的手臂,把她吓了一跳。要不是事先知道我们是警察,恐怕她一定会吓得大喊“救命”。 护士告诉我们,前天晚上十一点过,她接夜班后,到各个病房去查房,在这过程中,就看到一个人影从电梯出来后,直接走到司机病房前打开门闪了进去。 “司机住在哪一间病房?”听到这,我问了句。 护士抬头左右看了看,带我们走到走廊,指着墙上一张病房格局图说:“每一层楼的分布相同,你们看,司机是住在三楼的这一间的,离电梯口很近。” “恩,你怎么知道从电梯出来的就是他?”文心问。 “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是他,车祸那晚,他住进去后,就有警察交待过,不要安排其他病人到那个房间,以免延迟他的苏醒和康复,所以我们平时比较注意这个病房。前天晚上已经很晚了,我以为是他的朋友来看望他,打算过去提醒一下,结果当我走到病房外时,发现里面的灯是关了的,我觉得奇怪,就打开房门,顺手按了电灯开关。” “你看到了什么?”我感觉自己明显紧张了起来,因为我已经暗自核对了时间,前天晚上十一点过,曾正义刚刚坠楼不久! “我看到一个人正在往床上躺,他的头上缠着绷带,除此外,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头上缠着白色的绷带,那应该比较显眼,他从电梯里出来时你都没发现?” “后来我回忆了下,他从电梯里出来时是戴着帽子的,所以当时我没注意,但是后来我进去病房看到他穿的衣服和电梯出来那人的衣服是一样的,所以就能确定是他。”小护士很肯定。 看来越野车司机是故意戴了帽子来伪装,如此煞费苦心,一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心里暗暗想。 “你进去后,他有什么表现,有没有说些什么?”文心继续问。 “灯刚打开时,我和他都愣了一下,然后是他先开的口,说他刚才去上厕所了,还让我去忙我的,他那不需要我护理。” 我问:“你们每层楼都有厕所吧?” “有啊,他那间病房还有单独的厕所呢。”护士回答道。 文心皱眉问:“然后你就出来了?” “是啊,因为他说完话后就开始脱裤子,我忙着关了灯退出来。”小护士说到这,脸上不由泛起了红晕。 “你们晚上都什么时候查房?查房会进到房间里么?”文心问得很细致。 “我们夜班是十一点交接,前一个班会在十点半查房,夜班接班后会在十一点半再查一次,查房一般是要进房间的,病人有特殊要求的除外。” “前天晚上你们上一个班是谁?她查房时司机在不在?” 护士想了想,“是另外一个组的,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说着就拿出手机走到了一旁。 趁这个时间,我与文心交换了意见,司机的嫌疑越来越大了,我试着再打了一次他的号码,仍然是关机。 “等护士打完电话,我们就把这号码报给技侦支队,请求确定位置,我还不信他能跑得掉!”文心愤愤地说。 “嗯!疯哥知道这消息一定也会高兴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分钟后,护士小妹走过来告诉我们,前天晚上十点半查房的护士并没有进入司机房间,因为在八点过查房时,司机特意交待过,他晚上想好好休息,让护士不要进去,免得打扰他。 “是他错不了!”得到这个消息,我俩都有些激动。 给技侦那边联系好后,我们往神棍病房走去,这么重大的线索自然应该向疯哥汇报。同时,我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司机的嫌疑越大,神棍、疯哥和程勇就越是清白! 快到神棍病房外时,我看到疯哥从里面走出来,我加快步子迎过去,疯哥听着脚步声往这边看来,见着是我们,开口道:“我正有事要给你打电话呢!” “疯哥,怎么了?”我忙问,他这么晚找我肯定是有正事的。 “刚才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他们受理了一起轿车牌照失窃案,与姚远的案子有关。”疯哥看着我与文心说道。 “车牌照失窃?”我奇怪地问。 “失窃的车牌号码是川xxxxxx。” “这不是那辆越野车的牌照么?”文心惊呼道。 我也很吃惊,疯哥刚才报出的车牌号正是姚远车祸中的那辆越野车的号牌,这是怎么回事? 疯哥继续说:“没错,两车的型号颜色都一样,失主是市人,前两天在县里办事,他在姚远出车祸那天下午就发现车牌照不见了,因为这种事比较常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大大咧咧,觉得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就没报案,想着找时间补回来就行。今天下午他回到市区家里,他老婆知道了这事,这才逼着他到户籍地所在的城厢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把车牌号码录入系统,发现其与我们手头的这起案件有关,就给我打了电话。” 这件事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再次确认道:“嫌犯只偷了车牌照,没偷车子?随后这个牌照在另一辆同样型号的越野车上出现,然后这辆车撞死了姚远?” 疯哥点了点头:“是这样。” “牌照的主人到底知不知道那起怪异的车祸?”我又问。 “报案前不知道,现在可能知道了一些。” “很好,这下更能证明越野车司机就是凶手了!”文心的眼中闪出精光。 我琢磨着里面的门道,有了些方向:“凶手犯案,当然不会用自己的车子,但又不能随便偷辆车,一来偷车并不容易,二来车辆失窃是大案,全市公安系统都会协查,无论凶手的作案过程设计得多么完美,一旦越野车被发现是失窃车辆,凶手的身份也会暴露。所以,凶手只偷了牌照,将其安在另一辆一模一样的车上来实施他的计划。” 请:.uiu 第258章 真假车主 文心补充说:“看来,车祸那天,司机的确去过县里,目的就是为了偷牌照。全市每年会有几百起车辆牌照失窃的案子,凶手特意到县里去偷,也是煞费苦心,周边几个县里,我们县公安局警察人数最少,警力严重缺乏,根本没精力去侦破这类社会危害性极小的案子,很多都只是登记了事。这样的话,就算失主在县里报案,民警不将其录入系统,也没人会发现两起案子之间的关系。” 文心之前在县局工作,对那里的情况自然比较了解。 一声打火机响,是疯哥点了一支烟,他接着文心的话说:“这疑犯也是不走运,没想到失主并不是本县人,更没想到失主是个‘妻管严’,一回市就被逼着报了警,还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我想起件事,正要问出来,疯哥却看向文心问:“刚才你说‘这下更能证明越野车司机是凶手了’,这话怎么讲?你们早就把他锁定为嫌犯了?” 文心笑着回答:“没有很早,也就今天晚上的事。” 随后,文心把我们今天的收获悉数讲了出来,疯哥听完,认同了我们的推测,最后说:“没想到凶手从一开始就出现在我们视野中了,可惜我居然没有识破他,我还真是不中用。” 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我连忙安慰他:“疯哥,别这样说,是敌人太狡猾,今天他跟踪我们,我就稍微加了点速,他都看了出来,趁着转弯下出租车跑掉了。” 文心附和说:“是啊,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案子,凶手的智商很高,而且手段残忍,确实很难对付。” “唉,神棍这家伙,案侦能力退化得厉害,他要有你这么敏锐的洞察力,司机也就出不了院了……”疯哥叹息着说,我却听得出来,他并没有责怪神棍的意思。 文心摆手道:“不不,说起来还得感谢神棍,他那几个问题看似随意,却让凶手不经意间露出了破绽,如果不是这份询问笔录,我们也怀疑不到司机身上去。” “哈哈,他这是误打误撞。得,估计现在他是唯一一个有可能辨出嫌犯容貌的警察了,走,我们进去找他!”疯哥笑着推开了病房门,我与文心跟在后面。 房间里放着电视,照看神棍的一个同事看得津津有味,神棍病床的上半部分被摇了起来,神棍靠在上面,两只眼睛明明盯着电视,却没有一丝神采,也不知他到底有没有在看。 神棍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却比中午我们离开时要好一些。我们走进去,神棍转头看向我们,微微笑了笑,他的嘴唇干干的,裂开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些微血渍。 “坐。”神棍招呼着我们,声音仍然十分虚弱。 我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后,问道:“申哥,你有没有见过那个越野车司机的真面目?” “嗯……他当时缠着绷带,我只看到了鼻子下的半张脸,没什么明显的特征……怎么,他有问题?”神棍看向我,脸上带着疑惑。 “通过今天的调查,我们认为他有重大嫌疑。”说罢,我又把刚才文心向疯哥介绍的案情重复了一遍。 我说到中途的时候,神棍的表情就有些变化,听我说完,更加激动了:“竟然是这样!我也太大意了,这事都怪我啊……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忙站起身拍他的背,文心也把床头柜上的水递了过来。 “怪你个屁啊,谁能想到凶手会这样狠,连命都不要了,居然把自己也计划成车祸的一部分!”疯哥愤慨地说道。 “真怪我啊,我连他的身份都没有核实,我想着医院病历上都记录有他的详细情况,就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么看来,他提供给医院的身份信息多半也是假的。”神棍喝了口水,有些自责地说。 文心一听就急了:“啊?我马上打电话让人查查。” 说完文心就出门去了,神棍端着水杯,神情有些焦灼,疯哥则默默站在窗台边抽烟。 这时,照看神棍的同事突然问了句:“身份证号是假的,车牌呢?通过车牌找车主啊,总能把司机揪出来。” 这名同事是我们大队其他组的,叫巩志新,他今天值班,被疯哥叫来照看神棍。巩志新也知晓一些姚远案的情况,刚才我们开始谈话后,他就关了电视,站在一旁听。 “车主?”我看着他,重复了这两个字,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 这个问题刚才在病房外我就想提出来了,结果被疯哥一打岔给忘了。 疑犯的车牌明明是偷来的,按车主事后报案所讲,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车牌被安在了另一辆同样的车上并且发生了车祸,可下午我与文心在交警队通过车牌号查找到车主电话打过去后,对方又明显是知道这件事的,还说与司机约定在明日晚上见面。 两个车主,到底谁是真的? 这同时让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车祸发生的第二晚,我按疯哥的要求跟踪曾正义,在他家外面的巷子里,我看到过两个曾正义。当时神棍就在我后面,后来在疯哥办公室我问他,他却说没这回事。 由于这起案子最初表现得实在诡异,我内心无法完全抗拒鬼魂之说,所以相信了神棍说的“鬼打墙”,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现在查明所有的古怪都是人为弄出来的,那么,两个“曾正义”的事又该如何解释呢? 我看着神棍,想起他平时神叨叨的,做事很不让人放心,问个笔录连对方身份都没核实,那日疯哥让他跟在我后面保护我,他人是来了,却极有可能没上心,两个曾正义一前一后出现也就十几秒的事,他稍一分神,没有看见倒也正常。想到这里,我心里打定主意,得抽时间再去曾正义家外的巷子里看看,说不定能有所发现。 刚才说出“车主”二字后,我就陷入了沉思,这时神棍见我看着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车主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讲了两个车主供述的完全不同的话,巩志新马上说:“这事好办,谁能拿出行驶证,谁就是真的车主。不过根据现在的线索分析,你们下午打电话联系到的,多半是假的。” 请:.uiu 第259章 疑凶显露 “假的怎么能有真车主的电话?”我百思不得其解。 巩志新笑着说:“这简单,车主的信息可以修改,凶手偷车前到车管所把电话号码变更成自己的就行了。” “改动车辆信息,总得要行驶证吧,总得要车主的身份证吧?”我看着巩志新问。 “看文心那边的核查情况吧,如果司机的身份真是伪造的,那行驶证和车主身份证也可以伪造。”这话是神棍说的。 我马上发现了其中的问题:“要伪造车主身份证,首先得知道车主信息,凶手是怎么知道的?” “咳!”窗台边的疯哥抽完了烟,走回病床边说:“别分析了,我接了电话后也想到了这一层,就打电话把它查清楚了。对方的确是拿着伪造的行驶证和身份证去变更的信息。至于凶手是如何知道那辆车的车主到底是谁,这都是我们内部人干的好事!” 说到这,疯哥目光一凛,向我看来。 我心里一紧,以为他在怀疑我,忙着辩解:“疯哥,我……” 然而,疯哥很快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又看着神棍说:“县车管所的交警太不像话了,收点好处就能随意变更车主资料,要不是我同学求情,我一定要把这事告诉他们局长。” 我长舒口气,疯哥刚才那突然一看真是吓死我了,我随即问道:“疯哥,你同学是谁?” “我警校同学现在是县车管所所长,我刚才就是给他打电话问的这事,他挨着给办业务的下属打电话核实,很快就查清楚是谁干的了,那家伙收了疑犯五百元钱。”疯哥说着,又点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 我马上想到一事:“车管所里一定有监控,调出监控不就能锁定疑犯的样貌了?” “现在他们都下班了,明天我让我同学把监控画面发过来。”疯哥回答道。 “这些交警也太不负责任了。”听了疯哥的话,神棍有些气愤。他说话时,不小心吸入了烟雾,咳嗽了几声,脸都涨红了。 巩志新一看他这样子就乐了:“神棍,你咳几下,倒显得更有血色,哈哈。”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文心兴冲冲地说:“查到了,我通过身份证号联系到对方户籍地派出所,证实这人这几天一直在家里,没有外出,司机果然盗用了别人的身份证。” “唉!”一听这话,神棍更加懊恼了,看着文心说:“把资料再给我看看,我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争取把司机的样貌勾勒出来。” 文心听了,直接把手中的一摞资料都递给了神棍,神棍埋头翻看了起来。 趁着这功夫,我轻声给文心说了交警修改车主信息一事,文心露出疑惑的神色,旋即问疯哥:“车管所我认识不少人,是谁胆子这么大?” “算了,我都答应我同学不追究了,他自会内部处理的。”疯哥似乎并不愿过多地提这事。 文心又问:“疯哥,你同学是县局的领导?” “车管所所长是疯哥警校同学。”我帮疯哥回答说。 “噢。”文心应了一声,没再问下去,面上却是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这是谁?”神棍的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张单子,正仔细地看着。 我走近一看,发现神棍手里拿的是唐天逸的户籍信息,昨晚我与文心去值班室查询时,顺印了一份。文心把它与司机的询问笔录放在了一起,刚才全给了神棍。 “他是欧阳霏杀人案中死者的男朋友。”我回答了神棍的问题。 神棍没吭声,左手拿着单子,右手手掌放到唐天逸那里,遮住了他的上面半张脸。 看到神棍这个动作,我猜到了什么,不由紧张起来。其他人也没有说话,一起看着神棍。 比划一阵后,神棍喃喃道:“像,太像了。” “唐天逸像谁?”文心迫切地问。 “像那个越野车司机,你们把见过他的医生护士叫来认认,这两人鼻子以下的部位真的很像。”神棍的脸上带着欣喜,想来他是觉得自己的这个发现可以弥补之前的疏忽。 他的话让我也很兴奋,转身就往房门走去。与疯哥错身时,我瞥见他的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像在思考着什么。 我很快就叫来了几个医生护士,让他们逐一对唐天逸的照片进行辨认,最后的结果是,司机与唐天逸是同一人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七十以上!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这个结果足已让我们对唐天逸实施口头传唤了! “这人就是唐天逸?”疯哥走上前,看着户籍信息上的照片问。 我回答说:“对啊,当年欧阳霏一案,你没见过他吗?” 疯哥摇了摇头:“案发几天后他回国,是姚远给他做的笔录,我当时在调查其他的线索。”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即传唤他?”我征询着疯哥意见。 “你们今天见他时,他表现如何?”疯哥转而问我。 我把与唐天逸接触的过程回想了一遍,回答说:“他的表现倒是很正常,淡定从容,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不过后来我们去到他当年住的宾馆,发现他其实是有作案可能的。” 具体过程刚才文心在走廊里已经给疯哥说了,我也就没有细说。 疯哥沉声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姚远的车祸是越野车司机一手制造的,司机就是凶手,这个凶手智商高、反侦查能力强,如果他与唐天逸是同一个人,那么,当年欧阳霏一案中,唐天逸要想杀了沙莎再嫁祸给欧阳霏,最后自己全身而退,也不是没有可能!” 文心接着说:“没错,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想明白,就是他杀沙莎的动机!” 我马上又想到了几个问题:“还有,如果沙莎真不是欧阳霏杀的,那她为何要招供?而唐天逸既然当年嫁祸给了欧阳霏,现在又为何为他复仇,欧阳霏做他的替死鬼,不正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吗?” “是啊,还有很多的谜题没解开,不过我有个预感,欧阳霏给唐天逸发的那封邮件一定另有隐情,而当我们弄清楚了这封邮件的真正含义,也许你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神棍分析道。 “马上对唐天逸进行定位,派人在住宅外监控,务必做好隐蔽措施,以免打草惊蛇。另外,对沙莎、欧阳霏和唐天逸的个人信息进行全面清查,他们三人的关系一定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疯哥很快做出了安排。 疯哥的命令像一针强心剂,让病房里的几人脸上都涌出了兴奋之色,连不是我们组的巩志新也如此,神棍还摩拳擦掌地说:“抓捕的时候可得把我算上啊!” 请:.uiu 第260章 破绽 “你?”疯哥定定地看向他。 “怎么?瞧不起人啊,我查案虽然没你们厉害,抓人还是行的。”神棍笑着说。 疯哥沉吟片刻后方才说:“到时候再看吧。” 随后,疯哥出了病房,估计是去给大队长请示汇报了。 几分钟后,疯哥回来,做了细致的分工:“志新,你马上回队里,带三个人去唐天逸家附近监控,元辰、文心,你们负责联系科技大学、人才中心、唐天逸三人的户籍地派出所以及市区各大医院,调出他们的全部信息。” “这么晚了,怎么查啊?”我有些为难。 “我刚才把案情向大队长汇报了,他说马上给局长汇报,局长自然会让秘书给相关单位负责人联系的,会有人配合你们。”疯哥胸有成竹。 听了这话,我彻底放心了,市公安局局长还挂着副市长的官衔,有他出面,调取资料自然没问题。 “疯哥,那我做什么?”神棍见我们三人都有任务,也有些心痒难耐。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吧,我留下来保护你,凶手一日未抓到,就有再次对你下手的可能。” 我笑着说:“是啊,申哥你就安心休养吧,等我们的好消息。” “快去干活!”疯哥催促我,我讪笑着与文心和巩志新一起出了病房。 出来后,巩志新就开车回队上了,我与文心想着局长的秘书挨着给几个单位打电话还要一会儿功夫,就坐在车上休息。 “疯哥今年多少岁了?”上车后,文心莫名其妙地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故意打趣她说:“你该不会是被疯哥安排工作时的样子给迷住了吧?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元辰,你说什么呢,我像那种人吗?”文心噘嘴道。 “那你怎么突然问疯哥的年龄?”我继续逗她。 文心瞪了我一眼说:“你别管,快回答我!” 我见文心不似在说玩笑话,也就收起笑容,正色道:“四十出头。” 文心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车管所的所长我认识,怎么着也该有五十五岁了,他俩年龄相差那么多,会是警校同学?”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们那个年代,好多人都是高中毕业很久了又去参加高考进入大学的。” 文心扭头看着我说:“那倒也是。” 又过了一阵,我们下车分别给几个单位打电话,对方明显已经接到了通知,问资料怎么给我们,我与文心在医院值班室找到一台传真机,让他们传真过来。 最先传来资料的是三个派出所,因为派出所24小时都有人值班,何况是局长秘书打电话交待的事,效率自然快。 这些资料包括唐天逸、欧阳霏与沙莎三人出生后的所有户籍信息以及他们在当地的一些情况,我和文心迅速筛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第二个传来资料的是科技大学,内容是三人的学籍档案、报名表、成绩单等所有在校时期的信息,足足有上百页。 看着厚厚的一摞纸,我头都大了,不过为了不放过任何有可能的线索,我俩还是打起精神,我先看一遍,再由文心检查一遍。 一直看了六十多页都没找到珠丝马迹,我觉得口渴,起身去接了杯水,正要喝呢,就听见文心喊道:“唐天逸的英文名不叫qe!” 听到这话,我连水都没心思喝了,放下杯子就走到了文心身旁,只见她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唐天逸大一时班上所有人的英语成绩单。 单子最前面的两个项目分别是“文名”与“英文名”,我目光移动到文心手指着的地方,前面文名一栏写着“唐天逸”三个汉字,后面对应的英文名却写着“ae”。 “还有没有其他有唐天逸英文名的资料?”我马上往后翻看,因为一张单子的说服力是不够的。 翻看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张有意思的证书——打字比赛冠军。 这张证书的主人是欧阳霏,比赛组织方是科技大学校团委,欧阳霏获得的是全校打字比赛五笔组的第一名。 “你看看这个,没想到欧阳霏还是个打字高手。”我把证书递给文心,她接过去后,我继续往后翻。 很快,我找到了第二张英语成绩单,上面唐天逸的英文名同样是“ae”。 “唐天逸的英文名明明不叫qe,下午你问他时,他为何要承认呢?”我拿着单子,不解地问文心。 文心没有回答我,嘴里轻声念着:“五笔打字组第一名……” “文心?”我又唤了她一声。 “我知道了!”文心抬起头来,飞快地跑到电脑旁。 我跟了过去,就看到文心新建了一个记事本,把输入法调到五笔状态,然后在键盘上输入“qe”三个字母。 随后,打字框里出现了“解体”二字,文心摇了摇头,又把三个字母分开,输入一个字母敲一下空格键,文档里显示出“我有人”三字。 此时我已经明白了文心的意思,她是猜想那三个字母是欧阳霏留的暗语,而五笔输入法就是解码关键。 我试着把邮件里“qe”前面的话连起来读道:“对不起,我有人……这不通啊?” “走!”文心拿着资料就往外走。 “去哪啊?”我忙着跟上她,出门时不忘把门关上。 到了停车场,文心让我去银泰宾馆,她要找下午那个会打五笔的小妹。路上,我问她为何如此肯定那三个字母一定与五笔打字有关。 文心回答说:“你也看到了,唐天逸的英文名根本不是qe,那么这三个字母一定另有深意。我上小学时,爸爸给我买了一台小霸王学习机,除了打游戏,还可以练打字。我在说明书上对比了几种打字方法,觉得有种‘区位码’很简单,输入数字就能出汉字,就练习了好一阵子。” “区位码?”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打字方法。 “是啊,比如‘文心’二字对应的区位码分别是4636和4八36。我之所以看到那张打字证书就想到‘qe’与五笔有关,是因为我曾经做过类似的事。我小学班上有一小男孩长得挺帅的,六年级的时候,眼看大家要毕业分开了,我写了张纸条放在他文具盒里,又没勇气写自己名字,就在落款的地方写下了46364八36。呵呵,估计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我写的。” 我追问她:“没想到你当年这么主动啊,给我说说,那张纸条上写的什么?” “就四个字,我喜欢你。”说起当年的糗事,文心的表情还蛮可爱的。 请:.uiu 第261章 爱的密码 “用打字码传递信息,你们女孩子真会玩……” “这事你可不准说出去!不然绝交!”说完,文心还逼我发了誓,展露出了十足的小女生一面。 夜里道路畅通,我们很快就到了银泰宾馆,幸好那个小妹还没下班,文心拿了张纸,写下“对不起,qe”这句话,让小妹从五笔的角度对后面三个字母进行解码。 让我们意外的是,文心刚说完,小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在我们疑惑的目光中写出了三个字——我爱你。 “我爱你?”我皱眉问。 小妹点头道:“是的,知道我为什么笑吗,因为我给我的前男友发过一条短信,内容与这句话一模一样。” “不是‘我有人’吗,怎么成‘我爱你’了?”我还是不明白。 “你来看。”小妹边说边在电脑上给我演示,她先按了一个“q”,屏幕上出来“我”,她接着按“ep”,屏幕上出来“爱”字,她再按“q”,屏幕上出来“你”字。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是取的首字母。 小妹继续说:“好多习惯打五笔的人一看到这三个字母就会想到‘我爱你’这句话。” 宾馆里不方便说话,谢过小妹后,我们回到车上,文心说道:“对不起,我爱你。原来欧阳霏真正爱的人是唐天逸!” 我一时骇然:“所以她是在帮唐天逸顶罪?” “两年前的案子,所有线索都指向欧阳霏是凶手,她自己也认罪了。唯一能肯定这是起冤案的人,只有凶手自己!现在唐天逸在替欧阳霏复仇,同时告知警方欧阳霏是冤枉的,可以大胆推断,当年杀害沙莎的真凶正是唐天逸!” “他既是要为欧阳霏复仇,甚至不惜为此而杀人,足见他对欧阳霏的情意之深,那他当年为何还要嫁祸给欧阳霏?” 我提出了不合理之处,“qe”的密码是破解了,可是这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文心稍一思考后回答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唐天逸也是不久前才明白了‘qe’的含义,而且极有可能是在欧阳霏死后才知道的。” “那他杀沙莎的动机呢?还是解释不通。” “恩,只剩这最后一个难题了,你开车,我马上把这个发现告诉疯哥,由他定夺是不是立即抓捕唐天逸。”说着,文心就掏出了手机。 从文心与疯哥的对话中,我听出疯哥并不赞成抓唐天逸,理由很简单,唐天逸是一个有着高智商的嫌犯,无论是杀沙莎一案,还是当前的杀警案,唯一能与他扯上关系的仅仅是神棍和几个医护人员能证明他与越野车司机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而除此之外,我们手里并没有他行凶的直接证据。 疯哥认为,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还是先不要惊动唐天逸,以免打草惊蛇。反正他现在处于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中,是跑不掉的。 “我听疯哥的语气怎么像是和谁吵了架一样。”挂了电话,文心咂着嘴说道。 “他还在神棍病房里呢,总不能和一个伤员吵架吧?”说到一半,我想起疯哥与我不同,是有家室的,就说:“估计是这段时间忙着办案子,回家的时间少了,嫂子不高兴吧。” “唉,也是难为嫂子了,警察的家属真不容易。”文心感叹道。 回医院的路上,我接了几个电话,说是资料准备好了要传过来,一想着还有好多资料要查看我就心烦,就随意问他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信息,想让他们帮着先筛一遍。 这些人平时都不值班,是从家里赶到单位加班查的资料,心里肯定不舒服,我本没指望他们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结果没想到还真让我问出了一条重要信息! 这条信息是疾控中心那边给的,内容相当劲爆:沙莎与唐天逸都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并且唐天逸已经发病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马上问。 对方告知我,信息库里查到的资料显示,沙莎在大二的时候就查出体内有艾滋病病毒,之后她定期去疾控中心复查,病毒一直没有发作,她最后一次去复查是死前一个月。 唐天逸第一次查验记录的时间在沙莎死前半个月,显示艾滋病病毒阳性,之后就再没有记录,直到十天前,有了第二次记录,而这次查验的结果显示他已经发病了。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案情一下明了了起来,我与文心稍一分析就有了论断:沙莎知道自己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却没有告知唐天逸并与唐天逸保持情侣关系,唐天逸偶然知晓了这事,到疾控中心检查,发现自己已被感染,从而生出了对沙莎的恨意。唐天逸是通过欧阳霏才认识沙莎的,所以一并迁怒到了欧阳霏身上,于是精心设计了一出杀人嫁祸的戏码。 想通后,我忍不住一拍方向盘,大声说道:“这下杀沙莎的动机也有了,抓人!” 我的手重重拍在方向盘正中,轿车的鸣笛声随即响彻在寂静的夜晚,是那么尖锐和刺耳,但此时听在我与文心耳里,却像是冲锋的号角。 文心再次拨通了疯哥的电话,为了方便我听,文心按了免提。疯哥听到这条信息,问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医院,我加大了踩油门的力度,大声喊道:“五分钟。” “行,我在神棍病房等你们!来了当面谈!”说完,疯哥挂了电话。 文心收起手机,嘟哝道:“都这种情况了,还谈什么啊,直接让巩志新那组上门抓人呗!” 我听出她的语气里带有抱怨之意,劝慰说:“疯哥估计是想和我们商讨一下抓捕和后期的审讯计划,反正唐天逸跑不掉,也不差这几分钟嘛。” 文心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抱怨归抱怨,并没有对疯哥有意见。她很快就调整了情绪,还调笑我说:“元辰,刑警成天生活在刀尖之上,随时都有可能与亡命之徒短兵相接,你不谈恋爱倒也是个明智的选择,可别人就没催过你吗?”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谈恋爱?”我好奇地问。 “呵呵,这还不容易,年轻人谈恋爱都腻歪得紧,我们在一起办案几天了,却从来没见哪个女孩给你打电话,我自然猜到了。”文心莞尔道。 文心的话说到了我的痛处,学生时代不提,工作后,我谈过一个女朋友,和我一样也是华夏人,在异国他乡能结实同胞本就已经不易,更何况是寻到伴侣。 我当上警察后,上班时间不规律,随时加班,陪她的时间越来越少,特别是手里有案子的时候,经常忙得连电话都顾不上和她打。 终于有一天,她给我留了条信: 你的坏人永远都抓不完,我也永远都等不到你。 请:.uiu 第262章 请命 我一下慌了,马上打电话过去,提示关机,这时我才发现,我因为办理一起杀人案,已经两天没和她联系了。 现如今,分手一年多,她早已嫁作别人妇,家里人给我介绍了许多对象,都被我回绝了,一方面是忘不了她,另一方面,诚如刚才文心所说,刑警工作真的不适合有家庭,我不想耽误别人。 我勉强笑了笑,淡然说:“没遇到合适的,你别光说我,我这两天也没见你和谁打电话啊。” 文心没想到我会反推到她身上,愣了一下,这才说:“哈,我就喜欢一个人无拘无束的生活。”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没有戳穿。文心见我情绪不高,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快到医院时,技侦那边回了话,之前我们让定位的司机号码已经有了结果,手机关机时都会给基站发送一条信息,信息包含地点和时间内容,司机关机时的位置在医院附近,时间就在出院后不久。以此判定,司机出院后顺手就把号卡扔了。 这个看似无用的结果对我们却是有利的,因为它再一次加大了司机的嫌疑!而下午我联系到的那个假车主,极有可能就是司机伪装的。 到了医院,我与文心小跑着往神棍病房赶去。推开门我就愣了,因为神棍竟然穿戴整齐地坐在床上。 看到我们,神棍笑着说:“怎么,瞅啥瞅,没见过帅哥啊?” “申哥,你这是?”我疑惑地问。 “我不说了么,抓人得算上我一分子!好久没办理这么带劲的案子了,想想都让人激动。”神棍边说边拍了拍自己胸膛,表明他身体没问题。 “疯哥,你同意了?”文心越过我上前问。 疯哥皱着眉头,过了好几秒钟,才叹息道:“唉,我拗不过他……”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虽然神棍还没完全恢复,但我们这么多人去抓唐天逸,到时候让神棍在最后面做做样子就行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既然疯哥都同意了,文心也不好再说什么,疯哥说他已经和巩志新那边说好了,等我们过去就实施抓捕。 这时我才知道,疯哥让我们先回医院来,并不是要和我们商量什么,而是在给神棍时间换衣服。 出发前,我问疯哥要不要联系锁匠和消防,像上次救神棍一样,先由锁匠技术开锁,不行的话就让消防撬门。 “噢,那你联系一下吧。”疯哥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 唐天逸住在城中心一栋高档住宅楼里,这与他最新的户籍地址相同,技侦对他的电话号码进行定位后,也确定了他此时正在房间里。 住宅楼下是一条商业街道,住宅楼对面的一侧画有停车线,可以停放车辆。此时已是夜里十一点过,商铺基本都关门了,巩志新他们几人隐藏在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面,透过车窗观察着住宅楼门口的动静。 我们四人开着文心的私车赶到后,把车停在了巩志新他们后面。由于这里有住宅,所以整条街上停的车并不少,这样一来,我们两辆车停在这里也不会显得突兀。 停好车后,疯哥就开始安排抓捕工作,巩志新他们组留两人在楼下警戒,另外两人加上我们组三个男的上楼去抓唐天逸,锁匠随行,文心留在自己车里。 “我不同意。”疯哥话音刚落,文心就不买账了:“我也要上楼。” “唐天逸可是杀人犯,你一个女孩子掺和什么,伤到哪里可不好。”疯哥扳着脸说。 文心坚持道:“不行,你们不能搞性别歧视,我在县上时,我们中队的抓捕行动我可是每次都参与了的。” 我能理解文心的心情,就帮着她说话:“疯哥,唐天逸智商再高也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抓他绰绰有余,何况巩志新他们不还从队里带了两支手枪出来么。” 疯哥听了这话,转过脸瞪着我,文心又说:“对啊,神棍一个伤员都能上去,我怎么就不行了。” “疯哥你就同意了吧,到时候让文心走在后面就行了。”神棍也在旁边帮腔。 我一听这话,马上说:“对,申哥,你和文心走后面,由你照看着她。” “我?哦,好,好。”神棍讪讪说道,我听着他语气有些怪,却因为车厢里光线暗,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行了,那就这样吧,上楼后听我指挥。”疯哥做了决定,同时打开了车门。 “不等消防吗?”我提醒疯哥。 “哦,对,那就再等等。”疯哥重新关上了车门。 几分钟后,消防到位了,他们的车子停在五百米之外,两名消防战士携带着撬门工具步行过来。 下车前,疯哥问我们带证件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后,我们打开车门,正常地走向住宅楼。 两支枪,我们拿了一支,留守的两人拿了一支,走之前疯哥下了命令,如若唐天逸从门口出来,先警告,警告不听的话,可以直接开枪射击,当然,不是万不得已,不要瞄准致命部位。 进入大厅,保安拦住了我们,我们把证件都亮了出来。保安一见全是警察,猜到楼上出了大事,脸色稍稍有变,问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你认不认识这个人?”巩志新拿出一张照片问道。 我看过去,这是唐天逸的照片,看模样应该是几年前照的了,少了下午见面时那种成熟,多了几分稚气。照片的背景像是在大学校园,估计是巩志新从科技大学那边要来的。 “有点面熟,像是我们这的业主,老陈,你来看看。”保安说着,又叫了另一个保安来辨认,对方也说面熟。 巩志新收起照片,向疯哥点了点头。 神棍问:“你们楼上住户的防护栏安装情况如何?” “由于我们这里的住宅是独独的一栋,没有小区围墙,加之地处商业圈,为了安全,我们要求所有住户都得安装防护栏。”姓陈的保安回答说。 “很好,这就不用担心他跳楼了。”文心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 这时,两名消防战士也进了大厅,疯哥开口道:“行,上楼吧。” 请:.uiu 第263章 对峙(一) “疯哥,不用找保安要一份唐天逸家里的户型图么?”我有些奇怪,以往入室抓人,户型结构是必须事先掌握的。 疯哥顿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两秒的时间,继而对一个保安说道:“给我们讲一下户型结构,还有,等会你和我们一起上楼,由你去敲门,以免对方有所警觉。” 保安明显有些不情愿,却又没办法拒绝,挂着一副苦瓜脸。 待保安给我们讲解了户型后,我们一行人进了电梯。巩志新按下数字“1八”,神棍笑着说:“这家伙房子没买好啊,注定要下地狱。” 关于“1八”这个楼层,在我们当地有两种极端的说法,第一种,它的谐音是“要发”,很多生意人就喜欢买1八楼的房子;第二种说法是把它与十八层地狱联系起来,以致于好些人宁愿买14楼也不肯买1八楼。 神棍这里指的,自然是第二种说法。 “神棍,照你这么说,我们今天岂不是也要到十八层地狱走一遭?”巩志新调侃他说。 神棍马上答道:“哈哈,有罪之人,是十八层地狱,无罪之人,就是发财的乐土。” 之前离开病房时,神棍看起来还有些精力不足的样子,我们从银泰宾馆回去后,他的精神好了许多,再到现在,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外,哪里还像是个病人。 人活着就得有个盼头,这话还真不假,手头的疑案就要破了,想必神棍是打心里高兴。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1八层,疯哥带我们走进楼道。 在楼道里,疯哥做了更细致的安排,由保安上前敲门,门开后马上退后,他和神棍冲进去,如果对方不开门,锁匠开锁,如果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消防战士撬门,其余人在最后。唯一的手枪在疯哥手中,他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击毙唐天逸。 “疯哥,还是我和你一起吧。”我提议说,因为我觉得神棍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冲在前面。 神棍一听马上说:“元辰,就按疯哥安排的来,我比你有经验。” 疯哥做了个折中的考虑:“这样吧,元辰和锁匠在一起,紧跟在我们后面。” 疯哥说这话时,眉头紧锁,我突然有种感觉,他与神棍二人今晚的表现似乎与平时调换了一下,神棍以往办案都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今晚却很主动,疯哥平日里积极的要死,今晚几次却都好像不在状态,似乎并没有即将抓获凶手的那种兴奋。 总之,两个人都怪怪的。这个想法让我心里一惊,忙晃了晃头,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这种时候可分不得神,只希望那些都是我的错觉吧。 随着离唐天逸家门越近,我还是不由紧张了起来,虽然我们人多,可对方毕竟是我从警以来遇到的极为厉害的杀人疑犯。 我们一行人走路时都留意着脚步,楼道里很安静,在这安静中,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 到了门口,我们分成几个梯队,疯哥示意我们后面的人全都蹲下。 “咚,咚,咚。”保安勾起右手的食指中指,有节奏地敲击在唐天逸的房门上。 我蹲在地上,仰头看向防盗门上的猫眼,猫眼是暗的,快到十二点了,唐天逸应该睡了。 第一次敲门后,房间里没有动静,保安看向疯哥,疯哥示意他继续,他转过头,又敲了一次。 “谁啊?”房间里传来慵懒朦胧的声音。 “你好,我是物业保安,你楼下的住户反映天花板上有浸出的污水,请你开门让我们检查一下。”这个借口是文心帮保安想的,保安的心理素质还不错,听不出异样。 房里的人说道:“你等等。” 过了一会,我看到房门的猫眼处有了黄色的光,接着传来走路的声音,离门口越来越近。疯哥与神棍则站起来了一些,呈半蹲姿势,随时准备冲进去。 脚步声到房门后就停了,猫眼上的黄色也消失了,我猜到是里面的人把眼睛凑在猫眼上往外看。虽然明知道他看不到我们蹲的地方,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下缩了缩脖子。 “好了吗?”保安催促道。 猫眼再次亮起,那人回答:“稍等,我刚才用钥匙从里面反锁了,我去拿钥匙。” 这次我听了出来,的确是唐天逸的声音,他的语气很正常,应该没有发现异样。 说完话后,房间里又是一阵脚步声。 当脚步声重新回到房门后时,门上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房门开了个缝。 疯哥眼疾手快,猛地冲上去,用身子撞在房门上,房门向后开了一大半,神棍也跟着冲了过去,我紧随其后。 本以为冲进房门就是展开对唐天逸的抓捕,然而当我看清面前的情况时,却傻眼了。 “退后!”前面的疯哥大声喊道。 房间里的人是唐天逸没错,他仍然是下午的那一身装束,藏青色西装,格子衬衫,黑框眼镜,不同的是,衬衫上系了一条纯黑色的领带。 他的脸色很苍白,下午我还以为是阳光照在脸上的原因,现在明白了,他是一个病人,并且是一个绝症病人,再者,前几天他才出过车祸。 此刻,疯哥举枪瞄准着他,他却没有半分惧色,没有丝毫错愕,微笑看着我们,像是面对一群朋友,温文尔雅几字用在他身上仍然合适。 当然,这些都不是让我傻眼的原因,震惊我的,是唐天逸举在面前的一只手,手中拿着一个按钮,按钮下连着一根线,这条线的另一端隐没在他的西服当中。 “恭候多时。”待我们所有人都进入房间后,唐天逸淡然说道。 “大家都别靠近,他手里是炸弹。” 神棍提醒着我们,他自己却站到了疯哥的前面。 唐天逸看到神棍,颇为意外地说:“你竟然没死,不错。” 说到“不错”二字时,唐天逸的视线绕过神棍,看向了后面的我,似乎在称赞我反应迅速,昨晚收到照片后能及时救下神棍。同时,这句话也再次表明了他的“凶手”身份。 “怎么回事?你让开!”疯哥冲神棍喊道。 神棍不为所动,问唐天逸:“你想怎么样?” 唐天逸没有理会他,反而用另一只手随意地撩了撩西服,让里面的炸弹若隐若现,尔后对疯哥说:“林组长,我劝你最好把枪收起来,别想着偷偷打死我。我要死了,按钮一松,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请:.uiu 第264章 对峙(二) “你别冲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疯哥明白唐天逸说的是真话,收起了枪,又让巩志新带其余人退到门外,在楼道处等着,没他的命令不得进来,同时把这个情况报告给大队长。 “谁都不许走!”唐天逸扬了扬手中的按钮,猛然瞪大眼睛喊道,露出了狰狞的一面。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直接把西服往旁边拉开了,捆于腰际的炸弹完全显露了出来,看得让人心惊! “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别乱来。”神棍安抚他说,疯哥一把拉开神棍,与他并排而站。 这两位老大哥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后面的我们,我不由有些动容。 看着一群面色沉重的警察,唐天逸似乎很有快感,恢复了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说:“别怕,你们不是想破案么,我只是想帮助你们而已,你们这些所谓的人民卫士,都应该听听我的作案过程,学习学习我的思维,要不然,以后再遇到厉害的凶手,还是会犯错,你们犯了错,造成的后果是不可饶恕的!” “你想交待案情,有的是机会,先跟我们回队上。”疯哥上前一步,唐天逸马上后退一步,不让疯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认为我会和你们回去么?”唐天逸又是一笑,阴森森的。 “你……”疯哥的嘴张了张,缓和语气道:“行,我留下来听你说,让其他人先出去。” “林组长,你就别浪费时间了,放心,盗亦有道,我虽然手上染了鲜血,却不会胡乱杀人,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当然,前提是你们别激怒我。”说到后面,唐天逸摸了摸捆在自己身上的炸弹。 疯哥反问:“谁该死?谁又该活?” “等我讲完,你自然就明白了。”此时唐天逸已经退到了客厅的沙发旁,他说完这话,竟是直接坐到了沙发上。 在进门之前,我本以为凭着唐天逸的高智商,应该早就做好了巧妙应对警察的准备,甚至为自己做无罪辩护,完全没想到门打开后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手持炸弹与警方对峙,这无疑是在说“我就是凶手”,而刚才那句“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被现场这么多人听到,也算是一种证据,现在他又要帮我们破案,所以,他是准备认罪伏法了么? 不,不会,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应该束手就擒,而不是以炸弹要挟。 我的大脑快速转动,很快想到了关键之处,唐天逸体内的艾滋病毒已经发作,据权威统计,此病毒一旦发作,患者的存活期只有半年到两年,也就是说,唐天逸本来就是必死无疑的。 根据前面死者的共性来看,凶手是在为欧阳霏复仇,之前我就分析过,除了调去省厅的两人和死去的姚远、曾正义,剩下与欧阳霏案件有关的就只有神棍与疯哥了。 昨天晚上,唐天逸对神棍下手,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他并不知道神棍没死,那么,他手里的炸弹就是为疯哥准备的! 想着,我担心疯哥安危,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唐天逸,你杀了沙莎,嫁祸给欧阳霏害死了她,现在又杀害办案民警,最该死的人是你!” “元辰!”身旁的文心一声呵斥打断了我,同时用力扯了扯我衣角。 “年轻人就是冲动,你难道不怕你刚才说的话激怒我,我让你们全部陪葬吗?真可惜我这么看重你。”唐天逸摇头看着我,颇为失望地说。 “我凭什么要你看重?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马上回应,不过唐天逸的话也真是让我有些后怕,这次我的语气缓和了些。 “元辰,27岁,静海人,现居世纪小区,高中毕业后赴国留学深造,毕业后考入公安系统,四年前从巡警转为刑警,嫉恶如仇,以匡扶正义为己任,四年内参与办理刑事案件二十余起,其中主办十余起,所办案件公平公正,不偏袒不包庇,得到当事双方认可,无不良嗜好,无陋习。” 当唐天逸念出我的户籍地和就学经历时,我就目瞪口呆了,再听到后面他对我工作情况和生活习性的掌握,我内心的震惊可以说是无以复加。 “怎么样,准确吗?”唐天逸看着我,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我的眉头拧在了一块:“你调查我?” “不,我是在寻找新时期真正的人民卫士。”唐天逸似笑非笑地说。 文心沉声问:“这就是你给元辰寄快递的原因?” “没错,真的正义卫士自然需要经历考验,我寄快递有三个原因,第一,是让元辰铭记那三句话并以此督促自己——办了错案,拿命来还;我一直在看着你;有罪之人,不应苟活。你现在做得很好,我希望无论你在警察队伍里呆多久,都能不忘初心,公正执法。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在天上看着你。 第二,是在让上天评判,我每次作案,都会预先给元辰提示,如果那人真该死,老天都不会让你们有机会阻止,比如姚远与曾正义,沙莎一案,姚远作为主办警察,查案不细,当年我回国受他询问,口供中其实有很多漏洞,他根本没察觉出来,草草定案,直接导致了霏霏的冤死; 那个曾正义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个草包,当年他给沙莎尸检,连沙莎体内有艾滋病毒都没查出来,想必这次给姚远尸检,他也没查出姚远死前受过袭击吧,他们这两种人的存在,只会导致越来越多的冤案发生,天理不容! 还有,想必你们已经发现了他们二人手机上不堪入目的照片视频资料,你们扪心自问,作为一个警察,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做这些事情,应该被原谅吗?难道不该死吗? 而何申呢,相对而言,你在这起案件中起的作用其实很小,两年前,你还原的凶案现场中没有“第三者”的存在,所以才给了我可乘之机,不过不怪你无能,只是因为我太聪明了,我只是反感你现在这样在其位不谋其事的样子。老天爷似乎也觉得你罪不至死,让你拣了条命回来。 第三个原因嘛,元辰,我是故意给你线索,锻炼你的侦破能力。一个好警察,光有正义感是不行的,还必须有敏锐的洞察力与强大的逻辑思维,不被表象迷惑,善于以小窥大,挖掘出案件深层原因。 今晚你们这个阵势前来,想必是已经把两起案子的经过都推演了出来,确认了我是凶手,如此来看,元辰的表现还是不错的,比我预计的时间要早了两天。” 请:.uiu 第265章 善恶一念 唐天逸说起他的动机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展现了他强大的逻辑思维能力。而他的这一番话,让我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颇有感触。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竟能如此从容地说出“正义”二字,而我却无力反驳他对姚远与曾正义的定罪。 是啊,他们应该被原谅吗?如果不被原谅,他们罪当至死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 “唐先生,我想请教几个问题。”文心往前走了两步,从侧面看向唐天逸。 唐天逸看了看文心,转而对我说道:“元辰,你得感谢这位聪明的警花,老实说,文心的出现是我整个计划中的意外,如果没有她,你们不见得能这么快查到我头上,毕竟,在姚远定案的基础上,我是沙莎的爱人,我应该最恨霏霏,没人会想到我要为她报仇。” 他说得没错,文心调来的时候,正是我们对案件一筹莫展之际,而她才来了两天,我们就接连发现重大线索,直至追查到唐天逸身上。初见之时,我就觉得她或许会对案件侦破带来重大转机,没想到真是这样。 说起文心对案子的帮助,我想起今上午也是文心发现有辆出租车跟踪我们的事,就问道:“白天跟踪我们的也是你吧,那时你想做什么?” 唐天逸轻哼了一声,回答说:“我说了,我每次做案都会给你些线索,杀何申时也一样,没想到你看到彩信后,很快就猜到是何申出事了,一方面,我很高兴看到你的成长,另一方面,我还是有些挫败感的,就等在医院外面,看看何申到底会不会死。你俩从里面出来,我好奇你们要去做什么,就跟在了后面,以此知道你们查案的进展情况。没想到被你们发现了,如果你们今上午就抓住了我,那我的计划就失败了。” 回答完我的问题,唐天逸复看向文心,淡然一笑:“聪明的文警官,请问吧。” “你杀沙莎,是恨她明知自己有艾滋病而与你相恋?”文心没有理会他的戏谑,从两年前的案子开始问起。 “没错,你们应该已经查到疾控中心那边的记录了,她在大二时就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在这之后,却陆续交了三个男朋友,我是第三个,不知前面两个倒霉蛋现在情况如何了,不管怎样,我也算是帮他们出了一口气。” 文心吸了口气,接着问:“你还恨她?” “我爱她的时候,是真的爱,很爱很爱,甚至想过为了她而放弃留学的机会,可从我知道自己因她而感染艾滋那一天起,我对她就只有恨意,无尽的恨!你们可知道,她明知自己有病,还与我上床,这是想让我陪她一起死啊!这样的蛇蝎女人就应当早点下地狱,免得继续残害其他人!”提起沙莎,唐天逸的情绪有了明显的波动。 唐天逸的话再次触动了我,如果说他杀害沙莎有罪的话,那沙莎明知自己会让唐天逸染上绝症还要与他同房,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谋杀? 如果唐天逸没有杀沙莎,只是与她分手的话,她继续恋爱,继续把病毒传播,她是不是可以被称为“连环杀手”?她又应当受到何种惩罚? 善与恶,仅在一念之间;罪与罚,可有明确界限? 唐天逸又何尝不是受害者呢! 缓了十几秒,待唐天逸冷静下来后,文心继续问:“两年前,你到底是如何杀死沙莎的?” “哼,你们不是应该已经猜到了吗?房间是我让她一个人去租的,霏霏也是我让她打电话约的,我说大家都要毕业了,晚上一起吃顿饭,我来下厨,沙莎很高兴,但我让她不要提前告诉霏霏这事,以免霏霏不来,她很听话,完全按我的意思做了。 那天晚上,我先回到银泰宾馆,待天黑后从窗户爬下去,在霏霏来之前悄悄进到出租屋,完事后再回宾馆。 我与沙莎恋爱时,听闻霏霏也喜欢她,我为此和霏霏闹了几次别扭。霏霏快到时,我故意以此为由藏了起来,让沙莎先试探她的口风,免得我突然出现而让气氛变得尴尬。 她们两人说了一阵后,根据事先的安排,沙莎去厨房做饭,留霏霏一人在客厅,我趁机从厕所出来,绕到她背后,用事先准备好的带有迷药的毛巾将其捂晕,然后到厨房掐死了沙莎。 当我的手掐在她脖子上时,她不停地挣扎,想要逃脱,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给她机会?我的双手像一把巨钳般钳在她脖颈上,越钳越紧,越钳越紧,我恨不得把她的脖子给钳断!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们没有试过生命被另一个人主宰,没有发言权!她故意把艾滋病传播给我的时候,内心比我还恶毒!她操纵了我的生命长度,我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 她想求饶,嗓子里却只能发出‘呃呃’的干呕声,难听死了,她脸上的惊恐让我浑身舒畅,她那绝望的眼神让我尝到了报复的快感!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仍然让我兴奋不已,热血沸腾哪! 至于如何伪造霏霏杀害沙莎的现场,以及如何抹去我存在的痕迹,你们自能想通,我就没必要细说了吧?”唐天逸一副戏谑的口吻。 好一个嫁祸于人的谋杀计划! 我看着唐天逸,他的脸上带着兴奋,像是在述说着一件极其让人喜悦的事情,着实让我感到恐惧。 沙莎故意让自己的伴侣染病,唐天逸从容杀死曾经的爱人,再放干她的血液。 这不由让我想起了疯哥曾给我说的那句话,原来世上最可怕的果然不是鬼神,而是人心。 “对了,还有一点必须要提一下,杀了她后,我把她的下体搅得很烂,那是她谋杀我的工具,也是我最恨的部位!搅烂,一刀,又一刀!”他的表情再次狰狞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唐天逸,没有了儒雅,没有了云淡风轻,就是一个疯子,一个凶残的杀人狂魔! 请:.uiu 第266章 生命之爱 “哼,就算沙莎她真的对不起你,那欧阳霏呢?你口口声声左一个‘霏霏’,右一个‘霏霏’的,你嫁祸给她时,可曾有过一点点的迟疑?欧阳霏倒也真是个奇女子,醒来后发现被杀的沙莎,竟能那么镇定。她被抓后,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想明白了凶手是谁,尔后认罪,甘愿为你而死,好一个痴情人!是你害死了她,是你自己亲自害死了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文心说到后面,有些激动,音调很高。想来,同样是女生,她是在为欧阳霏不值。 “别过来!”唐天逸大声喊道,我定睛看去,原来是疯哥试图趁着文心吸引其注意力的时候接近他。 神棍见势不对,一边拉着疯哥后退,一面安抚着:“你别激动,我们离你远一点就是。” 唐天逸这才平静了些,接着文心的话说:“你说的没错,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霏霏,我与她相识了四年,她就喜欢了我四年,我却从没察觉出来。” “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我马上问了一句。 “我与沙莎是因为霏霏认识的,当初我被沙莎气昏了头,就把怒气也撒到了给我们牵线的霏霏身上。这两年里,我其实心里也很煎熬,所以一直关注着案子的进展,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掌握了参与办案的所有警察的信息。 随着霏霏死去,我心里的怒气已经彻底消散了,我去到她家里吊唁她,在宾客本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霏霏有个弟弟,他看到名字后找到我,给我看了霏霏生前的一本日记,我才知道了这些。 受成长环境和家庭条件的影响,霏霏生性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从来不敢把自己真实的心意表达出来。后来,她觉得沙莎更适合我,又摄合我与沙莎,她日记上说,只要我能幸福就好了,而所谓的她与沙莎“同性恋”甚至接吻,竟然是因为沙莎身上和口中有我的气息。 有一篇日记里,她提到她喜欢用五笔的打字码去说一些暗语,直到这时,我才恍然明白‘qe’的意思,在这之前我一直疑惑,为何霏霏被警察抓走后从来没有辩解过,看完日记以后,我全都明白了。 可是,明白了又怎样呢?又有什么用呢?霏霏已经不在了,诚如你所说,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甚至愿意为我而死的人再也活不过来了……” 说到这里,唐天逸的声音竟有些哽咽,看来,再凶残的杀人犯心中也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柔软之地,而欧阳霏就是唐天逸心底最脆弱的那根琴弦,只是如今这琴弦,再也无法演奏动人之音了。 欧阳霏对唐天逸的这种爱,彻底震惊了我,这世上竟然有人愿意抛下父母兄弟,背负谋杀之名,只为了让另一人能好好活着,哪怕她明知那人是个魔鬼,哪怕她身陷囚笼的处境也是那人造成的...... 唐天逸算不上是欧阳霏的爱人,他们甚至都没有互通过彼此的心意。欧阳霏就这样默默地爱了他四年,从未曾表露,只在最后顶罪的时候,说出了“我爱你”三个字,她是怕自己再不说就没机会了。而为了不让这份爱意给唐天逸惹来麻烦,她还刻意给它加上了一份爱的密码。 没有人知道欧阳霏是如何猜出唐天逸是凶手的,或许是沙莎之前的谈话中无意间透露了什么,或许是她知道能提前藏在出租房里的人只会是唐天逸,或许是她太了解唐天逸了…… 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着一句话——我会用生命去爱你。 这种无数人向往却终其一生都没能找到的爱情,原来真的存在! “我对不起霏霏,可我也恨你们这些警察的无能!是你们制造了一起冤案!我要为霏霏报仇!”被触动了软肋的唐天逸再次亢奋了起来。 “退后!” 眼见唐天逸捏着按钮的手有些颤抖,疯哥当即拉着神棍往后退来,我们后面的人听见他的话也退到了门边。 “其他人可以走,你俩留下!”唐天逸猛然往前冲了几步,没让疯哥和神棍拉开距离。 听见这话,疯哥反而停了下来,扭头对我们说:“你们先退出去。” 疯哥的语气不容质疑,可我们没有一个人动,疯哥有些急了,沉声道:“元辰,你带他们出去!服从命令!” 没人知道唐天逸手中的炸弹威力有多大,在这种情况下,能出去一个是一个,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让我眼睁睁看着疯哥和神棍以身犯险,总归是于心不忍。 “走啊!”神棍也劝着我们,他说话时压低着声音,生怕刺激到唐天逸。 在我还有些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拖着我往后退了,我转过头,看到巩志新带着两个消防战士退出了门口,拖着我的,是文心。 文心的眼睛红红的,眼泪在里面打转,可她手上的力道却很重,见我看着她,她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走!”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木然地跟着文心往后退,只觉疯哥与神棍的后背明明就在眼前,却变得越来越模糊。 “何申,你也走吧,这是老天爷的意思。”这是我退出房间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出自于唐天逸之口。 文心一直拉着我退到了楼道口,巩志新打通了大队长的电话,正在汇报我们这边的情况。 “大队长让我们马上疏散上下楼层的住户,做好最坏的打算,增援警力已经在路上了。”挂了电话,巩志新对我们说道。 我心里记挂着疯哥和神棍的安危,压根没听进他的话。 房间里隐隐有说话声传来,却听不清楚内容。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我自言自语着往唐天逸的房门走去。 “元辰你回来。”身后是文心的声音。 “疯哥趴下!”神棍的呼喊声从房里飘出,很是响亮。 “神棍!” “嘭!” 巨大的轰鸣,站立不稳的地面,身后一股力量把我扑倒,这些是我最后的意识。 请:.uiu 第267章 神棍之死 刺眼的阳光让我微微睁开的眼睛有些不舒服:“嗯……” “元辰,你醒啦。” 我半眯着眼睛,看了好一阵,才认出眼前人,疑惑地问:“婶婶,你怎么在这?” “你被炸弹震晕了,你们单位通知我来的,你叔叔也来了,他昨晚一夜没合眼,这会我让他去你房子里睡了。”婶婶看着我,脸上满是关爱,眼里却布满血丝,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老头子一个人在静海呆习惯了,因此我从国调回国内后,他们夫妻俩算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 我想起来了,我们去抓捕唐天逸,最后我们都退了出去,只剩下疯哥和神棍,再然后,唐天逸松开了之前一直按着的按钮,炸弹爆炸了。 “我同事呢?”我大声问道,同时腰上发力想要坐起来。 结果,这一声喊后,我立马头昏眼花,太阳穴处很是胀痛,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身子又重新躺了下去。 “你快别动,你同事在那呢。”说着,婶婶用手指了指旁边一张床。 我顺着看去,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头上缠着绷带,看不到模样,我认不出他是谁。 病床边上趴着一个女人,她的脸朝向床头,眼睛闭着,左手紧紧拉着男人从被子里伸出的一只手。 女人的脸似乎有些熟悉,我问我妈床上的人是谁,她回答说:“你另外的同事叫他疯哥,他比你严重,身上有烧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听着是疯哥,我松了口气,既然我没事,当时在房间里面、离炸弹最近的疯哥没事,那文心和巩志新他们定然也不会有事了。 难怪我觉得趴在病床上的女人熟悉,那是疯哥的老婆。 等等,还有神棍呢?他当时也和疯哥在里面,怎么只见疯哥不见他? “元辰你醒了?我刚买了些水果回来,你想吃什么?”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扭头看去,发现是组里的程勇,他从外面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想必是大队长安排他在这里照看我和疯哥的。 “勇哥,其他人怎么样了?”我急切地问。 “呃……还好,还好。”程勇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我听出他的语气有变,这让我很是不安,追问道:“神棍呢,他在哪间病房?” 程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都快揪在一起了,赶忙催促道:“快告诉我!” “唉!”程勇长叹口气,把水果放在旁边的柜子里,走到我面前说:“元辰,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激动,神棍……他在最后关头扑向了凶手,用身体压住了炸弹,大大减小了炸弹爆炸的杀伤力,救了疯哥一命,他自己和凶手...同归于尽了。” “什么!”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股巨大的痛感从全身传到脑中枢,我倒吸了口凉气。 我忍住痛,不敢相信地看着程勇,多么希望他突然露出一个坏笑说:“哈哈,我逗你呢!” 然而,程勇却给了我更直接的一句话:“神棍死了,连全尸都没有。”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只觉心脏出传来了一阵揪心的疼痛,甚至压迫的我快要窒息,这远比身体上的痛楚更加让我难受。 “什么?他死了……”我喃喃说着。 “唉,我不是说了让你千万别激动吗?你刚醒来,可要保重身体啊。”程勇走到病床边,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我木然地抬起头问:“文心他们人呢?” 程勇回答:“炸弹爆炸时,巩志新他们在楼道的转角处,没受到太大冲击,是他及时拨打了急救电话。文心和你挨着的,也被震昏迷了,在旁边的病房。既然你都醒了,估计她也快了,放心吧。” 文心本来也在转角处,是跟着我跑出来的,她为了我而受伤,让我很是内疚,我用双手撑起身体,两腿往旁边移动,想要侧身下床,去旁边看看她。 这时,房门处传来声响,我看过去,是一名中年妇女扶着文心走了进来,她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问:“疯哥和神棍呢?” 文心的脸色很是苍白,神情憔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神棍的事。 “说啊!”文心催促着我,眼里满是焦急。 “疯哥没事,在这呢。”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指向疯哥的病床道。 文心听了,走到病床边,这时之前趴在床上的嫂子醒了,她看到文心,站起身来,捋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又伸出手扶着文心说:“医生说我们家老林可能要4八小时后才会醒,身上和脸上都会留下烧伤的疤痕,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你刚醒要多休息,别到处走动啊。” 嫂子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微笑,只是,这笑中有太多的酸楚与隐忍,看了让人动容。 “嫂子,对不起,我们没替你照顾好疯哥……”文心刚喊了句“嫂子”,眼眶里的泪就滴了下来。 文心的话无疑撕开了嫂子坚强外表的一条口子,嫂子握住她的手不停地颤抖,两眼紧闭着,泪水从眼角肆意地流出。 程勇给大队长打电话汇报了我与文心醒来的事,随后说大队长已经从巩志新那里知晓了昨晚抓捕行动的详情以及唐天逸对三起谋杀案的交待,队里已经指派了其他同志正在做案件的收尾工作,让我们放心地好好养伤,等出院后组织上会给我们请功的。 我对给自己请功与否并不在乎,只关心一个人的问题:“神棍呢?” 程勇沉声道:“肯定会被追认为烈士的,他家剩下四位老人,大队长昨晚当着我们的面说了,以后神棍的父母就是我们整个大队的父母,我们队里的民警都是他们的子女。” “烈……士?神棍死了?”文心同样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无法面对她的眼神,沉默着低下了头。 程勇把神棍牺牲的过程又讲了一遍,他的话音刚落,病房里就响起了轻声的抽泣,嫂子哽咽着说:“是他救了我们老林……” 请:.uiu 第268章 解脱 嫂子埋着头,她的头发中已有不少银丝,文心扶着她坐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自己的泪却又掉落在了嫂子的发间。 神棍的死让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郁,程勇兴许是不想见到这压抑的情形,给我打了个招呼说出去办点事待会儿再来看我们,然后就离开了,程勇走后,文心在病房里又坐了一会,陪嫂子说了会话,也在那个中年妇女的搀扶下回了自己的病房。 房门重新被关上,婶婶看着沉默不语的我,叹息道:“想当初,真该听你爸的话,坚决不同意你当警察,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婶婶,你知道的,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唉!”婶婶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再次向她承诺。类似的话我早就给她和我爸说了很多遍,然而也不过是让他们别太为我操心的安慰话而已。干我们这行的,谁又能真正保证自己的安全呢?就像神棍,昨天还和我们在病房里侃侃而谈,今天却已经天人永隔,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又涌起一股悲伤。 “警察”二字,承载了太多的梦想,包含着无上的荣耀,却也有着与之对应的平凡与苦楚、辛酸与委屈。 而神棍的死,让我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是那么地沉重,是无数警察用鲜血,甚至是生命堆积的重量,这份重量,让我更加意识到肩上所担的责任,要时刻牢记使命,永远不忘初心,做一个坚守正义的好警察。 后面的时间,我一直在病房里养伤,时而到隔壁房间去看看文心,我们会谈一些案子的事情,会聊一些新闻或天气,却都刻意回避着关于“神棍”的一切。 大队长来看过我们,说的无外乎是立功授奖之类的话,我淡然地应着,提不起丝毫兴趣,对于神棍的死,他也讲了他所做的努力,我明白,他已经为神棍做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 第三天上午,疯哥终于醒了,他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同样是关于神棍的安危。 他与我们不一样,他伤得很重,需要安心疗养,在医生的特意交待下,我们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神棍因伤势严重,转去了省医院治疗,全身有不同程度烧伤,不过命是捡回来了。 “呼,反正这家伙也没打算再娶老婆了,身上有点疤也没事。”听着神棍还活着,疯哥长舒了口气。 他脸上有伤,声音很小,这话是嫂子把耳朵凑在他嘴边听了后再转述给我们的。疯哥的头被纱布缠着,我却能从他露出的两只眼睛里看到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第三天下午,医生告知,我与文心都可以出院了。 “疯哥,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吧。”我看着被裹得像具木乃伊一样的疯哥说道。 疯哥伸出手摆了摆,轻声说:“赶紧滚回去,我一个人正好清静。” 那天晚上,我鼓起勇气给程勇打了电话,我问他神棍的遗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他。 “你最好别去。”程勇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他的小腹正好压在凶手腰间的炸弹上,整个肚子都炸没了,只剩下臀部以下和胸部以上的部位,就是这些部位也烧伤严重,根本看不到皮肤,像是几根炭木,唉,申哥真死得太惨了。”程勇唏嘘不已。 程勇的话让我有些站立不稳,我坐在沙发上,强忍着悲伤问:“他在哪?”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去看神棍。 “在法医楼尸检室的冰柜里。” “怎么不是殡仪馆?”我有些疑惑。 程勇解释说:“头七的时候,局里要在殡仪馆给他举行追悼会,之后再火化,大队长说了,这七天就让他呆在队上,让他再看看这里,再与我们这些同事在一起,就像生前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白事店买了些香烛纸钱,用黑色的塑料袋子装着,然后去了刑警队。 曾正义死后,法医楼的钥匙就只有科长那里有,我直接去找了他,他见着我,先问了我的伤情,又闲聊了几句,提到神棍,他露出了敬佩之意,说神棍是个好警察。 待听到我的来意,科长二话没说就把钥匙给我了。 我提着袋子走进法医楼,到了二楼,径直往最里面的尸检室走去。上次过来,是与疯哥他们一起去查看姚远的尸体,虽然都是同事,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那天晚上,走在过道里,我心里还有些发毛,脚步放得很慢很轻;今天,我的脚步很沉重,一如我的心情。 打开尸检室,里面亮着灯光,解剖尸体的台子上空空的,台面被擦得很干净,台子底下有个火盆,里面的纸灰都快装满了。 盆子前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有些水果,还有几支烟,盘子旁有个小酒杯和一瓶酒,酒杯是满的。 这些东西平日里不可能出现在这,我知道,它们都是同事们缅怀神棍时留下的。 自从神棍妻女死后,他就性情大变,无心工作,最初大家还能理解他,可时间长了,一些闲言碎语就出来了,神棍也不在乎,仍然我行我素,到后面,他成天神叨叨的,好些同事都不愿与他接触,除了我们组里的几人,几乎没人和他说话。 现在他死了,谁还会计较那些,同事们更多的是佩服他的果断与勇气,都自发前来吊唁,若是他泉下有知,定然会很高兴的吧。 我走到冰柜边,右手放在把手上,迟疑了一阵,却没有将冰柜门打开,我终究还是没勇气面对这样的他,没法承受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变成了几根黑黢黢的“炭木”。 我回到火盆边蹲下,把香烛拿出来点燃,把杯子里的酒倒在地上,重新斟满,然后开始给神棍烧纸。 火光在盆子上方闪动,我似乎在里面看到了神棍的脸,隐隐的泪光在眼眶里泛动,我轻声对他说:“申哥,是我,我来看你了。” 神棍笑了起来,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笑的很灿烂,眼角的鱼尾纹似乎更深了,他说:“元辰啊,我和我老婆女儿团聚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是啊,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知道,这些年你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们。” “哈哈,你看过我女儿照片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 “恩,很可爱,长得很像你。” “别难过,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是种解脱......” 请:.uiu 第269章 半张纸片 “元辰,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回过头,看到大队长正从门口走进来,我定了定心神,回答说:“刚来一会儿。” 他走到我旁边蹲下,拿出一叠纸钱来,默默地烧着。 纸钱被扔进盆里,火花又飞了起来,在热气流的带动下恣意地舞动着,我想,神棍果然是开心的。 从法医楼下来,大队长问我:“我听说在办案过程中你收到了两封快递,上面还写有字,东西在哪里?” 我想了想,第一封信纸一直在疯哥那里,第二封信里的照片前天晚上也被疯哥拿去了,我如实回答了大队长。 “它们都是重要的物证,林峰应该是锁在他抽屉里的,这样,你去趟医院,找林峰拿钥匙,把它们找到后拿给巩志新,案子的后期工作我交给他们组在弄。”大队长安排道。 我打车到医院,进到病房后,看到疯哥闭着眼睛,嫂子说他刚睡着,我不忍吵醒他,就问嫂子有没有见着疯哥的钥匙,她听后,拿出一个小包,从里面翻出一把钥匙说:“这是你们同事那晚从他裤包里摸出来的。” 我给嫂子说了拿钥匙的用处,让她等疯哥醒了告诉他一下,她同意后,我就回到了刑警队,进入疯哥办公室,走到书桌旁,用钥匙打开了抽屉。 我在抽屉的最下面找到了写着“办了错案,拿命来还”的信纸和那张背面有“我一直在看着你”这句话的照片,在我把它们抽出来时,另外的半张纸片从当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纸片,它最下面印有“市公安局内部专用”字样,我认了出来,这是从大队发的笔记本上扯下来的。 大队每个月都会组织民警进行政治学习,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统一样式的笔记本,要求作学习记录,大队内勤每半年会检查一次,此项工作纳入民警的年度考核。 疯哥那自然也有一本这样的笔记,所以这张纸出现在他抽屉里没什么不对的。 它掉在地上时,向着我的一面上并没有字,现在我把它拿在手中,看到它的背面像是写着什么,就将它翻了过来。 当我看到写在上面的字时,只觉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地往上涌。 “以恶魔之法,行正义之事。” 震惊我的,不仅是这句话本身的含义,还有它的笔迹。 我用颤抖的手将三份纸张摆在疯哥的桌子上,一字排开,它们上面的字,从肉眼来看,笔迹完全相同。 我呆在那里,脑子里重复着一个问题:这纸是从谁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疯哥明显是早就发现了这个线索,却一直没告诉我们,还把它压在抽屉最下面,他在袒护着谁?还是说,这些字本就是他写的? 我头痛欲裂,感到一阵眩晕,慌忙扶住了办公桌。 缓过神后,我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把那半页纸揣进了自己包里,锁好抽屉,拿着信纸和照片出了办公室,再把它们交给了巩志新。 去医院的路上,我的手揣在包里,紧紧捏着那张纸条,手心浸出的汗都快把它打湿了。 好一个“以恶魔之法,行正义之事”! 杀姚远,杀曾正义,我或许还能不那么怨恨他,可神棍因这事而死,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唐天逸死前包揽了所有的罪名,目的是迷惑我们的视线,保护这张纸条的真正主人。 真相就在疯哥口中,无论这人是谁,我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走到医院门口,我看到路边配钥匙的小摊,想了几秒,我走过去,把疯哥办公室和两个抽屉的钥匙各配了一把。 回到病房时,疯哥已经醒了,嫂子在给他喂稀饭。我给疯哥打招呼,他只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疯哥,我拿你钥匙打开抽屉,把信纸和照片交给巩志新了,刚才你在睡觉,我没好叫醒你。”我把钥匙递给嫂子,说出了这话,在说的时候,我一直盯着疯哥。 疯哥脸上的纱布还没有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通过他的眼睛来窥探他的内心。 让我失望的是,疯哥的内心比我想象中强大,我从他的眼神中没看到一丝的慌乱。 “嗯。”疯哥轻声应道,又张嘴喝下嫂子喂来的一勺稀饭。 现在的情形并不适合问疯哥纸片的事,我把钥匙放在床头,坐在椅子上,问嫂子:“疯哥好些了没?” “恩,比刚醒时好多了,医生说再住一周拆了纱布就能出院了,回家去疗养。”嫂子回答着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那就好,那就好……” 之后,我沉默地坐着,看着床上那副身躯,百感交集。 对我来说,疯哥是个好兄长、好老师、好领导,对神棍来说,他是个好兄弟、好战友。工作中,他帮助我们,组里有案子,他总是最累的一个;生活上,他关照我们,谁家里有点事,他都会私下给我们批假,让我们解决好了再回来上班。 我问自己,疯哥会是那个内鬼吗? 在这起案件中,有很多时间,我并不知道疯哥的行踪,也没听到他说查到了其他什么线索,最后的抓捕行动他也没有以往的兴奋劲,如果他是唐天逸的帮凶,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如果真是这样,当他知道神棍最后为了保住他而死了,他能承受吗,会内疚吗? 于我内心而言,是断然不愿相信疯哥会与杀人犯合谋的,可这样一来,疯哥又成了包庇内鬼之人,正是他没有及时让那半截纸条见光,才导致了神棍之死,他同样脱不了干系。 “唉。”我叹了口气,准备起身与他们夫妻告别,同时打定主意,等会儿再去一次疯哥办公室,翻出他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比对。 这时,疯哥转过头来盯着我问:“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由巩志新负责,在上级领导早日结案的授意下,唐天逸被定为唯一杀人犯,欧阳佺起了辅助作用,但欧阳佺不知道唐天逸的杀人计划,并且考虑到他是欧阳霏的弟弟,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欧阳霏的父母会得到一大笔国家赔偿,案子很快就会结了。”我淡然回答道。 请:.uiu 第270章 复仇计划 这是我刚才把东西交给巩志新时从他那问来的,因为我与文心心中都还有些疑惑,想知道巩志新他们有没有侦破这些疑点。 巩志新告诉我,根据唐天逸死前透露出他与欧阳佺有过接触,刑警再次传唤了欧阳佺,在得知了唐天逸的所有罪行特别是沙莎也是被其所杀后,欧阳佺交待了他所做的事情。 当日,唐天逸看了欧阳霏的日记,很快制定出了“亡魂复仇”的计划,他对欧阳佺说欧阳霏是冤死的,以要找出杀害沙莎的真凶为由,让欧阳佺借着第二天守灵的机会偷出欧阳霏的尸体,案发后,再安排欧阳佺扮小孩从法医楼偷尸体并送回欧阳霏家中。 在尸检室里,欧阳佺用特制的粗竹签刺破姚远胸口,制造出手指戳破的假象,尔后将戴着手套的两手伸进洞口,分别往头和脚的方向用力,将洞口撕大,并拨开姚远心脏处的肋骨,在竹签的帮助下挖出心脏。 之后,同样用竹签将心脏捣碎成大块,再用手动的搅肉器把其弄碎,紧接着用竹签顶开欧阳霏的喉头,把拇指粗的软管伸到欧阳霏胃里,软管的这一头接着漏斗,用“灌腊肠”的方式将碎肉压进胃里,最后取出软管,吹出管里余下的少量碎肉,将其涂抹在欧阳霏的口腔当中。 在法医楼的视频里,小孩进入尸检室后,过了十分钟才出来,这十分钟用来做这些事足够了。 曾正义死前,欧阳佺扮小孩到我家里,自然也不是因为我上午的话激怒了他,而是唐天逸复仇计划的一部分。 唯一与唐天逸无关的,是欧阳佺到科技大学扮鬼吓唬竺瑛,据欧阳佺交待,他去吓竺瑛完全是自己不满当年竺瑛给警方的口供坐实了欧阳霏杀沙莎的动机。正是他这一擅自的行动,让我与文心怀疑到了他头上。想来,若是唐天逸知道这件事,是万万不会同意他去的。 而欧阳佺那晚在疯哥办公室里表现出的超强的反侦查意识,以及回答问题的技巧,均是事先受了唐天逸的指点。唐天逸对欧阳霏有无尽的悔恨之意,他定是不希望欧阳霏的弟弟因为此案受到牵连的,从这个角度讲,欧阳佺不知道唐天逸杀人计划应该是真的,他不是帮凶。 我唯一不明白的是,事发当晚,九点五十分那条微信信息是谁用姚远手机发出的,欧阳佺有何胆子敢直接进出刑警大院,还有,曾正义死前到底和谁喝了酒? 现在,有了那半张纸片,事情就明了了,这也与我和文心早就提出过的“凶手就在我们身边”的设定相吻合,还真是“内部有人好办事”! “结了好,结了好啊。”听了我的话,疯哥的语气透露出一股轻松,接着又问我:“有没有提立功的事?” “大队长倒是说会为我们请功,但具体是如何往上报的我还没听说。” “神棍在最危急的时刻扑向凶手唐天逸,救了我一命不说,也保护了上下楼层住着群众的生命安全,他的事迹应该让各大新闻媒体进行广泛宣传,他个人也应当得个二等功以上的荣誉。” 说到这里,疯哥像是想起了什么,让我马上给大队长拨个电话,他要好好和大队长说说这事。 神棍抓凶手牺牲的事,在第二天就被报道了出来,这几天各个媒体更是铺天盖地地宣扬他的事迹,我昨晚回到家已经看到了。至于“二等功”什么的,大队长早说了,会给他争取“烈士”称号,也会解决他家四位老人的养老问题,但这暂时不能告诉疯哥,否则他就知道神棍死了的事,想着,我就说:“这些事队里早安排了,你就好好养伤吧。” 疯哥听了,比较满意,连连点头说:“这还差不多,你抽时间先去省城看神棍,我过几天出院了也去。” 从医院出来,我接到了文心的电话,她听说了即将结案的事,问我是什么想法。 文心曾说我是个重感情的人,她说的没错,所以,发现纸片的事我没告诉任何人,这事涉及到疯哥,我必须要先问过他,再决定下一步如何做。而一旦把这事告诉了文心,以她的性子,定然会马上冲到病房里向疯哥要答案。 不过,虽然我因为感情因素始终不愿意相信凶手真的与疯哥有关,但我也一定会把这事查清楚。巩志新那里已经准备结案,我只有暗中调查,反正不管如何,必须要给死去的神棍一个交待。 “等疯哥出院了再说吧,我听他的。”我暂时这样敷衍着文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文心无奈地说:“好吧,追悼会那天你在家等着,我开车来接你。” 文心话里话外都透露出对神棍牺牲的惋惜和对凶手的愤恨,我在心里默默说道:看了神棍的日记都会流泪,你又何尝不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呢。 挂了电话,我打车回到队里,直奔疯哥办公室。疯哥就两个抽屉,我很快就找到了他的笔记本,拿出它的一刻,我只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许多。 我把笔记本放在桌上,又拿出裤包里的半张纸片,深吸口气,然后翻开了笔记本…… 我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每一页都会看好几遍,首先是看这一页有没有缺损,然后是看页面最里端有没有整张纸被撕掉的痕迹,我甚至挨着把上面的政治学习记录读了一遍,看紧挨着的两页间有没有不连贯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我检查完了。笔记本上内容连贯,没发现半截纸的页面,也没有整张纸被撕下的痕迹。 为了万无一失,我又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数了一下,总共是一百张、两百页,之后我再数疯哥的笔记本,同样如此。 我松了一口气,这纸片不是疯哥的,可同时我也有些失望,因为这说明,疯哥包庇了潜在的凶手,间接地害死了神棍! 我有种心被挖空的感觉,将他的笔记本放回原位,锁上抽屉出了办公室,颓然地回了家。 后面几天我都呆在家里,脑子里一直想着这件事,考虑着如何找疯哥摊牌。 请:.uiu 第271章 对质 而疯哥终于还是知道了神棍的事。 神棍头七前的那个晚上,我正在家吃晚饭,接到了疯哥的电话。 电话是嫂子打的,她让我去劝劝疯哥。早上一个护士查房时无意间提到了一个警察舍身扑向炸弹英勇牺牲的事,疯哥拉着她追问了详情。 之后,疯哥一整天都没再说话,不吃不喝。 我听后急忙放下碗筷就出了门,打了个车直奔医院。进了病房,疯哥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炸弹爆炸的瞬间,他趴向地面,过程中用手护住了面部,所以脸上的烧伤并不严重,只有额头处有很大一块疤痕。 疯哥侧头看向窗外,嫂子告诉我,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天了。 我知道,他是在和神棍说话,就像那日我在尸检室里烧纸时一般。 我心中虽然对疯哥有很多疑问,可他毕竟是伤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说了很多劝慰的话,让疯哥不要自责,可疯哥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个字,最后,嫂子看着天色太晚了,让我先回去。 我叹了口气,与嫂子告别,转身的时候,听到疯哥说:“明天追悼会,你们来接我一下。” 当我回过头时,疯哥已经再次把头偏向了窗外。 “嗯。”我应声后,走出了房门。 第二天一早,我在小区门口上了文心的车,再到医院接疯哥,他身上和腿上的伤还没好,医生一再叮嘱他不能久站。 神棍的遗体由队上的法医在清晨六点运送至了殡仪馆,灵堂昨晚就布置好了。 参加追悼会的人很多,除了局里的同事,还有社会各界的代表以及自发前来的群众,神棍的四位父母没有来,局里担心老人年事已高,承受不住悲痛。 追悼会由大队长主持,副市长、市局局长念了悼文,语气沉重,哀思浓烈。 遗体摆放在灵堂正中的台子上,上面盖着党旗,周围摆放了一圈白色的花朵,庄严,肃穆。 人们按序上前吊唁,由于人数太多,追悼会持续了近两小时。我一直搀扶着疯哥,中间他的身子有些站立不稳,我让他先上去,他却坚持要送神棍最后一程。 后来,追悼会结束,人群逐渐离去,最后灵堂里只剩下我们队帮忙的几人,疯哥颤巍巍地走到台子旁,沉声道:“你做到了,你是一个好警察。” 我们一直等着神棍的遗体被火化完,又随着骨灰一起到市郊的公墓,神棍的墓穴紧挨着他的妻女,时隔几年,他们一家人终于再次团聚了。 回去的路上,文心问疯哥:“案子的事,我们不用再查了吗?” “案情已经明了了,马上就要结案,我们还查什么?”疯哥望着窗外说。 “可我觉得凶手……” 疯哥打断了文心的话:“凶手已经伏法了,我只是愧对神棍,那晚我就不该同意让他参与抓捕,是我害了他。” 疯哥的语气中带着极大的懊恼与自责,文心怕刺激到他,只得终止了这个话题。 疯哥出院那天,我与文心去接他。与追悼日比起来,他的精神要好一些,嫂子却悄悄告诉我,他仍然会半天半天地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从医院到疯哥家,嫂子和文心都在,我没找到机会与疯哥说纸片的事。 神棍死后半个月,案子顺利结案。 由于此案过于敏感,最初的案情并未向外界公布,导致以讹传讹,社会舆论把重点指向了“公安局办冤案”上面。 为了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经局党委会讨论并上报市委市政府取得同意后,局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会上,局长首先代表办案民警作了深刻检讨,表示一定会加强内部队伍管理,进一步从严治警,确保不再出现冤案、错案,更会重拳出击,清理掉警察中的败类。 随后,刑警大队长通报了详细案情,讲明凶手具有超高的智商、强大的反侦查意识,民警在办案过程中与之斗智斗勇最后锁定嫌犯,实施抓捕时,民警不顾个人安危,舍身扑向凶手,以血肉之躯阻挡了炸弹百分之八十的威力,挽救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最后一项内容是对办案民警进行表彰,我、疯哥、文心也在其列,特别的是,在台子正中站着四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是神棍的父母,局里特意邀请他们前来代神棍领奖并接受市上领导的慰问。 发布会结束,我被电视台记者拉着问了些问题,问完后,我在会议室里没看到疯哥的身影,我走下楼,在院子里也没见着他。 疯哥出院后一直在家里休养,这天是他第一次回队上,我猜他会不会是去办公室了。 我走到疯哥办公室门口,房门是关上的,我试着拉了拉把手,没有锁,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疯哥正拉开抽屉在找着什么。 我轻轻的关上门并将它反锁住,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了那张一直在我身上揣着的纸片,问:“疯哥,你是在找这个吗?” “果然在你那里。”疯哥抬起头看着我。 “我需要你的解释。”我慢慢走向桌边。 “没什么好解释的,这纸片是我的,我模仿着对方的笔迹试着写了句话而已。” “你撒谎,你的笔记本根本完好无损!”这是我第一次用这种口吻对疯哥说话,我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审问一个犯人。 疯哥看着我,有那么一瞬,我觉得他的眼神中闪过丝悲伤,我提醒自己不要心软,否则怎么对得起神棍。 “这重要吗?队里每个人都有笔记本,我随便找个人都能撕下一张纸。” “很重要!那你告诉我,这张纸是从谁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疯哥低下了头,拉开抽屉,从烟盒里拿了一支烟出来,用打火机点火时,我看到他的手有些颤抖,点了几次才将烟点燃。 “是谁?”我沉声问。 “你一定要知道?” “是的!”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疯哥没再说话,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屋内的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而我也没催他,我知道,这一刻终于要来了。 一直吸到只剩烟头,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与我相向而立:“听说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当警察?” 我不明白疯哥为何突然提起这事,疑惑地点了点头。 “那好,我要你以警察的名义发誓,永远不得将此事外传。” 请:.uiu 第272章 真相大白(一) “这……”我犹豫了,我之所以追问这件事,就是要让神棍瞑目,如果我知道这个内鬼是谁却无法把他揪出来,那又有何意义? 另一方面,我也更加奇怪了,疯哥平日里不是个是非不分之人,能让他如此袒护的到底会是谁呢? 我在脑子里一个个地过滤大队民警的名字,考虑其与疯哥关系好坏的程度,再对案件中疑似内鬼做的事情进行梳理。 怀疑一个,否定一个,怀疑一个,否定一个…… “神棍。” 当心里念到这个名字时,我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我突然想到,神棍妻女死后,他无心工作,其他组的人都排挤他,领导也对他有意见,是疯哥硬把他要到自己组,平时也多关照他,之前疯哥给我说起他家里发生过的变故时,语气也很沉重。 由此可以肯定,疯哥与神棍之间的情谊实在非比寻常。 现在神棍为救疯哥而死,疯哥无比难过、自责,却仍然不愿把那人说出来,难道…… 我看向疯哥,带着震惊与疑惑,试着问:“那个人,是我们组的?” “在你发誓之前,我不会回答你有关于此的任何问题。”疯哥的态度很坚决。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到刑警队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最后选择了相信疯哥,睁开眼后,我下定了决心,郑重地念道:“我元辰以警察神圣的名义发誓,永不会将今日与林峰的谈话内容外传,否则的话,我再也不能查明案情,匡扶正义,将真凶绳之于法,也永远做不了一个好警察。” 当警察是我从小的梦想,如今的我,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做一个好警察。 所以,这个誓言,于我而言,很重很重。 疯哥太了解我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放心地将真相告知于我。 “坐吧。”疯哥按着我坐到椅子上,他自己也坐了回去。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这张纸的主人是神棍。”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的从疯哥那得到确认,我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疯哥又点了支烟,自顾自地说:“从最开始讲吧,姚远死的那天晚上,等我们都睡了,神棍出去接了个电话。” 那晚忙完已经快到凌晨三点了,我觉得奇怪:“那么晚谁给他打电话?” “回到备勤室,你们很快就睡着了,我想着案子的事,毫无睡意,过了好一阵,我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边晃过,仔细一看,那人在开门,他开门的动作很轻,生怕弄出响动似的,结果因为门太老旧了,还是发出了“咯吱”一声。 我们组都是几个大老爷们,以往半夜上厕所也没人这么小心过,我一时奇怪,坐起来看了看,发现神棍的床上没人。 我走到窗户边,就看到神棍出了备勤室后小步跑到院子的角落,本来那里很暗,我看不到他在做什么,结果我发现他一侧耳朵边有亮光,就猜到他是在打电话。” “那个时候你就开始怀疑他了?”我觉得不可思议。 “不,我当时只是觉得很奇怪,却没把这事和案子联系在一起,直到第二天晚上,你收到了第一封快递。” “神棍应该不可能用自己的笔迹去写那些字吧……” “当然不是他自己的笔迹,你没认出这是隶书么?有谁平时好端端地写字会用隶书?”说着,疯哥指着那半张纸片上的字。 我对书法没什么研究,只认识楷书和行书,看来神棍是特意用隶书掩去了自己平日的笔迹。 疯哥告诉我,在一次政治学习中,他与神棍坐在一起,无意间瞥到神棍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行正义之事”这句话,只是当时是局长在组织学习,没人敢在下面说话,何况这句话也没什么不对,疯哥就没多问,后来又把这事忘了。 直到看到那封快递里“办了错案,拿命来还”几个隶书字,觉得似曾相识,才记起了这茬。 我本想说,既然隶书是书法的一种,会的人应该很多,转念一想,疯哥也不是草率的人,就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疯哥悄悄找出神棍的笔记本,翻到了那一页,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在“行正义之事”的前面,还有“以恶魔之法”五个字。 为了不引起神棍注意,他直接将整张纸撕了下来,之后他偷偷找了专家对两张纸上的笔迹进行辨认,专家给出的答复是:相似度有百分之九十。 即便这样,疯哥仍不敢轻易做决定,他撕去了那张纸的上半部分,因为上面有神棍本身的笔迹,然后把剩下半张锁在了抽屉里。 那晚在疯哥办公室,我把第一封“死亡预言”拿过来时,疯哥看着上面的笔迹若有所思,神棍却把我们的注意力往带血的模型上引,原来二人心中都是各有计较。 因为有了怀疑,疯哥开始暗中调查神棍,他首先想起了事发当晚的那个电话。 经查,与神棍通话的是他的一个线人,结果那人的手机一直关机。当初看来,线人给神棍打电话也算不得什么事,疯哥就没有找技侦去定位线人的位置。 直到曾正义死后第二天下午,疯哥才打通线人的电话并去见了他,从线人那里,疯哥问出了一个重要线索,神棍曾让线人在车祸当晚到某个镇上接一个少年,之后一切听从少年的安排。 “他接的是欧阳佺?”我马上反应了过来,之前欧阳佺他妈说过,他们家外面夜里很少有车经过,偏偏姚远出事那晚,欧阳佺很合适地拦下了辆车,并且司机对欧阳佺后面的一系列行为也没有质疑,原来是这样! “没错,从时间、地点以及人物特征来看,正是欧阳佺无疑。后来线人给神棍打电话,是在给神棍回复,说他已经办好了交待的事情并回到家中了。”疯哥点头道。 疯哥接着说,线人的话揭露了“小孩”的身份,也足以证明神棍与这事有关联,可“小孩”只做了偷尸一事,与谋杀没有直接关系,疯哥没有声张,想再观察看看。 请:.uiu 第273章 真相大白(二) 也正是那天下午,我和文心调查出欧阳佺有问题,我们给疯哥打电话说这事时,其实他已经从线人那知道是欧阳佺偷的尸体,所以爽快地同意了派人去抓欧阳佺回来。 我与文心回到疯哥办公室,他从我那要去了小孩照片,一来是再次比对上面的笔迹,二来是想把这重要证据保管好。 现在想来,后来审问欧阳佺以及疯哥故意送神棍回家,疯哥的表现都有些异常,原来是故意在试探神棍的反应。 而疯哥的试探引起了神棍的警觉,他为了消除自己的嫌疑,特意和唐天逸演了一出戏,制造出神棍是第三个受害者的假象。 “前面两起案子,凶手杀人的方式都干净利落,受害人必死无疑,偏偏到了神棍这里,凶手采取了相对缓和的方式,那个时候我就猜到这应该是他们的苦肉计,我准备等神棍醒来后再次进行试探。”疯哥接着说。 不愧是疯哥,居然想到了这一层。 “后来呢?”我问。 “其实我并不认识梓州车管所的所长,那天晚上,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后,马上想到是有内部人修改了车主的电话号码,我直接联系了交警支队一个领导,查出信息是他们那一个民警修改的,而这个人是受了神棍的委托……” “号码是神棍改的?只要稍一查证,他就暴露了啊……”我插话道,因为这样做太冒险了。 “他们没时间了,欧阳霏死后第三天是我们组值班,等到我们下一次值班得四天后,那个时候欧阳霏已经被火化了。” 我又问:“为什么非要等到我们组值班?” “我们组办理此案,神棍才能掩护唐天逸。换成其他人,核实司机身份或试着联系车主,他们很快就会暴露了。” 我点了点头,看来神棍给越野车司机做询问笔录时是故意不核实他的身份,他在刻意弱化越野车司机这条线索。 疯哥接着说:“我之所以当着神棍的面撒谎,没有揭露他,是想让他明白,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希望他主动向我坦白。之后,你、文心和巩志新全部离开病房,我就和他摊牌了,并且与他大吵了一架。” 怪不得那天文心给疯哥打电话后说疯哥好像在与人吵架,原来是这样。 “神棍全部交待了?”我皱眉问。 “全交待了,事实上,他也不能再拖了。”疯哥点了点头。 “不能再拖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已经怀疑到了司机头上,再加上对唐天逸的调查,很快就会把两者联系起来,所以,神棍干脆主动告诉我们司机与唐天逸很像,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撇开自己的嫌疑,从而参与对唐天逸的抓捕。” 疯哥接下来告诉我的,是两起案件的详细细节,这是从神棍口中得知的。 首先是姚远案。 神棍等在姚远的必经之路上,装作偶遇,上了姚远的车,在九点五十的时候,以自己手机没电为由,借用姚远的手机,完成了微信上聊天记录的发送与删除,之后下车,赶回了队上。 越野车是唐天逸案发当日买的,把偷来的牌照安于上面,当晚隐藏在城外的路上,待姚远快到时,开启应急灯,以需要帮助为由拦下姚远,伺机打晕他并制造车祸现场。 当时捷达车停在越野车前面,车头朝向一致,捷达发动后,唐天逸迅速坐上越野车,加速开出一段距离再调头回来,撞向捷达车。 法医楼和刑警大院的构造,以及我们的值班顺序、人数配置,自然也是神棍透露给唐天逸的,这便于欧阳佺顺利偷出欧阳霏尸体。 其次是曾正义案。 与曾正义喝酒的正是神棍,不过神棍自己没有喝,只是作陪。 曾正义好酒,神棍提了两瓶茅台去,看得曾正义两眼放光,在神棍的劝说下,全喝了进去,醉得跟个猪头一样人事不省。 随后,神棍出来,装作监视曾正义,唐天逸趁机进入房间,制造曾正义坠楼的假象,并留下小孩脚印,故布迷阵。 在这个过程中,神棍故意与我不停聊姚远手机上资料的事,吸引我的注意力,从而给了唐天逸进入和离开小区的机会。 唐天逸把曾正义的身体压在窗台上,支出窗外的部分多一些,这样,曾正义的身体会慢慢滑出去,所以窗台上才会留下睡衣的绒毛。保安发现曾正义坠楼时,唐天逸其实已经下楼了。 从曾正义死亡现场离开后,疯哥先送了神棍回家,然而其实他并没有上楼,而是等待我们离开后,马上打车到我小区外守着,看到我进了小区,再把快递扔在了门卫室外。 关于曾正义,疯哥还解答了我的另一个疑惑。早在神棍对姚远和曾正义起了杀心后,他就暗中跟踪过这两人好些次,在这过程中,他发现曾正义家外的巷子结构有点特别。 有一次,神棍跟踪曾正义时,曾正义似乎有所察觉,好在神棍跟踪的距离比较远,及时躲了起来,才没被曾正义发现,当他起身时,看到曾正义已经消失了,他准备第二天再跟,这时却发现曾正义又出现在了前面,甚至比之前消失时的地方离自己还近一些。 第二天白天,他到巷子里去查看时,发现了玄机。 那一处巷子有两个口子,两个口子通过一个弧形连接起来,从第二个口子进去,能从第一个口子出来,曾正义经常用这个方式来故弄玄虚,吓唬人。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两个曾正义”的奥秘所在,根本就没有什么“鬼打墙”,神棍那晚撒谎说他没发现异常,其实是不想暴露出他以前跟踪过曾正义一事。 听完疯哥所讲,我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么说,人都是唐天逸杀的?” “是。”疯哥沉声应道。 我有些疑惑:“可唐天逸是如何说动神棍帮他的呢?” “其实,是唐天逸帮了神棍。”疯哥拿着那半张纸片,看着上面的话说。 请:.uiu 第275章 怪异劫案 夜里十一点,青山镇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还透着光亮,街道上一片静谧,连个人影都没有。 镇外两公里处的宏远木材加工厂,锯齿切割着木材,发出“嗤嗤”的响声,与镇上的安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禄玉山听着这声音,满意地笑了,开车出了厂门,往镇上驶去。 路面有些雾气,禄玉山开得慢,大概开了一公里,看到前面路边有个人影,他减慢了速度,待隔得近了些,发现是一个人拿着手电筒在走。 青山镇并不大,常住的就那么些人,大家基本上都互相认识。禄玉山想看看是谁大晚上出现在这里,把车慢慢往前开,那人感觉到身后的远光灯,也站定步子回过头来望,这下禄玉山看清楚了,果然是熟人。 禄玉山停下车,摇下车窗,把头向外探了探,那人见状一路小跑到了车跟前,脸上堆着笑容。 互相打过招呼后,禄玉山问:“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那人弓着腰站在驾驶室旁说:“刚到村里朋友家去喝了点酒,这不正往回走么。” 说完,他打了个酒嗝,禄玉山不由皱起了眉头:“上车吧,我顺路送你回去。” “好。”那人说完,却又像想起了什么:“哎,你车子前面的牌照怎么没有了?” 禄玉山心里疑惑,打开车门走到车头处,正准备去看车牌,脑子里却响起“嘭”的一声,只觉天旋地转,往前栽了下去。 市郊的青山镇发生一起性质恶劣的抢劫杀人案,凶手手段极其残忍,死者后脑勺被敲碎,脸部因与水泥路面撞击而血肉模糊,面容不易辨认,心脏处被捅了五刀,现场未发现凶器。 此外,与普通的抢劫杀人案不同的是,尸体的脸上放了一副小丑面具。 当地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立即上报给分局,分局局长见案情重大,又报给了市局,市局领导高度重视,指派刑警大队办案经验丰富的林峰带队前往接手。 由于上一起“女尸杀人案”的损耗,林峰组只剩下三人,组长林峰,绰号“疯哥”,42岁,十多年的老刑警,破获要案大案无数,深得领导信任。 文心,2八岁,警界女干探,公安大学刑侦专业毕业,是市局特意从县局要过来的人才。在诡异的“女尸案”中,文心表现极为出色,找到多起破案的关键线索,“女尸案”结案后,局里本来对其另有任命,哪知又出了这起抢劫案,就只有先搁置了。 我,元辰,29岁,一年前调入刑警队,至今共办理十余起刑案,在疯哥的带领下,进步明显,善于从细微处着手,发现重要线索。 接到命令后,疯哥向大队长请示,组里人手不够,请求调配,大队长笑道:“分局会有两名案侦民警临时编入你们组,你们成立一个五人专案组,由你全权指挥调度,你每晚将案件进展情况告诉我就行了。” 领命后,我们三人就驱车往青山镇赶去,路上,疯哥向我们通报了案情。 尸体是清晨六点半被两名小学生发现的,他们每天早上从村里出发,先走一段山路,再沿着大路步行去镇里的小学上课,案发地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六点半天都没亮吧,小学生这么早就要上学?”文心有些疑惑。 疯哥回答说:“学校八点钟上课,他俩是值日生,得提前一个小时到。” 案发现场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头朝向镇子,四扇车门处于关闭状态,车子右边的地面平躺着一个人,两脚对着镇子方向,他的脸上放着一个颜色鲜艳的面具。 小学生本想揭开面具看看,却被地上大片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液吓得不轻,一路跑到学校,给门口的值班老师说了这情况,老师当机立断,马上报警,并与派出所民警一起赶了过去。 我们到现场时,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多人围观场面,只有三名男子和一个警察,地上的血迹尚未清洗,尸体、轿车却都没在。 疯哥上前接洽后得知,青山镇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杀人案,为了不引起恐慌,分局刑警勘察完现场后,直接把尸体拉走了,轿车也被拖去分局刑警队作深度痕迹检测。 死者面部被毁,根据轿车车牌号初步确定了其身份,再通知家属前来对体形特征进行辨认,现在基本上已经核实了:禄玉山,男,镇上一家木材加工厂的老板,现场的黑色雅阁车正是他的。 禄玉山的手机、手表和钱包均未找到,这也是判定此案为抢劫案的重要依据。 派出所掌握到的情况是,昨晚十点过,加工厂的工人欧朗打电话给禄玉山,告知其机器出现故障,无法作业,随后禄玉山从镇上开车至厂里,排除故障后离开工厂回镇子,途中与凶手相遇并被杀害。 “怎么有股酒味?”疯哥嗅了嗅鼻子问。 “刚才的酒味还大一些,现场的取样已经送检了,另外还发现有玻璃渣,疑似酒瓶碎裂后产生。”回答的是分局的刑警蒋子,他们已经做完了现勘工作,稍后会给我们一份完整的报告。 “面具在哪?”疯哥又问。 “我们在现场进行了初查,面具上没有发现指纹,轿车车门上有死者指纹。鉴于案情重大,我们没有在现场开车门,而是用拖车将其送至分局刑警队作深度痕迹检测。”蒋子回答说。 “不错,理应如此,案发时可有目击证人?”疯哥问这话时,目光看向那几名围观的男子。 蒋子介绍说,青山镇是在市“城乡一体化”进程中产生的新镇,虽是住到了镇上,多数居民仍然保留着农民的生活习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案发时,镇里人几乎都睡觉了,没人看到。 “脚印检测情况如何?” 蒋子摇头说道:“路面是水泥材质,不容易留下鞋印,加之这几天夜里风大,鞋印的采集就更难了,就算能采集到,可这路上本就人来人往,采集到的鞋印没有太大意义。不过,死者身上衣裤有磨损,经勘测证实,其被移动过。” 请:.uiu 第276章 两个老板 “从哪移动到哪?”疯哥看着地面问。 蒋子走到一处地方回答:“这是轿车的驾驶位外面,有一小团血迹,我们推测死者面部即是在此处被撞烂的,随后,死者从这里沿着车头被拖到了车子的右侧,途中有血液滴落在路面。” 我暗自点头,刚才疯哥介绍案情时,提到死者是双脚对着镇子方向的,这也能佐证蒋子刚才所还原的过程。 “死者家属呢?”文心问。 “禄玉山有个老婆,昨晚欧朗打电话时,他与老婆已经睡了,他接了电话离开家里,他老婆继续睡,直到今早才知道禄玉山死了。” “禄玉山一夜未回,他老婆都没觉得奇怪?”文心皱起了眉头。 “厂里有宿舍,以往禄玉山半夜去厂里处理事情,如果太晚的话就不会回家,直接在宿舍里将就一晚,所以他老婆并未放在心上。”蒋子解释说。 “十一点那么晚了,厂里还有人干活?”这是我问的。 “这个问题还是让欧朗来回答你吧。”蒋子说着,把旁边一男子拉到了我面前。 这男子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外貌倒是与“工人”二字匹配。之前我以为他是看热闹的,没想到是案件的关键证人。 欧朗告诉我们,加工厂规模小,只有六名工人,平日里的活计白天就能做完,遇到有客户赶时间的,老板才会要求他们加班。昨晚有一批樟木需要切割,刚好轮到欧朗和巴元化加班,切割了大半樟木后,机器突然出了问题,发出异响,欧朗给禄玉山打电话,他接到电话后到工厂排除了故障,哪知在回镇上的途中遇害了。 “巴元化呢?”疯哥问。 “是我。”另一名男子走出来说道,他三十来岁,脸上灰扑扑的,身材魁梧,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 “事情是欧朗说的这样?” 巴元化不停点头:“是的,是的,禄老板走后,我俩又继续切割樟木,做完后就回寝室睡了,期间并没听到奇怪的声音。” 疯哥点了点头,看着剩下的一名男子问:“你又是谁?” 我们来时,这里有三名群众和一名警察,警察是蒋子,群众除了欧朗和巴元化还有一人,疯哥问的正是他。 “警官好,我是宏远木材厂的主任潘兴邦,我们老板让我在这里协助你们调查此案,并做好后勤工作。”男子恭敬地说道,同时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包南京牌香烟,作势欲给我们散发。 疯哥摆手拒绝了他的烟,冷眼看着他问:“你们老板不是死了么!” “我们厂是两个老板合伙开的,我说的是另一个老板。”潘兴邦赔笑着解释道。 他是标准的国字脸,脸上有些斑点,肤色却比欧朗二人白了许多,戴着一幅黑框眼镜,镜片下的一对眼睛比较小,笑起来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另一个老板?”文心若有所思地问。 “是啊,禄玉山是技术入股,没出多少钱,只能算二老板,褚建华是我们大老板,就是他让我过来的。”潘兴邦脸上始终带着谦卑的笑。 “技术入股?厂里机械出故障都是他负责维修?”文心追问。 潘兴邦肯定地回答了文心,并说以前一些老工人呆的时间久,也会些简单的维修,但欧朗这批工人进厂的时间都不长,没敢让他们动机器。 之前我就有些疑惑,禄玉山作为一个老板,怎么半夜还要去厂里修机器,原来是这样。 不过,我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照你这么说,现在的六个工人都是新来的?” “恩,最长的也没超过一年。” 文心问:“老工人怎么全走了?” “这两年经济形势不行,加工厂生意差,一年前老板给工人降工资,他们不乐意,以集体不干为由要挟老板,老板没松口,他们就陆续走了。” “那么你也是新来的?” “不不不,建厂的时候我就在了。”潘兴邦从裤包里掏出一包娇子,给欧朗和巴元化散了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我琢磨着,能让老工人全部离职,估计工资降低的幅度有些大。这倒让我想起以前在国巡警队时调解过的一起纠纷,劳动合同到期后,老板不愿意再雇佣某个员工,就降低那个职位的工资,逼着员工主动辞职。 看来国内这种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文心挥手扇开潘兴邦说话时吐出的烟雾:“你的工资没有降?” “嘿嘿,褚老板是我姐夫,他看在我姐的面上,没给我降。”潘兴邦看到文心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刚点的烟扔掉了。 禄玉山与褚建华都是老板,潘兴邦提到二人时的表情却完全不一样,原来有这层关系在里面。想必在他心中,禄玉山也只不过是个“工人”而已。 “你们褚老板人呢?厂里二把手死了,他都不露个面?”疯哥接过话头问。 “今天不是有一批樟木要交货么,所以昨晚才让工人加班,褚老板正在厂里接待客户。”潘兴邦说完,又加了一句:“他可是第一时间就来现场看过了的,这位警官知道。” 蒋子点头证实了他的话,并说:“林哥,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去镇派出所吧。” 疯哥同意了他的提议,叫加工厂的三人跟着一起走路过去,我和文心则开车跟在他们后面。 车速很慢,我边开边观察着两边的地形,青羊镇离市区有二十多公里,由于是新镇,还没有发展起来,建筑还是以民房为主,且比较集中。 所以,虽然案发地离镇子只有一公里,路两旁却没有建筑,一边是个小山坡,另一边则是田地。 禄玉山昨晚离开工厂时不到十二点,工厂离事发地差不多也是一公里,车子开过来只需几分钟。然而,禄玉山遇害后,直到第二天清晨六点过才被发现,足见青羊镇的冷清。 当然,这也与凶手把尸体搬到轿车右侧有关,如果尸体是在驾驶室那一侧,一旦有车辆经过,司机必然会看到。而黑黢黢的夜晚,只是一辆轿车停在路边,自然没人去理会。 可以说,凶手的这一举动为他离开现场并隐匿起来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 请:.uiu 第277章 又是熟人? “这里没什么人气,大半夜开车过来还真有些发怵。”我对文心说道。 “是啊,所以,到底是什么理由让禄玉山停车的呢?按蒋子所说,轿车是靠右停在路边的,也就是说,禄玉山并不是半路突然刹车,而是按正常程序靠边停车。” 我思虑一番,得出两个结果:“要么,是车子出了问题,而禄玉山也察觉到了,准备停车查看;要么,是路边有人,并且那人引起了禄玉山的注意,让他有必要停车。” 听我说完,文心接着道:“那么晚,四处都是黑的,就算车子出了问题,一般人都会开回家再检查的吧,除非是特别严重的问题,这个等分局刑警队检测完车子后就知道了。我更倾向于第二种情况,是凶手故意站在路边的。” 文心的意思很明显了,在那种时间点、那种环境中,如果是一个陌生人站在路边挥手,多数司机都不会停车的,除非是熟人! 我往前看去,疯哥和蒋子走在最前面,疯哥边与他交谈边留意着路两旁,不时停下来查探一番,潘兴邦走在他们身后,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欧朗与巴元化在最后,他俩也不时交谈几句。 我接着刚才的问题想,青羊镇虽然不大,可常住人口有近三百人,其中,禄玉山认识的少说也有一半,单是从“熟人”这一个方面,还真不太好调查。 从表面上看,欧朗与巴元化似乎可以排除嫌疑,因为禄玉山是开车离开工厂,他们二人即使在他出发后马上离开,也是追不上的,并且他俩可以互相作证案发时对方在厂里加班。 然而,如果他们是同伙且都在说谎呢? 是欧朗打电话叫来了禄玉山,若他们事先有预谋,那就顺理成章了,他们完全可以找借口坐禄玉山的车一起离开,然后在中途作案。 想到这里,我惊呼:“不能让欧朗和巴元化呆在一起!” 然而,文心听了我的分析后却说:“没必要,如果真是他俩做的,他们定然早就商量好了,现在把他们隔离开来,意义不大。再者,就算叫禄玉山出来是凶手计划的一部分,那厂里的其他工人也可以事先对机器动手脚,尔后埋伏在路边,等着加班的工人给禄玉山打电话,这样的话,所有工人都有嫌疑。” 文心说的倒也不无道理,要真是他们的话,案子反而就简单了,只要分别对他们进行连番讯问,总有人会露出破绽,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反侦查意识极强的高智商罪犯,再一个,对车内痕迹的检测也能有些线索。 到派出所后,所长接待了我们,进一步讲了些青羊镇的情况。 青羊镇的多数居民仍然有自己的田地,因为离城近,农活少的时候,劳动力会去城里找事做,留下的多是老人孩子,青壮年不到五十人。 疯哥问:“这里的案件一般以什么为主?” 所长回答:“警情以纠纷居多,案件嘛,一年到头顶多也就几起盗窃案和打架斗殴案。” 疯哥又问:“有没有抢劫案?” 所长摇头说:“青羊镇成立至今,只发生过两起抢夺案,没有抢劫案。” (注:1、抢劫罪表现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强制方法,强行劫取公私财物,而抢夺罪表现为乘人不备公然夺取数额较大的财物,使他人来不及反抗;2、抢劫罪不但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还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而抢夺罪只侵犯了财产权利。) 疯哥来了兴趣:“案卷资料呢?我们想看看。” 所长说纸质卷宗已经交到分局了,网上能看到电子卷宗,等会就带我们过去查阅。 我问:“死者有没有仇人?” 所长说道:“禄玉山我接触过,人挺不错的,没听说与谁有过节啊。” “他是本地人吗?” 所长点头:“是。” 从办公室出来,疯哥安排我和文心给潘兴邦三人分别取一份笔录,他则与蒋子去查看那两起抢劫案的资料。 因为有了怀疑,在问欧朗与巴元化时,我们用不同的提问方式问了些相同的内容,他们的回答都是互相印证,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在表情方面,既没有反常的镇定,也没有过分的紧张。 一番讯问下来,我们彻底排除了他俩的嫌疑,随后分局刑警队传回的轿车检测报告显示,车里也没发现他们进入过的痕迹。 通过对潘兴邦的询问,我们了解到加工厂是五年前建成的,最初规模比现在小一些,除了两个老板和潘兴邦,只有两个工人,后来工人数增加到了六个,褚老板又配了个司机,刚好是十人,之后人员虽然有出有进,但总数一直维持没变过了。 现在的十人当中,只有褚老板和潘兴邦是外地人,褚老板城里有房子,镇上也有房子,两边住,潘兴邦房子在城里,每天开车上下班。 其他人都是青羊镇的,只不过有的住在镇上,有的住在附近的村里。 文心特意问了去年离职的六名工人情况,只有两人还留在镇上,另外四个都出去打工了。 提到这事,潘兴邦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刚才问我禄玉山有没有仇人,我记得去年降工资时,他去做工人思想工作的时候,几个工人一起骂过他。” “那两人既然觉得加工厂的工资低,怎么离职后又没去外面找活干?” “这个……不好说,他们是俩兄弟,还是你们自己去他们家里看吧。” 潘兴邦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我很好奇,再问他却始终闭口不说,似乎有些顾忌。 询问结束,潘兴邦带着两个工人离开了派出所,走之前留下电话,让我们有需要就通知他,厂里一定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禄玉山被杀一案。 出了审讯室,我和文心打算去找那俩兄弟问问当时的情况。 我没见到疯哥,就给他打电话,得知他和蒋子看了案卷后,正在去其中一名抢夺违法人员的家中。 让我意外的是,这人竟是俩兄弟之一。 请:.uiu 第278章 徐家兄弟 加工厂去年离职的六名工人,留在镇上的二人分别叫徐海和徐涛,其中弟弟徐涛曾因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半年,现在刚放出来一个多月。 既然疯哥去了他们家,我和文心就没必要再过去,疯哥安排我们走访一下镇上的住户,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从派出所出来,我觉得有些口渴,就去旁边的小超市买水,付钱时,女老板见我穿着警服,又是生面孔,猜到我是来办禄玉山案子的,主动与我聊了起来。 “警官,禄玉山死得冤哪,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 我来了兴趣:“怎么个冤法?” “我和他是小学同学,我们的住房也是挨着的。他是个老实人,做事踏实,当了老板也没有瞧不起我们,平日里见面都会打招呼的。” 女老板说到这,探头往店门外看了看,我问她在看什么。 她缩回头来,神秘兮兮地说:“我看啊,他不是被抢劫,而是被蓄意谋杀的。” 这话倒是一下子吸引了我。 “为什么?” “我从小在这一带长大,几十年都没见过杀人案,偏偏就禄玉山遇着了,我看啊,没那么简单。”女老板说这话时,一副慎重思考的模样。 我本以为她能提供什么线索,结果是这种臆想性的断定,我很是无语,拿着水准备离开。 “警官警官。”女老板见状叫住了我,又探头往外看了两眼,用比刚才小了不少的声音说:“禄玉山的老婆给他戴过绿帽子。” “怎么回事?”这事倒是挺有价值的。 “上个月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在月光下看到楼下有个人影在晃荡,我以为是贼娃子,就站窗户边盯着他,过了一阵,禄玉山家的门开了,那人径直走了进去。当时我以为是禄玉山忘了带钥匙,也就没多想,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出门时,碰到禄玉山开车回来,我觉得奇怪,等他停好车,问他这么早去哪了,你猜怎么着,他说他昨晚一直在厂里,那会儿刚回来。”女老板说着,咂巴着嘴,满是惋惜的表情。 “你和禄玉山上学的时候该不会是恋人关系吧?” 女老板扭捏地低下头:“哪能啊,别人是班里的尖子生,又念过大学,我这种差生可配不上他。” “你知不知道那晚去他家的人是谁?”我问。 女老板没有回答,我仔细一看,她的脸上带着红晕,看来还沉浸在刚才那个问题中,我又问了一遍,她才抬起头说:“不知道,那女人心机深得很,这么些年,我也就上个月碰着一次。” “禄玉山老婆也是你同学?”听女老板的口气,对禄玉山妻子也比较了解。 “谁想和她做同学,读书的时候她比我们矮几个年级,后来考了个三流学校,毕业后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成天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她嫁给禄玉山,还不是看上他的钱了。”女老板的语气中带着鄙视。 “她和禄玉山是怎么认识的?” “两家大人关系好,撮合的呗。”女老板似乎有些不甘。 我见问不出什么,换了个话题:“镇上的徐海两兄弟你知道吧?” 这时,文心没等到我也找了过来,她穿的便服,女老板用考究的眼神盯着她,我忙说文心是我同事。 “当然知道啊。”一听文心也是警察,女老板松了口气。 “他们家的情况你给我说说。” “我给你们说了,你们可不能讲出去啊,被徐涛知道了,会找我麻烦的。” 潘兴邦和女老板都不敢提许家的事,看来这个徐涛在青山镇是个地痞流氓,也不知木材厂当初怎么把他招去当了工人。 女老板讲道,许家两兄弟,老大徐海智力有问题,现在三十多岁了,说话做事还像个七八岁的小孩,从小就被村里的人欺负。 徐涛比徐海小五岁,打懂事起,他见着哥哥被欺负都会去帮忙,结果是自己也会挨打。 直到徐涛上了初中,体魄健壮了不少,变得很能打,有两次把欺负他哥哥那些人的头都打破了,这种情况才好了起来。 徐涛最讨厌别人说他哥哥是弱智,但凡听到,都会把说的人揍一顿,时间长了,镇上也没人敢当面说他们俩兄弟的坏话了。 不过,徐海毕竟是孩童心智,喜欢到处乱跑,徐涛要做农活,要挣钱,不可能时刻把他盯着,在徐海落单的时候,也会有些胆子大的人偷偷逗弄他。 “徐海这种情况,怎么还能去工厂做事?”文心问道。 女老板说:“徐涛为了照顾哥哥,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也没出去打工,学了个家电维修的活计,在镇上摆了个铺子。不过镇上毕竟人少,他的生意不行,木材厂招工他就去了。他给老板说每天上班要把徐海带着,老板本来不同意,他就说徐海也可以帮着做事,哥俩只拿一份工资,老板当然就乐意了。” “那么,去年从工厂出来后,徐涛又继续在镇上开家电维修店?”我问。 女老板点头道:“恩,不过他在厂里干了两年,重开后,生意比以前更差了,他就开始搞些小偷小摸的事,派出所一般也就拘留几天,拿他没办法,直到有次他抢了别人东西,这才被判了刑。” “他抢的谁的东西?”我问。 “这个……我记不住了……你们警察那不是有资料吗,能查到吧……”女老板支支吾吾的。 我正欲再问,文心悄悄拉了拉我衣服,然后问:“徐涛关了半年,这期间他哥哥由谁照看?” “他老爹啊,徐涛出生没多久,他妈就跟人跑了,他爸一直在外面打工赚钱,他们俩兄弟是由婆婆带大的,前几年婆婆死了,他爸才回到镇上。不过他爸毕竟年纪大了,照顾弱智儿子没有多少耐心,那半年时间,徐海随时都是蓬头垢面的,就没穿过一身干净衣服,镇上的娃儿们欺负他,他爸也不爱管。有次下雨路滑,他没走稳摔了一跤,这下脑子更迷糊了,又是弱智,又是精神病,真是作孽。” 请:.uiu 第279章 傻哥哥 “现在徐涛放出来了,应该好些了吧?”文心问。 “那是自然,说句实话,徐涛对他哥哥是真没得说,他本来成绩很好,要不是哥哥的拖累,他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种地步。”女老板叹息道。 之前我猜想徐涛是个流氓,听了他们俩兄弟的事,我不由有些同情起这个与我同龄的男子,他的人生本可以过得很精彩很幸福的。 走出超市,我接到疯哥电话,他说分局那边出了几项结果,其中,案发地的碎玻璃渣经过逐一比对后,证实是红星二锅头的酒瓶部分,他让我到镇上各超市、副食店问问购买此酒的人群。 我们回到超市,询问女老板,她说二锅头这酒劲头大又便宜,镇上人都喜欢喝,有些人去地里干活还会随身带一小瓶,方便。 “徐涛也喝?”文心问。 “喝,怎么不喝!” 这条线索让我们进一步确定凶手就是镇上居民,在没有明显指向性线索时,遵循“由熟至生”的经验方法,我们决定着重排查加工厂内部人员以及徐涛。 此外,根据女老板所说,禄玉山的老婆也是个重点人员,妻子红杏出墙,与奸夫共同谋害丈夫的案子并不鲜见。 走在镇上,四处的居民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我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文心却毫不在意地分析着案情:“我一直在想,凶手把死者的脸都撞烂了,还放了一个面具上去,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 “从熟人作案的角度看,凶手心中对禄玉山应该是有恨意的,不是纯粹的抢劫杀人。凶手毁了禄玉山的脸,再放上‘小丑’模样的面具,会不会是凶手认为禄玉山平日里的样子是伪装出来的,他的内心世界如小丑般滑稽与丑陋?”我试着说。 对于这个推断,文心也比较赞同,我们下一步需要多了解些禄玉山生前的事情。 耳旁传来一阵喧闹,我抬头看去,发现我们走到了青山镇小学附近,这会刚好中午放学,学生都从里面涌了出来,然后各自散开。 镇上与城里不同,人少,环境也没那么复杂,所以家长一般不会接送孩子。 “快走,傻子又来了……” 几个学生哄闹着往我们这边跑来,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脸上有许多污渍,头发上沾着些树叶渣,身上的衣服倒是比较干净。 此刻,他咧嘴笑着,嘴张得很大,露出黄黄的牙齿,上排的门牙缺了一颗。 “他就是徐海吧。”文心向男子走了过去。 “又是弱智,又是精神病……”女老板的话回响在我脑中,我急忙跟上文心,谁知道徐海会不会突然发病呢。 男子保持着咧开嘴的姿势,像是定格了一般。 待我与文心走到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才看向我们,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是徐海?”文心轻声问。 男子收起笑容,呆呆地看着文心,却不说话。 “你别怕……” 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男子突然伸出两手在胸前挥舞,嘴里说着:“坏人,坏人!” 见他这样,我忙拉着文心退后了两步,男子却不罢休,向我们走来,同时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再用力打下,不停喊道:“敲死你!敲死你!” 男子的动作太快,我们又是背对着往后退的,眨眼功夫男子已经到了面前,不得已,我伸手去挡他,两人的手接触在一起,只觉他的力道很大,我不敢轻视,猛一发力,直接把他推开了。 没想到的是,男子力气虽大,身体协调能力却差,我这一推,他的上身往后仰,两脚没及时退,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坏人!坏人!”兴许是这一下摔得太痛,男子的语调都有些变化,带着哭腔。 刚才我们猜测他是徐海,按超市女老板所说,他的智力只有七八岁,没必要和他计较。想着,我走上前去准备拉他起来。 就在这时,他从地上摸到块小石头,突然向我扔来,我躲闪不及,石头打在额头上,痛得我倒吸了口凉气。 看打中了我,男子笑了起来,又去地上摸石头。 这下我是真的恼了,几步冲到他身后,用控制嫌疑人的方法,把他的两手牢牢扣住,再用右脚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男子动弹不得,哇哇大叫,身体也不停扭动。 “你干什么!”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文心脸色微变,对我说:“有人来了。” 我控制着男子,不敢松手,但这种姿势也没法回头。 “元辰,放开徐海。”是疯哥的声音。 听着是他们过来了,我松了口气,正准备放开手,只觉身子被人猛地拉开,一个人影窜到面前,拉起了坐在地上的徐海。 我看着这人,他长相与徐海有几分相似,平头,眉宇间有股子煞气,想必就是徐涛了。 “哥哥,打坏人!打坏人!”徐海扯着徐涛的衣服,眼睛盯着我说。 这让我有些疑惑,女老板不是说徐海是哥哥吗,怎么他反而叫徐涛哥哥。 “哥,他打你没有?”徐涛拍打着徐海身上的灰尘,关切地问道。 为了不引起误会,我赶紧上前去解释了几句,徐涛却并不领情,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他整理着徐海头发上的碎渣,又问:“哥,他打你没有?” “他,他,不认识……坏人……哥哥……敲他!”说着,徐海又向我做着刚才那个动作,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再猛地捶下,看得我心里一紧。 “我们回去吧,该吃饭了。”徐涛拉着徐海,转过身,往他们来的方向走去。 徐海的样子对徐涛很是依赖,我明白了,徐海虽然年龄大些,可在心智上他永远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每次出事都是徐涛保护他,所以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把徐涛认作了哥哥。 他们走远后,疯哥问我:“刚才是怎么回事?” 文心把经过讲了一遍,疯哥问我额头还痛不痛,我摇了摇头,又问他们怎么过来了。 “刚才我们去徐涛家问情况,他很不配合,问了一阵,他说要出来找他哥哥,我们也就跟着一起出来,然后在这里碰上了你们。”蒋子说道。 请:.uiu 第280章 抢夺案 “他不配合?”我皱眉问。 “是啊,他好像对警察有抵触情绪,估计是在号子里被狱警修理过。”蒋子回答。 “那你们有没有问出什么线索?”文心问。 疯哥掏出烟盒来,给我和蒋子拿了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这才说:“徐涛抢夺案中,他抢的对象是禄玉山老婆冯蓉。” “是她?”我讶然。 “恩,那天傍晚,禄玉山与冯蓉吃了饭后,走路去厂里拿东西,当时冯蓉把手机放在上衣包里,手机上插着耳机在听音乐。走着走着,她感觉到不对劲,扭头一看,发现衣服包里有只手,她惊呼一声,那只手从她包里抽了出去,手里捏着她的手机。她认出那人是徐涛,禄玉山也马上追了上去,边追边喊,本来是追不上的,刚好派出所的警车从镇里出来到城里去,民警下车拦下了徐涛。” 文心接话道:“难怪刚才女老板不愿意说徐涛抢的是谁,现在禄玉山刚死,很多人自然容易联想起之前徐涛抢他妻子一事,女老板是担心让徐涛知道她在背后戳他坏事,会来找她的麻烦。” 我说:“不过这个徐涛也笨啊,要偷去城里偷啊,在自己镇上偷啊抢的,也不怕丢人么。” 蒋子说:“正因为都是熟人,有时候大家发现了也没有追究他的责任,甚至不会报警,这样他的违法成本就低了,而脸面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那天如果不是刚好被派出所警车遇上,他直接把手机还给禄玉山,估计禄玉山也不会追究,毕竟徐涛以前是他厂里的工人。” “一年前,木材厂给工人降工资,禄玉山去做工人的思想工作时,的确遭到了谩骂,这事在徐涛那得到了证实,他承认自己当时也骂过,因为工资降低的幅度确实太大了。”疯哥说。 文心问:“他抢冯蓉手机时,知道那两人是禄玉山和冯蓉吗?” 疯哥回答:“当然知道,他说他不会偷穷人的东西,镇里有钱的就那么几个人。那天他本来只是想偷的,过程中被发现了,索性抢走,他想的是一路跑回去,把手机藏起来,到时候就算冯蓉报警,他来个死不承认就行,反正事发地既没证人又没城里的探头。” 我很无语,这家伙倒还蛮懂的,只有受害人的指认,无旁证,无物证,无视频,嫌疑人拒不承认违法行为,这种案子办起来的确很棘手,放在乡镇上,涉案金额小的话,派出所民警一般都会选择调解了事。 “都中午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蒋子提议道。 去饭馆的路上,我问“专案组”还有个人是谁,因为大队长之前说分局会派两个案侦民警过来。 “哦,也是我们队上的,他回分局去等案发地的检测报告了,下午再过来。” 蒋子回答说。 到了饭馆,为了方便说话,我们要了个雅间。 刚坐下,疯哥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徐海,刚才做了个敲击的动作,禄玉山的后脑勺也被敲碎了,这中间会不会有联系?” 文心说:“以徐海目前的状态应该杀不了人吧。” 我并不赞同:“未必,徐海的心智只有七八岁,却有着成年男子的身体,刚才我和他接触时,感到他的力气并不小,只要有工具,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杀人也不是难事。” “他口口声声说你是坏人,可他从未见过你,是不是之前受到过什么刺激?”蒋子问。 我回想着当时的情形说:“那会儿学校正好放学,一些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时,会称他为‘傻子’,他听到这个词都没有反应,仍然是憨笑,可一看到我和文心,表情就发生了变化,我在想,会不会并没有特殊的原因,仅仅因为我和文心是生面孔呢?” “问一问就知道了。”疯哥说着,把饭馆的老板叫了进来。 老板告诉我们,徐海因为脑子问题,只上到小学五年级就辍学了,不过他很喜欢学校,除了家里,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学校。 每天放学的时候,徐海都会到校门口去,看着学生从里面走出来。有件事很奇怪,他没有手表,也不会看时间,可他就是能赶在放学前到达校门口。 文心分析说:“徐海喜欢学校,是因为他没上几年学,对校园生活和同学情谊充满了向往,而他每天都那么准时,应该是长期以来的习惯让他形成了生物钟。” 对于徐海把我喊“坏人”一事,老板说自从他上次摔了一跤后,但凡见着镇子外的生人,都会有类似的反应。 “徐海喜欢用锤子敲东西?”疯哥问了个关键问题。 老板慌忙摆手说:“哪敢让他拿锤子啊,那他发病的时候还不得把人敲死。” “那他怎么喜欢做个‘敲打’的动作?”疯哥又问。 “他弟弟开了个维修店,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工具,平时也会用到锤子,徐海的动作多半是从他弟弟那学来的。”老板回答道。 蒋子问:“镇上谁和许家走得比较近?” 老板凝神想了一会后说:“徐海的确可怜,大家乡里乡亲的,以前碰着了,好多人都会给他拿几元钱,让他去买糖吃,后来有几家人的小孩与徐海玩耍后被徐涛狠揍了一顿,慢慢地,也就没什么人与许家接触了。” “是不是那些小孩子欺负徐海?”文心问。 老板讪笑道:“小孩子家家的,都是一起玩,哪里称得上‘欺负’嘛,也就骂几句,过分点的就是让徐海趴地上当马骑,徐海自己还乐意和他们玩呢。” 我心想,一个成年男子趴在地上被一群小孩子当马骑,这还不叫欺负? “你家的孩子也和徐海‘玩’过吧?”文心问老板这句话时,把那个“玩”字咬得很重。 老板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句,算是默认了。 “行,你去忙吧,我们的菜上快一些,下午还有事。”疯哥说道。 老板出门时,回过头说:“我想起来了,倒是有一个人和徐涛关系不错。” 请:.uiu 第281章 褚老板 “谁?”疯哥马上问。 老板重新走了回来:“木材加工厂褚老板的司机王宇,他小时候与徐涛是一个村的,又是班上同学,他从来没嘲笑过徐海。成立青山镇后,他们俩家的房子也隔得不远。” 老板说完就出去了,文心喃喃说道:“又是木材加工厂……” “是啊,吃了饭我们就去厂里看看。”疯哥点了点头。 “疯哥,徐涛的家庭情况如何?”文心问。 疯哥回答:“家里修的两层楼房,俩兄弟住楼下,他们爸住楼上,楼下只有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两张单人床,其他地方堆放着一些旧的家电,以及一些工具,是徐涛的工作场所。房子几乎没装修,也没什么电器,他们的经济收入应该很低。” “中途我装作找厕所,故意走进了兄弟俩的卧室,看到里面放着不少玩具,虽然都脏兮兮的,却也不全是便宜货。”蒋子补充说。 我说:“徐涛在外面恶名昭著,对这个弱智哥哥却是真的用心,家里经济本来就差,还舍得给哥哥买玩具。” 文心感叹道:“这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 疯哥却说:“亲情也不见得都有这么深,我记得你们县去年就出过一起弑母案。” 吃过饭,我们一行四人就回派出所去开上车,前往木材厂。 木材厂位于马路边,周围建有两米多高的围墙,围墙上插有碎玻璃。大门由两扇铁门组成,厂里的大部分土地上方搭有一个塑料板顶棚,棚下正中间是两台加工的机床,机床四周堆放着各种类别的木材。 我们进去时,几名工人正在里面忙活,锯片切割木材,发出“嗤嗤”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粉尘,初一进去,我们几人都咳嗽了一阵。 适应过后,我数了一下,工人刚好六个,两台机床边各有三个。 欧朗见到我们,笑着走了过来,走近后,喊道:“几位警官好。” 嘈杂声很大,欧朗是扯着嗓子说话的,疯哥示意他让工人暂时关掉机器。 欧朗走了回去,在一个戴口罩的工人耳边喊了几句,那个工人点了点头。 过了一分钟,欧朗那边机床上的木材切割完了,他关了电源;又过了两分钟,另一台机床上的木材切割完,戴口罩的工人关了它,环境一下安静了。 我们走到欧朗那边,疯哥问:“你们昨晚加班时,也是用的这个机器?” 欧朗点头说:“没错,厂里有两台机床,白天同时运行,晚上加班时,就用这一台。” 疯哥又问:“昨晚机器出的具体是什么问题,禄玉山修了多久?” 欧朗回答:“俺们听着机器发出异响就停了,禄老板来了后,重新启动,听了几分钟,然后关掉电源,拆开外板,把几颗螺丝扭紧就好了,之后他让俺们切割了一根樟木,听着没问题就走了,前后也就二十多分钟。” “只是螺丝松了?”疯哥确定道。 “是啊。” 疯哥有些惊奇:“这种小毛病你们都处理不了?” 欧朗忙着摇头:“俺们都么读几年书,没师傅教的话,哪敢随便乱动这些铁家伙,弄坏了可赔不起。” “这种故障经常出现吗?”我问。 欧朗回答:“机器每天都在运转嘛,出故障很正常,反正只要有异响俺们就会停下,然后叫禄老板过来,不同的声音对应不同的故障,有时是螺丝松了,有时是锯片该换了,有时是该加机油了。” 文心围着机床走了两圈,敲了敲它的面板,又摸了锯片,然后问欧朗:“出现螺丝松动的情况多不多?” 这时那个戴口罩的工人回答道:“厂里安排我在做保养记录,这两台机床都旧了,每个月都会出些小问题,螺丝松动这种故障,差不多每两个月出现一次。” “这台机床上次出现螺丝松动是什么时候?”文心追问。 “你等等。”工人说完,从包里摸出了个小本子,翻看一阵后回答:“你看,到昨晚刚好是两个月零三天。” 工人说这话时,语气很是得意,似乎在说:“你看,我统计的规律很正确吧。” 文心看着他指的地方,问道:“既然一直是你在统计,那你应该也会一些基本的维修吧?” 工人正在洋洋自得,马上说:“比起欧朗他们几个,我自然要懂一些,不过厂里有规定,机床故障只能让禄老板来处理,所以我虽是见他处理过好多次,却从来没亲自动手弄过。” 我暗笑,文心这是在试探工人,他却浑然不自知。 这时,疯哥问欧朗:“你们褚老板呢?” 欧朗回答:“以往这个时间,老板应该在午睡,今天禄老板出了事,估计他是睡不着的,我带你们去吧。” 从厂棚里出来,欧朗带我们往大门走去,原来,离着大门四五米远的那栋楼就是厂里的宿舍楼加办公楼,两层,下面是工人和司机住的,上面是两个老板和潘主任的,他们三人的都是套间,既能办公又能住。 上了二楼,先经过潘兴邦的办公室,房门紧闭,窗帘也是拉着的,中间是禄玉山的办公室,房门同样是关着的,最里面一间是褚建华的,房门关着,窗户却是打开的,欧朗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就喊道:“褚老板,警官找你。” “门没锁,请进。”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蒋子离门最近,转动把开了房门。 我们进去时,褚建华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办公桌前面迎接我们,脸上带着微笑。 褚建华看样子四十多岁,梳着一个并不时髦的大背头,脸上的胡须刮得很干净,穿一身黑色西服,里面是灰色衬衣。他与我们握手时,举止很是儒雅,哪像个木材加工厂的老板,更像是高级职场经理。 “几位警官请坐,上午我有个重要客人要接待,没能亲自到派出所协助你们调查,实在是不好意思。兴邦回来后,已经把情况给我说了,我让他去城里陪着玉山的爱人,帮着打点一下后事,玉山既是我的好兄弟,也是我的左臂右膀,他出了事,我真的很难过。”褚建华说着,从裤包里拿出一盒烟来,挨着给我们散发。 请:.uiu 第282章 光头司机 “褚老板,你的时间也很宝贵,我就开门见山了,请问一下,禄玉山平日在厂里可有与谁结怨?”疯哥直截了当地问。 褚建华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林警官说笑了,我们厂里就那么十个人,大家有钱一起赚,东升对厂里的事很上心,对工人也好,没听说与谁结怨。” “你说的是现在,那以前呢?”疯哥问。 “以前?你是指?”褚建华的眉头稍皱了一下。 “比如说,去年辞职的那几个工人。”疯哥不动声色。 “哦,你说这事啊,看来你对我们厂里的情况了解得很透彻,当时降工资是我与玉山一块商量的决定,再由他去向工人说明。此事的确为他招了不少骂,不过骂我的更多、更难听,这算不得结怨。”褚建华笑道。 “褚老板果然是做大事的,心胸敞亮。我再问第二个问题,青山镇上的许氏两兄弟都曾是你的工人,你对他们二人了解如何?”疯哥又问。 提到徐家兄弟,褚老板直起了靠在椅子上的身子,有些惋惜地说:“徐涛是个干活的料,徐海嘛,虽然有力气,可毕竟……毕竟像个孩子,我可不敢让他做重活,就是做一些清洁工作。在厂里的时候,两人都挺本分的,我完全没想到徐涛后来会做违法的事。” “徐涛有没有偷过你东西?”文心插了一句。 “这个……”褚建华有些迟疑。 “请褚老板如实相告。”文心盯着他。 褚建华思虑了几秒后说道:“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并且我本人不愿追究……” 疯哥马上说:“你放心,我们不会追究他责任。” 褚建华深吸口气,似做了很大决定,这才说道:“徐涛偷过我两千块钱。” 疯哥倒是没表现得太过惊讶:“什么时候的事?” 褚建华说:“就在他被抓前一个多月吧,他到我办公室来借钱,说是家里开不了锅了,我二话没说从包里拿了两百元给他,他很感激,还与我聊了些家常,中途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他已经走了。下班回城后,我拿出钱包买东西,发现少了两千元钱。” “会不会是你弄错了?”我问。 褚建华摇头道:“肯定是他,我拿两百元出来时其他钱还在,期间我只与他一个人接触过。” 文心问:“你当时没报警吗?” “其他人的话我可能会报警,知道是他,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徐海那么个样子,我就当做好事了。”褚建华淡然一笑,接着说:“我们厂虽然效益不高,却是每年都会给一些慈善机构捐款的。” “褚老板还真是大仁大义。”站在我旁边的蒋子竖起大拇指道。 褚建华说:“哪里,这是一个企业的社会责任嘛。” 文心没再说这话题,转而道:“褚老板,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一份你们工厂所有人员的个人资料。” “我的也要吗?”褚建华问。 文心回答:“是的。” “没问题,我让兴邦准备一下,明上午送到派出所。”褚建华并没有表现出不悦,爽快地答应了。 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疯哥让褚建华打开禄玉山的办公室给我们看看,褚建华却说钥匙在潘兴邦那里,只有等他回来才行。 结束后,褚建华本来要起身送我们,这时他桌上的座机响了,他接起后说了好一阵,听着是生意上的事,疯哥给他作了个离开的手势就带着我们出来了。我走在最后,帮褚建华关上了房门。 “褚建华的气质倒是远超出了木材加工厂老板的身份。”出来后,蒋子感叹道。 文心却轻笑道:“这不是什么好事。” “哦?”蒋子疑惑地看着她。 文心回答:“前段时间,我们组办理了一起‘女尸复仇’案子,那个凶手比褚建华的气质还要好,举止还要儒雅。第一次见面时,我和元辰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不少,谁能想到他的手上居然有三条人命?” 我附和说:“是啊,那凶手的心智与演技实在是厉害。不过,他是留学归来的成功人士,表现出来的气质与身份倒也相符,这个褚建华的气质与身份却是极不匹配。” 疯哥说:“查查他的学历与人生经历就能有答案了。” 从禄玉山办公室门口过时,文心撕下一片卫生纸,揉成一个小团,将其塞进竖着的门缝。如果有人在我们走后进入过办公室,纸团就会掉落。 文心这样做,明显是在防着褚建华。 下了楼,我们敲响了司机宿舍的房门,刚才从褚建华那得知,他在里面睡午觉。司机住的单间,与工人的宿舍是隔开的,毕竟是老板身边的人,待遇相对要高一些。 门开后,我们几人都有些吃惊,王宇是个光头,脸上的胡须也刮得很干净,加之肤色较白,整个头看起来就像个剥了壳的白鸡蛋,他的体形也偏瘦,没有多数专职司机特有的那种大肚腩。 看到一群陌生人站在门口,王宇皱眉问:“你们找谁?” “我们是刑警队的,已经和褚老板衔接过了,来向你了解一些禄玉山案子的情况。”疯哥言简意赅。 “好的,请进。”王宇松开眉头,侧身把我们让进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王宇说他就白天午睡时过来一下,晚上都回自己家里住。 “听说你和镇上徐涛的关系不错?”疯哥给王宇发了一支烟,尔后问道。 “恩,以前我们是一个村的,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妈说徐海很可怜,让我别欺负他,后来我与徐涛又成了同学,我俩一起上学放学,关系的确不错。初中毕业,我到外面打工去了,过年才会回来,我们见得就少了。直到我爸妈出了事,我回来把房子守着,与他们兄弟俩才又熟络了起来。”王宇说。 疯哥问:“你是什么时候到木材厂的?” “快三年了吧。” “一年前,褚老板给你们降工资,工人都走了,你为什么没走?” 请:.uiu 第283章 司机的回忆 “当时徐涛也让我走来着,但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工资虽是降了,也能过活,何况我爸妈出事后给我留了一笔钱。再说,给老板开车,第一是轻松,第二嘛,比他们当工人的好处还是要多些的。”王宇笑着说。 王宇这话不假,在企业给老板开车和在机关给领导开车一样,与老板走得近了,自然会得到一些旁人得不到的好处。 我好奇的是王宇的家事,他与徐涛是同学,那么也就是三十岁左右,他的父母年纪应该不大,怎么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呢?不过这事不方便当面问,我打算等会去问问欧朗。 “加工厂两个老板,为何只有褚老板配有司机?”文心问。 “褚老板出的钱多,并且厂里的业务主要是他在跑,自然要弄体面一些,禄老板是技术出身,几乎不与客户打交道。”王宇说的这个理由还是比较中肯。 “两位老板平日的关系如何?”文心又问。 文心对褚建华有怀疑也是正常的,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打伙生意的确不好做,褚建华与禄玉山二人如果太和谐反而不正常。 “虽然在一些问题上会有争吵,但总体还是不错的。”王宇说。 “哪些问题?”文心紧追不放。 王宇搓着手回答道:“比如说工人的管理、工厂的设备更换之类的,都是工作上的问题,并且不会吵得太厉害。” “你每天下班后都会把褚老板送回家里?” 王宇摇头道:“我家在镇上,褚老板如果在城里住的话,是他自己开车上下班,他在镇上住的话,我才接送他。” 文心问:“昨晚呢?” “昨天事情多,褚老板下班晚,加之今早要交一批货,褚老板就没回城里,住在镇上的房里,我早上去接的他,有什么问题吗?”王宇露出一丝疑惑。 “对于禄玉山的死,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疯哥叉开了文心的话题,估计是担心她问得太明显的话,传到褚建华那里不好。 “禄老板平日对工人不错,也没有什么架子,这次真是运气太差了,唉。”王宇叹息着说。 “一年前徐涛他们骂禄玉山时,你有没有参与?” “当然没有,毕竟我是准备继续在厂里干的。” “镇上的人都怕徐涛,你与他接触的多,觉得他凶不凶?”我问。 “徐涛最在意的是他哥哥,他若不表现得凶一些,就会不停有人欺负他哥哥。我向来对他哥哥不错,徐涛自然不会凶我。” 我比了一下徐海做的捶打动作,王宇马上认了出来:“你们见过徐海了?他遇到生人时就会做这种攻击性动作。” “这动作是谁教他的?”我盯着他问。 王宇说:“是他弟弟。徐海从小被人欺负,徐涛就给他做了一个木头锤子,让他带在身上,可以吓唬那些小孩子,不过徐海其实很喜欢与镇上的小孩玩耍,小孩捉弄他他也不会生气,所以这个锤子从来没用过。 徐涛因抢夺被抓后,有次镇上一家人的亲戚过来玩,他也去逗徐海,徐海怕生,拿出木锤子用力敲在他头上,那人当场就晕了。徐海家里没钱,对方的医药费还是镇政府帮着解决的。这次事情后,徐海爸就把他的锤子给熔了,不过徐海见着生人还是会做这动作。” 蒋子问了句:“徐涛怎么想着给他哥做一把锤子,而不是棍子什么的?” 王宇把抽完的烟头随手弹出窗外,回答道:“徐涛说棍子太长了不好带,锤子方便,插在腰带上就行了。还有,徐涛用锤子打过架,可能是他觉得锤子比较厉害吧。” 后面的话让我们皆是一惊,疯哥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学那会儿,有好些年了。”王宇回想着说。 疯哥问:“他打架时,用的什么锤子?” “铁的啊,他是一战成名,打那以后,欺负徐海的人少了许多。” 从王宇宿舍出来,我们四人回到车上,汇总了一下这一天的收获。 禄玉山接到工人电话出来,返家途中被杀。 1、死者身上财物被抢,推断凶手家庭条件差。 2、死者后脑勺被敲碎、心脏受刺,推断凶器有两个,一把锤子,一把尖刀。 3、从动机来看,加工厂去年离职的工人对其有过辱骂;禄玉山的老婆似红杏出墙,奸夫未知;褚建华与禄玉山因工作问题有过争吵。 4、根据现场情况来看,车辆是正常靠边停放,凶手应是死者熟人。 “这四个条件,徐涛都符合,他的嫌疑很大啊。”蒋子说道。 “要不要传唤他?”我看向疯哥问。 文心却说:“为时过早,我建议等我们把加工厂所有人员的资料拿到并分析后再作决定,褚建华昨晚刚好在镇上留宿,他的嫌疑也不能排除,如果是他的话,抢劫财物就只是假象。还有刚才那个戴口罩的工人,从理论上讲,他是可以操控机器出现螺丝松动这一故障的出现时间的。” 疯哥点了点头,又问蒋子:“镇上的人知不知道案子的详情?比如说禄玉山的致死原因?” 蒋子回答说:“只有最先到现场的值日老师见过尸体,后面来围观的人都不知道,我们给值日老师打过招呼,让他不要外传。” 疯哥沉吟道:“我就说嘛,王宇与徐涛兄弟关系好,他若知道禄玉山后脑勺被敲过,估计就不会把徐涛曾用锤子打架的事告诉我们了。” “疯哥,接下来我们从哪方面着手?”我问。 疯哥说:“暂时只有等,一是等分局那边的详细检测报告送来;二是等潘兴邦把工厂人员的信息拿来,再把禄玉山的办公室打开让我们勘查。” “咚、咚、咚。” 是敲击车窗的声音。 我扭头看去,发现一个人站在驾驶室外,脸上露着憨憨的笑。 我按下车窗问:“什么事?” 那人的的声音有些耳熟:“警官,我有情况要反映。” “你是之前戴口罩那个工人?”文心认了出来。 “是我,是我,我叫苗源,他们都喊我‘耗子’。”说着,男子从包里摸出口罩,在面前比划了下,的确是他。 请:.uiu 第284章 夜遇 “耗子?”我有些想笑。 “嘿嘿,因为我嘴比较馋,喜欢偷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 “上来说。”疯哥打开后排车门,让耗子挨着他坐在车上。 耗子一来就给我们讲了条重磅消息:“是这样,我想起一件事,前几天我加完班,走路回镇上,在禄老板遇害的地方附近见到个人影。” “详细说说!”疯哥听后,两眼放光。 “厂里没请保安,就给我们六个工人排了班,每两人一天,白天有活没干完的话就这两人加班继续干,没活干也得住在厂里守木材。那天是我媳妇生日,我想着还是回去陪陪她,中午就找褚老板请假,想晚上回家住。结果褚老板说第二天一早要交批木材,让我下班后干完活再走。 “晚上做完事已经快十点了,我给另一个工人交待后就走了。走到半路,转了个弯后,我看见前面有个人影,他没打电筒,我想那么晚往镇上走的多半是镇里的人,就准备跟上去与他同行……” 耗子讲到这里就停了,我们几人异口同声地问:“后来呢?” “有烟吗?”耗子看着疯哥,露出一口烟熏黄牙问。 我很是无语,他还真对得起“耗子”这绰号。 疯哥是个爽快人,直接把剩下的半盒烟扔给了他,让他赶紧说,耗子欢喜得很,点燃一支烟后,这才说道:“那人也是奇怪,我刚快走了几步,他就跑了起来,我喊了一声,他跑得更快了,我心想你又没有电筒,我一番好意和你同行给你照路,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也就没追了。” “你看见他的地方就是禄玉山遇害的地方?”疯哥问。 “差不多吧,晚上看不清,不过差也就差一二十米。”男子吐出一口烟道,我觉得有些闷,把车窗打开了些。 “一般来说,走夜路的人看到后面有光束传来,都会回头看看的,那人有没有回头?”疯哥又问。 耗子摇头道:“没有,我只看到他的背影,还用电筒照了照,男的,身体蛮壮的,跑得很快。” 疯哥问:“厂里有没有其他人遇到类似的事?” 耗子:“没听他们说呢,应该是没有,谁大晚上跑出来啊,那天要不是我媳妇生日,我也不会撞上。” “你说的具体是哪一天?” 耗子回答:“大前天晚上吧,我们三天一轮,今晚刚好又该我留厂了。” “你那天家中有事,与另外不值班的四个工人换一下不就行了吗?”文心问。 耗子忙摆手道:“那可不行,褚老板严格禁止换班,说那样就乱了章法。” 这倒让我有些意外,褚建华看着面善,没成想管理还比较严格。 我想起王宇的事,就顺便问了一下,耗子告诉我们,王宇父母之前都在城里的工地上打工,三年前,他们施工的一处地方坍塌,两人都被砸死了,王宇回来后,得到了老板的一笔赔偿,料理完父母后事,他就到厂里上班了。 父母的事对王宇打击很大,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剃成了光头,并开始吃素,所以身体营养有些跟不上,瘦了不少。 “他喝酒吗?”疯哥问了句。 “平时要开车,基本不喝,但他酒量好,和褚老板一起去陪客户吃饭时,褚老板喜欢让他陪酒。” 耗子走后,我们一合计,那晚的人影多半就是凶手了,他出现在那里,是在踩点。 壮实,跑得快,从这描述来看,凶手应该是个年轻男子。 我们走访得知,那条路上,夜里九点后几乎就没人了。最近两次,一次是耗子因妻子生日意外回家,一次就是禄玉山出来修理机器。 凶手既然在踩点,那就是早有谋划,他是镇里的人,当然知道此处夜里人迹罕至,而他仍然选择此地作为抢劫的下手之处,就是料定会有目标出现。 “所以,凶手的目标就是禄玉山,他也算准了这几天机器要出故障!”我推测说。 他们都点头表示同意,文心加了一句:“那么,凶手的范围就明确了,除了禄玉山,现在厂里还剩九人,再加上徐涛两兄弟,凶手一定在这十一人当中。” 按理说,厂里之前的那些老工人也有嫌疑,不过上午我们在派出所已经证实了,留在镇上的老工人只有徐海徐涛两人。 “欧朗与巴元化也可以排除了,如果其中一人是凶手,另一人肯定会指证,抢劫杀人可不是小罪,正常人都不敢包庇;我和文心上午分别对他们进行询问,二人的口供互相印证,也排除了共犯的可能性。”我补充道。 “恩,禄玉山开轿车离开,他俩要想犯案,只有找借口乘坐他的车一起出厂,在这个过程中,要想两人完全不在车里留下痕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蒋子说。 疯哥总结道:“凶手作案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痕迹,最后还摆了个小丑面具在死者脸上,这不是智力偏低的徐海能办到的。将他排除的话,还剩下八个人。” 蒋子问:“耗子和王宇呢?” 文心说:“刚才在厂棚里,我故意试探耗子,他是完全有能力对机床做手脚进而操控作案日期的,现在他跳出来提供线索,不排除是故意消除自己的嫌疑。并且,他说的两个特征再普通不过了,这八人中多数都符合条件,包括他自己。” 我接着说:“没错,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他与王宇仍然有嫌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和王宇就都可以排除,虽然天色晚,但光头这个特征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并且他特意用电筒光照过对方,耗子没提这个,说明凶手不是光头。” 疯哥做了总结:“现在看来,徐涛的嫌疑最大,褚建华勉强第二,其他六个人,还得等我刚才说的两样东西出来后,才能进一步断定。” 随后,我们回到了青山镇派出所,所长给我们腾了三间屋子,一间办公,两间宿舍,文心用一间,我们其余人用一间。 下午三点,我们在派出所见到了专案组第五位成员——分局刑警队的毛骅,蒋子介绍时,说他的绰号叫“老猫”。 请:.uiu 第285章 工厂闹事 老猫三个月前才从青山镇派出所调到分局刑警大队,对青山镇的情况比较熟悉,所以这次把他抽了过来。 老猫给我们带来的检测报告显示,现场的血液中提取到酒精成分,经鉴定证实,酒精与血液是物理混合,意即不是死者生前饮了酒,而是血液流出后再与酒精混在了一起。 玻璃渣确实来自二锅头酒瓶,但现场找到的玻璃渣不足整个酒瓶的十分之一,且碎得很厉害,根本无法提取指纹。 “酒瓶的其余部分都被凶手捡走了,这么看来,酒瓶碎裂并不在凶手的计划当中,应该是他揣在身上,不小心掉了出来。”蒋子分析说。 我表示赞同:“这一点不像是伪造的,可以暂时排除褚建华了,他的身份应该不会随身带瓶二锅头。” 这一次,文心没有否定,不过也没吭声。 尸体面容模糊,有些无法辨认,通过与禄玉山父亲的na比对,证实其正是禄玉山。 雅阁车里只有两个人的指纹与毛发,经鉴定,一个属于禄玉山,一个属于他老婆冯蓉。 除了检测报告,老猫把面具也带来了,面具上未查出有指纹和汗液等信息。 我接过来看了看,这是个很常见的小丑面具,黑色的眼眶,鲜红的嘴唇和圆形的鼻子,嘴唇张开在笑,露出了上面一排牙齿,这东西市里的批发市场随处可见,网上也能轻松买到,所以要想从面具的源头去查找凶手线索几乎是没意义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东西有些面熟?”文心从我手中拿起面具问道。 “当然面熟了……”我马上回答,然而,我脑子里某根神经动了一下,我收了话,凝神想了想,很快明白了文心的意思:“你是说,徐海憨笑起来和这面具相像?” “极为神似!”文心肯定地回答。 “没错,太像了!”老猫附和道,他在青山镇工作了好几年,是专案组里对徐氏两兄弟最熟悉的人。 蒋子:“难道说,这才是面具的真实含义?” “你们看我像不像小丑?”疯哥说完,学着小丑面具的样子做了个表情,看上去很有喜感。 我们一齐看向疯哥,忍俊不禁,别说,他学得还真有几分相似。 得到我们的肯定后,疯哥说:“百分之八九十的傻子都是这种憨笑,所以也可能是巧合。接下来,我们要着重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真正去了解他,看这面具到底是暗示他表里不一,还是因为他与徐氏兄弟有瓜葛。” 老猫带来的线索就这么多,实际上,对案件的进展并无太大的作用,主要还得看后期的走访。 我们五人是在专案组的办公室里分析案情的,疯哥刚说完,房门就被推开了,所长站在门口:“哥几个,木材厂出事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所长的话让我们心头的弦都绷了起来,文心最先问:“出什么事了?” “禄玉山的亲属把尸体摆到了木材厂门口,让褚建华给个说法。”所长说完就往院子里走去。 两辆警车风驰电掣地赶到了木材厂门口,那里围了十多个人,现场闹哄哄的。 下车后,我们上前拨开了人群,厂里的人几乎都在,看这两方对峙的阵势,剩下的人应该是禄玉山亲属。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头发散乱着,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挂着泪水,老猫告诉我们,她就是禄玉山的妻子——冯蓉。 褚建华也在场,被王宇和两个工人护在身后,即便是这种情形下,他也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看到我们来了,主动上前打招呼,并把情况给我们介绍了一下。 半个小时前,冯蓉带着禄玉山父母到办公室找褚建华,说禄玉山是因厂里的事才会半夜出门,进而被害,不管凶手能不能抓到,这事厂里都要负主要责任。 褚建华问她“主要责任”是如何个负法,冯蓉要求对禄玉山的死赔偿十万元,作为禄玉山的丧葬费及安抚费,之后,将禄玉山所占木材厂的一半股权以现金的方式交付出来,从此双方两清,不再有瓜葛。 褚建华当然不同意,坚持公是公、私是私,禄玉山的确是为了工作而出门,但他是被谋杀,这要等公安机关结案后才能确定凶手是不是有意针对他而来,如果是针对他私人的,那工厂就不能负这个责,如果是意外撞上的,工厂愿意承担所有丧葬费用。现在案子还在侦破阶段,褚建华只同意工厂先期拿出一万元出来,他个人再拿一万,合计两万元。 至于股权问题,禄玉山本就是技术入股,基本上没有投入资金,他与褚建华的协议书上写得很明确,他只占公司三分之一股权,剩下的都是褚建华的,两人每半年分红一次,并且禄玉山要为工厂做满三十年的技术顾问。 褚建华让冯蓉拿出股权书,冯蓉拿不出来,却坚持要工厂的一半股权。事关木材厂的存活,褚建华没有妥协,冯蓉就把禄玉山尸体摆在厂门口,并叫来了禄玉山的亲属一起闹事。 褚建华给我们交待情况时,冯蓉不时在旁边喊上一句:“他放屁……他乱讲……姓褚的,你没良心……” 要不是我们拦着,他们一家人估计都会冲上来抓扯褚建华了。 期间所长吼了冯蓉一句,让她安静点,她就一屁股坐到地上,要死要活的,说她男人死得冤,现在警察不去抓凶手,还在这凶她。 冯蓉哭哭啼啼的,引来了不少人,等我们问完褚建华情况,现场已经有二十多人了,还有路过的几辆车停下来在看热闹。 “真是泼妇。”蒋子小声嘀咕了句。 老猫哼了一声:“这女人厉害着呢,和镇上好些人都吵过架,禄玉山也没少受她欺负。” “女同志,我们到里面去说吧。”疯哥怕人围多了影响不好,走到冯蓉跟前,轻声说道。 “就在这里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冯蓉不依不饶。 请:.uiu 第286章 争执 “禄叔,禄老板人都走了,还是让他安生一些吧。”老猫走到禄玉山父母面前,劝着他们。 禄玉山父母一看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什么主见,我们过来这么久了,他俩一个字都没说,全是冯蓉的声音。 老猫劝了后,禄玉山父亲面露难色,看向冯蓉,冯蓉马上说:“爸,玉山实在是走得太冤了,我们要给他讨个公道啊……” 她这一喊,其他几个亲属也跟着喊:“对!讨个公道!” “案发才一天,公安机关正在抓紧破案,抓到凶手才是对死者最好的交待,你们这样闹,只会影响我们破案的进度!”疯哥见冯蓉不是讲理的人,扳起脸说道。 “你们破你们的,我们又没找你们的麻烦。”一个小伙子站出来说。 “警官,我们家玉山人老实,被这褚老板算计了,现在他人没了,我们如果不上门要钱的话,谁知道姓褚的会不会耍赖,我们这样做,也是希望玉山的父母妻子能好过一些。”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把那小伙子拉了回去,自己上前说道。 妇女的话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禄玉山被褚建华算计?这是怎么回事! 疯哥缓和了语气:“请问你是?” “我是玉山的妈妈。”妇女正色道。 “她是禄玉山丈母娘,刚才那小子是冯蓉的兄弟。”老猫在疯哥身后提醒说。 我有些愕然,今天这事,出头的竟都是冯蓉那边的人。 不过,看样子,此人应该比冯蓉讲道理,疯哥先介绍自己是禄玉山一案的负责人,又说定然会帮死者争取到应有的权利,让他们配合工作。 所长也在旁边搭话,让妇女劝劝冯蓉,双方到厂里找间屋子坐下来慢慢谈,这样把禄玉山摆在门口,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疯哥讲话时,妇女还有些不买账,所长出面,她的脸色才好了些,毕竟平日里还有要打交道的时候。 所长说完,妇女扶起了冯蓉,劝了一阵,然后搀着冯蓉往厂里走去,所长忙着招呼其他人把禄玉山尸体抬进厂,又劝离了围观的人群。 进了工厂,褚建华说去他办公室谈,冯蓉这边是她和她母亲二人去,禄玉山父母留下守着他尸身。 现场的警察共有七人,专案组五人,派出所两人,最后只有我、疯哥和所长进去,其余人正好走访一下禄玉山的亲属,了解他的一些情况。 我们在褚建华办公室坐下后,潘兴邦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叠纸杯子,在饮水机上给每个人都接了一杯水。 刚才在工厂门口,人太多了,我倒是没留意到他也在。 潘兴邦倒完水就关上了房门,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疯哥也不在意,开口让冯蓉妈说说禄玉山被褚建华算计是怎么回事。 “还是我来说吧。”疯哥话音刚落,冯蓉主动说道。 “也行。”疯哥同意了。 冯蓉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开始控诉:“玉山最初与褚老板商定的股权分配,我们的确只占三分之一,但褚老板竟要求玉山义务在厂里当30年技术顾问,这不是欺负人么,这笔工资算下来可不是小数目,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剥削!” 说完,冯蓉端起水杯喝了口,继续讲道:“玉山人老实,当时没和褚老板计较那么多,我也是与他结婚后才知道这件事,之前和他提过几次,让他找褚老板修改协议,他碍于情面,开不了口,直到两个月前,我们商量着要小孩,我让他为孩子着想,把这事先办了,他才给褚老板提了出来,哪知褚老板一阵忽悠,他又动摇了,最后还是我不顾脸面来厂里找褚老板闹了一架,他才同意修改协议。” “那最后这协议是改了还是没改?”所长问。 “玉山说改了,改的结果就是把我们的股权修改成百分之五十,玉山仍然在厂里当三十年免费的技术顾客,任何时候机器出了问题都是他来解决。”冯蓉回答。 “新的协议书呢?”所长问。 “这事拖了一个多月,玉山上周才说弄好了,他没把协议拿回家,肯定是放在办公室里的。”冯蓉很是笃定。 “有这回事吗?”所长问褚建华。 褚建华看向冯蓉说:“你是到我办公室来闹过,但我没同意,后来玉山也没再提过这事,他那么给你说,不过是敷衍你罢了。我和玉山一起走过创业最艰难的时期,玉山不是那样重利的人,这一切都是你一个人的意思。” “你放屁!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玉山从来不会骗我!别以为他不在了,你就可以乱讲!”冯蓉吵闹着就要扑向褚建华。 所长一把拦住了她,让她冷静些,冯蓉瞪眼看着褚建华,嘴里喊着:“警察,你们把他抓起来啊,我家玉山就是被他杀的!” 冯蓉的这句话激怒了褚建华,他指着冯蓉道:“你血口喷人!” “看,心虚了吧,玉山就是你杀的!”冯蓉的面部因表情夸张而有些扭曲,她又看向所长:“警察,快抓他啊,他是杀人犯啊!” “你……真是泼妇!”褚建华也不甘示弱,他实在是淡定不了了。 这也正常,被人说成杀人犯还能镇定自若、保持举止儒雅的话,那才有问题呢。 “姓褚的,你骂谁泼妇呢……你骂谁泼妇呢!”冯蓉的妈不愿意了,冲到褚建华面前,又推又扯的。 看到这一幕,我头都大了,狮母无犬女,这女儿如此泼辣,原来是有母亲的遗传基因在里面。 我和疯哥上前去将二人分开,冯蓉妈嘴里还在不停骂着,我们只有站在她与褚建华当中,把他们隔了开来。 褚建华把被冯蓉妈扯乱的衣领整理好,然后对疯哥说:“林警官,你们都看到了,她们不是来谈事情的,是来耍赖的,严重影响了我这的办公秩序,你们要为我说句公道话。” 冯蓉母女一听,骂得更起劲了,这下却把所长惹怒了,他松开冯蓉,大声吼道:“再不听招呼就都跟我回派出所,我给你们时间吵,不吵够不准走!” 请:.uiu 第287章 藏书 所长一吼,冯蓉妈的气势弱了不少:“这不是他先骂人么。” “你不看看他为什么骂人!是不是凶手是由公安机关调查出来的,不是你女儿随意就能指认的!要指认也行,拿出证据来!” “他……” 冯蓉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所长顶回去了:“你闭嘴!你再这么闹下去,有理都会变成没理,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听了这话,冯蓉才哑了声。 “好了好了,大家都冷静下,我们就事论事。”疯哥打起了圆场。 现在双方的说法不一,我们作为第三方,只有看协议来定论。既然协议有可能在禄玉山办公室里,那进去找一找就行了,她们找协议,我们找线索。 说到开办公室,褚建华并无意见,让潘兴邦带我们前去找,他自己为了避嫌就不去了,在办公室等我们。 潘兴邦先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一个锁着的抽屉,拿出一串钥匙,然后才回到禄玉山办公室门口。 开门的时候,疯哥问:“厂里所有门的钥匙你那都有吗?” 潘兴邦拍着那串钥匙道:“恩,都在这呢,算是个备份吧,万一谁把钥匙搞丢了,可以在我这配。” 说完,他转动着插入的钥匙,房门应声而开。在这个过程中,我留意到,文心之前塞在门缝上的纸团已经不在了。 当时文心塞得很紧,绝不可能自行掉落的,看来,有人已经进过禄玉山办公室了! “潘主任,你是和禄老板的遗体一起回来的吗?”我故意问道。 “啊?是啊,我陪嫂子在刑警队等着检测完了后,就和他们一起回来了。我以为他们只是把禄老板的遗体拉回家,没想到会直接到厂里来,真是麻烦你们了。”潘兴邦有些无奈地说。 “哼!”冯蓉瞪了他一眼,却没多说,因为她急着进去找协议。 “是吗,刚才我们到现场时没看到你,还以为你是我们上楼后才回来的呢。”我随口说道。 潘兴邦脸上看不出异样:“哦,我刚才上了个厕所,出来时你们都去褚老板办公室了。” 说话间,我们都进入了禄玉山办公室,冯蓉和她妈一进去就到处翻看起来。 禄玉山的办公室比褚建华的要小一些,连带着桌子椅子也小了些,聪明人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工厂里的等级制度还是很分明的。 我不禁想:褚建华对禄玉山似乎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好,二人之间的关系有待进一步调查。 禄玉山的办公桌上很整洁,除了鼠标和鼠标垫,就只放着一本书,我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机械制造业方面的,我对这些一向没什么兴趣,就放下了。 冯蓉二人把抽屉里的一摞摞资料都抱了出来,挨着挨着翻看,看得很仔细,生怕看漏了。 男人刚死,就鼓动着亲属到厂里来闹,主要目的是要钱,再加上她背着禄玉山有野男人,这个冯蓉也要好生调查一番才行! 除了桌椅和一张小沙发,房间里还有一个书柜,疯哥站在书柜前,不时从里面抽出本书来快速翻动。通过一个人平日看的书籍内容,可以了解他的内心世界。 我本来也想到书柜那边看看的,却瞟见旁边还有扇门,我想起欧朗带我们找褚建华时,介绍说二楼的办公室都是套间,想必那是禄玉山的卧室。 我走过去,转动把手,房门开了。 进办公室时,里面还是亮亮的,可这卧室门打开,里面却是昏暗的,像是个密闭的地方。 那一瞬间,想着这是一个死人住过的房间,我的心竟是颤了一下。我一把推开门,在门框后找到开关并按了下去。 昏黄的灯亮了起来,卧室很小,里面果然没有窗户,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摆着一盏台灯。 卧室里还有一个小门,是关着的,我把它打开,里面是厕所,厕所上头有扇小窗户。 厕所旁边的台子上放着一卷纸,还有一本时尚杂志,应该是禄玉山为自己蹲坑时解闷儿准备的,我随手翻了翻,上面都是些女性时装。 回到卧室,我先看了床下,摆放着两双拖鞋,一双是冬天的,一双是夏天的。看来这是禄玉山的私人空间,冯蓉并没来居住过。 翻开禄玉山的枕头,下面有一本书,书的封面是纯黑色的,上面写着两个字——活着。 这本书我看过几次,电影也刷过好几遍,每看一次都会有新的感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它。 我有些触动,拿起来翻看着,虽然我的速度很快,但我只需看到里面那些人物的名字,脑海中就能闪现出他们鲜活的身影。 这本书讲述了主人公富贵在身边所有亲人一一死去后,自己却倔强又乐观地活下来的故事。 我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我喜爱的一段话—— 我知道黄昏正在转瞬即逝,黑夜从天而降了。我看到广阔的土地裸露着结实的胸膛,那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他们的儿女,土地召唤着黑夜来临。(本段字为斜体) 打开台灯,屋子里的光线亮了不少。 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闭上眼睛,体会着禄玉山夜里品读此书的心情。 人是为活着本身而活着的,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着。 看《活着》的人,要么内心深处本就是积极乐观的,要么,是想通过看这本书让自己乐观面对生活。 从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来看,禄玉山应该是个性格内向之人,老实,不善言谈,那么,他应该是偏向于第二种可能,那么,是什么事情让他不乐观呢? 我想起了超市女老板的话——奸夫。 莫非禄玉山一直知道自己老婆与其他男人有染,却迫于冯蓉之凶恶而敢怒不敢言? “你干什么?” 一个尖锐的女声惊得我睁开了眼睛,冯蓉正站在卧室门口盯着我,脸色极为不好。 我不想与她起冲突,合上书,站起身来说道:“我在查找破案线索。” “真是的!查线索查到别人床上躺着去了!”冯蓉撇着嘴嘀咕道,一把从我手中抢走书,快速翻动起来,没找到她想要的,又随意把它扔在了床上。 随后,冯蓉把禄玉山床上的被褥棉絮全都翻了起来,弄得乱糟糟的,我皱眉走出了卧室。 疯哥还站在书柜前,手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很专注。 我有些好奇,走到他身边问:“疯哥,有什么发现没?” “你猜这本书叫什么名字?”疯哥抬起头来看着我,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看了几句书中的话语,觉得很陌生,我确定自己没看过这本书,于是坦白说不知道。 “面具。”疯哥淡淡说。 请:.uiu 第288章 面具 “啊?”我很是意外。 “你看看吧。”疯哥说完,把书交到了我手中。 我把书合上,它的封面是白色的,书名是暗红色的,像是血的颜色,书名只有两个字——面具。 翻开封面,书的扉页写着:撕开伪装的面具,看清你的本心。 我再次吃惊了,面具,心,光从字面上看,这两个词竟是与禄玉山的死亡方式有着极为对应的联系。 禄玉山面部被毁,心脏被刺,脸上放着一副小丑面具。 我带着极大的好奇,往后翻看着。 这是一本散文集,每篇散文都与面具有关,我看了几篇,它们的词藻很华丽,有些内容却说得太绝对了,全书的主旨就是人人都是演员,戴着一幅面具,这面具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而人生的意义,就是要撕掉这张面具,把本我释放出来。 书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话——我到底为谁而活? “我到底为谁而活?” 念着这句话,我仿佛能感受到禄玉山内心的挣扎与无助,他果然是消极的,亦或是说,目前的生活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禄玉山是个有思想的人。”疯哥的话音响起,此时他的手中拿着另外一本书,书名叫做《百年孤独》。 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我说:“他是个孤独的人。” 通过这三本书,我对禄玉山有了新的认识。 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老实人,是个有钱的老板,家庭境况也不错,还有个漂亮的妻子,然而,这并不是真实的他。 我不知道他内心到底在渴望着什么,但必定是无法对人说出口的,正因为这种真我展现不出来,他一直很孤寂,活在面具之下。他将《活着》一书放在枕头之下,每天午睡时都能翻出来看看,这是在对自己进行一种积极的暗示。 “让开!”冯蓉从卧室里出来,推开了我与疯哥。 她把书柜里的书一本本拿出来,翻完后就扔到地上,脸上挂着焦躁之色。 疯哥皱眉地摇了摇头,问我在卧室里发现了什么,我说:“就枕头下有本《活着》。” “恩,我再检查一下屋里的家具,你去看看他电脑上有没有资料。”疯哥吩咐道。 禄玉山的电脑没有密码,桌面很干净,图标不到十个,我从盘开始,挨着检查里面的文件内容,基本上都是与机械有关的资料,再就是厂里的各项表格文档。 几个盘翻完都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我灵机一动,调出了“隐藏”文件。 电脑里的确有些隐藏文件,不过都是些系统方面的,我没有发现。 “新协议一定让褚建华偷走了!”冯蓉的声音再次传来,我抬起头,只见她满脸怒容,说完就气冲冲地往外走去,她妈也跟在后面。 我怕她们过去又和褚建华扭打起来,就起身往门口走,却被疯哥叫住了:“帮我把沙发翻过来,下面有东西。” 疯哥说话时正趴在地上往沙发缝里看,我听着有线索,忙站住了步子,和疯哥一起把沙发翻了个个。 沙发翻过来后,我惊奇地发现,在它的底端镶着一个黑色的塑料盒子,这盒子明显不是和沙发一体的,而是后期被人为安上的。 盒子四周各有个扣,我盯着盒子,有种莫名的兴奋,因为我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一定很关键。“打开吗?”我问疯哥。 “开!”疯哥的手已经扳开了盒子一边的扣。 我也迫不及待地伸手过去,四个扣全打开,盒子底板松动了,我把底板拿了起来。 看到盒子里东西的刹那,我目瞪口呆。 东西很简单,类别只有三样。黑色丝袜,金色高跟鞋,口红。 黑色丝袜是全新的,共有五双;高跟鞋的底端有灰,是穿过的;口红只剩下半截,显然也是用过的。 “这些东西是禄玉山的?”我不确定地问。 “所以,他其实是想当女人?”疯哥没回答我,自己又问了一个问题。 我马上想到一个词:“同性恋?” 疯哥说:“不一定,他电脑上有没有相关的照片?” 我摇了摇头。 疯哥吩咐:“打电话让蒋子过来,把主机搬到刑警队去做数据恢复,根据以往办案经验,如果禄玉山真有这种特殊癖好,应该会喜欢自拍的。” 这时,隔壁办公室的动静大了起来,疯哥让我留下等蒋子,他则跑了过去。 蒋子他们就在楼上,很快就过来了,同来的还有文心。 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文心给我们普及了牌子,三样都是高端货,价格不便宜。 得知有人在我们前面进过禄玉山办公室,文心很是气愤:“褚建华、潘兴邦嫌疑最大!他们一定是拿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销毁了什么东西!” “很可能就是新协议,如果完全没有这回事,冯蓉不会那么狂热。”我分析说,并告诉了他们刚才在褚建华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 一旁的蒋子说:“一个随身带二锅头的凶手,一个红杏出墙的妻子,一个有着利益争执的合伙人,禄玉山的死越来越复杂了!” 我补充道:“你说漏了一条:一个住着女人灵魂的男性死者。” 当然,从理论上讲,这个塑料盒子里的女人用品也有可能是禄玉山为某个女人准备的。 但是,放在如此隐秘的位置,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后来在禄玉山电脑里发现的照片也证实了这点。 隔壁的吵闹还没完全停下,我让文心过去帮忙,毕竟我们都是男同志,冯蓉母女撒起泼来,我们有些不好下手。 我则与蒋子抱着电脑主机、拿着那几样东西出了办公室,出来后,我看到潘兴邦站在褚建华的办公室外,刚才他打开禄玉山的门后,并没跟着我们进去,估计也是想避嫌。 听着我们这边的响动,他也转头看了过来。当时我手里拿着那几样东西,潘兴邦脸上露出了诧异,往我这边走了两步,却又退了回去,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冲我们笑了笑,就把头转了回去。 请:.uiu 第289章 小舅子 加工厂这会已经停工了,下楼后,我看到所有人都围在下面,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老猫和派出所民警还在继续询问他们一些情况。 禄玉山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角落,只有他自己的爸妈在陪着他。 我和蒋子把东西放上警车,他直接开车回分局找技术人员检测电脑硬盘,争取尽快出结果。 送了蒋子,我走到老猫身边,他正与冯蓉的兄弟交谈,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姑且叫他小冯吧。 “你姐姐和姐夫感情怎么样?”老猫问。 小冯昂着头说:“好得很!” “小崽子,好生说话!”老猫拍了一下小冯的头。 小冯虽然说话有些流里流气,但毕竟只有十多岁,老猫还是能把他唬住的。 “是好嘛,反正我姐是这样说的,姐夫对我也好,经常给我买东西,有时还会丢下我姐带我出去玩。”小冯语气好了一些。 因为有了刚才在禄玉山办公室的发现,我马上问:“不带你姐,只带你一个人去玩?” “我姐喜欢打牌啊,一打就是半天,姐夫又不喜欢打。”小冯白了我一眼,老猫不知道缘由,也觉得我这问题有些大惊小怪。 我想把这事弄仔细,就让老猫把小冯带到一旁,然后问:“你姐夫带你玩的时候,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问话的时候,我看着小冯,他十八岁左右,皮肤有些黑,估计喜欢运动,身体比较健硕。 我问这个问题,是想确认禄玉山是否有同性恋倾向,因为小冯的外表比较有男人气质,又是禄玉山的妻弟,就算禄玉山对他做什么亲昵的举动也不会有人怀疑,那么,一直生活在面具下的禄玉山,会不会在他面前有所释放呢? “奇怪的举动?”小冯想了好一阵,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姐夫和我在一起时,比在我父母面前要放得开些,话多,喜欢笑,我俩出去,他随时都攀着我肩,还总爱捏我脸。” “果然如此!”我的想法得到印证,有些兴奋。 老猫问我怎么了,这事涉及到禄玉山的隐私,并且现在没有定论,我不敢当着小冯的面说出来,就对他说:“刚才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些线索,等会回派出所告诉你。” 这时我想起冯蓉说来工厂里找褚建华闹过,可之前欧朗几人在派出所时并没有提到这茬,只有王宇说两个老板因工作的事情有过些争吵。 想着,我把所有工人都叫了过来,问他们知不知道这回事,结果是他们全都摇头说从未听说,还说冯蓉很少来厂里,因为厂里木头屑比较多,空气也不好,冯蓉是个爱美的女人,自然不喜欢这种地方。 问完工人,我又把王宇单独叫到一边,问他有没有听褚建华提起这事,毕竟他与褚建华走得比较近。 我问话的时候,是看着王宇的,我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闪躲,心里已明白了几分,就说这事他们双方已经讲得比较清楚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王宇这才告诉我,是有这么回事,有天下班后,他开车送褚建华去招待客户,路上褚建华一句话不说,脸也扳着,他就问褚建华为什么心情不好,褚建华简单提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冯蓉到他办公室大吵大闹,把他和禄玉山的关系弄得很尴尬,彼此心里也会有隔阂。 “下午我们在你宿舍问你时,你怎么没提这事呢?”我问。 “这……禄老板被人谋害,我怕这事说出来对褚老板影响不好。”王宇有些局促。 “你这样只会帮倒忙,有些事不是你想瞒就能瞒得住的。” 我对他交待问题不主动有些生气。 “警官,我与褚老板接触得多,他对我真的很好,对禄老板也很好的,就算冯蓉找他闹过,后来他对禄老板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二人的关系并没受到多大影响,我也是怕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王宇再次解释道。 王宇说话时有些忐忑,像做了错事的孩子。 话说回来,站在他的角度,这么考虑也是对的,并且那一次争吵的确不能说明什么,如果褚建华与禄玉山的关系真的很差的话,厂里那么多工人不可能都看不出端倪吧。 不过,我想起了“面具”二字,禄玉山能把内心的“女性灵魂”隐藏那么深,就算他憎恨褚建华,想要不表露出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冯蓉母女在褚建华办公室闹了很久,疯哥他们几人一直在做着调解工作,到下午六点,天都快黑了,一群人才从楼上下来。 褚建华仍然只同意给冯蓉三分之一的股权,等结案后交付给冯蓉,不过也作了让步,愿意先期垫付丧葬费及安抚费共计十万元,到时候根据结案情况看是否从股权中扣除。 冯蓉说了几次褚建华是凶手,疯哥也例行询问了褚建华昨晚案发时在做什么,他说在镇上的房子里睡觉,疯哥问有没有证人,他反问疯哥:“林警官,你一个人睡觉时,能找到证人吗?” 时间太晚,所长让禄玉山家人抓紧时间把尸体抬走,明天由镇政府联系火葬场前来拉尸体,这次冯蓉竟是爽快地同意了,只可怜那禄玉山父母看着儿子的尸体,双双老泪纵横。 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准备回镇上了,临走前,疯哥让潘兴邦第二天一早就把厂里所有人的详细档案送到派出所,潘兴邦头点得跟捣蒜似的,我却想着,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呢! 忙活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出了加工厂,所长说带我们去找家馆子吃饭。 老猫听了就说:“所长,去‘李回锅’那里吧。” 所长笑着说:“你小子走了几个月了,还惦记着李回锅的手艺,走吧,青山镇上也就他那里的菜留得住人。” 走进“李回锅”的饭馆时,我和疯哥几人相视一笑,所长愣道:“怎么,瞧不上这里的环境?” 文心忙说:“不是不是,因为我们中午就是在这家吃的,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镇上最有名的饭馆。” 请:.uiu 第290章 老板的学历 所长释然,招呼李老板过来。 点菜的时候,所长给我们介绍说:“你们别看李回锅现在只是个小饭馆的老板,他以前可在特种部队呆过,还立过三等功呢。每年建军节,区上武装部都会过来慰问他。” 我看着李回锅,他的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脸上油光满面,衣服也脏兮兮的,背微微驼着,很普通的形象,实在是与“特种兵”三个字联系不起来。 “是嘛,李老板哪一年退伍的呢?”疯哥想拿烟盒,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他的烟都给耗子了。老猫眼疾手快,把自己的烟摸出来,给李回锅递了一支,又给我们其他人挨着散了。 “快有十年了吧,老了,身体不比当年了。”李回锅边说边接过烟,从腰间挂着的包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李老板谦虚了,你这身子板好得很嘛。”蒋子说道。 李回锅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说:“不提这些了,我还是去给各位准备饭菜吧。” 就在李回锅要转身时,文心突然问:“李老板,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文心的话一出,不仅是李回锅,我们其他人也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她。 “什么事?”李回锅笑着问。 “中午我们问你徐海是不是喜欢锤子,你说哪敢让他拿锤子啊,会把人敲死的,可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徐海的确是用一把木头做的锤子敲晕了一个人,青山镇这么小,发生这种事情应该是传得人尽皆知吧,你怎么会不知道呢?”文心盯着李回锅,表情捉摸不透。 经文心这么一说,我想了一下,还真是这样!虽然都是刑警,文心做为女人,还是比我们心细啊。 文心说完,包间里有那么几秒钟处于完全安静的状态,气氛有些怪异。 “有吗?我真不知道勒,什么时候的事?”李回锅打破了沉默,脸上露着笑。 “徐涛被抓之后。”文心沉声说道。 “我想起来了!”所长一拍大腿。 我们都看向所长,他对李回锅说:“那段时间我几次过来吃饭你店门都是关着的,等你回来后,我才知道是你老丈人生病住院了,你和你老婆都去城里照看他了。” “噢,我们是有三天关了店门,回来后成天忙着生意,也没关心镇上这些事。”李回锅说。 “原来是这样啊。”文心恍然道,李回锅笑着应声。 我也释然了,刚才我就在想,他完全没理由刻意隐瞒这件事嘛。 然而,就在李回锅出去后,所长告诉了我们另一件事情。 李回锅曾与徐涛打过架。 事情的起因是李回锅的儿子把徐海当马骑,徐涛看见后,一把揪起他往旁边一甩,李回锅的儿子摔在地上,头磕破了。 李回锅家里几代单传,哪见得儿子受这般欺负,听到消息就拿着扫把赶了过来,与徐涛大打了一架,两人都打出了血。 经过派出所调解,双方保证以后不会再因此事而互殴,打那之后,李回锅就不准自己儿子与徐海玩耍,两家人倒也相安无事。 听了这段过往,我说:“这李老板也算是与徐涛结了梁子,在我们询问时却没有故意夸大徐涛的凶恶,特种兵的素质还真是高。” “或许,他只不过是怕给自己惹麻烦而已。”疯哥淡然笑道。 点的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所长从他们车的后备箱拿了两瓶酒出来,疯哥一看这阵势,连连摆手说不能喝,等会回去还要商议案情。 “你们怎么也是市局领导,到了青山镇,接风还是要的。再说,我们这六个人,两瓶酒算什么,不影响你们破案。”所长很是热情,他带的那个民警也一同劝着疯哥。疯哥不想驳了所长面子,最后还是同意了,不过把量减半,让所长只开一瓶,说等案子破了再喝个痛快。所长见好就收,也没硬劝,文心没喝,我们五人平分了那瓶酒。 饭馆不是谈案子的地方,我们随意聊了些,所长给我们简单介绍了青山镇的历史,以及一些出名的人物,徐氏兄弟、李回锅、木材厂的两个老板均在其列。 提到褚建华,所长兴致很高,让我们猜他是什么文化程度。 “大学?”疯哥最先开口。 所长笑而不语,文心猜是高中。 所长仍然不回答,让我也猜一下,我想了想褚建华的样子,联系上所长的表情,猜的初中。 所长看向文心:“女士可以有两次机会。” 文心:“该不会是留学归来吧?那就真和我们上一起案子的凶手相同了。” “哈哈,全错。”等我们都猜完了,老猫笑了起来,他是从青山镇出去的,自然知道褚建华的底细。 文化程度就那么几个,除了我们说的,基本上只剩下“小学”了,我疑惑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所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这个答案还是出乎意料,其实小学文凭的老板我也见过不少,比褚建华有钱的也大有人在,但那些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因为气质这东西其实需要长时间的养成,像褚建华这种骗过我们几个刑警的,还真是少有。 所长也不卖关子,接着说:“褚建华小学读完后就去了建筑工地打工,搬砖、刷漆、和水泥这些活都干过,待了十多年,从早做到晚,成天累得不行,不过倒也挣了些钱,为他开加工厂积累了原始资金。 “工地的条件差,洗澡不方便,洗衣服不方便,他身上随时都有股味儿,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一出工地就会被人另眼相看,他为此挨了不少白眼。从那个时候起,他心里就萌生了要当人上人的想法,但是重新去读书这条路是不行的,他没那个脑子,这不是我埋汰他,是他自己说的。 “后来他去了一家木材加工厂,空闲时间多了起来,他就抽空到城里去,坐在街道上看过往的人群,去看那些成功人士的穿着和行为举止。 “这样看了一年,他试着买了几套像样的衣服,又理了头发,刮了胡须,不上工的时候,他就穿着好衣服到城里,专门去最繁华的街道,在‘实战’中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像个成功人士。 请:.uiu 第291章 性感自拍 “为了像得彻底,他还花钱去一些高档餐厅吃饭,学那些人的用餐动作与礼仪,学他们的说话语气与用词,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说到这,所长见我们听得专注,就招呼我们吃菜,别光顾着听褚建华的传奇人生。 “简直是叹为观止啊!”我对褚建华的经历啧啧称奇。 “不通过学习让自己高雅起来,只想着找捷径,真不知这种人是怎么想的,他这样就算外表看起来像成功人士又如何?”文心很是不屑。 老猫却说:“他这样做还真是有用。褚建华花了一年时间坐在街道边看人来人往,又花了一年时间‘实战’学习,最后摇身一变,从农民工成了高级知识分子,他以这样的面貌找到青山镇政府,几天时间就谈好了办木材加工厂的事情。” 所长接着说:“没错,他的外表是他最大的优势,如果他以本来的模样到镇政府谈,不见得能那么顺利,还会花很多冤枉钱。木材厂建立后,生意都是他一手谈下来的,这几年效益是一年比一年好,给镇上纳了不少税。” “效益一年比一年好?那去年怎么还以效益差为由给工人降工资?”我有些疑惑。 老猫接过话头:“这是商人的本性,利益至上。那个时候加工厂已经走上正轨,他也提前对镇上的情况作了了解,不愁没人来厂里。” “青山镇常住人口这么少,他凭什么如此肯定呢?”文心问。 “有些人为了照顾父母或子女,不愿意去外面打工,种土地的同时能在木材厂再挣一份额外的工资,还是比较满足的。”所长说。 “他的这些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疯哥有些奇怪。 所长饮了一口酒,说道:“哈哈,他经常会请镇上领导吃饭,我也去了几次,他一喝酒就喜欢胡说,这些都是他自己讲出来的。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比他这厉害,领导见得多了,所以,虽是知道了他的老底,却也没心思宣扬出去,因此你们从镇上人的口中听不到这些。” “哼,又是一个戴着面具之人!”疯哥愤然。 “还有谁戴着面具?”老猫问。 这涉及到案子的细节,疯哥说:“等会回去告诉你。” 吃完饭时,已经是夜里八点过了,我们是店里最后一桌客人,从雅间出来,看到李回锅夫妻二人把店门都关了一半,只等我们出门就要全关了。 所长喝了点酒,开起了玩笑:“老李,你急着回去抱媳妇啊?” 乡镇上的公务员与居民都比较熟悉,看样子所长也不是第一次开这种玩笑,李回锅笑着说:“是啊,天冷,还是抱媳妇暖和。” 说完,李回锅做样在老婆脸上捏了一下,逗得所长哈哈大笑。 镇上的房子都是楼房,李回锅的卧室就在饭馆楼上,我们出来后,他们从里面把门关了,身后的亮光就消失了。 街上没路灯,只有几家人房子里还有光亮,四周黑黢黢的。这里人口少,本就没什么人气,再在环境的烘托下,只觉好是冷清。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由缩了缩脖子。 “别看春天来了,镇上风大,这到了晚上,衣服还是得穿厚点才行,我今天从城里过来都忘了加衣服。”是老猫的声音。 “夜黑风高,还真是杀人好地方啊!”疯哥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说道。 文心分析案子是高手,但在这种环境下,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女生的胆怯,她四下看了看说:“快回派出所吧。” 我们六个人挤在一部车上往派出所而去,路上,疯哥接到了蒋子的电话,说是禄玉山电脑里真有些重要资料,不是被删除了,而是被锁在一个特定的软件之中再隐藏了起来,现在技术人员已经把它破解了,他拷贝了一份,正从城里赶过来。 而那些资料的内容,蒋子也说了,除了禄玉山的自拍,还有对另一个人的偷拍! 疯哥说完通话的内容后,老猫马上问:“对谁的偷拍?” “他不敢确定,拿回来我们一起看吧。”疯哥回答道。 车子开了一阵,前方出现转动着的红蓝色警灯,是派出所到了。 所长他们不是专案组成员,回来就去休息了,派出所值班是可以睡觉的,有事情再起来就行了。 我们四人先小憩了一阵,等着蒋子到了,就进办公室,准备先看他带来的资料,看完后再商讨案情。 蒋子把u盘插入电脑,调出文件夹,里面出现的照片让我们目瞪口呆,文心更是有些尴尬。 黑丝长腿、金色高跟鞋、鲜红的嘴唇,禄玉山把那三样道具完全运用了起来。 照片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拍的是腿,一类是唇。 拍腿的那些,从角度来看,禄玉山是躺在沙发上,两腿穿着黑色丝袜,脚上穿着高跟鞋,或蜷、或伸,摆出各种姿势。 虽然这一类照片里看不到禄玉山的脸,但蒋子说,他让局里的法医鉴定过,照片里腿的粗细程度与禄玉山尸体是一样的。 拍唇的那类照片,是禄玉山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自拍的,嘴上沫着鲜红的颜色,表情有自然微笑的,有嘟着嘴的,有吐舌头的…… “变态!”文心说道。 “疯哥,你刚才说还有个戴着面具的人,就是指禄玉山吧?”老猫问。 疯哥点了点头,并把在禄玉山办公室里找到那几本书的事讲了出来。 我们五人中,只有老猫与禄玉山接触过,他听完疯哥所说,不由嘘唏:“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给我的印象,没想到这小小木材厂的两个老板都是奇人。” 文心接着道:“说起褚建华,我有些想不通,他既然是利益至上的人,当初徐涛偷了他两千元钱,他却连警都没报,他真有那么大方?” 老猫马上戳穿了褚建华的假面:“他的确没正式报警,却私下给我们所长讲了这事,所长说他没抓到现行,徐涛不认账的话,我们根本没法处理。他是想着反正报警也找不回两千元,再把徐涛惹恼反倒不划算了。” 请:.uiu 第292章 同性恋 蒋子一听,有些懊恼:“这么看来,下午问他时,他是故意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告诉我们这件事,就是想让我们赞扬他的慈善,结果我还真赞扬他了,惭愧啊。” 如此看来,褚建华心计还真是深,想必他说每年给慈善机构捐款也是在作秀了。 说完这事,我们接着看照片。禄玉山的自拍千篇一律,我们没心思一一翻看下去,疯哥问:“偷拍的照片呢?” 蒋子拖动着鼠标往下翻,接连翻了几页,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照片。 这些照片拍的都是背影,图中有好几个人,我们看了一阵,发现有些眼熟。 前面几张看不出他拍的到底是谁,我们接着往后翻,有张照片的边上是一个人的半个正面,应该是路人,从照片的构图来看,正中的两个背影才是主题,老猫一下就认了出来,指着其中一个说:“这是徐海。” 徐海我们都见过,大家一起辨认后,确定了是他。 另一个人我们也认了出来,是徐涛,他刚从牢里出来一个月,发型很明显。之所以老猫没认出来,是因为他三个月前就调走了,而徐涛释放后他还没见着。 我们再回过头去看之前那些照片,发现每一张里面都有徐涛,而徐海并不是每张都出现。 “他主要是在偷拍徐涛?”文心推测。 “后面还有没有?”疯哥问蒋子。 “有。”蒋子说道,又往后翻,我们的目光都落在屏幕上。 很快,再次出现了一张图,这张图的两边很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在中间有一个人影。 我马上反应了过来:“两边是手指,他偷拍的时候,用手掌挡住了手机,然后两根指头张开,露出摄像头。” 经过仔细对比,最后确定,这张中间那个人影正是徐涛。 禄玉山自拍的照片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在两年前,最近的是前天,而偷拍的照片全是最近一个月的,也就是在徐涛出狱后,这从照片里徐涛的发型也能看出来。 确定身份后,蒋子分析道:“既然禄玉山想当女人,那他有同性恋倾向也说得过去了,他偷拍徐涛,难道是喜欢他?” “完全有这个可能。”我说。 “徐涛和他都是青山镇的人,一年前徐涛在木材厂打工,他们也有共事的机会,为何他偷拍徐涛的时间却是从一个月前才开始的?”疯哥提出了一个问题。 文心回答说:“这个我有发言权,女人的感情是捉摸不透的,很可能今天还讨厌一个人,明天就能爱上他。” 老猫摸着自己下巴道:“你们看照片的拍摄密度,最开始他差不多是一个月拍几张,慢慢地增加,到了最近半年,几乎是每天都会有。我猜,是因为徐涛出狱后,他的外表看起来更有男人味了,刚好禄玉山体内的女性灵魂在这时达到了一个高峰。” 禄玉山电脑里的资料再次把线索引向了徐涛,文心问我们几个,如果知道有一个男人喜欢自己,会不会觉得恶心? “当然会!”我和蒋子同声说道。 疯哥与老猫年龄要大些,用沉默作了回答。 “如果你发现他在偷拍甚至跟踪自己,会不会有杀掉他的冲动呢?”文心又问。 这次,老猫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疯哥沉呤道:“我在想,禄玉山的死法与他办公室里的书之间的那种对应关系,到底是偶然还是凶手故意为之?” 我分析说:“故意为之的可能性更大,凶手应该是知道禄玉山秘密的人,至少是在他办公室里看过《面具》这本书。” 蒋子说:“普通工人就算去禄玉山办公室,也待不了多少时间,更不会有机会看到书柜里的书。凶手的范围应该可以进一步缩小了,褚建华,潘兴邦,王宇。” 文心微微摇头:“还是不能排除徐涛,既然禄玉山如此迷恋他,指不定这一个月期间他们有单独见面的时候,徐涛完全有可能知晓禄玉山的一些真实想法。” 疯哥十分赞同文心的话:“等明天拿到厂里人员的履历表,我们的目标会更加明确的。” 折腾了一天,初步把凶手范围缩小到几个人身上,也算是小有收获,疯哥见大家脸上都有疲惫之色,就让我们早点去休息,明天会有很多工作要做。 洗漱完已经是十点过了,关了灯,我躺在床上,回想着案情。 这个案子看似简单,很容易找到线索,可细细想来,它的几个关键线索指向的人却并不相同,这就导致很多人都像是凶手,我们却又没有足够的理由去传唤他们。 比如,凶手好酒,可酒的档次却不高,那么就可以排除褚建华的嫌疑,然而,褚建华与禄玉山却又有着利益上的纠葛,并且他有可能提前进入禄玉山办公室拿走了什么东西。 再如,徐涛曾用铁锤与人打架,凶手使用的凶器之一也是铁锤,禄玉山似乎喜欢徐涛,这让徐涛厌恶,从而有了杀人动机。可另一方面,徐涛用锤子打架的事镇上多数人都知道,他要真是凶手,应该刻意避开铁锤这种工具才合常理啊,也不会放一个与自己哥哥相像的面具在现场。 潘兴邦和王宇,平日里他俩进入禄玉山办公室的机会应该也不少,说不定就发现了禄玉山的秘密,但完全没必要为了这事就把禄玉山杀了啊,毕竟禄玉山的行为并没有侵犯到他们的利益。 还有耗子,他完全有能力操控机床出故障的时间,又那么主动地跳出来提供线索,这人也不容小觑! 对了,冯蓉的姘夫也有可能是凶手,可我们对他还一无所知。 我在脑子里一一过着这些人的脸庞,他们都像凶手,却又都不像凶手。 不知是谁的鼾声响了起来,我一看时间,已经零点了,就把这些杂念抛开,心想等明天再说吧。 镇上的温度的确比城里要低一些,被子有些薄,我的腿怎么都捂不暖和,加之心里又装着事情,我一晚上都睡得不沉,醒了几次。 快天亮时,我又醒了,手机显示才六点四十五,我准备再睡一会,刚闭上眼,就听着隔壁屋传来文心的呼喊声! 请:.uiu 第293章 窗外有人 听到文心的声音,我一下坐了起来,疯哥他们床上也有响动。 “什么事?”蒋子问。 “啪!”老猫已经迅速地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原来大家睡得都不是很沉。 我们开始穿衣裤,我和老猫睡在下铺,动作比较快,半分钟不到,我俩已经穿戴好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我正准备敲文心的房门,门直接开了,文心脸色有些不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刚才有人在我窗户外面。”文心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事非同小可,现在天都没亮,窗外怎么会有人! 疯哥与蒋子也过来了,疯哥听了这事就冲进文心房间,往窗户外看了一阵,出来后,他让我留下陪文心,他们三个人带着手电和警棍到派出所外面去找刚才那人。 派出所是个小院,院门是道铁门,为了保证民警自身安全,铁门晚上是锁住的,外面的人进不来,疯哥是叫醒值班民警开的门。 他们走后,我从文心那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文心有个习惯,在陌生的地方睡觉得开着灯,不然睡不着。 昨晚,房间里没有台灯,她就把手机连接充电器,再开启手电筒功能,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灯。 我们的房间在一楼,窗户是轨道推拉式的,外面安装有防护栏。睡觉前,文心把窗户开了个缝。 房间里有张桌子是靠在窗户边的,床是靠在门这边的,文心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这样,房间里既有光亮,灯光也不会晃到她眼睛。 晚上文心睡得也不沉,时不时会醒来。最后一次醒的时候,她看到已经到六点四十了,就准备起床。她坐起来穿衣服,穿好上衣后,很自然地抬起头来,却猛然发现本来只开了个缝的窗户竟然开了一小半,而窗户外此时正有张脸在看着自己,她就吓得叫了出来。 “你有没有看清那张脸?”我马上问。 文心眉头紧锁,摇头说:“手机闪光灯毕竟不是很亮,外面又是一片黑,我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在我喊出声后,他就消失了。” “这还了得!跑到派出所来偷看了!”我看着文心受惊吓的样子,很是气愤。 所长听到动静,也起床了,问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文心又把经过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所长说:“十有八九是徐海那傻蛋。” “你怎么知道?”我觉得奇怪。 “你们是不知道,徐海很向往学校生活,每天早上和中午,学校上学放学的时间段,校门口总有他的身影。只不过中午我经常见到,早上我一般起不了这么早,碰见的少。” 说罢,所长看了看手表,又说:“你看,马上到七点了,正好是是学生开始进校的时间。” “要真是徐海,倒也没什么,我刚才担心那人是凶手,所以有些害怕。”文心说道。 “应该是徐海,凶手不至于这么傻送上门来吧。”我安慰着她。 这时天色已经亮了一些,派出所外面传来嘈杂声,我们走到门口,看到是疯哥他们正押着一人过来。 远远看着,那人似乎有些不配合,我和所长也上前去帮忙,走得近了,我认出那人果然是徐海。 “这小子跑得可真快!”蒋子喘着气说。 “力气也大!”老猫说话的时候还要用劲控制着徐海不停挣扎的手。 徐海嘴里依然嘟哝着:“坏人!坏人!打坏人!” “徐海,他们不是坏人,他们也是警察叔叔。”所长走上前,笑着对徐海说道。 徐海看到所长,情绪缓和了些,挣扎得也没那么厉害了。所长从蒋子手中拉过徐海的手来,笑着问:“你是不是又想去学校门口啊?” “我,我要去上学。”徐海回答着,脸上恢复了小孩子的神情。 所长给疯哥使了个眼色,疯哥他们三人就都松开了手,走到了我与文心这边来,徐海的情绪进一步稳定了,看来他果然是只对生人才有敌意。 回到派出所,所长把徐海弄去了一间屋子单独询问,我们都在值班室里等着。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所长进到值班室,让值班民警把徐海送回家去。 “问清楚了。”所长对文心说:“徐海本来要去学校,从你房间外经过时,看到里面有灯光,一时好奇,就跑过来往里看,他嫌缝太小,又用手把窗户往旁边推了一些。他几乎每天这个时间都会从家里出发走到学校去,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 “恩,谢谢所长,给你添麻烦了。”文心轻声说道。 “不麻烦,没事就好,你们再休息一会吧,八点钟我带你们去镇上吃早饭。”所长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所长快步走到值班台,接起了上面的座机:“你好,青山派出所。” 几秒钟后,所长脸色骤变:“什么!你在门口等着,我们马上到!” 电话铃响就意味着有警情,所长的反应让我的心紧了起来,像是出了大事。 挂了电话,所长告诉我们:“木材厂昨晚值班的工人死了一个。” 这句话尤如一道雷打在我们身上,专案组五个人当场都愣住了。 “走!”还是疯哥最先反应过来,沉声发布着命令。 两辆警车飞速朝加工厂驶去,一天之内,这种情况出现了两次,应对的事情却完全不一样,冯蓉那事顶多算是纠纷,现在却是再次出了命案。 我和文心坐的所长这辆车,路上,他告诉我们,打电话报警的是木材厂工人苗泉,死的是苗源。 “苗源?耗子?”我皱眉问。 昨天耗子说过,昨晚又该他值班了,没想到竟成了人生的最后一晚。 所长回答:“对,就是他。” “报案人有没有说是怎么死的?”文心问,她是在考虑两起案子间的联系。 “苗泉声音颤抖得厉害,只说死得很惨,时间宝贵,我也没细问,过去再看吧。”所长回答。 快到木材厂时,在车灯的照射下,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在向我们不停招手。 我们把车停在门口,下车后,我看到苗泉脸色惨白,身子不停地抖,明显是受到了过度惊吓。 疯哥让苗泉带路,他带着我们走到了宿舍门口,却不愿进去。我们来了六个人,为了不破坏现场,只有疯哥和我进了房间。 房间的灯开着,里面摆着三架铁床,进门左边两架,右边一架,都是上下铺的,共六个铺,每个铺上都有被子,看来每个工人的床位都是固定的。 左边第一架床的下铺上躺着一个人,本应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些。鲜血浸湿了被褥,床下的水泥地面上也覆盖了一层血液,血液上有个东西吸引了我——小丑面具。 请:.uiu 第294章 又死一个 这个面具与老猫带回来的一模一样,初步看来,两起案子的凶手真是同一人! 除了面具,血液上还有些相同的脚印,脚印一直到了门外,有些凌乱。从禄玉山案的现场来看,凶手定然不会如此马虎,这些脚印多半是苗泉的。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到现场的情况后,疯哥作了这安排。 “嗯。”我应道,心里压抑得紧。 床上那人的头是向着窗户那边的,由于被子挡住了,我只能看到他的少部分脸,那脸上已经没有白色了,血肉模糊。 疯哥尽量绕开地上的血,好不容易才走到床边,他先站着看了一阵,我听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我问。 “这人的脸没了。”疯哥说。 “脸也被撞烂了吗?”我以为是像禄玉山的脸一样。 疯哥却说:“不是,不是脸被撞烂,而是根本就没脸了,整张脸……都被划掉了。” 疯哥的话让我浑身一阵恶寒,脸都被划掉了,那样子得有多血腥。 我听到疯哥的声音有些异样,看来,这个身经百战的老刑警,也被耗子的死状吓到了。 不对,脸都没了,身份无法确定,现在还不能叫他为“耗子”。 疯哥从包里摸出手套戴上,翻看了死者的头部,又翻开被子,简单查看了他的全身,在这个过程中,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一股子血腥味飘进鼻孔,中间夹杂着丝酒精的气味,让我感觉有些窒息。 两分钟后,疯哥退了出来,我们一起出了房间。 蒋子通知了队里的法医和痕迹组,120马上也会过来,“宣布死亡”这种事还得由医生来做。 老猫已经从苗泉的口中问清了大致经过,昨晚我们走的时候已经六点过了,等到所有人走完差不多是七点钟。 人走了后,耗子就拿出酒菜来与苗泉二人对饮。苗泉是耗子的堂弟,他们关系不错,也是他介绍耗子到厂里打工的,分组值班的时候他俩主动申请分到了一起。每次值班,耗子都会用个小包带一壶白酒和几包盐干花生,再就是些卤肉,两兄弟边瞎扯边喝,把一壶酒喝完后,晕乎乎的正好睡觉。 昨晚也是如此,吃了一阵后,耗子估摸着不会有什么事了,就去把工厂的铁门锁了,回来接着喝。喝完两人就睡了,苗泉睡得很沉,直到今早七点过,他起来上厕所。 那时天快亮了,他也没开灯,迷迷糊糊地往外走,从耗子床边经过时,他发现鞋子上传来的感觉不对劲,像是踩在了泥水里,粘乎乎的。 苗泉低头一看,地上是一团黑黑的液体,他心头一惊,走到门口打开了灯,这一下就傻眼了,地上全是血,血是从耗子床上流下来的,而耗子脸上盖着一个小丑面具。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面具,面具掉在地上,耗子那恐怖的“脸”也展露了出来,他吓得跑出宿舍,打电话报了警,之后再也没敢进去,直到我们过来。 木材厂又死一人,所长直接给责任人褚建华打了电话,几分钟后,他的车子就开进了厂区。 下了车,褚建华快步往我们这走来,皱着眉头,少了丝昨日的淡定,王宇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褚老板挺快的嘛。”走近后,所长说道。 “昨晚我没回城里,住在镇上的,接到你电话就让王宇过来接我了。”褚建华说。 文心上前一步,盯着褚建华问:“褚老板昨晚又没回去?” 褚建华往旁边挪动了两步,这样一来,文心与他之间的距离其实并没有减少,他从容回答:“是啊,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心里很不安,不想回去,何况今天还有个重要客户来提货,我要早点到厂里,防止冯蓉那些人再来闹事,影响生意。” 说完,褚建华往工人的宿舍望去,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褚老板,我哥死在厂子里,这事你要给他做主啊!”苗泉哭丧着脸。 “我做啥主,等警官破案吧。”褚建华没好气地说。 苗泉是个老实人,被褚建华的话一唬,就低下了头。 门口传来女人的呼喊,苗泉说了句“我嫂子来了”就迎了过去。 耗子的女人皮肤黑黑的,体形有些胖,显得魁梧,她嗓门很大,进来后,几度吵着要进宿舍去,都被我们拦了下来,担心她破坏现场。 好不容易等到120来了,来的是个女医生,她在疯哥的带领下进到宿舍,两分钟后出来时,脸色已是一片惨白,几欲作呕。这期间,老猫让一个护士给苗泉抽了血。在宣布了宿舍里床上之人的死亡后,救护车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 随后,分局的法医和痕迹民警也赶了过来,大家的神情都很凝重,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出了两起命案,凶手手段残忍至极,这在全省都是极为难遇的。 疯哥与他们一同进了宿舍,耗子的女人闹了一阵,知道我们不会放她进去,这会儿干脆也不闹了,呆呆地看着宿舍的方向。 我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番,她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乱乱的,有些发黄,中间夹杂着不少白发。 青山镇的居民多是由村民而来,好些人还种着土地,这女人就是个典型的农妇,裤腿上沾着的泥土也能说明这点。 近一个小时后,法医他们走了出来,表明痕迹已经提取完毕,并将初检结果告诉了疯哥。 我想起禄玉山有可能是同性恋,就问蒋子,今天这个法医与昨天给禄玉山尸检的是不是同一人,在得到肯定回答后,我让蒋子去问一下,禄玉山肛门处有没有性交的痕迹。 蒋子询问的结果是“没有”,看来,禄玉山体内的女性意识是最近才达到一个峰值的,从而开始了对徐涛的偷拍。 也就是说,徐涛是他的第一个心仪者,这就排除了上任“基友”因吃醋而杀害他的可能。 交洽完后,疯哥让耗子女人前去认尸,先前沉默的女人一下扑了过去。 很快,房间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听在耳里,让人好不难受。 请:.uiu 第295章 潜伏 本来苗泉是不敢进宿舍的,见着嫂子这样,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劝她,文心作为现场唯一女性,也跟了过去。进去之前,她问了我尸体的样子,做好了心理准备。 妇人在里面呆了十来分钟,哭喊声渐渐小了,文心扶着她出来时,她满脸泪水地啜泣着,身子有些抽搐。 “确定了。”文心轻声告诉我们。 除了脸部,每个人的身体上也有着许多能够用以辨认的信息,妇人与耗子生活了十多年,对他的身体自然是很了解的,不用看脸也能确定他的身份。 耗子父母死得早,没给他留下什么家业,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还是一叔父给他介绍了这门亲事。他自己没有房子,婚后住到了女方家,二人一直没有孩子,检查后发现是女方的问题。 耗子自己没什么本事,倒也不怨妻子,妻子因此心怀愧疚,更加对他好,包干了家里所有的农活,也因此,这妇人明明比耗子小几岁,却比耗子还要显老一些。 耗子的死因已经查明,系被利器割喉而亡,死后脸上的皮被剐了下来,不知所踪,现场也没有发现凶器。 我们问妇人,要不要求对耗子作尸检,妇人沉默了一阵,回答说:“不了,那些大道理我不懂,他的脸都没了,我不想让其他地方再有破损。” 妇人的声音因为刚才的哭喊,已经嘶哑了。 千年修得共枕眠,同是死了丈夫,妇人与昨日冯蓉的表现却截然不同,看得出来,妇人是真的伤心,而冯蓉似乎更加在意的是木材厂的股份,不免让人唏嘘。 文心一直扶着妇人,劝慰着她,旁边的苗泉一支又一支地抽着烟,以此让自己镇定下来。 现场勘验完后,褚建华就上楼了,临走前,他对妇人说:“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 又过了一阵,厂里的人多了起来,工人们陆续来上工,还有些苗家的亲戚也赶了过来,开始帮着张罗耗子的后事。 潘兴邦到工厂后,听闻耗子死了,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眼镜后那一对随时笑成缝的眼睛睁得很大,额头上浸出了细汗。 他与我们打过招呼后,就上楼去找褚建华,再下来时,手里拿着工厂所有人员的详细资料。 在疯哥的安排下,专案组成员开始了对厂里人员的询问。 最先接受调查的自然是苗泉,他与耗子睡在同一间屋里,凶手进来杀了人,又割走了脸皮,他却毫无察觉。 苗泉说耗子的酒壶能装两斤酒,二人平分的话,每人也就是一斤,他每次喝完,都会睡得很死,打雷都听不见。我们在房间里找到了酒壶,从大小来看,似乎的确能装那么多。 刚才老猫让护士给苗泉抽了一管血回去进行酒精浓度检测,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了,仍能通过现有的酒精浓度推算出案发时苗泉体内的酒精浓度,以此与苗泉的供述进行佐证。 另外,从厂里工人以及耗子亲属处了解到,苗泉与其关系很好,两人从未红过脸,也没什么利益上的冲突,应该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木材厂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晚值班工人关厂门的时间都是八点左右,根据苗泉的回忆,昨晚耗子关门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铁门中央有一块大铁板,铁板的两边各有一个锁扣,从里外都可以锁门。 因为有铁板的遮挡,从里面锁了门后,即便有钥匙,也无法从外面伸手进来开锁。 早上苗泉跑到门口,发现铁门是开着的,锁被扔在地上,以此推断,凶手杀人后,是从大门跑出去的。 所长带着派出所民警对木材厂的围墙内外进行了细致检查,围墙有两米五高,上面还插有碎玻璃,正常人要想翻越围墙,就算借助外物,两腿也需要蹬在墙面上承力,而墙面都是粗糙的泥灰,硬度低,一旦受力,必然会留下印迹。 经过一番检查,围墙内外面以及顶上均无新的印迹,碎玻璃片也没有新的断裂,我们合计后得出结论,在耗子八点左右锁铁门时,凶手就已经在厂里了! 法医尸检后将耗子的死亡时间锁定在凌晨三点至四点期间,也就是说,凶手一直藏身于厂里,等到那个时间点,出来杀了耗子,再从工厂大门离开。 “八点到凌晨三点,暗夜中整整潜伏了七个小时,这个凶手太可怕了!”文心咂舌道。 我说:“正常情况下,凌晨三四点是人体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凶手等到那时再动手,既是为了保证对耗子一击即中,也可以最大程度地防止苗泉醒来。” “看这情况,苗泉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醒,如果他醒了,只怕也会成为凶手的刀下魂。”老猫神色凝重地说。 的确是这样,两起凶杀案,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下刀狠辣,毫不留情,苗泉与耗子昨晚都喝了一斤白酒,他们显然不可能是会耍醉拳的武林高手,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二人同时与凶手正面搏斗,估计也没什么胜算。 昨晚刚好是耗子与苗泉值班,凶手只杀耗子而留了苗泉一条命,说明凶手的目的性很强,就是冲着耗子去的。 耗子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基本上是木材厂和家里两点一线,一个月会去一两次城里。工友和亲戚对他的评价都不错,说他人很随和,成天嘻嘻哈哈的,只不过那张嘴比较贪吃,经常蹭工友的烟抽蹭酒喝,不过他嘴甜,大家也不以为意,没听说他与人争吵过。 与禄玉山案子不同的是,耗子身上的财物并没有丢失,事实上,他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裤包里的几十元钱。 “青山镇就这么大,谁与谁吵过架、闹过矛盾,一问便知,既然耗子没有仇人,凶手也不为财而来,那杀他的动机是什么呢?”蒋子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想起昨日耗子给我们说的话,分析道:“耗子曾在禄玉山遇害地附近见过一个可疑男子,当时还出声喊过他,如果是熟人,那人肯定能听出耗子的声音。现在我们怀疑那人是凶手,耗子就成了唯一见过凶手的人。所以,或许凶手杀耗子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 请:.uiu 第296章 露陷 老猫接着说:“极有可能是这样!昨天我们还在怀疑耗子提供信息的真实性,现在他的死算是作了最有力的说明,那么,凶手的背影就可以按照耗子提供的信息来锁定了!” 身体壮,跑得快,这是耗子给我们描述的疑凶的特征,它们其实很模糊,没有很强的指向性。 疯哥说:“耗子并没看清凶手模样,凶手这么着急杀他,其实有做贼心虚的成份在里面,担心耗子当晚认出了自己并向警方提供线索。” 蒋子说:“站在凶手的角度,如果耗子真的向我们提供了线索,那就算杀了耗子也于事无补了,万一我们已经监控了他,他这样做岂不是自掘坟墓,我猜他是想赶在耗子找我们之前杀了他。可事实上耗子昨天已经找过我们,看来凶手并不知道这件事。” 蒋子的这个问题很关键,我们马上单独询问了几个工人,结果他们都知道昨天耗子出来找过我们,耗子下车的时候,王宇碰巧出来上厕所,也看见了他。 如此一来,厂里人只有褚建华与潘兴邦不知道这事。 除此外,在昨天我们圈定的可疑人员当中,徐涛也不知道这事! “他们三个人,褚建华年纪最大,潘兴邦的样子比较猥琐,看着没什么精神气,只有徐涛最符合‘身体壮、跑得快’的描述,再加上禄玉山电脑里的照片佐证,我想我们可以传唤他了!”老猫向疯哥建议。 蒋子也附和说:“工人宿舍门的钥匙一直没换过,徐涛曾在工厂里上班,他那里也有宿舍的钥匙。” 种种迹象表明,徐涛的嫌疑的确很大,可我还是有些想不通,他杀人为何会用这么明显的锤子,再放上一个与徐海有些像的面具。 可认真说起来,就算他曾用锤子与人打过架,这也不能成为我们抓捕他的证据,难道他是吃准了这一点? 至于面具,正如疯哥所说,多数傻子笑起来都与小丑面具相似,有可能凶手选择面具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 疯哥有些迟疑,毕竟证据不是很充分,再者,我们之前办的“女尸复仇”案就是由一起冤案引发的。经此一案,疯哥在做决定时定然会更加谨慎了。 就在这时,有人带来了一条重要线索,让他下了决心。 耗子死的事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我们还在分别对木材厂的人进行询问时,有一个人找到了疯哥。 来的这个人我们都认识——李回锅。 李回锅每周二清晨都会去城里的综合市场购买饭馆需要的肉菜以及调料等用品,赶在天亮前回到青山镇。案发这天刚好也是周二,他三点半起床,收拾一阵后,骑着火三轮往城里而去。 行驶了一阵,转过一个弯,就能看到木材厂了。这时,李回锅发现在三轮车的灯光中有个人影在动,他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人在快步往木材厂走。 李回锅的三轮车从木材厂外经过时,是离木材厂最近的时候,这时那人也刚好走到铁门边,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这么些年,李回锅每周二清晨出发,都没遇到这种事,他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人的背影有些熟悉。他知道木材厂每晚会有两个工人值班,以为是哪个工人值班的时候偷偷回家去陪了媳妇,再趁天亮前回到厂里,也就没多想。 李回锅回到镇上后就在饭馆里忙活,直到刚才听闻木材厂死了人,联想到昨晚见到的事,这就跑来提供线索。 听了李回锅的话,我分析道:“李老板三点半起床,洗漱穿衣再骑车到木材厂外,应该在四点左右,从时间上看,那时凶手正好犯完事,从厂里出来往镇上走,看到前方有灯光,慌忙转身往回走进厂里躲避,等到李老板走了后,再从厂里出来逃离。” 老猫有些急切地问:“老李,镇上的人你都熟悉,你好好回忆一下,那个人的背影像是谁。” 李回锅欲言又止,老猫说:“你只管说,只要有你的指认,我们马上就能把他抓起来,你不用怕他会报复你。” 李回锅看向疯哥,他知道疯哥是专案组的组长,见疯哥点头后,他才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我就仔细回忆了一遍,把昨晚那人的背影与镇上人挨着挨着比对过,与他最像的人是徐涛。” “徐涛”二字一出来,老猫两眼放光,刚才他与蒋子就主张马上传唤徐涛,现在李回锅的指认无疑是佐证了他们的判断,他自然非常兴奋。 疯哥还有些不放心,就问:“你骑着三轮车经过,这个时间很短,你是如何判定出那人像徐涛的?” 李回锅似乎早就知道疯哥会这样问,马上回答:“首先,身形很像,我知道这个说明不了什么。我要说的是发型,镇上人图省事,头发两三月才剪一次,徐涛刚从监狱出来,他的头发比较短,灯光一照,头顶看着就比较亮。” “会不会是光头呢?”文心问。 “不会不会,光头和浅平头完全不一样,我好歹当过特种兵,身子骨虽然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但眼力还是不差的。”李回锅笃定地说。 “凶手的发型应该比较显眼,容易认出来,所以他才会贸然对耗子下狠手,而徐涛很符合这个特征。”蒋子附和说。 这次疯哥不再犹豫,吩咐道:“文心,你留下继续询问工人,其余人跟我去抓捕徐涛!” 我们昨天出来时没有带枪,现在时间紧迫,从队上调枪已经来不及了,疯哥就直接把所长身上的“六四”手枪借了过来,以防万一。 为了不打草惊蛇,所长叫了一辆民用车过来,老猫熟悉镇上地形,由他当司机。我们正准备出厂,就看到冯蓉一家人又来了,冯蓉叫嚷着厂里又死人了,担心褚建华跑路,让褚建华马上把十万元钱给了,潘兴邦和王宇怕他们把事情闹大,慌忙带他们去褚建华办公室谈。 我们没功夫理会这个贱女人,直接把车开到了徐涛家门口。 请:.uiu 第297章 抓捕徐涛 我们进屋时,徐涛正在修理一台电视,徐海蹲在地上玩一辆玩具车。徐涛认出了疯哥,刚要站起身来,就被冲上去的蒋子和老猫架住了,徐涛瞪着我们,眼睛里快喷出火来了:“你们什么意思?” “请你回派出所协助我们调查。”疯哥沉声说道,并示意把徐涛带上车。 旁边的徐海听着动静,抬起头来,见我们押住了他弟弟,喊叫着扑了过来,对蒋子又抓又咬,我连忙上前去拉开了他,他又转而来打我,都说疯子的气力惊人,我没敢与他硬碰,只是拖着他。 等疯哥他们都上了车,我趁徐海不注意,也钻进了车里,疯哥开着车一溜烟就走了,我从后视镜看到徐海在后面一直追,疯哥也看见了,加大了油门,好不容易才把他甩开了。 回到派出所,我们把徐涛拷在凳子上,随后,疯哥扯了徐涛一小摄头发,痛得徐涛在那里哭爹骂娘。疯哥让派出所一个民警帮我们看着徐涛,然后把我们三人叫到了外面。 出来后,疯哥取出自己烟盒里的烟,把刚才扯下的徐涛头发放进去,盖上盖子,把烟盒递给蒋子说:“痕迹组的同事在耗子床上和床边的血液中发现有两根短发,与耗子的头发长短不符,怀疑是凶手掉落的,你现在把徐涛的头发送到分局去让他们比对一下。” 蒋子拿着烟盒就走了,老猫自告奋勇要审徐涛,疯哥却让他回木材厂去协助文心。 待老猫走后,疯哥点燃一支烟,问我:“刚才老猫他们提议抓捕徐涛时,我看你面有犹豫,说说你的看法。” 我把自己当时所想讲了出来,疯哥说:“是啊,最近我经常会想,如果当年我是欧阳霏杀人案的主办人,会不会也把它办成一起冤案,所以,即便现在很多线索都指向徐涛,我仍然很忐忑,担心他成为我手中的‘欧阳霏’。” 难怪他支走了老猫和蒋子,他是怕这两人对徐涛的怀疑太重,在审讯时会带有偏见。 我劝他说:“疯哥,你也不要太有压力,我们现在只是对徐涛进行一次简单的讯问,不是要定他的罪,先看看他怎么说吧。” “恩,走吧。”疯哥把手中的烟头扔掉,转身走进了讯问室。 我听着他话音里的疲惫,有些担心,疯哥的心理压力让他有颇多顾忌,这既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好的一面是他办案会更加谨慎细心,不会轻易定一个人的罪,不好的方面是,就算我们抓到了真凶,疯哥也不敢确定,瞻前顾后,这样会把本来简单的案子弄得很复杂。 进了讯问室,徐涛盯着我们,额头上青筋暴露,显得面相有些凶狠。 审讯其实很简单,主要是几个关键问题,我对他说道:“你别有那么大敌意,现在有人指证你,我们只是进行例行询问,你放轻松一些。” “他妈的,哪个狗日的指证我?老子出去一定要弄死他!”徐涛咬牙切齿地说。 “你别嘴硬,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疯哥走到徐涛跟前,塞了一支烟到他嘴里,又帮他点燃。 徐涛咬住烟,猛吸了一口,囫囵着说:“切!你试试被人冤枉看看!” “冤枉不冤枉,我们自会调查,你只需配合我们问话就可以了。”疯哥继续说。 兴许是疯哥的语气比较平和,兴许是疯哥给了他支烟抽,反正徐涛没之前那么抵触了,只是不耐烦地说:“快问快问。” “前天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证人?”我问。 “我在家里睡觉,证人是我哥,你们也看到了,我俩睡在一间屋。”徐涛想也不想地说。 “那今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呢?”我又问。 “答案一样!”徐涛白了我一眼。 我说:“你明知道你哥的精神有问题,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证人……” 徐涛果然很护徐海,声调马上提升了不少:“你放屁,老子哥哥才不傻,他那叫单纯!” 我正要反驳,疯哥不想激怒他,制止了我,转移话题问:“昨天你承认你一年前离开木材厂时骂过禄玉山,后来你又因抢他老婆的手机而坐牢,你恨不恨他?” “他活那么窝囊,我恨他做什么,哼!”徐涛冷笑着说。 “窝囊?”这个词引起了我的注意,我问徐涛:“你为什么觉得他窝囊?” “你有老婆吗?”徐涛不理我,看向疯哥问。 疯哥虽是莫名其妙,还是回答了他:“有!” “那你说说,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却还不知道,你窝不窝囊?”徐涛说这话时,满脸认真相,语气又是冷嘲热讽,像真有那么回事似的,我猜他是在报复刚才疯哥扯了他头发。 疯哥与嫂子感情很好,哪里听得这种话,气得脸色发青,强忍着才没发作,瞪着徐涛问:“你知道冯蓉的姘夫是谁?” “知道啊。”徐涛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谁?” “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疯哥瞪着他。 徐涛笑了:“呵,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一下怒气上涌,走上前冲他吼道:“你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我只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你们把我抓来,只能说明你们无能。”徐涛并不吃这套。 “你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我们可以先行扣留你24小时,若你不配合,鉴于案情重大,我们可以向领导申请延长扣留时间,你喜欢耗,我们就陪你耗下去!” “反正在外面也挣不了钱,这里面有得吃有得住,没什么不好的!”徐涛的语气始终很横。 “你不管你哥哥了?”疯哥问。 提起徐海,徐涛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又说:“我爸会照顾他的。” “你爸能照顾得了吗?你坐牢那半年,他不就摔了一跤,从此脑子更不好使了。”我知道徐涛很在意他这个哥哥,就故意这样说刺激他。 果然,徐涛马上就瞪着我,眼睛都快鼓出来了:“我警告你,不准说我哥脑子有问题!” 请:.uiu 第298章 僵局 “早点把问题交待清楚,就能早点见到你哥了。”我笑着说。 “我说了,我没问题可交待的,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别想着套我的话,更别想刑讯逼供,我在监狱里挨的打够多了,皮都打厚了,不怕你们这一套!”徐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的话也解释了我们之前的困惑,他对警察带有敌意果然是从监狱里被打引起的。 徐涛如此不配合,审讯一时陷入僵局。 我问疯哥要不要用一些特殊手段,疯哥考虑了一阵,最后还是没同意,说是先等文心那边的结果出来,如果有进一步的线索指向徐涛再看,反正他跑不掉。 既然不用审徐涛了,我打算去木材厂那边看看情况,疯哥则留下看着徐涛。 刚走出讯问室,就听到派出所门口传来呼喊声,我几步跑过去,发现是徐海在与值班民警起冲突,徐海嘴里吵嚷着要见“哥哥”,作势要往院子里冲。 徐海的力气我是领教过的,此时值班民警阻拦他也有些困难,我就上前去帮忙,我俩把徐海推出门口,又把派出所铁门拉拢,这才轻松了些。 徐海被拦在外面,不停地拍打着铁门,喊着“哥哥”的声调都变了,像是快哭了的感觉,看着让人蛮难受的。 我叹了口气,打开大铁门上的小门,出了派出所往木材厂那边走去。之前徐海一看见我就要来“打坏人”,这次我出来,他却连瞟都没瞟我一眼,呆呆地望着派出所里面,尽管他连他“哥哥”的影子都看不见。 木材厂里条件有限,老猫和文心只有分别在王宇和潘兴邦的房间里逐一对工人们进行询问,王宇的房间在一楼,我到厂里后,先去了那里。 老猫正在询问王宇,这个光头对耗子的评价和其他人差不多,说是完全想不出耗子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老猫例行问了两次案发时王宇都在哪里,他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有些不悦,老猫马上解释了一番,王宇这才说他都在家里睡觉,因为他长年一个人住,所以没人可以证明。 两起案子发案时都是夜里,那个时间青山镇的居民基本上都在睡觉,这事还的确不好说。像褚建华、王宇,他们本就是一个人睡,这上哪去找证人呢? 还有徐涛,他唯一的证人是徐海,可徐海的精神状况作证困难不说,他的证词也没有法律效力。 我突然想起,之前我们推断凶手一直守在厂里,而昨晚耗子是八点左右锁的工厂大门。那么,我们在询问时,应当以八点为界让被问者说出活动轨迹才对。 想着,我问王宇:“你讲讲你昨天下班后都做了什么事情,有没有证人。” 王宇虽是仍有不快,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昨天你们不也是六点过才从厂里走的么,我是和褚老板一起离开的,那时厂里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估计在七点钟吧,把他送回去后,我也就回家了。” “后来呢?”我问。 王宇继续回答:“回家当然就开始做饭了,昨晚我从冰箱拿了半只鸡出来炖,吃完饭我看了阵电视就睡了。” 老猫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就问王宇:“你说你拿的是半只鸡,要炖的话,总得要剁成小块吧?” “警官,这是肯定的啊,难道这种细节我也要交待吗?”王宇有些无语。 “那倒不是,你虽是一个人住的,总有邻居吧?”老猫又问。 王宇说:“当然有,我的邻居是陈大妈和她孙子。” 老猫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三分钟后把欧朗叫进来。” 王宇走后,老猫对我说:“两起凶手的体形特征都与王宇不同,等会再去走访一下陈大妈,只要她能作个旁证,王宇的嫌疑就能排除了。” 我应声道:“恩,现在这种情况,能完全排除一个人的嫌疑,对我们进一步锁定凶手有很大帮助!” 欧朗进来后,主要是由我进行询问的,问题与王宇那些差不多,他是与巴元化一起离厂的,时间就在我们走后不久。他们二人去镇上一家饭馆吃的饭,一人喝了一瓶二锅头,吃完就回家睡觉了。 “那么早就睡了?”我有些疑惑。 “警官,俺们镇上人本来就睡着早,前天晚上我俺又在厂里加班干了活,身子有些累,又喝了酒,瞌睡自然就大了。”欧朗有些局促地说。 老猫问:“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这两天媳妇回娘家去帮老丈人插秧了,家里就俺一个人。”欧朗回答说。 又一个没法证明的,我心里叹了口气,摆摆手让欧朗出去了。 木材厂里六个工人,除了耗子、苗泉、欧朗和巴元化,还有两个人,这两人比较简单,他们都是青山镇下面一个村的,前天晚上在另外一家人那里打牌,从八点打到凌晨两点过才散场,而禄玉山被害时间在十一点左右;昨天晚上,他俩离厂后一起回了村里,吃了饭就看电视,九点左右上床睡觉,他们的老婆可以作证,两起案件,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可以直接排除。 最后进来的巴元化证实了欧朗刚才讲的前半段,并说两人吃完饭后,他回到家那会儿他老婆在看电视,电视上刚好显示了时间,是八点钟。 除此外,巴元化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在问到他对耗子的印象时,他有些犹豫,我与老猫看在眼里,几经询问,他终于吐了实话,他说耗子每个月会去城里几次,给别人说的是去采购日常用品,但他有一次和耗子一起去,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他去做什么?”我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听到这话后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巴元化面前问。 “他喜欢去城里的金牛广场,那里‘好耍’的多。”巴元化回答着,脸上带着丝不好意思。 老猫比较有经验,马上问:“他是不是去那里嫖娼?” 请:.uiu 第299章 耗子的秘密 “嗯。”巴元化点了点头,又忙说道:“我没有去,我没有去。” “你去了我们也不会处罚你,把详细经过讲一下。”老猫让他安心。 巴元化的眼神还有些躲闪,我也向他保证说不会追究的,他这才说,那次他和耗子进城,耗子说带他去金牛广场,他本来是想给儿子买点玩具就回青山镇的,就说不去,耗子非拽着他,还说带他去见世面,他拗不过就去了。 在金牛广场,耗子边逛边给他介绍,广场上有旧货市场,有劳工市场,有流浪汉聚焦地,最后耗子把他拉到一棵很大的黄果树下,那里站着五六个中年妇女,脸上浓脂艳抹的,见着他俩就喜笑颜开地喊:“来耍一哈噻……” 有个女的认识耗子,一上来就攀着耗子,耗子却推开她,去拉了另一个女人的手,前面那个女的也不恼,又来拉巴元化,巴元化尴尬得不行,耗子怂恿他选一个,还说选好就一起去广场后面一栋老房子里“耍”。 “我从来没耍过,不敢去,耗子就帮我选了一个,我还是不愿意,怕身上的钱不够,耗子说那里的女人便宜,五十块就能耍一次。”说到这,巴元化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小了:“我想试一下,就,就跟着去了。” 老猫知道巴元化担心被处罚,也不问他个中细节,又问:“那次以后,你还和耗子去过金牛广场没?” 巴元化慌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我第一次是图个新鲜,后面耗子喊过我几次,我都没去,我觉得那些女人画得像妖精一样,不好看。” 他这话说得有些逗,我忍住笑意问:“耗子嫖娼这件事,工厂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巴元化想了一下,回答说:“反正我没听其他人说过,耗子也叮嘱我不要说出去,他还说我也去耍过,我要说出去的话,我自己也会被老婆赶出家门的。” “他倒挺会为自己留后路的。”老猫笑道。 巴元化出去后,我说:“耗子曾见过凶手的背影,我们先以为这是凶手杀他的原因,现在看来,耗子的死或许与嫖娼有脱不开的干系,要不然的话,就与凶手留下的面具对应不上了。 “说起来,他还真对得起‘耗子’这个绰号,既好吃喝,又要偷腥,亏他老婆对他那么好,若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有多寒心呢。” “是啊,他的行为真让人不齿!”老猫附和了句,不过马上提出了疑问:“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凶手只是想误导我们,故意用面具来混淆视听,毕竟知道耗子嫖娼的只有巴元化一人,总不成巴元化就是凶手吧?” 这个简单,只要把其他工人再叫进来重新问一下就行了,他们都明白案子的严重性,我们刻意问他们耗子嫖娼的事,他们若真的知道,必然不敢再隐瞒。 说干就干,我俩让他们依次进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第二次询问的结果是,除了巴元化,其他人都不知道耗子嫖娼的事。 纵是如此,我还是比较谨慎,就说:“要么,凶手是用面具来故布疑阵,掩盖杀耗子的真实意图;要么,凶手的确知道耗子嫖娼的事,但他现在肯定不会承认。” 老猫偏向于第一种,又问我徐涛那边有没有审出什么线索。当得知徐涛极不配合时,老猫摩拳擦掌的,想要回派出所试试,我劝住了他,说等这边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去。 随后,我俩准备去潘兴邦办公室看看文心询问的情况。 上楼的时候,正好碰着潘兴邦带着冯蓉一家人下来,冯蓉已经没大吵大闹了,潘兴邦陪着笑说:“既然褚老板答应了,我下午就把钱给你打到卡上,这段时间你们也别再过来闹了,影响厂里的生意,你们到时候分股权也讨不了好。” 冯蓉正欲回话,看到我和老猫,撇了撇嘴,这才说道:“等我收到钱再说,玉山的丧事着急用呢。” “唉,警察,你们怎么回事呢,我家玉山还没下葬呢,这里又死人了。”冯蓉妈扯起个嗓子说。 “多管闲事!”老猫沉声道。 “唉,你什么态度呢,你现在调离派出所了,管不到我,我可不怕你!”妇人声音更大了。 潘兴邦见这阵势,忙劝道:“大姐,你就少说几句吧,几位警官够辛苦的了。” 说完,他又回过头让我们多担待着点,别往心里去。和冯蓉母女这种人没必要浪费时间,我与老猫不再吭声,径直上了二楼。 文心这边也问得差不多了,我翻看了一下她的记录本,耗子的亲属也没人反映他嫖娼的情况。 我给文心说了这事,她很是气愤,涨红着脸说:“之前我听他说加了班都要回去陪老婆过生日,还觉得他是好男人,没想到会背着老婆做这种事!你们没看见他老婆在宿舍里的样子,哭得梨花带雨的,那叫一个伤心,像是天塌了的感觉!太可怜了!” “耗子这样是挺可恨的。”我如实说。 “哼,你们这些男人啊。”文心撅嘴道。 “唉唉,你这打击范围太广了啊。”老猫马上抗议。 文心白了他一眼:“反正都差不多!” 老猫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我却深谙“永远别和女人讲道理”这一点,很识趣地没有吱声。 我们出来时,潘兴邦也送完冯蓉回来了,见着我们,有些谄媚地说:“几位警官,褚老板刚才交待,让我在城里巴登酒店订了个雅意,请你们吃顿便饭。” “潘主任,没必要,我们手里事情还多呢。”老猫回答说。 “要的要的,厂里接连出了两起命案,褚老板还仰仗几位神探尽快破案消除影响,不然我们厂的效益肯定会下滑的。”潘兴邦卑躬屈膝,脸上始终堆着笑,我真担心他的脸会笑僵。 “是啊,几位警官一定要赏脸,让我尽尽地主之宜。”这时,褚建华从他办公室走了出来,看着我们仨说。 我正想说不用,文心一口接道:“这样吧,我们先请示一下组长,等会给褚老板回话。” 听着我们松了口,褚建华脸上浮出笑容:“那我就敬候佳音了。” 请:.uiu 第300章 大妈的证词 从木材厂出来,我问文心怎么不直接拒绝褚建华,文心笑了笑:“第一,按规矩,这事的确应当由疯哥来决定,第二,我在想,去吃他这顿饭也未尝不可,你没听所长说,这褚老板喜欢酒后‘吐真言’么?” 老猫恍悟:“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随后,我给疯哥打电话说这事,他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我不由佩服起文心来,她之前当过领导,想得的确要周到一些。 我们没有立即回派出所,而是去了王宇家,他还在工厂里,我们找到了他的邻居。 王宇口中的“陈大妈”是个中年妇女,五十多岁,她告诉我们,她老公和儿子、儿媳三人都在外面打工,她留在家里照看孙儿,孙儿才四岁,在镇上念幼儿园。 提起王宇,陈大妈赞不绝口,说他小时候挺调皮的,出去打工也很少与家里联系,有时一两年都不回一趟家,没少让他爸妈操心,三年前,他爸妈死了后,他回到镇上,虽然话语少了些,却懂事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般吊儿郎当的了。 “家中出了如此大的变故,心性肯定会有些变化的。”文心说。 “是啊,爹妈一起走了,换成谁都会受不了。”陈大妈叹息道。 老猫把话题引到了昨天晚上,问陈大妈都做了些什么,她回答说下午五点半接了孙子后就回到了家里,六点过婆孙两吃了饭就上二楼的卧室去看电视了,看到九点钟左右睡觉。 “你们看电视的过程中有没有听到其他什么声音?”老猫问,他没有问得太明显,以免对陈大妈造成误导。 陈大妈想了一阵,回答说:“其他声音?小王在家里切菜算不算?” “算,你听到了?”老猫问。 “肯定能听到啊,你看,我家和他家挨着的,中间就隔着一堵墙。”陈大妈指着王宇的房子,又说:“小王还是比较勤快的,经常自己做饭,不像有的年轻人,只要爸妈不在家,钱没挣到几个,就知道天天下馆子。” “昨晚你听到他切菜大概是在几点呢?”我问了句。 陈大妈再次陷入了深思,想了近半分钟后回答说:“快到八点了吧。” “你怎么知道时间的?”我又问。 “我孙子每天都要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那个是从晚上七点四十开始的,八点十分结束。昨晚我听到小王剁菜的声音时,我孙儿都看了好一阵动画片了。”陈大妈肯定地说。 老猫听后,转身看向木材厂,又看了看手表,然后说道:“如果凶手是王宇的话,他作案必然不会开车,那样太容易被发现了。而走路的话,从这里走到木材厂,至少需要二十分钟,他根本不可能赶在八点前回到厂里!” 我和文心都赞同老猫的说法,这样一来,王宇在耗子一案中的嫌疑就排除了。 往派出所走时,我问文心有没有询问潘兴邦,她点头说:“问了,潘兴邦每晚都会回城里去住,不过他离婚了,现在也是一个人住,没有证人。” 我分析说:“在绝对相信证人证言的前提下,第一起案子,褚建华、潘兴邦、徐海和王宇没有不在场证据;第二起案子,褚建华、潘兴邦、徐海和欧朗没有不在场证据。把两起案子串起来的话,就是褚建华、潘兴邦和徐海三人没有不在场证据了。” 老猫马上说:“我还是偏向于徐涛,你们别忘了李回锅这个关键证人!还有,就算凶手知道耗子嫖娼的事,他们三人当中,褚建华和潘兴邦与耗子的身份悬殊较大,只有徐涛与耗子是同一阶层的人,指不定耗子也曾带徐涛一起去过金牛广场。” 从目前掌握到的情况来看,老猫的判定无可厚非,不过,我总觉得这两起案子不会那么简单。 文心也没有立即表态,看来她也有所保留。之前我还在担心疯哥会把简单的案子弄复杂,现在看来,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想,这当中有“神棍”的原因。 神棍是我们组的成员之一,在上起案子中,抓捕凶手时,他为了救疯哥而牺牲了,这对我们组里所有人的打击都很大。而那起案子的起因就是我们队里两年前办理的一起冤案,所以,现在在确定青山镇杀人案凶手的时候,我们才会畏首畏尾,不敢定夺。 老猫不了解个中缘由,见我与文心都没说话,以为我们是默认了,脸上露出兴奋之色,准备回去好好审问一番徐涛。 回到派出所,我看到徐海已经不在了,铁门大开着。 铁门旁边的两盆盆栽都倒在了地上,瓷盆碎裂了,不用说也知道是徐海的杰作。 我们进入审讯室时,疯哥与徐涛对坐着,二人嘴里都衔着一支烟,地上还有好多烟头。 “你们回来得正好,给我说说那边的询问结果。”疯哥看着我们说。 我留下守着徐涛,他们三人出了审讯室,过了一阵,派出所值班民警进来说:“元辰,疯哥叫你出去商议一下,我来守着徐涛。” 我进办公室的时候,老猫刚把工厂的调查情况给疯哥汇报完,疯哥沉默着抽完手里的烟,然后说:“刚才元辰走后,我和徐涛单独处了一个多小时,通过这两天几次和他的交锋,我始终觉得他的情商智商与两起案子中凶手所表现出来的沉稳与狡诈不相匹配。” 这次,我认同了疯哥对徐涛的评价:“没错,他就是个脾气暴躁的二流子,真看不出有高智商犯案的本事。” 老猫马上反驳道:“凶手都是善于伪装的,我这就去把他的面具揭下来!” 说着,老猫就往外走去。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后说了两句,就把电话递给疯哥道:“褚老板的。” 褚建华得知我们同意赴约,要派车过来接我们,被疯哥拒绝了。挂了电话,疯哥看了看手表说:“先进城去吃饭,回来再审吧,正好也可以等蒋子那边的na检测结果出来。” 疯哥让派出所民警帮我们盯着徐涛,我们四人开着车离开青山镇往城里驶去。 路上,我想起冯蓉姘夫一事,就问疯哥:“徐涛还是没说冯蓉姘夫到底是谁吗?” 疯哥摇了摇头。 文心说:“既然徐涛说我们已经见过了,我觉得应该是木材厂里的人。” 请:.uiu 第301章 设宴(一) 我想了一下,我们昨天到这里后,见过的人无非就是木材厂的人员、禄玉山家人、徐涛兄弟、派出所民警、李回锅。 我们是以徐涛的话来推断,那首先就可以排除他们两兄弟,剩下的人里,徐涛能猜到我们见过的人,就只有木材厂的人和禄玉山家人了,因为禄玉山出事,我们肯定要逐一询问他的亲属同事。 冯蓉那种人,自我感觉良好,又好钱财,自然不会看得上工人,那么,比较有可能的就是褚建华和潘兴邦了。 想着,我就说:“看昨天冯蓉对褚建华那样子,二人应该不是情人关系吧,难道是潘兴邦?”文心摇头道:“暂时没瞧出端倪,走一步看一步吧。” “希望今天褚建华和潘兴邦这两只狐狸能露出些破绽,最好再给我们提供点指证徐涛的线索。”老猫接着说道。 文心却是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老猫啊老猫,不管凶手是不是徐涛,你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文心的话让老猫正色问道:“什么错误?” “你太想当然了!”文心说:“现在徐涛的所有嫌疑,都是我们臆想出来的,唯一与证据靠得上边的,就是李回锅的指认,可他看到凶手的时候是半夜,描述也并不是很准确,我们可以加强对徐涛的审问,并积极寻找其他证据,却不能如此笃定他就是凶手。” 老猫有些不服气:“凶案现场不是有他的头发么!” 我马上纠正道:“na测序还没出来呢,还不能确定头发是他的。并且,就算是他的,万一是凶手故意要陷害徐涛呢?” “不至于吧,我当警察这么些年,还没遇到过这么变态的凶手!”老猫的语气已经有些松动了。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他,好多警察一辈子也碰不到一起足以作为谈资的案件,此番遇到这连环杀人案,眼看凶手快浮出水面了,老猫有些兴奋也不奇怪。 “唉,我有些担心的是,李回锅与徐涛有旧怨,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怕就怕他在看到疑凶时,潜意识里刻意把他与徐涛联系了起来。”文心叹息道。 听了我们的分析,老猫也理性了些:“你们讲的也有道理,如果抛开李回锅的指认的话,褚建华、潘兴邦与徐涛的嫌疑大小其实也差不多。” “对啊,虽然凶手在杀禄玉山的时候掉落了一个二锅头酒瓶,可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褚建华的嫌疑。他现在是有钱,身份不一样了,可保不准他以前也喝二锅头,就是喜欢那个口味呢?”我点头道。 “所以这顿饭我们一定要来吃。”疯哥说道。 巴登酒店位于市中心,算得上这里数一数二的酒店了,褚建华请我们吃“便饭”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之前褚建华已经给我们说了包间房号,我们问一下服务员自然能找到,可到酒店时,潘兴邦仍然满脸带笑地在门口迎接,见面后,又挨着给我们发烟。 进了房间,就褚建华与王宇在里面,二人本来在说什么,我们进去后就停了,褚建华站起身来,笑着与我们握手道:“欢迎几位贵客。” “褚老板不是说上午有重要客户么。”文心淡淡说道。 “哈哈,再重要也比不得几位警官重要,业务谈好了,他们就离开了。”褚建华面不改色地说。 这时,潘兴邦看向王宇问:“小莺呢?” “潘哥,我在这呢,刚去上了洗手间。”一个年轻女子从门口走进来,笑意盈盈地说道。 “小莺,快来见见几位警官。”褚老板对女子招手。 女子走到褚建华身旁,褚建华向我们介绍说,小莺是潘兴邦的同学,年轻漂亮,性格活泼开朗,他本想招来厂里当销售经理,可自己这庙太小了,只有作罢,不过每次陪重要客户,他都会让潘兴邦叫上小莺来活跃活跃气氛。 我看着小莺,她身材高挑,瓜子脸,头发挑染成黄色,肤色白净,的确是个美女。 不过,她看起来比潘兴邦年轻多了,怎么会是同学呢,只怕是褚建华花钱从外面请来的陪酒公关吧。 入座时,疯哥与褚建华并排坐在正对门的位置,俗称“上位”。褚建华本想让小莺坐在疯哥旁边的,被疯哥拒绝了,她就坐在了文心旁边,另一边是王宇。 我的座位挨着潘兴邦,坐下后,我问:“潘主任,你姐姐怎么没来?” 潘兴邦曾说褚建华是他姐夫,他姐姐自然就是褚建华妻子了。褚建华想要活跃气氛,把老婆带上不更加热闹么。 潘兴邦正欲说话,褚建华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她呀,最不喜欢这种场合了,女人家嘛,成天就是逛街买东西。” 我扭头看去,他边用手势示意王宇倒酒边回答了我。 “是啊,是啊。”潘兴邦附和着说,可我分明看到他眼中有一丝不自然,我心里疑惑,莫非这个褚夫人有什么古怪? 刚才在车里,我们怀疑冯蓉的姘夫可能是褚建华与潘兴邦其中之一,如果褚建华夫妻二人感情不和的话,倒是可以细细查探一番。 我再看向小莺,琢磨着她与褚建华有没有关系,她这个在木材厂没有记名的人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小莺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这笑却是比潘兴邦那刻意堆起来的笑自然多了。她像是察觉到了我在看她,转头往我这看来,我忙收回了目光。 “褚老板,你现在成了成功人士,可不要忘了糟糠之妻哟!”文心用俏皮的语气说道。 “哪能呢,她是真不愿意来。不说她了,王宇把酒和饮料都倒好了,咱们开始吧,兴邦,让服务员上热菜。”褚建华打着哈哈把这事敷衍了过去。 来的时候疯哥就说了,今天一定要把褚建华喝高,把他肚子里的小九九掏点出来。蒋子还在分局,我们这里四个人,文心可以套小莺的话,我们三个男的,正好对阵褚建华那边三人。 请:.uiu 第302章 设宴(二) 王宇是司机,他倒酒时没给自己倒,疯哥拿起酒瓶要给他满上,王宇慌忙捂住了酒杯,我们都劝说下午没什么事,他不用开车,他仍然不接招,最后还是褚建华发话让王宇喝点,他才松开了杯子。 刚开始,双方都还比较客套,随意聊了些不相关的话题。小莺的确比较开朗,无论什么话题她都能插上几句,我也听了出来,原来她与潘兴邦是驾校同学,既然是这层意思,那么年龄相差大也就说得过去了。 酒过三旬,主题就回到了青山镇这两日发生的命案上,褚建华涨红着脸说:“林警官,麻烦你们在镇政府那边帮我说些好话,不然我这厂子明年不好开啊。” “这个好说,你们镇上的书记我认识,到时候我把他约出来讲讲,只要这起案子最后查明与加工厂无关,那自然是没问题的。”疯哥顺势说道。 “那,那肯定是与我无关的,玉山可是我的好兄弟,苗源(耗子)也是个干活的好手,我怎么会杀他们呢。” 褚建华说的这话从字面意思看没什么,可将其与疯哥的话对应起来,就感觉回答得有点偏颇了。 不过,所长也说过,褚建华酒喝多了容易说胡话,说明他酒量不行,这么看来倒也正常。 “褚老板,我可没说你杀他们哟。”疯哥笑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 这时,王宇端着酒杯走到了疯哥跟前:“林警官,我敬你一杯。” 疯哥抬头看向他,褚建华马上说:“林警官,王宇这小子不错,跟了我几年了,一向懂事,去年降工资,他也很能理解厂里的难处,没像其他工人一样拍屁股走人,只可惜他父母走得太早了。” 说着,褚建华站起身来,红着脸,拍了拍王宇的肩膀道:“小王啊,你三年孝期马上就过了,到时候哥给你找个女朋友。” “恩,王宇的确是个大孝子,爹妈死了,坚持守孝三年,这期间有好多人给他介绍对象都被他拒绝了。”潘兴邦说完,突然看向小莺问:“是吧?” 小莺立马笑着说:“是呀,我可是给小王哥介绍了几个妹子,他都拒绝了,真伤了一大片姑娘的心啊。” 被他们几人一说,王宇本来微红的脸更红了,一口饮尽杯中酒,这才说道:“小时候调皮没少让爸妈操心,现在他们走了,我也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一下心意了,这是为人子应当做的,不足夸赞。” 之前耗子说过,王宇父母死后,他就开始吃素,我在饭桌上留意了下,他的确只挑素菜吃。 为父母守孝三年,终日吃素祈祷,放在古代或许比较平常,放在现代社会,能做到这些却是极不容易的。 这起案子,让我看到了冯蓉一家人贪财不顾情义的丑恶嘴脸,却也让我看到了耗子老婆——一个农村妇女最朴实的爱意,以及王宇对父母的赤诚孝意。 我有所触动,准备给王宇敬酒,却被老猫抢了先,我只好转而敬潘兴邦,他趁机低声问我:“听说你们把徐涛抓了?” 这事也不算秘密,我正好套套他的想法,就点头说:“是啊,现在他的嫌疑很大。” “抓了好,抓了好,青山镇有那么几个搅屎棍,弄得镇上乌烟瘴气的,什么时候能一并弄走就好了!” 这潘兴邦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徐涛被抓前,他对徐家的事讳莫如深,我们特意询问都不敢讲,现在徐涛被抓了,一时半会出不来,他就拍手称快了。 不过,他的话让我来了兴趣,就顺着问:“还有谁是搅屎棍?” “冯蓉母女嘛,你们不也见识过么,泼辣得很,经常和镇里的人吵架,她那个弟弟也不是善茬,有几次在学校偷同学东西被逮住了,要不是看着他年龄小,早抓去坐牢了。”潘兴邦说话时,声音很小,又怕我听不见,把头凑得很近,酒气混合着刚吃下去的食物气味从他嘴里喷出来,让我好不难受。 冯蓉母女的泼辣我是见识过了,她弟弟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读书时我就看到过一句话,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很重要,父母是子女最好的老师。这冯蓉姐弟俩成为现在的样子,他们的那个好妈妈还真是功不可没! 当警察后,接触的违法犯罪人员多了,了解到他们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我更是相信了这句话。 “冯蓉一家人是够奇葩的,还有其他人没?”我问。 潘兴邦想了想说:“镇上有家饭馆的老板叫‘李思齐’,听说他刚退伍回来那会儿,脾气暴躁得很,经常和来馆子里吃饭的客人打架,把别人打得头破血流,对了,和徐涛也打过。” 我马上问:“他最近几年的情况呢?” 潘兴邦扶了扶眼镜,两只小眼睛滴溜溜转着说:“人上了年纪,自然就稳重了,反正我跟着我姐夫到青山镇后,没见着李思齐和谁打过架。” 我说:“恩,我们昨天去他饭馆吃过饭,李老板为人挺谦和的。” “哈哈,谦和好,人与人之间就要这样相处嘛。”说着,潘兴邦又与我喝了一杯。 “哟,元警官在和潘哥说什么呢,这么亲热。”小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喝的白酒不比我们少,现在脸上也是红红的。 我站起身来,笑着说:“我在潘金主任聊青山镇的趣事,怎么,小莺美女也有兴趣?” 小莺刚要回话,就出现了一个突发状况。 她突然捂住了嘴,匆忙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就冲出了房间。 我端着杯子愣在原地,潘兴邦说:“王宇,小莺喝多了,你还不去看看。” 旋即,王宇也跟着出去了。 “小莺酒量挺大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褚建华自言自语了几句,又对我们说:“不用理她,咱们继续。” 两三分钟后,他俩还没回来,疯哥安排道:“文心,你也去看看吧。” 潘兴邦却说:“不用不用,有王宇就行了。” 请:.uiu 第303章 孕吐 文心说:“王宇不方便进女厕所,我还是去看看吧。” 潘兴邦还想说什么,文心已经起身往门口走去了,他只好作罢。 “来,元警官,我敬你。”文心刚走,褚建华就对我举起了酒杯。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褚建华多喝点,他来敬酒,我自然没有推脱。 文心出去不久,王宇回来了,告诉我们小莺吐完就没事了,文心陪着她在外面休息一会儿再进来。 开第三瓶白酒的时候,褚建华说话舌头已经有些打结了,疯哥趁机问道:“褚老板,今上午冯蓉来,没再找你要和禄玉山签订的新协议吧?” 褚建华看着疯哥,没有马上回答,沉默几秒后才说:“林sir,我和玉山根本就没签什么新协议,我怎么给她啊?” “这女人也真是难缠,还好她让步了,不然有得你受,来,接着喝。”疯哥见褚建华意识还清醒,继续给他灌酒。 “林警官,褚老板年纪大了,酒量不行,我替他喝吧。”王宇站了起来。 耗子给我们说过,王宇酒量很大,经常帮褚建华挡酒,果真是这样。 疯哥当然不会同意,故意说:“小王,你这话说得欠妥啊,怎么能说自己老板‘不行’呢,男人永远不能说‘不行’,哈哈。” 褚建华有求于疯哥,不能扫他面子,笑呵呵地说:“是啊,小王,我啥时候不行过啊?来,林sir,喝!” 老板发了话,王宇也不再坚持,只不过他站在那里,手中端着酒杯,略显尴尬。 我本来对他有好感,想敬他一杯,为表尊敬,就拿着酒杯走到他身旁,碰杯后,他爽快地干了。 王宇的衣袖挽了起来,我随口问他是不是喝酒喝热了,他说刚才小莺不小心吐了些秽物在他手上,他洗手的时候把袖子挽了起来。说着,他就准备把袖子放下来,我瞟见他右手小臂上有个纹身,就制止了他,有兴趣地问:“你这是纹的什么?” 当时那图案已经被放下的袖子遮住了一半,我看着像是一只老虎。王宇见我在问,又一直盯着纹身,只得重新把衣袖挽起,让我看个仔细,这下我看清楚了,的确是只老虎。 王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弄着玩的,让你见笑了。” 他邻居陈大妈说他以前调皮捣蛋,还真没冤枉他。虽说有纹身的不一定就是坏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老实人不会去沾这些。 我摆手说:“见什么笑,谁都有年轻的时候,你也算是留下了青春的印迹,不像我,连青春的尾巴都抓不住。再说,这小老虎蛮有趣的。” “谢谢。”王宇知道我是在给他台阶下。 与王宇喝完,我准备去上厕所,顺便看看小莺怎么样了,刚从包间出来,就碰到了文心,她说小莺又吐了两次,现在脸色惨白,状态很差,得马上送去医院检查,可别出了什么事。 我心里一惊,忙问:“小莺人呢?” 文心说:“在大厅坐着休息,我就是来和你们说一声。” “不用了,等会打电话就行了,我去把车开到门口,你扶她出来。”说完,我就往电梯走去,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 从大厅经过时,我看到小莺的脸色的确由之前的潮红变成了惨白,没有血色,我不禁疑惑,褚建华不是说小莺很能喝么,这是怎么回事。 我开着车到了酒店门口,文心扶着她上了车。我喝了酒,由文心开车,一路往医院而去。 途中,我打电话给疯哥说了这事,他让我们把小莺安顿好,他们等会也要过来。 到了医院,我负责挂号给钱,文心扶着小莺到急诊科进行了检查。 医生询问了小莺一些基本问题,又抽了静脉血,然后就让她先在病床上休息。 “医生,她情况怎么样?”文心问。 “血压和心跳正常,等验血结果吧。”医生让我们不用太担心。 小莺躺在床上睡着了,文心告诉我,她刚才问过小莺,小莺说以前从没出现这种情况。 半个小时后,报告出来了,竟是小莺怀孕了,呕吐是孕期正常的妊娠反应。 这时疯哥他们也过来了,得知这一消息,褚建华在病房里问潘兴邦:“没听你说小莺有男朋友啊,她怀的谁的孩子?” 褚建华喝了酒,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潘兴邦还没回答呢,文心就轻呼道:“小莺醒了。” 我们齐刷刷看向小莺,文心握着她的手说:“小莺,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谢谢。”小莺的声音有些虚弱,嘴角却挂着笑容。 “你男朋友呢,要不要通知他过来照顾你?”文心问。 小莺没有说话,看着我们,微微摇了摇头。 “几位警官,你们去忙吧,我通知她朋友过来就行了。”潘兴邦上前说道。 我们今天本来是要套褚建华的话,没想到出了小莺这个意外,疯哥见小莺没什么事了,就带着我们离开了医院。 “疯哥,去哪?”上车后,文心问。 “去金牛广场转转吧。”疯哥回答说。 “恩,既然耗子经常去那‘耍’,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我赞同道。 疯哥拿出烟来,和老猫一人点了一支,然后问我们今天这顿饭吃得有没有收获。开车的文心马上说:“我发现一件事,王宇和小莺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这个消息让我们三人蛮惊讶的,在包间里,褚建华和潘兴邦可都夸奖王宇是个孝子,为了给父母守孝,三年内不谈个人感情,怎么又和小莺搅在一起了? 文心接着说:“刚才我去厕所,在洗漱间看到王宇抱着小莺,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个时候小莺不舒服,王宇作为朋友,在这种情况下抱着安抚一下也正常,并且极有可能是小莺自己趴在他怀里的。”老猫吐出口烟说道。 文心摇了摇头:“不是,我开始也没多想,可当我走近后,王宇发现了我,马上就松开了手,小莺差点没摔倒。你们说,他要心里没鬼的话,这么紧张做什么?” 请:.uiu 第304章 “非常”关系 “小莺人长得漂亮,会不会是王宇趁她意识不清醒,在占她便宜?如果真是这样,那王宇就太虚伪了,一面说着为父母守孝不近女色,一面又偷偷做这种事!”说着,我有些气愤,亏我之前还对他心存敬意。 文心却说:“应该也不是,刚才在病房里,我故意问她男朋友在哪里,她没有回答,眼神却是看向了王宇,所以,我猜他们其实是恋爱关系。”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我们几人站在一起,小莺看向我们,我没觉得有什么,而文心是坐在小莺侧面的,能清楚地看到小莺的目光所指。 老猫笑出了声来:“哈哈,我知道了,王宇当初夸下海口,说要给父母守孝三年,期间都不会考虑个人问题,可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时间长了,自然有些憋不住,这时再遇上年轻漂亮的小莺,哪有不动心之理。可话都放出去了,为了面子,只有死撑下去,所以两人才没有将恋情公布。”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倒也可以理解,男未婚,女未嫁,倒也没什么可耻的,无非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时,疯哥突然问:“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木材厂时,耗子说王宇一直吃素这件事吗?”“是啊,今晚我留意了的,他的确没吃荤菜。”我回答说。 疯哥又问:“可今天你们从厂里回来时,却说王宇自述昨晚在家里炖鸡吃?” 疯哥的话引得我们一阵惊呼,我们竟是都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结合小莺的事来看,很可能昨晚她就在王宇家中! 如果真是这样,小莺完全能为王宇作证,可他为了隐藏他与小莺的关系,把这事瞒了下来。 文心说:“我估计二人在王宇三年守孝期满后就会公布恋情。” 我回想了一下包间里的情况说:“从潘兴邦的举动来看,他似乎知道这件事。” 老猫说:“管他知不知道,这事和案子没关系,我们当个笑话看就好了。” “元辰,刚才敬王宇酒时,你俩在说些什么?”疯哥问我。 我把王宇手上纹身的事讲了出来,文心说:“这么看来,王宇这人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我建议咱们查查他的底细,虽然从耗子一案的作案时间上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但他也算是木材厂的老人,和褚建华又走得近,调查他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我点头道:“恩,还有褚建华和他老婆的关系也可以查查,好多人一旦有钱就会变心,特别是褚建华这种很在意别人对他评价的人,指不定心里觉得自己的老婆‘拿不出手’。” 文心说:“对,冯蓉看着没什么脑子,她应该不会在禄玉山死后想出个‘新协议’来讹褚建华,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像褚建华说的那般,禄玉山是在敷衍冯蓉,另一种则是新协议的确签了,那么,就是褚建华在说谎!” 我接着说:“冯蓉如此泼辣,禄玉山不敢敷衍她吧,并且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啊!联想到有人在我们之前进过禄玉山办公室,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照你们这么说,人人都有问题了,潘兴邦脸上随时堆着笑,让人捉摸不透,也有可能是头笑面虎!”老猫似乎有些不赞同我们把怀疑的范围定得这么广。 疯哥打着圆场道:“就算那份‘新协议’是真实存在的并且被褚建华从禄玉山办公室提前拿走了,这也只能说明褚建华在禄玉山死后不想让冯蓉瓜分厂里的股权,与禄玉山的死本身没有直接关系。 “至于这个潘兴邦,之前你们不是已经根据徐涛的话把冯蓉姘夫的范围定在了褚、潘二人身上么,既然褚建华与冯蓉有那么大的利益冲突,那潘兴邦是她姘夫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我赞同疯哥的分析,却又想起一件事,就说:“但是,今天在酒桌上,潘兴邦还骂冯蓉一家人都是搅屎棍啊!” 疯哥迟疑着问:“难不成是王宇?他炖鸡是给冯蓉吃的?” “唉,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乱!听你们一阵说,我脑子里全乱了,甚至觉得徐涛的嫌疑都变小了。”老猫晃了晃头道。 这时已经到了金牛广场附近,文心把车停好让我们下车,我刚下去,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扯我衣服。 当时我是最后一个下车的,疯哥他们都走在我前面,所以不会是他们在拉我。 我疑惑地回过头,见着是一个尼姑模样的人,她身穿灰色僧袍,头戴圆形僧帽,右手捏着个什么东西,刚才是用左手拉的我衣角,现在已经松开了,双眼正殷切地看着我。 “什么事?”我问。 “施主,结个善缘吧。”说着,尼姑摊开右手,手里放着一张卡片,卡片上的图案是个盘腿坐立的金色佛像。 我拿起卡片,翻过来看,背后写着一些经文,又问:“怎么结?” “六十元把佛像请回家,保你全家平安吉祥,南无阿弥托佛。”尼姑双手合十说着。 两年前我还在巡警队时,就接到过市民报警说假和尚在街上行骗,过程与尼姑刚才的行为如出一辙,我们请市里宗教协会过来,确认了其身份是假的,只不过,当时一张卡片是卖的二十元,现在竟涨到了六十。 我笑了笑,看来近两年物价是真涨得快啊,骗子也得靠涨价能生存了。 “元辰,怎么了?”老猫见我没跟上去,走回来问我。 “没事。”手里有案子,我不想与尼姑浪费时间,准备把卡片还给她。 岂料,尼姑的手刚碰着卡片,脸色就大变,转身快步往前走去。这时,老猫已经走到了我身边,问我那人是谁。 出于警察的直觉,我马上追了过去,一把拉住尼姑宽大的僧袍,尼姑想甩开我,没有成功。老猫见了我的动作,也跟了过来,跑到尼姑前面挡住了她。 “你跑什么?”我大声问。 尼姑没有理我,却是低下头去,两手护住脸部,嘴里不停说着:“别打我,别打我……” 请:.uiu 第305章 涂莽子 我疑惑地看着老猫问:“你认识她?” 老猫也有些懵了,皱着眉头,大声吼道:“把手拿开!” 警察当久了,质问起人来,气势都要强一些,尼姑被老猫一吼,颤巍巍地把双手放下,头也抬起来了点,可眼睛仍然不敢看老猫。 “怪了,我不认识她啊!”老猫看着我说。 听了这话,尼姑终于大着胆子抬起了头。 “你认错人了吧?”我问。 尼姑盯着老猫看了一会儿,这才双手合十说:“对不起,贫尼的确认错了。” “他把你认成‘涂莽子’了。”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笑着说。 “涂莽子是谁?”老猫问。 “涂莽子是金牛广场的超哥,这一带的乞讨人员都要给他交保护费,这个尼姑是从外地过来的,不晓得规矩,没给涂莽子交钱,昨天让涂莽子打了,派出所还把他们弄去关了半下午。”老头倒是很热心。 难怪我看尼姑右边脸颊有些淤青,原来是挨了打。 这种事我也听说过,城里无论是小偷、妓女还是乞讨者,都是分地域的,每个地域的每个行当都有个小头目,涂莽子应该就是金牛广场的小头目。 大家不用惊奇,任何一个城市都存在这种现象,政府和公安机关也知道,不过这是一种平衡状态,只要他们不做得太过分,是不会有事的,因为小头目通常掌握着那一片地区很多的信息,他们中的很多人同时也是警察的线人,很多时候甚至能为破案提供线索。 涂莽子打了人却没被拘留,多半也是派出所放了扒子(手下留情)。 我对假尼姑被打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地问那老头:“涂莽子与我这朋友长得像?” “有七八分像。”旁边一个中年妇女说道。 我看向妇女,只见她脸上擦着很厚的粉,这粉一看就是劣质的,涂抹不开,还能看见颗粒,嘴唇是鲜红色的,口红抹得有点多,超出了上下嘴唇的范围,显得嘴很大。 看着这装束,我大概猜到了女人的身份。我也不戳破,就问:“涂莽子一般在哪里?” “他天天都在广场上的茶馆里打牌,你们去找就是了。”女人回答说。 “大姐,你也经常在金牛广场玩吗?”文心问道,她与疯哥也过来了。 女人打量着文心,笑呵呵地说:“是啊妹子。” “那就行了,麻烦你陪我们过来一下。”文心估计是被女人盯得很不自在,语气冷了些。 “哟,妹子,去哪啊?”女人操起了两手,大有不屑之意。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了,疯哥直接拿出警察证亮在女人面前,沉声说道:“我们是刑警队的,正在办一起案子,请你配合。” 一见证件,女人的气势立马就弱了,满脸赔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她笑起来,那鲜艳的红嘴就显得更大了,看着我心里一阵恶寒。 假尼姑已经趁乱走了,我们把女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疯哥先询问了她的身份,她本名叫何秀,广场上的人都叫她“秀姐”。 “你在金牛广场是做什么的?”文心问。 “我,我在派出所是备了案的……”何秀低下头,有些局促。 文心明白了过来,没再追问,疯哥让青山镇派出所那边传了张耗子的照片到手机上,问何秀认不认得,何秀拿着照片看了两分钟,然后点头说认得,还说这人抠得很,每次到她那“耍”都要讲价。 “他都是一个人来的?”我问。 何秀先是点头,想了想,又摇头说:“好像有一次是两个人。” 这话与巴元化的口供相符,疯哥让何秀再好好想想,何秀不确定,带我们去了广场里的一棵黄果树下,那里有四五个中年妇女,何秀拿着疯哥的手机过去,询问了她们一阵,回来后告诉我们,耗子的确只有一次是带了人来的。 “好吧,谢谢你的配合,有需要我们再找你。”疯哥对何秀说道,她赶忙摆手,连连说配合警察是应该的。 要是市民们都能有这样的觉悟,我想基本上也不会有凶手能逍遥法外了。 随后,何秀给我们指了一处地方,说涂莽子一般就在那家茶馆里,我们去了随便一问就能找到他。 往茶馆走时,我打趣老猫说:“涂莽子该不会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吧?” 老猫撇着嘴说:“警匪不两立,我要真有这么个兄弟,我非打死他不可!” 到了茶馆门口,外面摆着一个牌子,写着“喝茶五元一位,打牌免费”。往里看去,光线有些昏暗,烟雾缭绕的,吵闹声不断,隐隐有股异味飘出来。 “几位喝茶吗?里面坐满了,我给你们搭张桌子吧。”一个男子从茶馆里走出来,笑着对我们说。 为了不浪费时间,疯哥直接拿出证件,问男子:“涂莽子在没在里面?” 男子见我们是警察,忙说:“在,在,我去给你叫。”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进去,走到靠里面的一张麻将桌旁,低头在一个人的耳边喊了几句,那人往门口看了两眼,又扭回头去,挥了挥手,继续打牌。 茶老板又跑出来,脸上堆着笑说:“我给他说了,他说他打完这把牌就出来。” “妈的,架子还挺大啊!”老猫骂了一句。 老板看了看老猫,然后疑惑地问疯哥:“警官是带涂莽子的弟弟来找他?” “放屁!谁是他弟弟!”老猫一听就来气。 “呵呵,看来你俩还真是长得像啊。”文心笑着说。 过了几分钟,涂莽子走了出来,我细细看着,脸形和五官分布的确与老猫很像,不过,他的皮肤要黑一些,胡子要长一些,头发有些卷,油腻腻的,看起来比老猫苍老几岁。 除此外,涂莽子的身形比老猫魁梧,脖子上挂着根金项链,右耳上戴着耳钉,展示着其“老超哥”的身份。 “你们是哪的警察,我没见过啊。”一走出茶馆,涂莽子就大声问。 看到老猫,他愣了一下,继而笑了起来:“你丫咋长得这么像我呢,哈哈。” “哟,挺拽啊!”老猫上前一步,瞪着他说。 请:.uiu 第306章 奸夫现身 疯哥拉开老猫,摸出支烟递给涂莽子,他有些得意,笑着接了,疯哥却扳起脸说:“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找你问点事,别给我装疯迷窍,不然我马上找这边派出所的社区民警,让你滚出金牛广场!” 听了这话,涂莽子老实多了,他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派出所的社区民警,成心收拾他的话,分分钟的事。 “认不认识这个人?”疯哥把耗子的照片翻给涂莽子看。 涂莽子拿着手机,左看右看,弄了好几分钟,最后摇着头说:“没什么印象。” 文心问:“金牛广场上的‘二流子’都是你手下?” “警察同志,我可不是黑社会啊,也就混口饭吃。”涂莽子忙说。 文心说:“谁管你这事了,下次我们带点照片过来,你让你的手下都辨认辨认,看看有没有人见过他们。” “谁的照片?”我问。 “所有有嫌疑的人啊,谁在金牛广场出现过,谁就最有可能知道耗子嫖娼的事!”文心回答道。 我眼前一亮,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 涂莽子并没给我们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疯哥给青山派出所联系了,让他们把相关人员的照片都打印出来,我们回去取了后再过来找涂莽子一伙人辨认,涂莽子很爽快地答应了,说他每天都在这家茶馆,我们直接来找他就行了。 离开金牛广场后,我们又去了医院,途中谈起老猫和涂莽子的事,文心说全世界人这么多,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相像,在概率上也是讲得通的,还说她有个大学同学就很像某个女明星。 到了医院,疯哥让文心找机会询问小莺一些情况,问完就回家休息,明天上午再到青山镇,反正她自己有车。 此时已是下午四点过,我们三人的酒劲也差不多过了,文心下车后,由我来开车回青山镇。 或许是有些累了,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直到快到青山镇时,老猫突然指着前方说:“那不是禄玉山的车子么?” 我定睛看去,前面果然是一辆黑色的雅阁轿车。这车昨天是由老猫带人拖到分局去作检测的,他自然记得车牌号,不会认错。 那车子与我们方向相同,也是往镇上开的,不过速度有些慢。 老猫马上给分局打电话,询问这车子是怎么回事,他同事说死者妻子今天去分局要求把车子开回来,分局局长在确定车内痕迹已经检测完毕后,就同意了。 这么说来,开车的人就是冯蓉了。疯哥让我跟在后面,我照着做了,轿车慢慢驶入青山镇,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口,老猫说这就是禄玉山家。 我把车子停在它旁边,看到驾驶位是冯蓉,副驾驶坐着她的弟弟。冯蓉作为死者禄玉山的家属,按理说,我们应该第一时间对其进行询问,可我们昨上午过来时,她不在现场,下午她一回来就跑去木材厂外“摆尸”闹事,我们处理到天黑,昨晚耗子又死了,我们从早上忙到现在,还真没机会询问她。 正好这会儿碰上了,我们就决定让她跟我们回派出所去作个笔录,她弟弟也顺带着一起打包带走。 他俩见到我们,并没下车,冯蓉拿着一个小遥控器,对着房子一楼的卷帘门按了一下,那卷帘门就慢慢升了起来,冯蓉遂把车子开了进去。 青山镇的房子构造都差不多,一楼是门面,可以做生意,也可以当车库使用,二楼以上才是居家住房。 我们下车时,冯蓉也把车停好了,二人从车库里走出来。 “冯蓉,你急着把车开回来做什么?”老猫看着她问。 “我自家的车,凭什么不能开回来?”冯蓉反问。 老猫一下被噎住了,转而问:“禄玉山的尸体呢?怎么你们家怎么没设灵堂?” “玉山昨晚被拉回他父母家了,灵堂也设在那里,怎么,你们有这个好心去吊唁不成?”冯蓉的语气有些冲。 老猫没理会她,又问:“不是说今天会拉去火葬场么?” “今下午才收到褚建华的钱,明天拉去烧。”冯蓉这女人果然是三句不离钱字,真是让人厌恶。 我忍不住说:“哼!敢情禄玉山的尸体成了你要钱的筹码了?” “你们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玉山人走了,我和爸妈怎么办?总不能人财两空吧!”冯蓉理直气壮。 疯哥扳着脸说:“请你跟我们去做个笔录,我们需要了解一些情况。” 冯蓉有些不情愿,不过没多说什么。她弟以为没他的事,想走,被我们一起叫上了车。 去派出所的路上,冯蓉电话响了起来,她拿出手机挂断了,老猫问她怎么不接,她回了句“不管你事”,把老猫气得牙痒痒。 下车后,冯蓉电话又响了,她匆匆跑到角落处去,我隐约听见几句——知道了……没事……你胆子真小…… 看着她的身影,我说:“这女人在和奸夫打电话吧。” “让人查查冯蓉的通话清单。”疯哥吩咐老猫,老猫说这事蒋子已经在办了,呆会就能拿回来。 对冯蓉的询问进行了一个小时,她所说的禄玉山的人际关系与之前我们所掌握到的差不多。 提到夫妻关系,疯哥问:“你们结婚有几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准备要孩子?” “前几年玉山要忙事业,我那时也年轻,不想这么早被孩子束缚着。”冯蓉的理由很充分。 老猫说:“听闻你和禄玉山的感情并不是很好,有没有这回事?” 冯蓉一听这话就毛了:“乱讲,我和玉山感情不要太好,是哪个不要脸的在背后嚼舌根子!” 看着她的样子,我恨不得甩她两耳光,要不是之前疯哥打过招呼,暂时不要提她与人通奸的事,我肯定当场戳穿她的假面。 疯哥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手里只有超市女老板的供述,没有实质性证据,如果贸然提出,以冯蓉的脾性,必定与我们大吵大闹,反而会影响查案。 冯蓉那没什么收获,她弟弟却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信息。 请:.uiu 第307章 奸夫身份 禄玉山是技术性人才,性格内向,不擅与人交往,唯独比较喜欢与小冯讲话。小冯以为是禄玉山看着冯蓉的份上对他好,我们心里却明白是另外的原因。 小冯说,禄玉山多次在他面前提到一个人,就是镇上的“李回锅”。禄玉山告诉小冯,李回锅是特种兵退伍,他很敬佩李回锅,时不时的还会去找李回锅喝上两杯。 “李回锅怎么没有提这件事呢?”小冯出去后,我看着疯哥问。 老猫也附和说:“是啊,禄玉山没几个朋友,他在小冯面前多次提到李回锅,足见其与李回锅的关系不一般,昨晚我们去李回锅那吃饭,他明知道我们在调查禄玉山一案,却什么都没说,这有些不正常。” 疯哥点头道:“看样子,这个特种兵也不简单哪,正好要吃晚饭了,我们再去饭馆探探他的底。” 从询问室出来时,我们刚好看到蒋子开车回派出所,他一下车就跑向我们,待走近后,压低着声音说:“na检测结果出来了,凶案现场的头发证实是徐涛的!” 听得出来,蒋子有些激动,他刻意压低声音,是担心被关在讯问室里的徐涛听见。 “我就说是他吧!”听到这话,老猫也兴奋了起来,他一开始就认定徐涛是真凶,现在有证据证实他的推测,他自然有成就感。 我和疯哥却都沉默着,疯哥从蒋子手中拿过报告,招呼我们进办公室。 蒋子带回来的资料有两份,除了头发的na检测结果,还有就是冯蓉的通讯记录。na结果的确如蒋子所说,疯哥看了一阵后,没有吭声,把它放在了旁边,接着又拿起了通讯记录。 疯哥看的时候,蒋子说:“这份记录是经过了筛选比对的,我们发现冯蓉与一个号码互动频繁,那个号码没有进行实名登记,也没有与冯蓉之外的其他人联系过,应该就是她的姘夫了。” “有没有短信?”我问,因为移动公司那边有办法查出短信内容,从而得到更多的线索。 蒋子说:“有一些,内容比较暧昧,但看不出对方身份。” “能不能请求技侦定位?”老猫马上问。 疯哥想了想说:“可以一试,元辰,你去联系下,大队长已经请示过局领导,技侦那边,我们可以先使用后上报。” 这事宜快不宜迟,疯哥吩咐后,我当即就出了办公室,把号码提供给了技侦支队。 号码定位只能锁定一个大致范围,但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几个人选,到时候只需要一一排除,就能知道号码的使用人是谁。 打完电话回到办公室,我听到老猫在建议对徐涛家进行搜查,疯哥回答说:“今晚先进行审讯吧,明上午向局里申请后再搜家。” 随后,我们进入讯问室,由蒋子、老猫主问,我和疯哥旁观。 在里面关了大半天,徐涛的脸色看着有些疲倦,不过,问话开始后,他仍然是上午那种极不配合的态度。无论老猫问什么,他都是爱理不理的,有时甚至装没听见。 后来,老猫发火了,直接把检测报告拿到面前让徐涛看,看完后,瞪着他说:“证据确凿,要么,老实交待,要么,为自己做辩护,你现在这种态度,简直就是找死!” 之前徐涛知道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只是怀疑他,所以有恃无恐,甚至讥笑我们没本事,现在看到这份报告,他的神色终于变了,颤声说:“我,我没杀人。” “知道怕了?”老猫哼了一声说。 “那你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蒋子问。 徐涛的眉头拧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蒋子又说:“老实交待一下你与禄玉山苗源的关系!” 对于禄玉山,徐涛说的仍然是一年前离厂时辱骂禄玉山以及后来抢夺冯蓉手机一事,也承认对他没什么好感,但同时强调还没到必须要杀了他的地步;至于耗子,徐涛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交集,平日在镇上见面话都不会说的,更不可能有杀他的理由了。 老猫问:“你最近是不是缺钱?” “我一直缺钱啊。”徐涛的这个回答让我哭笑不得。 “禄玉山身上的财物都丢了,这个是很好的杀人动机,至于苗源,他的死很可能只是因为他见到过凶手的背影!”老猫盯着徐涛说。 徐涛一听就有些慌了,不停摆着手说:“我这几天都在镇上没离开过,你们可以去我家里搜,看有没有禄玉山的东西。” 蒋子说:“你别急,肯定会搜的!” 老猫又问两起案子发案时徐涛在做什么,他的回答与上午一样,老猫没得到满意的回答,气得走到徐涛面前,扬起手来想给他一耳光。 然而,老猫的手被疯哥拿住了,他摇了摇头,问徐涛:“你说你没杀人,那你想不想洗脱自己的嫌疑?” 徐涛看着疯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冯蓉的姘头是谁?”疯哥问。 这话一出,徐涛低头看着地面,迟迟没有吭声。 “你到底说不说!我们可没时间陪你玩!”老猫吼道。 “他是不会杀人的……”徐涛迟疑着说。 蒋子冷哼道:“他不会杀,那就是你杀的了!” “不……不是我……我说……那个人应该是……是王宇。”徐涛说这话时,眉头皱得很紧,似乎有些痛苦。李回锅说王宇与许氏兄弟二人关系好,看来不假,徐涛这是觉得自己出卖了王宇。 之前我们推测冯蓉姘头可能是褚建华或潘兴邦,结果褚建华与冯蓉是水火不容,中午吃饭时,潘兴邦骂起冯蓉一家人来,又是毫不留情。 疯哥倒是猜过一次王宇,可王宇不是与小莺关系不一般么,小莺还疑似怀了他的孩子,难道这家伙脚踩两只船? 我有些想不明白,就问徐涛:“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次清晨六点过,我哥哥亲眼看到他从禄玉山家里出来的。”徐涛回答时仍然低着头。 徐海经常在早上六点过起床去学校门口站着,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没想到让他撞破了冯蓉的好事。 请:.uiu 第308章 再探饭馆 “你哥哥那个状态,怎么能认得出是王宇?”蒋子问。 徐涛抬起头,不服气地说:“我哥以前精神又没问题,只是心智比较单纯,认人还是可以的。” 我想起今早徐海出现时的天色,又问“就算如此,六点过并不是很亮,徐海怎么能看清那人的样貌?” “样貌是没看清,但我哥说那人头上光光的,镇上只有一个光头,不是他是谁……”徐涛回答说。 “王宇有没有发现徐海?”疯哥问。 徐涛摇头说:“应该没有,当时我哥看到禄玉山家门开了后,就藏了起来,等王宇走了才出来的。” “那他看到过几次?”疯哥又问。 “只碰到过一次。” “只有一次的话,你怎么能肯定王宇和冯蓉有奸情?”我问。 徐涛说:“王宇对我们一家人不错,我就比较在意这件事,特意打听过,那天晚上,禄玉山刚好在木材厂里住。” “那你有没有找王宇证实?”疯哥问。 徐涛摇头说:“没有,镇上人都知道他要为父母守孝三年,我这样贸然去问,怕他会难堪。何况我本来对禄玉山没好感,他戴不戴绿帽子与我没半点关系。” 老猫冷哼道:“你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审讯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徐涛交待的问题里面,最有价值的无非就是冯蓉姘夫是王宇一事了。 “王宇那么瘦小的个子,竟能同时应付两个女人,还真是看不出来。”走出审讯室,老猫啧啧说道。 “这有什么,他和冯蓉又不是天天搞在一起。”蒋子笑着说。 疯哥却说:“别这么快下结论,他与小莺的事还没证实呢,对了,元辰,你给文心打电话问问那边的情况。” 这时已经七点过了,天都黑了,电话打通后,响了好几声文心才接,我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医院。 我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刚才小莺在输液,王宇一直陪着的,我不方便问,这会儿快输完了,我趁着送小莺回家的机会问问。” “王宇刚才一直都在病房?”我马上问。 “在啊,怎么了?”文心有些奇怪。 我又问:“他有没有打过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尔后传来文心的声音:“没有,我到医院时他就在病房里陪着小莺,没离开过,也没打过电话。” 这就奇怪了,刚才冯蓉的姘夫明明给她打过两次电话,第二次她还接了,在派出所讲了一两分钟,可文心却说王宇没出过病房。 那么,打电话的人就不是王宇了,如此一来,徐海看到的光头是谁? “到底出什么事了?”文心的语气有些急了。 我忙把徐涛的口供内容告诉她,文心听后也觉得奇怪:“从我们掌握到的情况来看,镇上的确只有王宇一个光头,可刚才王宇真没有打过电话。” “对啊,难道是徐海看错了?”我试着推测。 文心却说:“不会,徐海虽然智力有所欠缺,可光头的特征太明显了,小孩子都能认出来。” “明显”二字触动了我的神经,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就说:“光头会不会是奸夫假扮的?”文心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奸夫为了隐藏自己,特意戴了个光头的头套?” 我接着说:“对啊,奸夫在冯蓉家过夜,肯定不会等着天亮了才离开,而在天色暗的情况下,他戴个光头头套,就算不小心被人瞟见了,也认不出他的真实身份来。” “恩,这种可能性很大,可王宇这个光头在镇上人尽皆知,对方弄个光头,岂不是故意陷害他么?”文心分析说。 “难道他与王宇有仇?” 文心没有吭声,我正要再问,就听着她说:“王宇扶着小莺出来了,先挂了啊,等会打给你。” 当我把这件事告诉疯哥三人后,他们也有些吃惊,完全没想到冯蓉与人通奸一事都是这么的复杂。 “这么一个小小的青山镇,还真是藏龙卧虎啊!”疯哥不由感叹道。 蒋子打趣说:“老猫,你在镇上工作的时候,都没发现这里有如此多的‘影帝’吗?” 老猫摇头道:“除了褚建华,我还真没看出谁有这能耐,人才,都是人才!” 我笑着补充说:“褚建华表里不一,也不是你看出来的,是他自己告诉你们的。” “先不说了,去吃饭,顺便再会会李回锅。”疯哥说着,迈步往派出所大门走去。 值班民警这会儿在处理事情,疯哥安排蒋子留下看着徐涛,我们三人去饭馆吃饭,吃完再给他带回来。 到饭馆时已经快八点了,昨晚这个时候饭馆只剩下我们一桌人,今晚却还有两桌,划拳声夹杂着小孩的哭喊声,好不热闹。 李回锅正在厨房里忙活,他老婆过来让我们点菜,我随口说道:“老板娘,今晚生意不错哦。” 她笑呵呵地回答:“镇上一家人的小孩今天满周岁,请了些朋友。” 我看过去,一个年轻女子正在给小孩喂奶,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除此外,都是些中老年人。 我老家那边,小孩做满月或是周岁,两边亲戚朋友请在一起,少说也是五桌以上的人,这也可以看出,青山镇的常住人口的确是少。 老板娘走后,老猫边提起茶壶给我们杯子里倒着茶水边说:“人口少,生意自然就不好做,我在镇上工作了几年,也见证了几家饭店的兴衰,唯有这李回锅家里的客人从来没断过,他们两夫妻每天都要从上午忙到晚上七八点,就说我吧,哪怕离开青山镇了,还会时不时地回来吃上一顿,要不心里总挂念着。” 疯哥却说:“昨天我们就吃了两顿,这里饭菜的味道的确是不错,但也没你们嘴里吹的那么神,我看啊,还是这镇上饭馆太少了,你们没有对比。” 我也点头说:“对啊,都是些家常菜嘛,我猜是你们吃久了产生了感情,好多人就是吃个‘乡味’。” 老猫听了,笑着说:“你们讲的也有道理。” 请:.uiu 第309章 套话 这时,李回锅老婆先端了一盘凉菜过来,我们就停止了这个话题。 “老板娘,隔壁两桌人来多久了?”我问。 她回答说:“六点就开始吃了,刚刚又加了两个菜,老李马上炒好了,之后就给你们炒。” “不急,不急。”老猫笑着说。 点菜的时候,老猫给我们介绍了李回锅家的药酒,我们仨一人来了二两,边喝边聊。 等了十来分钟,我们点的菜就上齐了,旁边桌子上的划拳声也小了许多,我瞅了瞅,他们好多人都在吃米饭了,应该是快走了。 李回锅炒完菜,从里面出来,边走边解开围裙,围裙黑乎乎的,看着都觉得油腻。他好像刚洗了手,取下围裙后,两手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到我们,他笑着走过来打了个招呼,老猫给他发了支烟,他拿了就走到门口,面向着漆黑的街道,坐在一张凳子上抽了起来。 疯哥轻声问老猫:“李回锅因为儿子的事与徐涛打过架,他儿子现在在哪里?” “在省城上大学,他们一家人全靠了这个饭店,要不然,他连儿子的学费都交不起。”老猫回答说。 我看着他微躬的背影,想着他刚才从厨房走出来那一幕,不由说道:“曾经的特种兵为了生计,不得不隐去锋芒,天天与油烟打交道,真是可惜了。” 老猫附和说:“是啊,他这几年很低调的,也不怎么在镇上走动,成天就守着这家饭馆。” 又过了近二十分钟,那两桌人终于走了,老猫招呼李回锅过来喝一杯,李回锅笑着拒绝了,老猫直接走过去把他拉了过来,又让老板娘给李回锅打了二两药酒,还说酒钱算在我们头上。 李回锅拗不过老猫,却又与我和疯哥不熟悉,坐下后,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 疯哥笑着说:“李老板别紧张啊,我们吃了你的菜,觉得很好吃,想问问你在哪学的手艺。” 这时,她老婆把酒端来了,李回锅喝了一口,这才说:“几位见笑了,我这是家常手艺,也没特别在哪里学,饭馆的生意能做走,都靠镇上的乡亲们捧场。” 我说:“李老板谦虚了,你可是名声在外,不仅是镇上的居民爱吃你的菜,这周边好些工厂企业的人也喜欢到你这来呢。” 后面一句话是我故意说的,因为禄玉山就在其列,说话时我一直盯着李回锅,然而,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疯哥端起酒杯提议道:“李老板一个特种兵能放下身段当厨师,值得学习,来,我们敬你一杯。” 我们都端起了杯子,李回锅有些慌张地站了起来,嘴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特种兵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不提也罢,我现在就是一糟老头子。” 疯哥却说:“那可不一样,当兵容易,当特种兵难,我俩年龄相仿,我是知道的,那个年代,入伍后,要想进入特种部队,是要经过一系列严格考核的,谁家里要出了个特种兵,那可是全家人脸上都有光的事情。” 李回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与我们碰杯后,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我接着疯哥的话,笑着说:“是啊,我就很崇拜特种兵,我猜青山镇上好多人也一样吧,说不定他们来照顾你生意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崇拜你。” “这是自然,我在镇上工作时,就知道有好多人崇拜李老板。”老猫附和道。 我与老猫的话,都引向了禄玉山,因为小冯说他很敬佩李回锅。 可是,李回锅的神情仍然没有太多变化,我暗自想,这李回锅是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呢,还是他的心理素质仍然如当特种兵时一般强大呢? “那些都是空的,崇拜又不能当饭吃,回到地方就要适应地方的生存方式嘛。”李回锅抿了一口酒说。 李回锅不上套,疯哥有些等不及了,收起笑容,直接问了出来:“李老板,木材厂的禄玉山生前喜欢到你饭馆来吃饭不?” 疯哥问话的时候,我始终留意着李回锅的举动,他的神情倒是没有变化,然而,他在把杯子往桌上放时,杯子还没有完全挨着桌面就松开了手,以致于杯里剩下的酒晃动有些大。 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内心是起了波澜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疯哥说:“来过,但禄玉山是有老婆的人,下饭馆的时间并不多。” 小冯说禄玉山经常在他面前提起李回锅,“时不时”的会找李回锅喝一杯,从字面意思来看,李回锅的话倒也与这不矛盾。 疯哥又问:“他来你饭馆时,是一个人,还是和他老婆一起?” 这次李回锅没有犹豫:“他老婆好像喜欢打牌,多数时间是他一个人。” “一般是什么时候呢?”老猫问了句。 “晚上。” “几点到几点?”我进一步问道。因为小冯说禄玉山是找李回锅喝酒的,而晚饭期间李回锅应该比较忙,不可能有时间陪他。 果然,李回锅回答说:“七八点过吧。” 镇上人吃饭早,晚饭多在六点过吃,那个时间也是李回锅饭店的高峰期,七点后人就渐渐少了,八点后更少。 “他在这吃饭喝酒不?”疯哥问。 “要的,有时看着我不忙了,他还会让我陪他喝一些。”李回锅终于主动交待了一点出来。 疯哥摸出烟盒,给李回锅和老猫散了烟,自己也点了一支,吸了一口后问:“你们喝酒时,他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李回锅回答说:“没啥特别的,他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些无趣,喜欢过来听我讲在部队里的事儿。” “他把你当成知心朋友,在你面前有没有些比较随意的举动?”老猫问。 李回锅反问:“什么举动?” 禄玉山性取向有问题一事涉及到他的隐私,我们也不好问得太过明显,疯哥转而问:“他有没有说对冯蓉没有感情之类的话?” 李回锅摇头说:“他很少提及冯蓉,我也没问这方面的事,我只知道他的工资都是冯蓉管着的,他自己每个月只留八百块。” 请:.uiu 第310章 小城浪漫爱情故事 我们问话的时候,李回锅老婆在收拾东西,准备等我们吃完就关门,她时不时地望向这边,看来也很好奇我们的谈话内容。 我心中一动,趁着疯哥与李回锅在说话,起身走到李回锅老婆身边,问她:“老板娘,厕所在哪里?” 她给我指了一下方向,我故作随口问道:“禄玉山你也熟悉吧?” 老板娘摆手说:“谈不上熟,那个人不喜欢说话。” “是吗?我听说他挺喜欢找你们家老李聊天的啊。” 她说:“他一般来的时间比较晚,他和老李喝酒的时候,我就收拾店里东西,这样,等他们喝完就可以直接关门了。” 我脑子转了转,又问:“对了,前天晚上,你们是几点钟关门的?” 老板娘停下手中的活计,站着想了想,然后回答说:“那天晚上风大,店里客人走得早,刚过八点我们就关店了。” 我笑着说:“那么冷的天气,早点关门是对的,累了一天,躺床上看看电视的感觉一定很不错吧。” 她却回答说:“电视在老李房间,他喜欢看,我一般看一会就回我房间睡了。” “你俩分开睡的?”我疑惑地问。 “是啊,老李晚上打呼声音大,吵着我睡不着,我们几年前就分开睡了。”老板娘回答的时候,还不时望向李回锅那边。 我还想问两句,她回过头来,一脸奇怪地看着我问:“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 “对,对,和你聊着差点搞忘了。”我尴尬地笑着往厕所走去。 从厕所出来时,疯哥他们已经结完账准备离开了,走出饭馆,疯哥说李回锅一定对我们隐瞒了他与禄玉山的一些谈话内容,但现在还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告诉他们,李回锅夫妻是分房睡的,听到这话,疯哥不由沉吟道:“也就是说,禄玉山死的那天晚上,李回锅其实也没有不在场证明?” “是啊,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褚建华、潘兴邦、徐涛和王宇都是如此。”我分析道。 疯哥说:“李回锅太低调了,可有的时候,过分的低调反而让人觉得怪怪的。” 老猫却说:“照我看,我们还是该把精力放在徐涛身上,现在指向他的证据最多,这李回锅就是胆子小而已,不想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免得惹来一身骚,影响饭店的生意,毕竟他儿子还要靠他供呢。” 快到派出所时,我接到了技侦支队的电话,同事告诉我说,对刚才我提供的号码定位有了结果,那号码现在处于关机状态,通过它关机时给基站发送的信息得知当时其在市中心步行街附近。 听到这个消息,老猫分析说:“既然王宇当时在医院,那这手机的持有人就只有褚建华与潘兴邦了,很容易查出来。” 我却指出他得到这个结论的前提不正确:“之前我们推算冯蓉姘夫可能是褚建华或潘兴邦,是在徐涛说我们见过姘夫的基础上,既然徐海当日看到的光头不是王宇,那徐涛说我们见过姘夫的话就不成立了。” 疯哥点头道:“没错,奸夫有可能的确是个光头,但他不是青山镇的人,也有可能就是之前我们分析的,奸夫故意戴头套来嫁祸王宇。” 的确是这样,好在技侦那边答应我们会一直监控这个号码,只要他开机,我们就能马上知道他的大概位置,到时候再与目前几个可疑的人员位置相对比,就能有结果了。 只是,如果真的加入“头套”的因素,那李回锅昨晚看到的与徐涛发型相像的人影就要重新看待了。 回到派出所,我想起文心还没有回电话,有些担心她,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我刚从小莺家出来,正准备给你们联系呢。”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文心的声音。 我问她王宇有没有跟着一起去,毕竟这人似乎也有些不平常,文心一个女孩子,还是尽量不要和他呆在一起。 文心说:“没,下午是褚建华安排王宇陪着小莺的,小莺出院后他就走了,我送小莺回了住处。” 听到这话,我才松了口气,又问文心有没有什么收获。 “刚才在小莺家里我问出来了,她与王宇果然是恋爱关系,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虽然我们早就猜到了这事,但我还是很好奇:“以小莺的外貌条件,怎么会看上王宇呢?” 文心告诉我,小莺以前在一家酒吧工作,她学驾照时认识了潘兴邦,潘兴邦知道她喝酒厉害,一次褚建华要接待重要客户,他就给褚建华推荐了小莺,小莺在酒席上认识了王宇。 那次以后,小莺就经常参加褚建华与客户的酒局,有一次小莺喝醉了,褚建华让王宇送她回去。小莺租住在一栋多层公寓里,没有电梯,她当时走路东倒西歪的,是王宇把她背到了六楼。 在王宇准备把她放在床上时,她胃里翻滚,吐了一大摊在地上,王宇的衣服上也沾了一些。王宇二话没说,先扶着她去厕所漱口,再扶她躺在床上,最后把地板清理干净。 那天晚上,小莺的身体是醉了,但意识还没有完全丧失,所以第二天醒来后,看到床头的葡萄糖口服液和白开水,以及床边的空盆子,就回忆起了这些事。 小莺是外省人,在市念完大专后留了下来。在酒吧工作的人,没几个真心朋友,她知道那些男的对她好都是想要她的身体,平日里,她习惯了逢场做戏,那天却被细心又正直的王宇感动得不行。 她开始留意起这个其貌不扬的光头,听说了他为父母守孝三年的事,更是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 后来,又有一次,还是在褚建华的酒局上,小莺喝醉了,王宇送她回去。然而,那次她是装醉,在她的出租屋里,她紧紧地抱住了王宇,强吻了他。王宇开始是抵触的,终是抵不住小莺的热情,与她缠绵在了一起。 请:.uiu 第311章 半夜闹事 打那以后,二人就确定了关系,不过王宇有个要求,就是在他的三年孝期满后才能将此事公开。小莺理解他,没有计较,并且,为了顾及王宇的感受,她在一个月后,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应聘了个文秘职位。 他们见面多数是在小莺的出租屋里,小莺只去过王宇家中三四次,并且都是夜里偷偷去的。 昨天晚上,小莺想给王宇一个惊喜,下班后坐公交车到了青山镇。他给王宇打电话,王宇说厂里出了事,他一时走不开,小莺只有在天黑后打开王宇家的门进屋。 王宇是七点过回去的,之后他从冰箱里拿鸡出来炖给小莺吃,吃完饭,二人又温存了一会,小莺就回了城里。 “小莺几点钟走的?”我问。 “应该是十一点过,昨晚褚建华没有回城里,他的车放在王宇家,王宇开车送小莺回去的。”文心回答。 我又问:“小莺的孩子是王宇的吗?” 虽然我知道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多余,但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句。 “是,小莺与王宇在一起三个多月了,有身孕两个月。” 小莺给文心说的事还蛮多的,我不禁问:“你是用什么办法让小莺把这些话说出来的?” “大家都是女人,我很了解她的心思,她现在与之前不一样,有了王宇的孩子,肯定迫切想要把这段恋情爆光,不然的话,孩子会受到他人非议的。再者,我给她讲了最近青山镇发生的两起案子,在听到耗子的死时,她为了证明王宇的清白,当然会把昨晚与王宇呆在一起的事讲出来。”文心回答说。 小莺这么主动,我又起疑了,就问:“陈大妈只听见隔壁切菜的声音,并没有见到人,也有可能只有小莺一个人在王宇房间里啊。” 文心马上否定了我的猜测:“王宇开车送小莺回城,城里各个路口都有监控,要查证此事并不难,凶手昨晚八点前就进入了木材厂,肯定不会是王宇。” “恩,这倒也是。”我答道。 文心话峰一转:“你在派出所没有?” “在啊,怎么了?”文心的语气让我紧张了起来。 文心说:“刚才我无意瞥见王宇腰间有把像匕首的东西,因为被外套遮住的,我只能看到形状,你查查他有没有前科。” 这个消息让我很惊讶,王宇以前是个“二流子”,随身带匕首不奇怪,可现在在旁人眼里他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司机,带匕首做什么? 想着,我对文心说道:“行!我马上进去查!” 进到所里,老猫把饭菜带进去给蒋子和徐涛,疯哥则站在院子里抽烟。 见我打完了电话,他问:“怎么样了?” 我把文心从小莺那问到的情况告诉了他,他站起身,与我一同去值班室查王宇有没有违法记录。 下午疯哥打了电话,派出所这边已经帮我们把所有相关人员的个人信息查好了,对应的还有照片,明天上午就可以拿去金牛广场让涂莽子看。 我们从上面找到王宇的身份证号,输入查询系统,在违法信息一栏里还真有几条内容。 我们挨着点开,一条条查看,都是打架斗殴,共有四条。从时间和地点上看,有三条是王宇在外地打工时发生的,最近一条则是上个月的事。曾经的王宇少不经事,父母亡故后,他的脾性稳重多了。 中间隔了近三年,我比较好奇他上个月是因什么事与别人打架。点开详细情况,我看到是王宇在城里一家烧烤店吃饭时,因一男子调戏其女朋友,而与对方大打出手,王宇为此被拘留了十天。 我翻出询问笔录,找出王宇女朋友那一份,在个人信息上看到姓名是江小莺。 三年多未曾打架的王宇,为了小莺而出头,说明他是很在意小莺的。 因为王宇身上有匕首,我特意看了四个案子的物品登记情况,只有第二个案子中收缴了一把折叠刀,在案情介绍里,也提到王宇用折叠刀划伤了对方的手臂,其他三件案子,均无用刀的描述。 看完后,我说:“小莺生得漂亮,以前又在酒吧上班,确实容易招惹一些社会上的人,文心看到的匕首应该是王宇用来防身的。” 疯哥点头表示了认同,随后我把查询结果告诉了文心,她已经回家了,准备洗澡后休息,我们也就没怎么细说。 这天晚上,因为徐涛关在派出所,我们四人分成两组守着他,上半夜是我和老猫。 刚开始,老猫喜欢套徐涛的话,想让他不留神说出点什么来,可徐涛始终没有钻进套里,来来去去就之前交待的那些内容,老猫问得没趣,就不再理他,自顾自地抽烟,任是徐涛说破了嘴,也不给他拿烟,弄得徐涛在一旁呵欠连天。 我呢,也没兴趣再审徐涛,就玩手机消磨着时间,玩着玩着,我觉得有些困,这时一股冷风吹来,我打了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一看手机,已经一点过了。 我想去上厕所,打算让老猫盯着点徐涛,可回过头来却发现老猫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徐涛的头也是埋着的。 看人的事马虎不得,我还是拍醒了老猫,他睡眼惺忪的问我什么事,我小声说去上厕所,他茫然地点了点头。昨晚在派出所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又熬夜守人,从厕所出来时,我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就在我快走到审讯室门外时,却听得“嘭”的一声脆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我浑身一震,冲进了审讯室。 老猫已经站在了窗户旁,向着方面吼道:“谁?” 话刚说完,老猫突然往旁边一闪,我看到从窗户外伸进来一个物件,差点打到老猫,老猫让开后,房间里的光线照出去,我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 我想再看,外面射进的手电光晃了一下我眼睛,我本能地往旁边扭了扭头。 “哥,别敲了!”被惊醒的徐涛看向窗外,大声喊着。 请:.uiu 第312章 染血的铁锤 哥?外面是徐海? 这时疯哥和蒋子听着声音也过来了,问我怎么回事,他的话音还没落,窗户上又传来一声脆响,另一扇玻璃也碎裂了! 青山镇派出所的审讯室比较简单,与我们昨晚睡的屋子一样,就在一楼,窗户是推拉式的,两扇,窗外就是街道。屋子正中摆着一张“老虎凳”,嫌疑人坐上去后,手脚都会被控制住,无法动弹。按公安部最新的要求,这种审讯室是不合规范的,不过乡镇上的硬件设施跟不上政策,也只有凑合了。 我们审讯的时候,是把窗户关着的,晚上老猫一直抽烟,我才打开了个缝,现在两扇玻璃窗都碎了。 “抓我哥哥,坏人,打死你们!”脆响过后,传来徐海的声音。 “走,抓住他!”疯哥边喊边快步出审讯室,蒋子也跟了过去。 我看了看老猫,他说:“你也去吧,疯子娃儿劲大。” “他不是疯子,你们别伤着他!”徐涛冲我们喊着。 “闭嘴!”老猫一句话吼了回去。 “打死你!”徐海又把手中东西伸进窗里,想要打老猫。 这次,老猫是站在旁边的,伸手一把捏住了那东西,我也趁机看清楚了,徐海手中是一把铁锤。 看到这东西,我心头一紧,往前走了几步,以便看得仔细一些,的的确确是把铁质的锤子,不是木头的! 徐海扔掉了另一只手的电筒,两手握着铁锤,他的劲大,老猫扯着有些吃力,我走上前,与他一道用力才把铁锤抢了过来,正好疯哥与蒋子绕到了徐海身后,准备控制他。 他俩一人拉住徐海的一只手,徐海嘴里大叫着,两手发力,把二人推开了。推开后,他却也不跑,用手拉着窗外的防护栏,使劲往外扯。 疯哥他们想拉开他,徐海却不松开。派出所的防护栏是用铝合金做的,硬度比钢筋低多了,徐海的力气本来就大,现在疯哥与蒋子在拉徐海,间接地也施加了些力量上去,这样一来,防护栏就开始变形了。 老猫看到这情况,把抢过来的铁锤调了个头,用木手柄去敲打徐海的手,可打了几下,徐海像是不怕痛般,仍然没有松。 “松开,再不松我用劲打了啊!”老猫唬着他说。 徐海盯着老猫,冷不丁地吐出一口唾沫,直接吐到了老猫脸上,老猫一时气愤,猛地一棒子打在徐海手上,痛得他“啊啊”叫着,双手也松开了。 “哥哥!”徐涛有些担心。 我见疯哥他们控制不住,也跑出去帮忙,三个人一起,总算是把徐海押住了,即便如此,他还在继续挣扎。 就在我们准备把徐海往派出所里带时,远处一个人打着手电筒过来了,疯哥让我们等一下,过了一会儿,那人走近了,我看清是个老头,他自称是徐海爸爸,并安抚着徐海,让他别闹了。 疯哥让他跟着我们进去再说,一路上,有他安抚着,徐海的情绪没那么激动了,不过嘴里仍然不停地骂着我们,说要打死我们。 我们都进了徐涛的那间审讯室,老猫把铁锤拿过来,问徐海这是哪里来的。 “捡的。”徐海很不高兴地说。 “在哪捡的?”老猫又问。 这次徐海不配合了:“你是坏人,我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锤子有问题?”疯哥见老猫如此在意这锤子,不禁问道。 “你看,这里好像是血迹。”老猫指着锤子上的一处说。 一听这话,我们几人都瞪大了眼,老猫的意思很明显,这锤子或许是杀害禄玉山的凶器之一。 疯哥把锤子拿到灯光下,我们看到上面果然有暗红色的印迹,这个线索很重要,徐海说不清楚,疯哥就问老头:“你儿子在家里拿的铁锤?” 老头忙着摇头说:“这不是我们家里的,家里的刀和锤子我都收起来了,这是他在外头捡的。” “收起来了?”我皱眉问了一句。 老头告诉我们,白天他去自家地里干了会儿活,下午回去后听说徐涛被抓了,徐海闹着要找警察报仇,他担心徐海惹事,就把家里的刀和铁锤全藏了起来,并且一直盯着徐海,到了晚上,又哄他睡觉,等徐海睡着了,他睡在徐涛的床上,结果刚才醒来发现徐海不见了,忙着找了出来。 疯哥听后,又拿着锤子问徐涛,他同样摇头说:“不是,这不是我的。” 或许是担心这个锤子给徐海带来麻烦,徐涛尝试着引导他:“哥,你好好说,这东西到底是在哪里捡的?” “哥哥,他们抓你,是坏人,我打死他们!”徐海说着,又做了个敲打的动作。 见着这情况,疯哥让我把车钥匙给他,我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疯哥拿着钥匙就出门了,几分钟后,他再次进来,身上已经穿好了警服。 我一下子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疯哥走到徐海面前,笑着说:“小朋友,你看,我就是警察叔叔。” “抓坏人,抓坏人!”徐海指着老猫说。 “好,我马上把他抓起来。”说着,疯哥上前去,假装押着老猫走出了门,然后一个人回到审讯室,又解开了“老虎凳”,让徐涛站了起来,然后对徐海说:“好了,坏人抓了,你哥哥我也救了,现在告诉叔叔,这锤子是在哪里捡的?” 看着徐涛被放了,徐海脸上露出了笑容,回答道:“在,在光头哥哥门口。” “王宇门口?”我马上问。 “是光头哥哥。”徐海满脸认真地说。 徐涛解释道:“是王宇,两年多前他弄成光头后,我哥就开始叫他‘光头哥哥’,叫了这么久,已经忘记他的本名了。” “什么时候捡的?”疯哥又问。 “就刚才,我从家里出来,边走边用电筒照,想找根棍子,就看到了这个。”徐海眼中带着茫然,他一定不明白我们一大群人为何对这把锤子如此感兴趣。 “带叔叔去你捡到它的地方看看。”疯哥皱着眉头,轻声对徐海说道。 请:.uiu 第313章 拾锤 “哥哥。”徐海看向徐涛。 疯哥明白他的心思,直接说:“你哥哥没事了,等会就和你一起回家。” 徐海一听,开心地笑了,他的嘴张开,露出一排牙齿,这表情不由让我想起了小丑面具,二者都在笑,看着也相似,然而,小丑面具是用来掩饰内心的,徐海的笑却是发自肺腑的。 在我们眼里,徐海是个傻子,可聪明的我们,却忘记了孩童时最纯真的笑容。 是世间事太过纷繁复杂,还是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遗忘了本心? “想什么呢?走了。”蒋子拍着我说,审讯室里已经只剩下我俩了。 我笑了笑,与他一道追上了疯哥他们的步伐。 徐海带着我们来到了王宇的家门外,这地方我们上午才来过,是找陈大妈核实王宇昨晚的情况。 疯哥用手电筒指着房前的空地,问徐海:“小朋友,在哪里捡的?” 徐海左右望了望,然后走到一处地方,站定后,面向我们说:“这里。” 我看着徐海站的地方,沉思了起来。 徐海站的位置离着王宇的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也不在正中央,不是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不过,那位置也不偏,王宇的房子在路边,白天不时有人经过,如果这把锤子一直在的话,要发现它并不难。 这也是我惊奇的地方,经过一番回忆,我确定上午我们过来时,这把锤子不在这里,我询问老猫,他也说没有印象。 那么,铁锤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它又是不是归王宇所有呢? 带着这个疑问,疯哥敲响了王宇家的房门。按文心所说,小莺出院后,王宇就离开了,明天还要上班,他应该回家了。 疯哥敲了两三分钟,我们头上传来王宇的声音:“谁啊?” 我们抬起头,疯哥用手电筒射向二楼窗户,王宇的脸就现了出来,他忙用手挡住眼睛,疯哥把手电光移开,然后回答:“小王,我们是专案组的,麻烦你开一下门。” 我们与王宇也打过几次交道了,中午又一起喝过酒,他认得疯哥的声音,回答说:“好,林警官稍等。” 过了几分钟,我听到一楼的里面传来声音,紧接着,房门就打开了。 看着我们这么多人,王宇睡眼朦胧地问:“什么事啊?” 疯哥上前,把铁锤拿到王宇面前问:“这锤子你认不认得?” 王宇想把锤子拿过来看看,疯哥手一缩,他没拿着,王宇愣了一下,尔后盯着锤子看了看,疑惑地问:“你们怎么把它捡起来了?” “是你的?”疯哥马上问。 王宇却摇头说:“不是,只是今晚我从城里回来时,看到它在我家门口,当时我捡起来看了看,不知道是哪来的,就随手扔到了一旁。” “也就是说,在你回来之前它就在这里了,这锤子又没坏,既然你捡起来了,怎么不拿回家去用?”老猫疑惑地问。 王宇回答:“我这人没捡外面东西的习惯,并且,我家里的那把锤子比这把要大些,我没必要捡个小的回去。” “你一般用锤子来做什么?”疯哥问。 “这个……”王宇想了想后回答:“用处很多吧,敲钉子、敲突起的门板,镇上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一把锤子。” 王宇这话没说错,锤子作为一种工具,在乡镇上随处可见,之所以我们这么紧张,是因为它上面刚好有像血迹的东西。 “那你认不认得这是哪家的锤子?”我问。 王宇拿过手电筒,射在锤子上仔细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这种锤子的样式很普通,认不出来。” “你说你刚才拿过这把锤子,那它上面就有你指纹了?”疯哥看着王宇问。 “应该是这样吧,这个你们比我懂。”王宇有些茫然。 “知道了,你回去睡吧,打扰了。”疯哥笑着说。 正事说完了,王宇看着一旁的徐涛问:“涛子,你们怎么也在这,这事和你有关?” 徐涛没有作声,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疯哥并不打算给王宇说实话,向他告辞,王宇也不好再问,就关了门上楼去了。 在老猫告诉我们这锤子上有血迹后,疯哥就戴上了塑料手套再拿着锤子,现在他又从身上取出一只塑料袋,把锤子放进去,封了口交给蒋子,让他马上开车回分局,将上面的血迹与前日采集到的禄玉山血迹进行对比,以验证此铁锤到底是不是凶器,同时要采集上面所有的指纹,看有没有凶手的。 我想起耗子死后医院那边抽了他的血进行酒精浓度测试,就让蒋子顺便去医院把这结果拿了。 “他们怎么办?”蒋子走后,我把疯哥拉到旁边,指着徐涛一家人,悄声问。 疯哥想了一阵说:“算了,让他们都回去吧,徐涛也没什么好守的,他那能问的东西我们都问出来了。” “万一他是凶手呢。”我有些迟疑。 疯哥哼了一声:“我现在巴不得凶手多露出些马脚来!” 我看向那边,心想放了也对,不然的话,既要守着徐涛,又要防着徐海捣乱,那我们今晚甭想睡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呢。 听到疯哥真让徐涛回家,老猫很是惊讶,想出言阻止,却被疯哥抵住了:“老猫,有话等会回去说。” “谢谢警察叔叔。”许家人走的时候,徐海不忘笑着给疯哥说道。 待他们走了十来米,疯哥看着徐海的背影说:“也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回到派出所,我们三人进入宿舍,憋了一路的老猫就说:“疯哥啊,我真担心你放虎归山!” “徐涛不是凶手。”疯哥淡淡地说。 “为什么?”我与老猫异口同声地问。 虽然我并不像老猫那样认定徐涛的嫌疑最大,却也没有排除他的嫌疑,不知疯哥为何这么肯定。 疯哥看向我:“既然你们今天白天都没见到这把铁锤,它又不是王宇的,那就是有人故意放过去的,刚好那上面有血迹,这事也太蹊跷了些,所以,我大胆猜测,这把铁锤就是凶器之一!” 请:.uiu 第314章 狡猾的凶手 老猫摸出烟盒,给疯哥拿了支烟,他接过去后,接着说:“只要证实铁锤是凶器,那扔铁锤的人就是凶手,徐涛今上午就被我们抓了,他肯定没机会去扔铁锤,自然也就不会是凶手了!”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疯哥一说,我明白了过来,也比较赞同。只要蒋子那边证实铁锤上的血迹是禄玉山的,疯哥的推断就成立,那么,徐涛就是被凶手陷害的对象。 老猫也明白了过来,皱眉问:“你的意思是说,李回锅看到的人影,是凶手故意伪装成徐涛的?现场的头发也是凶手刻意留下的?” 疯哥吸了口烟,回答道:“可以这么说,并且,凶手能拿到徐涛的头发,这也是个线索。” 听了老猫的话,想起李回锅的不正常,我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李回锅是凶手的话,这场针对徐涛的嫁祸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疯哥沉吟道:“李回锅与禄玉山关系不简单,却遮遮掩掩的不讲出来,确有可疑,他与徐涛又有旧怨,嫁祸的动机也有了,我们的确不能忽视这个人。” 老猫却说:“如果说李回锅有问题的话,那个王宇也要留意,刚才他说他之前捡过铁锤,这样一来,就算他是凶手,并在铁锤留下了指纹,他也有理由说得过去了。” 我反驳道:“王宇是凶手的话,没理由马虎得把凶器遗漏在了自家门口吧,还有,他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前天晚上八点以后在木材厂外面,没有杀耗子的可能。” 老猫马上说:“你别忘了,前晚八点过,我们一大伙人才吃了饭从李回锅店里出来呢,我们可都能证明他在耗子关厂门前没有进厂里潜伏着。” 这话让我哑口无言,如果说其他人有可能作伪证的话,我们总不能怀疑自己的眼睛吧。 疯哥再次打起圆场说:“这次的两起杀人案,经过两天的线索收集及初期侦察,我们掌握了一些证据,可这些证据都不足以确定某一个人的嫌疑,有些看似在某次杀人案中有嫌疑的人,在另一起案件中却又有不在场证明,我在想,要么是我们根本没有注意到真正的凶手,要么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两起案子的关键之处。” 听着疯哥的话,我有了些启发,就说:“现在看来,这个凶手狡猾至极,弄了很多虚假的线索来误导我们,我在想,会不会之前我们比较肯定的某条线索其实是正中凶手下怀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要把目光放开,别只盯着那么一两个人,尽可能地多掌握些与禄玉山和耗子有交集的人的信息,把他们的底细都查个清楚!”疯哥点头说。 “这个工作量有些大啊。”老猫咂舌道。 疯哥说:“没事,我会给上级申请,请求协助,我们不用挨着挨着去走访,到时候所有人的详细档案会直接放到面前来让我们甄别。” 上午潘兴邦倒是给了我们一份厂里人的资料,不过很简单,我看了一些,无非是个人身份信息与入职简历,对于他们进木材厂之前的事,鲜有提及。而青山派出所给我们提供的个人资料,也只有户籍信息、照片这些,再加个违法犯罪记录。 面对反侦查能力如此强的凶手,这些资料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疯哥真的能搞到他们的详细个人档案、与死者的交往经历,以及周围邻居对他们的看法,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一番讨论下来,都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期间蒋子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分局,连夜把铁锤交给了技术人员,让他们尽快出结果。 疯哥让我们早些休息,明天等文心和蒋子回来了再细谈。 一般来说,初期的侦查之后,会根据情况监控一些嫌疑大的人,这种事很耗费精力与体力,如果不休息好,到时候会很痛苦。 我是真的困了,脑袋挨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阵电话铃音惊醒的。 我条件反射般地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却见它的屏幕仍然是暗着的,我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这音乐是疯哥手机的铃声。 这时疯哥也醒了,他接起电话,我听出是蒋子打过来的,好像是分局那边的检测有结果了。 挂了电话,疯哥告诉我们:“结果出来了,铁锤上的血迹的确是禄玉山的,指纹采集到了三个,昨晚就有三个人徒手拿过铁锤,除了老猫和徐涛,剩下一个应该就是王宇的了。” 听到这话,我分析着说:“凭着凶手的心计,是绝不会在凶器上留下指纹的,更不会把凶器遗漏在自家门口,我觉得这是凶手的又一次栽赃!”疯哥说:“昨天我们分析过,冯蓉的姘夫有可能戴了个光头的头套,这也算是在害王宇。” “所以,姘夫很可能就是凶手?”我得出了个大胆的结论。 疯哥没有表态,老猫提了一个建议:“多洗点那把铁锤的照片出来,挨着去镇上的人家询问,看有没有人见过它,或者有没有哪户人家最近遗失了同样的锤子。” 疯哥点头道:“对,可以一试,你给蒋子打电话说说。” 我还在想刚才的问题,就问疯哥:“要不要跟踪冯蓉,把她姘夫找出来?” 疯哥思虑一番说:“他们二人的手机已经被监控,一旦联系,我们就能知道。白天他们应该不会见面,这样,从今晚开始监视冯蓉。” “疯哥,时间还早,咱们再睡一会儿吧。”老猫给蒋子打完电话后,打着哈欠说道。 我看了一下,刚到七点,天色尚未大亮。 “年纪大了没那么多瞌睡,你们睡吧,我出去转转。”疯哥说完,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我与老猫实在是有些累,倒头又睡了过去。 等蒋子叫醒我时,已经八点了,他是坐文心的车回来的。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就说:“蒋哥,昨晚你最辛苦,要不今天你和疯哥说一声,在宿舍里休息吧。” “休息不了,又死人了!”蒋子的脸色很是沉重。 “啥?谁死了?”我一下伸直了身体,我睡在下铺,这猛地直身,头碰在上铺的床沿上,痛得我倒吸了口凉气。 我一边捂着头,一边震惊地看着蒋子,等他的回答。 蒋子轻叹了口气:“冯蓉死了。” 请:.uiu 第315章 第三位死者 老猫也凑了过来,接连问:“啥时候死的?在哪死的?” 蒋子回答:“昨晚死的,死在家里,现在尸体还摆在那,是她兄弟打电话来报警的,疯哥和文心已经先过去了,让我来叫你们。” 听到这话,我和老猫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了衣服,跑到水龙头下冲了把冷水脸,我们三人就开车往冯蓉家驶去。 去的路上,蒋子告诉我,医院那边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凶手杀耗子的那段时间,苗泉体内的酒精浓度较高,根本不可能完成缜密的杀人行为,他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 我们赶到时,冯蓉家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了,刚下车,我就听到有女人的哭喊声,是从二楼传来的。 冯蓉的兄弟在门口拦着看热闹的人,不让他们靠近,看见我们后,他侧身让我们上楼,老猫问他:“怎么回事?” 小冯回答说:“姐夫死了后,我姐胆子小,不敢一个人睡在屋里,就让我过来陪她,所以这两晚上我都在他们这里住,我姐睡主卧,我睡次卧。今天本来是要送姐夫遗体去火葬场的,早上我起床后,去敲我姐的门,敲了好几分钟,她一直都没有应答,我有些奇怪,敲门的力度更大了,声音很响,可我姐仍然没有开门,这下我觉得不对劲了,因为昨天我只敲了几下她就醒了。房门是反锁的,我一脚踹开后,看到我姐好好地躺在床上,我走过去,只见她脸上放着一个面具。” 说到这里,小冯的脸色很难看,而我已经猜到了后面的事情。果然,小冯深吸口气后,用颤抖的声音接着说:“我把面具揭开,看到我姐的脸都没了。” 虽然小冯的声音比较小,可周围还是有几个人听到了只言片语,人群顿时一片哗然,好些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第三起了。”蒋子沉声说了句,就往楼上走去。 老猫拍了拍小冯肩膀,跟在蒋子后面。虽然小冯恶习不少,可冯蓉毕竟是他亲姐姐,脸上的悲伤神情还是很真切的,我也拍了拍他肩膀,以示安慰,然后上了楼。 越往上走,女人的哭喊声越大,不用看也知道,是冯蓉妈发出来的。 前不久还趾高气扬的两个女人,现在突然落得了这副下场,我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从楼道转入客厅,我看到冯蓉父母都在里面,冯蓉爸满面愁容,冯蓉妈脸上都是泪水,文心在安慰着她。 我看着房间构造,这是一个两居室,除了客厅,还有两间卧室,房门都开着,我走到其中一间卧室门口,疯哥刚好从里面出来,他身后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怎么样?”我轻声问。 疯哥看了看冯蓉父母,把我拉到旁边那间卧室,又叫了老猫和蒋子过来,然后说:“床上无血迹,尸身上无伤口,应该是窒息而死,与耗子一样,整张脸都没了,上面放着小丑面具,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酒精味。小冯说房门是反锁的,推测凶手是从窗户爬进来的,作案后又从窗户离开,楼下是一片菜地。” 蒋子说:“我已经通知分局法医和痕检人员了,很快就能过来勘查。” 老猫皱着眉头:“三天晚上,连续死了三人,这两晚我们就住在派出所,凶手还真是胆大妄为啊!” 疯哥沉声道:“这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公然挑衅!” 我留意到疯哥刚才说房间里有股酒精味,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酒精味很淡,他大致看了,房间里没有酒瓶也没有酒杯,需要等法医来测定死者体内有无酒精成分。 为了不破坏现场,分局现勘人员到来之前,我们其他人都没进入冯蓉房间。 派出所所长带人过来后,疯哥给他交待了几句,就把文心叫到了冯蓉家次卧,专案组临时开了个案情商讨会。 先由我把昨天搜集到的信息全都介绍了一遍,因为中间有些时间段,要么是文心不在,要么是蒋子不在,分析案情前,需要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些内容。 听了我的陈述,文心第一个说道:“本来有几条明显的线索将嫌疑指向了徐涛,可昨天徐涛被关在派出所时,作为凶器之一的铁锤出现了,这有两种可能,其一,徐涛的确不是凶手,头发之类的证据都是凶手的栽赃;其二,徐涛是凶手,头发是他作案时留下的,但他有同伙,凶手故意扔出铁锤,是想洗脱徐涛嫌疑,让我们放他出来。” 文心分析案子时向来有独到的见解,我们都没有打断她,她接着说:“相对而言,第二种可能性较小,绝大多数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只有一人,因为他们只相信自己,不会把计划告诉任何人。再者,徐涛有嫌疑,即使放了他,警方也极有可能对其进行24小时严密的监控,凭凶手的智商不可能没想到这点,所以不应当在这个节骨眼上继续犯案。第三,如果凶手有两人的话,要想在三起案件中把己方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难度是比较大的。” 文心的话很有说服力,我们都没吭声,疯哥也点了支烟,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么,第一种可能性成立的机率较大,徐涛是凶手陷害的对象,可如此一来,又有了矛盾的地方。既然凶手栽赃徐涛,现在我们把徐涛抓了,他应该高兴并蛰伏起来才对,为何要扔出凶器洗脱徐涛的嫌疑呢?”说到这里,文心看着我们。 蒋子很是配合地问了句:“是啊,为什么呢?” 文心笑了笑:“因为凶手还要杀人,如果冯蓉死的时候,徐涛在派出所的话,那前面凶手对徐涛的栽赃就完全不成立了,他就是要让我们把徐涛放出来,做出一副徐涛一出来就又死人的假象,让我们进一步怀疑徐涛。” 老猫有些后怕地说:“唉,之前我一直认定徐涛是凶手,看来是着了凶手的道啊,亏得有你们阻止着我,不然我肯定翻来覆去地审问他,稍不留神就会弄个大冤案出来。” 请:.uiu 第316章 梯子 我想着铁锤出现的时间与地点,问道:“徐海发现铁锤是巧合,万一徐海发现不了呢?” 文心回答我说:“王宇家就在路边,从你刚才所说的地点来看,等天亮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徐海只是无意间帮了凶手,让发现时间提前了,从而让凶手杀冯蓉的时间也提前了一晚上。” 我理解了文心的意思:“所以,凶手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们正好彻底排除了徐涛的嫌疑,缩小了排查范围。” 文心却道:“但是对徐涛的调查不能放松,从目前三个死者的情况来看,凶手杀他们,是基于心中强大的正义感,看不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而他如此处心积虑地要栽赃给徐涛,要么,徐涛也是戴着面具生活的人,要么,是凶手对徐涛有莫大的怨恨,调查徐涛,有助于我们锁定凶手。” 疯哥吐出一口烟雾说道:“要说正义感,目前的可疑人员当中,当过特种兵的李老板应该是最大的,特种兵身份也与凶手杀人时的干净利落相符。” 蒋子附和道:“对,他同时还与徐涛有旧怨,栽赃的动机很足,与禄玉山的关系也不一般,说他知晓禄玉山的秘密和爱看什么书也不足为奇。” 文心说:“没错,接下来我们应当多留意这个人,但是,还有一个人也不能放松警惕。” “谁?”我马上问。 文心回答:“褚建华,徐涛曾偷过他的钱,虽然他表面上说不在乎,可他却私下找派出所询问过能不能处理徐涛,足见他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这件事的。” 我想了想说:“禄玉山与耗子都是厂里的人,耗子还是死在厂里的,只怕这会对木材厂产生很不好的影响吧,褚建华作为厂长,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啊。” 文心还没回答,蒋子就说话了:“既然这起案子与凶手的‘正义感’有关,那就不能用利益去看待了。” 文心接着说:“是啊,并且,第一起案子,禄玉山的随身财物丢了,我们因此认定凶手家境不好,需要用钱,可第二第三个案子,死者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现场也无财物丢失,足见凶手并不是为了钱作案,甚至可以说,第一起案子丢失的财物是凶手故意拿走混淆我们视线的。” 老猫说:“凶手抛凶器在王宇门口,显然是想把他也拉扯进来,可以查查与王宇有怨的人,冯蓉的姘夫嫌疑就很大!” 疯哥总结道:“大家说的是,正如我昨晚所讲,我们要把目光放开,不要局限在特定的一两个人身上,这起案子的凶手异常奸诈,我们要随时防着他误导我们的侦查方向!” 疯哥刚说完,房门被推开,是分局的同事过来了,我们也就中止了这个临时会议。 现勘完毕,法医证实了疯哥的判定,冯蓉的确是窒息而亡,死亡时间在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痕迹人员未采集到毛发、指纹等信息,地面有脚印,但是没有纹路,推测凶手在鞋子外面套了一个袋子之类的东西,脚印存在于窗户和床之间,看来凶手的确是从窗户进出房间的。 我们进入房间,冯蓉家两间卧室,次卧的窗户是向着街道的,他们夫妻睡的主卧是背街的,下面是一片菜地,窗户上没有防护栏,两边并没有可供攀爬的管道,痕迹人员检查过窗台,也没有抓钩留下的印子。 “凶手是如何上来的呢?”文心看着窗户,沉思着说道。 我伸头看出去,窗户离地有七八米高,我往下看,两名痕迹人员已经在菜地里勘查了。 其中一人蹲在地上,正埋头看着什么,看了一会后抬头对另一人说:“你来看看这里。” 两人一起蹲在地上看了会儿,又站起身来,抬头看向窗户,似乎在衡量着什么,之后,其中一人对我们喊道:“有发现!” 听着这声音,我们心里皆是一喜,以为是凶手留下了什么重要线索,忙着下了楼去。 在冯蓉家后面的菜地旁,一个痕检人员告诉我们,菜地里发现有几个脚印,同样无纹路,不过,在正对着冯蓉窗户的下面,有两个小坑。小坑本来是被一些泥土盖着的,是痕检人员见着此处的泥土比其他地方要松一些,就拨开了来看,才发现了它们。 两坑之间的距离在七十厘米左右,应该是一把梯子架在此处留下的。 梯子?原来凶手是架梯子爬上去的! 疯哥四处看了看,沉吟道:“难不成凶手是扛着梯子过来,作案后又扛着梯子离开了?” 痕检人员继续说:“被梯子压过的地方比较实沉,我们把坑里松动的泥土清理了出来,从两坑的形状来看,这是把农村常见的木梯子,根据死者家楼房高度以及梯子倾斜的角度来看,木梯有近十米长,重量不会轻,凶手扛着它很费力,并且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文心一听,对疯哥说:“凶手很可能把梯子就藏在附近的,我去找找。” 除了架梯子留下的坑,菜地里没有其他发现。我们回到屋前,围观的人比之前多些了,所长吼了一句,让大家该干嘛去干嘛,不准在这里影响办案,他一嗓子下去,人走了一半。 我在剩下的人里看到了潘兴邦,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见我盯着他,他笑了笑,我走上前问:“潘主任怎么这么早就到镇上了?” 潘兴邦扶了扶眼镜,笑着回答:“我昨晚住在厂里的。” 我很是疑惑:“住在厂里?” “是啊,昨晚我和姐夫一起回来的,王宇开的车。” 听了这话,我更加奇怪了,连褚建华也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潘兴邦马上就解开了我的疑惑:“我姐夫说耗子死在宿舍,工人都不愿意值班了,可厂里还有好多木料,没人守不行,昨晚就让我来陪着两名工人一起守。” “那他自己怎么也回来了?”我问。 “他……”潘兴邦欲言又止,最后说:“厂里死了两个人,他也放心不下,怕再出什么岔子。” 我看着他,心里琢磨着,冯蓉昨晚死了,潘兴邦与褚建华刚好在青山镇,这只是巧合吗? 请:.uiu 第317章 掩饰?巧合? 后续的调查会慢慢展开,到时候会专门询问他们二人,我就没有与潘兴邦多说。 进到屋里,疯哥让老猫和蒋子去走访附近的居民,他则把小冯叫了过来,问其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小冯耷拉着脑袋想了想后回答:“我和我姐从派出所回来后,一人泡了碗方便面吃,吃完已经八点过了,我姐让我陪她呆一会儿,我在她的电脑上玩游戏,她躺在床上玩手机,一直到十点左右,我姐说想睡了,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晚上睡觉时没听到什么声音。” “昨晚你姐有没有喝酒?”我问了句。 小冯摇头说:“没有,我姐很少喝酒的,昨晚也没喝。” 法医刚才也说房间里有酒味,他们常年做鉴定工作,嗅觉很灵敏,不会闻错,他们还取了冯蓉体内的血液样本回去检测,到时候能有个准确结果。 只是,如果冯蓉血液中不含酒精,那酒味多半就是凶手身上的了,难道他作案前饮过酒? 我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不过具体情况还得等法医那边出了结果才能作进一步分析与判定。 大概四十分钟后,文心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凶手作案用的木梯子已经找到了,藏匿地点距离冯蓉家只有三百米,在一条小水沟旁边的草丛中。 为了不破坏上面的痕迹,文心没有让人将其搬过来,而是打电话叫痕迹人员前去检测,我也跟着一起过去了。 冯蓉家背后都是田地,水沟从一片田地中穿过,水沟旁长着齐至膝盖的野草,木梯藏在里面,不容易被发现,要不是文心从这里经过时看得仔细,极有可能会错过。 痕检人员拔开周围野草,经过一阵勘查后,无奈地告诉我们,受野草和水的影响,梯子上的印迹已经完全被抹去了,不过,将梯子下端与冯蓉家后面的小坑对比后得知,此梯的确是凶手用来作案的那一把。 经过对周围居民的走访,我们找到了木梯的主人,是一个农村妇女,她老公在城里打工,每周放假的时候才回来。她家距离水沟有近一公里,平时把梯子就放在自家院子里。那梯子很重,她一个妇道人家很难搬动,也就很少用到,前天早上她发现梯子不见了,以为是哪个邻居借去用了,没怎么在意。 梯子是前天早上丢的,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完禄玉山后,当天晚上到农妇家中偷走梯子,扛着步行了一公里,将其藏匿于水沟旁的野草中。 我试着扛了一下这梯子,很沉,如果让我扛着它步行一公里的话,少说也要半个多小时,凶手提前把它藏在这里,就是为了杀冯蓉时取用方便,看来,他早就有杀冯蓉之心。 这份事先筹谋的心思,以及作案后从容镇定地放回梯子,再次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回到冯蓉家,疯哥听闻梯子上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并没表现出失望,这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提了个问题:“现在看来,杀禄玉山后,凶手刻意破坏现场,把尸体搬到车子右边,是想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这样,既能让他淡定地离开现场,又能争取到足够的搬运梯子的时间。可是,杀冯蓉后,他花费时间把梯子搬回去做什么呢?” 我顺口回答:“定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如何进入冯蓉家中的。” 疯哥反问:“就算我们知道他是爬梯子进出冯蓉家中的,又能如何?梯子上并没留下什么有指向性的痕迹,我们同样锁定不了嫌疑人。” 这话问得我一时回答不上来。 旁边的文心却惊道:“我知道了!” 我与疯哥都把目光投向她,她拉着我俩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说:“我想,凶手是在为上一起案子作掩饰。” “把梯子搬走与耗子的案子有关?”我疑惑地问了句。 “耗子一案中,我们推断凶手是事先藏在木材厂里的,杀人后再打开大门离开。”文心说。 我点头道:“对啊,李回锅见过凶手从大门返回厂里,苗泉第二天起床时大门也是打开的,木材厂的围墙上并无攀登痕迹。” 文心看着我问:“如果在围墙上架一把梯子,人通过爬梯子进入工厂,自然用不着靠脚蹬在墙面上发力了。” 听了这话,我尤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凶手爬梯子进去,杀人后回到围墙外把梯子拿走,这样,我们就有了前面凶手在关门前就已经藏身于木材厂里面的推断了。” 昨晚我就在想,我们之前比较肯定的某一线索,会不会是中了凶手的套,没成想今天就让文心发现了一处! 不过,我马上想到,水沟离木材厂有两公里远,难道凶手当天晚上扛了个来回? 文心想了想说:“木梯很重,并且笨拙,搬这么远不现实。木材厂的围墙只有两米多高,那木梯却有近十米长,架在上面也不方便。我在亲戚家见过一把不锈钢材质的折叠梯,是专门为城里住户设计的,折叠方便,重量轻,如果我刚才的推测成立,我猜凶手有一把类似的梯子。” 这时,疯哥说:“如果这个关键点错了,那么,我们之前的方向就错了。耗子死亡时间是凌晨三四点,凶手极有可能是两点过才进入工厂的,那么,像王宇和李回锅这种在晚上八九点有不在工厂里证明的人,同样也不能排除嫌疑了。” 文心补充道:“还有褚建华和潘兴邦,他们虽然能证明自己傍晚时离开了工厂,却因其独自居住,无法证明自己在深夜是不是在家里睡觉。” 提到这两人,我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了潘兴邦,就告诉他们,褚、潘二人昨晚也在镇上。 听到这个消息,他俩的反应同我一样吃惊,我把缘由讲了出来,文心皱眉道:“还真是巧啊。” 在女尸杀人案中,文心就告诉过我一句话,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她必定又在想着昨晚发生的几起事件中的关联。 为了证实文心的猜测,我俩请示疯哥后,带上两名痕检人员,离开冯蓉家,去了木材厂。 到了木材厂,我们没有进去,而是从大门两侧开始,沿着围墙,慢慢地搜寻着,寻找证据。 我们四人分成了两组,我和文心分别带了一名痕检人员,半个小时后,我这组在地面发现了几处脚印,与冯蓉家后面出现的脚印类似,没有纹路。 请:.uiu 第318章 奸夫即出 因为此处的地面比较干燥,所以脚印并不深,昨天早上,所长带着派出所民警过来勘查时,没有发现也很正常。要不是有专业痕检人员在一起,并且事先在冯蓉家见到过相同的脚印,的确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把文心他们叫了过来,四人经过仔细比对后得出结论,这里的脚印与冯蓉家的脚印相同,如此,文心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凶手杀耗子时是翻围墙进去的。 我们又在附近找了找,没再有其他发现,准备回冯蓉那边去,这时,文心拉了拉我衣袖说:“唉,你看。” 顺着文心的目光,我看向了围墙里面,一直看到了木材厂的办公楼。因为围墙有两米多高,我的目光越过去后,刚好看到办公楼的二楼,也就是褚建华他们的办公室那一层。 办公室的窗户是向着我们这边的,靠里面的一扇窗户打开着,窗前站着一个人,正是褚建华。 我们之间隔了有好几十米,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就问文心:“他是在看我们?” 文心轻声说:“应该是,正好,我们去找他问问。” 说着,文心就往工厂大门走去,我跟在她后面,过程中,我瞥见窗前的人影已经走开了。到了门口,我让两名痕检同事先回冯蓉那,把我们的发现告诉疯哥,我则与文心进了木材厂。 刚走进门口,我就碰到了王宇,他正急匆匆地往外走,我喊道:“王师傅,去哪呢?” 王宇笑着走了过来:“褚老板看到几位在我们围墙外勘查,让我来请你们上去坐坐。” “正有此意。”文心淡然回应道。 进入工厂,我听到厂房那边传来嘈杂,是机床工作的声音。厂里死了两个人,工厂仍能照常运转,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上楼的时候,文心问:“王师傅,昨晚你从医院离开后,直接去找了褚老板,然后一起回来的吗?” 我们凌晨去王宇家时,他睡意朦胧的,并未提及这事,现在文心特意问了,他就回答说:“是啊,昨天小莺是老板叫来给几位助兴的,她因此身体抱恙,老板过意不去,特意叮嘱我照看她。离开医院后,我就给老板打电话,把小莺的情况说了一下。那时已经没有回青山镇的公车了,老板让我去找他,一起开他车回来,我去了后,他又给潘主任打电话,说厂里工人不愿意值班,让他和我们一并回镇上,由他到厂里与工人一起值班。” 王宇的回答与潘兴邦能够互相印证,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子的。不过,他故意提起是褚建华让他照看小莺的,显然是还不知道小莺已经把他俩的关系告诉了文心。 我想起昨日定位到与冯蓉通话的疑似奸夫的号码在步行街附近,而褚建华与潘兴邦也有是奸夫的可能,就随口问了句:“褚老板让你去哪里找的他,你们又是在哪里和潘主任碰的头?” 王宇说:“老板在步行街一家咖啡馆,我去的时候就他一个人,潘主任应该也在附近吧,因为老板打了电话后没多久他就过来了,他没开车,也是坐老板的车回的镇上。” 听到“步行街”三字,我的眼皮接连跳动了几下,褚建华与潘兴邦那时刚好都在步行街附近,而姘夫也在那里,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二人中应该有一人正是冯蓉的姘夫。 文心显然也反应了过来,追问道:“他们二人下午从医院离开后就去了步行街吗?” 王宇摸了摸光头道:“褚老板应该是,他很喜欢去咖啡馆,有时一坐就是一天。步行街是市里最繁华的地方,人流如织,他每次都会坐在咖啡馆靠落地窗的位子,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他说这会让他的心异常平静。潘主任好像先回家睡了一觉,傍晚才去步行街买东西的。” 王宇的话再次证实,锁定那个号码位置的时候,褚、潘二人都在步行街。 接手这起案子以来,冯蓉姘夫就是一个重要人物,可我们始终都没有抓到他的尾巴,现在能将范围准确地缩小在两个人身上,我无疑是激动的。 之前我们分析过,褚建华与冯蓉的利益冲突很厉害,潘兴邦在饭桌上把冯蓉一家人贬得一文不值,当时我们差点把他二人都排除了。 现在看来,只能说这个姘夫实在隐藏得太深! 徐涛的嫌疑已经彻底排除,那么,他口供的可信度就很高了,他说徐海曾看到姘夫是一光头,而褚、潘二人都不是光头,那么,姘夫就一定戴了光头头套,由此推断,姘夫心中是对镇上唯一的光头王宇有怨气的,才会用他的特征来伪装自己。 而凶手昨晚刚好也把铁锤扔到了王宇家门口,栽赃王宇,这与姘夫的做法如出一辙。 那么,二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如果姘夫就是凶手的话,他又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情人冯蓉? 文心办案水平比我高,也想通了其中关键,脸色凝重了起来。 “等一下,我想去上个厕所。”文心突然说道。 “厕所在一楼转角,我……”王宇伸出手来指着。 从女尸案合作以来,我与文心的默契程度是越来越高,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打断了王宇的话:“王师傅,我知道厕所在哪,我带文心去,你先上楼吧。” 说完,也不等王宇回话,我和文心就转身往楼下走去,王宇不好跟过来,就在后面说道:“也行,那我先去给二位泡茶。” 下了楼,我俩走到厕所旁的洗手台处,文心轻声说:“冯蓉姘夫必在褚、潘二人当中。” 我点头道:“恩,我也猜到了,你有什么想法?” 文心分析说:“我偏向于潘兴邦,虽然他骂了冯蓉一家,但是动动嘴皮子的事谁都会做,骂得再难听,冯蓉也不会少一根头发,还可以让我们猜不到他头上,而褚建华与冯蓉的利益冲突很大,不像是假的。” 我思虑一番,赞同了文心的话,不过补充了一点:“褚建华一个小学文化的人,收拾得很体面,喜欢去咖啡馆这种地方,还说出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会让他的心异常平静之类的话,这人的心思也颇深,难保他心底没有什么秘密。” “对,我借故下来,就是想提醒你,等会上去了,我俩见机行事,争取能探探这两人的底细。”文心郑重地说道。 请:.uiu 第319章 试探 这个线索极为重大,我犹豫着问:“要不要给疯哥汇报一下?” 文心看了看手表,摇头说:“我们已经下来五分钟了,时间长了不好,走吧。” 警方入驻青山镇两天,继第一个死者后,又陆续死了两个人,疯哥这两天已经接了几个领导的电话,他的压力可想而知。虽然大家都没提出来,可我能明显感到那种压抑的氛围,组里人都憋着一口气呢。 所以,现如今有了一个重大突破,我有种临战前的紧张与兴奋,快步跟上了文心。 上到二楼,我们先从潘兴邦的办公室经过,大门紧闭,窗帘也是拉上的,不知潘兴邦在没在里面;禄玉山的办公室关着门,窗帘却没拉,我往里面望了一眼,地上到处都是书本,保持着前天冯蓉翻合同时的一片狼藉。 褚建华的房门大打开着,我们刚走到门口,他就带着笑意迎了上来:“二位警官,恭候多时了。” 当时我走在文心前面,我本以为褚建华是要过来与我握手,可他走到离我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就站住了。 “不好意思,让褚老板久等了。”文心从容应道。 “我倒不碍事,只是这明前茶泡久了可就不好喝了,二位请。”说着,褚建华指向茶几上升腾着热气的紫砂杯。 “褚老板有心了,你还真是位会享受生活的人。”我走到茶几旁,端起一杯茶来,抿了一口说。 “我们老板对人生的意义有独到的见解,我常与他待在一起,也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说话的是王宇,刚才进褚建华办公室时,我就见到他在里面。 我心中暗笑,他这个马屁拍得还真是毫不露痕迹。 褚建华却道:“小王,莫胡说啊,我一介粗人,不过是喜欢看书罢了,二位警官别见笑。” 文心笑着说:“褚老板谦虚了。” 褚建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着文心问:“刚才我在办公室坐着觉得有些闷,就到窗户边呼吸新鲜空气,碰巧看到几位在工厂围墙附近忙碌,请问是案子有了什么进展吗?” 问起这事,褚建华一脸关切的神情。 文心回答:“冯蓉今天早上被发现死于家中,褚老板可知道?” 褚建华点了点头:“我听兴邦说了,这玉山还没下葬,冯蓉又死了,他们家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他提到潘兴邦,我顺口问道:“潘主任人呢?” “冯蓉的事传了开来,工人都在议论,没心思干活,今下午有个客户来提货,为了能按时交货,我让他去厂房里监工了。” 我附和着说:“青山镇接连死人,难免弄得人心惶惶,工人受影响也是正常的,不知褚老板对于冯蓉的死有何看法?” 褚建华慌忙摆手说:“此案关系重大,我又岂敢妄言。” “冯蓉死了,我们只是例行走访一下,褚老板但说无妨。”文心劝着他。 她这样一说,褚建华也不好再推脱了,走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烟来点燃,然后说道:“冯蓉这人嘛,比较强势,在镇上与好些人都吵过架,可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到非要杀了她才解恨的地步啊。” 褚建华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要说现在谁与冯蓉的冲突最大,还非他褚建华莫属,想着,我问:“听说褚老板已经让潘主任把禄玉山的十万元丧葬费打给冯蓉了,现在冯蓉死了,他们夫妻二人所占木材厂的三分之一股权又该如何处理呢?” 听到这话,褚建华皱眉地看向了我,我也不惧,坦然地盯着他。 很快,他的眉头舒展开来,笑着说:“周某一向说话算话,我最初的协议虽是与玉山签订的,他死后,我也没有赖账,同意把股权转到冯蓉头上,现在冯蓉也死了,我仍然不会耍赖,我会让他们夫妻二人的双方父母选一个代表出来与我重新签订合同,至于他们之间如何分配,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说完,褚建华轻吐出一口烟雾,一副很惬意的模样。 他的话从表面上解答了我的疑惑,不过之前文心也说过,此起案子不应只从利益方面去看待,所以,还得看后续的调查。 我又问:“褚老板有没有听说冯蓉平日里行为有些不检点?” “你是说她乱搞男女关系吗?”褚建华凝视着我。 我点头道:“是,我们手里掌握了一些相关的情况,正在寻找她的姘头。” 褚建华皱了皱眉头,“我只知道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并不是很好,玉山在厂里几乎不提起冯蓉,至于冯蓉在外面是否有姘头,我还真不知道,实在抱歉。” 他的话把我的这个问题堵死了,文心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看似随意地说:“听闻褚老板昨晚又住在镇上,还真是辛劳啊。” “唉,厂子里出了这等大事,我成天忧心生意,案子一天未结,我在家里是一天都睡不好觉啊,干脆就过来了。”褚建华叹气道。 “你心力交瘁,褚夫人也不过来陪陪你么?”文心又问。 褚建华回答:“厂里的事,她插不上手,来了也是空事,女人家胆子又小,还是不让她过来得好。” “昨晚王师傅受你所托,在医院里对小莺很是照顾,一直等到小莺输完液才走,刚才我听说,他离开医院后是到步行街去找的你,褚老板昨中午喝了酒,都没回去睡睡午觉?”文心又笑着问。 “在咖啡馆的沙发上睡了会儿。”褚建华的回答很简单,文心又不好继续问得太明显,一时没有接话。 我与文心接连的几个问题都比较有针对性,我不想让褚建华起太大的疑心,就换了个话题:“褚老板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可精气神还是挺足,平时一定没少运动吧。” “哈哈,有吗?我以前喜欢跑步,最近一段时间倒是跑得少了。” 褚建华这边没有试探出来什么,我们准备去厂房看看潘兴邦,当然,找的理由是冯蓉死了,我们需要多了解一些情况。 褚建华让王宇带我们去的,走进厂房,机床声仍然在响着,欧朗几名工人懒懒散散地抬着木料,却没见到潘兴邦的身影。 我让欧朗关掉机器,问他潘兴邦在哪儿,他说刚才还在,可能嫌里面太吵,出去透气了。 巴元化凑上来说:“我看到潘主任往那边的后门去了。” 请:.uiu 第320章 确认身份 顺着巴元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厂门的一处角落果然有扇小门,门是开着的,我们向那走去。 快到小门时,我闻到一股厕所独有的那种气味,王宇解释说:“厂房离宿舍那边有段距离,就在这里建了个小厕所。” 出了后门,左边就是王宇所说的简单厕所,我往右望去,看到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抽烟,正是潘兴邦。 “潘主任。”王宇帮我们喊了句。 听到声音,潘兴邦的身形顿了一下,扭头看向我们这边。 见着是我和文心,他慌忙站起身,扔掉手中烟头,朝我们走了过来,边走边说:“两位警官怎么到这地方来了,这里空气不好,出去说吧。” “既然空气这么差,潘主任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呢?”我看着他问。 “厂房里不准吸烟,我跑出来过过瘾。”潘兴邦脸上浮现出那标志性的笑容。 说话间,我们已经重新进入了厂房,机床的声音吵得不方便交流,王宇带着我们一直走出厂房,到了厂房与办公楼之间的一处空地。 潘兴邦本来让我们去他办公室坐的,被文心拒绝了:“潘主任,我们手里还有事情,就不上去了,今天来找你,是冯蓉的案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听到冯蓉二字,潘兴邦用手扶了扶眼镜,然后说:“虽说恶人自有天收,可冯蓉死得也太不明不白了。” 在办公楼那边时,我与文心就一致认定潘兴邦是奸夫的可能性比褚建华大多了,所以刚才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过多地试探褚建华,现在看到潘兴邦似乎有些反常,我抛出了这个问题:“你到青山镇也有好几年了,有没有听说过冯蓉红杏出墙的事?” 潘兴邦先是低下了头,然后把手伸进包里去摸了摸,摸出一个烟盒,打开后却发现里面没有烟了,旁边的王宇马上摸了一支递给他,又用打火机帮他点燃,潘兴邦抽了一口后才说道:“我不是青山镇本地人,到厂里之前并不认识她,过来上班后,每天也在厂里,不怎么去镇上逛,所以对镇上人的情况不是很了解。” “潘主任谦虚了,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你对镇上的情况掌握得还是很透彻嘛。”我笑呵呵地说。 有那么一刹,潘兴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两秒后,他再次扶了扶眼镜,打起了哈哈:“有吗?唉,我那些都是听厂里的工人们说的,特别是那个耗子,跟个八婆似的,话多得很,说了东家说西家,我想不知道都难,不过当时也就当玩笑话听听,现在涉及到人命案子,我可不敢乱讲啊。” 接触潘兴邦几天了,一直以来,他都戴着一张“面具”与我们接触,让我看不见他的内心,而今天,他所表现出来的不自然,让我更加相信他就是那个潜藏的奸夫! “潘主任和冯蓉接触得少,和禄玉山接触的时间该多吧,你有没有听到他抱怨过此方面的一些事呢?”文心问了一句。 “禄……禄老板平时沉默寡言的,我们也就是工作上的接触,他从不和我说生活上的事情。”潘兴邦猛吸口烟回答道。 我又问:“潘主任,昨中午我看你没喝多少,却听王宇说你还回家去睡了一觉,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我是习惯睡午觉,在厂里上班时,中午也会在办公室小憩一会儿。” 我进一步试探:“你醒了就直接去步行街逛了吗?一个人逛街多没意思,该不会是陪女朋友吧?” “什么女朋友啊,不过是最近想买件衣服,就顺便去看看了。”他回答说。 “那潘主任买到了吗?”文心问。 “唉,逛了好几家,却是没看到合适的。”潘兴邦摇着头,讪笑道。 “这样啊……”文心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正欲再问,却被文心打断了:“行,谢谢你的配合,我们就不打扰了,有需要的话还会来麻烦你的。” “不客气,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嘛。”潘兴邦频频点头。 文心突然中止谈话,让我很是疑惑,不过既然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我也就没吭声,和王、潘二人告别后,随着文心走出了木材厂。 “我看潘兴邦很不对劲,再问下去他很可能会露出破绽,怎么突然就走了?”刚走出厂门,我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已经露出破绽了!”文心停下步子,侧过身,看着我说。 “哦?”文心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第一,潘兴邦以前对禄玉山都是直呼其名,今天冯蓉死了,他却改称为‘禄老板’;第二,他说昨天下午独自去步行街买衣服,却没买到合适的,我认识的男人里面,只要逛街买东西,必然会很快买好,没几个人像他这么婆妈的。” 对于第一点,我比较赞同,难怪刚才听着潘兴邦说“禄老板”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别扭。可第二点我就有些不敢苟同了,毕竟男人中也不乏婆妈的人,这个也算不得什么破绽吧。 文心看出了我的心思,就问:“你去步行街的时间少吧?” “我不喜欢逛街。”我如实回答。 “等以后你有女朋友了,就会习惯逛街的。”文心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那我一定要找个不喜欢逛街的女朋友,我心里想着。 “不过,逛不逛街和潘兴邦的破绽有关系吗?”我更疑惑了。 “步行街不是我们大队的责任范围,你又不喜欢逛街,自然对那一片的地形不熟悉。小莺曾经工作的酒吧叫做风情酒吧,而这个酒吧就在步行街里面,潘兴邦特意去买衣服,却没有买合适,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让我猜测他去步行街并不是买衣服的,而是有其他事。” 文心一番话说出来,我很是惊讶,昨天我就看了出来,潘兴邦是知道王宇与小莺二人恋情的,按着文心的思路想下去,他去步行街是去小莺曾上班的地方,他去那里做什么呢? 文心继续说:“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潘兴邦就是冯蓉的姘夫了,我把你拉出来,是想在戳破他之前,先去一趟风情酒吧,如果他昨天没去那里,就是我推测失误,如果他去了,或许我们能找到些其他的线索。” 请:.uiu 第321章 不愿回家的人 “佩服。”我由衷地向文心竖起了大拇指。 “别,其实今天你比我厉害,问褚建华和潘兴邦的几个问题都很有水平,也是你的问题启发了我,我不过是观察得仔细一些而已。”文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回到冯蓉家中,冯蓉妈还是哭哭啼啼的,嘴里不时说着“都是你们这些警察没抓到凶手,害死了我女儿”之类的话,虽然听着让人很不舒服,但我们还算是能理解她的心情,没人与她争辩。 法医和痕检人员已经离开了,现场只有疯哥和几个派出所的人,我问蒋子和老猫怎么还没回来。 疯哥回答说:“他们刚才在走访周边群众时,顺便问了问铁锤的事,有人提供了一条重要信息,他们现在过去核实了。” “什么线索?”我一下来了兴趣。 疯哥把我俩带到处没人的角落,这才说:“有人说李回锅家里前几天丢了把样子差不多的铁锤。” “李回锅?怎么会是他的……”文心皱眉问。 “我也觉得这事蹊跷,所以让他俩务必核实准确。”疯哥说。 的确有些蹊跷,按照常理来说,凶器是谁家的,谁是凶手的可能性就比较大,可如果李回锅家的铁锤在几天前就丢了,那就是凶手特意偷来做案的,如此的话,李回锅的嫌疑反而就小了。 这事到底如何发展,还得看老猫他们的核实情况,疯哥转而问我们那边有没有收获。 “冯蓉的姘夫是潘兴邦。”我说了我和文心最大的收获。 “他承认了?”疯哥沉声问。 我摇了摇头,把我和文心的推断以及褚、潘二人的反应说了,疯哥听后,就说:“这案子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事不宜迟,你俩马上去一趟城里,先到风情酒吧问问,一旦有结果,就马上传唤潘兴邦!再带着派出所那边提供的资料去趟金牛广场,让涂莽子那伙人进行辨认。” “没问题,咱们随时保持电话沟通。”我应了下来,就与文心开车去派出所拿上资料,再往城里开去。 路上,我俩自然少不了对案情进行分析,文心先说:“潘兴邦是姘夫不会错了,我却始终觉得他不像是凶手。” 之前我通过凶手与姘夫都有嫁祸王宇的举动而猜测他们是同一个人,现在知道姘夫是潘兴邦,在我眼里,他也不是凶手的最佳人选。 “要说最像凶手的人,还得是特种兵出身的李回锅。”我说。 “恩,梯子这个线索出来后,李回锅的嫌疑其实增大了,因为之前我们认定凶手在八点之前就去了厂里隐藏起来,而八点的时候,我们还在李回锅店里,对于他来说,几个办案民警都能为他作不在场证明,这是再好不过的证据了。还有,他刚好看到了凶手的背影,这一点也有些巧合。” 我马上说:“可是,如果凶器之一真是他店里丢失的那把,那就可以说是凶手故意陷害他的,甚至于,凶手也是故意伪装成徐涛的样子,算着时间让李回锅看到,毕竟,他每周二凌晨去城里拿菜在镇上也不算是秘密。” 文心点头说:“这个凶手比女尸案中的唐天逸还要难对付啊!” 到了步行街,停好车后,文心带着我找到了风情酒吧,然而,酒吧的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营业时间:“下午三点至凌晨三点。” 此时才上午十一点过,自然是没有人的。 “先去金牛广场吧。”文心提议说,我点头同意了。 上午的金牛广场并没有多少人,我们在茶馆里没有找到涂莽子,茶馆老板昨天已经见过我们,知道我们的身份,就说这个时间涂莽子应该还在睡觉,并给我们说了旅馆名字,让我们去那里找他。 旅馆就在金牛广场附近,我们很快就到了,涂莽子果然是这一带的名人,我说出他的名号后,旅馆服务员马上回答说:“他今天还没出去,我带你们去房间找他。” 到了房间门口,服务员敲了几声,没人应答,我问她涂莽子是几个人住,她说一个人,我就直接让他把门打开,门开后,我让文心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走了进去。 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气息,地板上扔着好几双发黑的袜子,衣服裤子也乱扔在床头,床上躺着一个人,打着呼噜,我走近一看,正是涂莽子。 我拍了他几下,总算把他叫醒了,他看见是我,一下子坐起来,左右看了看,问:“警官,啥事啊?” 昨天有了疯哥的“威胁”,涂莽子的态度还算配合,在我讲明来意后,他起了床,从我手中接过那一沓照片,说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把手下人召集过来询问。 文心先前在房间外等着,听着涂莽子已经起床了,也走了进来,涂莽子看到只有我和文心,就笑着问:“那个长得像我的警官怎么没来呢?” “怎么,难不成,你还真想认他当弟弟?”文心被房间里的味道熏得眉头紧皱,白了他一眼。 “嘿,我哪能和警官当兄弟呢。”涂莽子讪讪地说。 “这是你年轻时候的照片?”文心瞥见涂莽子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将它拿起来问。 我看过去,这相框里的照片有些奇怪,它不是普通的照片纸,倒像是a4纸打印出来后再裁剪而成。 除了纸张,它里面的人像也奇怪,相框里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三张照片拼起来的,两旁是一对中年男女,皮肤黑黑的,像是农村里的人,中间是一个小伙子,文心指着的正是中间那张照片。 涂莽子看到文心的动作,表情凝滞了几秒,然后说道:“那不是我。” 听了这话,我从文心手中拿过相框,对比着中间那张照片上的人,又看了看涂莽子,有些不解地问:“这明明就是少年时候的你啊,两旁的是你父母吧,你这几张照片,看着像是户籍信息上的证件照啊。” 这下涂莽子不说话了,将头埋了下去,两手抓着头上油油的头发,这个动作让我感觉到他似乎有些痛苦。 文心心思到底细腻一些,猜到了几分,问道:“你离家多少年了?” 涂莽子仍然没有抬头,叹息着说:“十多年了吧,爹妈的照片是我让派出所的警官帮我在你们公安网上查到后打印出来的。” “为什么不回家呢?”文心又问。 “没脸回去。” 请:.uiu 第322章 心结 我看着满屋的狼藉,想着涂莽子的身份以及现状,似乎有些理解他的想法,劝说着他:“父母永远不会拒绝子女的归来,你何苦为了自己的面子,而让年迈的父母遭受思念之苦啊。” 这话似乎更加触动了涂莽子,他沉默了一两分钟,才说:“我爹妈肯定以为我已经死了。” 文心本来对房间里的异味很是在意,现在却不再嫌弃涂莽了身上的气息,拍着他的肩膀说:“可你明明没死啊,到底是什么苦衷让你不愿回家与父母相认?” 沉默了许久。 “有烟吗?”涂莽子抬起头看着我问。 这还真把我问住了,今天我身上还真就没有带烟。 看着我的窘迫,涂莽子猜到了,就起身在屋子里翻了起来,翻了一阵,总算在床头柜里翻出了个烟盒,里面还剩下两支,他点燃一支后,这才说道:“我出来的时候,与我爹断绝父子关系了。” “啊?”文心惊呼了一声。 “为什么?”我问。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我从小就是个浑球,经常在村里偷东西,把我爹妈的脸都丢完了,我爹没少打我,我十八岁那年,在地里干完活后,偷了村里一家人的鸡去山里烤了吃,被我爹绑在树上打了好一阵,藤条都打断几根,他边打边说当初就不该把我生出来,我就是个多余的人,我听着也气,就让他别管我,我也不想有他这个爹,我爹就让我滚……”说起当年往事,涂莽子语气里已经没了愤怒,只有着对过去的怀念。 涂莽子停了来下,大口地吸着烟,文心接着他的话说:“于是,你就离开了家乡,离开了父母,再也没有回去,也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了?” 涂莽子没有回答,沉默着,直到把一支烟吸完,这才有些懊恼地说:“唉,我和你们说这些做什么!” 文心没有理会,继续这个话题问:“金牛广场上的那些拾荒人员,也像你一样好些年没有回家了吗?” “家?有些人的父母早不在了,也没有兄弟姐妹,他们自己就是家。”涂莽子像是自嘲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涂莽子算是说出了城市里拾荒者的现状,其实不只是拾荒者,就连好多有正经职业的人,他们中也不乏有几年不曾回过家的人,这种现象在大城市更为常见。 一旦有人问他们为何不回家,他们总会说出统一而冠冕堂皇的理由——事业无成,没脸回家。 可是,他们不曾想过,老家的父母并不想要他多么有出息,只是想着每年能有那么些时日见到自己的子女而已。 子欲养而亲不待,可惜的是,很多人都是在父母离去后才明白这个道理,等到他功成名就时,父母早已带着对他的思念撒手人寰了。 看着涂莽子的样子,我平白对这个“小头目”生出一股怜悯之心,别看他是金牛广场的一霸,把昨日那假尼姑打得满脸铁青,可他实际上也是一个可悲之人。 想着,我劝他说:“今年过年,回去看看吧。” “十多年了,我爹妈肯定都以为我死了。”涂莽子再次说道。 “这样你更该回去了,失而复得,你父母会很高兴的。”文心劝道。 “可我当年是被我爹赶出来的。”涂莽子有些犹豫了。 我笑了笑:“没有哪个父母会真的想赶自己孩子走的,他那时不过是在气头上,恨铁不成钢罢了。回去吧,别等着父母离世才后悔莫及。” 涂莽子不再言语,我知道,他动摇了。 其实,他的心里应该已经做过很多次挣扎,只不过,他们这种人,平时接触的都是些酒肉朋友,没人会听他说这些话,他也不会把这种内心事讲出来,今天文心无意间看到那个相框,才撕开了他心里的一个口子。 他早就想回家了,我与文心,不过是催化剂而已。 离开涂莽子房间时,他对我们说了声“谢谢”,那一刻,我从他脸上看到了相框中间那个青涩少年的朴实。 涂莽子说,他会尽快把我们交给他的照片让手下的人辩认,无论有没有消息,下午他都会在昨天我们找到他的茶馆里等着,让我们忙完后直接去那里找他就好了。 我们笑着向他告别后,走出了旅馆,文心开心地说:“帮涂莽子解了个心结,好有成就感啊。” “是啊,感觉步伐都轻快了些。”我笑着附和道。 随后,我俩在金牛广场外面找了家饭馆,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老猫的电话,他告诉我,铁锤的来源已经证实了。 “真是李回锅家里的?”我忙问。 “是。”老猫肯定地回答。 “他直接承认了?”我又问。 老猫道:“承认了,他家丢失过一把相同的铁锤,经过仔细辨认,他确定就是用作凶器的那个。” 李回锅饭馆里的桌子凳子都是木头做的,用的时间长了,好些桌凳都会时不时地出点问题,出问题后,需要用铁锤修理,李回锅图方便,就把锤子放在了饭馆的门后面。 三天前,几个人在饭馆里吃饭时,桌子下面的木头架松动了,李回锅去门后拿锤子,却发现锤子不见了,这事当时在那桌上吃饭的人都能作证。 一把锤子值不了多少钱,李回锅也没当回事,去镇里的小超市重新买了一把,今天老猫他们过去时,李回锅拿出了新铁锤给他们看。 “他能不能记得三天前都有谁去饭馆里吃过饭?”我马上问。 老猫却说:“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虽然李回锅是三天前发现铁锤不见的,但凶手不一定是当天才把铁锤拿走的,因为距离上次李回锅用铁锤,已经有差不多十天了。” 凶手把铁锤扔在王宇门口,铁锤却又是李回锅的,这还真是错综复杂。 我以为这事就此打住了,然而,老猫并没有挂电话,又告诉了我另一件事:“我们去的时候,一直都在询问李回锅,他的反应还算是镇定,可我和蒋子都觉得他老婆怪怪的,神情忧虑,像是有什么心事。” 请:.uiu 第323章 郁闷的潘主任 文心停下步子,先拿出了警察证,小伙一看证件,脸色就变了,文心笑了笑:“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查场子的,你认不认识这人?” 说着,文心拿出了潘兴邦的照片,小伙接过去,认真地看了看,然后说道:“认得,认得,这是潘老板啊,我们酒吧的常客。” “那就好办,昨天下午他有没有来过这里?”文心又问。 “来过的,昨天也是我在这里迎宾,所以记得。”小伙恭敬地回答。 这话让我疑惑了起来,虽然现在很多酒吧里不乏色情行业,可到酒吧消费也算不得什么丢人的事,潘兴邦为何要对我们撒谎呢? 想着,我问:“他是什么时间来的?玩了多久?” 小伙想了想说:“六点左右来的,待了一个多小时吧。” “他们是几个人?”文心问。 “他一般都是一个人来玩,不过……”说到这,小伙有些支吾。 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说:“不过,他会在你们酒吧里叫陪酒的女人,对吧?” “给你说了,我们今天不是来查场子的,也不会管你们酒吧的色情勾当,你知道什么全说出来!”文心有些不悦。 小伙见文心不高兴,马上说:“是,是,金老板每次来都会叫一个佳丽陪他喝酒,喝酒的时候,会对佳丽动手动脚,还有几次,直接把佳丽带走了。” 我说:“你问问昨晚是谁陪的他,把她叫下来。” 小伙听了,就用对讲机喊了几句,过了几分钟,从楼上下来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子,脸上画着妆容,看起来有几分姿色。 女子名叫小倩,她告诉我们,潘兴邦第一次来,是小莺介绍过来的,那以后,他来的次数比较频繁,但每次都只点小莺陪他喝酒。因为他给小费很大方,其他姐妹都很羡慕小莺,小莺却说潘兴邦那是想睡她,她最多让潘兴邦占点小便宜,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后来小莺有男朋友了,就离开了酒吧,她走的时候,与她关系好的小倩找到她,让她把自己介绍给潘兴邦,打那后,潘兴邦到风情酒吧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都会点小倩。 “你知不知道小莺的男朋友是谁?”我问。 “知道啊,叫王宇,是个光头,我们三个人还一起吃过饭。”小倩回答。 “你们是在城里吃的饭吧?”文心补充问道。 小倩点了点头。 城里没人认识王宇,他自然不用再伪装,也愿意以小莺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小倩面前。 “潘兴邦是不是也知道这件事?”我又问。 “他本来是不知道的,小莺还特意交待过我,让我不要告诉他,可有一次小莺和王宇来酒吧找我玩,刚好碰到潘老板也在这里,就撞见了。” 文心问:“潘兴邦对小莺有意思,看到王宇与小莺在一起,他有没有很生气?” “当时没怎么表现出来,但事后几次他来酒吧玩,喝醉了就会说小莺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之类的话……” 文心进一步问道:“昨天他来找你时,有没有提小莺和王宇的事呢?” 小倩说:“提了,他问我小莺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王宇的,我认识小莺这么久,知道她的为人,虽然她在酒吧上班,却是洁身自好,不会随便与人发生关系,我就告诉他,既然小莺在与王宇谈恋爱,那孩子就是王宇的,潘老板听了很是郁闷,都没兴致看酒吧的表演了。” 离开风情酒吧,我与文心分析后,认定潘兴邦昨天是特意过来向小倩求证小莺肚子里孩子一事的。 潘兴邦对小莺有想法,所以在得知小莺竟然与王宇在一起后,对王宇很不满,就弄了个光头头套,之后每次去找冯蓉都用此伪装,就算不小心被人看见了,也能嫁祸给王宇。 只是,他既如此不满王宇,为何又不在青山镇宣扬“孝子”王宇已经恋爱了呢? “王宇手里一定有他的把柄,以此要挟潘兴邦不得说出去!”文心说。 我赞同道:“对潘兴邦来说,最大的秘密就是与冯蓉的苟且之事,可王宇是如何知道的呢?” “都在一个镇上,既然能被徐海无意间看到,也就有可能被王宇看到,现在有了小倩的证词,也不怕潘兴邦会对与冯蓉通奸一事抵赖了,希望能从这个奸夫这找到点线索吧。”文心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 回到金牛广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们去茶馆找涂莽子时,他没有打牌,就在茶馆外的树下坐着,看见我们,他起身小跑过来:“警官,你们可算回来了,我手下有人说见过照片中的一个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急忙问:“见过谁?” 涂莽子从裤包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来,那纸看着像是我上午交给他的照片之一,只不过看起来脏了不少。 涂莽子打开它,果然是一张照片,我看过去,照片上的人竟是李回锅! “谁看见他的,在哪看见的他?”文心也很是惊奇。 我们让涂莽子他们对镇上人员进行辨认的目的,是想查出是否还有其他人在金牛广场出现过,出现过的人,就有可能碰巧看见耗子在此嫖娼,也就有了杀他的动机。 李回锅本来就有嫌疑,如果再有人指证他在金牛广场附近出现过,那他的嫌疑又进一步增大了。 “二黑,过来!”涂莽子侧身冲着树荫下一个蹲着的人喊道。 听着声音,那人起身走了过来,这人身材矮小,瘦瘦弱弱的,肤色很黑,身上的衣服也挺脏,估摸着应该有好几个月没换衣服了。 涂莽子给我们介绍说,这个叫“二黑”的人是金牛广场这一带的拾荒者,因他身板小,抢不过其他人,就只有等到夜里其他拾荒者睡觉后才出来捡垃圾,而他看到李回锅,也是在夜里。 “既然是夜里,你怎么确定你看到的是照片上的人?”文心看着二黑问。 二黑又看了看照片,这才回答说:“有九成把握,广场上有路灯的,晚上人少,他出现的次数又多,我自然就有印象了,并且他有些驼背啊,每次来都骑着辆三轮车,很好认的。” 请:.uiu 第324章 案中案 李回锅的确有些驼背,这是个很显著的特征,我问二黑能否记得李回锅都什么时候来过,二黑摇头说:“我没有手机,记不得日期,但是他不是每天都在,中间会隔好些天。” 二黑对李回锅的描述,让我想起一件事,李回锅说他每周二清晨都会到城里的综合市场买肉菜以及调料等用品,赶在天亮前回到青山镇,每次来回都是骑火三轮,这与二黑说的很是相符。 我与文心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二黑看到的人应该就是李回锅了。 这有些奇怪,综合市场并不在金牛广场这边,李回锅到这里来做什么呢? 文心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在这边会待多久?都做了些什么?” “他每次出现的地方都在广场靠外面河堤的那个喷泉处,待不了多久吧,十多分钟的样子。晚上这里有些‘凶人’,我一个捡破烂的,也不敢多管闲事,看到不认识的人,我都会远远地绕开,只有一次,我有些困,坐在喷泉后面的亭子里歇息,那人就骑着三轮过来了,我没敢动,过会儿又来了一个人,手里拿着袋什么东西,走近后交给那人,他打开看了看,直接扔到了三轮车上,随后,两人就各自分开了。”二黑努力回想了一阵后说道。 “凶人是什么人?”我有些好奇地问。 站在旁边的涂莽子解释说:“警官,你们不会不知道吧,金牛广场晚上有人‘溜冰’啊!” “溜冰?”我看向宽阔的广场,它的四周是些小茶馆、旧货市场以及各种手艺人,中间很大一部分正有一群老太在跳着广场舞,除此外,还有些十多岁的少年在滑旱冰,我就问二黑:“你还会怕这些小孩子?” “噗嗤。”文心忍不住笑道:“我看你今天脑子真的迷糊了,他说的是吸冰毒啊。” 她一提醒,我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些天可能脑子确实不太好使,所以反应慢了半拍……” 二黑说:“那些人很凶的,有几次还追着我跑,吓得我不行。” 文心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他们就在这广场上,露天吸?” 涂莽子再次解释说:“这里其实是他们的一个交易地点,多数人都会拿回住处去吸,只有毒瘾发作的人会直接跑到广场的厕所里去吸食,晚上厕所里基本上没人。” “派出所都不管?”我疑惑地问。 “管啊,查了好多次,不过现在吸毒的人太多了,你们警察哪里管得过来,有需求就有市场,每次清查过后,只需几天时间,这里的交易又会恢复,厕所里经常能看见一些针头什么的。”涂莽子倒还挺了解的。 “在这里来买毒品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们这伙人里有没有人吸毒?”文心问。 涂莽子忙摆手说:“溜冰的都是有钱人,我们哪溜得起,我这一伙兄弟平时就捡捡破烂,高级点的就是弄些明目摆摊要钱,每天能把饭钱酒钱要够就不错了。” 二黑也附和说:“是啊,吸毒的都是这附近高档小区的人,要么就是‘幺鸡’那一伙。” “幺鸡是谁?”文心问。 “他是这一带扒手的老大,他们一天能偷不少钱……”涂莽子说着,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行行相轻,涂莽子手下多是乞讨和拾荒者,说起来虽然不讨人喜,却不违法,自然看不惯盗窃团伙。 “你认不认识那晚给照片上这人送东西的人?”文心又问二黑。 二黑摇头说:“我没看到正面,不过看背影有点像在广场‘混’的人。” 我琢磨着这件事,李回锅经常到广场来,应该就是来买那人的东西的,可综合市场是市最大的农产品批发市场,李回锅饭馆里需要的东西在那里都能买到,并且价钱最便宜,他特意过来,是买了什么呢? 这时,我听着文心问:“你形容一下,那人拿的东西有多大一袋。” 二黑用两手比划了一下,文心看后,想了一阵,突然眼中精光一闪,问涂莽子:“除了冰毒,这里还有什么毒品交易?有没有罂粟壳?” 文心的话再次让我一阵心惊,以往的鸦片就是从罂粟中提取的,罂粟壳能当作香料,可长期使用会让人产生依赖性,也就是俗称的上瘾,所以它也被归结为违禁品。 李回锅买罂粟壳? 对!这就能解释为何我们几人初次到他家饭馆吃饭时,并没觉得有所长他们吹嘘的那么神奇,可他家的生意却常年火爆,在青山镇一直立于不败之地了。 文心的思维还真是敏捷,立马就想到这方面了。 涂莽子皱眉想了想,然后回答道:“我与幺鸡他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对毒品这东西也是敬而远之,所以不是很清楚,你们可以去问问派出所的廖警官,他是这里的社区民警,由他出面找幺鸡,你们能问出这一带的所有毒品信息。” 这条线索很重要,先不谈凶杀案,私下购买罂粟壳已经是违法行为,光凭这一条我们就能传唤李回锅,并对他家中进行搜查了。 当然,我们首先要证实文心的猜测。 我立马给大队长打了电话,让他与这里派出所的所长衔接此事,大队长很快就给了我回音,说和派出所这边说好了,还给了我社区民警廖松的电话,让我直接和他联系,我给廖松打电话,他说半小时后就会带幺鸡过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有什么尽管问。 这个消息让我和文心很兴奋,之前传唤徐涛,是源于李回锅对他的指认,可事后证明其是被栽赃的,我们又把他放了,本来还说搜他家的,也没有了名目。 李回锅这次不一样,如果能证实他在购买罂粟壳,并找到贩卖给他的那人,我们就有足够正当的理由传唤他并对他家进行搜查了。 青山镇就这么些人,彼此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此举很可能会再牵扯出点什么,而根据以往的办案经验,这样的案中案往往对前面的案子有重大推进,所以我俩才会激动。 涂莽子见到帮助了我们,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经过今天在他房间中的一阵谈话,我觉得他对我们的态度与昨天有了很大的不同。 此时我才注意到,涂莽子那上午还油腻腻的头发,已经洗过了,脸上的肤色也比昨天白了些,应该是洗了脸的缘故,这样看起来,他与老猫的相似度又增加了。 我看着他,希望这个与我同事长得相像的流浪汉能听进去我们的意见,早日回家与父母团聚。 请:.uiu 第325章 骚动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了,就在我准备再给廖松打个电话时,就看到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带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涂莽子告诉我们:“那就是廖警官。” 我迎了上去,自我介绍一番,廖松指着身旁的人说:“这是幺鸡,我们的线人,金牛广场这边的毒品信息他全都清楚。” 幺鸡身上的衣服很干净,头发也打理得整齐,同在广场上混,他与涂莽子这伙人差别还是蛮大的。 介绍完后,廖松就带着我们在附近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方便我们问幺鸡情况。 文心直接询问了罂粟壳的问题,幺鸡肯定地说:“广场上有人在卖这东西。” “你见过这人吗?”我马上把李回锅的照片拿给他看。 幺鸡看后说:“我没见过,我帮你问问。” 说完,幺鸡就用手机把李回锅的照片翻拍了一下,然后发给了几个人,过了一阵,得到了回信。 “问到了,他每半个月会来买一次罂粟壳,与他交易的人是‘麻五’,交易时间都在凌晨四五点。” “能不能找到麻五?”我马上问。 幺鸡一下愣住了:“警官,这样我以后很难做的。” 这时,廖松搭话了:“元老弟,幺鸡这伙人接触的都是小量毒品,平日也在我们的监管之下,我们近期正与禁毒支队联合,准备通过他们的渗入,端掉市里一个大的贩毒集团,所以,麻五那边,我能帮你把他约出来指认,但他的责任……” 文心一口接话说:“放心,我以前也与分局禁毒大队合作过,知道在毒品案件中线人的重要性,我们找麻五也只是需要他的辨认和证词,不会追究他贩卖罂粟壳的责任。” 廖松听后,对幺鸡点了点头,幺鸡这才说:“行,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幺鸡出去后,我们与廖松又针对刚才的话题,探讨了一下线人的培养与管理,倒也让我颇受启发。 我到这儿的刑警队两年了,一直都是跟着疯哥办案,他也有自己的线人,但从来没让我接触过,用他的话说,线人的身份特殊,且多有违法前科,稍有不慎,容易反过来把警察腐蚀,所以,他要等着我经验再丰富一些,才让我开始接触并培养自己的线人。 麻五接到幺鸡电话后,是打车过来的,他给我们进一步讲了李回锅买罂粟壳的起始过程。 李回锅最先到金牛广场,并不是找的麻五,而是找的另外一个人,因为这边只有麻五在卖罂粟壳,那人就把他介绍了过来。李回锅每半个月来买一次,一次的量差不多刚好用半个月,最近的一次是昨天凌晨。 昨天凌晨正是耗子死的时候,麻五的口供也证实了李回锅当时的行动轨迹,而他昨天才把罂粟壳买回去,一定还剩下很多,只要搜查他家,定会有收获! 麻五走后,我马上给疯哥汇报了此事,他当机立断,让我们立即去局里办相关手续,办好后直接回青山镇,对李回锅家进行搜查! 到目前为止,这起连环凶杀案已经死了三个人,据说书记市长都在过问案情,所以,知道我们要搜查其中一个嫌疑人的家,局领导很是爽快地批准了,甚至说可以让疯哥那边先行实施抓捕并搜家,免得发生变故。 然而,当我把局领导的意思转达给疯哥时,他并没有同意,坚持要等我们拿搜查证过去。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已经让老猫暗中盯着李回锅了,一有异动,我们会马上知晓,再者,李回锅还不知道我们查出他私自购买罂粟壳一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动作,第三,他是特种兵,曾经为国家做了贡献,我们要给他起码的尊敬。”说到后面,疯哥的声音有些沉重。 疯哥的情绪感染了我,让我本来兴奋的心情也有些黯然了。 没错,李回锅为军队、为国家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可是现在却要靠在饭菜中加入罂粟壳的方式来维持饭馆的生意,从而供养一家人的生活以及供儿子念大学。 这不由让我想起时不时会曝光的一类新闻,某某老红军八九十的高龄还要靠捡破烂为生,某某抗美援朝志愿军每月只有一两百元的低保费,某某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受伤致残的士兵在闹市乞讨…… 我知道,现在生活水平高了,国家在这些方面的善后优抚工作也在逐步推进,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了,但每每看到诸如此类的新闻,我的心仍会如针扎一般刺痛。 只希望随着制度的不断完善,这种现象终会彻底消失吧,让那些为共和国的稳定和发展流过血的人,能够老有所依。 “怎么了?”见我挂了电话后一直不吭声,文心担心地问。 “没什么,心里有些发堵。”我无奈地笑了笑。 快到青山镇时,疯哥再次打来电话,让我们直接去木材厂,说是冯蓉妈带人去找褚建华闹事了,硬说是褚建华杀了禄玉山和冯蓉。 “这个妇人还真是会添乱!”听我说完通话内容,文心皱眉说道。 冯蓉的家人本来在工厂门口闹,我们赶到时,疯哥和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把他们叫到了工厂里面的空地,冯蓉妈边哭边闹,头发极为凌乱。 与上次的情形相同,仍是王宇极力把褚建华护在身后,冯蓉妈指着他骂道:“王宇,你是青山镇的人,现在怎么站到了姓周的那边,你真是他养的狗崽子吗?” 冯蓉弟弟与他妈站在一起,两眼瞪着王宇,要不是一旁的冯蓉爸拉着,估计都冲上去与王宇扭打在一块了。 “你们有话好好说,我们老板不会是杀人犯的。”王宇并没有动气。 “你这个走狗,姓褚的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给我让开。”妇人说着就向她扑了过去,王宇不好直接推开她,就护着褚建华往后退。 所长走到双方中间,劝着妇人说:“你女儿死了,心情我们非常理解,但这样闹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不可能因为你骂他几句,就把他当凶手抓起来啊,你们还是先回去料理女儿女婿的后事吧,我们这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禄玉山死的时候,冯蓉一家人过来闹事,所长说话还挺管用,可这次妇人却不买面子了:“都是你们这群警察无能,才让我女儿女婿惨死,你们能给什么答复?” 请:.uiu 第326章 伺机而动 疯哥是个暴脾气,听不下去了,板起脸说:“你能不能消停一些,上次禄玉山死了,你们家就来闹,现在冯蓉死了,你们不好好安顿她的后事,又跑来闹,你这样,他们二人只会死不瞑目!” 妇人一听,更不得了,转而扑向疯哥,疯哥忙往后退了几步,妇人扑了个空,却由于用力过猛摔倒了,她在地上翻滚起来,喊道:“警察打人啦,警察打人啦,我不活了……” 边喊边用手拍打着地面,把灰尘拍得扬了起来,她脸上本来有泪水,这下弄得满脸是灰,看着像个疯婆子。 她弄成这副模样,小冯不愿意了,不过刚才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他一个年轻小伙子,做不出他妈那种不要脸不要命的事,就没有把矛头对准警察,而是拍开拉着他的他爸的手,冲到王宇面前,一把推开王宇,就要找褚建华算账。 小冯平时喜欢运动,长得又高,身子瘦弱的王宇哪里是他的对手,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推开王宇后,小冯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褚建华衣领,狠狠地说:“姓褚的,我姐和姐夫都是老实人,但你别以为我们家好欺负!” 褚建华也不去拉开小冯的手,面不改色地说:“你放心,玉山的股权我会如数签给你们,不过,玉山是老实人,你姐恐怕算不上老实吧,镇上人谁不知她的泼辣?‘欺负’她这个黑锅我可不背。” 小冯一个愣头青,没什么社会经验,被褚建华这话一激,当即挥起了拳头,作势欲打。 刚好王宇这时冲了回来,重新挡在了褚建华面前,小冯一拳头就打到了他脸上,打得王宇嘴角都出了血。 所长上前,一把扯住小冯衣服,手上再一用力,就拉开了他,沉声道:“你是不是想进拘留所待几天?” 王宇无故挨了一拳,瞪着小冯,满脸怒容地说:“你们一家人真他妈极品,妈是疯子,弟弟是流氓,姐姐在外面偷人!” 他说前面两句的时候,大家还没怎么在意,最后一句话出来,人群一下就炸了,因为冯蓉有奸夫一事,镇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小兔崽子,我女儿死了你还要诬陷她,我和你拼了!”冯蓉妈冲向王宇。 刚才小冯把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冯蓉妈在地上呼喊也没人理了,也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自己站起来的,这会听了王宇的话,再次发泼了。 趁着混乱之际,我瞟了一眼潘兴邦,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刚才王宇一时情绪激动,说出了这个秘密,只怕潘兴邦此时恨死了他。 果然,之前一直沉默的潘兴邦,听了这话后,忍不住上前去,劝说王宇:“小王,人都死了,你就别再说这些诋毁人的话了,他们家里接连死了两个人,大家都要理解他们的心情嘛。” 王宇还在气头上,又说了一句:“我又没乱讲!” 潘兴邦的脸色愈发难看了,王宇似乎想起了什么,把脸别向了一旁。 听了他的话,冯蓉家这边的人更愤怒了,连冯蓉爸都加入了进来,把矛头一致对准王宇。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疯哥与所长商量后,决定不再让双方自行协商了,强行将主要人员传唤至派出所去解决。 最后,就是褚建华、王宇与冯蓉父母兄弟五人去了派出所,由派出所来调解此事,我们专案组则去李回锅家里。 老猫与蒋子开了辆便车在李回锅家外面盯着,从派出所出来后,我打电话与老猫衔接,他们说李回锅没什么异动,等我们过去后就可以开始搜家。 我们到李回锅饭馆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里面有几个人在吃饭,李回锅在厨房里忙活,他老婆看到我们,眼神很不自然,勉强笑着上前来,让我们点菜。 说到点菜,我就想起自己吃了好几顿用罂粟壳烹饪出来的菜,心里很不舒服。 根据事先的部署,疯哥带老猫和蒋子去控制李回锅,我与文心拦住他老婆,所以,文心接过菜单,装作点菜道:“来一份鱼香茄子,一份回锅肉……” 我则站到妇人旁边,挡住了她的视线,趁此时机,疯哥三人悄悄往厨房而去,我看着他们进入厨房,心都紧了起来。 疯哥他们进去后,并没有传来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反抗声。 然而,这却是更加让我担心,因为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此时,李回锅老婆已经发现了我们的异样,脸上出现了惊慌,欲往厨房跑去,我与文心马上拦住她,并希望她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们入驻青山镇已经三天了,居民自然都认得我们,见到这种情况,吃饭的几人有些疑惑,我沉声对他们说:“请大家先行离开,我们正在办案。” 他们都知道我们是来办什么案子的,一听我说“正在办案”,心里应该是马上把李回锅想象成了凶手,脸色刷地就变了,放下筷子就出了饭馆。 “你们……你们……”李回锅老婆没见过大场面,看到这阵势,一时急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十分钟,疯哥他们出来了,老猫与蒋子将李回锅押在中间,他的手上戴着手铐。 疯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向我点了点头,看来,袋子里的东西就是罂粟壳了。 李回锅低着头,身子躬得越发厉害了,他老婆冲他喊道:“老李,老李……” 李回锅抬起头来看着妇人,只说了一句:“别告诉儿子。”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 李回锅的沉默看得我很压抑,心里不是滋味。 妇人听了这话,就哭了起来,想要到李回锅那里去,却是被文心拉着的。 “现在怎么办?”疯哥走过来后,文心问他。 看到这副情形,文心的声音里也没了刚才的兴奋劲。 疯哥沉声道:“先把罂粟壳和人带回派出所,然后搜家。” 人是老猫和蒋子送回去的,妇人一直想要追出去,都被我们拦着,文心不停地劝着她:“大姐,你冷静些。” 请:.uiu 第327章 赃物 其实认真说起来,虽然罂粟壳是李回锅去买的,菜也是他炒的,但妇人应当也是知情者,只不过之前我们商议的时候,疯哥决定,先不把妇人牵扯进来,根据李回锅那边的讯问情况再行定夺,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老猫留在派出所守李回锅,蒋子是一个人回来的。他回来后,搜家就开始了,搜家主要由我和疯哥动手,蒋子负责取证,文心则带着妇人在一旁观看。 李回锅家里有两层,一楼是饭馆,配有厨房、厕所和杂物间,堆放的物品比较多,二楼主要是卧室,相对简单。 我们从一楼开始搜,厨房之前他们已经搜过了,只发现了一袋罂粟壳,饭馆里的东西一目了然,也没搜出什么,杂物间里的东西很多,我和疯哥忙活了好一阵,挨着挨着把东西清理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最后是厕所。 厕所比较狭窄,顶子有些低,我伸手就能摸到,顶是白色的,之前我以为是天花板,打开灯后,我才看清好像是一个隔层,旁边还有一条缝。 我试着往上抬了抬,发现板子是活动的,我当即用两手把板子往上顶,然后往旁边移动了一段距离,让缝变宽了些,然后我伸手进去摸了摸。 摸了一阵,我感觉到手碰到了什么,就对疯哥说:“上面有东西。” “上面放的什么?”疯哥问妇人。 妇人一脸茫然:“我们没放东西啊……” 疯哥转而看向我:“拿下来看看。” 我小心翼翼地试着摸了几下,它像是个塑料袋子,我扯着一个角,慢慢拖动着,很轻松就拖到了缝隙边。 我把板子又推开了一些,顺利地把袋子取了出来,这是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东西,袋口是挽起来的。 我们搜查的过程中,蒋子一直拿着执法记录仪在后面摄像,此时,他也把镜头对准了我手中的黑色袋子。 “打开。”疯哥沉声说道。 我慢慢解开了挽起的袋口,将袋子往两边撑起,这样,光线就能照进去了。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两眼瞪大,只觉喉头发紧,袋子里有三样东西——一部手机,一块手表和一个钱包。 我把袋子拿到疯哥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里面是什么?”蒋子手持执法仪,为了保持稳定性,不能上前来凑热闹,看到我与疯哥的表情,他好奇地问。 “元辰,拿出来。”疯哥吩咐我后,就先走出了厕所。 妇人似乎真的不知道袋子里是什么东西,脸上仍旧是茫然的表情,文心在旁边扶着她。 我们一行人走回到饭馆里,期间蒋子一直跟在我身边,镜头就没离开过我手中的塑料袋。 执法仪录像,在搜集固定证据的同时,也能保护办案民警,因为这样能防止嫌疑人诬陷民警对证据动了手脚。 疯哥找来了一张报纸,将其铺在一张桌子上,然后让我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摆在报纸上。开始搜查前,我与疯哥都戴上了专用手套,不会在证物上留下指纹。 我点了点头,把袋子放在桌上,先拿了手机出来,这部手机的牌子和型号与禄玉山被抢的那一部完全相同。 我尝试着开机,没有反应,看来是没电了。 这时,妇人惊呼道:“这,这不是我们的!” 我看向疯哥,他示意我继续,我又拿出了手表,它同样与禄玉山被抢的款式相同,妇人脸上的神色更慌了。 手表完好无损,上面的秒针还在转动着,我对比了一下,与现在的时间相同。 我放下手表,最后拿出了钱包,表面上的lg仍然与禄玉山被抢的钱包相同,钱包里没有钱,有好几张卡,我从中抽出了一张身份证,正是禄玉山的。 看到手机和手表时,妇人只是不停念叨着东西不是他们的,此时看到禄玉山的身份证,妇人已经说不出话来,急得又哭了出来,脸色也是惨白。 “全是禄玉山的?”文心轻声问了句。 没有人回答,其实文心也不是在问,因为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待蒋子拍摄完毕,疯哥取出证物袋,将三样证物分别装进去并封好,尔后,我们再次回到厕所,疯哥让我将整块顶板取下来,这种时候,也顾不得会不会弄坏它了。 我两手伸进那缝隙,捏着顶板,用力往下一扯,它就掉落了下来。同时,有几滴液体溅到了我脸上,我摸了一下,是水,不过这水有些异味。 我皱眉看向板子,它的背面是潮湿的,再看头上,天花板有些水纹形成的“地图”,看来有些漏水。 除了板子和水,不再有其他东西。 疯哥自己又检查了一次,确定了这个结果。 这样,一楼就算是搜查完了,我们又去了二楼,二楼有三间卧室,李回锅家中三人,每人一间,此外还有一间客厅和一个厕所。 其中,他儿子卧室里的床上没有铺被褥,因为他在外地念大学,放长假才会回来。另外两间卧室里的床都是铺好的,这说明他们夫妻现在的确是分房睡。 卧室和客厅里都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厕所的位置与楼下厕所重合,水就是从这里渗下去的。 下楼的时候,我看到疯哥皱着眉头,就问他怎么了,他自顾自地说:“刀呢?” 经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杀禄玉山的凶器有两样,一把锤子,一把捅心脏的尖刀,杀耗子的凶器也是一把刀,冯蓉虽是死于窒息,可她的脸被割下来同样需要用到刀。 锤子已经出现了,禄玉山被抢的东西也出现了,可那把刀在哪里? 回到一楼,疯哥去厨房把里面的刀全都拿了出来,用证物袋封存好,然后对蒋子说:“你马上开车去分局刑警队,第一,检测刚才那三样东西,看是否有指纹信息;第二,检测这些刀,看上面是否有人血印迹。” 蒋子知道此事的重要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拿着它们就先行离开了。 罂粟壳一事,我们本来不打算传唤妇人,现在搜查出了如此重大的证据,涉及到三条人命,她只有和我们去录一份口供了。 请:.uiu 第328章 老妻受审 疯哥让她锁好门,随我们一起去派出所。妇人情绪激动,身子一直在颤抖,最后是文心扶她走出去,我拿钥匙帮着锁了门。 出来时,外面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有一两个胆子大的,上前来问我们是不是抓到了杀人凶手。李回锅夫妻二人尚未审讯,我们自然不会回答,只让他们不要随便议论,一切以我们最后的通报为准。 蒋子把车开走了,我们是走路回的派出所,沿途都有人看热闹,妇人一直低着头,抽泣不止。 我们在派出所门口碰到了所长,他说刚刚处理完冯蓉家和褚建华的事,疯哥问怎么调解好的,所长无奈地笑了笑:“起初我也想好好调解,结果冯蓉一家人闹得厉害,根本听不进去,最后我只有来硬的,告诉他们,再闹的话,马上以故意殴打他人的缘由把小冯拘留了,挨打的王宇也在旁边附和说要追究小冯的责任,他们家原本准备今年送小冯去当兵,要留下案底的话,这事就黄了。” 冯蓉妈指责褚建华的那些话都是子虚乌有的,没有证据,而小冯打王宇却是我们这么多人亲眼所见,所长用此事来唬他们,算是用对了方法,最后,冯蓉一家不仅没有再哭闹,还向所长保证,结案前都不会去找褚建华的麻烦了,褚建华也答应尽快签订新的股权分配合同。 所长说完这事,疯哥也告诉了他我们搜家的收获,所长听了很高兴,恭喜我们如此神速地破了案。 疯哥却说:“这案子的凶手太难捉摸了,是不是破案了,我还不敢定论啊。” 所长不解道:“凶器是李回锅的,赃物也在他家找到,案子到了这地步,再问几份口供,差不多就可以结了啊。” 疯哥的表情却有些不置可否:“不说了,我们先去问笔录。” 把妇人带进讯问室后,疯哥让值班民警帮着守一下他们,然后专案组开了个会议,最后定下来,由疯哥和老猫审讯李回锅,我与文心审他老婆。 我们这边的审讯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文心先用了几分钟安抚妇人,待她情绪稍微稳定后,我们就开始了讯问。 买罂粟壳一事,妇人直接就承认了,并说是她在生意差的时候想出的这个办法。 李回锅最初并不同意,开饭馆的间隙也做些农活补贴家用,后来生意越来越差,李回锅年纪又大了,加上在特种部队时因训练强度过大留下了旧伤,没法再干农活。 家里的情况愈发困难,儿子念书又需要钱,李回锅经不住妇人的劝,最后不得不同意了此事。 去城里寻找罂粟壳并购买是李回锅独自办的,妇人并不知道具体过程。 罂粟壳拿回来后,也是由李回锅一遍遍地尝试,最后确定了一个加入的比例,并开始用于菜肴当中,自那以后,他家的生意就慢慢好了起来。 对于连环凶杀案的事情,妇人是一问三不知,嘴里重复着三个字——不知道,不知道…… 到了后面,妇人的情绪再次失控,我们只得中断了问话。 见此情形,文心让我先出去,我本有些担心她,文心却冲我摇了摇头,我只得离开了讯问室。 出来后,我看到疯哥那边的讯问室是关着的,我一时没事,就打电话询问蒋子那边的情况,他说证物已经交过去了,要过一阵才会出结果,他顺道拿到了上午对冯蓉体内血液的检测报告。 “怎么样?”我马上问。 “冯蓉血液中没有酒精成份。”蒋子回答说。 我沉吟道:“这么说,酒味是凶手留下的了?” “多半是。” 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三起命案,现场竟都有“酒精”的存在。 禄玉山的死亡现场,有酒和碎裂的酒瓶,这让我们以为是凶手不小心打碎了随身带着的瓶子; 耗子死亡现场,同样有浓烈的酒味,但因为耗子死前本就与曾龙一起饮用了大量白酒,我们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现在,冯蓉的死亡现场又有酒精的出现,可冯蓉并未饮酒,那就一定是凶手身上留下的,这意味着什么? 我初步推测,凶手是嗜酒之人,他在平时表现得很正常,酒后才会呈现出人性的另一面,也就是说,他是在酒精的作用下杀的人。 我正想得入神,疯哥他们那间审讯室传来“嘭”的一声。 这声音中夹带着老猫的怒吼:“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 前面提过,青山派出所的硬件建设没有跟上,审讯室就是普通的房间,所以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老猫在里面发脾气,我在外面能清晰地听到,刚才那“嘭”的声音,估摸着是他在拍桌子。 想必是李回锅对凶杀案三缄其口,老猫用上了“吓唬”的审讯方式。 老猫刚从派出所调去刑警队只有三个月时间,据他自己说只接触了一起杀人案,并没有太多经验,这次分局派他过来加入专案组,主要是考虑到他在青山工作过,对镇上的人员比较了解。 因为这样,老猫有些时候看待案件比较表面,比方说,起初他主张徐涛有重大嫌疑,而对李回锅的评价还不错,后来徐涛的嫌疑被我们排除,他一时没了方向,现在突然从李回锅家中搜出了赃物,他一定觉得李回锅多半就是凶手了。 老猫是万千刑警中的一员,他所经历的,很多人刚当刑警时都经历过,包括我、文心,甚至疯哥。 其实警察和其他行业一样,都有个学习的过程,最开始只能看到事物的表面,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才能摸索出一套相对正确的方式方法来处理问题。 只不过,其他行业犯错的成本较小,而警察一旦在办案中错了,对当事人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经过“女尸杀人”一案,我们组的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在办理案件时,自然会更加地小心谨慎。 老猫尚未遇到冤案,一心想要破案证明自己的价值,从动机上说,这也无可厚非,并且,此案有疯哥把关,在方向上不会犯大的错误,只希望老猫能在过程中受到些启发吧。 请:.uiu 第329章 老夫受审 刚才我出来时,因为担心文心,就没有关审讯室的门,这样一来,妇人也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音,就大声喊道:“别打老李啊,他身体不好,别打他……” 说着说着,她又“嘤嘤”地哭了起来。 我慌忙走进去,把门关上,文心瞪了我一眼,怪我刚才没关门,又安慰妇人说:“大姐,你放心,现在的警察都不打人,我们更不会打李老板。” 妇人仍然哭个不停,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堵得慌,就说:“你别哭了,等会儿问完了,你可以去看到底打没打。” 又过了半小时,疯哥敲门进来,告诉我们已经审完了,妇人一听,眼巴巴地看着我,我问疯哥可不可以让他们夫妻见面,疯哥想了一阵,点了点头。 文心扶着妇人出去后,我问疯哥审讯情况如何,疯哥说:“李回锅承认了买罂粟壳一事,交待的过程与麻五所说的基本相符,按他这几年的购买量,判刑是少不了的。” “那凶杀案呢?”我更关心的是这件事。 疯哥皱眉道:“他说东西都不是他的,他们在厕所上弄个顶板,主要是防潮,建房时二楼厕所的防水没有做好,每次夫妻两人在楼上洗了澡后,就会浸一些水到一楼厕所的天花板上,严重时还会滴落到上厕所的顾客身上。” “既是防潮,为何板子又露出一个缝隙,万一有水的话,岂不是会流出来?”我问。 “板子最初是紧密衔接的,弄好后,李回锅一直没怎么管过,楼下厕所主要是供吃饭的顾客使用,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个缝,并且楼上漏水也不是很厉害,偶尔滴落的水都被木板子吸收了,根本不会形成水流,也就没人察觉。” 李回锅的回答还是比较合理的,如果真是他说的这样,那三件赃物就是另有其人放在上面的,说直白一点,是有人栽赃于他。 这是我的第一个反应,因为此案中的凶手已经不是第一次嫁祸于人了。 不过,李回锅的情况与徐涛不同,他的家中直接搜出了赃物,疯哥不敢掉以轻心,所以,当老猫吼李回锅时,疯哥也没制止,只是暗中留意着李回锅的神情。 “他神情可有异样?”我问。 疯哥叹了口气:“他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再答话,扳着张脸,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李回锅曾是特种兵,心理素质极强,能如此镇定倒也讲得通。 只是,在审讯中,他的这种态度会让审讯民警极为不舒服,觉得他是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不知他这样有没有激怒老猫,想着,我就问:“老猫没打他吧?” 疯哥看着我道:“如果我没在的话,还真说不准。” 我松了口气,没打就好。只是,这样一来,案件的侦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从动机上讲,身为特种兵的李回锅正义感十足,凶器之一的铁锤已被证实是他的,赃物又从他家搜了出来,三起命案发案时,他都没有扎实的不在场证明,凭这几点,我们完全可以先行将其刑拘了。 然而,李回锅本人不认罪,饭馆平时人来人往,进出那个厕所的人也很多,的确有凶手栽赃的可能性。 “现在怎么办?”我问。 疯哥说:“你去旁边看看吧,我给领导汇报一下案件进展,再作决定。” 到了隔壁审讯室,李回锅被铐在凳子上,无法动弹,他老婆蹲在身边,头埋在他腿上,不住地抽泣,文心在她身后,防止她做出过激的行为,老猫则站在一旁抽着闷烟。 我走到审讯台边,拿起笔录看了起来,李回锅的回答中没有出现矛盾的地方。 不过,老猫有些问题比较有引导性,比如,他问了李回锅是不是缺钱用,在李回锅回答了“是”之后,他马上又问知不知道禄玉山的手机和手表比较贵重,能卖不少钱。 诸如此类的问题有好几处,然而,无论老猫怎么下套,李回锅都没有上当。 我想起蒋子刚才说的事,就抬起头来问:“李老板,你每晚关了饭馆后,会不会喝酒?” 李回锅听我问的并不是凶杀案的事,看着我回答说:“要喝一些。” “恩,当厨师很辛苦,喝点酒解乏有助于睡眠,你在部队呆过,酒量一定很大吧?”我用聊天般的语气问。 “不大,半斤就醉了,我一个人的话,最多喝二两。”李回锅回答时,眼神并无闪烁。 我琢磨着,二两也不多,还不足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从老实的厨师成为凶残的杀手。 这时,疯哥打开了门,叫我和文心出去,老猫留在里面守着。 到了隔壁,疯哥告诉我们,大队长的意思是先把李回锅刑拘了,再慢慢找证据,这也算是此案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疯哥争取了下,大队长最后同意我们等到明天下午,在传唤时间到达24小时之前送李回锅去看守所。 我问疯哥:“你让他多留一天,是想继续审问他?” 疯哥摇头说:“如果我们现在就把他送进去,镇上的人肯定会认定他就是凶手,难免不出现风言风语。之前我联系的调取相关人员档案以及调查其生活轨迹一事,明天下午应该就能拿到资料,我是希望到时候会出现新的线索,让我们排除李回锅身上的嫌疑,虽然他购买罂粟壳的行为已经违法了,始终是会去看守所的,可这总比被当成杀人犯强吧。” “恩,如果今晚就带李回锅走,他老婆估计会像昨晚徐海一样在派出所大闹的。”我说。 “那今晚能不能让他们夫妻待在一个房间?”文心被妇人的样子弄得有些揪心,不由问了句。 疯哥同意了此事,文心转而问我:“刚才你问李回锅喝不喝酒是怎么回事?” 我趁机把蒋子告诉我的检测结果讲了出来,文心听了,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喝酒的确会让人兴奋,可要完成周密的杀人计划,凶手必然不是醉酒状态,而不是醉酒状态的话,人的意识其实是很清醒的,他内心的想法也与平时没有多大的差别。” 请:.uiu 第330章 传唤奸夫 “如果从人的两面性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吸毒倒是比喝酒更容易让人把隐藏的一面暴露出来,另外,吸毒的致幻性也是很厉害的,对于此案的凶手,吸毒后,在他的意识里,说不定自己就是一个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疯哥补充说道。 吸毒的致幻性,我也有所耳闻,可这样的话,凶案现场的酒精味又如何解释呢? 我问:“难道凶手既喝了酒又吸了毒?” 疯哥说:“这也是个线索,吸毒首先要买毒品,明天一早,把这几个可疑人员的照片发给禁毒支队,让他们手下的线人辨认,看有谁购买过毒品。” “直接找麻五不行么?”我问。 文心却道:“麻五的级别太低了,万一凶手是潘兴邦或是褚建华,他们定然不会去金牛广场这种地方买毒品,而是去一些高档的娱乐场所,那里既安全又有气氛。” 疯哥赞许地点了点头。 定下此事,疯哥就安排我与文心先去休息,他和老猫守上半夜,走到门口,文心突然说:“我们要不要立即传唤潘兴邦啊?” 她的话提醒了我和疯哥,潘兴邦已经被确定为冯蓉的姘夫,冯蓉死了,他身上的嫌疑也不小,我们理应及时传唤他进行讯问,加之我们都觉得李回锅是被栽赃的,就更想从他那里找到突破了。 “行,元辰马上给他打电话,如果他在镇上的话,就立即传唤过来,如果在城里,就让他明天一早过来。”疯哥作了安排。 我给潘兴邦打电话时,他明显有些意外,我问他在哪里,他却反问我有什么事,我只说需要找他了解一些情况,电话那头沉默了近半分钟,他才回答:“我在厂里值班,马上过来。” 半个小时后,潘兴邦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他打着手电筒,额头上浸出了细汗。 “潘主任怎么没开车过来?”我疑惑地问。 “车子在家里呢,昨晚坐姐夫的车过来的,今天一整天没回去。”潘兴邦有些喘气地回答。 “昨晚你就在厂里和工人一起,今晚褚老板又让你值班?”文心有些不解。 “没办法,谁让我是从他那里拿工资呢。”潘兴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 目前我们只掌握到潘兴邦是冯蓉的奸夫,并无直接的证据将其与凶杀案联系起来,所以,进了讯问室后,我们对他很客气,让他坐在椅子上,并让他别紧张。 “警官,到底是什么事?”坐下后,他忐忑地问。 时间不早了,我也没客套,直接问:“你与冯蓉是什么关系?” 潘兴邦没有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事,一下懵了,愣在那里,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结巴地说:“没,没什么关系啊。” “金主任,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绕圈子了,我们问什么,你老实交待就行,不然,对你没好处。”文心的语气很平和,却是软中带硬,说得潘兴邦脸色变了又变。 潘兴邦本是个八面玲珑之人,此时露出这种神情,也是因为我们戳穿了他最大的秘密,刚好冯蓉死了,想必他也在担心警方将其与凶手联系起来。 “谁,谁告诉你们的?”在挣扎了一段时间后,潘兴邦迟疑着问。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我再问你,你与冯蓉是什么关系?”我看着他,目光如炬。 潘兴邦眼珠子转了几圈,承认说:“情人关系。” 随后,他告诉了我们事情始末,听得我和文心是瞠目结舌…… 二人是在一年多前好上的,那是一次公司高层与客户的聚餐。 潘兴邦外貌看着斯斯文文的,却极为好色,加之又瞧不起禄玉山,早就对貌美的冯蓉垂涎三尺。 冯蓉呢,本就漂亮,喝了酒后,更是平添了几分姿色,在嫁给禄玉山之前,她就有过好几任男朋友,比较热衷男女之事,可禄玉山却跟阳痿了一样,几乎碰不碰她,这让她极为憋屈。 那晚,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潘兴邦上厕所出来时,刚好碰到冯蓉在洗手台洗手,他酒壮色胆,走过去,挨着冯蓉一起洗,过程中,有意无意地去触碰冯蓉身体。 冯蓉哪能不懂他的意思,加之自己也好久没兴男女事,被潘兴邦撩拨得春心荡漾,在酒精的刺激下,一时情动,转身抱住了潘兴邦。 这对狗男女的欲望之火被点燃,随即跑到女厕所的一个阁间里,做了那苟且之事,而当晚同席的竟没有一个人发现。 从那之后,两人的情人关系就算是定下了,为了不被发现,潘兴邦特意买了一张新手机卡联系冯蓉,并要求冯蓉随时删除联系记录,可冯蓉却不以为意,还说反正禄玉山不会看她手机的。 潘兴邦独居,多数时间是冯蓉到他家去,只有几次,禄玉山在厂里睡觉时,潘兴邦才去了冯蓉家里,其中就有两次,分别被超市女老板和许海撞见了。 接触久了,冯蓉经常向他抱怨禄玉山不解风情,不仅性冷淡,还像个老头子,成天就是看那些机器方面的书,连电脑都不怎么会用,只会上搜索网站查些资料,夫妻间几乎没有共同语言。 潘兴邦说这些,无非是想告诉我们,他与冯蓉的事,主要是冯蓉因为受不了禄玉山而对他主动,他其实没有多大过错。 在华夏国通奸并不违法,我们关心的只是此事与凶杀案的关系,也就没戳破潘兴邦的小心思,文心问:“你最近一次去禄玉山家是什么时候?” 潘兴邦皱眉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翻看了一阵子,然后回答:“十天前,那天白天厂里机床出了大的故障,下午才修好,晚上又要赶一批木料,我姐夫就安排禄老板晚上守在厂里,一旦机器有什么故障,能够立即排除。” “禄玉山死的那天晚上,你人在哪里?”我问。 “之前给你们说了啊,在我自己家里睡觉。” “昨天晚上呢?”我又问。 “在厂里我自己的办公室里睡,昨晚加班的两个工人可以证明。” 请:.uiu 第331章 老板异常 我笑了笑:“他们又没与你睡在同一间屋子里,如何证明你一直在?” 潘兴邦张嘴想反驳,却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又把嘴闭上了。 文心盯着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去冯蓉家中,为何要戴一个光头头套?” “这……这事你们都知道了?”潘兴邦很吃惊。 我哼了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潘兴邦耷拉下脑袋,承认了他对王宇不满的事实,原因与我们之前查到的一样,他一直想把小莺占为己有,可小莺迟迟没让他得逞,最后却与王宇这个其貌不扬的光头在一起了。 他心里不痛快,就想了歪主意,买了个光头头套,每次进出冯蓉家时戴上,既能伪装自己,让自己不那么担心吊胆,出了事也能嫁祸给王宇。 “禄玉山死后,你与冯蓉有没有单独见过面?”文心又问。 “没有。”潘兴邦先是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地说:“见,见过,禄玉山刚死那天,姐夫让我去陪冯蓉去料理后事。” “你们有没有说什么?” 潘兴邦道:“说了,就是要钱的事,她问我让褚建华拿多少钱出来合适,我本来说的五万,她自己添成了十万,还让我帮她去禄玉山办公室找新的协议。” “真有这份新协议?”我问。 “我有一次好像听姐夫和禄玉山在说这事,但我不能确定。那天回来后,冯蓉带着人在门口闹事,我就悄悄去禄玉山办公室找协议,但没有找到。” 冯蓉让潘兴邦去找协议,再次证明此事不是她说出来讹褚建华的,如此的话,褚建华就有了赖账的嫌疑。 文心在禄玉山办公室门缝上塞了个纸团,后来我们发现纸团掉落了,推断有人进去过,原来是潘兴邦。 可他并没找到新协议,如果说他当时的时间比较紧的话,后来我们一行人进去把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仍然没有发现,那新协议到哪里去了呢? 后来,我们又问了褚建华的妻子一事,潘兴邦本不愿意说的,文心唬了他几句,他就一五一十地讲了。 褚建华事业有成之后,一直想把妻子也打扮得体面一些,在用钱方面从未亏待过妻子,不过,一段时间后,他发现无论妻子怎么打扮,都没有什么气质,就放弃了,也不再带妻子出席公众场合。 不过,他妻子是农民出生,本就不喜欢参与那些场合,倒也乐得自在,而潘兴邦在褚建华手下工作,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直到最近几个月,褚建华不知在忙些什么,经常不回家,他妻子担心他在外面有人了,有时会在潘兴邦面前报怨几句,还让潘兴邦把他姐夫盯紧一些。 “他不回家都去哪里了?”我问。 潘兴邦回答说:“有些时候是在厂里,有些时候是在镇上的房子里,我只知道这两处地方。” “是他一个人,还是带了其他女人?”我追问。 “反正我没见到有女人,不过就算有女人,因为我姐的关系,姐夫也不会让我看到啊,你们可以问问王宇,厂里他与姐夫走得最近,说不定知道点什么。”提起王宇,潘兴邦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你姐有工作没?”文心问。 “本来没有,前段时间姐夫说他工作忙陪不了她,怕她成天在家闲着太无聊了,托关系给她找了个公司的行政职位,其实我姐也做不了啥,就是去混时间,我估摸着,我姐的工资也是姐夫私下拿给那家公司的老总,再让老总发给我姐的。” 听了这话,文心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接着问:“褚老板经常住在镇上,你姐从没过来和他一起住吗?” “以前来过的,但已经很久没来了。” 潘兴邦交待的事情就这么多,他走后,我与文心一合计,他说的话应该十之八九是真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与冯蓉通奸一事并没什么新奇的,我们早就知道,只是过程比较狗血而已。他戴头套的动机,也与我们推断的相差无几。 在他的供述中,反而是关于褚建华的话引起了我和文心的注意。从几处时间节点来看,褚建华近期的表现似乎有些反常,自己经常不归家,又给妻子找了个工作。 他作为一个老板,主要是谈谈业务,监督工人,真有这么忙么? 还有,他与禄玉山之间似乎的确谈好了一份新协议,据冯蓉所说,协议的内容主要是把之前禄玉山的三成股权改成了五成,可那份协议现在却不翼而飞了,这对褚建华是极为有利的。 我找到疯哥,把审讯的内容大致给他说了,他也觉得蹊跷,联系上之前他提出的一个猜测,就说:“难道是褚建华最近染上了毒瘾,不回家的时候是在偷偷吸毒?” 我想了想,有这个可能,褚建华极其虚伪,好面子,自然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吸毒的事,就连他妻子也不行。 如果真的证实他在吸毒的话,那他杀人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我对毒品不是很懂,提出了一点疑惑:“吸毒的人,能够有足够的意识完成计划周密的杀人案吗?” 文心说:“按潘兴邦所说,褚建华出现异常的时间并不长,也就两三个月,就算褚建华吸毒,也是在初期,吸毒后的副作用小,短时间内精神头很足,要完成杀人并清除痕迹不是不可能,毒瘾发作的频率相对也较低,常人不易发觉。” 我们越分析越觉得像那么回事,疯哥眼睛也有神了起来,说道:“按刚才说的,明早把褚建华等人的照片发到禁毒支队去,如果那边能确认他吸毒的事实,我们就可以传唤他,并且有理由搜查他的住所。” 不过,假定褚建华是凶手的话,还有几个问题无法解释,首先是凶案现场的酒味,其次,褚建华进出禄玉山的办公室不是难事,他能知道禄玉山的秘密勉强说得过去,可他是如何知道耗子嫖娼以及冯蓉出轨的事呢? 听了我提的问题,文心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能确定的线索固定下来,顺藤摸瓜,总会有新的发现。” 请:.uiu 第332章 突发 谈论完这事,文心小声问:“李回锅夫妻的情绪如何了?” 疯哥叹气道:“唉,就那个样,李回锅一直不怎么说话,他老婆哭哭啼啼的。虽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我有部队情结,看着他们的样子,还是有些感叹。” 我劝疯哥说:“我看着也心塞,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违了法就要承担后果,更何况,在食物里加入罂粟壳,已经类似于投毒了,现在只希望他不是杀人凶手,不然的话,他自己毁了不说,他儿子也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 此时已经快到零点了,疯哥止住了话题,让我们抓紧时间休息,四点钟起来换他和老猫。 我和文心也不再多言,出了审讯室。有了昨晚的教训,进宿舍前,我叮嘱文心把门窗锁好,最好也不要再开灯睡,文心应了下来。 回到宿舍我就睡了,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嘈杂声惊醒,猛地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醒来后,四周一片安静,让我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我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过。 然而,下一刻,房门上传来了敲门声,并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听声音像是老猫。 这下我知道出事了,一边应声,一边穿衣服。打开门后,老猫告诉我,李回锅昏迷了,需要马上送到城里去医治,他和疯哥熬了夜,不敢疲劳驾驶,所以来叫我开车。 “怎么突然昏迷了?”我心头一紧。 “等会路上说吧。”老猫脸色有些不好,带着我往院子里走去。 走近后,我听到女人的哭喊声,是李回锅老婆,疯哥与老猫已经把李回锅抬到车上了,车子发动着,就等我上去。 文心听着外面的响动也起来了,因为车子坐不下,疯哥就说他与我送李回锅去医院,文心与老猫留下休息,毕竟明天还有事,总不能让全组人都熬着夜。 李回锅老婆死活要跟着一起,文心就说她也去,可以帮着安抚一下,疯哥也就同意了。 文心坐副驾驶位,疯哥和妇人在后排扶着李回锅,我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了看,李回锅的额头上有些血迹。 路上,疯哥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他与老猫在审讯室里守着李回锅夫妇,开始还行,到了后来,四人都有些疲倦。 几分钟前,李回锅说要上厕所,疯哥和老猫就一左一右带着他去,走到厕所后,他们松开李回锅,结果他突然就用头撞向了厕所的墙面,当时就晕了过去。 之前疯哥已经给李回锅老婆讲了一次经过,此时再听,她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声抽泣着。 光从这点来看,这就是一个老实的妇人,没有那么多坏心肠。 换作冯蓉母女,一定会抓着疯哥和老猫不依不挠,说是他俩没有看好李回锅,甚至冤枉是他们把李回锅打晕的。 因为妇人在场,我们也不好对李回锅的行为作评价,我只是心里在想,李回锅这到底是畏罪自杀呢,还是以死明志呢? 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他没事。 疯哥提前打电话和医院联系好了,到医院后,李回锅就被抬上担架,妇人不停地对医生说:“拜托你们了……” 李回锅被推进急救室后,我们在外面等着,妇人站在门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文心小声告诉我,她是在给李回锅祈福。 她的样子,让我想起了耗子的老婆,她俩都是地道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也不懂什么大道理,甚至于,你问她爱情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可是,我却在她们身上,看到了相濡以沫,看到了最原始最纯真的爱。 所以说,情感浓烈真挚与否,和文化程度的高低无关,更不是金钱所能丈量的。 医生出来后告诉我们,李回锅已经醒了,有些脑震荡,不过并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 听得此话,我们皆是松了一口气,妇人更是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冲进了房间。 李回锅现在仍是嫌疑人,疯哥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大队长后,由我们队里派了两个民警过来,专门看护李回锅,这样,专案组就不用抽人了。 天亮后,队里的同事来了,我们三人也离开了医院。 蒋子昨天送证物过来后,晚上在家里睡的,吃过早饭,我们四人碰了个头,他已经拿到了证物检测报告,遗憾的是,三件证物上并没有指纹信息,可同时,李回锅厨房里的菜刀上也没有人血印迹。 听完报告,疯哥扔掉手中的烟头说:“能找到那把刀就好了。” 文心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除了刀,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蒋子疑惑地问。 文心看着我们说:“面具。” 对,面具,昨天冯蓉死的时候,脸上的面具与前面两起案子相同,可我们在李回锅家里同样没找到这种面具。 如果凶手是李回锅,既然赃物都放在厕所顶上,把剩下的面具也藏在同一个地方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如果凶手是想嫁祸李回锅,放几个面具在那里,不是效果更好么。 我分析完后,得出了结论:“无论李回锅是不是凶手,厕所里都应有面具才对,现在没有,说明凶手的面具已经用完了,也就是说,凶手的杀人计划已经完成,不会再有用到面具的地方。” 听我说完,疯哥与蒋子都赞同地点了点头,只有文心没有反应,刚才是她提出面具一事的,她没表态,让我心里很是忐忑,以为自己猜错了。 就在我准备问文心她的看法时,她突然大声说:“我知道了!” “什么?”蒋子茫然地问。 “疯哥,我有九成把握,李回锅是被栽赃的!”文心脸上有些兴奋。 这个结论让我们的精神皆是一振,我忙问:“为什么?” 文心看着我说:“你刚才关于面具的分析很厉害,这给了我启发,我们把‘面具’换成‘刀’,再放回到你的话中看。如果凶手是李回锅,厨房里的刀已经证实没有人血的印迹,那就是他把刀藏了起来,而他最应该藏的地方就是厕所顶上,可是那里没有,他家中其他地方也没有。” 请:.uiu 第333章 幸福的小莺 的确是这样。 文心接着说:“如果是凶手要嫁祸李思齐,既然面具用完了,他不会再杀人了,就更应该把作为凶器的刀放在那里,最大可能地加大李思齐的嫌疑,也让警方能安心地结案。” “现在,凶器找不到,警方就会心存疑虑,会继续调查,这对想要让李思齐顶罪而自己全身而退的凶手是极为不利的。” 我问:“难道是凶手百密一疏,忘了把刀一起藏在厕所顶上?” 文心却摇头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是他忘记了,而是他还没来得及把刀放过去,我们就搜查了李思齐的家。” 蒋子有些不明白了:“既然赃物都有时间放上去,为何刀会没时间?” 文心眼睛中闪出光彩道:“因为他前天晚上杀冯蓉还用过那把刀,而他昨天并没有机会去李思齐饭馆。” 疯哥不由赞叹道:“妙啊,这样看来,李思齐的确是被陷害的了,凶手杀人结束,最后一步就是让李思齐替他顶罪,而我们昨天的行动打乱了凶手的计划,他想要完美脱身,只怕是不行了!” “他会不会狗急跳墙?”蒋子有些担心地问。 文心说:“他自诩正义之士,认为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那么,就算他暴露了,应该也不会滥杀无辜。” 疯哥给我们鼓劲道:“胜利指日可待,大家伙再加把劲儿!” 昨晚我们都没休息好,有些疲倦,可经过这一番分析,四人都打起了精神,干劲十足。 当即,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文心带着相关人员的照片去禁毒支队,让他们找手下线人进行辩认,疯哥与蒋子则回青山镇去,准备传唤王宇询问一些与褚建华有关的情况。 我们把照片复印了很多份,交给禁毒支队的同事后,就只有耐心等答复了。 蒋子他们回去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今天一早,镇上人就在传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关于李思齐的,因为昨天他被我们带走了,好多人都说他就是凶手,虽然当时我们给围观的人说过,一切以最后的通报为准,可华夏国的社会就是这样,群众的八卦能力非常强大,强大的令人感到恐怖。 第二条是关于王宇的,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他与小莺恋爱的事被捅了出来,现在人们都在议论此事,说他是虚伪之人,明明有了女朋友,却还继续装出一副为父母守孝不谈儿女情的样子。 文心听着,若有所思地说:“王宇那事应该是潘兴邦透露出去的。” 我也想到了,就说:“昨天王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冯蓉有姘夫,潘兴邦心里肯定气,昨晚他问我们是怎么知道他的事,我让他别管那么多,现在想来,这更让他觉得是王宇告诉我们的了,说起来,是我们害了王宇啊。” 文心却说:“没事儿,在这件事上,王宇也的确做得有些不妥,正好现在小莺怀了他的孩子,让他们的关系曝光也是应该的,要不然,小莺如何自处呢?” 文心是女人,自然更能理解与体会小莺的心情,经她一说,我心里对王宇的愧疚也没刚才那么强了。 提到小莺,文心说反正等禁毒支队的回复还要一段时间,不如趁机去看看她。再者,王宇对褚建华很忠心,万一他不配合交待褚建华的情况,可以让小莺去做做他的工作。 说罢,文心给小莺打了电话,得知其正在家中,我们买了些水果,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小莺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她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文心笑着说:“要当妈妈了,一定很高兴吧?” 小莺嘴里回答说“还早呢”,喜悦神情却是溢于言表。 两个女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提到对未来的打算,文心问她:“王宇这两天有来看你吗?” 提到王宇,小莺笑了起来:“我们天天打电话,他昨晚还来看过我。” “昨晚?”我重复了一句,昨天王宇他们从派出所离开时,天都快黑了,他竟然还来城里找小莺,真是不嫌累。 “是啊,他开的褚老板车子来看我,一直等我睡着了才走。”小莺一脸的甜蜜。 “他怎么不在这住呢?”文心问。 “他说……”小莺低下了头去。 “说什么?”文心追问。 “我怀有身孕,前三个月不能做那事,他说他在这住的话,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我……”说到后面,小莺的声音越发小了,脸红了,文心的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小莺的出租房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她说王宇都和她讲好了,等时间合适,就公布他们的关系,到时候她就去青山镇王宇家里养胎,二人对未来一家三口的生活很是憧憬。 从小莺家出来时,已经快到十一点了,我准备给疯哥打电话问问王宇那边的询问情况如何,刚拿出手机,就接到了禁毒支队的电话,对方说,我们提供的照片里面,有人近期购买过冰毒。 听到这个消息,我很是振奋,大声问:“是谁?” “光头。”对方沉声回答。 “啥?王宇?”这个答案让我有些意外。 我们一直怀疑是褚建华在吸毒,没想到会是王宇,可他一个司机,完全没有这个经济实力啊。 再者,我们猜测吸毒者即是凶手,可王宇是凶手的可能性也很低。 “我们马上过来确认。”我带着疑惑挂了电话。 当文心得知这事后,比我想得全面一些,就说:“冯蓉家人两次到厂里闹事你也看见了,王宇很是护着褚建华,所以,他完全有可能是帮褚建华买毒品的,买回去让褚建华吸。” 文心的话有道理,从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褚建华对王宇也很不错,两人平时接触甚密,褚建华真要吸毒的话,很容易被王宇发现。而王宇现在的收入来源就是在木材厂上班,他举报褚建华没有任何好处,褚建华也就大方地让其帮着买毒品了。 去禁毒支队的路上,我给疯哥打电话说了此事,并让他们马上给王宇做个尿检,疯哥却说先等我们过去确认了买毒者就是王宇再对他尿检,免得引起他的不悦,不配合我们问话。 提起问话,我问疯哥王宇有没有交待什么,疯哥叹了口气道:“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我觉得他肯定知晓一些褚建华的秘密,可这小子口风紧得很,就是不老实交待,我们还在套他的话。” 请:.uiu 第334章 交代 疯哥让我们抓紧时间,他们传唤王宇已经有一阵子,不能拖太久,以免引起褚建华的怀疑。 挂了电话,我就加大油门往禁毒支队而去,到了审讯室,两名禁毒民警已经押着贩毒者在里面等着了。他不是禁毒支队的线人,是另一名线人把照片拿给他进行辨认的,在他认出王宇后,民警将其传唤了过来。 我再次让他进行辨认,最后确定,王宇的确在他手中购买过冰毒,并且有很多次了,第一次是在三个月前,最近的一次是四天前,每两次之间的间隔差不多是一周。 我马上告诉了疯哥这一结果,他们决定对王宇进行冰毒的尿检,并查看他身上有无针孔,同时,疯哥让我和文心把与王宇交易的人带过去,根据情况看是否对王宇进行指认。 路上,随行的一名禁毒民警敲打他说:“等会儿有可能让你和买毒者进行当面对质,你表现好的话,我们可以考虑对你的贩毒行为从轻处理。” 贩毒者听了,连忙点头说一定会配合警方。 我们快到青山镇时,王宇的尿检结果出来了,呈阴性,身上也无针孔,这基本上排除了他吸毒的可能性,如此一来,就更加有可能是褚建华在吸毒了。 直到我们回到青山派出所,王宇都没有松口,不过,疯哥说他已经明显有些动摇了,让我带贩毒者进去与他对质。 进入审讯室,王宇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你看看这是谁!”疯哥的声音不怒而威。 王宇茫然地抬起头,看到贩毒者的刹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低下了头去。 “你再仔细想想,虽然你没吸毒,但是单次购买毒品量超过10克,构成了非法持有毒品罪,这可是要判刑的!”疯哥瞪着他。 听到“判刑”二字,王宇的身子抖动了一下,他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看着疯哥,战战兢兢地问:“判……判多久?” “情节轻的,三年以下,情节重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你多次购买,每次都超过十克,当属情节严重者!”老猫回答了量刑依据。 王宇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文心走上前,劝着他说:“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小莺着想,难道,你想你的孩子一出生就看不到爸爸么,等你坐了七年牢出来,孩子都七岁了,只怕与你不会有什么感情。” 想必小莺已经告诉了王宇,我们知道他俩关系的事情,听得文心的话,王宇并没有表现出很惊讶。 只是,小莺与孩子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扭头看向文心,迟疑着说:“可,可是,我不能对不起……” 他说话时,我们都紧张地盯着他,期待后面说出的那个名字,他却迟迟没有说出来,最后声音戛然而止。 疯哥见王宇的情绪出现了大的波动,趁机问:“你是帮褚老板买的毒品,对不对?” 王宇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最后,他终是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点头,我松了口气,只要打开了这个口子,就算是突破了王宇的心理防线,后续的询问都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禁毒民警把贩毒者带出了审讯室,专案组开始了对王宇的询问。 为了不引起褚建华的怀疑,问话开始前,疯哥让王宇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是有点私事需要耽搁一会儿。打电话时,王宇开的免提,我们都能听见,褚建华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正常。 从王宇口中,我们得知,褚建华是在三个多月前与客户的一次聚会中染上毒品的,那天吃了晚饭后,客户提议去市内某k唱歌,唱歌的时候大家又喝了些酒,玩得很嗨,那个客户让司机去车上拿个东西过来,说让褚建华爽一下。 司机拿上来一个黑色的包,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壶和一包粉末,当时在场的只有两个司机没喝酒,包括王宇。王宇一看就知道这是要吸毒,所以,客户让大家都一起玩的时候,他坚持没有玩,褚建华那个时候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比较亢奋了,加之那是个大客户,他不敢得罪,就跟着一起吸食了。 褚建华那晚享受到了吸毒的乐趣,之后的几天都和那个客户在一起吸,也就沾上了毒瘾。 客户是外地人,他离开市之前,给褚建华说了市的毒品购买点,褚建华道貌岸然,不会自己去做这种事,就安排王宇去帮他买,为了减少王宇被逮住的机率,他让王宇一次性多买一些,为此,他还给王宇卡上打了一笔封口费。 褚建华的老婆没有工作,每天褚建华下班后,他老婆都会与他待在一起,有些时候他瘾来了,只有借故回青山镇,在镇上的房子里吸,最近一个月,他的毒瘾越来越大,几乎每天都要吸,他在镇上住的时间就更多了。 褚建华很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所以也不去认识其他的“瘾君子”,就一个人在镇上的屋子里享受,有时他兴致来了,会让王宇一起吸,王宇每次都笑着说他那点工资吸不起,褚建华也就没勉强。 “他吸毒前都会先喝酒吗?”文心问。 王宇想了想说:“只有最开始的几次,和那客户一起玩时,他们会先喝酒,等有了气氛再吸毒,后来褚老板上了瘾后,一个人吸的时候,就不会喝酒了,直接吸冰毒。” 文心听完,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疯哥问:“褚建华吸毒后,会不会比较亢奋?” 王宇先是很快地点了点头,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摇头说:“没有。” “你在撒谎!”文心马上戳穿了他。 “已经到了这地步,有什么你就全说出来!”老猫冲他吼了一句。 王宇被老猫的大嗓门吼得身子一震,就说:“最近……有一两次,褚老板吸了毒,很激动,想,想让我……” 说到这里,王宇有些迟疑,疯哥鼓励他:“但说无妨。” “他让我脱了裤子,从我后面……”王宇再也说不下去。 请:.uiu 第335章 褚老板的秘密 听得这话,我们皆是惊得瞪大了双眼,文心更是脸都红了,褚建华吸毒后竟然出现了同性恋倾向,与王宇进行。 “他,有没有进去?”虽然这种问题难于启齿,疯哥还是进一步确认道,因为这是一个很关键的线索,要知道,死者之一的禄玉山就有这方面的倾向。 王宇犹豫了一阵,点了点头。 “他这么对你,你为何还如此包庇他?”文心不解地问。 王宇说:“我没什么本事,又不想种地,是褚老板给了我一份稳定又轻松的工作,他如果倒了,我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工作。” 褚建华吸毒后性情出现了变化,那意识方面如何呢,我问:“过程中,你觉得他意识还清醒不?” 王宇回答:“他只是很兴奋,意识没问题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两次过后,还给我拿了钱。” “有多兴奋?”文心又问。 “非常,特别。”王宇极力寻找着词语。 “有没有什么表现?”疯哥上前一步问。 王宇脸上再次浮现出羞赧:“会……会打我屁股。” “噗嗤。”老猫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玩s啊。” 王宇的脸刷地一下全红了,连带着光头的头皮也红了起来,看着有些喜感。 我们几人都有些忍俊不禁,只有疯哥定力好,继续问:“那你觉得,他吸毒后的状态去杀人的话,能不能办到?” “不会,褚老板不会杀人的!”王宇大声说。 “你别管他会不会,你只回答,他吸毒后的状态去杀人,能不能办到?”疯哥盯着他,又问了一次。 王宇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好几下,表明其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有那么难么?你只回答能或者不能就行了。”蒋子也引导着他。 这下,他终于回答了:“能。” 老猫打了个响指:“得!这事快成了!” 疯哥挥手止住了他,转身看着我们问:“大家再想想,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我来。”文心走到王宇面前问:“你与褚建华走得近,你说说看,他与禄玉山到底有没有签订新的协议?” 王宇深吸了口气,似下了很大决定地说:“有,签协议的时候,我在场。” “那为什么我们在禄玉山办公室没找到了份协议?”我问。 “第一天你们不是到厂里来找过褚老板么,也找过我,在你们走后,褚老板让我进禄玉山办公室去,找到了那份协议书,并偷了出来。”王宇承认道。 难怪下午潘兴邦去办公室就没找到协议,原来早让王宇偷出去了。平日我们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一次黄雀却是扑了个空,螳螂早已带着蝉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享用。 经过这一番对王宇的询问,我们得知了褚建华瘾君子的身份以及吸毒后精神亢奋甚至有同性恋倾向,使得他身上的嫌疑再次增大,疯哥让老猫守着王宇,我们四人出了审讯室,到隔壁房间商议要不要立即传唤褚建华并对其住处进行搜查。 商议的结果是暂不传唤褚建华,一是给王宇做工作,让他返回褚建华身边,继续帮我们搜集褚建华犯案的证据,最好找到那把刀;二是等下午我们拿到所有可疑人员的详细档案,再进行一次比对和筛查。 因为,凭着凶手的奸诈,应该不会在自己家中留下什么证据,我们现在传唤褚建华,极有可能只会坐实其吸毒的行为,而无法将凶杀案与其对应起来。 回到审讯室,老猫急切地问我们要不要马上抓捕褚建华,见着疯哥摇头,他有些沮丧。 文心把我们让王宇回去监视褚建华的打算告诉了他,他考虑了一阵后说:“既然我已经把褚老板的秘密说了出来,以后也不指望能在他手下继续做事了,我知道你们现在怀疑他是杀人案的凶手,我愿意帮你们找证据,但在我通知你们之前,你们不能对他做出任何有可能让他起疑的行为,要不然,他肯定会知道我出卖了他,万一他真是杀人犯,到时候会杀了我的……” 王宇几乎恳求地说着,他说的也在理,疯哥考虑到他的人身安全,答应了,并叮嘱他一旦褚建华有什么异动,马上联系我们,他重重地点头说:“这是当然,我还要留着命与小莺一起把我们的孩子抚养成人呢。” 王宇走后,我们几人又合计了一番,把褚建华设定为凶手,再放回三起案子中去,各方面的情况基本吻合,只有一个问题弄不明白,就是他吸毒前不会喝酒,那案发现场的酒味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我们多久,在拿到人员的详细档案后,我们得到了答案。 趁着禁毒支队的民警还没走,我们给他说了李思齐的事。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李思齐应该与凶杀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他的违法行为主要还是用罂粟壳进行烹饪。 疯哥把从李思齐家中搜出的剩下的罂粟壳拿给民警看,又给他说了李思齐往菜里加入的比例。 “你们是什么意见?”听完后,禁毒民警看着疯哥问。 “李思齐以前在特种部队服役,训练时伤了身体,没办法做重活,他开饭馆,也是为了养家糊口。”疯哥先说了李思齐家里的情况,然后又道:“你看看他的情节,能不能在法律条文里找点角度,争取轻判。” 民警看着手中的罂粟壳,又问了镇上人对饭馆里饭菜的依赖程度,最后说:“罂粟壳不是经过提取的精制毒品,听你们所说,他尚未造成严重后果,是可以从轻处罚的。办理此案时,我们会进一步询问违法人员相关细节,并走访镇上的居民,把材料弄扎实,到时候再给检察院和法院吹吹风,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太感谢了。”疯哥由衷说道。 人员档案是下午四点过送来的,很厚的一摞,是先由好几个单位进行细致摸排走访,再让专人整理出来的。我随意翻看了一下,里面包含每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情况,有正式的文字记载,也有从其同学、朋友中了解得到的消息,还有不同时期的照片。 请:.u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