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长公主那些年》 第一章:愿我儿天真无邪 “听说了吗,那个寒江对面的边陲小国——赢朝统一了!”万里寒江对面街边的小茶馆里,一名身着粗布衣的中年男子对着身边的人说着最新的八卦。 此话一出竟一下招来了不少围观的人,众人七嘴八舌的嚷着:“什么?什么?就是那个从三百年前开始分裂的赢朝?如今竟然统一了?” “不会吧?” “真的假的?” “不是吧?” 那中年人淡定的喝了一口茶道,才接着说道:“可不就是么,据说上个月才刚刚统一。” 有人不相信提出了质疑:“真假?都分裂了三百年了还能统一啊,谁这么厉害啊?” 这时另外一个人加入了谈论,神秘兮兮地说道:“听说那中部的轩辕出了个不世天才名叫司无邪!” “司无邪?没听说过,听这名字像个男人,你是不是清楚不少内情?那便和我们好好说道说道呗。” 听到有人这么说,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提“司无邪”三个字的人面上。 那人干咳两声,这故作高深的开口:“说起这司无邪啊,她可不是男儿郎,那可是个女娇娥!这事儿啊还得从多年前说起····” 三百年前赢朝内乱,导致天下三分。中部分裂出轩辕,北部有蛮夷,南部有寂夜。 轩辕国横跨东西,切断了蛮夷和寂夜国的来往,倒也不怕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 但是这自打天下三分后,这三国之间可是没少出现摩擦,轩辕国也算硬气一打二也坚持了下来,只是苦了这三国的百姓。 战争打打停停,持续了两百多年,后来因为内耗过重,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这三个国家的皇帝才坐下来好好洽谈停战事宜,而这一停就是数十年,中间虽偶有摩擦但是都很快便化解了。 轩辕二百七十年,二月初二龙抬头,这一天正是寻常百姓家对年景充满期盼的好时候,然就是在一天轩辕第三十六代皇帝司赢最爱的宠妃倾华宫的凉贵妃——凉筱倒台了! 凉筱因谋害皇子而被剥夺妃位打入冷宫,当晚便畏罪自杀了! 此事一出满朝哗然,要知道那凉筱可是出身将门世家的女子,怎的会使出这么些肮脏手段,竟连孩子都不放过,可真是给将军府抹黑! 然而事情到这里还没完,凉筱畏罪自杀第二晚,将军府满府上下全都暴毙而亡,这时人们才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一时间朝中上下风声鹤唳,人人自危,那司赢更是休朝整整七日之后才再度坐到了朝堂上。 九个月后,轩辕皇宫中一处破落宫殿——月华宫内,屋内烛火忽明忽暗,屋外的大雪纷纷扬扬,寒风透过缝隙吹进屋内带着层层寒意.. 屋内素色的丝罗帐内破旧的大床上,一位身穿素衣的女子在床上不停的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呼救:“救命···有人能救救我吗?有人吗?”女子不停的呼唤着。 九个月来这个宫殿里除了每日定时送来的吃食,一个人都见不到,就连那送吃食的人凉筱都未曾见过。 可是紧闭的门扉纹丝不动,凉筱的心跌落到谷底。 外面下着大雪,现在自己身边亦是一个人也没有,而她也没有任何经验,自己这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是好? 然而身体的疼到底是比不上心里的痛,她本是最爱自由的人。 为了那心上人;走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玩着曾经最看不上眼的手段。 到头来还是棋差一招,沦落至此,凉筱自嘲的想着:凉筱啊凉筱,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个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现在却是连自己的孩子都要保不住了。 双手放在高高鼓起的小腹上,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这一瞬间,凉筱幡然醒悟。 自己这几年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笑,简直可笑之极,什么情,什么爱,什么怨,什么恨,通通都消弭。 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疼痛再次袭来,凉筱双手死死拽着被子,皓齿紧咬着下唇,心中不断祈祷:我的孩子,你可要争气挺住啊! 外面寒风呼啸,凉筱在床上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额头细细密密的都是汗珠。 她几度差点昏迷,结果都在最后的关头被痛醒了过来,她用双手顺着自己的肚子,嘴里塞着棉被的一角。 嘴角带着血渍,想来是刚刚咬的太狠,将自己个儿下唇都咬破了。 因着嘴里塞着东西,凉筱发出“唔...唔...唔...”的呜咽声,下半身撕裂的痛令她痛不欲生,几度想要放弃,但是一想到这孩子都已临盆了,便又挺了过来了。 怎么能放弃呢?她怀胎十月的孩子还没出世呢!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她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下半身出来。 此时她已疼的麻木,硬撑着抬起头,看到一个小小的脑袋,她满心欢喜。 一点点将那个孩子推了出来之后,凉筱着手简单的处理了一番之后。 便用手边的棉布将孩子一点点的擦干净,然后拿自己的衣服将她包了起来。 起初这个孩子只是“哇”了一声,她还在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是有什么隐疾。 现在瞧着这孩子睁着一双圆噜噜,湿润润的眼睛的看着她倒也安下心来。 虽然她不哭也不闹,但是瞧着白白净净的健康的不得了,便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没了什么力气,都说生孩子犹如鬼门关前走一遭,如今看来这话倒是不假。 凉筱此时的脸色苍白如纸,虚弱不已,瞧着这个可爱的孩子,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一阵风吹进来,她轻咳了几声。 凉筱敛了敛杂乱的思绪,她开心的逗着她:“真是个乖孩子,我的乖女儿,母亲希望你这一生平安顺遂,天真无邪,便给你取名叫无邪吧。” 司无邪似乎听懂了看着眼前的女人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睛然后偏了偏自己的小脑袋,看向凉筱的肚子。 就在这时,凉筱的肚子猛地又开始疼了起来,凉筱心中大骇:怎么回事? 紧接着又是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痛袭来,她双手死死的抓着身下的棉被,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额头上滚落了下来。 然而有了生司无邪的经验,肚子里这个孩子又乖巧,并没有怎么折腾她,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第二个孩子也出生了。 凉筱嘴角挂起一抹浅笑,尽管此时的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也难掩她的风华。 脐带断掉的瞬间,那个孩子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凉筱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怀的竟然是一对龙凤胎! 想起刚刚她处理无邪的时候这个孩子在肚子里一动也不动,脸上便多了几分笑意:“你倒是个不争的,让母亲少吃了很多苦。” 说到这凉筱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念叨着“不争?无争?这个争字锐了些,那便用真假的真吧。” 凉筱温柔的念着他的名字:“无真!司无真!极好!” …—…—…—…—…—…—…—…—…—…—…— 题外话:新人第一次写文多有不足尽量圆上逻辑。 女主是成长性女主,会随着故事的发展,性格也会发生变化,但是该a还是a,该刚还是刚哈。 男主的戏份不是很多,因为构思的时候是没有男主的,现有的都是临时加的。 (算了,还是决定让女主独自美丽了,我看到好多人想让凤羽死,他只是个孩子。) 有意见可以在评论区提,碰上比较好的点子,会采纳修改的。 最后喜欢这篇文的话,收藏一下吧。 谢谢啦 第二章:娘娘你误会了 待安置好无邪与无真,凉筱一直撑着的那个一口气松了,人也便晕了过去了。 凉筱不知道是,就在那对龙凤胎降世的瞬间,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戛然而止。 在这寒风呼啸的夜里。 御花园西北角一个宫女打扮模样的女人,提着篮子冒着大雪,深一脚浅一脚。 神色匆匆的从这里走过,向月华宫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那名宫女打扮模样的女人停了脚步,发现有些不对劲的她抬头看了看天。 有些愕然:连续下了半月的雪就这么突然停了? 随即想到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便顾不得多想,急匆匆的向月华宫走去。 心里不断祈祷着:“娘娘,您可一定不能出事啊!” 完全没有注意到脚下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 皇宫之外,国师府。 在那对龙凤胎降世的瞬间,打坐的天机子睁开双眸。 呢喃一句:“可算是出世了。” 他移步窗前听到从屋檐上流下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打开窗观望星象,只见北斗七星下一颗恒星悄然逆转归位。 天机子心下一惊,掐指一算:居然命中带煞! 薄氏啊薄氏,你可知你当初那一念,扰乱了多少因果。 天机子本早已算出,轩辕国在未来二十年里会有一个极大的变动。 休战了数十年的三国即将要动荡了。 此番动荡之下,要么统一,要么灭亡。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现在好好的帝皇星变成了煞星。 他竟算不出这煞星的之后的命数! 天机子轻皱了眉,隐隐有些不安,但随即又释然。 这世间因果,又岂是他一人之力可以左右的。 他只需要在适合的时候带走那个帝皇星,其他的一切皆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凉筱悠悠转醒。 入目的便是盖在自己身上干净的棉被,她心中不由的一紧:这东西从何而来? 这不是冷宫之物! 她顾不得身上的虚弱,连忙起身一双杏眸在房内寻找自己那一双儿女的身影。 这时从屏风后传出逗弄小孩的声音,凉筱心头一惊,厉声喝道:“谁?出来!” 她一边呵斥,一边拖着虚弱的身子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屏风后的人一听到凉筱的声音,连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手中抱着一个孩子,似乎是刚哄好,还来不及放下。 她看着从床上爬起来的凉筱,此时的凉筱身子正虚弱着。 那宫女心下一惊,连忙放下孩子去搀扶凉筱。 不知凉筱那里来力气竟一下将她挥开了。 凉筱戒备的看着她质问着:“你是谁?谁派你来!” 那女子似乎没瞧见凉筱面上的戒备,沉浸在凉筱醒来的欢喜中。 语气中带着雀跃的说道:“太好了,娘娘你终于醒了!” 说完便立刻跪了下去磕了个头道:“奴婢兰儿,叩见娘娘。” 凉筱皱着眉瞧着这个叫兰儿的宫女,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有何目的?” 天上掉馅饼的事,她凉筱向来不信,尤其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 自称兰儿的宫女见凉筱不信有些着急。 急忙辩解道:“奴婢兰儿,娘娘你误会了,奴婢不是谁派来的。奴婢...奴婢...” 兰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让凉筱相信,她抬头瞧着凉筱眼里都是恳求。 但是她却瞧着凉筱一直盯着孩子,目光并没有放在她身上。 一下恍然连忙说道:“奴婢来时公主已经睡着了,奴婢恐孩子惊扰了娘娘休息便放在屏风后面,小皇子也是奴婢刚刚才哄睡着。” 说到这她起身将放在一旁的司无真递给了凉筱。 又转身去从屏风后抱出司无邪放到凉筱的床边。 然后又扶着凉筱坐回床上,替她盖好了被子。 嘴里念叨着:“最近天气不好,娘娘刚生了孩子,得注意着自己个儿,别落下了病根,就算娘娘不为自己,也想想您的孩子。” 兰儿的话中带着的满满都是关心,凉筱也任由她做这些事。 面上却是一点没有缓和,戒备的很是明显。 做完了这些兰儿后退了几步,留出一个安全的距离再次拜见道:“奴婢御膳房管事宫女兰儿,叩见凉妃娘娘。” 凉筱低着头未曾抬眸,一直瞧着自己的睡着了的一双儿女。 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这里只有罪人凉筱,没有你口中的凉妃。” 兰儿听到凉筱说完这句话,心下一喜,明白娘娘这是信了自己了? 凉筱说完微微抬眸,便瞧着那兰儿又跪下磕了个头:“奴婢嘴笨,说错了话,娘娘见谅。” “兰儿知道娘娘是冤枉的,娘娘那般善良的人怎么会谋害小皇子呢,只是奴婢人言轻微,没人相信奴婢的话,不能替娘娘说话,才让娘娘这般遭罪。” 其实凉筱一直不是很喜欢宫里,更不喜欢这动不动就跪的规矩。 听完兰儿这一番肺腑之言她抬眸看了她一眼:“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我现在这境遇还不如你。” 兰儿听完谢过恩“谢娘娘,谢娘娘。” 然后欢喜的起身,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了下来了,娘娘这算是相信她了吧? 凉筱见她娘娘,娘娘的叫的这般顺口,也懒得再纠正。 转而问道:“这九个月以来,我在这冷宫过的很是安稳,可是你从中做了什么?” 问完这话凉筱又有点后悔,她不过一个御膳房的管事。 又如何能插手到后宫的事中?自己也是魔怔了。 凉筱等了半晌没有等到兰儿的回答,她轻皱着眉抬头望着兰儿。 发现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面色十分的纠结。 凉筱面色顿时也有些难看,她声音拔高了几分又问了一句:“是与不是,有那么难回答吗?” 兰儿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嘴里不断的否认着:“不是,不是,奴婢除了偷偷给娘娘递食物,什么忙也没帮上,什么忙也没帮上。” 凉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缓解,万分不解的问道:“你好端端的哭什么?” 听到凉筱这么一问,兰儿连忙抹掉了自己的眼泪,乖乖的站在了一旁没有解释。 凉筱心中愈发觉得怪异了厉声质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到底是做过贵妃的人气势还是有的。 第三章:娘娘要好好活着 凉筱这突然的一声质问,惹的兰儿身子微不可查的一抖。 她心中万分纠结,做了良久的争斗,最后望着凉筱那一双带着洞察力的双眼。 她才下定决心了一般缓缓道来:“其实不是兰儿做了什么,而是...在这宫里凉妃连同她肚子里的的孩子以及倾华宫的一众宫人早就在九个月前就全部“畏罪自杀”了…” 说道最后兰儿已经泣不成声了 凉筱听完目光陡然一利:“你此话何意?” 什么叫她连同倾华宫一众宫人全都畏罪自杀了? 她明明好好的活着,刚才还生下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兰儿瞧着凉筱,欲言又止,凉筱看着她的模样厉声质问:“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兰儿只觉眼前一晃,凉筱已到她面前,双手攥着她的的双肩,眼里都是质问。 她垂下头不敢去看凉筱的眼睛,低声说了四个字:“是云姑娘。” “谁?那个云姑娘?”她倾华宫的宫女大部分都是云字开头。 兰儿艰难的开口道:“云锦姑娘。”娘娘对下人一向很好的。 听到云锦二字,凉筱有片刻恍然,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 云锦是她宫里的一个扫地宫女,平日里总低着头,但是做事却很细致,怎么会.... 想到这里她颓然的放开了兰儿。 怎么会这样呢? 她在此处这么久原以为她宫中的人都活的很好,虽然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怎么都比跟她在冷宫好过些,怎么会都死了。 凉筱穿着单薄的中衣,刚生完孩子本就虚弱,现在又得知这么一个消息更加大受打击。 兰儿被凉筱松开之后连忙拿着衣服给她披上,接着解释道:“云姑娘,身怀异术,娘娘出事之后,自己化妆成娘娘的样子,替娘娘去了。” 她瞧着凉筱的模样,心中不忍,但既然已经开了口,便索性将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凉筱。 现在娘娘有了孩子做牵绊,想来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娘娘那么聪明的人,能瞒这么久已是不易了。 她本就是不是多聪明的人,不然也不会在御膳房待了多年也就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 几年前还差点成了后宫宫斗中的牺牲品,若不是得凉妃相救便也不会有今日。 对于云锦凉筱她记得,是她的一个陪嫁丫鬟,总是闷声不坑的;但是很稳重,做事也很仔细认真。 她也曾有过重用她的心思,只是这云锦总是低着头闷声不坑的,在这危险重重的深宫中是最要不得的。 所以最后她便是她不怎么上心了,随便的把云锦打发去做了扫地宫女。 没曾想最后她居然还身怀变脸这等异术;最后还因她而死! 不由得有些自嘲:“呵.没成想我自己宫里居然曾有这样的人才。” 接着有些惋惜地说道:“只是可惜了···”跟错了主子,跟了她这么个主子。 兰儿瞧着凉筱的模样有些心疼,以前的凉娘娘总是意气风发的,怎的如今变成了这幅模样,像是突然被人抽断了脊骨一般。 她开口宽慰着:“娘娘不必介怀,云姑娘他们都是自愿的,当下最要紧的还是娘娘要好好保重身子,您还有小公主和小皇子呢!” 凉筱似乎没有听到兰儿的宽慰,她抬眸眼眶发红,面色平淡的问道:“兰儿,你求的什么?你这么帮着我求什么?” 兰儿拼命的摇了摇头,连连否认道:“兰儿什么都不求,云姑娘他们也什么都不求,我们都只有一个愿望:只求您娘娘能好好的活着。” 凉筱猝然一笑,轻声吐出了四个字:“我晓得了。” 她肯定要好好活着,当然得好好活着了!她死了如何对得起那些替她赴死的人? 而且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还有了两个孩子,怎么能轻易死了去? 从兰儿口中所说出的那些话再结合这九个月来的相安无事的。 让凉筱拼凑出一个模糊的真相:九个月前她被陷害之后因为动了胎气昏迷,醒来人便在了冷宫,身边的亲信一个个都消失了。 如今看来她当初的昏迷并不是意外! 起初她还担心薄氏迫害,毕竟她肚子还怀着孩子,她每日都在冷宫里防着薄氏的到来。 结果发现除了每日定时送过来的膳食,薄氏似乎忘记她这个人一般! 她还曾好奇依着薄氏跟她的恩怨,这样一直蛰伏不出是在准备着什么,结果整整九个月过去了,直到今天她的孩子出生都一直相安无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是有人已经替她死了啊!她的稳重的云沁,机灵的云露,还有小庆子,这些人...这些人… 她本以为兰儿的出现是为了提醒她让她报仇的,结果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希望她好好活着! 这比让她替她们报仇还难受。 那些逝去的人是在告诉她昨日种种已是过眼云烟,她与薄姬二人的恩怨应该随着‘自己’的死变成是过去式。 她似乎还能瞧见那些逝去人的人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娘娘,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还望您从今以后能好好活着! 思及此,凉筱双手捂住了脸,眼泪从指缝中流了出来,她克制着不哭出声。 她好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进宫?为什么要进宫?她们本来都可以好好活着的,都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 兰儿见凉筱这样很是无措,她眼圈发红不知该如何是好。 安慰的话都到了嘴边,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最终她默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扉。 凉筱最终还是克制不住的哭出了声来。 月华宫外厚厚的积雪已经融化不见,地上开始有青草的嫩芽发出,郁郁匆匆的好不惹眼。 兰儿一打开月华宫的宫门一股暖风拂面而过,她下意识的偏头避了避这迎面而来的风,却瞥见院里的梨树居然长出了不少新叶! 兰儿心下疑狐:奇怪,这离早春还要些时日,这洋洋洒洒的大雪突然停了不说,这才多会儿功夫?积雪竟全都消失了,连梨树都长出新叶了,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天将异象恐生变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清香袅袅。 已是亥时,司赢还穿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书案前,皱着眉批阅着今日八百里加急送上来的奏折。 北方各省,灾祸连连,这场下了大半月的大雪已经冻死百姓圈养的无数牲畜。 若任由这场雪继续下去。等到开春……怕是···· 以前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有很好的提议,现如今已是天人永隔,不知不觉她已经去了九个月了。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活着...要是活着也该出生了吧,他们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司赢闭上双眸掩饰掉眼中的痛苦,在睁开眼双眸猩红,流露着杀气:薄氏!薄氏!你怎么敢,怎么敢! 一旁的承德见了,忍不住开口:“皇上可是又想凉妃娘娘了?” “承德,你说筱筱是否会怨朕?”司赢的声音带着自责,愧疚。 脑子里是总是会想起那日她那了无生息的模样,不由的心颤:她的筱筱,她的孩子! 瞧着司赢的模样,承德心里很清楚,皇上这是又在自责没有护好凉娘娘了。 忍不住开口劝慰道:“皇上,凉娘娘都懂的,娘娘是最懂皇上的苦处的,怎么会怨皇上呢?若是皇上想娘娘了明日便去瞧瞧娘娘吧” “承德,正是因为朕明白筱筱不会怨朕,所以才越发觉得愧疚。” “朕明明知道越是靠近她,皇后越是不会放过她;可还是忍不住想要一直守在她身边,最后才让她落的那般下场。” “死后都要背着骂名;朕该如何是好?朕担心若是去看了,最后只怕连她的尸体都保不住了。” 想他司赢轩辕国一国之主,却自己不能大权在握;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薄氏一族架空了权利;被薄姬害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竟还不能替她报仇,不能去看她,就连她的尸骨都不能葬进皇陵,这样的自己真是无能。 “皇上……”承德瞧着司赢越发自责,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司赢是他看着长大的,他的苦他看在眼里,他的无奈他也看在眼里。 怪只怪先皇晚年昏庸,给了薄启力机会,让薄氏一族有了壮大的机会,才会演变成如今这般薄氏坐大的境遇。 薄氏一族自先皇开始发展,到如今司赢当政,这薄氏在朝廷的地位可谓是根深蒂固,无人能撼动。 以前还有一个凉家能与之微末抗衡,现如今凉妃已死,凉家被除,朝廷里凉家余下的势力慢慢被薄氏一族吞噬瓦解。 薄氏早已经功高震主盖过了皇上去,如若不是因为皇后薄姬育有一子,恐怕这轩辕的江山姓什么还未可知…… 想到此处,承德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以往这种境遇下,皇上还有凉娘娘陪着,如今凉娘娘已死,皇上的境遇已经四面楚歌了。 就在这屋内气氛惆怅时,这时屋外传来一阵阵又一阵的“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在这寒风呼啸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司赢被这阵声音乱了心绪,这才恍然呼啸的寒风不知何时竟然消弭了,他心生疑惑正欲吩咐承德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便听到门外值夜的侍卫激动的欢呼:“雪停了,雪停了!” “化雪了,化雪了!” 那些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听的司赢眉头一皱:雪停了?化雪了? 他连忙开口吩咐道“承德,去瞧瞧外面何事如此喧哗?” “奴才,去瞧瞧。”承德领了命令,向殿外走去。 不多时便见承德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说道:“皇上,皇上,出怪事了,外面的雪停了,地上的草都抽条儿了!” 司赢心下一惊:还有这等怪事?突然是想到什么,连忙吩咐道:“快,赶紧去宣国师进宫。”节气突变,天降异象,恐是要生变了!! “诺。”承德连忙去到殿外,吩咐一直候着的传话的小太监,赶紧去宣国师进宫。 司赢起身走到窗前,亲自去瞧了瞧屋外的异象心中微动:这刚得到北方的八百里加急的噩耗,这才多会儿就出了这等怪事,难不成是老天怜悯? 传话的小太监刚到宫门口,便见到姗姗而来国师-天机子,连忙上前招呼着:“国师大人,巧了承德公公正差奴才前来找您,说皇上要见您呢,就在这碰见了!” 天机子微微颔首,并不与那小太监过多寒暄,温和的说道:“有劳公公前面带路了。” 能混到御前的小太监都是惯会察言观色的,他瞧着天机子这模样,想来也是有什么事要与皇上禀报,便也不过多逾越,本本分分的应了一句“国师大人客气了,这本就是奴才分内的事,小心脚下,大人请。” 天机子微微点头,随着那位公公进了皇宫。 就在司无真与司无邪降世的瞬间,天机子便察觉到异样,掐指一算得出一个结果:紫薇星象已乱,天下快不太平了。 好好地一代君主,因为一些因果,命格被烙下了:天煞,独孤。 也不知是好是坏,也不晓得日后会不会变成一方祸害。 那带路公公心中知晓皇上这么晚了召见国师定然是有要事,所以脚下的步伐便加快了些。 不消一炷香时间,天机子已经站在了御书房内。 司赢放下奏折看着前方的人问道:“国师,这突变的天气,是何缘故?” 天机子想了想,才开口回道:“回皇上,对于此事贫道认为:是福而非祸!” 司赢听完天机子这五个字,眉梢可见的染上几分笑意:“爱卿说的有理,今年的大雪已经对百姓造成了许多损失,冻死不少牲畜,若再任由这雪下下去,今年百姓恐怕就白忙活了!” 天机子这个人,不知过去,不晓来历,神秘的紧。 但是那一手推演术数倒是厉害的紧,这些年也为轩辕做了不少事,他说是福那便不是祸。 天机子瞧着司赢的心情比他进来之时好了许多,开口迎合着司赢的话:“正是如此,这季节突然的变化虽打乱了自然的规律,可是对百姓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承德瞧着司赢心情似乎好了很多,连忙说了句漂亮话:“皇上,看来是天佑轩辕啊!” 第五章:有妖孽作祟 天机子连忙跟着应和一句:“皇上乃天命之子,自是受天道庇佑的。” 司赢瞧着这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自嘲道:“朕如今这般算什么天命之子。” 天机子心下一惊,司赢私下如何未可知,但是他绝不会在自己面前漏出这幅模样;所以这是在套他话! 天机子连忙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皇上,此乃天机,微臣万不敢逆天而行!” 司赢瞧着自己这般是被拆穿了,不动声色的换了一幅表情:“罢了,你这老家伙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要不是你对朕忠心不二,朕恐怕…”后面的话没说完,威胁意义十分明显,他虽然不算是大权在握的皇帝,但是杀个术士,想来是没什么太大的难度的。 天机子听完心头微跳,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皇上,微臣有一问题想请教皇上!” 司赢听完来了兴趣,面上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模样,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说来听听!” 天机子这才认真的问道:“女子应当如何!” 司赢面色一凝,带着几分不解“这算什么问题?” 天机子再次认真的恳求:“请皇上作答!” 司赢挑了挑眉,娓娓道来:“这自古以来女子遵循的都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条例。难不成爱卿以为女子可以像男儿一样驰骋沙场不成?” 承德一直安静的听着二人对话,直到听到了司赢这句:难不成女子可以像男儿一样驰骋沙场不成,心中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听到了司赢最后一句质问,天机子回了三个字:“臣,不敢!”到底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只有他自己心中明白。 天机子虽说的诚惶诚恐,司赢却是没从他的脸上读出什么害怕的情绪,而对于天机子的这个问题他并未有太深的思虑,转而问道:“既然朕回答了爱卿的问题,那爱卿替朕解个惑如何!” 司赢还未开口说是什么问题,天机子已然明了,他回道“若是关于朝堂的,臣只有四个字送与皇上:稍安勿躁。” “薄氏不是一日发展成如今这副摸样的,所以也不是皇上您能一口气就能除掉的,若想永绝后患,还需徐徐图之,蚂蚁决堤,蜉蝣撼树,这些事都是急不来的。” 司赢听完天机子这番言论,面上挂起一抹冷笑:“按你这般说,如今朕就只能做个傀儡皇帝不成?” 天机子心下一惊,带着几分惊惧:“微臣惶恐。皇上如今应该做的应当是稳住,蛰伏;若放其发展,未必不会自取灭亡,至于让其如何发展,就看皇上您心中怎么想了。” 天机子的话带着几分深意,司赢稍稍一想便能明白,但是他面上却是不显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天机子,你可真是敢讲啊!” 天机子恭敬的回道:“臣只是拙见,具体怎么做全看皇上您了。” 虽然每句话都平淡之极,但句句都隐藏着杀机! 天机子抹了抹一把不存在的虚汗,煞星之事是天机万不可泄露,自打这“凉妃”去了之后这个皇上的性子越发的不可琢磨了,所以现在不是告诉他的时候,最起码在那个孩子还没出现之前什么都不能说。 次日金殿之上。司赢端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内的几十位大臣,心中想的竟然是: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人想着他死呢? 承德瞧着司赢在出神,上前一步,大声喝一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这话一出站在百官之首的薄启力站了出来:“起禀皇上,臣有本奏!” 司赢敛了敛思绪,垂眸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肯定的语气问道:“薄爱卿,所说之事可是昨夜节气变化之事?” 薄相掷地有声的回道:“正是!” 司赢的面上挂着几分笑意问道:“爱卿,对此事有何高见?” 司赢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薄启力浑然未觉“老臣以为此事透漏着些诡异,恐有妖孽暗从中作怪!” 司赢听完怒喝一声:“荒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丞相说有妖孽作怪?是何道理?” 第六章:皇后的凤藻宫 薄启力被司赢这一声怒喝,惹得眉头轻皱,司赢对他一向都客客气气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想到着他不动声色的瞧了天机子一眼,只见天机子神游天外,并未在意这朝堂上的事。 薄启力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只见工部侍郎李秋站出来反驳了薄相的说辞:“起禀皇上,臣以为此事虽透着诡异,但是对我轩辕国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今年的大雪比以往都大,雪灾更是比以往严重,冻死牲畜无数,百姓农田里作物也有了死亡的迹象。就这个时候雪突然停了,春天的提前到来,虽打乱自然规律,但是对百姓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这说明皇上乃真龙天子,受上苍保佑,所以上苍便降下福祉护佑轩辕的黎民百姓!”李秋越说越玄乎,天机子都忍不住想给他鼓个掌了。 司赢听完面上不显,心下却是认可,这李秋说话虽溜须拍马的意味多了些,但是又几句还是很中肯的。 没想到这朝堂之上还有无惧薄相的存在,司赢肯定了李秋的说词:“李爱卿所言极是!” 薄启力瞧了那李秋一眼,心中不满,还欲据理力争:“皇上,老臣···” 司赢瞧着薄启力的面色冷了几分,语气也凉了几分:“薄爱卿一口咬定有妖孽作祟可有证据?如若有那又该从何查起?从朕的后宫皇后的凤藻宫开始查,你觉得如何?薄爱卿。” 司赢瞧着薄启力越发的不满了,天机子昨夜的话没错,对付这个薄氏还需徐徐图之。 想到这里司赢瞧着薄启力的眼色越发的冷了:薄启力老匹夫若不是现在还动不得你,朕早就砍了你的头了! 司赢的一番话带着警告,这是在拿薄相的女儿威胁他,皇后的凤藻宫被禁卫军翻查传出去是多大的笑话?皇后的颜面何存。 薄启力抬头刚好与司赢的视线撞上,他瞧着这小皇帝今日与往日格外不同,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低头回了一句:“老臣…不敢…” 没了凉氏,这小皇帝愈发的难揣摩了,锋芒倒是露了不少,居然敢当面与他叫板了。 见薄启力低了头,司赢便也不再追究,端出一副皇恩浩荡的模样:“薄爱卿,朕念你薄氏一族对轩辕国一直有功,这次便饶了你。若有下次别怪朕,不顾君臣情分。” 薄启力低着头,面色一沉谢了恩典:“臣,谢主隆恩!” 到了这里司赢也没什么继续上朝的心思,大手一挥:“罢了,退朝!!”说完便起身离去。 百官连忙跪安“恭送皇上!!” 一行人走出金殿,薄启力冷冷的瞧了李秋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秋被他瞧得背后一凉,他靠近一旁的天机子带着几分的不解:“国师大人,这丞相好像很生气啊?” 天机子瞧着这个李大人笑了笑:“那是自然,朝堂之上就你一个人反驳了他的话,他当然生气。” 李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带着几分纠结开了口:“那卑职以后……” 天机子安抚道:“李大人稍安勿躁,只要你对皇上没有二心,自然是不会有事的!” 李秋明白的点了点头,躬身道谢:“谢国师大人提点!” 天机子瞧着他这模样想来应该是想明白了,笑着摆手:“李大人回见。” 李秋连忙恭送:“国师慢走!!” 说起这李秋啊,倒也不是多忠君爱国的主,不然也不会说那么多奉承话,只不过他官职不高又想出头,但是薄相瞧不上他啊! 这才给了天机子机会,将他忽悠了一番然后让他站到了丞相的对立面。 朝中不乏有很多这样官职不高薄相瞧不上的角色,虽然他们并不是真心想站在皇上这边,但是司赢并不在乎,他现在仅仅是需要敢站在薄相对立这样的人而已。 第七章:藏在心中的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便是四年过去了。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地上都是残肢断臂,一个孤寂的身影浑身是伤,左手提着剑,剑上还滴着血。 一步一步的缓缓的向一个位子走去,他(她)的步子有点抖,背影有些落寞,亦有些孤寂!! 她看不清他(她)的脸,背影却那样的熟悉,又那样的陌生! 她看不清周围的一切画面,但是却有八个字却清晰无比:命中多傑,注定称王。 血淋淋的八个大字,这样的梦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几年来她一直重复的做着这个梦。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但是独独瞧不真切那个背影的脸。 起初她还会被那个八个大字以及周围的残肢断臂吓着,后面时间久了便淡定了不少。 她并不喜欢这个梦,但是无可奈何这不是她能左右的。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很清醒,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就像是被魇住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强迫着她去看梦中的那些画面。 “姐姐……姐姐……你快醒醒,起床了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小手不停的摇晃着床上的人儿! 司无邪猛的一下睁开眼,便瞧见的是一个和自己拥有一张脸孔的人儿。 蹲在她身边不断的摇晃着她的身子,她有些无奈的伸出手捏了捏司无真的小脸,唤了一句:“真儿!” 司无真笑呵呵的在司无邪手上蹭了蹭,奶声奶气的说道:“嘻嘻,姐姐快点起来陪真儿玩!” 司无邪瞧着这日头也不早了,微笑着应下然后说道:“你先出去吧!我这就起来了!” 司无真撅了噘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真儿不要嘛,不要嘛,真儿就在这等姐姐!” 司无邪瞧着他这模样,心知是哄不出去了只得作罢:“好吧,那你转过身子去,明白吗? 司无真偏着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乖巧的转过身去,司无邪窸窸窣窣的穿好衣服,然后拉着司无真走到的凉筱面前。 今儿日头不错凉筱在院子里赏花,四年过去了,以前有些荒芜的月华宫被凉筱和兰儿整理了一番,如今倒也是有模有样了。 司无邪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母亲,早!” 凉筱点头应着,问了一句:“嗯,昨晚你们两自己睡一个屋可害怕?” 司无真扑倒凉筱怀里,用着软糯的声音说道:“母亲,母亲,姐姐说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得顶天立地,只是一个人睡觉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凉筱瞧着他用着这么软糯的声音说着这么懂事的话,不由得有些欣慰:“真儿真乖!” 说完摸了摸司无真的头。然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司无邪,眉头下意思的轻皱了一下。 她的这个女儿,她看不透,从出生到现在不曾掉过一滴泪,甚至连笑的时候都不多,不吵不闹,不哭不笑,安静的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司无邪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母亲注视着自己的表情,而是思绪沉浸在那个奇怪的梦里! 为什么四年来都做着同一个梦?为什么梦里那个人的背影那么熟悉而又那么陌生?还有最后那八个字:命中多傑,注定称王! 这八字真言是何意思?称王?谁称王?真儿? 这几年她虽然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是母亲与兰姑姑偶尔的只字片语她还是知道了。 她们身处轩辕皇宫中一个叫月华宫的地方,她和真儿的父亲是当今的皇帝。 这件事她从来没跟真儿讲过,凉筱也从不会主动跟她们提起。 凉筱见司无邪在出神,出声问道:“无邪,你在想什么?” 凉筱一唤,司无邪便收回思绪囫囵的应道:“唔,母亲你说什么?” 凉筱将她的表情都纳入眼底,再次开口询问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司无邪眨巴眨巴眨眼睛,无辜的说道:“没有啊!” 凉筱知她在糊弄她,也不拆穿:“那怎么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兰姑姑怎么还不来?我好饿!”说道这司无邪还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似乎真的很饿。 司无真捂嘴偷笑,嘴里还念着:“姐姐羞羞!” 司无邪上前去捏司无真的脸蛋,姐弟二人很快闹作一团。 凉筱瞧着这与司无真打闹在一起的司无邪不由得有些自我怀疑。 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再怎么说她也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 姐弟二人闹了一阵儿,司无真率先败下阵来,他抬头看着司无邪问道:“姐姐,心事是什么东西?好玩么?可以吃么?” 司无邪听完不由得一愣,随即解释道:“那不是玩的,也不是吃的” 司无真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问道:“不是玩的,也不是吃的,那是什么呢?” 司无邪一下被他问的有点蒙,想了想不确定的回答道“额,是……大概是藏在心里没有告诉别人的事吧!” 她说到这带着些求助的意味看向自己的母亲,司无真紧随着她的目光也望向母亲。 凉筱被姐弟二人这么一看微微愣了片刻,对着司无真温柔的笑道:”你姐姐说的没错。“ 司无真了然的点点头,然后语死不惊人的说道:“那真儿有心事!” 司无真说的煞有其事,母女二人瞧着他那模样哭笑不得。 司无邪配合着一本正经的追问道:“那真儿有什么心事啊?” 下一秒司无真大声质问司无邪:“姐姐你为什么不愿意和真儿一起洗澡?” 凉筱先是被司无真这个问题问的一懵,随即才想起司无邪似乎从出身开始便没有同司无真一起洗过澡。 凉筱还记得当初她跟兰儿两人第一次一起给这姐弟二人洗澡时,司无邪当时的反应十分激烈挣扎不已。 起初她们还以为是怕水,后来才知道她是不想跟司无真一起洗澡。 她曾几度以为长大后这姐弟二人会水火不容,结果司无真黏她这个姐姐超过了自己这个母亲。 而司无邪也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般不待见司无真,后来她便将这茬抛于脑后了。 今儿被司无真冷不丁这么一提及,她这才重新想了起来。 司无邪瞧着凉筱打量她的目光越来越诡异,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几分心虚。 第八章:乖巧懂事司无真 她瞧着司无真一直抓着她的衣袖,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模样。 耐着性子哄着:“真儿,因为你是小公子,跟姐姐不一样明白吗?。” 司无真偏着脑带一脸懵懂的问道:“那里不一样?真儿不懂呀;这跟阿姐不与真儿一起洗澡有何关系?真儿也不懂呀!” 司无邪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她想到了在一旁的凉筱。 四岁的孩子,现在她就已经很奇怪了,若是她再解释清楚了凉筱会怎么想她? 好在就在这时。 月华宫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便瞧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宫女,提着一个人精致篮子从门外走了进来。 司无真一瞧来人,便完全忘记了阿姐不与他一起洗澡的这一茬。 欢快的扑了上去抱住那宫女的腿,嘴里嚷着:“兰姑姑,兰姑姑,你可算来了。” 兰儿爱怜的拍了拍他的肩:“真儿,快来瞧瞧看看兰姑姑给带了什么好吃的。” 说着便掀开食盒的一角,司无真凑上去一瞧。 一见都是他们爱吃的东西,他向着司无邪直招手:“姐姐。快来,快来,兰姑姑带了好多好吃的,你刚刚不是还说着饿么?” 这种时候司无真还能记得司无邪随口一言,看来是对这个司无邪这个姐姐十分的上心。 司无邪走过去,懂事的接过兰儿手中的食盒,非常有礼貌的唤了一句:“辛苦兰姑姑了。” 兰儿笑了笑将食盒递给她嘴里有些嗔怪:“你这孩子跟姑姑客气什么?”说完兰儿走到凉筱身边唤了一声“娘娘。” 凉筱点头应下感谢道:“兰儿,这几年多亏你了。” 兰儿微微摇了摇头:“不麻烦,不麻烦,娘娘哪里的话,我倒这般年岁也没有个儿女,承蒙娘娘不嫌弃,让无邪与真儿唤我一声姑姑;全了我这有儿有女的梦,养自己的孩子算不得辛苦。” 兰儿这一生都陷在这高高的宫墙里没有孩子。 早些年凉筱提出让她做无邪姐弟的干娘,但是被兰儿自己个儿拒绝了。 她当了一辈子的奴才,有些东西长在了骨子里改不掉了。 后来还是司无邪无意间叫了一声兰姑姑,才定下这么个称呼。 因为宫里很多新来的小宫女都叫那些上了年岁的宫女姑姑。 所以这个称呼倒也不算逾越,她也能接受,于是便就这么定下了。 兰儿虽承着姑姑的称呼,但是心底里却是十分疼爱司无邪姐弟。 加上这姐弟二人讨喜,尤其是司无真,所以她一直拿他们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司无真的眼神一直盯着司无邪刚刚放到桌上的食盒。 但是母亲没有开口,他不敢妄动,过了一会儿他见母亲似乎忘记这茬了, 。 便主动开口询问道:“母亲,可以用膳了吗?” 凉筱经他这么一提醒似乎才想起来,笑着点了点头:“用膳吧。” 司无真雀跃的走到桌前,将食盒里的吃食拿出来,然后从一盘点心里拿起一块酥饼。 递给司无邪:“姐姐,姐姐,你最爱吃的酥饼!” 司无邪一愣,笑着接过酥饼,然后摸了摸司无真的脑袋。 “多谢真儿。” 司无真嬉笑一声,然后又拿起凉筱爱吃的梨花糕递给凉筱:“母亲,这是你爱吃的糕。” 凉筱笑着接过,夸了他一句。 “真儿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司无真嘿嘿一笑,抓一起一块自己喜欢吃的糕点。 看向兰儿:“兰姑姑,兰姑姑,真儿不知道你喜欢你吃什么,所以真儿把自己喜欢吃的给你吃吧!” 兰儿每次过来都是悄悄来的,所以她一般来之前都是用过膳的。 再加上她害怕被发现带过来的东西并不多,而且在她的心中一直禀持着主仆有别的规矩。 所以这么多年倒也不曾同他们一起用过膳。 兰儿心中很是温暖,但是她未接过司无真的糕点。 而笑着对他说:“真儿,兰姑姑来之前吃过东西,所以你自己吃吧。” 见兰姑姑拒绝,司无邪收回自己的手,道完谢之后“谢谢兰姑姑。” 才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司无真的一番举动,凉筱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知是因为司无真以为司无邪对他有偏见还是怎么回事。 司无真从会走路开始总是对司无邪十分依赖。 在司无真眼里万事司无邪都排在前头,对司无邪比对凉筱这个母亲还要亲近。 凉筱又不是那种话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的人,便由着司无真去了。 毕竟她还曾担心过司无真与司无邪关系会不好。 好在司无邪虽然为人冷漠了些,但是对全心依赖她的司无真倒也不错。 会主动教他一些道理,虽然凉筱并不知道司无邪这些道理是在何处学的。 白日里司无真闹得狠了,入夜用过晚膳后,司无邪姐弟二人便早早的睡下了。 在就姐弟二人熟睡之后没多久,一个黑色身影偷偷翻进了姐弟二人的房间。 那个黑影潜进房内没曾想这么偏僻破旧的宫殿里居然还有人。 他(她)掀开丝罗帐,发现床上居然睡着一双可爱的双生子,有片刻微怔。 原本打算杀人的想法瞬间收了回去,他(她)伸出手轻飘飘的点了司无真的睡穴。 正准备点司无邪之时,只见本该熟睡的司无邪,突然睁开了双眼 然后迅速向旁边滚去。 黑衣人惊疑一声,让司无邪从声音上判断出,来人是个女刺客! 两人相顾无言的对视了良久,最后那个女刺客反映过来, 。 突然从袖子里落出一柄匕首,那女刺客拿着匕首抵在了睡熟的司无真白皙的脖子上。 很快司无真的脖子上便出现了一道血痕。 司无邪眼光一沉! 女刺客也懵了:皮肤这么嫩啊? 司无邪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不要伤害他,我可以救你!” 女刺客面罩下的嘴微微动了动想要辩解:自己不是故意的。 但是当她瞧见司无邪的表情之时。 选择了什么我都不说,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 第九章:不要动我弟弟 司无邪冷冷的看着对面的那个黑衣女子,敛住了心中的杀意。 她面色沉沉的开口:“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黑衣人揣着莫测的语气问了一句:“什么交易?还有我凭什么相信你!” 她想到了司无邪刚刚眼中对她一闪而过的杀意。 “我救你,你教我武功,至于凭什么相信我。” “你也瞧见了我们是这深宫之中的沧海遗珠,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姐弟二人的存在,所以我比你更不想被人发现!” 听完司无邪的一番话那黑衣人微微思索了一番,觉得似乎很合理,但是还不够。 “你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我完全可以直接杀了你们姐弟二人!” 司无邪并未被她这番恐吓吓倒。 而是冷笑开口:“你若动手杀了我们姐弟,你今日走不出这座皇宫!” 果然那黑衣人的身形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司无邪知道这句话算是抓住她的软肋了,这个女人肯定受伤了。 见她没什么特别表示,司无邪接着开口带着满满的诚意说道:“你完全可以相信我,因为我打不过你。” 说道这里她默默在心中添了一句,若是我不跟你拼命的话。 黑衣女子被她这么直白的一句话挑起了几分兴趣,轻笑一声。 丢出三个字:“接着说。” 司无邪摊开手,微微挑眉:“我没什么说的了,我觉得这一个理由已经够了!” 黑衣女子觉得有些好笑“那我如何相信你能救我!” “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你会躲到这里说明你受伤了,而且你受的伤不足以让你摆脱追兵!”司无邪说的言之凿凿。 黑衣女子似乎并未所动,淡定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司无邪见她有些胡搅蛮缠,轻笑一声:“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你若一心想要在这里浪费时间那便耗着吧,相信我就算我们姐弟二人暴露了也不会死,至于你我便不能保证了。” 说道这司无邪心思活络了起来。 如果这个黑衣女子实在不买帐,她也只能另辟蹊径了。 黑衣女子低低的笑了几声,然后突然出手将手中的匕首甩出。 那匕首擦着司无邪脚边钉在了地上,司无邪看着那匕首向自己袭来,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倒是让黑衣女子对她兴趣大增。 这个小女娃瞧着年纪不大了,心气倒是很稳,有意思! 她又想到了刚刚司无邪那一闪而过的杀气,心中不由的兴味十足。 本以为是个小羊羔,没想到是个狼崽子。 那个眼神不做杀手真的是可惜了。 司无邪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脚边的匕首,明白自己是与这黑衣女子达成了共识。 她先是瞧了瞧司无真脖子的上的伤,只是一道很浅的口子,并无什么大碍,便安下心来。 只见她弯下腰非常轻松的拔出匕首,又是惹得黑衣女子一愣。 要知道黑衣女子扔那匕首可是带着内力钉在地上的! 这小女娃这般轻松就拔出来?武道天才? 司无邪没有搭理黑衣女子的打量,丢下一句:“照顾好我弟弟!” 便离开了房间。 出了房间后,司无邪才松开自己紧握着匕首的手。 仔细瞧了瞧发红的手心,可见她并没有像那黑衣女子瞧上去的那般轻松。 心下叹息:还是太弱了! 虽然她暗地里有意强健自己的体魄,但是跟真正的武者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司无邪第一次出月华宫,并不知道月华宫外的模样。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制造动静让追兵远离月华宫。 她年纪还小,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想到这她拿出匕首咬牙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从她身上流了出来。 她望着自己的伤口,心中想要学好武功决心越发坚定了。 至少她要做到自己以后可以不用通过这种笨办法来自救。 无邪的误导很成功,制造的动静不小。 搜捕的动静更大,司无邪仗着自己个子小,反应快,一路上躲着追兵走。 越跑越远,越跑越偏。 月华宫内,司无邪已经走了良久了。 黑衣女子听着外面没什么大动静,想来追兵是真的被司无邪引开了,这才安下心来调息。 一想到刚刚挨的那一掌,黑衣女子只觉喉间一股腥甜上涌闷哼一声。 连忙坐下调息:没想到薄姬的宫中居然还隐藏着武林高手,这次大意了! 她本是腥风楼赫赫有名的杀手,为了脱离腥风楼。 被楼主血腥风安排来刺杀薄姬,没想到的那薄姬竟圈养着那般厉害的武林高手。 她差一点就折在了这皇宫,还好遇上个小变态。 若能收为徒弟到也不算亏。 若有朝一日自己遭遇了不测,诺儿也有个伴。 一想到自己的女儿,黑衣女子凌厉的眉眼顿时柔和了几分。 司无真屋外,凉筱贴着门扉察觉到屋内的动静已经平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很平稳的呼吸声,她守了一会儿。 确定了司无真不会有意外后便偷偷的潜回房间了。 整个过程那个黑衣女子都没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司无邪这边她带着追兵越跑越远,最后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处。 她的脑袋此时有些眩晕,脚步也有些虚浮 就在这时两个人的对话声瞬间将她惊醒了过来。 她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轻手轻脚的靠了过去。 “爱卿,不知不觉已经四年了。” 司赢望着天上的圆月,似有所感叹。 司赢身后的天机子垂首劝诫:“皇上,这几年虽然您与丞相大人摩擦不断,明面上是您了占优势,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微臣还是四年前那句话:稍安勿躁!” 司赢目光一冷:“稍安勿躁?除了这四个字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这几年这个老匹夫只会拿着这四个字搪塞他。 除了这这四个字其他一律不会多说。 他耐心有限,几次都想直接砍了这个神棍得了。 一想到他以往做的其他一些于社稷有功的事,便又放下了对他的杀意。 天机子镇定自若的对上司赢的目光,言之凿凿,语气笃定。 “皇上,最多再等三年,三年内必有转机!” 第十章:你这小女娃不讨喜 司赢对天机子的回答未可置否,他背对着天机子,望着这无边的夜色,语气淡漠出声:“你可知寂夜出了一个不世天才?” 天机子不卑不亢的应道:“微臣知晓,凤羽,凤天翔的第七个儿子。” 听到这个第七,司赢想到了自己单薄的子嗣,现如今整个后宫之中除了皇后薄氏所出的一子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孩子出生,加之他本就不是个重欲之人,筱筱走了之后他踏入后宫的时间越发的少了。 想到这里心中一痛,若筱筱还在他们的孩子,都可以叫他父皇了。 天机子瞧着司赢的模样,似乎知他心中所想,他意有所指的说道:“皇上只要心怀希望,您所求的终有一天会实现。” 司赢轻皱了一下眉,似乎被没有听出天机子话中深意,只当是他那套神神叨叨的毛病又犯了。 “朕听闻此子虽年仅五岁,却熟读兵法,武艺高强。” “皇上,他不仅武艺高强熟读兵法,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司赢听完天机子这话,眼神顿时一冷,天机子浑然未觉,继续说道:“凤天翔是个风流的君主,儿女无数,这凤羽这般年纪便这么锋芒毕露未必是好事。” 司赢自己便是参与过夺嫡之争的,其中凶险他深有体会,有的是少年天才淹没在夺嫡的争斗中,也不知道这凤羽以后会走到哪一步? 司无邪躲着一旁将两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这是她第一次见自己的父皇,身高八尺,有些偏瘦,面如冠玉,星眉剑目,只不过神情不是很好,眉梢间似有总有忧愁郁结于心。 就在这时追捕的追兵到了,司无邪躲在暗处屏住呼吸,司赢瞧着外面的动静,沉声问道:“承德,外面发生了何事?” 听到司赢的传唤,一直守在院外的承德走了进来,恭敬的回答道:“皇上,是皇后的宫中遭了刺客,禁卫军正在追捕!” 司赢挑了挑眉,这皇宫多年安稳,一出事便是出在皇后头上,这其中颇有些深意,司赢询问道:“可有眉目了?”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迫切。 承德微微摇头:“听禁卫统领的意思,那刺客怕是已经逃了。” “皇上,如今皇后受惊,皇上理应前往。”天机子适时的提出建议。 司赢看了天机子一眼,似乎听明白了他话中深意,对着承德吩咐道:“承德,摆驾凤藻宫。” 司无邪巧着巧着天机子恭送司赢与承德离开了。 循着她留下的痕迹找来的追兵也被承德打发走了,自己短暂的安全了,她强撑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眩晕袭来。 司无邪躲在草丛中,准备等着脑子里这阵眩晕过去,便回月华宫。 当她等她脑子的眩晕有所缓和时,她再次偏头看向司赢与天机子之前待过的位置想瞧瞧天机子走了没,一抬头便瞧见天机子与她的距离不过一尺。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一阵,司无邪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被天机子一下按住了肩头,低声说道:“不要轻举妄动,那些禁卫军还没走远!” 司无邪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天机子:“你是何时发现我的?” 天机子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常年都是一副老好人的形象,那笑容最是慈祥不过了,所以他慈祥的瞧着司无邪正欲开口,却听到司无邪冷淡的甩出两个字“虚伪!” 惹得天机子脸上的笑容一僵,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这小女娃,真不讨喜!” 司无邪将脸偏向一边,做出不想和他多说的模样,天机子伸手将她的脸板正看向自己:“你听好,我知你来历,你也懂我在说什么,你救了谁我不过问,但是在你自己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不要擅自暴露自己,我刚刚跟你父皇说的那些话不只是说给你父皇听的,还是说给你听的明白?” 寂夜皇子公主无数,争夺起来尚有顾及不到之处,所以凤羽才能活到五岁名扬天下。 是轩辕不一样,轩辕子嗣单薄,薄家一家独大。 若司无邪轻易便暴露了,依着皇后的性子怕是日子不会有入今这样好过! 司无邪被他这一番炮语连珠,说的有些懵,她有些诧异,所以她一出现在这里他便知晓了吗?明明就是个老头子,神神叨叨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机子微微一笑,对她的装傻并不气恼,他微微摇了摇头:“不论你承不承认,有些事是你的命!” 司无邪猛地想起了她一直做的那一个梦,她不悦的伸手推了天机子一把:“什么命不命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司无邪这番动作太大,说这句话之后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天机子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这才瞧见她手臂上的伤,又瞥见地上的血迹,脸色蓦地一黑,他快速掩盖掉了地上的血迹,抱起司无邪避开宫内的巡逻,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内留守的太医与天机子算是旧识,他瞧着天机子神神秘秘的抱进来一个小孩子也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反映过来他唤来自己的小药童:“清秋,过来帮忙。” 第十一章:薄家有女名薄姬 凤藻宫,灯火通明,刚刚因为刺客来袭导致的混乱已经结束,殿内数十名宫女收拾着满屋子的残迹,由此可以想象刚才那一番打斗有多激烈。 此时衣着雍容华贵的皇后薄姬斜靠在软塌上,一脸享受的闻着刚从郦县八百里加急送进宫的上好香熏,身边的心腹轻柔的为她按摩着双腿,她眯着眼似乎很是享受,完全不像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模样! 禁卫军统领孙磊笔直的跪在下方,薄姬凤眸微睁淡淡的扫了孙磊一眼,眼底杀机涌现,面上却是不显,她语气淡淡的开口询问道:“孙统领,刺客抓到了么?” 孙磊垂下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卑职失职,还没抓到!” 薄姬垂眸看着自己新染的丹蔻,漫不经心瞧着一旁的茶盏,伸手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微微一顿,下一刻薄姬手中的茶盏飞出,直直的砸在了那孙磊的额尖。 滚烫的茶水顿时撒了孙磊一身,他面上的皮肤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孙磊闷声不坑的生生受住了这一番茶水的洗礼。 薄姬惊疑一声带着几分不怎么走心的歉意说道:“呀,抱歉本宫一时手滑了,孙统领可有烫着?” 孙磊紧了紧拳头,不卑不亢的说道:“不关娘娘的事,是卑职自己撞在了娘娘的茶盏上。” 听完孙磊的话,薄姬笑了笑,这次的语气里倒是带了几分真意:“秋荷,去将上好的烫伤膏拿来交给孙统领,这相貌堂堂的毁了容可就不好了。” “是,娘娘。”一直候在薄姬身侧的宫女,得了命令行了礼便转身走入后殿取药去了。 秋荷取来药,刚交到孙磊手里。 这时凤藻宫外传来,太监通传:“皇上驾到!” 薄姬听到这句通传几度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直到秋荷的提醒声响起:“娘娘,皇上来了,您没听错。” 得了秋荷这一句提醒,连忙起身手足无措的瞧了瞧自己一身装扮,不知是否还算得体。 秋荷连连宽慰:“娘娘雍容华贵,很是得体,不必惊慌!” 有了秋荷这句话,薄姬才放下心来,不多时司赢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内。 薄姬带着一众宫人齐齐跪迎:“臣妾恭迎皇上。” “平身吧。”说完司赢主动走上前去,搀起薄姬,薄姬有些受宠若惊。 她一下扑进了司赢的怀里,抱着司赢身子有几分颤抖,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皇上……臣妾……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司赢瞧着那侍卫统领孙磊面色发红,迟迟不肯起身不由得有几分好奇:“孙统领这是怎么了?” 薄姬颤抖着的身子一顿,她带着几分的凌厉的眼神,扫了孙统领一眼,孙磊挣扎起身,带着几分窘迫:“回圣上,卑职刚刚不小心碰到腿上的麻穴,所以才···” 薄姬不满司赢的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忍不住捏了捏司赢的衣襟,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皇上,臣妾头疼。” 司赢隐藏住眼眸深处的不满,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将她从自己怀中捞了出来,双手捏着她的双肩,上下打量一番问道:“除了头痛可还有别的地方痛?”瞧着薄姬身上衣服完好,似乎并无外伤,不由的有几分失望。 薄姬被司赢上下打量的目光瞧着,脸色蓦然一红,用细如蚊蝇的声音小声道:“皇上,臣妾只是有些头疼,皇上今夜留下来可好?” 司赢恍若未闻,看向孙磊,面色沉沉的问道“朕刚刚听说凤藻宫里来了刺客,孙统领可有此事?” 孙磊心道不好,皇上这是要追究给?他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司赢听完眉头一皱,颇有几分不悦的说道。“那你还站在这干嘛还不快去抓刺客!” 孙磊抬头看向司赢,又猛地垂下头来:“是,卑职这就去抓,卑职告退!”孙磊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凤藻宫。 出了凤藻宫,他伸出手皇后刚刚赏的药膏被他捏的有几分变形,他冷冷的瞧了瞧皇后刚刚赏的药膏,然后随手丢给了身边的侍卫。 孙磊走后,司赢继续安抚着薄姬:“皇后莫要担心,朕答应你一定抓到这个刺客。” 薄姬很是感动,柔柔弱弱的应道:“臣妾,谢过皇上。” 人已救下司赢是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凤藻宫,他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给承德,承德会意的开口提醒:“皇上,时候不早了,您还有一些紧要事务还未处理呢。” 薄姬听见承德这没眼色的话,目光一沉,她紧紧的攥着司赢的衣袖,语气颇有几分恐慌:“皇上,不留在凤藻宫么?臣妾害怕。” 司赢温柔的看薄姬,轻哄着:“皇后,朕是一国之君,刚刚朕一听闻你遇刺便急匆匆的丢下一些紧要的事务过来了。” “现如今你没什么事朕自然要回去接着处理那些事务了,你早些休息,朕会派多一些的禁卫军守着你,你可安心歇息!” 薄姬明白司赢这是铁了心的要离去,当下收起了一切小女儿姿态,端出一副皇后该有的大方得体:“臣妾,恭送皇上!” 司赢留下一句:“朕先走了,早些歇息!”便带着承德,两人一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司赢离开了好久,薄姬才在秋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凤袍的袖口被她死死的捏着皱成了一团。 凉筱死后司赢再没踏入过后宫,今儿突然来了她本该是欢喜的,毕竟司赢居然还会在意她。 但是司赢的态度她怎么会瞧不出来?来找她不过就是逢场作戏啊! 司赢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模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她想若今日是凉妃遇刺,司赢怕是怎么也不会离开的吧,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不过好在凉筱死了,死了五年了,司赢五年忘不掉凉筱,那她便等十年,十年不行那便二十年,她总是还有机会的。 瞧着皇后似乎在深思着什么,秋荷忍不住提醒道:“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 薄姬回过神来,温和一笑:“那便歇息吧!” 第十二章:多谢二位相救 太医院内,与国师交好的那名太医姓徐,徐太医处理好司无邪身上的伤口。 便吩咐那个叫清秋的药童照看着昏迷的司无邪。 然后引着天机子去了门外,徐太医先是交代了司无邪的伤势:“国师大人,那个小女娃只是失血过多,其他并无大碍。” 天机子负手站着,心中的大石可算是落下了,道了一句:“如此甚好。” 徐太医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医术自然是没得说的。 他平日里也没什么其他爱好,就是年纪大了喜欢听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因此他与国师也算是半个酒友。 这天机子一向神神秘秘的,这冷不丁的突然抱了个女娃上太医院来。 让他着实有几分好奇于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不知这小女娃是国师大人何人?” 天机子转头瞧了他一眼,带着几分笑意问道:“徐太医,这掉脑袋的事你也想知道?” 徐太医没想到那小女娃来头那般大,吓得连连噤声。 心中不禁猜测起那小女娃的身份来,这会是小狐狸精? 还是小蛇精? 瞧着她那脉象与普通人没什么异常,还是说就是个人? 难不成是国师的私生女? 如果是国师大人的私生女怎么会在宫里呢? 难不成是国师和某个宫女生的? 天机子瞧着徐太医那样子便明白他想茬了,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解释。 就这么任由着徐太医想岔。 时间大约过了半刻钟司无邪才幽幽转醒,她轻吟了一声:“这是那儿?” 清秋本在打盹,被司无邪这一声呢喃吓得一惊,他瞧见司无邪醒了,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司无邪面前问了一句:“你醒了?” 司无邪循着声源望去,便瞧见一个看上去颇为机灵的药童,大约年长她几岁。 “这是那儿?”司无邪的语气充满了戒备。 清秋看着那小女孩的表情,瞬间从懵懂到戒备心中也是一惊,他连忙开口解释道:“这里是太医院,很安全的!” 听完清秋的话,司无邪的语气缓合了几分,开口问道:“你是谁?” 清秋瞧着她面色缓和,心情颇好,脆生生的说道:“我是太医院徐太医的药童,我叫徐清秋!” 司无邪挣扎着起身,徐清秋见状连忙扶了她一把,司无邪道了一声:“多谢,”然后问道“是那个老头救了我吗?” 徐清秋有些诧异,想了想才明白她说的老头是谁:“救你的是国师大人,给你看伤的是徐太医。” 司无邪微微点头再一次道了一句:“多谢。” 徐清秋摆了摆手表示:“不用这般客气,国师跟徐太医就在殿外。” 司无邪微微颔首,然后瞧见自己身上处理好的伤口。 心下叹息道:自己还是太弱小了,居然这般容易便就晕倒了。 徐清秋目送司无邪走出大殿,偏头看着她的背影。 心想:也不知道这个小小姐是谁家的,长得真好看。 司无邪一踏出殿门,便瞧见晕倒之前见的那个人。 以及另外一个鹤发老者两人在说着什么,心中很快便将国师大人以及徐清秋口中的徐太医对上号。 两人见司无邪向他们走过来,便停止了交谈, 司无邪走上前向两人行了个礼:“无邪,多谢国师大人以及徐太医救命之恩。” 国师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应了一句:“无邪,到是个好名字,救你不过举手之劳,所以不必客气。” 徐太医则是瞧着司无邪讨喜,乐呵呵的拿出两个药瓶递给她:“这是金疮药和生肌膏,回去之后记得用药,你年纪还小,莫要留疤了。” 司无邪接过药,再次做了个辑:“多谢徐太医。” 徐太医瞧着这小姑娘居然这么礼貌,乐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连忙虚扶了司无邪一把,念叨着:“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司无邪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想来这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便向国师二人告辞了:“国师大人,徐太医,无邪还有事便先走了。” 说完司无邪便向太医院大门走去,也不管身后二人是何反应。 司无真有起夜的习惯,她出来了这么久了,若是司无真起夜发现她不在恐要坏事。 完全忘记了司无真被那黑衣女子点了睡穴之事。 天机子本有些司无邪在路上遇上什么麻烦,想要送她回去。 但是瞧着那司无邪走的毫不犹豫便作罢了。 等到司无邪的身影消失,徐太医才有些迟疑的问道:“国师,这…” 天机子收回看着司无邪离去的目光转而看向徐太医。 目光有几分晦涩:“今晚的事,本国师希望你与那药童都烂在肚子里,徐大人可明白?” 徐太医瞧着天机子那严肃的模样,连连应道:“是,是,是,下官与清秋一定守口如瓶!” 然后在心里忍不住想着,这到底是不是国师大人的私生女啊? 这瞧着父女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融洽嘛? 那小姑娘明显不是很待见国师大人! 司无邪悄悄回到月华宫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她出了太医院才发现,自己不认路。 她一路胡乱的摸索回去颇费了些时间,有好几次都差一点被巡逻的禁卫军发现。 不过好在她年纪小,个子也小,每次都被她险险的躲了过去。 司无邪一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迎面一股劲风袭来,她微微动了身子,一柄匕首擦着她耳边而过,削掉了她一撮头发。 她面色一冷,自己刚刚若是慢上几分,被削掉的就是她的脑袋。 司无邪第一反应是那个黑衣女人被抓到了,但是当她瞧见那女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瞧着她之时便明白了。 黑衣女子不知为何已经摘下了面罩,漏出一张娇俏的小脸,她看着面色发冷的司无邪。 十分抱歉的说了一句:“抱歉,你一直未归,我以为你被抓住了,刚刚把你当成了来抓我的人了。” 司无邪将离开之前偷偷问徐清秋拿的治内伤的药捏在手里的。 最后一声不坑的放回了袖子里,她越过殇离走到司无真身边,然后躺下盖上闭眼,盖上了被子。 殇离瞧着司无邪这模样,便明白这显然是生气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威胁?这小女娃刚救了她的命,不行! 讨好?这个小女娃一看就不是那种三言两语能哄好的? 怎么办?怎么办?殇离急的在原地团团转! 第十三章:我叫徐清秋 殇离抓耳挠腮的想了一晚上,也没想好怎么求得司无邪原谅。 翌日外面的天刚亮,司无邪睁开眼,便瞧见殇离目光纠结的看着她神色复杂。 司无邪挑了挑眉,从袖中拿出治内伤的药丢给了她。 殇离接过药瓶目光一亮,她明白司无邪这是在告诉她:原谅她了! 司无邪看着这个因为一小瓶内伤药,就喜不自胜的女人,微微有些怀疑自己莫不是救错人了?她敛了敛心绪冷淡开口:“名字。” 殇离被她这个一问,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那带着几分懵懂的模样真的是武林高手吗? 司无邪好脾气的又开口问了一遍:“名字!” 殇离这才恍然吐出“殇离”二字,随后还解释一番“歹字旁的殇,离别的离。” 司无邪学着她的样子“司无邪,司法的司,天真无邪的无邪。” 殇离“噗呲”一声笑着问道“难不成你弟弟叫司天真?”任谁都听得出来殇离是在故意揶揄。 司无邪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纠正:“不,他叫司无真!” 殇离讶异司无邪这认真的态度,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笑了笑笃定的说:“无邪,无真,听的出来给你们取名字的人很爱你们!” 司无邪对此未可置否,她看了看熟睡的司无真问道:“我弟弟何时能醒?” “大约还有半个时辰。” 听完殇离的话,司无邪放下心来,她这时才想着处理昨夜弄脏的衣服,她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带着点点血迹的衣服,认真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才能不被发现。 殇离看着司无邪一脸郁结的模样,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司无邪看向殇离,指着自己衣服上的豁口和血迹问到:“你觉得我这件衣服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殇离一愣,带着几分不确信说道“要不我先帮你把割开的部分缝好?” 司无邪点了点头,似乎对殇离这个提议很满意,然后开口十分认真的说道:“想法不错,但是我没针!” 殇离身子一僵半晌无语,然后提议道:“那要不丢掉吧!” 司无邪一本正经的微微颔首:“此举似乎也可,但是丢掉我就没有换洗的衣服了,也是很麻烦的事。” 殇离接连两个提议被司无邪一本正经的肯定又否定,她眼神一眯才反应过来,司无邪这是玩她呢! 这司无邪还记着昨夜自己那一记偷袭,所以故意逗着她玩呢!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还是个孩子自己不与她计较! 其实就算司无邪不躲也削不掉她的脑袋,不过可能就是会稍微受点小伤。 她的匕首上可都系着透明的丝线,是因为她小时候练匕首时屡屡误伤别人,师兄看不下去了帮她绑上的,然后这么多年来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未曾取下来过! 司无邪暗自挑了挑没瞧着殇离的表情,便明白她反应过来了,当下也没在多说什么。 她走向衣柜从里面里拿出自己别的衣服,将身上染了血迹的衣服换了下来,然后丢给殇离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她负责。 殇离拿了司无邪的衣服也没多说,转身离开了她们的房间向宫外去了。 司无邪也不担心殇离一去不复返,她当下想的却是另外的几个问题,她的目光看向凉筱房间的方向,这整整一晚过去了殇离似乎一直都未曾发现隔壁房间还有一个人。 由此可见母亲也不是什么普通人,那是不是就代表自己昨晚的一番动作,母亲都知道了?若真是如此母亲今日又会用何种眼光瞧着自己? 还有那个国师昨夜的一番话,什么不要轻易暴露自己,似乎是在提醒她,她以后的路会很难走,要早做打算! 自己一直做的那个梦,似乎他也有所了解,若真如梦里那样,最后她身边的人都去了那里了?被她杀了吗? 想到这里司无邪连连否定,不,不可能肯定还有杜绝梦中那一切发生的办法!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昨夜回来之后再没做过那个梦了。 这是否说明那个梦就只是个指引,只要自己踏上某条路,那个梦就不会再出现,梦里的一切也不一定会发生? 殇离带着司无邪的衣服回了腥风楼京城的据点,她将衣服交给楼里的负责人,腥风楼干的是杀人的买卖,除了杀人之外,伪造东西也是最在行不过的了,不到半个时辰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便出现在了殇离手里。 她拿着衣服望了望外面的天色,踏出去的那一只脚又收了回来,准备等入夜了再将衣服拿给她。 司无真觉得自己这一觉睡的格外沉,等他睁开眼时发现一向需要自己叫起床的姐姐,居然比他先起床了,他觉得格外新奇。 他打着呵欠睡眼朦胧软糯的叫了一声:“姐姐。” 背对着司无真的的司无邪,听见他叫她,她回过身问了一句“这一觉睡的可还好?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司无真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软糯的声音,让人觉得心都要化了。 司无邪这才放下心来“没有,那便起床吧!” 整整一日,司无邪都在留意凉筱对她的态度,发现她与平日里没什么两样,这才放下心来! 入夜后司无真刚睡下不久,殇离便潜了进来,她将衣服丢给司无邪。 司无邪接过衣服,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不是她的衣服,虽然款式,质地,尺寸跟她那件没什么两样,她不由得有几分兴趣。 殇离瞧着她满脸好奇的模样,心中隐隐有几分不太好的预感。 然司无邪对于衣服什么都没说,而是开口要她兑现教她武功的承诺。 殇离只入了皇宫四次,就再也不去了,因为她发现司无邪在武功造诣上非同寻常,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丢人! 殇离吩咐司无邪好好练习她教的武功,然后告诉她自己还有些要紧事要做也不给司无邪说话的机会,就溜之大吉了。 司无邪勤勤恳恳的修炼着殇离教的武功,她想变强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变强! 于是她悄悄去太医院的次数也多了起来,毕竟练武嘛难免有个磕磕碰碰的,就这样她跟徐清秋也慢慢熟悉了起来。 司无邪在不断的变强,徐清秋对药理的熟识也在飞速进步,他很快便从一个小药童变成了太医。 不过三年,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太医院有一个叫徐清秋的太医,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治疗跌打损伤的一把好手,皇城里的禁卫军都喜欢找他看伤,人缘好的不得了。 第十四章:姐姐缸破了 光阴荏苒,白驹过隙,三年后 司无邪与司无真已经长到了七岁,这三年来姐弟二人虽然模样一样,但还是有了些许差别。 司无邪因为长期练功的缘故,身上的肉都长的比较结实,身型也更挺拔一些,而司无真则是圆润可爱些。 月华宫不远处,司赢带着承德漫无目的的走着,只不过那眉眼却带着愁绪,所以并未在意到自己走到了何处。 承德瞧着司赢烦闷,想说些什么给司赢解闷,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提到了早朝上的事:“皇上,可是在烦恼郦县水患之事?” 承德一提“郦县”二字,司赢就颇为头疼,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颇有些不满“这郦县年年治理年年水患。 今年甚至比往年更甚;你再瞧瞧朝中那么多大臣,竟然无一人有良策,这不是可笑吗?” 郦县之事颇有些猫腻,这件事不仅司赢,连带着满朝文武都心知肚明,但是却无一人敢出头,敢发声。 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他这些年虽一直明里暗里打压着薄相,但是其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只要他薄启力不点头,就没人敢去动郦县那块地方! 所以司赢迫切的需要一个能跟薄相抗衡的角色,借着这郦县之事好好打压薄相一番。 一想到这薄相,司赢又是一阵叹息,虽然这些年来他做了些努力,却总觉得差了一些什么。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身处一陌生的环境,破财的宫墙杂草丛生,但是就是在这杂草丛生的环境里居然有一条小径,直通不远处的一座宫殿。 那宫殿远远的瞧着像是已经废弃了许久,外面的宫墙上都爬满了葱葱郁郁的爬山虎,从残缺的墙望去,里面竟然种了大片梨树。 此时正值三月,那宫墙内的梨树开满了雪白的梨花,一簇一簇的开的极好,司赢突然就想起了萧音山。 用他和筱筱名字命名的山就在城郊;他送给筱筱的新婚礼物,那座山上种满了梨树。 每到梨花开的时候,漫山遍的梨花,宛若人间仙境,霎是好看,只不过他怕睹物思人,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了。 想到这里再瞧了瞧那梨花树,他心中一动问了一句:“承德,那是何处?” 承德顺着司赢的目光瞧过去,先是一惊然后望了望四周,才开口回答道:“回皇上的话,那一处是月华宫,是曾经先帝宠妃居住的地方,那宠妃病逝了,据说是闹鬼就被封了。” 司赢瞧着那梨花不知为何心跳颇快,他想了想开口道:“去瞧瞧。” 在凉筱死后宫里凡是司赢能瞧见的地方,都不再种梨树了,就怕惹司赢伤情。 如今竟在一处破落的宫殿里瞧见了,而且还开的极好,司赢突然就想去瞧瞧了。 主仆二人刚刚靠近月华宫,里面便传出两个稚嫩的声音。 司无真软糯的喊着“姐姐,姐姐,缸破了!” 司无邪哭笑不得的说道:“真儿,母亲叫我们打水,你怎么的打缸呀,还将它打破了?” 司无真低下头,委屈巴巴的说道:“真儿,不是故意的。” 承德冷不丁的听到两个小孩子的声音也是惊讶不已,他想到之前闹鬼的传闻又瞧了瞧这青天白日的不能吧?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瞧见司赢抬手制止了他,最后承德也没说什么闭上嘴。 主仆二人继续听着墙角,里面传出走动的声音。 司无邪走到司无真身边,指着那个小小的缺口问道:“真儿,缸破了你准备怎么办?” 司无真想了想,非常笃定的回答道:“堵上!” 司无邪摇了摇头说道:“你再好好想想,现在缸里的水已经在往外流了,你去堵的话可是会打湿衣裳哦,回头母亲又该说你皮了。” 司无真脸皱成了一个包子,纠结的问道:“那怎么办,不堵的话会流出来更多的。” 司无邪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你真笨!看到左边的菜圃了吗?” 司无真摇头晃脑的想了想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挖渠将水引过去对不对?” 司无邪见他这么快反应过来,连连鼓掌夸赞道:“对啦,真儿真棒。” 司无真笑嘻嘻的应下夸奖,然后又皱了皱眉问道:“可是姐姐,这么多水,全都引到菜圃里将母亲种的菜浇死了怎么办?” 司无邪拍了司无真的肩,指了指那一片梨树问道:“看到那片梨树了吗?” 司无真顺着司无邪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突然跳起来拍了拍手掌,有些雀跃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多挖几条渠分别将水引到菜圃和梨树林!” 司无真跳了几下,地上的稀泥不仅自己一衣摆,还溅了司无邪一身,甚至还有几滴飞到了司无邪脸上。 司无邪佯装微怒的看着司无真,语气幽幽:“真儿,真聪明,但是你不应该,跳起来溅我一身泥!” 司无真见自己姐姐的狼狈,捂着嘴偷笑,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跑。 院内很快传来了,姐弟二人的嬉闹声,以及司无真不断的求饶声:“咯咯咯…姐姐…咯咯咯…真儿错了…真儿错了…咯咯咯…” 凉筱看不下去了,她从殿内走出来,看到嬉闹做一团的姐弟,佯装恼怒:“你们两姐弟,我叫你们打水,这才多会儿怎的又闹做了一团?” 凉筱一边板着脸训着她们,一边拿出手帕将司无邪脸上泥点擦掉。 姐弟二人站成一排齐齐唤了一声“母亲”然后两人相视一笑,背着凉筱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凉筱刚刚略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一出,站在月华宫外的司赢心头巨震,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几度以为自己幻听了。 司赢有些不确信的看向承德,只见承德面上的惊讶不亚于他。 筱筱还活着? 紧接着里面再次传出母女三人的对话声,凉筱瞧着他们姐弟身上都是泥忍不住说教道:“你瞧你们脏的,今儿才上午就搞了一身的泥点,这一天过去了还得了?回房去换掉,换下来的衣服自己洗明白了吗?” 司无真偷偷地靠近司无邪寻求安慰,他心中猜想母亲可能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司无邪却明白,母亲这不是生气了,而是对她们比较严苛罢了。 他们是藏在宫里,别人不知道的存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发现了,所以她们如果太过天真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些年母亲一直幽居月华宫,却从没有给他们传输过什么负面的情绪也是实属不易。 第十五章:他的筱筱还活着 司赢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月华宫门口,只见大门紧闭着,他伸出敲门的手的停在了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好怕,怕这扇门之后什么都没有,怕自己刚刚只是出现了幻觉,害怕刚刚只是自己的臆想。 承德瞧着他的模样,有些心疼轻声唤了一声:“皇上。” 司赢看着承德然后收回了自己的手,将承德向前推了推,承德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门扉上轻叩了几声。 不多时里面传出一声十分戒备的“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承德吐出胸中的浊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回头看向司赢,司赢整个人已经愣在了原地,眼中蓄着泪水震惊的无以复加。 司赢的声音有几分颤抖,他唤了一声“筱筱。” 门后戒备着的凉筱,听到这一声“筱筱”脑内“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才将门打开。 司赢瞧着这个七年未见的身影,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依旧明艳动人,瑰丽无双,反观自己眼角已生出皱纹,两鬓也早生华发。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站着谁也没有动,这时凉筱身后传来司无真脆生生的声音:“母亲,母亲我们将脏衣服换下来了。” 司无邪跟着他身后,远远的便瞧见了有生人;她一眼便认出了司赢,他看上去比三年前苍老了些。 承德一瞧见司无邪姐弟,顿时欢喜的不得了:“皇上您瞧,这两个孩子跟您和凉妃娘娘真像啊!” 凉筱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稍微退了一步,却被司赢先一步捉住了皓腕;凉筱有些想要挣脱,奈何司赢握的很紧,她只得作罢。 司赢牵着凉筱走向司无邪姐弟,承德落在后面去关上了月华宫的大门,谁也没想到这凉妃还活着,就躲在这么破落的宫殿里还独自带大了,她与皇上的孩子! 面对司赢的靠近,司无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直到贴近了司无邪才微微放松了些。 司无真虽然外向,但是毕竟从未见过生人,所以有些怕生。 司赢好脾气的凑近这一双儿女,弯下腰和蔼的说道:“我是你们的父皇。”他用了我而不是朕。 司无真望着这个陌生人身后的母亲,似乎在用眼神询问着,凉筱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开口道:“叫父皇!” 司无真又回头看了司无邪一眼,发现姐姐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他脆生生的开口叫了一声:“父皇。”那模样讨喜的紧,司赢乐的开怀大笑,连连说好。 司无邪动了动嘴没叫出来,她现在心情有些微妙,说不出什么感觉;司赢一开始站在外面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了,她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意思。 她可以十分笃定凉筱是有武功的,因为她平日里走路的脚步声很轻,她若不认真的感知几乎感知不到,所以她笃定母亲一开始也是知道这个男人在外面的。 既然将她放进来了,母亲现在一直沉默又是何意? 司无邪没有开口叫他,司赢并不恼,他一只手牵着凉筱,一只手抱起司无真然后非常认真的跟司无真说着话:“来告诉父皇,你叫什么名字。” 司无真在坐在司赢的臂弯里,双手抱着司赢的脖子,偏着头回答道:“父皇,我叫司无真,姐姐叫司无邪!” 司赢眉梢满满都是笑意,他瞧着闷声不吭的司无邪只当她是认生,颇有的怜爱的对着她打招呼:“无邪,我是你父皇!” 司无邪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躲到了凉筱身后,凉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虽好奇她怎么得突然就装起哑巴来了,但是并未多说什么,司无真在司赢的怀里透过司赢肩头看着司无邪,他颇为不解,觉得今日的姐姐怪怪的! 一家四口走进屋内,一进屋内司赢只瞧见一方矮几,一张有些年岁的大床,油漆斑驳的衣柜,以及带着裂纹的铜镜,梳妆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缺齿的木梳。 他心中微微一痛颇为自责,他的筱筱这么多年来竟住在这么清贫的地方。 凉筱似乎知晓司赢心中所想被司赢握住的手,反握了回去似在安抚。 司无真被抱的久了有些无聊:“父皇,真儿想下去。” 司赢听罢颇有些不舍的放下司无真,司无真一解脱了桎梏,就跑向了司无邪。 两个孩子很懂事的站远了些,将空间留给了司赢与凉筱。 司赢面对着凉筱,仔仔细细的看着她,打量着她,他有什么很多事想问。 他想问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委屈自己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过着这么清贫的日子。 他想问她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他去的时候,她已经毫无生息了。 他想问她这七年可有想过他,自己一个人带大这两个孩子有多辛苦。 他张了张嘴想问,凉筱却先一步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问。 司赢心中叹息,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他那么爱她,她不愿提的事,他不过问便是了! 司无邪看着两人打哑谜,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意思,大人之间的情啊爱的她不懂,但是她看的出来父皇爱惨了母亲,跟殇离给她的那些话本子不一样。 可是父皇既然爱母妃,为何又会放任她们在这一方天地里生活这么多年,不对父皇看母亲的样子似乎并不知道母亲还活着,更不知道她跟真儿的存在。 那么在她们没出生之时发生了些什么呢?父皇又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呢? 想到这里她又想到的那个叫天机子的老头,想到了三年前的夜里父皇跟他的对话,想到了天机子那句“再有三年,必有转机!”所以天机子口中的转机说的是她吗? “姐姐,姐姐。”司无真脆生生的声音将司无邪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她轻声‘恩?’了一声,带着几分不解看向司无真。 抬头时发现父皇与母亲二人坐在那一方矮几的两端正在看着她,她带着几分懵懂问道:“怎么了?” 司赢和蔼的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司无邪乖巧的走了过去,司赢伸出宽厚的大掌牵起她的小手,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告诉父皇,你刚刚在想什么那么出神?” 司无邪抿了抿嘴,过了半晌才开口:“在想父皇在愁什么。” 司赢脸上的笑容一顿,过了片刻他放声大笑道:“父皇明明很开心,何时愁了?” 第十六章:父女二人打哑谜 司无邪抽出被司赢捉住的小手,去摸了摸他的眼角问道:“父皇既然不愁,为何这里皱成一团?” 司赢瞧见她们母子三人确实很开心,眉间的愁绪也散去不少。 但是心中该担心还是一点没少,刚刚司赢在月华宫外跟承德的对话。 她也算是听了个真切,自然是知道他在愁什么,但是她并不能表现出来。 母亲除了在教育他们上面会多几句嘴,平日里并不怎么说其他事。 所以她并不知母亲的过去,也猜不出今日的母亲的用意,但是并不妨碍她往别处想。 撇开母亲对父皇还有没有爱这一点不谈。 她想母亲今日之举最大的用意只怕是为了她们姐弟二人了,所以她们姐弟要做的就是体贴乖巧。 凉筱轻咳一声,示意司无邪不要造次,司赢连连说道:“无妨。”转而又望向司无邪问道:“你觉得父皇在愁什么?” 司无邪摇了摇头:“无邪不知。” 司赢饶有兴趣的问道:“若你知了,又当如何?” 司无邪想也没想掷地有声的说道:“为父皇分忧。” 司赢明显被她取悦了,他想到了司无邪刚刚教导司无真的那些对话。 饶有兴趣的问道:“父皇这儿却有一事发愁,你且听听帮父皇拿拿主意。”司赢权当逗逗女儿给自己解闷儿,并未真想过让司无邪出什么主意。 司无邪点了点头“父皇请讲。” “有一座城外有一条河。这条河年年都会发大水祸害住在附近的百姓,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话一出口司赢有点后悔,司无邪不过七岁大的孩子,他是否说的太过深奥了,也不知道听不听的懂。 司无邪意有所指的说三个字:“根坏了!” 司赢听完眉头微皱心头有些震动,他不知道司无邪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明白。 有些魔怔的问了一句:“何以见得?” 司无邪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河不会平白无故的发大水,肯定是内里坏了呀,就像刚刚真儿不小心把水缸砸了一个洞一样。” 司无邪说完这话,司赢瞧着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深思。 她的话咋一听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但是司赢往深里想就会明白。 那条河就是轩辕如今的朝廷,大水指薄相,根坏了指如今被薄相把控的朝廷。 司赢身上气势顿增,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司无邪问道:“无邪,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无真一看场面有几分不好连忙冲上去,将司无邪拦在身后。 冲着司赢大吼道:“姐姐说根坏了,就是根坏了了,你吓我姐姐做什么?” 司无真像个随时准备进攻的的小狮子,牢牢的将司无邪护在身后。 司赢被他这幅模样逗乐了,凉筱也是哭笑不得,司无邪心中满满的。 她拉了拉司无真示意自己没事。 司无真被无邪这么一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收敛了些。 他走回司无邪身后气鼓鼓的瞪着司赢,似乎只要司赢再敢凶他姐姐他就冲上去跟他拼了。 完全没想到自己不过就是个小萝卜头! 司赢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不显,司无邪微微安抚好了司无真。 直面司赢不卑不亢的说道:“父皇,无邪虽然年纪小,但是从不妄言,您问我答,对与否父皇心中自有思量。” “但是无邪还是要说,根坏了就是根坏了,不把坏了的根拔掉,难道让它继续腐坏吗?” “若父皇心中没有合适人选,无邪愿意做父皇的马前卒,亲自去替父皇拔掉这腐坏的根。” 司赢跟她打着哑谜,司无邪也不含糊话。 司赢明明说的是郦县水患,司无邪却借此暗指丞相,反正就是不摊开了说。 就在司无邪这说话的功夫,司无真悄悄的拉住了她的手。 姐弟两人站在一起已经准备好了接受着司赢的怒火,气氛再次凝结。 凉筱在一旁惊得早已说不出话来,一面是惊讶于司无邪这般年纪便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了,另一边是在想自己当初若有自己这女儿十分一的胆魄,又何至于此? 她凉家又何至于灭族! 司赢抬手给司无邪鼓了鼓掌,大声喝道,“哈哈哈哈...好!说的好!不愧是司家的女儿,无邪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根坏了,根已经坏透了。” 连一个几岁的孩子都知道轩辕的朝廷从跟开始腐烂了,他该是多失败一皇帝? 父女二人打起了哑谜,司无真瞧着司赢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半是懵懂,半是天真的上前拉住司赢的大掌安抚着:“父皇,根坏了没关系,真儿和姐姐帮您拔掉就是了。” 司赢伸出双手拍了拍姐弟二人的肩,心中很是欣慰,张了张嘴想要说“你们的心意父皇领了。” 让两个半大的孩子去做这些事,也太可笑了。 在一旁半晌未吭声的凉筱突然开了口:“阿赢,凉筱跟司赢的子嗣该是这世上最聪慧,最勇敢的。” 司赢被凉筱这一声阿赢喊的很是震动,亦被她的那句话所震惊。 自打她进宫之后她便再也没唤过他一声阿赢,今天… 司赢心中微微有些讽刺,朝中那么多大臣居然不及两个七岁的孩子也罢… “七”字划过司赢脑海,司赢突然想起了国师的话。 结合国师两次提到的转机数字相加正好是七,难道…? 想到这里他看向司无邪姐弟,只见姐弟二人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他心中谓叹:算了,他们一直被困在这一小方天地里就当送他们出宫玩一遭吧。 成与不成另说,到时候多派一些信得过的人给他们就好了。 司无邪目的达到了,便趁着司赢与凉筱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悄悄带着司无真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多年不见的人。 她们一出去便瞧见一直守在门口的承德,司无真乖巧的喊了一句:“叔叔好!” 惹得承德与司无邪“噗呲”一笑,司无真满脸疑惑的看着他两个,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 承德瞧着皇上没出来,纠正了一下司无真的称呼,便拉着姐弟二人去了另一边离这屋子远远的。 司赢是傍晚时分才出来的,他出来时衣衫整洁,面色正常,似乎一下午都在殿内跟凉筱谈心。 他并没有吩咐承德往这月华宫里安排什么人,也绝口不提恢复凉筱份位的事。 凉筱已经摆明了心迹不想再参与到后宫的争斗中去,而他也明白自己现在依旧护不住她们。 所以还不如就直接当她们本就不存在,这样对她们母子三人才是最好的! 等司赢与承德走了,姐弟二人才进了殿内掌了灯,凉筱还保持着下午的坐姿,瞧见他们进来,便向她们招了招手。 第十七章:父母的那点往事 姐弟二人走到凉筱面前,凉筱温柔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凉筱欣慰着她们的懂事,起身带着姐弟二人一起去准备晚膳去了。 在司无邪姐弟二人稍微大了一些之后,兰姑姑便不再日日都来了,一是她们也大了可以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力的事,二是担心被别人发现了踪迹,暴露了凉筱她们。 等母子三人用完晚膳,收拾完一切,司无真已经有些困顿了,凉筱将他抱回床上,替他脱去外衣,盖好被子,瞧着人熟睡了。 她才起身对着身后的司无邪说道:“你跟我出来吧。” 司无邪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跟了出去。 皓月当空,母女二人走到檐下离司无真的房间远了些。 凉筱第一次开诚布公的问司无邪:“你是谁?” 司无邪想也没想回了一句:“凉筱和司赢女儿—司无邪!” 凉筱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孩子。” “因为我生来便知世事,刚出生时你跟兰姑姑平日里说的话,我便就听得懂了,但是也仅限于听得懂。” 司无邪说的不像是假话,这么解释下来她平日里的一些行为便能解释得通了,原来是生来早慧。 又过了半晌凉筱追问道:“你在计划着什么?” 司无邪明白她问的是今日她从父皇那边接下来的那桩事,老实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明明没想法的,但是心里一直不断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件事是她该做的,就好像几年前救下殇离,也是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不断告诉她“救下她,救下她!” “那你图什么?”凉筱见她没有回答,便换了个说法。 司无邪想了想不确定的回了两个字“安稳?” 凉筱猝然一笑:“你倒是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想的长远。” 司无邪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因为她明白母亲肯定有很多话要跟她说,比如她跟父皇的故事。 果不其然下一刻凉筱便开口说:“给你讲个故事吧。” 司无邪点了点头,然后席地坐了下来安静的等着母亲给她讲故事,凉筱挨着她坐了下来。讲出了那个沉闷而狗血故事。 凉筱不叫凉筱而叫凉萧,是将军府的嫡子和嫡女。 没错一人双名双身份。 凉筱本是女儿身但是自小化名凉萧扮作男儿长于军中。 而凉筱则以身体羸弱为由养于深闺。 早年将军夫人—沈云清伤了身子。 所以生了凉筱之后便再难生育。 老将军—凉忠心疼夫人并不怎么强求孩子的事。 但是将军府无后恐会招人诟病。 于是老将军便想了折中的法子一直对外宣称夫人生的是双生子。 但是因为夫人身子不好,所以女儿生下来便落下了病根见不得风。 世人都知道将军夫人身子不好,所以这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凉筱一直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但是对扮作男子长在军中这一点也并不排斥。 她从小就聪明父亲的兵法武功都学的很快,所以很快便有了少将军的名头。 因为她知晓自己是女儿身,所以便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女儿家的身份不被戳穿。 一直到十五岁那年凉萧跟当时还是皇子的司赢结识相知。 两人在战场上成了配合默契的伙伴,搭档,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是最懂彼此的人。 然后毫无意外跟所有故事中的主角一样的两个人相爱了。 因着凉萧是男子,两人在这种若即若离的互相折磨中,终是凉萧做出了妥协。 她告诉了司赢自己女儿身的身份。 司赢诧异的同时又十分高兴,他许诺凉筱回京之后便娶她。 适逢皇帝年迈,新帝未立,皇权变更的时机。 司赢稀里糊涂就经过了层层厮杀登上了那帝位! 而凉萧也在那场皇权变更的争锋中以一种非常不合理的方式合理的“死”去了。 除了司赢意外的登上王位之外,一切似乎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能跟彼此长相厮守之时。 没曾想因老皇帝昏庸,导致丞相薄氏把持住了朝政。 司赢登基之后才发现自己成了一个被架空的傀儡皇帝。 老皇帝更是留下圣旨:想做皇帝,可以,必须立丞相府的嫡女为皇后。 司赢本是不愿的,他心里爱的人是凉筱,不是薄姬,但胳膊始终是拧不过大腿的。 最后司赢尊崇先皇圣旨立了薄姬为皇后,凉筱册封为了贵妃。 薄姬进宫之前便知晓凉筱是司赢的心尖尖上的人。 于是这两人便以后宫为战场展开了斗智斗勇。 凉筱学的是兵法性子真了些到底是不如薄姬心狠。 以至于最后棋差一招,输给了薄姬,一败涂地。 有句话叫趁你病,要你命,这边后宫薄姬刚斗倒凉筱。 前朝薄氏一族也对将军府下了手,凉筱一倒,将军府没撑过没称过三日便也倒了。 当初若不是倾华宫的一个扫地宫女易容成凉筱的模样。 将她换了出来替她去死了,让她躲过了薄氏的迫害。 她也不会有今天,也就不会有今天的司无邪,司无真。 她本应该做征战沙场的将军! 为了爱情,折了翅膀,收了抓牙,做起了自己最不擅长的事,与一群牛鬼蛇神虚与委蛇。 凉筱只是讲了个大概,所以故事并不是很长,司无邪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有些沉默。 她不好去批判薄氏什么,不过就是成王败寇,凉筱确确实实输了,输了一切! 她笑着说道:“母亲,这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凉筱眯着眼回应着:“这的确不是一个很好故事。” 司无邪佯装没看见凉筱眼角的泪花问道:“母亲想要报仇吗?” 她没有问母亲会回到父皇身边吗? 因为她知道母亲的倾华宫所有宫人的命以及将军府上下满门的性命横在母亲与父皇之间,他们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横着血淋淋的几十人的性命,他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凉筱摇了摇头:“当年倾华宫的众人将我换了出来,希望我好好活着。” “便是想将我与薄氏之间的恩怨两情了,我不能辜负了她们!” “这些年我总会想如果当初我不昏头,不进宫,大家是不是都会活的好好的。” 第十八章:国师大人请留步 感受到凉筱波动的情绪,司无邪转身抱了抱凉筱宽慰着:“母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想了。” 凉筱抱住司无邪小小的身子,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无邪,无论如何你答应我,以后好好护着你弟弟!” 司无邪听完这句,只觉心中一片怪异,却又找不到这话的毛病在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埋在凉筱的怀里点脑袋重重的点了两下算是应下了。 那是她一母同胎的弟弟,当然得好好护着了,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了下午他凶父皇的样子,不由得的“噗呲”一笑。 “姐姐…”司无真穿着中衣,揉着朦胧的睡眼,从房间里出来四下找她。 司无邪一听声音,连忙从凉筱怀里起身准备开口,凉筱温柔的对她说道:“去睡吧。” 司无邪点点头转身向司无真走去,司无真自然的将手递给司无邪。 司无邪拉着他的手两人一起回了房间,凉筱瞧着姐弟二人关系这般亲近,也没多说什么,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现在已经七岁了,虽不能分房睡,但是床上已经挂起了帘子。 因为司无邪会半夜起来偷偷练功的缘故,所以司无真睡在内侧,司无邪睡在外侧。 无邪哄睡着了司无真,自己睁着眼脑子里一直想着今晚和母亲的对话。 有些话母亲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心里应该是知道,知道她在背地里偷偷练武,知道她偶尔会在夜里跑出来。 这些都没关系,她本来就没想过会瞒过凉筱,只不过她并不是主动的性子,所以凉筱不问她也不会主动提。 就像今天凉筱不问一句她到底是谁,她也不会主动去承认自己生来就知事的事情。 司无邪就在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中睡了过去。 第二晚司无邪在哄睡着了司无真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准备出门。 她路过凉筱的房间时顿了一下,想了想贴着门扉小声的报备了一句:“母亲,我出宫一趟,有些事要去做。” 凉筱没有追问是什么事,轻声“嗯”了一声,她的女儿比她通透,想的比她长远无需多问,无需担心。 司无邪出宫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也没管凉筱睡没睡,会不会应她,还是贴在她的门扉说了一句“母亲,我回来了。”说完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屋内心里说着无需担心的凉筱,在听到司无邪这句“我回来了。”之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安然入睡。 翌日早朝,司赢再一次提起了郦县之事。 说道要派钦差前往时,从来在朝堂上只旁听不参与的国师突然站出来说这桩差事国师府揽下了。 惹得司赢和诸位大臣齐齐讶异,薄相瞧着天机子的目光有几分隐晦。 早朝之后司赢驱散群臣独独留下天机子,司赢瞧着他面色有几分不善:“你此举意欲何为?” 天机子端着自己的高深莫测来了一句:“为陛下分忧。” 司赢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兴味说道:“说来听听!” “微臣觉得人从国师府出,会比从后宫出好一些,皇上以为呢?”天机子意有所指。 司赢听完眼神微眯,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天机子的话有两层意思:其一无邪就是他口中一直说的那个带来转机的人,因为这老匹夫曾问过女子当如何这个问题,再结合无邪那下午展现出来的机睿,所以司赢确定那个人指的就是无邪。 二是他知道自己是想派无邪,无真去郦县,只不过这两日他一直在苦恼该如何给了无邪和无真身份的情况下,又不会暴露筱筱。 一想到这里司赢突然就很想把天机子抓起来狠狠打一顿,他既然早知无邪他们的存在,是否也知晓筱筱还活着?他既知晓为何不说连点提示都没有! 想到这里司赢瞧着天机子目光越发的不善。 天机子轻咳一声:“皇上,微臣三年前就提醒过您了。” 司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三年前天机子那句“皇上,只要心怀希望总会得偿所愿的!”出现在他的脑海。 司赢又觉得气又觉得好笑,他强忍着怒气,右手指着天机子微微颤抖。 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显然是被气狠了,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滚!” 这个老匹夫…这个老匹夫…明明什么都知道,还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等天机子退下了,承德连忙上前去给司赢顺气儿。 天机子走出皇宫时瞧着宫门前那辆华丽的马车以及六匹上好的马,眉头微挑心中冷笑:天子驾六?这薄相的心思还真是… 他一点都没有停顿的的越过马车,走向自己的小轿子,但是却没如愿。 丞相府的管事拦住了天机子,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他说道:“天机子,丞相大人有请!” 天机子看也没看他绕过那小厮继续走,没走几步身后传来薄启力的声音:“国师大人留步。” 天机子佯装没听见,继续向前走到自己轿子前,府里的下人早早的掀起了轿帘,天机子直接钻进了轿子里根本不理身后的薄相。 他在轿中坐着等了半晌轿子都没有走,掀开一侧的帘子便瞧见他的轿子被人团团围住了。 他又看了坐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薄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似乎这才瞧见薄相一般:“嚯,原来是丞相大人啊,不知拦着贫道所为何事?” 薄启力并未把天机子惺惺作态的模样看在眼里,他面色温和地说道:“本相,今日想邀国师大人一叙。” 薄相虽语气淡淡的,但是那话中的意思可没给天机子半点拒绝的意思,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派人围住他的轿子不是? 但天机子又岂会是被薄相三言两语吓住的?他这些年背地里可没少跟薄相对着干,这事儿薄相自己个儿也知晓,今儿突然就要找他一叙?还拦他轿子?可笑! “多谢丞相大人好意,不过贫道跟大人没什么好聊的,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到这天机子又一次瞧了瞧那六匹马。 就在这时好端端的六匹马,突然有四匹不知怎的脱了缰,其他两匹马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将赶车的马夫甩下马车之后,拉着马车四处奔跑,横冲直撞场面一下乱做一团。 拦着天机子的那些人连忙去控制马车,薄启力在马车中被颠来倒去的,颇受了一番罪。 最后还是薄府的暗卫出动,才将马车控制住,救下了薄启力。 最后薄启力虽然被有惊无险的救下了,但是刚才在马车的颠簸中,他的发髻乱了,衣衫皱了,额角还被磕红了一块,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甚至还有点好笑。 他望着天机子远去的轿子眼神微眯,戾气顿显。 第十九章:国师大人好手段 一直都到天机子的轿子离薄相的马车越来越远,天机子这才放下侧帘看向轿子中的另一个人问道。 “你是如何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做到的?” 司无邪神秘一笑并不解释,一想到薄相用六匹马拉马车。 她便是一阵冷笑:天子驾六那是帝王才配拥有的礼制,他一个丞相也敢用六匹马拉马车?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见司无邪不回答,天机子便不再追问“你让我帮忙做的事我做了,接下来你待如何?” “虽然三年前我是说了你会是皇上对付薄相的转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你现在还太小,这么小便立出来不好。” 司无邪微微一笑:“好与不好,你我心里清楚,这一年来我都没什么长进,书看再多,武功再好没有对手都是惘然。” 得这位小祖宗是想拿郦县试刀。 等天机子的轿子回到国师府,瞧见外面守着的禁卫军,他下意识的拦住了司无邪。 司无邪语气淡淡地说道:“都找上门了,那便见见吧。”把持了朝政多年的权臣,当然得好好见见了! 天机子见她态度坚决微微颔首,既然她态度坚决,那便见吧! 国师府并不是很大,看上去跟普通的府邸没什么两样,但是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司无邪这几年跟着国师看了不少书,其中便有涉及奇门遁甲的,这国师府看上去平平无奇,实际上却是暗藏汹涌,危机四伏。 只不过因为那些阵法未启动,所以才给了薄相登堂入室的机会。 司无邪跟在天机子身后很快到了会客厅,远远的便看见这薄启力还穿着朝服。 发髻和衣服明显都整理过了,如果没有额角上的伤做提示,丝毫看不出他不久前还狼狈不已。 他端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品着茶,作出一副主人家的姿态。 薄丞相年过半百,两鬓斑白,脸上也有许多岁月留下的痕迹。 与国师的面善和蔼不同,这薄相大抵因为常年把持着朝政,所以整个人都习惯摆出一副不怒自威的威严。 司无邪瞧见他那模样心下觉得好笑:这是来别人家给下马威了啊。 有意思,有意思,她本来还期待着是个多难缠的人物不过如此。 想想也是能引用天子驾六这等事来奠定自己地位的人,可见内心也是膨胀到了一定程度了。 薄启力做丞相多年,朝政稳稳的把持在手里,女儿是皇后,外孙是皇上唯一的儿子,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彰显着以后薄家的无上荣耀。 所以他早已不复当年的小心谨慎,人自然变也得嚣张起来。 这么多年来更是在朝堂上打压同僚,排除异己,现在的轩辕国朝堂早就变成他的一言堂了。 天机子虽与薄相多有摩擦,但那都是私底下 朝堂上天机子从不多言,就像个吉祥物一样冷眼旁观的看着司赢与薄相你来我往的较量。 天机子对薄丞相这幅主人家的模样也不恼,语气淡淡的问道:“不知道丞相大人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薄启力放下手中的茶盏,带着几分质问问道:“国师大人,今日朝堂上是何用意?” 整个朝廷谁不知道郦县他罩的? 倒不是说郦县多重要,而是已经划分到了自己地盘的东西,被外人觊觎了,总归是却有几分不舒服。 那郦县就算他薄家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染指! 天机子微微一笑,并不把薄相的质问放在眼里,他语气平淡地说道:“贫道多年来享受着朝廷的俸禄,却没太大建树,委实觉得有些惭愧,所以今日便斗胆向圣上揽了这个差事。”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听到薄启力耳朵里,潜台词便是:我太闲了,所以想给你找不痛快。 薄启力冷哼一声:“国师也不怕出了这京城便回不来了吗?” 这些年天机子与他虽暗中有较量,但是却从来没放到明面上来,今儿这般撕破脸倒是头一遭。 就在这时,司无邪从天机子身后站了出来,拉着天机子的衣袖好奇的问道:“师傅,师傅你是抢了人什么东西吗?不然为什么感觉对面那个人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司无邪今日穿着靛蓝色的小袍子,大约是因为经常穿的缘故有些陈旧,与这一天到晚都穿的灰扑扑的国师说是师徒倒也不违和。 司无邪一向精明,突然做出这么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天机子心中猛的抖了抖:他认识司无邪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她这样! 司无邪并不知天机子的想法,自己这幅模样还是跟真儿学的,不过她这是第一次用,不太熟练。 司无邪站出来,薄启力这才发现天机子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娃娃。 当他视线触及到司无邪的脸之时,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他有片刻凝滞:这个小女娃有点眼熟! 那张脸跟那死去的凉家人有几分相像,凉家人不是早就灭门了吗?还有那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司赢! 他猛然间想起了一个可能,薄启力悄悄的压下心中的震动问道:“你是谁?” 司无邪左右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偏了偏头笑嘻嘻的说道:“司无邪,我叫司无邪哦,天真无邪的无邪。” 姓司! 薄启力猛的站了起来走向司无邪,只见司无邪畏畏缩缩的又藏回了天机子身后。 天机子不知道司无邪葫芦中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下意识的挡在了薄启力和司无邪之间。 神色颇有几分不满:“丞相大人,你失态了!” “不论丞相大人对贫道这小徒弟有何想法,还请丞相大人都收回去,贫道这个小徒弟是丞相大人你动不得的。” 听到天机子这一番话薄启力才堪堪收回自己的失态。 他面上挂着一抹假笑,给国师鼓着掌道贺:“国师大人好手段!” “只不过一个小娃娃而已,国师大人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薄启力私以为司无邪不过是天机子圈养的一个傀儡,只是他没想到国师藏得够深,藏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人发现。 呵,司赢居然还有别的子嗣,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不过哪又如何?这般大年纪便夭折了的娃娃多的是! 想到这里他瞧着司无邪的眸子里,荡着笑意,只不过那笑意未达眼底,他的眼底只有对司无邪的无限杀意。 司无邪瞧着薄启力的眼神变了,他不再是那副自大傲慢的模样,变得内敛深沉。 没错,内敛深沉这才是侵淫朝政数十年的权臣该有的模样,这样才有意思。 等到薄启力走远了,天机子低头看着司无邪眼中跃跃欲试的样子,吓了一跳心中暗叹: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第二十章:好好护着你弟弟 薄启力这几年确实自负了些,他早些年的手段确实无人能比。 远的不说就拿当年将军府的灭门,任谁都没想到凉贵妃倒台第二日凉府上下便全都暴毙而亡了! 一直到如今都没有任何一点证据能证明凉府那事是丞相府做的! “无邪,无邪?”天机子唤了好几声才堪堪将司无邪唤回神。 司无邪轻“嗯?”了一声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刚刚我已与薄启力撕破了脸皮,只怕此次你郦县之行不会太顺利,可要贫道陪同?” 司无邪摇了摇头“不必,你在京城好好与他周旋便可,我不会有事儿的。” 天机子听着司无邪的话,也没反对,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只不过他还是有几分好奇:“你为何这么急着立出来当靶子?”她本可以不跟薄相见面的。 司无邪想了想,决定据实以告:“我总觉得我们要藏不住了,所以便主动站出来了,立一个和立两个总是有差别的!” 天机子听她说完,心头微跳:她对危险的感知这么高了吗? 两人有片刻沉默,最终还是司无邪打破了僵局,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多年来承蒙你关照!” 天机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不存在胡子,大约是感觉到了自己动作的生硬,他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不必客气,你若真想谢我便真心的叫我一声师傅吧。” 这些年来天机子教了她良多,听到他这么说,司无邪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叫了一声:“师傅。” “哎,乖徒儿。”司无邪这一声师傅叫的天机子可谓是身心顺畅。 另一厢薄启力回道丞相府,才堪堪平复了心中的郁气,想到天机子的态度。 心下冷哼:天机子这个老匹夫,以前倒是将他小瞧了去,还当他是个知事儿的,没想到竟背着他藏了这么个人! 以前薄启力不是没想过拉拢天机子,毕竟他手握天机,有几分真本事,在民间也是很受尊崇呼声很高的。 这不过这老匹夫一直都表现淡泊名利样子,又不怎么珍惜自己的羽毛,油盐不进,不受招揽。 薄家也曾派暗卫去暗杀过他,只不过那些暗卫每次都是有去无回,而那天机子竟一点事儿没有,几次三番后薄启力瞧着他明里是个安分的,自己这边暗里又做不掉他,便就将他放任不管了,没曾想… 薄启力想到这里手书一封,唤来心腹“将这封信加急送进宫里,交到娘娘手上。” 信一进凤藻宫,司赢便得到了消息,他盯着桌案上的奏折想了半晌,不知薄相这么晚了着急送进宫的是何消息。 突然脑内灵光一闪“承德,去月华宫。” 承德一听,心头一跳连忙拉住司赢安抚:“皇上,您先别急,凉妃娘娘在月华宫的事儿,现在还没人知道,您这一急反倒将她暴露了不是?” 听完承德的话,司赢才冷静下来:对,不能着急,回头动静闹大了,反倒是将筱筱害了。 凤藻宫内,薄姬本已经睡下了,听到秋荷说相府里递来了消息,这才又掌了灯,薄姬摒退左右,才打开丞相的亲笔手书! 看完内容之后一向雍容脸竟有片刻扭曲“来人!” 秋荷本就一直守在内殿外,听到薄姬略带几分咬牙切齿的声音,连忙跑了进来:“娘娘。” 薄姬满脸愤慨,咬牙切齿的说道“安排人给本宫查,仔仔细细的查,查看看这深宫内还有多少孽种!再好好查查凉筱那个贱人躲在那!” 那模样似要叫人生吞活剥了去。 秋荷冷不丁的听到前面一句“孽种”先是一愣,皇上都多少年没有踏进后宫了,哪里来的孽种。 后又听到“凉筱”二字心中一抖,凉妃不是死了很多年了吗? 她瞧着皇后的样子,心中的万般念头都不敢问出口,她张了张嘴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是明目张胆的查?还是暗地里悄悄查?” 薄姬本想说明目张胆的查,最后思量了一番:“暗地里查,一旦查到立即处死,带尸首回来见本宫即可!” 依着司赢对凉筱的宠爱,他若知道凉筱还活着,势必不会这般冷静,肯定早早的便将人死死的圈在身边了。 既然他不知道,反正已经死了的人,再死一次又何妨? 秋荷得了令便着手下去安排暗访之事了。 今儿夜里瞧着风情月朗的甚至平静,然各宫似乎都不是很太平。 月华宫内,凉筱替司无邪姐弟二人打包了好行李,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去郦县了。 待姐弟二人收拾妥帖后,一人背着一个凉筱打包好的包袱,走到了门口。 司无邪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凉筱:“母亲,有件事忘了跟你讲,今日薄启力瞧见我了。” 凉筱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司无邪有些不放心。 她松开司无真走到凉筱面前十分认真的跟她说:“母亲,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国师府,或者说你去找父皇,那个薄启力啊我见了是个心狠手辣的,你一个人在月华宫我不放心。” 凉筱笑了笑,摸了摸司无邪的脸说道:“你就安心去做你自己的事吧,母亲是大人会照顾好自己的,嗯?” 司无邪见母亲态度坚决只得作罢,她还是有些颇为不放心的叮嘱道:“母亲照顾好自己。” 凉筱微微点了点头,司无邪回到司无真身边牵起司无真往殿外走去,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凉筱的声音:“无邪。” 司无邪姐弟停下脚步齐齐回头,司无邪看着自己母亲面色十分疑惑:“母亲,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大抵是因为这一双儿女第一次离开她身边,独自远行,凉筱的眼圈微微发红,眼中蓄满了泪水,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照顾好你弟弟。” 司无邪点头应下:“无邪明白。” 司无真适时的表现出自己的懂事,他轻哄道:“母亲您要好好保重哦,真儿和阿姐过些时日就会回来了。” 凉筱忍着眼泪应道:“好。” 说完这番话,司无邪姐弟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凉筱从屋内追了出去,瞧着她们两个小小的身影缓缓的在月色下行走中直至消失不见,她才缓缓转身回到了屋内。 平日这月华宫里到处都是无邪和无真嬉笑打闹的声音,她们这才刚走,凉筱便觉得这月华宫似乎冷上了几分。 司无邪姐弟是悄悄出宫,虽然司无邪已经轻车熟路了,但是因为带上司无真这个不会武功的,倒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他们一出宫,国师便现了身,看得出来他已经等候多时了。 第二十一章:我的小徒弟七岁 天机子是第一次见这对双生子,这两人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司无邪深沉一些看着像个小大人,司无真则跟普通的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眸子里带着天真与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司无真一向嘴甜,他一瞧见国师便甜甜的叫了一句:“国师爷爷。” 给天机子乐的合不拢嘴,连连夸道:“乖孩子,乖孩子。” 司无邪干咳一声,天机子动作一僵,连忙改口对司无真说:“你姐姐唤我一声师傅,你便同你姐姐一样唤我一声师傅吧。” 无真是无邪的弟弟,若叫了天机子爷爷的话,无邪平白比自己的亲弟弟高了一个辈分,她自然是不愿的。 司无真听完天机子的话,连忙改口甜甜的叫了一句:“师傅!”天机子欢喜的应下了。 很快几人便回到了国师府,司无真一贯会哄人,一路上把国师哄的开开心心的。 回到国师府将她们姐弟二人安顿好后,天机子才正色道:“明日你们便要启程了,可需要为师帮你做些什么?” 司无邪看了看天机子,思索了片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必,您就好好保着您自己的命吧!” 天机子哈哈一笑,十分傲气的说道:“除非我自己想死,否则这京城里没有任何人能让我死,你父皇也不行!” 司无邪笑了笑并未接话,她本来想叫天机子给凉筱算一卦,但是后面想想了还是做罢了。 她瞧着天机子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认识这老头三年了,三年过去这个老头丝毫没老,三年前什么样,三年后还是什么样,那身子骨也是健壮的很。 她丝毫没有去怀疑天机子那句话的真假,能在薄启力手下完好无损的活过来,还没被同化,若没点独家本领怎么也说不过去。 天机子也是松了一口气,若是司无邪开口让他算他们此去的凶吉可就糟了,因为他算不出来—砸招牌! 司无邪如今的命格怪的很,身上有祥瑞之像也有血戾之气,最重要的是他去掐算司无邪以后的走向,会被反噬不说还被一片浓雾遮了眼,他什么都瞧不见。 也就是说司无邪以后会如何,除了她自己没人会知道! 翌日去郦县的队伍整装待发,众人看了看远处的马车,又瞧了瞧站在送行队伍中的国师也是奇了。 这国师大人不是揽下了去郦县的差事?都这会儿了怎么人还在这?那车队可是马上就要出发了呀。 还有皇上怎么瞧见了国师也跟没瞧见一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着带头将领的一句“出发!”车队缓慢的动了起来。 薄启力瞧着远去的马车,又瞧了瞧不远处神色自然的天机子,面色沉沉,他现在也拿不准天机子这老匹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天机子远远了瞧了薄相一眼,微微颔首似在挑衅一般。 薄相这头有人瞧不过去了上前呛声:“国师大人这般是在公然抗旨吗?” 揽了差事,结果人却没去不是抗旨是什么? 天机子面带微笑,语气中颇为不解:“王大人此言差矣,贫道何时抗旨了?贫道当日在殿上说的是国师府,又不是说的贫道本人;只要这人是从贫道府上出的,那就不算抗旨,这事儿就连陛下那也是默许了的。” 那王大人被天机子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你…”了半晌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他围观的人听罢都纷纷好好奇,国师府去了谁,七嘴八舌的问道:“国师您究竟安排了谁去做这件事情?” 天机子端着架子,高深莫测的说了五个字“贫道的徒儿。” 百官一听,国师竟然有徒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夸了一番:“国师大人手段如此了得,想必令徒也是有诸多过人之处。” 天机子面带笑容,心安理得的接下这些人的奉承,缓缓吐出一句话:“确实有过人之处,毕竟我那徒儿才七岁。”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他们听到了什么? 七岁?国师派了个七岁的小娃娃去郦县治水患?皇上还答应了这是要直接遗弃掉郦县的子民吗? 薄启力听完这个七岁,脑子里第一反应便是当日在国师府瞧见的那个孩子。 他的心思不由得沉了下来,天机子安排了那孩子单独去郦县不说,还这般当众告知是为何? 那孩子真的是天机子拿来做傀儡的吗?还是说就是个靶子? 还有那个马车里到底是不是如他所说?还是说就是个幌子? 薄相招来心腹耳语了几句,那心腹便退下了。 天机子虽并未主动主意薄相那边的动静,但是余光里还是瞧见了他的一些动作。 为官掌权者生性多疑,他今日这番做法虽然并不能致使薄相放弃原计划,总归还是能拖上一拖的。 本来按照司赢的计划,此次郦县之行司无邪姐弟在暗,明处由一个叫刘勿的统领把持着,但是被司无邪否决了。 司无邪似乎对此次郦县之行志在必得,她昨儿连夜与自己敲定了计划。 让他在一个适当的时候便将皇上派了一个七岁孩子去治理郦县水患的事放出风去。 他瞧着现在京城里流言传播的速度,效果确实喜人,不消半日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流言先是传国师现在老糊涂了竟然派了一个七岁的小娃娃来糊弄皇上。 后面又开始变成了皇上昏庸了竟派了一个七岁的小娃娃去治理郦县水患,这是要弃郦县百姓于不顾啊! 当日下午天机子便被宣进了宫,司赢将一叠奏折摔在天机子脚边,语气十分愤怒:“你自己瞧,好好瞧!” 天机子微微后仰了身子,垂眸瞧瞧地上的奏折,不用看内容他也知道,都是弹劾他的。 不过这些弹劾他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这边要怎么解释过去。 他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跟皇上讲你女儿自己要求的。 这时门外走进一白衣女子,手中端着一杯茶。 天机子肉眼可见的瞧着皇上的怒火消了,没错消了。 刚刚还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皇上,此时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 天机子不得不的暗叹:嘚,不必解释了。 司赢一见凉筱连忙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茶,温柔地问道:“你怎么来了,这些事哪里需要你亲自做。” 凉筱笑了笑:“承德公公说你忙,左右我闲着无事,便给你泡了杯茶过来;刚刚我在门口听见你在发火,可是出什么事了?” 第二十二章:山河无恙 人间皆安 司赢连忙否认:“无事,无事。”说完转头对着天机子冷声喝斥道:“滚回你的国师府,好好面壁思过。” 天机子瞧着现在像纸老虎一样的司赢,又想了想前几年的司赢心下叹息恭恭敬敬的说道:“臣谢主隆恩。” 路过凉筱时,天机子微微冲她颔首,凉筱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天机子走出御书房时,又回头瞧了司赢二人一眼,看着司赢一个皇帝像个普通男人一样围着凉筱转悠,深深的叹了口气才离开去。 还不要夜里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国师大人被禁足了! 国师大人兢兢业业为轩辕二十载,最后因为一念之差被禁足了。 所有人都在为国师惋惜,但是只有薄相知道和天机子本人知道,皇上这看似在惩罚他,实际上却是护着他,以一个禁足来堵住文武百官的悠悠之口。 你们弹劾国师说他来乱来,朕也惩罚他在家面壁思过了思过了不是? 薄相同时还嗅到一个信息,那个孩子司赢是知道的! 不然他不会在天机子作出这么骇人听闻的事,之后反应不会这么平淡,只是不痛不痒的罚了天机子禁闭,甚至连他的俸禄都没有罚。 想到这里薄相的心愈发的沉了,既然这件事司赢知道,那便更不简单了。 因为这个孩子极有可能会成威胁到司云寒的地位! 薄启力倒是没有想到,司赢居然这般沉的住气,藏一个孩子藏了这么多年! 车队使出京城,司无邪悄悄给车夫递了一个讯息。 那车夫本就是司无邪的自己人,得了司无邪的指示,鞭子用力的在马屁股上一会挥,那马儿吃痛撒了欢的跑起来。 刘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的一愣,等反应过来之时,马车已经跑了好远了。 马车里的人是谁,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多多少少知道些,他吩咐好其他人赶紧跟上来,便自己打马追了上去。 马车跑了一刻钟,跑进一片树木生长茂密的树林里,已经远远的将车队甩在了后面,司无邪这才吩咐马夫控制住马停了下来,然后她自行下了马车找了一处树荫站了一会儿。 不多时刘勿策马而来,他远远的便瞧见那树下的小人儿,刘勿尽管早有准备,但是冷不丁的瞧见这么个小萝卜头还有被差异到了。 这个小娃娃才多大?五岁?七岁? 刘勿驱马来到司无邪面前,飞扬的尘土迎面溅向司无邪,只不过那些飞尘在离司无邪还有三寸之时便被震开了。 刘勿说不震惊那是假的,他虽然不是故意将飞尘溅向司无邪的 但是司无邪露的这一手,这深厚的内力,在他们这一行人中也算是个中高手了,所以最后到底谁保护谁还未可知。 司无邪似乎并没有将这点不愉快放在心上,她温和的对刘勿说道:“刘统领,借一步说话。” 说完之后也不管刘勿的反应自顾自的往林子深处走去,刘勿微微沉吟了片刻才选择跟了上去。 一直到看不见马车了,司无邪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刘勿,她笑吟吟的说道:“刘统领,有一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司无邪嘴上说着商量,那模样可一点都不像要商量的模样。 刘勿面上不显暗里却防备着,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小大人有什么吩咐?” “从现在起我要与你们分开。” 刘勿想也没想便十分坚决的拒绝了:“不行!” 司无邪笑了笑:“刘统领,我不是真的在跟你商量。” 刘勿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皱了皱眉:“小大人,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司无邪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道:“我当然知道,郦县为什么年年治理,年年出事?”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地方是薄家的,现在的轩辕国薄家就是一颗参天大树,没人敢撼动,刘统领你说呢?” 刘勿听到她一番言论心中差异,想起出发前皇上再三交代了要保护好这个小娃娃,谁都可以死唯独她不能!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向司无邪,觉得她似乎有些过分自负了,纵使她武功不错,但对于薄家的暗杀,她也未必招架的住。 刘勿规劝着:“小大人你别忘了你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你说的这些事自有大人处理。” 潜台词:就你一个小娃娃也想动薄家? 司无邪并未将他的规劝听进去,她轻笑着:“正因为我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薄家才会松懈,不妨再告诉你我这次去郦县就是为了把薄家的势力从郦县拔出的。” 按照国师的性子只怕现在已经将她们之前约定好的事说出去了。 薄相不论会做何反应,但是有一点关于一些证据他一定会传信让郦县那边的人处理了。 按现在车队的脚城去郦县最快也要十天,等她跟着车队去郦县什么都晚了,所以她势必要跟这些人分开的。 本来她可以悄无声息的直接跟人换,但是她瞧了瞧面前这个老实忠厚的统领还是决定跟他知会一声。 刘勿听到她这番大言不惭的话语,陷入了思考中这个孩子莫不是脑子不大好? 司无邪见他似乎并未动摇又开口说道“刘统领,你不妨仔细瞧瞧我长得像谁?” 听完司无邪的话他盯着司无邪的脸看了半晌,他一开始便瞧着这小娃娃眼熟,这番细细打量下来才恍然出声:“小姐???” 想到这刘勿又连忙否决:“不对,这么多年小姐都没有音讯,小姐早就死了,你到底是谁?” 说着便不由分说的向司无邪袭去! 司无邪向后退了一步,抬腿踢偏了刘洋向她伸来的魔爪。 刘勿反手抓住司无邪的脚踝,司无邪腰身一扭,双手捉住刘勿的那抓住她脚踝的手在手臂上的麻穴一摁。 刘勿手臂一麻不得已的松开了司无邪,刘勿反应过来再次攻击···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这句话大人可还耳熟?” 司无邪念出这句话,刘勿的手离她纤细的脖子仅剩一寸,可见其凶险。 山河无恙,人间皆安,耳熟怎么会不耳熟,这是当年凉家军的口号,是他们少将军的心之所向! 过了良久,刘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喑哑的问道:“少将军在哪?” “死了!”这么多年凉筱早已在深宫里磨掉了棱角,不负当年战场上的意气风发了。 与其让她曾经的下属见她如今模样,不如就当她死了吧。 刘勿又想了想临行前司赢的嘱咐,十分笃定的的说道“你是将军的孩子!” 司无邪大方承认:“是!” 刘勿想到她刚的话追问道:“你动薄家是想为将军和将军府报仇?” 第二十三章:姐姐会保护我的 司无邪虽然很想点头,但是她并不能骗自己也不想骗对面那个男人。 她微微摇了摇头:“不,我动薄家只是顺势而为,将军府的仇我从未想过要报,成王败寇,历来如此。” 她不想把自己的放在一个道德的制高点去审判别人,薄家也好,凉家也好都是权利斗争的漩涡里的牺牲品。 气氛再次凝滞,司无邪看得出刘勿陷入了挣扎中,司无邪并不着急。 而躲在一旁的殇离实在看不过去了,她从树上跳了下来,手中捏着两把小巧的匕首:“丫头,废什么话啊,他若不愿,便杀了吧,你手下又不是无人可用,这件事并不一定要他去做了。” 说着便要准备动手,司无邪抬手制止了她。 殇离乖乖的收起了匕首,司无邪很记仇她当初第一次见她们姐弟时,不小心划伤了司无真。 后来司无邪学成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明面上的借口跟她对打,将她打了一顿。 她学的是杀人技,对于正面对打自是不敢出全力的,所以她几度在心里暗骂司无邪“逆徒!”连师傅都打! 殇离突然的出现,惹的刘勿心头直跳,他刚刚竟然未发现这四周还藏了人! 刘勿下意识的按住自己腰上的佩刀,随时准备攻击。 司无邪走到两人中间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勿,再一次问道:“刘大人,我前面说的你可愿意配合?若大人实在不愿意也可,只是可能需要委屈大人些时日了,毕竟你是将军府的旧人,我不愿伤你。” 刘勿看着司无邪认真的模样,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蒙面女人,最终应了下来。 他是聪明人,司无邪这番敲打他看在眼里,虽然司无邪说了不会为将军府报仇。 但是只要他动了郦县,就势必会跟薄家对上,只要能动薄家是不是打着替将军府报仇的名号又有什么关系呢? 前面或者还觉得她有些过分自负了,但是到了现在他瞧了瞧殇离,又看了看相当淡定司无邪。 谁知道他还有多少底牌呢?谁又知道国师做了多少安排呢?他选择了先应下来。 或许是将军府旧人几个字触动了他,亦或许是她那张长得像少将军的脸说动了他。 见刘勿应了下来,司无邪瞧了殇离一眼,殇离抬手挥了挥。 又出现几名黑衣人还带着一个跟司无邪从身型到容貌都十分相似的孩子。 刘勿按捺下心中的震动,从容的接过那孩子,在临走之前他深深的看了司无邪一眼。 脑子里将这半个时辰内的事快速过了一遍最后赞叹一句:将军府的后代,该是这样的! 刘勿走后司无邪看向殇离:“真儿,接出来了吗?” 殇离大大咧咧的上前拍了拍司无邪的肩膀:“我办事你放心,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程赶路。” 司无邪微微颔首:“相府的尾巴呢?” “放走了一个回去报信,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妄动了。” “我们折损几人?” 殇离没有回答,司无邪皱了皱眉没在追问,她上下打量了殇离一番,眼神微眯语气十分笃定:“你受伤!” 尽管殇离遮盖了身上的血腥味,司无邪还是闻出来。 殇离紧了紧双手后退了一下,故作轻松的说道:“小伤,无事!” 殇离要瞒司无邪也只当不知道并不过多追问什么:“我临行之前有一个好友塞了很多伤药给我,都在真儿的包袱里,你回头记得用。” “接下几日要幸苦你一些了,带路吧师傅。” 殇离表示无事,运用轻功飞身离去,司无邪紧随其后。 约莫过了半刻钟,司无邪远远的便看见了司无真在一棵树下歇息。 周围拴着几匹上好的汗血宝马,以及一辆质朴的马车,身旁坐着个跟他差不多的女孩。 那小女孩长得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穿着靛青色的小袍子,上面用银色丝线绣着朵朵碎花,好不俏皮,一看衣服就是殇离挑的。 她们一靠近,那女孩便听到有了动静,连忙戒备了起来,一双杏眸看着四周。 司无邪知道她的身份嘴唇微勾,运转内力向她袭去。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来招,最后同时收手,司无邪落在了司无真身旁,拱手:“司无邪,久违了。” 那女孩也拱手回应:“牧子诺,久违。” 牧子诺看着对面那人,竟与自己刚刚一直守着的小人儿一模一样。 她本来就被惊艳了一次,碰上她又被惊艳一次。 司无邪与司无真不同的是气质上,司无邪这几年一直在练武读书,整个人都带着几分睿智与锋芒,虽然她一直锋芒内敛,但是也叫人不敢轻视了去。 殇离看着这两人很是欣慰,因为这两人的武功都是她教的。 能教出这么两个出色的徒弟,她觉得此生也算圆满了。 时间耽搁的有点久了,司无邪看了看天色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启程吧。” 一行人各司其职准备启程,司无邪牵着司无真的手上了马车,牧子诺紧随其后。 马车里司无真看着司无邪一脸纠结,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开口的只剩一句:“姐姐。” 司无邪似乎知道司无真要说什么一般,她拍了拍司无真的头柔声问道:“真儿,刚刚怕吗?” 司无真连忙摇来摇头:“不怕。” 司无邪瞧着他明明受了不少惊吓还故作镇定的模样不由的轻笑一声追问道:“为何?” 司无真扬起一张笑脸,笑呵呵的说道:“因为姐姐说过会好好照顾我的!真儿相信姐姐!” 认真又坚定的语气,司无邪的心柔软了几分,她伸手刮了刮司无真的鼻子夸了一句:“真乖!” 司无真牵起司无邪的手,把脸埋在司无邪的手心蹭了蹭,然后依赖的爬进司无邪怀里躺下了。 司无邪安抚的拍着司无真的肩:“困了就睡吧,有姐姐在。”司无真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乖乖的闭上了眼,酣然入梦。 牧子诺坐在一侧看着这对姐弟互动,最后视线定格在司无邪脸上,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因为这个女孩很老成,也很厉害。 司无邪察觉了牧子诺的目光:“有事?”,牧子诺摇了摇头,目光转移到了别处。 第二十四章:我会乖乖听话 京城相府,薄相书房突然传出一声质问:“你说什么?” 管家硬着头皮又说了一次:“回相爷,派出去的人,在撤回来的途中被全部劫杀了!” 薄启力面色有几分难看“是何人所为!” “不知,活着回来传信的人说是突然出现的,像是在故意等他们一般,一声不吭上来就是杀招!” 管家垂着头不用瞧都知道薄相现在的心情一定十分不好,一下子死了三十个上好的暗卫,就算是家大业大的丞相府也肉痛! 薄相面色黑如锅底沉声问道:“那活着回来的人呢?” 管家身子突然抖了抖,战战兢兢的说道“死了…传完话便死了…” 薄相现在心情不佳,没察觉到管家的异样吩咐道“去将青枫叫来。” 管家“扑通”一声跪下了“相…相爷…来的时候奴才碰上青枫大人了,他说了这件事他不会管!” 薄相一听眸中寒光一闪,他深吸一口气过了良久才压下心中的怒火“你下去吧!” 管家连忙起身往门外退去,临到了门口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相爷,那郦县那边…” “飞鸽传书让他们把该毁的东西毁干净,其他的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管家心头微跳,他没敢再继续追问默默退了下去。 一行人一路急行终于在第五日一早赶到了郦县,司无邪坐在马车里的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看上去又一场风雨要来了一行人进了城,直奔事先准备好的落脚点——琼玉院。 郦县隶属江南,依山临水,单椒秀泽,平日里都是水木明瑟,风景如画的,那气候也是最宜人不过的。 但是一旦到了春汛这环绕着郦县的郦河就跟那饿狠了的野兽一般张着大口,波涛汹涌,决堤而出,致使这郦县的百姓苦不堪言! 琼玉院是司无邪临时置办的一处两进一出的普通宅子,坐落在郦县平民区的最深处,平日里鲜少有人路过,所以这冷不丁的来了生人,也没人什么发现。 琼玉院虽小,但是所有人都不是什么奢华享受过的人,所以倒也没什么那么讲究。 琼玉院内,殇离带着牧子诺聚集在司无邪的房间,房间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面铜镜,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四个凳子,两扇窗。 四人围坐在桌边司无邪正色的问道:“人都安排出去了吗?” 殇离点了点头,司无真双手支着下巴有些无聊,出声问道:“姐姐,真儿能为你做些什么?” 司无邪偏头看了看他,然后眯着眼似乎在认真的思考司无真能做些什么。 过了片刻司无邪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问道:“真儿,要学那种很厉害很厉害的武功吗?” 司无真一听眼神发亮,十分雀跃的说道:“想啊。” 他想到了前几天姐姐和牧姐姐切磋的,好厉害的样子,真儿可不能拖姐姐的后腿! 司无邪摸了摸司无真的头:“好,那就让牧姐姐教你可好?” 司无真连连点头:“好!” 见司无真如此爽快就答应了,司无邪看向牧子诺带着几分恳求:“真儿就麻烦你了。” 牧子诺微微颔首表示:“无妨。” 司无真也并非毫无武功功底,这两年司无邪还是粗略的交了他一些很基础的拳脚功夫用来强身。 只不过之前因为事情太多了,一直没有太多时间,便也没怎么教他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这次郦县之行司无邪带着无真的本意有二,一是无真黏她黏的紧,二是想带他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安排好司无真,司无邪这才同殇离一起悄然离开了琼玉院。 出了琼玉院,两人一路急行出城,来到决堤的河道边。 司无邪看着面前的汪洋,眉头紧皱冷哼一声:明明早早就有了疏导的方法,这里的地方官,为了省事却一次又次的堵截,用的材料也不好,也不梳理,难怪年年治理,年年出事。 殇离见司无邪脸色不是很好,有些好奇的问道:“很棘手?” 在她的印象中自己这个徒弟就是个怪胎,似乎什么事到了她手里都不叫事。 司无邪微微摇头,冷笑一声回答道:“不算棘手,只是颇有些费时;通知下面的人,郦县的地方官给我好好查!任何相关的人都不要放过,我要拿他们沉江!” 说完便拂袖离去看来是动了真怒。 两人刚回到琼玉院内,一个黑衣人便从墙外翻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只信鸽,恭敬的呈给殇离。 殇离拿下绑在信鸽腿上的信,瞄了一眼递给司无邪 看完内容之后的司无邪一双漂亮的凤眸闪过一抹寒光。 司无邪收紧了拳头,运用内力将信化为了飞灰,沉声吩咐道:“动作加快,任何相关的人都不准放过。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说话的语气间充斥着戾气,黑衣人得了令转瞬消失。 殇离见司无邪的模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鼻子说道:“我亲自去盯着吧。” 司无邪敛了敛心绪,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在殇离准备离开的之时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殇离身行一顿,笑了笑便离去了。 转眼到了夜间,跟着牧子诺练武的无真归来,司无邪关切的问道:“今日习武,可累?” 司无真摇了摇头“不累。” “可还习惯?” 司无真点点头:“牧姐姐教的很有耐心。” 司无邪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那真儿可要好好学。” 司无真连连点头保证“真儿会的。” 司无邪习惯性的夸了他一句“乖。” 刚才本来还因为郦县的事有些郁结之气积攒于胸中,看到司无真这么乖巧懂事便消散了许多。 司无真偷偷打量着司无邪沉默了半晌,似是下来什么决定般,才鼓起勇气开口“姐姐,你可不可以答应真儿一个要求?” 司无邪被他这突然一脸严肃的模样逗得一乐笑着问道:“何事?” “姐姐,要一辈子都对真儿好,陪在真儿身边。相应的真儿也会很乖,很听姐姐的话的。” 司无真说的十分认真,他没有告诉司无邪其实从出月华宫那一刻起,自己就一直很忐忑。 司无邪突然安排他跟一群陌生人走的时候,他其实很恐慌,他害怕姐姐不要他了。 但是基于对姐姐的信赖他什么都没说,好在最后姐姐真的来了。 他很懵懂不明白为什么就是叫了一个人父皇,平静的生活突然就没有了,明明以前都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生活的。 为什么姐姐会认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 为什么姐姐要揽下这些事?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他只需要相信他的姐姐司无邪。 是他最信赖,最依赖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最好的人就可以了。 第二十五章:下官是头猪 司无邪心下叹息,想来应该是被把他临时交给殇离的这件事吓到了,难为他了忍了这么多天。 她开口安抚道:“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会一辈子对你好,不会抛弃你的!” 司无真伸出小拇指,用稚嫩的声音说道:“拉钩哦。” 司无邪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好好好,拉钩!” 烛火下,两根稚嫩的手指钩在了一起,完了之后司无邪习惯性的摸了摸司无真的头。 又过了几日,朝廷派下来的赈灾银两,以及钦差大臣的仪仗队都到了郦县外的驿站。 司无邪临出门前去看了看正在刻苦练功的司无真,想了想还是与司无真交代了一声:“真儿,姐姐这几日有些事要处理,要离开几日,你要乖乖听牧姐姐的话,明白吗?” 司无真停下练功的动作靠近司无邪:“姐姐何时回来?” “过几日,真儿要乖知道吗?” 司无邪话音一落,破天荒的司无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立刻乖乖应下。 转而问道:“姐姐还记得前几日答应过真儿什么吗?”语气颇有些不高兴。 司无邪一愣想到前几日的约定,笑了笑:“当然记得,我怎么会抛下真儿呢,放心姐姐会尽快回来的。” 郦县一行充满未知,她本来想带司无真一起的。 但是一想到前路未知,她便有些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将他放在牧子诺身边最安全。 司无真看自家姐姐态度坚决,便只得作罢“好吧,姐姐要早点回来哦。” 司无真似乎瞬间便又变成那软包子的形象,委屈巴巴的。 牧子诺这些日子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司无邪姐弟,想到她这些日子瞧见的一些画面眉头微皱。 心中诧异不禁反思:是因为自己没有兄弟姐妹吗?这个司无真是不是太黏司无邪了一些,还是说是我的错觉吗? 驿站内司无邪在刘勿的帮助下,悄然换回那个替身,一切从回正轨就像司无邪从未离开一样。 刘勿摒退了众人,司无邪才开口询问:“刘大人,这一路下来可还顺利?” 刘勿老老实实的应了:“未出现什么大事,你这边郦县城内的一切,可摸清了?” 这一路过来何止没出现什么大事儿,这一路顺利到刘勿不敢想象。 他想象中的薄相暗杀并没有发生,就连普通的山匪拦路都没有。 司无邪微微颔首,一路上他们过来的十分顺利,司无邪是知道的。 毕竟无崖馆没少出力,也伤了不少人,不过碍于一开始殇离就出手折了薄相几十个上好的暗卫。 所以后面断断续续的派出的人都只是试探,不过那些人还是全都被无崖馆的人杀了回去。 因为无崖馆的长处是主攻情报和扫尾,武功高强的不多。 所以这一次跟薄相对抗损失较大,好在该保住的东西都保住了。 司无邪并没跟刘勿说那些她在背后做的事,而是志在必得的回了一句:“郦县一应事物尽在掌握中!” 听司无邪的意思,似乎该拿到的东西都拿到了,刘勿放下心来:“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司无邪唇角含笑,眼神微眯:“接下来先去会会这个县官—施投朱,施大人吧。” 刘勿一听这名字:…是头猪??? …… 司无邪一行人,摆着钦差的仪仗,招摇过市,她似乎还怕别人看不到她,还特地将马车的车帘掀了起来。 马车进城不过行了百步,便听到四周都是百姓在议论纷纷。 路人甲:“当今皇上莫不是糊涂了吧,竟还真派这么个黄口小儿做钦差,我前几日听见还以为是谣传!” 路人乙:“你还不知道把,这孩子据说是国师府出来的,是国师的关门弟子呢。” 路人甲意味不明的问道“国师?这又关国师什么事?这国师大人上了年纪,脑子也不清醒了吗?” 路人丙连忙凑上去:“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小钦差的事儿,是国师大人背着皇上做的,皇上知道了以后还罚了国师大人闭门思过呢!” 路人丁:“我到觉得国师此番做法定有他一定的道理,你们想啊国师大人兢兢业业为我们轩辕做了多少事,远的不说,就说两年前西北干旱,那雨还是国师大人去求的。” 路人丁一说完立马又有别的人出来反驳“就算你说的有理,国师确实为我们轩辕国做了不少事,但是这七岁大的孩子能干嘛?” “依我看这事儿就是皇上连同国师一起犯糊涂了,这是要放弃我们郦县的百姓啊!” 此话一出,一大片的附和声:“就是,就是。” 这议论声一茬接过一茬,司无邪听的分明,但是她并不在意,等她将郦县事了,到时候有他们反口的。 这时百姓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县太爷来了。” 围着司无邪马车的人群一哄而散,但是司无邪耳力好还是听到了好几声咒骂:“呸,狗官。” 因着车帘是掀开的,司无邪远远的便看见那个缓缓向这边向这边移动的一个肥胖的身影。 身后还跟着一些衙役,司无邪的嘴角露出一道冷笑的弧。 她听闻郦县县令施投朱家中早年经商,攒下不少家业,后来施家觉得士农工商,这商字排在最后总归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于是就花了一大笔钱给施投朱捐了官,后来又捐了几次施家便把这个儿子一步步的捐到了郦县县令这个位置上了。 不过前几年施投朱的父亲去世了,施家便没落了。 刘勿一想到施投朱的名字,再看看他的体型,心中便觉得好笑,这名字配这一身膘倒也是很搭。 待施投朱带着人走到司无邪的马车前,人已气喘吁吁累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大约因他过于肥胖,这官服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 司无邪来的低调进城前也没有派人知会县衙一声,导致这施县令是一点准备没有。 县衙只知朝廷派下来的一行人中有一个人叫刘勿的,之前是禁军统领,除此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等这县令歇了半晌,顺了气儿才对着司无邪的马车行礼迎接。 “微臣郦县县令施投朱,恭迎钦差大人。” 司无邪看了他一眼,面上不显故作惊讶,十分疑惑的问道“是头猪?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施县令脸一黑,暗自咬牙:“钦差大人,下官是施投朱,方字旁的施,投掷的投,朱砂的朱,不是是头猪!” 经他这么一解释,司无邪恍然大悟:“哦~还是是头猪嘛,果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别说这名字倒是很配你。” 第二十六章:有劳大人引路 司无邪话音一落,周末猛地响起一阵嗤笑声,刘勿在一旁忍俊不禁,极力克制自己笑出声来。 郦县县令却听的分明,这个小钦差大人就是故意拿他的名字做筏子,给他难堪! 心中没有由来的生出一股危机感,施投朱转念一想;暗骂自己胆小。 不过就是个七岁的孩子,说话再老成又有何可怕的,不过就是个刚断奶的小娃娃! 司无邪瞧着这县令不开口,也不再继续拿他的名字说事。 司无邪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调调开口说道:“施大人你要做头猪,本钦差没意见。 “但是可要小心一点了,因为本钦差属狼的,披着人皮的饿狼;虽然小是小了点,这咬起来人来,不咬下一块肉是不过松口的。” “所以大人你这般圆润可要小心被本钦差盯上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明显更加诡异了起来。 司无邪这话说的很分明,甚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但大约是因着她的年纪小,众人只觉得这一句句的话都轻飘飘的,就像是给人挠痒痒一般不痛不痒。 周围的想笑又不敢笑,想忍又忍不住,每个人的脸上的表情都分外精彩。 心中暗叹:这小钦差学着大人说话的模样倒是学的像,就是那张牙舞爪的跟猫儿一样,毫无威慑力! 可施投朱听完司无邪这一席话,却是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绿,半晌说不出来话来。 他堂堂一县县令,被一个七岁的小孩子,指着鼻子威胁,颜面何存! 司无邪浅笑着瞧着施投朱的反应,很快便又换了一套说辞:“施大人,不要介意,本钦差是个心直口快的,不懂你们大人那些弯弯绕绕的。” “施大人念在我年幼,可莫要因着刚刚无心之语,来与我计较;本钦差相信施大人肯定是有大度量,做大事的人!” 司无邪弯弯绕绕几句话,楞是将那施朱投给绕晕了片刻,幡然醒悟想要辩解之时,确已错过最佳时机。 他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只又听司无邪说:“施大人,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你来了,咱们就一起去堤坝上瞧瞧吧。” “本钦差看着这天儿,恐又要下雨了,为了百姓能早日安居乐业,所以咱们现在就走吧。” 在司无邪一番跑语连珠的攻势下,这施县令是彻底昏了头了,但是他还是在听到“堤坝”二字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施投朱见车马就要掉头,连忙制止道:“钦差大人,您远道而来,旅途幸苦,舟车劳顿;还是先上府衙歇息片刻再去也不迟。” 司无邪瞧着他反应倒是快,微微挑眉,语气有几分不爽:“施大人,到底你是钦差?还是我是钦差?本钦差说了现在就要去!” 施县令见司无邪态度强硬,心下一合计委婉的说道:“微臣惶恐,实在是大人这一行人太多了打眼了一些。” 司无邪恍然大悟:“原来施大人原来是担心这个,大人有心了。”说完朝刘勿招了招手。 刘勿得了司无邪的召见走上前去,拱手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司无邪看向他认真的吩咐道:“施大人说咱们这一行人太打眼,你安排两人跟我一同去河道上瞧瞧,其余人你看着安排吧,注意莫要蛮横,小心冲撞了百姓你可懂?” 刘勿眸光一闪,沉声应下:“刘勿,明白!” 司无邪点了点,似乎对他的反应颇为满意,吩咐完刘勿,司无邪又看向施投朱问道:“施大人,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施朱投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虚汗,诚惶诚恐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刘勿手下似乎有人觉察出什么不妥,动了动嘴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是被司无邪率先抬手制止。 她头也没回的说道:“这郦县是施大人的地盘,有施大人在,本钦差安全的很,多日赶路你们辛苦了,好生去歇息吧。” 司无邪话里有话,那人在只得作罢,他刚刚注意到施朱投悄悄递出去一个眼神,之后便在围观的百姓中瞧见有一人悄悄离去了。 看这钦差说的这般意味深长,想来是早有察觉。 施朱投当司无邪在跟自己客套,连忙客套了回去:“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有下官在,下官一定会好好护卫大人安全。” 司无邪微笑着打着官腔:“那就有劳施大人了。” “钦差大人,客气了。” 施朱投转身正准备吩咐人抬来轿子,未曾想司无邪竟然主动从马车里下来了。 司无邪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施大人,本钦差坐了好多天马车了,现如今想自己走走,大人不会不陪同吧?” 施朱投当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连忙谄媚的应道:“当然陪同,当然陪同,能陪同钦差大人是下官的荣幸。” “甚好,那咱们走吧。”说完司无邪便向前走去。 刘勿点了两个侍卫,吩咐他们二人跟了上去,其中一个便是刚刚想开口提醒司无邪的侍卫。 施投朱见司无邪要走了,连忙对身边一长像女干猾的男子说道:“杨师爷,剩下的人你安排一下,好好招待,切莫失了礼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师爷心领神会的应下了:“好的大人,草民明白!” 说罢杨师爷走向刘勿,对着他恭敬的说道:“草民杨子晓,这就带诸位大人去歇息,大人请随我来。” 刘勿客气的回了一句:“那就麻烦杨师爷了。” 施投朱这边吩咐完杨师爷,再去瞧司无邪时,她已经走远,他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道:“大人,大人哎,走错了,走错了,方向反了!方向反了!” 司无邪浑然不觉继续向前走,过了好一会儿,施朱投才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拦住司无邪的去路,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大人···走反了···走反了···” 司无邪面露惊讶:“啊?走反了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毫无诚意。 “那就有劳施大人引路了。” 施投朱靠在一旁喘气的动作一顿身形一僵他看向司无邪,只见司无邪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见他目光投过去还附送了一个无害的笑脸。 施投朱不好说出什么:大人歇会儿再走,担心司无邪又整出什么幺蛾子,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人请随我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行四人才到了郦河边。 郦河河道上,司无邪负手走在前面瞧着这几日被清理了一番的河道心中冷哼。 她后面跟着的两个侍卫正驾着施投朱,只见这施投朱面色酡红,大汗淋漓,双腿无力,说是被两个侍卫架着,实际更像是拖着的。 他们一行人出城不过半刻钟这施投朱便走不动了,加之这施投朱一开始就选了最远的路也算是自作孽了。 第二十七章:她什么都知道 施投朱现在脑袋昏沉,四肢乏力,又是被人架走着走了这么远的路,感觉极为不舒服。 他自从郦县上任以来,何时走过这么多路,以前去哪都有轿撵,本来一开始还有跟着几个衙役,谁知半道上竟被那司无邪打发走了。 司无邪到了决堤的口,停了下来唤了一句:“施大人。” 施朱投现在脑袋如混沌一般,迷糊的紧,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的大喝一声:“叫老爷何事?” 周围猛地一下静了几分,突然迎面一阵风刮过来施投朱一个哆嗦,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他先是左右看了看便看见架着自己两个侍卫,只见这两人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 施投朱心下一惊,他僵硬的转动了自己的脑袋,果不其然便瞧见正前方司无邪看着他的表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施大人,好大的官威呐!” 河道上吹来的风,吹乱了司无邪的头发,她穿着淡紫色的袍子颇有些贵气,她眼神冰冷的盯着施投朱似笑非笑着。 施投朱大约是被司无邪再三戏弄,弄出来了些火气,见她这幅模样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从那两个侍卫手中挣扎开来,走到司无邪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满脸横肉不屑的说道:“老爷我官威大又如何?你不过一黄口小儿,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本官?” 司无邪挑了挑眉看着他并没有开口,似乎在等着他的下文。 施投朱见她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镇住了,说话越发放肆了起来,还伸手想拍司无邪的脸蛋。 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还挺横,还作弄本官吗?” 司无邪偏头躲过施投朱伸过来的手,然后抬头看向他,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 紧接着便见她轻飘飘的一脚踢在了施朱投的膝盖上,只听“咔”的一声,施朱投直接双腿跪在了地上。 全身一凉,冷汗直冒,钻心的痛楚袭来,施投朱疼的在地上尖叫打滚:“你怎么敢!怎么敢!啊...” 一切发生的太快,后面的两个侍卫,看完也是一阵心悸:这位施大人怎么说也有两百斤,居然被她这么轻飘飘的一脚踢折了。 司无邪看着打滚的施朱投,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绪。 只见她走上前去,一只脚踩在施朱投脸上还碾了两下,这才微微屈身。 语气凉薄的说道:“施大人,一直忘了告诉你了,我这人一向不太喜欢仰视别人,所以就只能麻烦你躺着跟我说话了。” 施投朱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第一次被人这么侮辱。 气的很了嘴里嚷了一句:“竖子敢尔!” 司无邪掏了掏耳朵,无害的笑了笑:“别嚎了,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在我面前是蛇得的给我盘着,是熊你得给我趴着!” “再说了敢不敢的我都做了,那些话等你爬起来再与我吧!” 言语之间司无邪眼神一凝,戾气横生,嚣张极了。 施投朱挣扎了几次,那司无邪的脚就像有千斤重,他怎么也挣脱不了。 他威胁的嚷着:“薄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司无邪听完这句笑了笑收回脚,施投朱只觉得浑身一轻以为是自己的威胁震住了司无邪,心中刚有几分得意。 便听到司无邪站在一旁看着郦河平静的江面回道:“那我等着他来找我,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先下地狱吧。” 说完也不顾施朱投惊恐地挣扎,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是拖死物一般将他拖到江边。然后对着吓得胆战心惊的施投朱呢喃。 “是把你绑块石头丢下去呢?还是就这么丢下去看看你能不能活?” 施投朱断了一条腿,因为一条也因为刚刚那“噗通”一跪伤的不轻。 他现在能用的只有双手,他想爬走,但是司无邪站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衣领,相当于卡着他的脖子,让他动弹不得。 别说这朝服的质量还挺好,这般折腾下都好好。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侍卫忍不住开口道:“大人,这恐怕不妥吧?” 一没开堂,二没查证的,这是在动用私刑啊! 司无邪回过头看着那个发言得侍卫,相貌平平,像个老实人 她冷冷淡淡的开口:“妥与不妥我说了才算!”霸道极了 那人还想规劝叫了一句:“大人…” 触及到司无邪冰冷的眼神,他连忙闭嘴。 司无邪颇有些不耐“你可知这厮在任这些年贪墨了多少赈灾银两?” “你又可知这郦河每年发大水要淹死多少人?” 说到这司无邪还厌恶的得踢了踢施朱投两脚,冷哼一声:“沉江,都是便宜他了。” 那个侍卫被司无邪的两个问题直接问的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郦县年年大水不就说明是当地的父母官不作为吗? 施投朱心头巨震,目眦尽裂:“空口无凭,你这是诬陷,诬陷。”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所有东西早在五日前就烧了。 所有痕迹早就处理完了才对,他是如何知晓的。 “不必白费力气了,我今日本就是奔着弄死你的心思来的。”说着司无邪便将施投朱一脚踹进了郦河。 施投朱惊恐的尖叫着,不多时便听到“噗咚”一声。 司无邪临走之前撇了一眼郦河,有些坏心眼得说了一句:“施大人祝你好运。” 两个侍卫看的心惊肉跳,偷偷的摸着自己的佩刀,以防万一。 司无邪瞧也没瞧他们径直离去。 直到司无邪走远,两个侍卫互看了彼此一眼先是上前去郦河边看了一眼。 他们只瞧见湍急的河水那施大人早就没影儿。 那个老实一点的人想做点什么但是被另一个看上去比较精明的人制止了:“南义,皇上,国师,刘统领他们都不傻,提醒你一句这个小钦差你别看她年纪小,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个有些精明的侍卫想到了下午司无邪制止他的事,从那一刻起他就笃定这个小钦差不简单。 南义张了张嘴说了一句:“李楚,我…”便没了下文。 李楚拍了拍南义的肩,然后追着司无邪离开的路线而去。 南义瞧着李楚走了,也连忙跟了上去。 等他们二人追上之时,却看见司无邪站在人堆上面,她的脚下踩着十几个蒙面人。 那些蒙面人都穿着普通平民的衣服,上面都带着补丁,看那模样似乎是附近的山匪。 这些山匪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点挂彩,正全部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司无邪见到他们二人直接将绳子的甩给他们,吩咐道:“带回县衙,好好关着。” 李楚似乎很平静,南义却是心中一惊,这小钦差的武功得到了何种地步? 他跟李楚也没落下多久,她便收拾了这么多人? 李楚默默接过绳子,将这一干人犯绑了起来。 他与南义一人牵着绳子的一头,压着人犯,跟在司无邪身后。 今天的事情发生的有点快,他需要好好合计合计。 第二十八章:知道溺水的滋味吗 李楚一路在想,为什么小大人一来便以雷霆之势处理了县官? 从刚刚小大人得语气可以得知这郦县年年的水患另有隐情。 且小大人已经掌握了相应的证据。 可这小大人明明是跟他们一路来的,证据是如何收集得? 另外没让李楚想到的是这小大人年纪不大,手段雷霆,武艺也很高的。 明明就是一个突然冒出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孩子,居然这般厉害。 国师府出来的果然厉害,不愧是国师大人教出来的弟子。 日落月升,下午还是阴沉沉的天,到了晚上居然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郦县县衙内院。 下午刘勿等人跟司无邪分开后,受到了杨子晓杨师爷十分热情的招待。 这接风宴办的,不仅有好酒好肉招呼着。 还有歌姬美女在侧伺候着,他们一路风尘仆仆的过来突然间受到这般招待。 很多人都不由得卸下了防备。 这酒池肉林的,简直是人间天堂。 司无邪与李楚二人回来之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大多数人都已经吃饱喝倒了,怀里都抱着一些莺莺燕燕,画面十分的不堪入目。 唯有刘勿还在苦苦支撑着与那杨子晓虚与委蛇。 李楚下意识得想去遮司无邪的眼睛。 “哟,热闹啊!”司无邪往前走了几步抱臂冷眼看着这一院子丑态百出的人。 李楚收回了自己的小动作。 刘勿一见司无邪,就知道救星来了,连忙甩开杨子晓,迎了上去:“大人回来了。” 司无邪轻声“嗯。”了一句。 从表情和语气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刘勿心头没由来的一跳。 接着他才看到了司无邪身后的李楚的人还拉着一票土匪。 疑惑的问道:“大人这是剿匪去了?” 司无邪语气淡淡地说道:“大约是他们觉得山上日子不太好过了,所以主动投案来了。” 不远处的杨子晓听完这二人的对话。 本来有些微醺的脑袋一下清醒过来。 他向司无邪身后看去,看到她带回来的土匪那些土匪。 却没看到自家大人的踪迹心道:不好,坏事儿了! 他趁着司无邪还没注意到自己,悄悄的正准备开溜,刚动了两步。 司无邪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杨师爷,留步,本钦差还有些事要请教杨师爷。” 杨子晓将偷偷伸出去的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转身谄媚的看着司无邪:“大人,有何事需要杨某解惑?杨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无邪瞧着他漏出一个无害的微笑,轻声问道:“本钦差刚来你们这郦县头一日,杨师爷就灌醉我手下这么多人是意欲何为啊?” 杨子晓悄悄的搓着手陪笑道:“接风,只是为了给诸位大人接风洗尘,没有别的意思。” “哦~”司无邪长哦一了一声点点头然后问道“那这些人杨师爷,可认识?” 说话间,司无邪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那李楚二人兢兢业业的将那些土匪全都带进了院子里一字排开,暴露在了月光和烛光下。 本来就不怎么宽阔的院子,又一下涌进这么多人来,越发拥挤了。 杨子晓一瞧那些人立即摇了摇头。 义正言辞的说道:“大人说笑,草民只是一个小小的师爷,怎么会认识这么些穷凶极恶之徒?” 杨子晓话音一落,便听到土匪中有一人说道:“杨师爷不认识我们,我们可是跟杨师爷很熟的。” “县令大人时不时找我们做点事,每次杨师爷都在不是吗?杨师爷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杨师爷一听,脸色都变了,心中暗骂着这土匪:“休要胡言乱语!” 司无邪坐在凳子上,对着月光伸出左手,闭上一只眼细细的看着,像是在观摩什么宝贝一般。 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互相厮咬,那些土匪在埋伏袭击司无邪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对司无邪怕的很! 现在杨师爷又矢口否认,可不就是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吗? 他们怎会让杨师爷如愿? 别说这番争吵下来,这些土匪吐出不少事儿。 杨子晓看着这些人越说越没遮拦。 ‘扑通’一下跪在了司无邪面前,言之凿凿,泪如雨下。 声情并茂的叫屈:“大人明鉴。草民冤枉啊,草民是这郦县的师爷,很多人都认识草民,大人不能仅凭这几句话就相信草民与土匪有勾结啊。” 司无邪收回看自己手的目光,看向杨子晓冷淡地问道:“我说过你们勾结了吗?” 杨子晓的动作一下凝固住了,眼泪也止住了。 他看向司无邪的时候心底隐隐有些发寒。张了张嘴叫了一声:“大..大人···草民...” “想知道你们县令去哪了吗?”司无邪看着杨子晓问的很认真。 杨子晓早早的就注意到施县令并没有跟着一道回来,听到司无邪这么一提他心里一个“咯噔” 司无邪并不在乎杨子晓的回答,自答自问的说着:“沉江了,杨师爷体验过溺水的滋味吗?” “人掉进水里啊,一开始会很窒息,很难受,喘不过气,然后等水进到肺里就会很呛。” “当水灌满你整个肺的时候,你会有种特殊的兴奋感,当然这只是一瞬间,因为你还没有好好感受这种兴奋感的时候,你就已经晕厥了。” “然后啊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司无邪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虚指着杨子晓的肺。 就着这时天上的皓月被云层遮住了一部分,司无邪一半身子浸在阴影里,一半身在露在月光下。 她明明无害的笑着,杨子晓却瞧着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令他遍体生寒,他吓的抖如筛糠,连忙爬到司无邪脚边,磕头求饶。 “大人,大人,草民招,草民什么都招。” 司无邪睥睨的看着他,将他一脚踹开,唤来刘勿:“把他带下去,好好审!” “另外这院里所有喝倒的人等他们明日醒了全部杖责三十军棍,那边那个抱着女人不撒手的,腿打断丢出去!” “这样见着女人就走不动路的废物本钦差不要!” “至于刘勿你,本钦差今日血见得有些多了,估且饶过你。” 刘勿认真垂首听着司无邪的安排,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替这些醉倒的人求情,但是一看他们的那些丑态,终是没敢开口。 最后能说出口的只剩下一句“谢大人开恩。” 下午司无邪离开之前特地提醒了他,要将这县衙控制起来,结果… 第二十九章:阿姐浑身是血 刘勿没曾想这个杨子晓太会做人。 美食,烈酒,歌舞一个不落的,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由此可见这种事他也没少做。 除了那些一开始被司无邪留在城外的人,其他人都醉倒在这里了。 看着他们丑态毕露的样子,刘勿心下一叹:这般随意,到底是没将小大人放在眼里啊! 不怪大人不悦。 郦县百姓受水灾迫害,流离失所。 而我们居然在这歌舞生欢,好不惬意。 虽非本意,还是委实惭愧了些。 谁也不曾想到才到达郦县第一日,这个小钦差便以雷霆之势处罚了郦县的两大害。 控制了住了郦县的府衙。 司无邪见今日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回去歇息了。 突然想起还有一事忘了交代:“刘勿,你明日去将一个叫余洛尧的人带来见我。” 刘勿抱拳一礼:“属下遵命!” 待司无邪走后,刘勿看着那两个侍卫。 忍不住的问了他们几句:“李楚,南义,今日跟着大人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南义下意识的看向李楚,最终还是李楚开了口。 将今日司无邪的所作所为一一交代了一遍。 等到李楚说完。 刘勿忽然有点庆幸:这位小大人果然不能小瞧了去,还好自己识时务。 琼玉院内。 司无真躺在床上,闭着眼冷汗淋漓,眉头紧锁,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阿姐!” 司无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像是被吓着了一般动静颇大。 不消片刻,牧子诺与殇离母女披着外衫闯了进来。 牧子诺见司无真惊魂未定的模样,套上外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温声询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司无真乖巧的点了点头。 牧子诺与自己娘亲对视了一眼! 殇离意会的去拿出安神香来给司无真点上。 牧子诺轻拍着无真的后背安抚着。 过了好一会儿,司无真才安定下来。 牧子诺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司无真摇了摇头“我梦见姐姐浑身是血的倒在真儿面前,真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点哭腔了。 牧子诺心中叹息:果然跟司无邪有关。 她轻叹了一口气诱哄着:“真儿,你要相信你的姐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除了她自愿否者没人能伤她,明白吗?” “可是那个梦好真实,真儿好怕,呜...呜...牧姐姐真儿怕。” 司无真说着眼泪便止不住往下掉。 牧子诺无奈的将他虚搂紧怀里,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怕啊,真儿不怕。” “你姐姐不会有事的,你呀肯定是因为今儿你姐姐不在所以想多了,没事的,乖。” 因为燃了安神香的缘故。 牧子诺安抚了一会儿,便将司无真安抚睡着。 安顿好司无真,牧子诺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母亲坐在桌边看着司无真,目光晦涩。 牧子诺走到自己母亲面前,挡开了殇离看着司无真的目光颇有些不解的问道。 “母亲,这般看着无真做什么?” 殇离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女儿:“我在思索刚刚无真的话。” 牧子诺微微皱了一下眉,毫不在意的说道:“无真大概是从来没有离开过司无邪,心有不安,才做那样一个梦,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殇离想了牧子诺的话觉得,似乎也有理便稍稍放下心来呢喃着:“但愿吧。” 两人确认司无真睡着之后便离开了,牧子诺在回房之前。 忽然动作一顿似乎想到了,她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味道问殇离。 “娘,你有没有觉得无真和无邪之间怪怪的?” 殇离放进放房内的脚收了回来。 她转身走到廊下,抬头望了望月朗星疏的夜空。 带着点高深莫测回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见娘亲这么问,牧子诺说出了心中一直想说的话。 “无真黏无邪,粘的有些过分了,而司无邪对这些浑然不觉。” 殇离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她们是姐弟。” 牧子诺看着自己娘亲那毫不在意的模样,感觉好像是自己有点无理取闹。 她解释道“女儿知道她们是龙凤胎姐弟,您没觉得司无邪太老沉了吗?她哄司无真的时候跟哄儿子一样!” 殇离听到‘老沉’二字,眉间染上笑意。 她笑道:“老沉?你好意思说别人老沉?” 牧子诺见自己母亲的态度有些气愤 十分慎重的说道:“娘,女儿没跟您开玩笑!” 殇离摆摆手跳过了这个话题,颇有些严肃的开口:“诺儿,你可知这次我为什么带上你?” 牧子诺愣了愣:“请娘教诲。” 殇离活动了自己的一番筋骨,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这些年你一心扑在武术造诣上,对身边的事务混不在意。” “司无邪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你跟她结识我很放心。” “若某一天我突然逝去,我希望无崖馆能是你以后的归宿。” 牧子诺面色陡然一变,目光一凝:“娘,你这话是何意?” “什么叫你某一天突然逝去,什么叫无崖馆是我以后的归宿?” “馆主什么的我做不来,娘你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殇离走过去摸了摸牧子诺的脑袋,安抚道:“我的女儿,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羁绊太少了。” “外面世界很大也很精彩,母亲的意思是你不应该龟缩在一小方天地里明白吗?” 牧子诺抿着嘴没有说话,那模样看上去甚是倔强。 殇离叹了下气,走上前将牧子诺揽进怀里哄着:“娘错了,娘刚刚瞎说的!” “娘只是想让你多接触接触外面的人,不要一个人闷着,你看你跟无真这几日相处下来不就相处的很好?你都学会去替别人思考了。” 牧子诺闷声回道:“那是因为无真比较讨喜。” 殇离点点头:“恩,娘知道。” “娘,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 “恩,不说了,不说了。” 司无真对司无邪的依赖,殇离看到的不比牧子诺少。 她女儿没过几日就能发现的问题,她又如何会发现不了呢? 因为她知道司无邪分的清,在司无邪眼里司无真永远都是弟弟。 第三十章:草民余洛尧 与此同时,寂夜皇宫太子殿里。 烛火未灭,从那窗上影影绰绰印出人影来看。 里面的人似乎还在挑灯夜读。 这时从太子殿外跑进来一个男孩。 大约八九岁的我模样,虎头虎脑的,穿着淡绿色的袍子。 看样子并不是这宫内的小太监。 他没有任何通传的就跑进了太子殿内。 看守在一旁的宫女太监的反应,这人应该是太子殿的常客。 那虎头虎脑的孩子一进太子殿就看见埋首在群书中的太子—凤羽。 他走到凤羽身旁双手按在凤羽正在看的书上,挡住了他的视线,有些想献宝似的问道:“殿下,殿下你猜我刚刚偷听到什么。” 凤羽穿着一袭红白相间的袍子,一张小脸在烛火的映衬下依旧光泽白皙,微微上扬的眉眼里波光流动,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轻启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韩毅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夜间不要乱跑。” 韩毅没听到自己想听的颇有些不满的撅着嘴。 撒娇道:“你就问问吧,殿下。” 韩毅一副我很想告诉你的模样。 凤羽微微轻叹了一句问道:“你又听到了什么?” 听凤羽这语气韩毅平日里没少干这些事。 韩毅一听到自家殿下说出了他想听的话,颇有些得意的说道。 “我刚刚在贤妃娘娘宫里听到陛下说最近轩辕国发生了件大事!” 凤羽应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说是轩辕国的国师大人被他们的皇帝陛下关禁闭了,因为他派了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去处理一处的水患。” 听到这凤羽才饶有兴趣的问道:“然后呢?” 韩毅摇了摇头,有些无辜的说道:“没有了呀。” 凤羽刚提起的兴趣又放了回去,他挥开韩毅的手拿回自己的书。 继续看了起来。 韩毅被挥开也不在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道:“殿下你不震惊吗?那个孩子才七岁就能处理这种事了吗?” 说到这里他又凑近凤羽问道:“这种事殿下你能办到吗?” 凤羽没搭理他换了个方向继续看书。 韩韩瞧着殿下又不理他了,便趴在书岸上百无聊赖起来。 心里还在想着:书有什么好看的?殿下干嘛那么爱看书,一点都不好玩! 翌日司无邪醒的较早,因为环境陌生她睡的不是很安稳。 她走出县衙厢房,这才注意到这县衙后院的陈设倒是颇为雅致。 出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甬路两边搭着木架,架上花草藤萝萦绕。 现在正值春日那藤萝的叶子片片都苍翠欲滴,看得出来平日里都有人精心打理的。 她着实是想象不出来,施县令跟杨师爷平日里打理这些花草的模样。 想来应该是有其他人在做这桩事的。 司无邪离开后衙来到前面公堂,远远的便听见不少不服气的吵闹声。 “我们又没做错什么事,李楚你凭什么罚我,我们不服!我们不服!” 今日的司无邪依旧一袭紫袍,梳着童子的发髻,与昨日无二般的装扮。 她一出现在公堂上,李楚便抬手示意。 处罚暂停,司无邪瞧着这么多人都被绑着一起受刑也是觉得极为有趣。 那公堂那些被绑着的都是昨夜醉酒的人,而那个嚷嚷的很凶的便是昨日抱着舞娘不撒手的男子。 他一见司无邪连声质问:“敢问大人你凭什么罚我!” 他不过就吃了顿酒,抱了个舞女,就要打断他的腿?凭什么! 司无邪睥睨的瞧着他眸光深沉语气淡然:“本钦差想罚便罚,需要什么理由?” 那人被司无邪气的够呛,说起话来也愈发的没了理智。 “狐假虎威的小儿这般跋扈,是觉得你身后有国师府撑腰吗?你将圣上置于何地?” 这些人中除了刘勿没人知道司无邪的来历,所以他们一路上对司无邪并无多少敬意。 相比之下他们还是更信服刘勿一些。 李楚听着那男子越发的口不择言了,他偷偷的打量起司无邪的表情来。 恐她突然发作要了那人性命。 李楚厉声呵斥着:“向放,你若真把圣上放在心里便住口,皇上派我们来是赈灾的,而你们呢不顾百姓陷于水深火热,反倒先贪图享乐起来,是何道理?” 司无邪轻飘飘的打量了李楚一眼并未开口。 李楚如芒刺在背,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他现在其实有些怕司无邪,但是他又与向放有点交情。 不忍看他就这么死在这,才不得不开口。 好在司无邪就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并未多言。 李楚的话音一落,之前还有些不忿的人,颇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刘勿带着一个俊秀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只见那男子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但身形挺拔,不卑不亢,看上去到颇有一些风骨。 刘勿上前向司无邪行了个礼:“大人,您要的人下官带来了。” 余洛尧见刘勿朝一个小孩行礼,有片刻微怔。 但是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连忙施礼作揖:“草民余洛尧见过钦差大人。” 司无邪罢了罢手:“不必多礼。” 刘勿趁着司无邪与余洛尧客气的过程中,悄悄的打量了那些被绑着的人。 他心底暗自揣摩着司无邪的情绪,偷偷的在心底在组织着语言准备求情。 司无邪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抬手制止,接着只见司无邪双手背于后背走到余洛尧面前。 围着余洛尧转了一圈。 然后开口说到:“余洛尧,郦河的事本钦差准备全权交给你来办,你意下如何?” 余洛尧心头微惊,这是什么路数? “大人,这是何意?郦河的治理草民可做不了主。” 司无邪笑着说:“我说你做得你就做得,你就说你愿不愿去做,放心其他的有事有我。” 司无邪虽然在笑,但是言语间满满都是强势,丝毫没有给人拒绝的空间。 她脑子里想的是关于余洛尧的全部资料。 前几日无崖馆,将整个郦县的人统统查了个便。 余洛尧在这个郦县小有名气,是个有学识的人。 只不过多年来一直被施投朱排挤打压着,一直郁郁不得志。 不过能在重压之下还保持着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想来是个心智坚定的。 第三十一章:余先生勿忘初心 余洛尧怎么也没想到今儿这一趟,居然得了这么个差事。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确认道:“大人,不开玩笑?” 司无邪看着他,非常认真的点点头:“我说的很认真,本钦差就要你一句话,这事儿你应是不应?” 瞧着司无邪说的这般认真,余洛尧有些沉寂的心思活跃了起来。 他郑重的承诺着:“洛尧,愿竭尽全力,帮助大人治理好郦河。” 司无邪对余洛尧的表现很满意,两人达成共识。 司无邪嘱咐着:“如此那郦河的治理一切便就交给你了,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草民定不负大人所托。” “恩,那你且先去安排吧,要人要钱都可以来找我。” 听到要人二字,余洛尧看了看被绑着的那些人,有些迟疑的问道:“洛尧想冒昧的问大人一句,这些人犯了何错?” 司无邪微微挑了挑眉:“你想求情?” 被司无邪猜到他也不扭捏,抱拳为他们求起情来:“大人,若他们所犯的错不算严重,大人不妨换个处罚。” “如今郦河治理需要人丁,不如就罚他们去治理郦河吧?大人以为呢?” 听完余洛尧的话,司无邪很认真的思考了他这番。 过了片刻她开口对着被绑着的那些禁卫问道:“这位余先生说的话你们都听到?可有同意?” 司无邪话音一落,那些人连连点头说道:“愿意,愿意,卑职等人愿意。” 被打军棍和做苦力,明眼人肯定是选后者了! 司无邪见他们都点了头便答应了余洛尧:“既然如此,那便依先生吧。” 余洛尧没想到事情居然这般顺利,他总觉得这件事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被绑着的那些人就好像是面前这个小孩故意送到他面前,让他求这个情的一样。 还有刚刚他们两人之间一本正经的对话,他完全不会有在跟一个小孩子说话的感觉。 就想是在跟一个跟他年岁差不多大的人在交流。 这个七岁的孩子不简单! 他看到那些侍卫对自己感激涕零的样子,余洛尧悄悄偏头看了司无邪一眼。 正好撞上司无邪的目光。 司无邪问道:“余先生,可还有什么事?” “没,没了。” “余先生可要好好表现,勿忘初心,老天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善良又上进的人。” 司无邪说的意味深长,余洛尧不傻,他听懂了。 “多谢大人!” 余洛尧面上不显,心头却是巨震:这些人果然是这个孩子故意送到他手上,他才多大? 这般年纪心智近妖,世人都说国师大人糊涂了,这哪是糊涂了。 朝廷这次可真是派了个不得了的家伙下来,郦县的百姓以后不用再受洪涝之苦了。 三日后天气好了些,不再阴沉沉的了,于是余洛尧发动了郦县数百位青壮年,在他的带动下一起进行了梳理河道等一系列事。 司无邪带着刘勿等人巡视之时,还发现有很多自发前来帮忙的百姓。 看了看那个冲在最前头的身影,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 刘勿见司无邪心情不错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何事这般开心?” 司无邪心情不错,好脾气的应着:“小事,只是感慨罚来干活的那些侍卫,做起事来倒是很认真,余先生没有白替他们求这个情。” 刘勿应着:“到底还是大人你心善,让他们将功补过,下官一直忘了,替他们谢谢大人开恩。” 司无邪并怎么不吃这一套“不必谢我,能好好替百姓做事就好。” 就在这两人客套的功夫,下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余洛尧,余洛尧,你给老子出来。” 司无邪被这一嗓子,吸引住了注意力,她叫上刘勿:“走,咱们下去瞧瞧。” 说完便带着人一路走下去,走到了骚乱中心。 人群自发的分开,将余洛尧与另外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圈在中间。 司无邪走到余洛尧身边,问了一句:“发生了何事?” 余洛尧一见司无邪,连忙行了个礼:“大人。” 司无邪示意他不必多礼,问了一句:“他是谁?” 余洛尧的语气陡然变的有几分气愤:“他叫秦拾,是施县令的小舅子,往年修理河道的事,都是他负责的。” 司无邪看着面前这个穿的人模人样,眼窝却有些凹陷的男人。 她轻点了两下自己的下巴,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秦拾啊,她有印象,一个不学无术的小人。 因着是县令的小舅子,没少为非作歹,强抢民女,强占民宅。 郦县的一大恶霸,被他祸害的女子不在少数。 但因着是县令的小舅子,虽然恶贯满盈却过得风生水起。 往年修坝建堤的差事都是落在他头上的,捞了不少油水。 秦拾见自己被忽视十分的气愤:“哪里来的小毛孩,叫你们主事的大人出来;这修堤建坝的事往年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怎么回事今年居然给了这个贱民。” 唔,正愁抓不到你,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刘勿将这人抓起来,本钦差正愁找不到这坑害百姓的罪人,自己就送上门来,很好,很好。” 司无邪连说两个很好,想来是对他这自动送上门的举动十分的满意。 司无邪刚下了令,李楚,南义就自发的上前去扣人。 秦拾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突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向跋扈惯了,又有姐夫担着,在这个郦县一直都是横着走的。 往年朝廷派下的官员都被姐夫以及杨师爷照顾的服服帖帖的。 这修坝建堤的美差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他头上了。 今年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便上这郦河河道上一看。 没想到差事居然被那个该死的余洛尧抢了。 事情有点不妙啊他转身准备溜走,留着青山不怕没柴烧。 一转身发现退路被堵的死死的,周围都是愤慨的百姓。 那些百姓堵住秦拾的后路,所有人都愤恨的看着他,这其中不伐多年来深受其迫害的百姓。 秦拾就这么一步一步被百姓逼退到李楚和南义手中。 两人麻溜的将人制服,带到司无邪面前。 李楚还非常有眼色的一脚踹在秦拾的膝盖窝,迫使他跪了下来。 秦拾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他冲着司无邪大喊:“贱·人,我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三十二章:钦差大人做得好 司无邪冷然一笑:“既然你这想念你姐夫,那本钦差送你去见他可好?” 秦拾听完这句话,猛地一顿。 过了半晌它才反应过来:“你对我姐夫做了什么?” “你敢动我姐夫,薄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他这几日都没见到姐夫以及杨师爷,原以为是因为朝廷的钦差来了太忙了。 现在听这个女娃的意思是姐夫已经出了什么意外了? 司无邪有些无奈,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搬出薄丞相来威胁她? 施县令是,他小舅子也是,就没有点新奇的词吗? 看来薄相在不少人心中分量都高于父皇啊,这父皇的境遇比她想象中还艰难。 司无邪讥笑一声:“薄丞相?就凭你这句话皇上就可以治薄丞相一个谋逆的罪名。” “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秦拾本就不是多精明的人,被人这么直面讽刺,哪里还坐得住,他面目狰狞着破口大骂:“贱人!贱人!贱人!” 司无邪并未多去理会秦拾的谩骂,她越过秦拾走到那些郦县百姓前。 郎声说道:“各位郦县的乡亲父老,本钦差早已查实此人,这些年一直鱼肉乡亲,欺行霸市,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今日本钦差便当着众乡亲的面,宣判秦拾此人死刑,以慰藉那些被他迫害致死的人的在天之灵!” 司无邪说的掷地有声,秦拾听到“死刑”二字下的直哆嗦。 他奋力挣扎着想要求生:“不..不..你不能...” 然司无邪的话音一落,李楚便拔出佩刀,一刀结果了秦拾的性命。 他最恨的就是欺行霸市,强抢民女的人。 司无邪也是被这李楚利落的手段弄的心中微微讶异。 她之前只觉得这人机灵,没想到手段也颇为果决! 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 便见秦拾的身体一僵,瞪大着眼,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一地。 百姓都沉默了几分,过了片刻便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喝彩声。 “好!好啊!钦差大人做的好!” “太好了恶棍秦拾死了!” “恶棍秦拾终于死了!苍天有眼啊!” 说到最后竟有些人低低的哭了起来。 余洛尧看着司无邪,微微有些皱眉:这个小大人,手段果决,杀性似乎也重了些。 他又看了看那些大声喝彩的人。 那边那个悄悄抹泪的男人他记得,那个男人的未婚妻便是被秦拾抢了去,结果因为誓死不从,被秦拾活活打死了,最后找到的时候,一点人样都没有了。 另一头那个阿婆,她的儿子不知因为何事不小心冲撞了秦拾,竟被那秦拾纵容刁奴打断了双腿,终生残了。 还有那边那个寡妇.....这样想来来,秦拾做下的恶行,简直死不足惜。 瞧着秦拾的血蜿蜒的漫了一地,刘勿上前低声问道:“大人,这尸体如何处理?” “这秦拾还有些什么家人?”司无邪问余洛尧 余洛尧思索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说道:“他还有个姐姐叫秦艽(jia),是施县令的妻子。但....” 司无邪见余洛尧欲言又止,挑了挑眉:“还有隐情?” 余洛尧有些悔涩的解释了一句:“秦艽并不是自愿跟县令的。” 司无邪瞧着余洛尧的表情了然的‘哦’了一声。 秦艽啊~她有情报。 据说是郦县有名的美人,好像跟这个余洛尧有婚约的,但是却被自己的亲弟弟送到了施县令的床上。 思及此她带着几分轻挑:“想来她应该恨极了她这个弟弟,那就把这尸体送去给秦艽吧,也算是为她出了口恶气。” 余洛尧:……他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有点难看,但是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李楚,南义二人得了令,迅速将秦拾的尸体拖走了。 刘勿连忙安排其他人清理现场。 余洛尧见状忍不住叫住司无邪:“大人....” 司无邪轻嗯一声,回头看向余洛尧“何事?” 司无邪看着余洛尧欲言又止,轻笑了一下:“余先生,我唤你一声先生,将梳理河道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是希望你能则无旁骛的专心去做这件事。” “至于其他的事我自有思量,你可明白?” 司无邪并没有将话挑明了说,但是意思余洛尧听懂了。 是在提醒他不要做多余的事,他想到了司无邪刚刚下令杀秦拾的果断。 连忙跪下磕头:“大人,草民斗胆请求大人放过秦艽的性命!” 司无邪负手看着余洛尧,面色颇有些不解:“余先生,这是做什么?本钦差何时说了要秦艽的性命了?” 她斟酌了一下安抚道:“这样吧本钦差答应你只要秦艽施县令和秦拾所做的事与秦艽无关,那么便饶她一命如何?” 惹得余洛尧一阵感激涕零:“洛尧谢过大人。” 司无邪笑了笑,上前去扶起余洛尧:“起来吧,但是本钦差有个条件河道梳理的工程,你只有两个月时间。” “到时若未完成,你不仅连秦艽的命保不住,连你自己的命也会很危险,本钦差给了你那么多人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余洛尧郑重的承诺道:“洛尧一定幸不辱命。” 余洛尧等了许久都不见司无邪回应,抬起头时才发现司无邪早已走远,他看着司无邪远走的背影心中暗叹。 明明那么小的年纪,却给人感觉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这个人很危险,性格乖张的很,你永远都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就像他从来没想过司无邪竟敢堂也不过的就处置了秦拾,他背后的依仗真的是国师府吗? 余洛尧心中所想司无邪自然是不在意的,她现在只想赶紧处理好手中的事去见司无真。 她自那日出来之后整整五日过去了,便一直不得空回去,也不知道司无真生气了没。 司无邪刚从城外回到县衙,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县衙门口打转。 当她看清楚那女子的脸时,不由得暗叹一句。 不愧是郦县第一美人,确实有些资本,巴掌大的脸,一双杏眸湿漉漉的见我犹怜的紧。 秦艽一见司无邪便迎了上去,福身行礼:“民妇,秦艽见过钦差大人。” 第三十三章:施夫人好生歇着吧 看着这秦艽楚楚可怜的样子,司无邪忍不住:倒是很会利用自己的长处,可惜她只是个孩子! 司无邪冷淡的说道:“起来吧。” 秦艽听到一个小孩的声音也是一愣,虽然她知道来郦县的我钦差是个小娃娃。 但是没想到这做主的还真是这个小孩子。 她这个礼是行给一边的刘勿看的,不过刘勿不傻,这秦艽的娇柔做作他瞧在眼里。 她这样的容貌跟京城里那些容貌上佳的官家小姐比起来? 秦艽这样的终究清汤寡水了些,入不得他眼。 早早回来的李楚,南义二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一见司无邪被拦了路,连忙上前:“大人回来了!” 说着就将那拦路的人驱赶到一边,秦艽长这么着多年来,第一次这样被人无视,被人推在了一边。 司无邪进了府衙内,都到了公堂上了,似乎又觉得前有些不妥,便站到了公堂前的屋檐下。 李楚二人连忙从衙内搬出凳子,放到司无邪身后。 司无邪扶着扶手坐了上去,那画面明明应该让人想笑的,大约是司无邪近几日积威过重,愣是没人敢造次。 秦艽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这才走向司无邪。 司无邪坐在檐下,小小的身子后面挂的是:明镜高悬,后面两侧站着李楚南义。 左手方刘勿穿着一身青灰色布衣的站在她身侧像她的守护神似的。 看到这秦艽这才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七岁的小孩。 她穿着浅蓝色缎面的袍子,上面用金丝绣着的朵朵梅花,每一朵都栩栩如生。 精致的小脸,吹弹可破肌肤,明明看上去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但是她的那幽深的双眸没由来的让秦艽心头一突。 以往钦差她见了不少,但是这么小的钦差她倒是第一次见。 不过就是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下令杀了她弟弟! 秦艽柔柔弱弱的开口道:“大人,民妇今日来是想...” 然秦艽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司无邪打断了。 她先入为主的说道:“想感谢我的话就不必了;令弟的那些恶行,人人得而诛之;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刘勿就这么亲眼见那秦艽的脸色,陡然一变。 而司无邪说完这句话头也没抬,她端过刚刚下去李楚泡来的茶,小呡了一口批评道“茶叶放的有点多了,苦了些!” 李楚连忙接过茶盏,默默的退下从新泡茶去了。 秦艽见司无邪无视她敛住心绪,目光淡淡,不急不缓的说道:“民妇今日来是想问问,钦差大人,民妇的夫君前几日去接大人你之后便再也未曾回来;大人可知民妇的夫君去哪了?” 司无邪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做沉思状,过了片刻才缓过神来“想起来,你夫君啊,大约还是郦河里泡着吧!” 司无邪漫不经心的回答着,然后看向在一旁像个木头一样的刘勿“刘统领,牢里那些人还没招吗?还不赶紧去审,这都多少日了?本钦差想要的东西何时才能审出来?” 秦艽看着一直无视她心中越发的来气,她拼命在心底安慰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跟一个没礼貌的小孩子生气。 她的双手拢在袖子里,紧紧捏着帕子似要将那帕子揉碎了一般。 刘勿瞧了瞧秦艽,又看了看司无邪,心中了然,面上却是不显,他不动声色的应下:“大人教训的是,下官这就去审,您且好好歇着。” 秦艽强压着怒气,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的问道:“大人这话是何意?臣妇不明白。” 司无邪听完有些不解,然后非常直白的问道:“恩?不明白吗?本钦差听说你是被你弟弟送到施县令床上的,如今这两人都死了,你应该高兴才是,不是吗?” 问到最后司无邪的语气带上疑问,然后也不等秦艽的回答唤了南义:“这日头有点热,你去找一柄团扇来。” 南义下意识的看了看天,现在是春日今儿这个阳光也不燥不是正好吗?哪里热了! 不过鉴于对司无邪的恐惧,他并未多说什么,领命退下找团扇去了。 终于秦艽看司无邪的目光中带了些不忿“大人,一向这般的自以为是嘛?” “哎?我是杀错人了吗?”司无邪到了这时才疑惑的转过头看向秦艽。 秦艽强压着怒气:“大人,不管我夫君在外如何,她都是民妇的夫君,他对民妇很好...” 听到这司无邪乐了,她从凳子上下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秦艽。 似笑非笑的说道:“他对你好?他就能害死别人吗?他对你好,他就该祸害别人吗?” 司无邪每走一步声音就大了几分,走到秦艽面前司无邪才停下来。 司无邪的声音不大却声声都是质问:“你可知他这么多年害死了多少人?纵容你弟弟做了多少坏事?” “施夫人,‘做人不能太自以为是’这句话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施朱投这个人啊,虽然是个大贪官,对秦艽那是真的喜爱。 除了最初被秦拾送上他床的那次,后面只要秦艽不愿,施朱投从未逾越过半步。 秦艽被司无邪的接连几个质问问的气结,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孩子一张嘴那般利,还知道那么多事 “你....”了半晌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司无邪恢复淡然,仿佛方才那个发出一连串质问的人不是她一般。 她语气淡淡的说道:“施夫人,若没有别的事,本钦差便去忙了,你慢走不送!” 司无邪说完也不等秦艽的回答转身就走。 然司无邪走出不过两步,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司无邪微微偏了一下脑袋,腰身一扭,上半身顺势后倾,便看见秦艽捏着发簪,面目狰狞的模样。 司无邪微微一笑,伸手握住秦艽那只手,借力转身,很容易的便制住了秦艽。 “施夫人,发簪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莫要沾了血就不好看了,好好珍惜别人替你保住的命。” 司无邪睥睨的看着她说的意味深长。 话音刚落司无邪便出手卸掉秦艽手上的力,秦艽只觉手腕一麻,手中的发簪脱落。 司无邪出手接住,拿在手上反复把玩观看着那个花样。 发簪上面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的莲花,倒是和这秦艽很配。:“这么好看的东西施夫人不要,我便不客气的收下了,施夫人回去好生歇着吧。” 第三十四章:久违了施夫人 司无邪这次说完便真的径自离去了,独留秦艽一人在原地黯然落泪。 等李楚端来茶,南义拿来团扇,哪里还有司无邪的影子,就连那秦艽都没了身影。 琼玉院,忙了几日的司无邪终于得空脱了身,可以回来看看了。 她一只脚刚踏进院门,迎面便瞧见一个身影袭来,司无邪被动的回手反击。 两人来来回回过了几招,袭击那人很快便落败了。 司无邪心情颇好的对那个身影说道“进步很大啊,真儿。” 司无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语气颇为埋怨:“阿姐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将真儿忘了个干净呢。” 司无邪知司无真有些生气,她也颇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那啥确实比预计的晚了几日,不过我这不是回来了?真儿莫要气了。” 司无邪想来确实有些尴尬,明明才答应会一直陪着他。 谁曾想转头就好些日子没有回来。 司无真的语气酸溜溜的:“外面的世界让阿姐那般流连,阿姐还回来作甚?” 那模样破像被人丢弃在家的小媳妇。 司无邪连忙哄着:“外面世界再好,阿姐的真儿不在那就不好。” 哄司无真这种事从小到大,司无邪比凉筱还熟练。 只要她语气一软说上几句好话,司无真准吃她这套。 “好了,好真儿,不气了啊,阿姐是真的有事耽搁了,才不是故意将你丢在这的。” 这不这一番话说完,司无真傲娇的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屋里了。 司无邪瞧着他这模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样子人是哄好了。 牧子诺在屋檐下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微微皱了皱秀气的眉。 她记得的有些地方会用阿哥,阿妹这样的称呼来称呼自己的情人。 真儿以前叫姐姐叫的好好的怎么上次噩梦之后换成阿姐了? 两个月的日子转瞬即逝,这两个月司无邪来往于县衙,郦河,琼玉院三处。 别的不说,轻功精进了不少。 李楚他们也习惯了自家这个小大人时不时的失踪一小会儿,也不敢过问。 郦河的疏通治理接近收尾。 在牧子诺的悉心教导下司无真的武功进步飞速,似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这一日,司无邪在县衙里正跟余洛尧商讨着郦河的收尾工程。 李楚匆匆来报:“大人,不好了郦县城里爆发了瘟疫,已经有百余人感染了。” 司无邪一惊手中的宣纸滑落在了案桌上,带着几分震惊:“你说什么?” 李楚又重复了一遍:“郦县城里爆发了瘟疫,短短一日已有百余人感染了。” 司无邪思衬了一会儿,连下了几道命令:“李楚派人去召集侍卫和全城的大夫,将患病严重的区域划分出来,派人好好守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另外去把刘勿叫过来,好好查一下瘟疫的源头。” “李楚你和南义一起带人去将城内患病的人逐一排查,怕有人瞒报,一家一家的好好查,明白?” “属下明白。”李楚的得令之后便匆匆去安排司无邪吩咐的事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封城?其实郦县早就封了,司无邪两个月前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便将郦县封城了! 只不过一直没声张,所以郦县的百姓都不知道。 这两个月下来司无邪发现这个叫李楚的,虽然长得老实,但是为人处事却是很圆滑,颇有些机灵,便将他留在身边做了个近侍。 没曾想这人,不仅机灵,还胆大心细,就连端茶倒水这些活也做的极好。 待李楚离去,余洛尧才缓缓开口:“大人,可有草民能帮上忙的?”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说道:“这两月你也是殚精竭虑了,如今郦河上的事已结束,你便回去好好歇着吧;只要你好好的不染上瘟疫,便是帮了大忙了。” 余洛尧没想到司无邪拒绝的这么干脆,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无用的话:“如此,草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草民在此遥祝大人早日解了这瘟疫之危。” 司无邪冲他挥了挥手:“回去歇着吧。” 待余洛尧离去后,司无邪安排好县衙的事,第一时间便是先回了琼玉院。 司无邪一回琼玉院便唤来了殇离,她的语气有几分急迫:“郦县的瘟疫,源头可查出来了?” 殇离第一次瞧见司无邪这样,没像平日里那样做唇齿之戏。 她正色直言:“有人从上游丢了死老鼠,不过因为你一开始就交代了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们事先有防备,很快便被我们的人拦截住出来。” 司无邪听完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那百人染瘟疫,多少人是真实的?” “都是我们的人伪装的,不过为了装的真一点,我们绑了一些人。” 听到这司无邪稍微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她望着京城的方向。 语气幽幽:“无妨,这场郦县之行,也该接近尾声了。” 司无邪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光暮然深沉了起来,殇离莫名的心中一突。 接下来两日,越来越多人的感染瘟疫的事,爆发式的传了开来。 司无邪这才将封城之事公布于众,短短几日郦县城内人心惶惶,百姓怨声载道,人们总能看到官兵抬着死人往城外去。 不少人在背后骂司无邪,语句颇为难听,李楚报告给司无邪的时候。 司无邪只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随他们去吧,我又不会掉块肉。” 李楚忍不住又问了一次:“大人真的不用派人去镇压一下吗?或者加强一下县衙的防卫?” 他现在都有些害怕百姓冲进县衙向小大人扔臭鸡蛋和菜叶子。 更怕小大人自己个儿出县衙去。 就算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小大人还天天的往外跑,也不知道到底在跑啥啊? 他就这么无知无畏吗? 夜色悄然来临,天上玄月如钩,身边夏虫脆鸣。 一个窈窕的身影,鬼鬼祟祟的的出现在郦河上游,她艰难的拖着一个笼子缓慢的向河边挪动。 就在她要将笼子里的东西倒进河里时,周围突然燃起无数火把。 司无邪站着不远处背着火光看着秦艽,她的表情隐藏在火光里让人看不真切。 只听到她朱唇微启语气凉薄的说道:“久违了,施夫人!” 第三十五章:几人的爱恨纠葛 秦艽被吓的跌坐在地上,盖住笼子的黑布掀开了一角。 里面就是那瘟疫的源头,一只又一只硕大的老鼠。 秦艽声音颤抖着:“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司无邪向前走了几步,声音听不出喜怒:“想替你夫君报仇?” 秦艽颤抖着没有回答,司无邪也不恼,自顾自的不走心夸赞道:“你们的爱情还真是是可歌可泣,我都忍不住有点感动了!” 说道后面司无邪的语气变得嘲讽了起来。 秦艽终究是失了态了,她怒吼道:“你闭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杀了他,你这么才这么点年纪怎么这么恶毒!” 司无邪对于秦艽的愤怒质问全然不在意,她语气淡淡的说道:“施夫人想说什么,本钦差洗耳恭听,不过在那之前…” “李楚,将那边那个一直躲着的人带过来吧。” 李楚得令,片刻功夫,便见他提了个人回来。 司无邪一看带着几分兴味:“哟,余先生,好巧啊!” 余洛尧穿着布衣,被李楚这么粗暴的提过来,衣服早就乱了。 他不慌不忙的整理好衣服,然后十分淡定的向司无邪行了个礼:“草民,余洛尧见过大人。” 司无邪笑笑,然后带着几分疑惑问道:“不必见外,余先生这么晚还在这是为何啊?” 余洛尧刚准备开口便被司无邪打断:“让我想想,余先生准备怎么说?” 想了片刻,恍然大悟:“应该是:草民晚间见到施夫人鬼鬼祟祟的出城,不放心便跟了过来,还是草民只是路过?” 余洛尧心中微讶,若是换成了别人他还真的会这么说。 但是这换做眼前这这个人,他便不过是这番说辞了,因为他太聪明了! 余洛尧不解的问道:“司大人这个是何意?” 司无邪表情微讶:“恩?你不知道我何意?那我说的明白点。” “余先生,你漏出马脚了!” 听到司无邪这话的最先震惊的是秦艽,其他站在周围站着举着火把的也愣住了。 这些人就是之前被司无邪罚去跟着余洛尧一起参与郦河治理的那些人! 余先生一直兢兢业业的哪里有什么马脚?漏什么马脚了? 这小钦差莫不是最近被百姓骂多了,骂傻了? 余洛尧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分外不解的说道:“司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无邪见他装傻充愣,也不恼她淡淡地说道:“没关系进了大牢,你可以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余洛尧瞧着司无邪不像炸他的,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有些好奇的问道:“大人,我想请问我究竟在何处漏了马脚?” 其他围观的人也很想知道这余先生到底有没有问题,纷纷看向司无邪。 司无邪抱臂站着一只手支着下巴在原地慢悠悠的打转,似乎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余洛尧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手指在下巴上轻点了两下俏皮的说道:“啊,想起来,不是你何时漏了马脚;而是一开始你在我面前就没有捂住哦。” 余洛尧心下一惊,面上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既然大人一开始就知道,还下手杀了施县令和秦拾,大人也不如你所说的那般什么都知道呀。” “大人这般嗜杀,如今知道自己可能杀错了人,可会心有不安?” 司无邪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死不惊人的说道:“谁告诉你他们都死了?” 余洛尧目光震惊,不可置信的看着司无邪,那秦拾就死在他面前还能作假? 只见司无邪笑的非常恶劣,眸光幽深,语气带着几分瘆人的说道:“他们都还活着哦,活的好好的!” 说完招了招手,便看见侍卫带上来了两个人,不是早就应该死了的施朱投大人和秦拾又是谁? 司无邪带着几分笑意问道:“余先生,开心吗?他们都活的好好的!” 余洛尧看了看那光影中的两个人,从面貌来看,那两人确实与施投朱和秦拾一致。 只不过他们两人嘴里塞着东西没有说话的机会。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秦拾就死在他面前,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目光隐晦的看向司无邪,语气平淡的问道“我想知道我是如何漏出马脚的。” “这个啊....” 司无邪说完这三个字,似乎是酝酿了一下说辞了,继续开口说道:“从一开始收集的情报来说施县令如果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的话,那为什么这个担着他妻子前未婚夫的余洛尧会活的好好的?这是其一。” 她停顿了一番,接着说道:“其二就是秦拾对你的态度,他一个嚣张跋扈的恶棍,对于这种落井下石,羞辱人的,甚至失手杀了你都有可能,但是你却依旧活的好好,这不合理!” 说道这里周围的人都细细思量了起来,这几个月他们走在郦河上与百姓为舞。 会时不时的听到很多郦县以前的事,其中百姓骂的最多的就是这秦拾。 在场的都对秦拾的暴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听完司无邪这番话,他们再看看迄今为止都还活的好好的余先生,确实不是很合理。 余先生真的是坏人吗,他们一时间有所动摇。 司无邪没有在意周围的人的态度,停歇了片刻,她望向余洛尧继续说道:“其三就是施县令对秦拾的态度。” “秦艽若真是被秦拾送到施县令床上的,按理说秦艽是应该恨秦拾的,毕竟他毁了她的一生,害她与未婚夫不能在一起厮守。” 余洛尧被司无邪提及未婚夫这三个字的时候,面色一点都没变,仿佛就是个人置身事外的人一样。 司无邪心中兴味更浓了:“但是施县令并没有因此迁怒于这个小舅子反而事事庇佑着他。” “施县令那么爱秦艽,如果秦艽恨秦拾的话,那么秦拾不可能跋扈到现在,所以为什么呢?” 见司无邪越扯越远,周围围观的人都急了,大人你不说余先生有问题吗?干嘛一直扯人家前县令? 说到这里似乎已经不是再说余洛尧的一个人有问题了,而是再说余洛尧,秦艽,施投朱,秦拾四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最后嘛就是秦艽对施县令的态度,秦艽来跟我强调说:施县令对她很好。这句话真假且不论,但是秦姑娘为施县令伤心,本钦差倒是瞧的分明。” ???小大人你的意思是余先生为了自己把未婚妻送到施县令床上了? 还是想说施夫人和施县令是真爱,余先生是个意外? 两个月前秦艽来找司无邪那天,当她告诉秦艽施县令死了的事。 尽管秦艽隐藏的很好,司无邪还是看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哀伤。 还有后来秦艽偷袭想杀她,让司无邪确定秦艽对施县令是有感情的,似乎并不像外界传得那样不堪。 第三十六章:我不是 我没有 “结合这些就可以判断出当年秦拾将秦艽送到施县令床上的事乃是另有隐情。”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所以我这不是给了余先生你两个月时间来证实我的猜测么?” 司无邪一个人演了一场独角戏,说完了一大段话。 李楚连忙递上水袋,司无邪接过水袋给了李楚一个赞赏的眼神,然后仰头喝了起来。 李楚只是微微笑了笑,心中佩服:这个小大人真的很不得了。 刚刚那么多问题,条条清晰明了,这样下来一想这余先生到真可能不太无辜了。 然而就算听司无邪说了这么多,那余洛尧依旧面不红,心不跳的。 他先是神色淡然地夸道:“司大人真的是智谋过人。” 然后带着几分疑惑的问道:“既然大人信不过余某为何还将郦河的各项事务都交于我手?” 司无邪倒是很欣赏他这种荣辱不惊的模样 诧异的说道:“恩?你不知道吗?因为本钦差相信你是有真才实学的,毕竟这次是个机会。” “如果施县令这颗棋废了,你便是最好的接班人嘛。” 潜台词:这是本钦差故意送给你上位的机会! 余洛尧心中一凛,薄唇微启:“所以你派给我的那些侍卫也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监督我?” 司无邪干干脆脆地承认了:“是啊。” 众侍卫:才怪,您明明是为了立威! 刘勿却知道这是真的,其实从他们踏进郦县开始走的每一步,都是司无邪事先安排好的。 刘勿是在司无邪的授意下故意带人赴杨师爷的约,让他们喝醉丑态百出,惹司无邪处罚。 因为这种事杨师爷他们极其擅长,以往来的钦差都是这么被收买的。 当然那些人会被收买还是因为惧怕薄相。 然后在第二日刘勿带余洛尧到来之前才开始处罚他们。 让刘勿流露出要他们求情的模样,以此来引余洛尧上钩,余洛尧是聪明人,他自然懂得借驴下坡的道理。 即使余洛尧不开口,司无邪也会顺理成章的将人送给他用。 虽然会惹人怀疑,但是因为司无邪的年龄很具有欺骗性,所以就算不合理也不会有人多想,毕竟没有谁会想到她一个七岁的孩子心思居然这般沉。 这也是刘勿现在为止对她言听计从的原因,因为司无邪就算不靠她身后的国师府,皇上依旧是个不能小觑的角色。 虽然一开始杀施县令仅仅是司无邪临时起意,但是因为一开始她就防着施县令对她下黑手的缘故。 所以她的身边一直跟着不少人。 于是在司无邪将施县令推下郦河的一瞬间便被救起来了,真正掉进河里的实际是一块大石头。 这整件事中,让余洛尧等人失败的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司无邪手中那个擅长收集情报的无崖馆。 这些人一开始在她面前就没有秘密,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她门儿清。 得到了司无邪的回答,余洛尧大致想清楚整个事件的脉络,他不得不佩服司无邪。 颇为诚恳地说道:“大人这等年纪却有这般心智,在下输的不冤。” 就算是到了这种时候,余洛尧都是神色淡淡的。 谁知道司无邪竟又突然反口了:“不,如果事情就在你这结束,输的是我才对,毕竟真正的幕后之人并不是你,你说对吗?秦艽小姐。” 司无邪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秦艽,他们委实是想不出来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会是郦县水患的源头? 秦艽惊恐的看着司无邪,柔柔的问道:“大人,这是何意?我不过一介女子而已。” 司无邪有些恶劣的笑道:“秦小姐,在郦县这趟浑水里你怎么能如此干净的不惹尘埃呢?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啊。” 秦艽死咬着不松口:“我听不懂大人在说些什么。” 司无邪讥讽出声:“余先生跟您不愧是一对儿的,你们连避而不答的方式都这么一致。” 秦艽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收起自己柔柔弱弱的表情,她自以为带着一丝丝压迫走向司无邪。 质问道:“司大人,虽然你心智过人,但是也不能屈打成招啊,民妇不过介弱女子,如何能有这般大的能量?” 司无邪一听突然冷笑一声:“怎么不能?当然能啊!你游走在几个男人中间,让他们为你殚精竭虑,费力讨好!” “你爱权你就自己主动爬上了施县令的床!” “你嫉妒赵家小子的未婚妻比你好看,就让秦拾就将她捉了回去了,让人轮了她,最后你不仅毁了她的脸,还有将她弄得体无完肤,面目全非。” “郦县每年都发大水朝廷都会拨赈灾银,为了这每年不间断的赈灾银你找来杨子晓伙同他和你弟弟将修堤换为最下等的材料。” “后来薄家发现,你们便主动上交了赈灾银,寻求庇佑!” “最后你又觉得你的前未婚夫,一表人才,满腹经纶,你便摇身一变,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将他也拉下这趟浑水。” “秦艽啊秦艽你确实没有亲自做过任何事,但是他们做的每件事,桩桩件件背后都少不了你的身影。” 司无邪一阵跑语连珠,不仅将秦艽说懵了,其他的人也懵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触不及防的罪魁祸首就从这余先生就变了成了这施夫人? 秦艽捂住耳朵,拼命否认:“你住嘴,你住嘴,你住嘴。”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司无邪见秦艽捂耳崩溃的模样,心满意足了。 转眸又瞧到余洛尧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笑的更是意味深长。 秦艽这个人怎么说呢?她从小受惯了这十里八乡百姓的称赞。 所以这心气儿也变得高了,她喜欢那种众星捧月,众人围着她,称赞她,赞美她的日子。 所以两个月前在县衙那一日,她一直无视着秦艽的存在去激怒她。 人一怒就会有破绽,她最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破绽假意提到施投朱,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秦艽不傻相反她很聪明,她一惯会利用自己自身柔柔弱弱的优势,扮可怜,装无辜,同时她还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 所以尽管他弟弟声名狼藉,夫君被骂狗官,别人一提到她都是对她的都是满满的可怜。 可是呢,她一点都不可怜,她啊,就是一个自私到极致的人! 余洛尧走向秦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问道:“秦艽,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秦艽想也没想连忙矢口否认:“不是的,不是的,他都是骗你的。” “我不是,我没有!” 第三十七章:我叫司无邪 受了一次骨折之苦,身型瘦了几圈的施投朱,不知何时弄掉了嘴里塞着的布。 他看着秦艽歇斯底里的质问“秦艽,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那么喜欢秦艽,她喜欢什么他都给。 他知道自己胖给她丢脸,所以就算秦艽对外放出当初她是不愿意上自己床的,他也认了从来不辩解。 她不喜欢自己碰她,他就去睡客房,他说弟弟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他就把修堤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他弟弟。 结果呢?她伙同自己的师爷与她弟弟贪污赈灾银,不到一年那河坝便决堤了。 那时候她求着自己说是一时鬼迷心窍,他原谅了她,。 结果她就仗着自己的爱,一次又次,一次又一次的贪污,走上了不归路。 连带着他自己也走上了不归路,就算是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怪秦艽,只当是自己不够好。 但是她为什么要去找那个余洛尧?为什么?他还不够尊重她吗?对她还不够好吗? 司无邪懒得听这两夫妻在这互相纠缠,连忙叫人将秦艽带了下去。 然后又叫人把施投朱带了回了,这样轰轰烈烈的表演了一晚上独角戏的司无邪结束了她的表演。 这出戏演的波澜壮阔,跌宕起伏,大家只觉得意犹未尽。 但细究之下所有事事都脱不开欲望二字。 人的欲望就是长在身体里的魔鬼,你一旦放大,便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待一干人等散去,郦河边上只剩下司无邪和余洛尧二人。 刘勿站在远处举着火把,给这漆黑的夜里,留了一点亮光。 司无邪走到余洛尧面前,带着几分尘埃落定的味道:“说说吧,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余洛尧松了松紧捏着的拳头,语气有些失魂落魄:“大人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何须再问?” 司无邪嗤笑一声:“我是知道,但是我要听你亲自说,余洛尧,你必须把这个教训铭记。” “你是个还不错的人,有学识,有理想,克己自持,只不过对待感情容易昏头。” 说道后面司无邪不知怎的突然有点想笑。 过了半晌余洛尧才缓缓道来:“大人,说的没错,我今日出现在这里是她主动来找我的。” “说是有些话要与我说,便约在了这里,我没想到郦县这几日爆发的的瘟疫是竟然是她一手促成的,她以前明明是那样善良的女子。” 瞧着余洛尧还在替那秦艽说话,司无邪突然意味深长的说道:“余洛尧,你要记住这个教训,然后好好成长。” “今年秋闱我希望能在高中的名单上看到余洛尧三个字。” “记住我叫司无邪,天真无邪的邪,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余洛尧被司无邪一番话震住了,待他回过神,只看到消失在黑夜中一个模糊的背影以及微弱的火光, 他轻声念道:“司无邪!” 念完之后他猛的笑了出来,那笑容淡淡缺带着几分侵略性,那里还是平日里那个温文而雅的余先生。 余洛尧想:他将终身铭记这个名字! 回城之后,司无邪交代了明日开堂过审秦艽和施县令,以及杨师爷的事,便转身去了琼玉院。 刘勿知道她身后还有人在郦县,也没过多追问,认真记下司无邪吩咐的事,便回县衙了。 一直回到琼玉院内,司无邪才尘埃落定的松了一口气。 殇离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忍不住安抚道:“你年纪还小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司无邪偏头看向殇离笑眯眯的说道“我心里有数,不碍事。” 郦县这桩事虽然殚精竭虑了些,但是最后结果是喜人的。 这薄相还真是老了,就这么把一片风水宝地变成了这样子,还真是老糊涂了。 殇离心底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是一个简单的贪污,贿赂的案子。 没成想居然牵扯出这么多的弯弯绕绕,比一出大戏还精彩。 想到这里殇离突然想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忍不住问道:“无邪,我记得秦拾不是被你手下那个叫李楚的侍卫,一刀砍了吗?” 司无邪点头应道:“是啊,今晚那个是找人假扮的反正那么黑,谁又看的清?只要有一个是真的就行了!” 殇离听完给了司无邪一个你厉害的手势,司无邪得意的挑挑眉。 “阿姐,阿姐,我们是不是要启程,回京城了?真儿想母亲了。”只见司无真从门外跑进来,扑倒司无邪怀里撒娇。 司无邪抱住他,拿起袖子擦了擦司无真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轻声应道“是啊,过两日便可启程回去了。” “太好了。”司无真雀跃的不行。 翌日,县衙早早的站满了人,昨夜所有一开始因为染上“瘟疫”被带走的百姓,都回到了自己家里。 不过一夜所有郦县百姓都知道,他们县这一次的瘟疫是有人蓄意加害。 那个小钦差为了捉住这个蓄意加害的人才下令封了城,平白挨了他们那么多谩骂。 很多人都不由得羞愧了起来,一大早听说今日钦差大人要过了开堂审犯人,便纷纷跑来围观。 今日做主审的是李楚,一是司无邪不爱做这事儿,二是她年纪小有点不伦不类的。 所以索性便在一旁搭了把椅子旁观。 她今日穿着青色的袍子比较素雅,没有什么太大的花纹,衬的整个人温和了不少,但李楚知道那只是假象! 他们家小大人永远不可能温和的! 刘勿站在司无邪身旁候着,按理说他一个禁军统领是完全可以坐着的,但是司无邪郦县这桩事办的漂亮。 他现在拿司无邪当自己的小主子真心的想跟随他,司无邪也就由着他去了,喜欢站便站着吧,她不强求! 李楚惊堂木一拍:“升堂!” 过程很快,因为证据什么的都有,人证物证俱在,杨子晓,施投朱,以及秦艽他们无从辩驳。 这个堂是过给郦县百姓看的,也是过给轩辕国所有子民看的。 杨子晓与施投朱被指是郦县年年水患的罪魁祸首之二大家都不意外。 当他们得知他们一直同情的秦艽也是罪魁祸首之一时,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受害者的形象。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原来柔柔弱弱都是表象,这个女人的心肠居然这么蛇蝎。 最后李楚判决杨子晓,施投朱流放,秦艽沦为官妓。 对于此等结果,百姓们道也满意,退堂之后,人犯都被压了下去。 但门口的百姓缺迟迟不愿散去,怎么驱赶也没用。 李楚看向司无邪,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我瞧着他们都在看你,要不…” 第三十八章:薄姬你杀了我啊 司无邪弹了弹微微有点皱折的袍子:“叫他们回去吧,本钦差没放在心上。” 李楚无奈:“说了啊,但是没用,百姓们就是要见你。” 刘勿也跟着规劝:“大人你还是去见见吧。” 司无邪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吧。” 司无邪带着刘勿与李楚来到县衙门口,她一出现外面的所有百姓都齐齐跪了下来:“多谢青天大老爷,救我们于水火。” 司无邪看向李楚像是在控诉:你看他们不是来向我道歉的。 李楚战战兢兢的说了一句:“起…起来吧。” 百姓纹丝未动,李楚看向司无邪:大人,我就说他们是找你的吧。 司无邪叹了一口气:“起来吧!” 百姓齐贺:“谢大人!” 等那些人起身,司无邪才在人群中看到余洛尧。 她语气带着几分轻挑开口:“哟,余先生也在呢!” 余洛尧今日穿着素色的长袍,这几个月他日日在外头晒着,皮肤黑了一些不负初见时白净,不过人嘛还是依旧如初见时那样挺拔如松,不卑不亢。 他微微向司无邪见了个礼,才缓缓开口:“大人,草民今日来是代表郦县的百姓,为了前些日子的一些妄言跟您致歉来的。” 司无邪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没放在心上,你们回去吧,都散了吧!” 说完司无邪便转身走回了县衙,余洛尧跟李楚,刘勿等人又规劝了半晌百姓才三三两两的离去。 不过几日,司无邪在郦县的所作所为便被公之于天下了,大片的叫好声。 一开始对司无邪极不看好的那些人纷纷闭了嘴,被关了两个多月紧闭的国师也解了禁。 薄相得知这一切的时候,面色平淡似乎没有任何表示,但是随着司无邪的呼声越来越高。他眼底的杀意越甚。 这个司无邪他当真小瞧了,尽管现在百姓还不知道司无邪的名讳,但是他想离这一天不会远了,他得早做安排! 司无邪离去那日,郦县百姓自发的为司无邪一行人送行,百姓送了一程又一程。 司无邪无奈最终下了马车走向百姓感激的说道::“诸位不要再送了,本钦差很感激你们送了这么远的路程。” “但是郦河刚刚治理好,郦县百废待兴,诸位若是真的感激我,便好好维护你们脚下的土地。” “辛勤劳作,好好重振,争取早日将郦县建设成你们理想中的世外桃源,莫要负了这曾经的“天府之国,鱼米之乡”的称号!。” 司无邪的这些话虽然说的掷地有声,其实她也不过随口一言。 百姓齐齐跪下:“草民等人一定不负大人所托,祝大人此去一帆风顺,前途坦荡!” 直到司无邪的马车消失再路的尽头,百姓才起身回城。 京都,皇城,凤藻宫。 “你说什么?”薄姬一拍桌子立马站了起来不确定的问道。 宫女秋荷硬着头皮说道:“排查过了,没有别的孩子,而凉妃的踪影还没找到!” “不可能,那贱人绝对不会离开皇宫,肯定在某个地方!” “娘娘,这几个月奴婢一直在盯着这件事,就在前两日确实有人荒废很久的月华宫里查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是却没有人影,所以并不能判断是不是凉妃。” 秋荷说这话的时候,腿都有几分佛抖,毕竟当初那个宫里可是被人传出来闹过鬼! “查,给本宫好好查,父亲不可能妄言!” “是。”秋荷领了命令,便要退下。 薄姬恍然想起什么叫住了正要退下的秋荷“这件事陛下可有惊动?” 秋荷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娘娘的话,应当是没有的,不然陛下不会这么平静,依着陛下对凉妃娘娘的宠爱,如果知道她还活着早就给她恢复份位了。” 薄姬思虑了片刻:“你们查的时候仔细点,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她如果还活着,肯定有人在背后帮她。” “是。” 又过了三日,凤藻宫内 薄姬抿着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的兰儿。 表情虽然内敛,但是知道她的都知道皇后娘娘极为不悦:“就是你这贱.婢这么多年来一直暗中帮助那凉筱那个贱.人?” 她倒是小瞧了凉筱了,居然还有这么个后手,御膳房管事,一个不大不小的位置。 兰儿一脸坦然,疑惑的说道“奴婢,听不懂娘娘说什么。” “嘴巴到挺严,模样也很讨喜,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是你骨头硬,还是本宫的手段高。” “奴婢,多谢娘娘夸赞。” 见兰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薄姬抬手将手中的茶杯掷到了兰儿身前 滚烫的茶水浇了兰儿一身,四散的碎片有一块飞起起来,划过兰儿的脸,带起一串血珠。 兰儿咬着牙,闷声不吭,将疼痛都咽回了肚子里。 薄姬突然称赞道:“你对倒是个能忍的,对你主子也是忠心不二。” 兰儿语气淡淡道:“娘娘缪赞了!” “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竟不能为本宫所用。”说到最后竟有些惋惜的意味。 兰儿突然一改之前的不卑不亢,服软的问道“娘娘真的想重用我么?” 薄姬当她是想通了,笑的有些雍容:“这是自然!” 兰儿突然大笑起来,有些恶毒的说道“只要皇后将您身边的大宫女秋荷处死,兰儿一定对皇后娘娘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薄姬听完面色一沉大喝一声:“放肆!” 她感觉自己身为皇后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一个下等的宫女居然刚跟她谈条件。 兰儿开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知道今日这一遭,她是过不去了,好在无邪和无真早早的离开了皇宫,皇后现在抓不到她们。 薄姬愤怒的扫掉桌上的茶具,内殿的一众宫女内侍吓得齐齐跪了下来。 薄姬今日本就没想放过兰儿,她瞧着兰儿那张清秀的脸语气森然:“来人带下去,将她处死。” 很快便有两个獐头鼠目的内侍上来,架走了兰儿。 薄姬看到兰儿那张视死如归的脸,又恶趣味的开口说道“死之前就赏给你们可以好好享用,毕竟这么漂亮的姑娘不好好享用一番,可惜了。” 两个内侍一听,丑陋的面上一喜,表情有些恶心,兰儿的表情有一瞬间龟裂,大声喝道:“薄姬,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一刀杀了我啊!” 深宫中多的是那种太监,因为少了件什物所以心里特别扭曲,折磨起宫女来很有一套。 纵使兰儿心里已经做好被严刑拷打的准备,但是她没想到薄姬竟然这般恶毒! 她这一生都没有跟人有过鱼水之欢,没想到死到临头要受到这样的侮辱。 兰儿挣扎的越厉害,那两个內侍越兴奋。 第三十九章:殿下说什么 薄姬看到兰儿现在这副模样,终于满意了。 “薄氏,你的报应很快就会来了,你会失去你所拥有的一切,我会在地狱里恭候你的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直到兰儿的声音消失,薄姬再次气愤的将旁边一个上好的花瓶,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凉筱,当你知道一切的时候,你的表情一定会精彩万分,本宫不会让你好过的! 郢霄殿,得到司无邪在郦县捷报的司赢神采奕奕,心情大好。 憋屈了这么多年,终于让他通体舒畅了一回。 他一连夸了好几个“好。” 承德见司赢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皇上,小公主年纪虽小还真是人中龙凤,郦县这事儿办的真漂亮。” 司赢赞同的点点头,心情十分愉悦:“嗯,这事儿大大超出朕的预期,不,不只是朕,是大大的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司无邪一开始去郦县,没有任何人看好,所有人都抱着着看好戏的状态来看这件事。 都说他司赢疯了,国师天机子疯了,他强硬的抗了两个多月来自群臣的压力,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好啊! “承德,咱们晚上去月华宫,将这件告诉筱筱。” “好嘞,皇上,奴才这就去安排。” 凉筱除了两个月前在司赢这边呆了几日之后就回了月华宫。 这两个月来司赢时不时的晚上去凉筱那边坐坐聊聊。 就像以前那样大到家国战事,小到身边的一些鸡毛蒜皮小事。 凉筱从不留他过夜,司赢既不强求也不懊恼。 他很喜欢现在的状态,爱人在身旁,子女都安康,这样就很好。 …… 寂夜太子殿。 “殿下,殿下!”韩毅穿着蓝白相间的素袍从殿外跑进来。 时至初夏,寂夜的天儿已经有些热了 凤羽穿着黑白相间的素罗单衣,面上绣着栩栩如生的飞鹤,坐在太子殿园中凉亭里看着话本子,听到韩毅的叫声头也没抬。 韩毅走到他身边颇有些不满:“殿下,我叫你,你怎的不应我?” 凤羽摘了一颗桌上的葡萄,塞进韩毅的嘴里,头也不太抬的冷淡说道:“如果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不要说了,你一天到晚叫我十回不止,每次都应你,本殿岂不得累死?” 韩毅冷哼一声,并不在意凤羽的挤兑,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跟你说的轩辕那个七岁的小娃娃治水患的事儿,有后续了。” 凤羽听完没有丝毫的其他反应,还是冷冷淡淡的说了三个字:“说下去。” “那事儿他办成了。”听到韩毅这般说凤羽并不意外。 他没吭声,因为并不意外。 韩毅便一一细数着司无邪惩治的手法:“所有的主谋一个都没逃掉,杀了一个,流放两个,还有一个女的被贬为官妓了!” 凤羽看着话本子的目光一顿问了一句:“他叫什么?” 韩毅被问住了:“不知哎,好像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个男的!” 凤羽突然轻声说了一句:“若是个女儿家就好了。” 韩毅没听真切,他便问了一句:“殿下你说什么?” 凤羽便不再搭理他了,韩毅又逗留了一会儿,觉得凤羽好生无趣,便去后宫找凤羽的母妃贤妃娘娘去了。 …… 翌日,凉筱在月华宫内听到外面的一阵阵的敲门声,她戒备的躲了起来,等敲门声没了好久,她才慢慢的走到门前。 悄悄的打开一丝缝隙,入目的是一双瞪大的双眼,凉筱下的后退了几步,安抚好了心绪才打开了门。 兰儿的尸体就这么直挺挺的砸在了凉筱身上,看到兰儿凄惨的模样,凉筱捂住嘴:“兰…兰儿。” 她们跟兰儿已经有三年没怎么联系过了,怎么会… 兰儿的衣衫褴褛,身上都是青青紫紫的痕迹,已经被糟蹋的不像样子了。 她眼睛睁的很大,像是要把那欺辱她的人死死的记住一般。 凉筱颤抖的伸出手合上兰儿死不瞑目的双眼,她双眼发红,心中都是恨。 她怎么就忘了,怎么就忘了,薄姬是个手段多么残忍的人啊! 她已经遵从那些死去的人的意愿,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这么多年了,薄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薄姬!薄姬!薄姬! …… 经过数十日的跋涉,司无邪终于踏上京都的土地。 马车在靠近皇城之时才堪堪停下,司无邪一掀开车帘,就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父皇司赢,以及师傅天机子,还有文武百官若干。 今天这阵势… 所有人都好奇这不仅治好了水患,又惩治了贪官的七岁娃娃长何种模样。 她今日穿着素色罗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头顶梳一个童子髻,用和衣服同色的发带绑着,整个人灰扑扑的,低调的很。 她从马车中出来,在没有任何人搀扶的情况下跳下马车,走向司赢。 在离司赢五步开外的地方,司无邪停下脚步,向司赢行了一个跪拜礼,掷地有声的说道:“草民司无邪,叩见皇上!” 此话一出,周围都是一阵抽气声。 姓司!!!! 再看看司无邪那与司赢相似的眉眼不少人心思活络了起来。 连带着看丞相的眼神都意味不明了起来。 司赢看着司无邪,欲言又止,两个多月没见。 司无邪的个子往上窜了一点,比离开之时高了一些。 他维持着君王的气度,威严的说道:“平身吧。” “谢皇上。” 司无邪觐见过了,接着就是刘勿他们等人的述职。 司无邪依言起身后走向旁边的天机子,她瞧着天机子对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开口作揖:“徒儿司无邪,见过师傅。” 别人只当天机子是数月未见自己这个徒弟,想念的紧了。 天机子笑着弯下身子拍了拍司无邪的肩膀将她扶起来,颇有些感慨的说道:“为师的好徒儿,没给过国师府丢人,郦县的事你做的很好。” 说完还瞧了瞧那些一开始看好戏的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司无邪目光一沉,面上不显,克制而有礼的说道:“都是以前师傅教的好。” 天机子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自称为师和提国师府。 国师府是归属,她的实际归属是月华宫,国师府只不过是暂借一个由头。 思及此,她猛的反应过来:难道月华宫出事了? 第四十章:大皇子司云寒 天机子点点头:“乖徒儿,本来大好的日子,师傅应该带着你爱吃的酥饼来的。 “只不过你常去的那家店的厨子,前两日家里出事了,以后你怕是吃不上他做的酥饼了。” 其他人听到天机子说起了吃食,不由得失笑出声。 这孩子再聪明到底还是只是个孩子。 司无邪的心则跌落到了谷底,酥饼? 她并不爱吃酥饼,但是兰姑姑很擅长做。 厨子家里出事了,兰姑姑并没有家人,要真算的话也就月华宫算的上她的家。 国师的意思是,月华宫暴露了,兰姑姑出事了! 但是她们与兰姑姑早在三年前就断了来往了,怎么会… 司无邪抬头看向天机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笑意盈盈:“师傅,没事,他们家的酥饼我早就吃腻了,也该换换口味了。” 师傅,没关系我不会乱来的。 得到这个信息,天机子悄悄的松了松,紧紧捏着司无邪肩头的手。 问道:“这次你做的很好,可有想好要什么奖励,只要师傅办得到。” 司无邪看了看薄相天真一笑:“我想找到我的父亲。” 她原本是想带着母亲和兰姑姑离开皇宫,如今兰姑姑出事,母亲也暴露。 以薄姬跟母亲的恩怨,她断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母亲。 母亲再缩在月华宫并无任何益处,反到有利于薄姬悄无生息的下手。 周围听到司无邪这句话的人,心思都微妙了起来。 天机子的身子一顿,看向司无邪认真的问道:“你确定?” “徒儿确定。” 司无邪一双凤眸中戾气一闪而逝。 御书房内,司无邪将这次郦县之行所作所为,拟成折子呈成给了司赢。 一起呈上的还有秦艽,施朱投,秦拾,杨子晓等人的累累罪行,以及李楚的调令。 没错那个李楚被她留在郦县处理一应善后事宜了,他将留在郦县接任县令。 李楚人机灵,又有武功榜身,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司赢虽事先已经收到了消息,再一次看到折子的时候。 依旧心情大好,连说两个:“好,好啊!” 司无邪看着司赢的表情,带着笑意问道:“父皇,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司赢连连点头:“你做的很好!无邪,来告诉父皇,你想要什么?” 司无邪想也没想的说道:“儿臣要做轩辕国的长公主!” 司赢笑道:“你本来就是。”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儿臣的意思是您要昭告天下,儿臣的母亲是轩辕国的前皇贵妃凉筱,儿臣司无邪是轩辕国的长公主。” 司赢微微哑然,不确定的问了一次“你可想好了?” 司无邪认真的点头说道:“想好了!” 以前不想,是因为母亲不想,现如今月华宫已被查到了,再躲也没什么意义了。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她不想报仇到显得她有些虚伪了,她呀或许一开始就是为了身负这血海深仇而来的吧! “既然你已想好,我这就拟旨,只不过你母亲那边…” 筱筱本就是他最爱的女人,只不过一直以来筱筱对他都若即若离。 所以才收了这心思,如今无邪提及他自然是觉得再好不过的了。 司无邪知道司赢的顾虑,连忙宽慰道:“父皇放心,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的。” 司赢点头由无邪出面自然是最好的,他瞧着凉筱一个人生活在那破败的月华宫就心疼的很。 但是凉筱对他的诸多提议安排,都是持否决状态他也无可奈何。 “明日起你将是轩辕国最尊贵的长公主,无真亦是我最疼爱的儿子。” 听到司赢这一句,司无邪连忙制止:“且慢,父皇,无真现在还不是时候暴露出来,靶子有我一个就够了。” 司赢一愣随即释然:“倒是朕想的不够周全了都依你。” “儿臣谢过父皇。” “起来吧,不用那么多礼。” 见完司赢,司无邪路过御花园,想偷偷拐去月华宫瞧瞧如今是何种情况。 谁知,突然从旁边钻出来一个小孩和两个内侍。 “喂,你过来,给本皇子当马骑!”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 司无邪充耳不闻,直接忽视掉这个人的话。 “喂?你是聋子吗??本皇子再跟你说话!”那个孩子说着还去抓司无邪。 司无邪左手抓住那只从身后伸过来的爪子,用力一拉。 那个孩紫踉跄的向前走了两步,司无邪右手微微一屈,顶在那个人孩子的腰上,接着腰部发力,直接将那个趾高气昂声音的主人抡在到在地。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那两个内侍都来不及反应,便见他们的主子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哇..我可是轩辕国的大皇子司云寒,尔等贱婢竟敢伤本皇子。” 司无邪本就心情不大好,这还碰上个拦路,自然不会客气。 她居高临下的瞧着司云寒,冷笑出声:“大皇子?巧了我是轩辕国长公主司无邪,我是贱婢,那你岂不是贱婢都不如?” 司云寒从地上爬了起来,气愤的看着司无邪“胡说八道,父皇就我一个孩子,哪里来的狗·奴才竟然敢冒充公主,来人将她拿下!” 长公主那是皇上的妹妹或者最宠爱的女儿才能有的称呼,这个人一身男装肯定是冒充的! 司云寒发了话,两个内侍跃跃欲试的想要抓住司无邪,司无邪轻轻松松的躲过。 看着司云寒嘲讽的问道:“狗·奴才说谁? 司云寒想也没想回道:“狗·奴才说你!” 司无邪嗤笑一声,赞同的说道:“恩,你的确是个狗·奴才!” 司云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骂了,目露凶光扑向司无邪“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司无邪站在原地,等着司云寒快要扑上来的,腰身一扭,微微闪开,然后伸出一只脚,将再度司云寒绊倒在地。 她蔑视着司云寒,出声警告道:“司云寒我告诉你,其他人让着你,宠着你。我司无邪不吃这套。” “以后见了我记得绕着走,若你惹恼了我,我怕我克制不住会杀了你,就像你母后随随便便处置一个宫女那样,不信你可以试试!” 司无邪警告完也不管司云寒的回答径直离去。 待司无邪走远,那两內侍连忙去将司云寒扶了起来。 这时其中一个內侍忍不住呢喃道:“司无邪?司无邪!他就是司无邪!” 第四十一章:照顾好你弟弟 另一个瞧他神神叨叨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司无邪是谁?” 那个内侍看了司云寒一眼,瞧着他的情绪还算好,才继续开口说道“两个多月前,国师府派去郦县的那个七岁的小孩子啊,因此国师还被皇上关了几个月禁闭。” “今日她回朝在城外觐见皇上的时候自称是司无邪,现在外面都在传她是皇上流落在外的孩子!” 听到这司云寒表情愤恨的看着司无邪离去的方向,心里将司无邪狠狠的记恨上了:父皇是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能抢! 凤藻宫前,司云寒进去前先将自己的衣衫扯乱,又从地上抓起一些泥土,抹在了脸上,做完这些,司云寒带着哭腔跑进凤藻宫 “母后,母后,有人欺负孩儿!” 两个内侍对司云寒这般做法早就见怪不怪了,显然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凤藻宫内,浑身脏兮兮的司云寒扑倒在薄姬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寒儿,谁打的你?” 薄姬爱怜的摸着司云寒的脸颊,从宫女手中拿过帕子,一点一点的仔仔细细的将司云寒的小脸擦干净。 凤眸微眯:究竟是何人竟敢将本宫的儿子,欺负的这般惨。 司云寒哭的惨兮兮的:“呜··母后,她说她叫司无邪,是父皇的女儿,轩辕国的长公主。” 薄姬凤眸里闪过一抹寒光,嗤笑一声:“司无邪?长公主?嗤,哪里跑出来的野·种,竟敢欺负本宫的儿子!” 本宫正愁找不到那野·种呢,就自己送上门了! 司云寒瞧着自己母后的脸色,便知道自己成功了,他继续添油加醋的说道:“呜呜···呜呜···母后,她还骂儿臣狗·奴才!” 薄姬一听,怒拍了一下桌子,喝斥一声:“好大的胆子!” 此话一出吓得一众宫女内侍,身子都抖了抖,忍不住齐齐跪了下来,人人自危。 薄姬安抚着司云寒:“寒儿放心,这件事母后会为你做主的;乖,不哭了。” 司无邪,本宫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敢伤本宫的儿子。 司云寒心中自得不已:司无邪,父皇是我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走! 等司云寒带人离开之后,司无邪才从暗处走出来,然后转身避开禁卫军去了月华宫。 她一进月华宫,便瞧见一块排位,上面写着兰姑姑的名字,牌位前还燃着香。 凉筱一身素衣跪在一团蒲团上,一动也不动,似乎在想什么事,想的入迷了。 司无邪轻唤了一声:“母亲。” 凉筱听到声音,僵硬地转过身子,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温柔的说道:“无邪回来了。” 司无邪微微点头:“孩儿回来了。” 司无邪走过去,拿起旁边的香点燃,给兰姑姑上了一柱香。 她挨着凉筱跪了下来问道:“母亲在想什么?” 凉筱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话。 母女二人沉默了片刻,司无邪才再度开口:“孩儿,有一桩事想与母亲商议。” 凉筱十分肯定的说道:“你想认回你父皇对吗?” 司无邪未可置否:“我让父皇明日下旨,封我做长公主。” “真儿呢?” 司无邪摇了摇头:“孩儿觉得现在的情形,暴露真儿不是明智之举,所以说服了父皇,只字不提真儿。” “也好。” “母亲,孩儿这般做,你可会不高兴?” 凉筱伸出手揽过司无邪:“你本就是司家的孩子。” 司无邪眸光黯然:“您不喜欢的事,孩儿便不做。” “无碍,我虽是凉家人,但是也是进了司家的门的,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你比我强的多。” 司无邪郑重许诺:“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替兰姑姑报仇的。” 凉筱点了点头:“母亲,信你!” “母亲,孩儿虽然要了长公主的头衔,知您不想回到后宫,便央求着父皇不要过多的提及您的事。” “等孩儿的封赏下来了,儿臣就去央求父皇赐一座宅子,到时候就带您出宫,住到儿臣的长公主府去。” 虽然后宫的妃子不能轻易出宫,她总会想到办法的。 凉筱忍不住笑了笑:“傻孩子,你有心了。”但是入了后宫的女人那里是那般能轻易离宫的? 凉筱没有挑明,她不想给司无邪负担。 她知道无邪是个好孩子,她能好好的护着她弟弟就行了。 司无邪在月华宫陪着凉筱说话直到太阳落山,她才准备离去。 等她走到了门口,身后传来凉筱的声音:“无邪。” 司无邪回过头带着几分不解问道:“母亲还有何事吩咐?” 凉筱动了动嘴酝酿了半晌,最后温柔的笑了笑,轻声说道:“照顾好你弟弟。” 司无邪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听到凉筱这么说她笑了笑回到:“孩儿会的,母亲放心。” 得了她的回答,凉筱笑着说道:“去吧。” 司无邪点了点头,她离开月华宫之后,顿了顿抬脚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还是当年的太医院,里面的人却换了一茬又一茬了,而当年的药童余清秋转眼已变成太医院内数一数二的太医了。 司无邪到的时候,徐清秋正在灯下看着医书,他穿着一件中衣本来看书正看的入迷。 感受到有人进来,许清秋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随即动作一顿想起什么,长得眉清目秀的一张脸,顿时浮现一层薄红,他连忙起身去里间拿了一件外衫披上。 做完这一切徐清秋发现司无邪还站在原地,一步也没动过。 徐清秋放下医书走上前去,拿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司无邪这才回过神来,有片刻的懵懂。 徐清秋觉得新奇,他跟司无邪认识也有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模样。 又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了这是?我记得你一向警惕性高,怎么现在跟丢了魂似的?” 司无邪没有解释,她觉得今天的凉筱怪怪的。 却又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她摇了摇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海里甩掉,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看向徐清秋,恢复了以往的样子:“有件事儿,我想托你帮我查查,帮我查一个叫兰儿的宫女是怎么死的。” 第四十二章:宣司无邪觐见 徐清秋听到兰儿二字,约莫觉得有些耳熟,思衬了一阵子。 恍然想起:前几日御膳房失踪了一个管事,可不就叫兰儿么? 这兰儿和司无邪有什么关系? 徐清秋这个人在后宫颇受欢迎,长得眉清目秀,年纪轻轻又是太医院里数一数二的好手,可谓是前途不可限量。 他这个人一惯擅长与人打交道,与很多人的关系相处的都还不错。 上到嫔妃身边的管事宫女,下到敬事房洗恭桶的小太监,就没他不认识的人。 他虽为太医,圆滑世故但不趋炎附势,待人也不似有些人那般清高,无论何种人在他眼里,他都一视同仁,这也是他讨人喜欢的另外一个原因。 司无邪见徐清秋久久没有回复,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很难?” 徐清秋摇了摇头笑道:“不难,明日给你答复。” “多谢。”说完便告辞了。 看着司无邪来去如风的样子,徐清秋不由得轻笑一声。 才不过七岁的年龄,总是给人很深沉的感觉,往往会让人忽视掉她的年龄。 司无邪回到国师府是司无真正在月下挥拳,时至初夏,所以他穿着短衫,漏出了小半节的胳膊和腿。 一见司无邪回来他便停止了挥拳的动作,囫囵的差了差额上的汗,欢快的跑向了司无邪:“阿姐!” 司无真比司无邪早回来了几日,所以算算他有十多日没有见到他阿姐了。 司无邪拿起袖子一点点的擦着他额头上的汗,嘴里念叨着:“你跑那么急作甚?” 司无真撒着娇:“数十日没见到阿姐了,想阿姐了嘛~” 司无邪笑了笑,看起来是心情极好:“最近功力可有见涨?” “阿姐要来切磋切磋吗?”司无真有点跃跃欲试。 司无邪刚想应下,这时候“咳咳…”两声轻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准是国师来了。 司无真见着天机子率先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师傅。” 天机子轻“嗯”一声,然后向着司无邪说:“无邪,无真,刚刚宫里送来了衣服。” 司无邪回首,微微有些愕然:“衣服?” 天机子点了点头,解释道:“明日你受封的衣服。” 司无邪到把这茬忘了,她看了看司无真,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我们去看看?” 询问的语气,司无真连连点头。 送衣服来的宫人还在前厅等着,衣服则被天机子差人送到了国师府给司无邪备的客房里。 整套衣服是蓝白的渐变色,上身的抹胸上一件绣着一簇竹叶,下摆是拖地的曳地裙,蓝白的大袖衫正面看上去比较简约,而身后则是用金丝绣的了一只鸾鸟,看上去栩栩如生,华丽至极。 这样的衣服司赢准备了两套,一套男款,一套女款,其中真意不言而喻。 衣服的旁边的托盘里还放着一些首饰,司无邪看着这些华丽而繁重的首饰,自己随手挑了两朵簪花,司无真则是挑了一只比较简单的簪子。 天机子看着这两个孩子都挑了一个最素的,挑了挑眉,忍不住提醒道:“你们不再挑挑?”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爱这些东西。”司无真连连跟着点点头。 天机子哭笑不得:“衣服你们可要试试大小可还合身?” 司无邪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套,上上下下瞧了一番:“我不用了,瞧上去差不多,真儿去试试你的吧。” 司无真早就跃跃欲试了,听见阿姐这般说便抱着衣服去试了一番。 等司无真试完衣服出来时,还真令是司无邪眼前一亮。 要不说怎么有话说人靠衣服马靠鞍呢。 他们平日里都穿的比较朴素,这冷不丁的换上一套华丽贵重的衣服,整个人从气质上来说就提升了不少,多了几分贵气。 司无邪走到司无真身边替他束了发,然后将他选出来的那个发簪给他插上。 那簪子通体白玉,唯有末端才有一点点不算复杂的镂空花纹,不细瞧特别像一个“邪”字。 司无邪问道:“衣服可还合身?” 司无真点了点头,她笑了笑回头对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国师说道:“有劳师傅去将其他的东西送回给那些宫人了。” “无妨。” ……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都瞧出来了,皇上今儿面色红润,看上去心情颇佳。 国师这一脉的人,瞧着薄相心情可谓是相当的微妙。 郦县那桩事,薄相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司赢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今儿早朝,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想到司无邪,从昨日起有关司无邪是皇上的私生子的传言就没断过。 加上他又办了这么一件漂亮事,今日皇上会宣布并不意外。 只是不知道薄相会不会那般轻易的让皇上把那司无邪认回来。 见百官无人反对,承德公公上前一步大喝一声:“宣司无邪觐见!” 随着承德公公的声音落下,司无邪至殿外而来。 她穿着昨日司赢派人送去国师府的那一身蓝白镶金边的云杉,头上扎了个简单的垂挂髻,随意的插着两朵同色系的簪花。 随着她的走动,这才发现衣服的玄妙之处,那面上的金丝像是活了一般流动了起来,流光溢彩好看的紧。 司无邪姐弟的五官继承了司赢与凉筱的所有优点,光洁的皮肤如刚剥壳的鸡蛋,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会说话,只不过那眼底满满的都是冰冷不见任何暖意。 小小的樱唇与肌肤的白更显分明,脸颊上有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应当是带着暖意的,她身披霞光而来配上她今儿这一身衣服,感觉就像误入凡间的仙子一般,如梦似幻的不像是真人。 一直到司无邪走到殿前向司赢请了安,还有一些人没有回过神来。 而醒过神的来,心里也怪异了起来,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 司无邪身上穿的的那是轩辕国一年来也产不出几匹的霞光锦吧? 还有那司无邪不是个小公子吗?怎么变成了一个小女娃? 承德摊开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司家有女名:无邪。此女钟灵毓秀,兰质蕙心,于郦县一行,惩贪官,修河堤,救万民于水火,功绩卓著,特晋封为正一品:镇国长公主,赐字:晚吟。赐公主府一座,良田万亩,白银万两,布匹百卷,奇珍数件。钦此!” 承德公公圣旨刚念完,司无邪便立即叩谢皇恩:“儿臣,司无邪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四十三章:司无邪舌战群臣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还没从那个正一品镇国长公主的特封中反应过来。 年仅七岁,正一品?镇国长公主? 皇上这是… 这地位可堪比皇后了! 想到这这里,便有人立马站出来劝谏:“皇上,万万不可啊!” 司无邪手里捏着圣旨,回首瞧了那说话的大人一眼,唇角挂起一抹不易差距的冷笑:呵,丞相的死忠。 司赢也知今日不会太顺利,他饶有兴趣的问道:“王爱卿,有何不可之处啊?” 那王大人心中一凛,心中暗道不好:听皇上这语气是早就准备好了。 他绞尽脑汁最后还真让他抓到一个问题所在:“回禀皇上,这司无邪来路不明,贸然封为长公主恐有不妥!” 司赢声音声音一沉:“王爱卿的意思是,朕老糊涂了,是不是自己的孩子都分不清了吗?” 王大人头皮发麻,冷汗直流,战战兢兢地跪下回道:“微臣不敢!” “皇上,老臣以为,王大人所言,不无道理!” 直到薄相站了出来,那王大人这才松了一口。 司无邪本来从始至终都准备稳坐钓鱼台,冷眼瞧着他们攀咬自己。 这如今薄相站出来,她便收了看戏的心思。 她冷冷淡淡的开口:“那依薄相您的意思,无邪应当如何证明自己?” “滴血认亲!” 司无邪嗤笑一声:“若是本公主的血与丞相你相融了是不是就代表,本公主跟你薄相也是亲属关系?” 司无邪这般说也不知到底是在恶心谁。 薄相没想到这小娃娃居然这般难缠颇有些羞愤:“你简直是胡搅蛮缠!” 司无邪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毕竟本宫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一惯擅长胡搅蛮缠!” 薄启力只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的很。 那王大人顺势插了话进来:“那你如何证明你是皇上的孩子?” 司无邪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这王大人:“本宫之前只当王大人今日出门没有带脑子,没想到那双眼睛也是个摆设。” 王大人被司无邪这番不带脏字的骂了一番,心中气结:“你…” 司无邪瞧着又有人想插话进来,率先开口道:“诸位大人,也别说什么世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并不见的有血缘关系这样的话了。” “因此本宫也有一句话要说,本宫那大皇兄司云寒可是长得一点都不像父皇啊” “他不是依旧安安稳稳当了这么多年轩辕国的大皇子?” “怎的不像的可以是,我这像的就不是了?” 司无邪的话,带着颇有几分大逆不道的意思。 百官听完司无邪这一番诡辩,心中可谓是有滔天巨浪,五味陈杂。 这新晋的长公主,莫不是拿准了皇上不会将她怎么样,才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怀疑大皇子的身份可不就是在说皇后娘娘偷人么… 这…这… 朝堂上一下陷入了凝滞状态,这时突然有个太监急急忙忙的在殿外大呼:“皇上,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派人将凉娘娘带走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凉娘娘??!! 这后宫哪里还有什么凉娘娘,不是七年前就死了吗? 七!!! 众臣又回头齐齐瞧了这司无邪一眼,这不提凉娘娘还好,一提这才发现,这司无邪可不跟凉妃长得有六分像么! 司赢一听凉筱被薄姬带走,匆匆吩咐了一句:“退朝!” 便急急忙忙赶往凤藻宫,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七年前他赶去倾华宫看到凉筱死气沉沉的样子,尽管后来知道那是个假的,他依旧心惊! 薄姬,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司赢走了,司无邪自然也是待不住了,她连忙追了上去。 她想不明白,母亲过去的三个月都躲过去了,怎么今日这个节骨眼上却没有躲过去? 这不符合常理,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她遗漏了的地方,肯定有! 想想,司无邪你好好想想,你遗漏了什么?! “照顾好你弟弟”这六个字划过脑海,司无邪脚步一顿。 三个月里这六个字母亲说了三遍。 第一次是她跟自己坦白过去的时候让自己答应她,好好护着无真。 第二次是她们离开去郦县,母亲又说了一次好好护着无真,还有就是昨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司无邪连忙追上远去的司赢。 眼泪划过她的眼角,带着满满的悔恨。 母亲您不愿意,您跟我说啊!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为什么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司无邪赶到凤藻宫的时候,司赢正掐着薄姬的纤细的脖子,目光赤红。 司云寒抱着他的腿在苦苦哀求。 “父皇,您快松手,母后要被您掐死了” 司无邪瞧着薄姬的双眼在翻白,就要闭过气去了,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薄姬不能这么死了! 连忙上前去唤了一声:“父皇,不可!” 司赢被司无邪这一唤,才会过神来,发红涣散的双眼才有了些许焦距。 司无邪趁机救下薄姬,不是她不想让薄姬死,而是她不想让薄姬这般轻易的死去。 兰姑姑的仇,她会亲自报的! 少了司赢的钳制,薄姬可算是吸进一口气来。 紧接着便是止不住的咳嗽,薄姬洁白纤细的脖子上有五个非常清晰的手指印。 司云寒连忙松开司赢的腿,去照看自己的母后。 司无邪这才去瞧了凉筱,此时的凉筱一身素白的衣裳,倒在地上。 面色沉静而安祥,若不是嘴角的血迹,那模样倒是跟睡着了没什么区别。 司赢上前去抱起凉筱,临走之前留下一句:“皇后薄姬,失德无为,善妒成性,即日起剥去凤印,幽居凤藻宫,无诏不得出!” 薄姬一听要收回她的凤印,这和废了她有什么区别!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凉筱不是她杀的,她只是叫人带来了凉筱,她还什么都没做,凉筱就死了! 不是她做的,不是她做的! 司云寒第一次见自己母后这般失态的模样,有些瑟缩,他颤抖着说道:“母后…母后…您别这样,云寒怕!” 听到司云寒的声音,薄姬才醒悟过来,她紧紧握住司云寒的肩。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云寒,快…你快去,快去找你外公,告诉他你父皇要废了母后!” 司云寒今日被吓得有些狠了,他不明白平日里素来冷冰冰的父皇。 今日为何会对母亲下毒手,差一点就将母后掐死了。 而向来雍容的母亲,此时竟然像个疯子一般抓着他的双肩祈求着他,给外公传信。 第四十四章:母亲睡着了 月华宫内。 宫女内侍进进出出,布置着灵堂。 凉筱现在被宫女从新梳洗了一番,换上了银丝包边的大红色的缎袍。 袍子上用金丝绣着她最爱的梨花,每一朵都栩栩如生似能闻到梨花的香气一般。 腰上戴着一块梨花样式的玉佩,玉质通透,一看就是上品。 那头上戴着的头面也是华丽极了,整套都是配饰都是凤凰的样式,从发冠到簪子再到耳饰,无一不是凤凰的样式。 以凉筱的份位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用凤凰都是逾越了。 凤凰是皇后那才能用的规格! 但是没人敢讲,司赢跟很多年前不一样了,唯一一样的便是在爱凉筱这件事儿上。 在经过这么一番打扮下来,那凉筱反倒更像是待嫁的娇娇女子,而不是像待下葬的已逝斯人。 司赢站在月华宫院中的梨树下,像是入定一般。 司无邪带在她身边,无声的的陪伴着他! 司无邪现在陷入一个怪圈里,她钻起了牛角尖来。 她不断的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故意出声引导父皇找来呢? 她那天若不那般做,是不是兰姑姑就不会死,母亲也不会死。 母亲明明对父皇有爱,这么多年一直不肯告诉父皇自己还活着,不就是为了要逃避么? 自己为什么要把母亲从逃避里拉出? 为什么要这样做? 自己以前总是自负,什么都尽在掌握中。 这次怎么就没能看出来母亲其实存了死志呢? 为什么?为什么? 司赢的的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无邪!” 司无邪猛的醒过神来,她懵懂的看向司赢:“父…父皇,对不起!” 说道这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我不是故意拦下你,不让你掐死薄姬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我应该早点反应过来,母亲的异常,但是我总是忽略。 我应该… 司赢看着她鼻涕眼泪弄了一脸,刮了刮她的鼻子。 温和的笑道:“你不必自责,这都是命,父皇还得谢谢你!若是你不拦着反倒要铸成大错了!” 亲手掐死自己皇后的皇上,在古往今来可都是头一个了。 之前他在凤藻宫瞧见筱筱倒在一边时,觉得的脑袋一阵轰鸣, 他想出声,却发现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一般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脑子里不断的想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筱筱他才刚找回来,他还没来的跟她忏悔当年没能好好保护她。 他还没来的好好的再跟筱筱说说话,怎么会,怎么会! 等他回过神来之后才发现,他的手已经掐着薄姬的脖子了。 司无邪若不唤他一声,还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司无邪难得有了些孺慕之情,她扑到司赢的怀里嗡声说道:“父皇,其实我曾经恨过你!” 司赢摸着她的脑袋温柔的说道:“应该的!” 因为他真的是个很没用的父亲。 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去招惹她。 他这个皇帝做的有什么意思? 朝廷欺上瞒下,大权旁落。 心爱的女人家族护不住,人也护不住,当初差点连孩子都没护住,自己凭什么说爱她? 当初就不应该拉她进这个泥潭一样的深宫。 她那样耿直的性子,以前该是受了多少委屈? …… 得了司赢的安抚,司无邪才微微冷静了下来。 她思索着凉筱做这件事的意图。 凉筱为什么会死在凤藻宫? 还有去前殿传话的太监什么的都太及时。 母亲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今天是她的受封日子,为什么会选在今天死去。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断的问自己,不断的去逼自己。 母亲一句遗言都没留,为什么?! 她和真儿还那么小,她为什么那么狠心? “当年倾华宫众人将我换出来,就是为了了断,我与薄姬之间的恩怨!” 这句话冷不丁的出现在司无邪脑海里,司无邪似乎明白了凉筱的无奈。 凉筱这么多年来一直秉承着那些救她的人的意愿,好好的活着。 不报仇,不复仇! 然而就算是这样,薄姬还是没想过放过她,甚至处死了曾经帮过他们的兰姑姑。 因为她曾答应过,所以她不能违背诺言。 可是她曾是少年将军啊。 本就是有恩必还,有仇必报的性子。 结果因为这一诺,被束缚在了月华宫多年, 兰姑姑的死,更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她才选着在薄姬再度找来的今天,不再躲藏跟着去了。 也是她都躲了这么多年来,总归是该有个了断的! 她看了看两鬓已生华发的父皇,那么母亲是否在死之前便猜到父皇,会杀了薄姬吗? 自己算是阻止了母亲的计谋吗? 想到这里司无邪还是觉得有些不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才对! 自己到底遗漏了那里,遗漏了什么? 脑子里猛的有什么一闪而逝,她想她明白母亲的另一个用意了。 全轩辕的人都知道,父皇除了司云寒一个孩子,不可能再有其他孩子了。 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份就会存疑。 母亲若是站出来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是当年凉妃,那么她该如何去面对那些死去的人? 她不想一直端着架子惹父皇生厌,又不想回到后宫与薄姬斗法委屈自己。 唯一的出路,便只有一死了。 她猜到自己今日被父皇认回也好,特封长公主也好,都会招人刁难。 所以便选在今天这个日子陈尸凤藻宫。 只有凤藻宫出事了,薄相为了保薄姬地位,便会绝口不提她身份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皇后与凉妃斗的死去活来。 所以凉妃若是死在凤藻宫,这个真相如何没人会去细究! 因为舆论和阴谋都会把一切都指向皇后! 但是她真的有必要一死了之吗? …… 凉筱的尸体放在上好的楠木棺材里,司无邪瞧着她那一身打扮,倒是与平日里想差甚远。 整个人都要美艳上几分。 那模样真真儿像睡着了一般。 …… 晚上的时候,司无真被偷偷的带进了宫来。 他瞧着凉筱安稳的躺在棺材里,还很懵懂,他转头问司无邪:“阿姐,母亲是睡着了吗?” 司无邪本就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听到司无真这般说便顺着话头。 轻点了一下头:“是啊,母亲累了,所以睡着了,我们今夜守着母亲可好?” 司无真点了点头:“好。” 她看着司无真的模样,心想:做人能无知无畏也是极好的。 第四十五章:皇上要合葬? 翌日早朝,司赢强撑着上完这个朝,他绝口不提废后的事。 薄相也乖乖的没有提司无邪身份地位之事。 双方似乎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共识。 但是民间却是炸开了锅! 死去多年的凉妃居然活过来了,还生了一个七岁大的女儿名唤司无邪。 这司无邪还是之前去郦县治理水患的那个小孩子! 这件事就像一滴水不小心滴进了烧热的油锅里,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震惊有之,哗然有之。 让百姓不解的是,当初去郦县的明明是个小公子,怎么皇上这一册封变成了小公主了? 很快趁着这一东风,司无邪的名头又在轩辕国席卷了一次。 当初他们不知司无邪名讳,所以一直称呼着司无邪为小钦差! 而司无邪的名头甚至在其他两国也传开了,连寂夜与蛮夷都知道了。 轩辕国出了一个年仅七岁,心智近妖的不世天才,名唤司无邪! 甚至还有人将司无邪拿来跟三年前的寂夜太子凤羽做了比较。 非要给这两个比出个高低来。 …… 辉煌的寂夜皇宫太子殿中。 凤羽身穿大红丝衣,面上绣着大片大片的荷花。 本就粉雕玉琢的脸,配上这大红色的衣衫衬的他多了几分美艳。 他纤细的指骨间端着一杯清茶,薄唇轻启,唇角含笑:“司无邪,还真是个女孩,这名字的愿景倒是极好,就是不知你压不压得住了。” 外面发生的一切司无邪都不知,她此时一门心思扑在凉筱的葬礼上。 父皇的意思是让母亲入皇陵,等自己百年之后要与母亲葬在一起。 司无邪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意见。 月华宫内。 司无邪一身素衣跪在棺椁前,静静的往火盆里丢纸金元宝。 她面色沉静,动作机械,像是失了魂一般。 司赢从下了朝之后便来了这里,他站在棺椁旁,抚摸着凉筱安静祥和的面容。 一遍又一遍的描绘着她的面容,誓要将她的模样牢牢记住,永远刻在心里。 筱筱,你就安心的去吧! 朕向你保证以后朕一定会好好的保护我们的孩子。 那些欠你的,伤害过你的人,朕一个也不会放过。 司无邪怕司赢魔怔,开口规劝着:“父皇,不要太过伤心了,斯人已逝。” 司赢温和的说道“父皇心里有数,只是想最后再好好看看你母亲。” 司无邪不再规劝,因为她明白,父皇是将很多东西都放在了心里。 …… 凤藻宫内,被收了凤印在禁足的薄姬一直在担心着司赢一封圣旨下来,废了她的后位。 秋荷不停的劝着她宽心:“娘娘,不必太过担心,有丞相在,娘娘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承德将被收走的凤印送了回来,脸上含着笑:“娘娘,凤印奴才给您送回来了,您可保管仔细了。” “皇上那边还有事,奴才便不多留了。” 承德示意手下的小太监将东西递给了秋荷,然后行了礼便离开了。 薄姬瞧着失而复得的凤印,忐忑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民间上午刚传开司无邪的英雄事迹,百姓还在夸赞,凉妃娘娘生了一个好女儿。 下午凉妃死在了皇后的凤藻宫里这一事便就传开了。 不少人开始阴谋论了起来。 就连七年前的旧帐都被翻了出来,所有人在说皇后娘娘是凶手! 七年前害得凉妃诈死,七年后又害死了凉妃。 怎么会有这么善妒成性的女子。 皇上还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发妻,一时之间薄姬在民间的名声一落千丈。 百姓一提及她脑子里都是一个妒妇的形象! 承德刚走不久,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跑进凤藻宫。 他战战兢兢,硬着头皮说道:“娘娘,现在民间都在传娘娘您不是母仪天下的国母,而是善妒成性的妒妇。” 薄姬一听瞬间面色一冷,大喝:“荒唐,本宫的名声岂是那些贱民能诋毁的?” 凤藻宫的宫女内侍人人自危。 娘娘现在在气头上,她们没人敢上前去规劝触霉头。 昨日她们都被娘娘遣出去了。 所以殿内发生了,什么她们一概不知知。 只知道皇上来的时候,凉妃已经死了。 是不是她们娘娘下的手,她们也拿不准。 过了半晌薄姬才气过了这一阵儿。 她敛了敛心绪开口问道:“父亲大人,那边怎么说。” 那内侍听完,微微想了想才回答道:“丞相大人说,让娘娘稍安勿躁,小心行事,莫要再让人拿到了把柄!” 然薄相的原话是:回去告诉你们娘娘,下次做事多动动脑子。 不要一碰上跟凉家有关的事,就失了理智。 听这话的意思显然也是相信凉妃的死是她动的手了。 那内侍瞧瞧着薄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道:“娘娘,还有一件事…” 薄姬听到这里瞧着他的表情万分不悦:“还有何事?” “皇上刚刚下了圣旨,要将那凉妃葬进皇陵!” “你说什么?” “皇上要将凉妃葬进皇陵,百年之后要与她合葬!” 薄姬怅然的后退了几步,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 这和废了她有什么区别?有什么区别?! “还有吗?” “有大臣在御书房外跪着让皇上收回圣旨,皇上一个都没见。” “皇上人现在月华宫亲自处理凉妃的身后事。” 薄姬总算是明白了凉筱的意图了,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只有死去的才是最好的,在皇上还爱着她凉筱的时候死去,这样她薄姬这辈子都别想得到皇上的心。 够狠,对别人够狠,对你自己也够狠! 但是凉筱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死之前都不好好的为你的孩子考虑吗? 折磨她,跟折磨你一样有趣。 秋荷看着自家娘娘,一会哭,一会笑,一会失落,一会愤恨的,感觉就像是魔怔。 娘娘不会受不了刺激,疯了吧? 她颤抖着唤了一声:“娘娘,您别吓奴婢啊,你心里委屈就说出来,不要这样子。” 薄姬收回自己的思绪,冷哼一声:“委屈?本宫不委屈!” 不就是葬个皇陵?皇上能放进去,她也可以弄出来不是? 难不成还有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守着吗?总是有机会的! 凉筱本宫会让你死后都不得安生的! 传话的内侍跪了有小半个时辰了,薄姬没叫他起来,他也没不敢动! 薄姬回过神来瞧着殿内还规规矩矩的跪着一个人。 这么老实巴交的奴才,她倒是第一次见:“起来吧。” “奴才谢娘娘恩典!” 那小奴才起身的时候,膝盖都有些麻了,差点一个踉跄摔了回去了。 但是最后被他稳住了,他就要退下去。 薄姬叫住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小奴才动作一顿,恭敬的回答道:“奴才小林子!” “瞧着眼生,以前在哪里伺候?” “回娘娘的话,奴才以前就是个小扫地的,所以娘娘瞧着眼生。” “嗯,以后你就留在凤藻宫伺候吧,本宫瞧着你倒是个机灵的。” 听完薄姬的话,小林子喜上眉梢,连忙磕头谢恩。 “奴才,谢娘娘恩典。” 第四十六章:会不会是司无邪 翌日一早。 小林子匆匆来报“娘娘,娘娘,不好了!” 秋荷正在给薄姬梳头,见小林子这莽撞的模样呵斥道“放肆,没瞧见娘娘正在梳洗吗?” 薄姬对着镜子左右打量着自己今日的妆容,漫不经心的问道“说吧,何事这么惊慌?” 小林子摸了摸额上的冷汗,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回娘娘的话,宫内昨儿夜里死了两个内侍?” 薄姬毫不在意的说道“这宫里每日都在死人,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就将你吓成这个样子?看来····” 小林子‘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娘娘,死的那两个内侍,是之前处置御膳房管事兰儿的那个两个!” “今早发现的时候那两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皮肤,后面还被人用器物捅的撕裂了。” “而捅他们的器物便是之前用在那个兰儿身上的那种东西。” 薄姬捻起簪子往头发里插的动作一顿,转头目光犀利的看向小林子。 “你说什么?” 小林子硬着头皮又说了一次。 “之前处置御膳房宫女兰儿的两个内侍死了,死状及其惨烈,就像是被人活活扒了一层皮。” 薄姬收回目光,将簪子插入发中,嘴角挂上一层意味不明的笑意。 “有意思,这后宫中居然还有人敢跟本宫示威的。” 小林子瞧着薄姬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这事儿,要查一查吗?” 薄姬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他顿感头皮发麻。 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奴才是担心娘娘的安危!” “那人能悄无声息的处置了那两个内侍,想来应该是非等闲之辈。” 小林子说话的功夫,秋荷拿着口脂给薄姬挑选着。 听完小林子的话,薄姬挑选着口脂的动作一点顿,随手点了一个颜色。 然后反复观摩铜镜里的自己来,她浑不在意的说道:“那便查查吧。” 不过应该也查不出个什么来。 能悄无声息的做完这事儿,应当是个严谨的,只怕是不会留下什么东西来。 若不是凉筱亲自死在她面前了,她都要怀疑是凉筱的手笔了。 也不对,凉筱以前做什么事,都喜欢留一线。 听这小林子的意思,做这事儿的人是一点余地也没留。 会是谁呢? “娘娘,会不会是那个司无邪?” 秋荷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想法,嘴上便也跟着说了出来。 薄姬听完瞧着秋荷的眼神带着几分莫名,有些不屑的说道。 “她?不过一个七岁的孩子,她母亲都不是本宫的对手,她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秋荷有些迟疑也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有谁呢? “娘娘说的是,奴婢也是糊涂了,不过就是听了几句传言,便有些异想天开了。” 薄姬瞧着秋荷笑了笑。 “什么传言,说来本宫听听。” 最近自家娘娘的脾性她有点拿不准,猜不透娘娘这个笑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自己听来的消息。 “当初司无邪在郦县办的那桩事,外面一直传的神乎其神好,都夸她是个心思慎密的。” “再加上她背靠国师府,所以奴婢才有了这般荒唐的想法。” 不提郦县还好,一提郦县,薄姬地位眸光便沉了下来。 她最爱的一味香就是郦县产的,现在郦县不在薄家的把控范围里,她以后上哪去找那香。 想到这里,她对司无邪的记恨便又多了几分 她抚着自己新做的单寇,语气带着几分薄凉。 “那你告诉本宫,她是如何躲过大内那么多高手的?” “你再告诉本宫,她是如何一个人制止两个人的人的?” “最后你再告诉本宫她又是如何将那两人悄无声息的处置掉的?” 薄姬每问一个问题,秋荷的身子便抖一分,她如何感受不出来娘娘这是怒了。 她连忙跪下磕头求饶:“奴婢无心之言,请娘娘不要往心里去,那司无邪不过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的。” 许是被秋荷的某一句话取悦了,薄姬也没再过多的为难她。 冷冷淡淡的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 “奴婢谢娘娘恩典!” 秋荷起身之时,发现自己后背竟一直冒着冷汗。 皇后娘娘的脾气秉性似乎大变了。 她已经有些捉摸不透了。 司赢连着几日没有上朝了,劝谏的奏折堆了整整一桌子。 他全然不顾。 百官这才反应过来,皇上变了。 跟七年前的皇上不一样了,现在的皇上不再是一味的妥协了,他学会了反抗。 那些劝谏的太过激进的,全都被皇上找了由头罚了俸禄,判了在家闭门思过。 凉筱是在第三日下葬的,司无邪太小不能扶灵。 所以她一身素白的短衫,怀中抱着凉筱的牌位。 走在队伍的前端。 面容肃穆。 身后的棺材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的,棺面上雕着富贵花。 队伍很长,哀乐很响。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今日是那个司无邪的母妃—凉贵妃下葬的日子。 必经之路的百姓都被下令,在家呆着不得外出,以免冲撞了送葬的队伍。 直到将凉筱的棺椁放进了皇陵,司无邪都未曾掉过一滴泪。 她跪在凉筱的棺椁前向凉筱保证。 母亲放心,孩儿一定会好好照顾真儿,您没做完的事,孩儿会帮您做完! …… 薄姬是在凉筱下葬后的第二日才知道,司无邪在凉筱去世那一日被皇上封了长公主! 还是轩辕建国以来第一个未及第便有了自己府邸的公主。 这是什么意思? 防着她对司无邪下手吗?! 难怪那天凉筱会死在她宫里,原来是早有预谋! 她成了那对母女的垫脚石! 凉筱不仅你死了跟我争,还让你那活着的女儿跟本宫的儿子争那无上尊宠。 好,好的很! 本宫就看看你那贱·皮子女儿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 司赢一连休朝了数日,轩辕国自上而下都有些人心惶惶。 不知从何时起,民间竟然开始传出司无邪是个灾星的谣言。 最典型的一件事就是在她受封这一日,她自己的母亲死了。 然而百姓并不买账,纷纷觉得这莫不是在给皇后洗脱坏名声吧? 这司无邪刚在郦县干成一桩大事儿,做了那么一件利国利民好的好事。 怎么就灾星了? 她是灾星,郦县的水患怎么治好的? 那边的贪官谁处理的? 你当百姓都是傻子吗? 第四十七章:儿臣想要将军府 司无邪是灾星的谣言还没传多久,另一则谣言就起来。 薄相多年把持朝政,意图篡位! 百姓一听,嚯,这么一提醒好像,像那么回事儿? 当今皇上就一个儿子,那孩子可不就留了一半薄家的血么? 这么一想,百姓突然同情起皇上来了,位高权重的岳父,虎视眈眈的儿子。 等他百年之后这司家的江山到底是还姓司呢?还是改姓薄呢? 薄启力觉得自己最近可能犯了太岁,先是朝堂上被司赢落了面子。 接着便是薄家的店铺皆遭到了一些扰乱,频繁出事了。 近期又传出他多年把持朝政,意图窃国? 想他薄启力做丞相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 这司赢到底是做了多年皇帝翅膀也硬了! 御书房内。 司赢坐在案几前批阅这这几日堆积的奏折。 司无邪直挺挺的跪着。 承德在一旁看着父女二人对峙。 内心焦急,出口规劝道。 “皇上,公主已经跪了半个时辰。” “您就让她起来吧?她年纪还小,再这么跪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了。” 司赢放下奏折,看向司无邪。 “你可知错?” 司无邪冷硬的回了一句:“儿臣不知。” 司赢气的‘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承德心头一跳:这位小祖宗,现在是逞能的时候吗? “哎哟,老奴的长公主哎,您就服个软吧,皇上罚你也是担心你,怕你出事。” 这长公主也还真初生牛犊不怕。 居然背地里给薄相使绊子也就罢了,还去后宫里捣乱,也不怕被人抓住尾巴! 司无邪看了看承德着急的模样,又看向司赢气的不轻的表情。 态度最终软了下来,恭恭敬敬的说了一句“儿臣知错了。” 司赢面子能放下了,又从新放下奏折,冷冷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儿臣谢过父皇。” 司无邪刚起身,身子有点踉跄。 毕竟结结实实的跪了半个时辰:腿麻了! 承德连忙上前去,将司无邪扶到一旁的桌子坐下。 然后跪下仔仔细细的给司无邪揉膝盖,无邪乖巧的说了句:“谢谢,德公公。” 承德微微摇了摇头:“长公主不用跟奴才道谢,这些都是奴才该做的。” 承德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长公主。 人小鬼胆大,聪明又机灵。 那个脑袋瓜啊,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做事也是面面俱到。 司无邪看着司赢提醒道:“父皇,明日您该上朝了。” 司赢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司无邪的服软而变好,语气还颇有些不满:“你倒是替朕计划的好。” 司赢休朝之事虽然是他心中所想,司无邪也是提出了建议的。 因着前几日司赢的几道圣旨,文武百官足了劲儿准备了无数话语想要在朝堂上规劝司赢。 结果司赢直不上朝以表决心,等文武百官那口气堆积到无处可发的时候,自然就自行散去了。 这期间司无邪也没闲着,吩咐无崖馆扰乱了薄家不少产业。 顺手用舆论的巩固了一番她自己这个长公主的名声。 为了防止以后有人拿这件事说事,她选择先下手为强的把自己说成是个灾星。 然后她便利用着这阵舆论说薄相意图窃国。 要知道这个窃国可是谋逆,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 百姓只管谣言新不新奇,有没有意思。 至于出处他们是从来不关心的,左右不过随便议论几句而已。 只可惜谣言始终只是谣言。 憾动不了薄家这颗参天大树,不过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等这阵子过了薄丞相还是那个薄丞相。 司无邪并没有想过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扳倒薄家,毕竟是盘根了数十年的大家族。 她找薄家麻烦不过是想让凉筱能好好的下葬而已。 司无邪所做的那些事,司赢是知道的。 倒不如说司无邪做这些事的时候从来都没想过背着司赢。 司赢甚至从中还小小的推波助澜了一番。 主要的是司无邪所做的这些事,最后都由司赢背了锅。 毕竟司无邪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没有任何威胁力。 让司赢气不过的不是司无邪让他背锅,而是司无邪此番的作为。 稍有不慎引起薄启力的察觉,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一个半大的孩子如何玩的过薄启力那只老狐狸? 司无邪瞧着司赢还有些气不顺,连忙卖乖。 “请父皇放心,接下来儿臣保证乖乖巧巧的做好长公主。” “不惹事!不乱来!” 末了在心里加了一句:但是有人来招惹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听了这句话司赢的面色才有些缓和:“你自己说的话,可要记住了。” 司无邪连连点头:“儿臣一定记住!” 听到了司无邪的再三保证,司赢才放下心来。 “上次说赐你一座宅子,你有什么想法?” 无邪对这宫里本就没什么归属感,现在筱筱已逝,不如就让她们出宫去吧。 这样无真也安全些,不然让他老是躲在国师府也不像个样子。 “儿臣想要将军府,请父皇成全!” 司赢刚才缓和的心绪暮然一沉,他看向司无邪:“你想做什么?” 司无邪并没有解释,再次恳求道:“请父皇成全!” 承德见司无邪态度坚决,连忙出声规劝:“陛下,依老奴看长公主是个有主意的,您就答应公主了吧。” 司赢最终还是妥协了:“罢了,依你便是!” 司无邪连忙谢恩:“谢父皇恩典。” 她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将军府的门楣就这么没落了而已。 ..... 司无邪下午进宫,被罚跪了半个时辰,之后又陪着司赢处理了些政事。 当然她只是替司赢研磨而已。 回到国师府时已经是深夜。 她一进房间便看到坐在桌边,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司无真。 心柔软了几分,能护着他这样天真烂漫,不谙世间丑恶,也是极好的。 无邪上前将无真抱起,准备放到床上去。 大约是动静大了些,司无真醒了过来,朦胧的睁开眼。 瞧见是司无邪软糯的说了一句:“阿姐,你回来啦?” 说完又靠在司无邪的肩头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无真这幅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司无邪原本郁结的心情消散了许多。 第四十八章:本公主也是你能吼的? 适逢六月盛夏,御花内奇花异草,古柏老槐都长的极好。 司无邪有些无聊,便召了些宫女来陪着她玩捉迷藏。 她今日穿着桃粉色的宫装,面上用银丝绣着朵朵水仙的花样。 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娇俏,倒是十分衬她现在公主的身份。 她用一根白色束带蒙着自己的眼睛,一阵风吹过带着几分飘然的味道。 她颇有些骄横的说道:“你们快点躲好了,本公主数完数便要来找你们了。” “第一个被本公主找到的可是有惩罚的哦。” 司无邪说完便认真的数了起来:“十,九,八,····三,二,一。” “本公主来了,你们可千万要躲好。” 说完她便摘了系在眼睛上的束带。 司云寒刚刚听到这边的动静,便过来瞧了瞧。 以前这御花园可是他一个人的,他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他的地方上撒野。 他躲在一簇茂盛的花丛后面,瞧见竟是那司无邪,他正准备上前去···· 眼角瞧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在众人的拥簇中走进御花园,向司无邪走去。 他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自己母妃。 他悄悄将捏在手里的虫子丢掉了。 心想着:有母妃在,哪里需要自己出手。 可恶的司无邪,等下有你好果子吃! 陪司无邪玩耍的宫女一看到薄姬,纷纷从躲藏的地方站了出来,齐齐跪下行礼。 “哟,那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孩?” 薄姬看着司无邪那张和凉筱有几分相似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司无邪有些懵懂的看着薄姬,天真的问道:“你是谁?父皇的那个嫔妃吗?” 那一日在凤藻宫,她自然是认识薄姬的。 只不过薄姬当时命悬一线,并没有注意到司无邪。 她只是听到了司无邪的声音而已。 薄姬心中一抖:嫔妃?这是在说她是妾? 还真是伶牙俐齿的让人讨厌! 秋荷见薄姬脸色沉了几分,出声呵斥道:“放肆,这是皇后娘娘。” “啊?皇后娘娘?父皇不是罚皇后娘娘在闭门思过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司无邪一脸的疑惑,她思考了半天也没思考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姐姐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司无邪人畜无害的说着,她说完还朝秋荷勾了勾手指。 秋荷一时拿不准司无邪这是何意,但还是微微屈了屈身子。 谁知下一秒“啪”的一声,司无邪一巴掌甩在秋荷的脸上。 司无邪一改前面的人畜无害,盛气凌人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公主也是你能吼的?” 秋荷捂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司无邪,周围更是寂静了几分。 这长公主也太厉害了吧? 居然连皇后娘娘身边的管事宫女都敢打! “皇后娘娘,人应该在凤藻宫乖乖的思过才对。” “这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宫女,竟然敢顶着皇后娘娘的名头来欺压本公主?” “无邪身为轩辕的长公主自是不能助长这股邪风的。” 司无邪说的言之凿凿,明里暗里都一口咬定皇后娘娘在思过,现在面前瞧见的是假的。 颇有些指鹿为马的意思。 薄姬垂眸瞧了秋荷一眼:没用的东西! 皇上确实下过口谕让她思过,然而最后她的凤印被送了回来。 那口谕便是做不得数的。 皇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自然是断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的。 所有人也都心照不宣的不提这一茬,唯有这司无邪竟然一直抓着这处不放。 真是可恨! 薄姬能做多年皇后不是没道理的,明明气的不行,面上还挂着笑。 她越过这个话题轻柔的对着司无邪说道:“原来你就是皇上新封的长公主晚吟啊。” “真是个率真可爱的孩子,来到本宫面前来。” 说着还向司无邪招了招手。 司云寒想象中的母后处罚司无邪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不仅如此母后还对她笑脸相迎,心中十分气氛。 这个司无邪不但跟他抢父皇,还想跟他抢母后! 就在这时。 司云寒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旁的树上有一个东西对他虎视眈眈。 他脑内灵光一闪,计上心头,一抹冷笑浮现在嘴角。 司无邪慢慢的走向了薄姬,就在她的手要放到薄姬手心的时候。 旁边突然响起“啊。。。”的一声尖叫。 司云寒从花丛后面跳了出来,紧接着看到一个黑影飞向司无邪。 司无邪反应很快,身形微动巧妙地避开了。 只见那东西便直直的飞到了薄姬面前。 小林子看清那个黑影之后,连忙大喊道:“有蛇,有蛇,快,快,快,保护娘娘!” 一群人手忙脚乱的驱赶着这不知名的蛇,司无邪退后了几步站到了一旁。 看向司云寒的表情有些讽刺:司云寒,年纪不大倒是小瞧了你的狠毒了! 司云寒更是直接愣在了当场,他表情木木的。 事情没有像他预计的那样发生,他也没想到这蛇怎么就飞向自己母后了。 在众人一阵折腾之后那蛇最后还是跑的影儿。 薄姬原本打扮的雍容华贵的模样,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珠钗乱颤,发丝凌乱,早已失去了她雍容的威仪。 小林子见皇后威仪有失,轻声问道:“娘娘,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要摆驾回宫吗?” 薄姬也明白自己此时仪态有损,小林子开了这口,她便顺着话头接下:“回宫!” 临走之前她看了司云寒一眼,司云寒心虚的低下了头。 然后她又看向司无邪温和的说道:“本宫久居内宫颇有些无聊,以后晚吟要是得空,记得来找本宫坐坐,聊聊天。” 没挑明那个宫,但是彼此心照不宣。 薄姬似乎并未把刚刚的不愉快,放在心里。 但是司无邪知道越是这样的人越可怕。 待皇后一行人走后,司云寒愤恨的瞪着司无邪。 咬牙切齿的跟她理论:“你是故意的!司无邪!” 语气十分的笃定。 司无邪淡淡的看了司云寒一眼,她并不想搭理他。 司云寒对她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她上次警告过这个人不要来惹她,但是似乎这个人根本就没把她的话记在心上。 她淡淡的笑着:“司云寒,你有空在这质问我,不如好好想想你准备怎么跟您母后以及父皇解释吧!” “毕竟那蛇是你引过来。”说到最后还有挂着一副我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简直是气煞司云寒。 但是他一听到‘父皇’二字,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最怕的就是父皇了,因为父皇对他总是冷冰冰的。 他愤恨的看着司无邪: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讨厌! 第四十九章:父皇,儿臣手疼 御书房内,司无邪又一次的被司赢罚跪了。 距离她上一次罚跪也就在十二个时辰前。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时辰,熟悉的人。 “司无邪,你还记不记得一日前你答应了朕什么?” 司赢气的拿起奏折扔向司无邪。 司无邪跪在地上,微微动了身子,躲开砸向自己的奏折。 无辜的说道“儿臣,又不是故意的,是她们主动凑上来的,儿臣就在御花园玩个捉迷藏嘛。” 说完还委屈上了。 司赢见司无邪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还在躲,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朕到不知道你何事有爱玩捉迷藏这个习惯了。” 司无邪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说的您好像多了解我似得。” 司赢见她还在犟,声音大了几分:“你说什么?大点声,朕没听到。” 司无邪大声吼道:“儿臣说手疼!” 司赢看着知道她在装,又担心她说的是真的。 最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将手伸出来,让朕瞧瞧。” 司无邪乖乖伸出自己的手,司赢走过去拿起司无邪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心。 司无邪的小手白白嫩嫩的,此刻手心红红的。 想来她在打人的时候,也着实用了些力气。 承德非常及时的呈上药膏,司赢接过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给司无邪上着药。 药接触手心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她的手不过就是一些发红,完全没到上药的地步。 看到司赢这么认真,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她弄出这些事,也并非是为了贪玩或者故意找茬。 只是想让司赢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再一直耿耿于怀母亲已逝的事。 …… 面前这个威严的帝王,这个人是轩辕国的第三十六代皇帝,也是她的父皇,她曾怨过他。 此时此刻她想这个人其实和任何一个普通的父亲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大约是他的肩上还扛着家国江山。 她忘不了父皇当日想掐死薄姬的失态。 那时候她想这个人大概是真的爱惨了母亲,所以才会那般。 她也没办法否认父皇对她的纵容。 这种纵容无论是因为对母亲的爱,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至少此次此刻她想在这个帝王心里,她就只是他宠爱的女儿。 他会关心她疼不疼,会给她认真又耐心的上药,以后还是稍微的跟他交代一下再行事吧。 免得他担惊受怕的! 给司无邪上完药,司赢轻声交代着:“最近你就在国师府好好呆着吧。” “除了朕差承德去宣你进宫之外,其他任何人去找你都不要进宫,可明白?” 司无邪乖巧的点了点头:“儿臣明白。” 然后提醒着:“父皇有空还是多到国师府看看真儿吧。母亲不在了,无邪跟真儿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便只剩下父皇你了。” 司赢听完这句,他觉得司无邪好像变了些, 她居然主动说他是她们姐弟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这个变化让他很愉悦,面上却是不显。 甚至还略带高冷的回了一句:“朕有空,会去看你们的。” 司无邪点点头,起身告退:“父皇,保重,儿臣告退。” 见司无邪转身就要走,司赢连忙出声提示着:“药拿上!” 直到司无邪拿着药走远了,司赢久久地才回过神。 看向承德,颇有些感概:“承德啊,朕觉得无邪这是真正的接受了,朕这个父皇了!” “哎~老奴看出来了,长公主啊从打心底里接受了皇上了呢。” 承德见皇上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这凉妃走了之后皇上难得有这么个高兴的情绪。 高兴过了,想到司无邪打了皇后身边的管事宫女一事。 司赢又是眉心一皱吩咐道:“皇后那边你派人盯着点。” 承德弓着身子,点头应着:“老奴明白。” 了了这桩事,司赢又想起一桩要紧事来:“长公主府的改建,做的如何了?” “因为是在原址上改建不是重建,进度快了许多,再有十日长公主便可以搬进去了。” 长公主府的进度,他一直派人盯着呢! 司赢认真的嘱咐着:“到时候长公主府伺候的婢女以及守卫你都留意着些,莫要给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承德瞧着皇上这碎碎念的样子,笑着提醒道:“皇上,长公主是个有主意的,这些事儿公主自己自有思量。” 司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唠叨了,忍不住自嘲了一句:“是了,朕这个女儿可是能把薄丞相耍的团团转的人,倒是朕思虑过多了。” 承德宽慰着:“皇上这是关心则乱。” 御书房一下陷入沉静中,思虑再三后。 司赢吩咐道:“摆驾凤藻宫吧,皇后受了惊,朕这个皇上理应去瞧瞧。” 纵使他心中万般不愿,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做的。 “是。” …… 凤藻宫内,从新梳洗过后的薄姬看着那个跪在殿中的儿子。 她又恢复了那一贯雍容华贵的模样,柔声的说道:“跪着干嘛?起来吧。” 司云寒磕了个头,带着十成的悔意:“儿臣鲁莽,冲撞了母后,是儿臣的过错。” 薄姬向他招了招手,面色温和的说道:“到本宫面前来。” 司云寒依言起身走到薄姬面前唤了一声:“母后。” 回答他的是薄姬的一个耳光。 司云寒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母后。 从小到大母后虽然对他严厉,但是结结实实打他这是第一次,为什么会这样? 薄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是本宫的儿子,从小本宫便教过你,在做任何事前,需想清楚后果,不要玩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司云寒听完,垂下了脑袋,没有接茬。 薄姬本也没想着他回答,他若是辩解了,她反倒更失望。 她语重心长的教着:“你自己好好想想,方才在御花园你做了什么?” “你就这么明明白白的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上,就相当于将刀递给别人,让别人来刺你啊,寒儿!” 听完母后的一席话,司云寒有些羞愧难当。 以前就他一个皇子,所以他跋扈惯了,这都没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 自打这司无邪出现后,他不是在吃亏,就是在吃亏的路上。 所以他才这般做,他当时就是气狠了。 司云寒再次跪了下来,诚恳的认错:“儿臣知错了,儿臣一定谨记母后教诲。” 看到他这幅模样,薄姬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扶起:“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这般冲动了,你的心思应该好好放在念书上面。 “司无邪那边你不要再管了,母亲自有计较,可明白?” 司云寒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听到母后如是说便乖乖应下了:“儿臣明白了。” 母子二人这刚说完话。 宫外便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第五十章:娘娘稍安勿躁 薄姬眸子先是一亮,接着便是一沉,她唤来小林子。 让他先将司云寒带下去,她刚刚打了司云寒一耳光。 现在司云寒白净的脸上有五个清晰的拇指印,她自然是不能让司赢瞧见的。 否则免不了一番深究。 小林子弓身尊敬的说道:“大皇子走吧,随奴才来吧。” 司云寒有些踌躇,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自己父皇了,但他一想到自己刚挨了打。 现在脸色肯定不好看,内心稍微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乖巧的跟着小林子走了。 待安排好司云寒,薄姬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见没有任何失仪之处,连忙前去迎接。 至于那秋荷,回来之后就被薄姬打发回自己房内待着了,她现在脸肿老高看着就槽心。 “臣妾,恭迎皇上。” 司赢走到薄姬身边扶起她,温声说道:“不必见外,朕听说你受了惊,特地来瞧瞧。可有恙?” 薄姬垂着头,柔声回应着:“臣妾无恙,多谢皇上挂怀。” “无恙便好。”说着轻拍了薄姬的手背两下,然后松开负手径直走进内殿。 薄姬看着自己刚刚被司赢轻拍了两下的手背,有片刻晃神。 若没有前些日子差点掐死她的那桩事,她恐怕会觉得自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微微轻嘲一声,跟了上去。 殿内,司赢品着茗茶,关切的问:“皇后,冲撞于你的人是何人?可需要朕替你出气?” 薄姬心头一跳,面上却是羞怯的说道:“皇上,是从何处听说的有人冲撞了臣妾?” “这都是无中生有的事,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惊到的。” 司赢微微颔首,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接着叮嘱道:“那皇后日后可要小心些。” 薄姬点头应着:“臣妾明白。” 司赢在凤藻宫内一直待到晚膳过后才离去。 他走出凤藻宫便吩咐承德:“下午让无邪伤了手的那个宫人,处置了吧。朕不想再在宫内见到或听到这个人。” “是。” 一直等司赢的身影消失,薄姬维持了一下午的温和面色,沉了下来。 “那司无邪,现在在何处?” 司赢今日过来的目的她怎会不明白? 里里外外都是向着那个司无邪,表面关心她说要惩罚冲撞她的人,实际上却是在护着司无邪。 御花园那番动静不小,一国之母受惊,怎么也比一个她司无邪打了一个宫女来的重要。 从某方面来说,司云寒算是稀里糊涂的救了司无邪一命。 皇后若是起了惩治司无邪,为了公正势必是要连司云寒一起惩罚。 不然会有损她作为皇后的名声。 小林子瞧着薄姬的脸色恭敬的答道:“回娘娘的话,早在皇上来之前,那司无邪就出宫了,进了国师府后在也没有出来过。” 薄姬眼神微眯,脸色隐晦不明:“小东西跑的倒是快,拿纸笔来本宫要传书给丞相大人。” 小林子听完便心知薄姬是气狠了。 连忙跪下规劝道:“奴才斗胆,请娘娘忍忍。” “这司无邪最近正是盛宠正浓,娘娘这时候动司无邪,势必是要跟皇上撕破脸的;娘娘得不偿失啊!” 小林子句句说在点子上,薄姬纵使心中再不开心。 听完小林子的这一番规劝,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想她在这个后宫之中霸道了数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当着她的面打她脸的。 司赢并不是一个重欲的人,所以他的后宫人数并不充裕。 尤其是他心有所属,不得不纳进后宫的那些嫔妃,大多就只是个摆设。 这些年司赢容着薄姬,更多的是因为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薄家都霸道惯了。 给他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权利散落在多个人手里,到不如集中在一个人手里。 国师府内,难得悠闲的司无邪躺在树荫下的躺椅上,督促着司无真练功。 最近事情很多,司无邪每天都早出晚归,她们姐弟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坐下来说说话了。 司无邪到现在都没想好怎么跟无真讲兰姑姑和母亲都已不在了的事实。 司无真练完一套剑法看到司无邪,雀跃的跑了过去:“阿姐!” 司无邪起身,拿过放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司无真满头的汗。 嘴里有些许责怪:“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阿姐每日回来都好晚了,真儿已经好几天没有看到阿姐,跟阿姐好好说说话了。”说完他还一把抱住了司无邪在她肩头蹭了蹭。 惹得司无邪一阵嫌弃:“你将汗蹭了我一身,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狗一样。” 司无邪随口一说,没曾想司无真还真的学了身后狗叫:“汪。” 司无邪一愣,顿时有些苦笑不得。 司无真笑嘻嘻的说道:“就算是狗,也是会乖乖听阿姐话的狗。” 司无邪无奈的笑了笑,伸出手习惯性的摸了摸司无真得头,正色问道:“阿姐不在的这几日,真儿可有好练武读书,听师傅的话?” 司无真连连点头跟捣蒜一样:“当然有,当然有的,真儿这几日可认真了;阿姐若是不信可以抽查。” 司无邪点了一下司无真的鼻子:“这可是你说的。” 她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开口:“那你去将回京之前,牧姐姐教你得那套拳法演练一遍。” “好。” 司无真非常干脆的应了,然后松开司无邪走到院子中间开始打拳。 天机子悄然走到司无邪身后问道:“你打算何时告诉他你们母亲的事?” 司无邪没有回头,看着司无真反问道:“您看真儿现在开心吗?” 天机子看着一心认真打拳的司无真,沉吟片刻,娓娓道来“看上去,不谙世事,天真又烂漫,和原本这个年纪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那便够了。” 我的弟弟,该是这世上最与世无争的人,所以所有的危险我替你扛,所有的荆棘我替你斩。 你只需要在我的羽翼下,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长大。 直到你可以自己振翅高飞的那一天! 司无邪这简单的四个字,却是听的天机子心中巨震。 他看了司无邪一眼,不是很高的个子,单薄的身子,不宽厚的肩膀。 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儿身上居然背负着一个叫命数的东西,真是可笑。 第五十一章:耀眼了些 天机子忍不住提醒道:“他总有一日会知道真相,你就不怕到时候他恨你?” 司无邪笑了笑,没有回答。 天机子见她不为所动,继续劝着:“你将什么危险都杜绝在外,他就像个被豢养的兔子一样,生在皇家他这样未必是好事。” 司无邪收敛了笑意:“若真有这么一天,那便恨吧。该是他承受的一样不会少,不该是他承受的我替他担了又何妨?而且...” 说道这里她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 天机子忍不住追问道:“而且什么?” 司无邪摇了摇头:“没什么。” 天机子见司无邪这样避而不谈,便也没再追问。 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无邪,你莫要忘了你跟无真是双生子,所以你并不比无真大多少,你不要给你自己太多压力,明白吗?适当的借助一下外力未尝不可。” 过钢则易折。 司无邪把自己逼的太紧了,明明该是天真烂漫得年纪。 却一天天的跟一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到了现在帝不帝星,煞不煞星,命数不命数的都已经不重要了。 天机子只是单纯的心疼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 司无邪回过头给了天机子一个安抚的笑容:“师傅放心,无邪心里有数,您不必担忧。” 你这样说他才更担忧! 一大一小,两人相顾无言。 这时司无真的拳法正好打完了。 “阿姐,阿姐,真儿打完了,可有错处?”司无真露出求表扬得表情。 她刚刚虽然一直在跟天机子说话,目光却是一直看着司无真。 他打的比较熟练,招式流畅不生涩,看来平日里却是有下功夫。 司无邪摸了摸司无真的头,夸奖道:“真儿很用功,没有错处。” 司无真似乎从小就很喜欢司无邪摸他的头,每次被司无邪摸头,他都会享受般的主动蹭两下,像只慵懒的猫儿一样。 这样看里她前面将他比喻成狗倒是比喻错了,明明更像猫儿才对! 十日后,长公主府改建完成。 司赢亲自到国师府告诉她们姐弟二人这个消息,然后好好瞧了瞧这个有半个多月未见过的儿子。 发现距离上一次见他,他又结实了不少。 司赢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夸了一句:“有点你母亲当年的模样。” 一说出口,司无邪和司赢齐齐身子一僵。 然而司无真只是笑着接下司赢的夸赞,并未提及凉筱。 父女二人都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父女看不见的角落,司无真微微松开了自己紧握着的手。 这司无真自打当初离开了月华宫,之后从来没有提过要回去。 他从郦县回京后,便乖乖呆在国师府哪里也没有去。 司无邪怎么办安排他便怎么做;从不反抗亦不会多言。 父子三人说说闹闹的处了一下午,承德远远的总能听到司赢开怀大笑的声音。 他摸了摸微红的眼角,很是替司赢开心,幸好凉妃娘娘还留下了这么一双可爱的儿女让皇上心里有个支柱。 不然皇上的日子该多难熬,之前那七年司赢怎么过来的,他都不敢回想。 那时候皇上若不是为了司家的江山,可能都会直接随凉妃娘娘去了吧。 一直到天色渐暗在承德的再三提醒下司赢才恋恋不舍的起驾回了宫。 送走了司赢,司无邪刚转身便看到天机子站在身后,她唤了一句:“师傅。” 天机子轻嗯一声,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听闻你的长公主府建成了,可有为师帮得上忙的?” 司无邪一愣,刚想说没有。 她又看了眼天机子的模样,脸上就差写上:快来叫我帮忙了。 于是她又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还真给她想到一桩:“有个事确实需要师傅帮帮忙。” “说来听听。” “五行八卦这块徒儿并不精通,还望师傅您能出手。” 说完还向天机子做个揖,以示诚意。 天机子看着她这般听话就说了,还颇有些意外。 面上却是高冷的应下了“既如此,那明日为师便陪你走一遭吧。” 司无邪又做一揖:“多谢师傅。” …… 翌日,一早师徒二人结伴来到长公主府。 司无邪今日穿着她那身霞光锦做的衣服,站在长公主府外。 抬头望着门口牌匾上苍劲有力的“长公主府”四个字,那是司赢亲自提的。 走进府门,司无邪微微挑了眉,有些讶异,又有些感动。 司赢调集了数百名能工巧匠来改建这长公主府,在不破坏原有格局的情况下锦上添花。 将军府,母亲这是做梦都想回来的地方。 这长公主府原本是个两进两出的院子,因为赐给了司无邪的缘故,故而改成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一进外院内入目的便是一汪清池,池中的千瓣莲与白荷花,粉白相间,争相开放着好不养眼。 莲池旁山的假山玲珑有致,峥嵘挺拔,池后的堂厅气势宏伟,飞檐桃角这些细节处都雕着栩栩如生的镇宅的瑞兽。 再行数步便见那花石铺就的小路连绵延深直至花园内。 一进花园便见那山虎爬墙郁郁葱葱,花园内的亭台楼阁都很精巧,看的出来翻整的时候那些匠人都是用了心的。 院子的正中央还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梨树,有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庭院内四处都种了不少的的奇花异草,现在正值盛夏,院子里百花齐放,开的正好,养眼极了。 一阵风吹过还能闻到各种花香交汇在一起香味,很好闻似乎还带着静气凝神的作用。 再往里走便是后院了,远远的便能瞧见后院的房子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司无邪已经不想再看下去,她终是低估了司赢对她们的疼爱了。 远的便见到这院里所有的屋顶都是用的上好的琉璃瓦,所有建筑用的木材都是用的上好的樟木。 将这长公主府说是皇上的一处小行宫都不为过了。 师徒二人站在花园内相顾无言。 司无邪想了想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问道:“师傅,您有没有觉得这长公主府耀眼了些?” 第五十二章:四处瞧一瞧 天机子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端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点头沉吟不决:“是耀眼了些,皇上倒是真的很疼爱你们。” 司无邪无奈的笑了笑说:“父皇大概也是昏了头了。” “但是这府里的瓦得尽快处理了,不能叫人拿住了把柄恐招来祸端。” 说完司无邪便从身上掏出一造型奇特的哨子吹响了两声。 眨眼间便见一个相貌平平的人跪在了司无邪面前等候她的吩咐。 司无邪开口吩咐道“尽快安排人手将这府里所有的瓦都换下来。” “另外再叫几个人去街口盯着如果发现有人靠近,立刻制造出一些麻烦,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座长公主府。” “还有找人去通知刘勿就说长公主有事找她,记住让他穿休沐时的衣服来不要穿官服。” 那人一一点头应下,领了命令眨眼间便离去了。 天机子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的吩咐,没有去细究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而是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道“有人要害你?” 司无邪凤眸微眯,面色紧绷,沉声说道:“父皇虽然疼爱我们,但并未昏头。” “这种不合礼制的东西是断不会出现在公主府的,近日朝中大臣本来对我就颇有微词。” “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有了这超过我品级规格的琉璃瓦会发生点什么?” 天机子恍然大悟,轻笑一声应道:“百姓会传长公主司无邪恃宠而骄,骄奢淫逸。 “然后你之前依靠在郦县做的那些事累积的名声将被瓦解;更甚者会说皇上昏庸。” 司无邪眼神锐利了起来,语气颇有几分懊恼:“是啊,近几日呆在国师府懈怠了,没想到竟在这被人摆了一道,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天机子安抚道“放宽心些,来的急的。” 司无邪刚刚的一番话,给天机子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他没想到司无邪居然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居然还能发现有人要害她,并且十分迅速的就有了应对之策。 这小脑袋瓜也不知道什么造的,反应这么快。 无崖馆很快便派人很快来接手了这座长公主府,天机子见一下出现这么多人也没多问,只是心中十分讶异于司无邪是种的势力。 难怪郦县一行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忙,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出后手。 司无邪还是瞧见了天机子脸上微末的表情变化,主动开口带着几分好奇:“师傅没有想问的?” 颇有一副:你问我,我便告诉你的模样。 天机子哈哈一笑,并不在意这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你也不必事事说与我听,只要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能想到我这个老头子便行了。” 司无邪笑着应下了:“既然如此,徒儿先行谢过师傅了,往后徒儿一定谨记,需要师傅帮助的时候一定主动开口。” 天机子心知她是说一些漂亮话来哄自己开心的,但是还是希望她能真的遇事多找他帮忙。 故又提醒了一遍:“那你可要好好记住。” 司无邪点头认真的说道:“徒儿一定牢牢记住。” “长··长公主殿下。”司无邪身后突然传来刘勿微微颤抖的声音。 “刘统领来了。”司无邪一回头便看见了刘勿。 她这才发现这个七尺男儿的眼圈竟有点红。 刘勿敛了敛心绪,正色道:“不知长公主叫末将来是有何事吩咐?” 司无邪佯装没看到他的失态,语气淡淡的去说道:“本宫主这长公主府需要一些护卫,刘统领可有人选?” 刘勿猛地看向司无邪,长公主的意思是要他将划为自己人的行列? 居然把长公主府的安危,这么重要的事交到他的手里! “公主,末将愿·····”刘勿说着就要跪下。 司无邪连忙制止住:“别跪了,本公主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别这般激动,将军府本就是本公主的外祖家断没有一直荒废着的道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不必太过感动,也别说什么愿为本公主效劳的话,送你四个字‘勿忘初心’你牢记就好。” 勿忘初心,当初在郦县长公主也是将这几个字说给了那余洛尧听。 他郑重的应下:“末将一定谨记长公主教诲。” 勿忘初心,坚守初心,方得始终。 司无邪笑道:“你也不用末将末将的自称,这是本公主的公主府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是希望在帮公主府寻找护卫的事上,刘统领你能多上心些。” “刘勿一定好好替公主挑选合适的人,不负所托!” 瞧着刘勿这般认真重视的模样,司无邪满意的点了点头。 客气的说道:“如此便多谢你了。” 长公主府护卫的事敲定了。 司无邪不经意的开口道::“刘统领,若是喜欢长公主府,现下可以四处瞧一瞧,不碍事。” 刘勿感激涕零:“多谢长公主恩典。” 故地从游,将军府已经大变了模样,让他不禁心生感慨, 人如故物已非,他到底是回不去了。 他轻车熟路的摸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 发现里面其物如故,齐人却是不存了。 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刘勿曾经是将军府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下人,因着对行军打仗有些兴趣,总是悄悄跟在凉萧身后偷师。 他本就喜欢琢磨,又有几分天赋,所以后来凉萧发现他后,便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脱离奴籍去了军中历练。 他也不负凉萧所望,很快在军中有了些建数。 他一开始在将军府本就是一个十分不起眼的人,自然是没有人记住他的。 所以当初薄家动凉家的时候,他变成了一条漏网之鱼。 将军府出事之时,他早已脱离将军府去了军中好几年,这期间他从未跟任何一个提及自己来自将军府。 主要是他怕给将军府丢脸,后来等他得到将军府已生异变的消息时,将军府早已被封了。 这些年他做梦都想再回将军府来看看! 没想到七年后竟然实现了。 看到刘勿在长公主府里转悠这里瞧瞧,那里看看的。 天机子开口夸了司无邪一句:“你倒是很会做人。” 第五十三章:你尊重我一点啊 司无邪轻笑一声:“师傅谬赞了,徒儿可是一点也不相与朝堂上有过多牵扯的。” 刘勿这人能从区区一个将军府下人,爬到如今的禁军统领位置,没点手段自然是不会有今天的。 最重要的是他忠心,他离开将军府少说也有十几载了。 十几载过去了他还心心念念的想回将军府看看,说明这个人念旧。 这种忠心又念旧的人是最为赤诚的。 因为她之前查过刘勿知晓他不止一次入夜后站在将军府外静默。 每年的将军府灭门忌日的那一天,他都会在府里悄悄祭奠。 天机子听到她这样说,觉得颇有些意思:“不想牵扯,你还插手?” “无邪不需要,但是父皇和无真需要啊。” 天机子听到后面无真二子,面皮一抖:“你这是何意?” 无真需要?他可没有忘记司无邪曾经说过要逆天而行。 所以司无真就是她打的主意吗? 也是了她跟司无真本就是一胎双生,若是这般做似乎也合情合理。 司无邪嫣语不详道:“谁知道呢。” 见司无邪避而不谈,天机子也不再过多追问。 但是心中却是暗自上了心,司无邪肯透露这么一句话,想来是把他前面的规劝听进去了。 …… 皇宫御书房内。 司赢手拿着一本古籍正观看着,听完承德带来的消息后。 放下书眸光微沉:“有人找公主府麻烦?” 承德点的头应着:“是的皇上,消息是长公主亲自传来的。” 司赢有些担心的问道:“那她可有事?” “皇上放宽心,长公主无事的;她发现的早,现在已经动手处理了。” “那便好。”说完又拿起那本古籍看了起来。 承德瞧着司赢这般淡定的模样,有些不适应,便问了一句:“皇上不打算追究吗?” 司赢头也没抬的看着手中的古籍回答道:“让无邪自己去处理吧,左右她也没吃亏。” 承德瞧着这皇上自打昨日从国师府回来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总是时不时念叨着长公主长,长公主短的,生怕长公主又惹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从国师府回来之后皇上似乎对长公主放心了很多。 一想到长公主… 他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皇上,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赢摆摆手,浑不在意的说道:“说吧,你我之间不必来这套虚的。” 承德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来:“皇上,老奴觉得长公主的心智太过沉稳了些,担心她年纪又太小这样下去未必是什么好事。” 玉过则易碎,钢过则易折。 长公主这般沉稳,事事都亲力亲为,他担心她有一日会被压垮,毕竟她还那么小。 司赢只是微微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耐人寻味:“随她去吧,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 承德听完心中诧异,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震惊了片刻:“皇上,难道长公主是....” “嗯。”司赢未可置否的应着似乎是知道承德想说说什么。 上一次去国师府,临走之前司赢碰上了天机子,特意询问了天机子一番。 想知道他口中一直所说的命定之人是否就是无邪。 因为这阵子无论是郦县的事,还是薄家的事,她都做的很好,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或者把柄,可以说是面面俱到。 谁知天机子那牛鼻子老道并没有正面没答,只是留下一句模能两可的话:是与否,是天机不可泄露,但皇上您是真龙,心中自有决断。 司赢起初也很是震惊,他倒是没想到命星会是女子。 不过一想到曾经的凉筱他又释怀了,也随即明白司无邪明明是女子却又忽男忽女的是为了什么了。 她虽瞒了司无真的存在,却没有减少他在外的痕迹,想来便是在为以后的司无真铺路。 她倒是殚精竭虑。 对自己这一双儿女司赢是自觉亏欠的,所以无论司无邪做什么他都不会阻拦。 甚至于会纵容并帮着她善后;不过很显然司无邪并不需要他的帮忙;凡事自己就可以了处理的很好。 司无邪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少了些人情味,比较冷情冷心。 不过无真在这点上又比较得心应手,如此看来姐弟二人倒是可以互补。 公主府再次从新整顿好已是两天后。 殇离带着牧子诺前来祝贺,在整个府里转了圈。 连连点头,看上去很满意,:“无邪,你这府邸不错啊,看来你们的那个父皇还挺疼你们姐弟嘛。” 司无邪看着殇离对这长公主府赞不绝口,言语间都是满满的肯定。 微微挑眉,语气算不得热忱还颇有几分冷淡:“你喜欢?那便住进来吧,左右房间很多,多你一个不多。” 若是没有最后一句话殇离肯定是会欣然接受的,她这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 说她可有可无?! 她瞧着司无邪冷冷淡淡表情,十分不忿的说道“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歹曾经是你的师傅你能不能尊重我一点?” 不尊师的逆徒! 司无真听到“师傅”二字,对着殇离行了个礼,然后转向牧子诺:“徒儿司无真,恭请师傅牧子诺入住公主府。” 说完还向殇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似乎在挑衅。 殇离直接愣在了当场,司无邪干咳一声,伸出一只手掩住自己得嘴角,另一只手伸手摸了摸司无真的头,似乎在夸他做得好。 牧子诺看着自己娘亲的脸色精彩纷呈,满眼都是笑意。 过了片刻回过神的殇离咆哮的吼道:“司无邪!!你可真养了个好弟弟!” 学着他姐姐一起挤兑她,好家伙翅膀硬了。 殇离这一嗓子,威力颇大,竟将那从旁边路过的婢女吓得手中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牧子诺有些无奈,连忙去哄殇离“娘,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 牧子诺开口,殇离冷哼一声,颇有些傲娇的的给自己找台阶下:“老娘半生江湖,住过的好的地方也不少。” “你这府邸也就还看得过去吧,看在我女儿子诺的面子上,姑且先住一段日子吧!” 司无真连忙点头迎合着:“是是是,殇离姑姑这辈子什么好地方没住过,来住咱们公主府那就是屈尊了啊。” “我们姐弟呀一定好生伺候着,让殇离姑姑宾至如归,流连忘返,自此就把长公主府当成自己个的家!” 殇离被司无真这一阵夸的身心俱畅,捏了捏司无真的脸颊。 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无真啊,你这张嘴真是让姑姑又爱又恨。” 第五十四章:一定尽力 几人吵吵闹闹的过了一个下午,最终殇离和牧子诺就这么在公主府住了下来。 长公主府的日子简单而充实,上午牧子诺教无真习武,司无邪和殇离过招。 下午司无邪带着司无真和牧子诺三人一起看书。 从诗词歌赋到兵法刑书,再到奇门遁甲和市井游记。 每一项都面面俱到不求精通但求涉猎。 司无邪兴起时会摸摸古筝,弹弹琵琶,这种时候牧子诺和司无真会跟着舞舞剑,过过招。 这般平静的日子到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一晃一月便过去了,整整一个月司赢没有任何一句话传来。 无崖馆也没有通报上来任何异常,司无邪隐隐有点不安。 算算日子秋闱即将要开始了,在那之前似乎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了。 这一日天气不错,司无邪四人围做在花园里的梨树下一起喝茶。 殇离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感叹着:“你们这长公主府的日子过的太好了,老娘都胖了两斤了。” 殇离的这话惹的牧子诺浅淡一笑,司无真则是捂着嘴偷着笑。 长公主的吃穿用度都是由宫里一起配置的,那口味,以及食材自然都是最上等。 殇离又是个爱吃的性子,无崖馆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 所以她会胖上几分不奇怪。 唯有司无邪没有笑出来,她捏着茶杯眉头微皱。 语气有几分冷然:“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日子太平静了?” 殇离看着司无邪的样子,抱怨道:“不是吧?平静还不好?” “再说了现在这京城里谁家结婚,谁家开宴会,谁家主母克责庶女,谁家老爷宠妾灭妻,这些你心里不是都门儿清?” “你还在不安什么?年纪轻轻不要想太多容易老。” 牧子诺看了自己母亲一眼,示意她正经些,照她这说法不是变着法的说无邪多事儿么? 她见无邪表情严肃不像是玩笑,关切的问道:“你是察觉到什么不对了吗?” 司无邪晃着手里的茶,语气有些担忧:“整整一个月父皇一句话都没传来,这很不寻常。” 过了片刻下定决心道:“我今夜要入宫一趟,去瞧瞧宫里的情况!” 听司无邪说完,殇离连忙收敛起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 正色提醒道:“你这一没有传召,二又还不知道薄家想要对付你的念头打消了没,你可千万别乱来!” 司无邪给殇离一个安心的眼神:“你说的这些我都心中有数,所以我是准备偷偷进宫去瞧瞧。” “这几日我总是心有不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司无真这时却抓住司无邪的手,认真的说道:“阿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司无邪看着司无真没有说话,明显是把他这句当成了宽慰,她伸出手摸了摸司无真的头。 司无真见阿姐不相信自己,也没不多说。 转眼到了夜里,天公很是作美,月黑风高的,十分便于行动。 司无邪避开街上巡逻的禁军。 一路潜行皇宫司赢的直奔郢霄殿,一路上越往里走发现守卫越森严。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被发现了,好在她年纪小,身子也娇小,每次都有惊无险的躲过了。 司无邪心中合计了一下转身去了太医院,她潜进了余清秋的房间里。 摸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没有人! 司无邪看着屋外的夜色估摸了一下时辰,心头的不安加重。 余清秋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在房里看医书什么的,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今天来却是不在? 是他出什么事儿了?还是这个宫里出了什么要紧事? 她在耐着性子等等与闯闯郢霄殿之间徘徊了一阵。 最终决定先耐着性子等会儿,徐清秋在这宫里很是如鱼得水,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所以谁都可能出事,唯独他不会。 因为他招人喜欢。 司无邪摸着黑,在徐清秋的房间里等了半刻钟。 就在她将要失去耐性的时候,屋外传来脚步声。 司无邪屏息躲到了屏风后。 不一会儿屋子亮了起来,还听到徐清秋对着谁在说话:“林公公请回吧,大皇子的事,下官一定尽力。” 大皇子?林公公? 皇后身边的人!? 大皇子是出了什么事了? 这个节骨眼上司云寒出事,对她似乎很不利啊。 那个叫林公公的回了一句:“咱家就先回去跟娘娘复命了,大皇子的事还有劳徐太医了多费些心。” 她听着那林公公的语气,这司云寒似乎很严重? 两人又互相推诿客气了一番,徐清秋才送走那个所谓的林公公。 待林公公走远,余清秋回到房内,斟了两杯茶。 自己个儿端起其中一杯喝了起来,然后他开口道:“我估摸着你这两天也应该找来了,皇上病了。” 顿了片刻见司无邪没有开口,他才接着说道:“看上去是很普通的风寒,但是太医院开了药吃了一直不见好,我怀疑是中毒!” “不巧的是没过多久大皇子也病了,跟皇上的症状差不多,但是却又远比皇上的轻很多。”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包含了好几分含义。 皇上突然得了怪病,最有利的便是大皇子了。 然而大皇子没过多久也病了,似乎她司无邪就成了最有利的了。 无论这件事一开始是谁做的,现在她都成了嫌犯了。 啧,薄家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整死她! 司无邪从屏风后走出来,坐到徐清秋对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喝完放下茶杯才问道:“有几日了?” 徐清秋斟着茶,头也没抬的回答:“快七日了。” 司无邪沉吟道:“那皇宫戒严谁下的令?” “命令是从御书房传出来的,是不是皇上就不一定。” 两句话的功夫,他便又斟好了两杯茶,他话音一落,便又端起一杯茶递给司无邪。 司无邪接过茶,垂眸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她冷嘲着:“戒严皇宫,又不让我知道,这是为何?幕后之人的目的在哪呢?” 徐清秋的手一顿,意味深长的说道:“也许是有人阻拦了呢?” 几句问答下来,司无邪的脑中已经对这件事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七日就是父皇跟薄家的一个对弈! 薄家想将这件事嫁祸到她头上,结果被父皇发现了,将消息拦截了。 她未曾进宫,自然就栽赃不到她头上了。 只是…… 第五十五章:本公主耐心有限 司无邪微眯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过了良久她才开口问道:“父皇会有事吗?” 徐清秋的医术她心中有数,他如果没把握的话… 徐清秋知她心中担忧,但自己确实无万全把握,只得尽力而为了。 “暂时不会有事,我会尽力给皇上医治的。” 说到此处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不过为了皇上的安危,若是能把那个人请来给皇上检查一番就好了。” 听到徐清秋如是说,司无邪很快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那个亦正亦邪的花无殇?” 徐清秋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徐清秋推崇的医者不多,徐老算一个,另一个则是这个花无殇。 徐清秋是由徐老领着入医者这到门的,他虽姓徐,但是却跟徐老没有任何瓜葛。 他原本是个弃儿,被徐老捡到当个孙子养的。 长大后因着在药理方面颇有才华,被徐老收做药童。 因为捡到他的时候是秋天,便赐了个清秋的名儿,冠上了徐姓。 徐清秋也没给他丢脸,在药理方面颇下功夫,比徐老那正儿八经的儿孙都有天赋。 所以在徐家,徐清秋实际上除了讨徐老喜欢之外,别人都不怎么待见他。 他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乐的没那么多亲近的人需要来往。 让他有很多时间看医书,所以他便留在太医院住下了。 而徐老太医则早几年便告老还乡了,现在就在自己的家里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日子过的也算悠哉。 再说这花无殇,听说不过志学之年。 一手医蛊毒号称三绝,入世即巅峰,听说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解不开的毒,化不了的蛊。 所以江湖人送他外号:“诡医”。 因为他这人治病救人也好,杀人下蛊也好,全看他当日的心情。 心情好就救你,心情不好就给你补上一刀。 也是颇有个性。 两人又聊了两句,司无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离开了。 她离开太医院之后看向郢霄殿的方向踌躇了几分,最后还是离开了皇宫回了公主府。 翌日,一道圣旨下到了公主府。 内容:皇上病重,召长公主司无邪进宫伺疾。 司无邪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传旨公公,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 好在她昨日进宫了解了一个大概。 司无邪领了旨道了一句:“公公。稍坐片刻无邪去去就来。” 说完便将那公公晾在客堂,一晾便是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换了一身男装的司无邪出来,随那公公进宫去了。 公主府书房内。 司无邪看着牧子诺和殇离,面色不是很好,沉声质问:“谁的主意?” 就在半刻钟前,她与司无真等人交代一下便准备随那公公进宫去。 临出发前司无真突然非常粘人的抱住她,然后递了一个所谓的护身符给她,紧接着她便晕了过去。 然后等她醒来后才发现,司无真已经顶着她的身份入宫去了。 牧子诺动了动嘴想说些什么,最后看到司无邪的表情还是乖乖招了:“是无真。” 司无邪听完,一掌拍碎了面前得桌案,十分恼怒的说道:“你们也由着他来?” 殇离见司无邪动了真怒,忍不住替司无真辩解道:“无邪,无真是你弟弟,你们一母同胞的。” “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也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天真,你应该相信他!” 牧子诺紧跟着劝解道:“而且他是男孩子,一直生活在我们三个的保护下,以后能有什么作为?” “我知你不忍心,但是这是无真自己的选择,你应该尊重他!” 司无邪听完,闭上眼不去看她们,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你们出去吧,让我静静。” 她们说的都很对,都在理,司无邪无从辩驳,但在她眼里司无真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是她错了吗? 牧子诺离开前看见司无邪用手揉着太阳穴,似乎对司无真进宫这事儿很是头疼。 但作为一直教导司无真的人,牧子诺心里门儿清。 司无真哪里像司无邪看到的那样软糯可欺? 不过就是因为司无邪希望他一直保持着天真不谙世事得模样罢了。 也就司无邪真把他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皇宫内,司无真跟着那个传旨公公越走越偏,离司赢的郢霄殿越来越远。 他不由得出声提醒道:“公公,你是否是带错路了?无论是父皇的郢霄殿还是皇后的凤藻宫可都不是走这条路呢。” 因着他跟司无邪都还是孩童,这传旨公公以前也没见过他们姐弟,倒也能区分出他有什么差别。 那传旨公公听完心中微微一愣,但是很快便想道了事先准备好的说词。 “长公主,皇上并没有在郢霄殿,而是在倾华宫呢。” 竟然搬出母亲的倾华宫,但是司无真显然不傻。 只见他上前拉住那公公的手,语气有些低沉“公公,本公主自幼野惯了,这脾气也不大好,耐心也是有限呢。” 那公公感受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抵着自己的手边,想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掉。 心下不禁有几分骇然,他克制住内心的恐惧。 声音有几分抖:“长公主殿下…奴…奴才刚刚想起来,似乎…是奴才…记错了,皇…皇上…就在郢霄殿,奴才…这就带…公主殿下…去…去郢霄殿。” “这才是听话的好奴才,来带本公主好好走正确的路,不要再走错了,可明白?” 司无真说完在放开他之前还用另外一只手轻拍了两下,那带路公公的手,笑的那叫一个人畜无害。 那公公拿回自己的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抬手抹了抹额头上被吓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得带着这位长公主去往郢霄殿。 他怎么就忘了这长公主可是从郦县回来的,现在民间还再传颂着她再郦县的事迹呢。 那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郢霄殿,徐清秋刚给司赢把好脉,承德关切的上前询问道:“徐太医,皇上如何了?” 余清秋刚准备开口,便听到外面得太监通传“长公主殿下到。” 承德身子微微一抖,看向昏睡过去的司赢,心中骇然:长公主怎么进宫了? 第五十六章:这长公主有点怪 司无真踏进郢霄殿,先看到是一个模样清秀的男人,看样子像个太医。 然后就是承德公公,两人似乎是准备说些什么,但被他的到来打断了。 司无真上前主动开口:“公公,无邪刚刚接到父皇得传召前来伺疾,不知父皇现在是何种状况?” 他当然知道传召是假的,阿姐也知道。 本来他们有数种方法可以选择不进宫,但是一味的逃避不是她们姐弟的风格。 所以他来了。 徐清秋悄悄打量着‘司无邪’,他总觉得今天这司无邪有些陌生。 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不太一样。 承德听到“收到传召”几字也是心中一愣,皇上并未下达任何圣旨! 他压住了心中的疑惑,面色平静的说道:“没想到长公主这么快就来了,老奴刚刚正询问着徐太医皇上的情况呢,既然长公主一起来了那便一起听吧。” 司无真点头应下:“也好。” 徐清秋压下心中的疑问,说起了司赢的病症“刚刚下官为皇上把了脉,从脉象上来讲,皇上的身体很康健!” “至于为什么从昨晚睡过去了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过来,这个恕下官才疏学浅不能找到病因,皇上可能是被什么魇住了,也有可能是被人下毒了。” 司无真心中沉吟了一下问道:“司云寒跟父皇昏迷前的症状是一样的吗?” 徐清秋微微挑眉答了一句:“很相似。” 他刚刚还怀疑这个司无邪是假的,但是连大皇子的事她都知道,所以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吗? 司无真为了不漏出马脚,在承德公公面前尽量的按着司无邪的性格行事。 就连说话的声音他都改变了几分,力求不被人看出破绽来。 徐清秋一开始见他的微微异样,也没逃过他的双眼。 不过他佯装没看见,他也拿不准阿姐跟这个徐清秋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他将心思放在了司赢昏迷的事上,思索了片刻斟酌出口:“公公,我们做一个大胆的设想,如果司云寒和父皇中的是同一种毒,那为什么司云寒好转了,但是父皇却恶化了呢?” 承德心中一凛,这种话… 司无真也不管承德的回答,接着说道:“是因为用药不同?还是说司云寒身边有人拥有这个毒的解药?” “然后还有一点要弄清的是那个下毒的人为什么要同时给父皇和司云寒都下毒,嫁祸给我么?” 司无真就差直接说薄家要谋逆了。 听到最后承德心中大惊,他瞧着司无邪不顾外人在场,说出这样的话的。 忍不住提醒道:“长公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若是按长公主这样说法,那可是有人在谋逆啊! 司赢为人所知得孩子就两个一个是大皇子司云寒,一个便是长公主司无邪。 皇上和大皇子都出事,而长公主却是安然无恙,到时候舆论一起。 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可以淹死长公主,背后指人居然这般恶毒。 司无真微微一笑:“我只是随便说说,公公莫要往心里去” 安抚完承德,他又转向徐清秋恳求道:“徐太医,父皇的病,还需徐太医你多多上心,无邪在此先行谢过了。” 徐清秋拿不准这个他这番淡漠疏离是什么意思。 也佯装不熟的回到:“公主客气了,这是下官的本分。下官这就再回去翻阅一下古籍希望能找到救治皇上得办法。” 司无真点了点头:“如此便有劳徐太医了。” 徐清秋退下走远后。 承德才靠近司无真有些急切的低声问道:“长公主,你为何要进宫来?皇上不是与你约定过只要不是老奴去传召,都不要进宫吗?” 皇上费尽心力拦下消息不让外漏,没想到最后司无邪还是进宫了。 司无真抬手示意承德不要着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父皇的苦心我明白,但是这个局漏洞百出,如果我不入局便没办法窥见其全貌。”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瞒住父皇昏迷的消息,薄丞相已经大全在握了政务不能再落入他的手里。” 承德见‘司无邪’心意已决,也不再过多规劝。 这长公主啊,倔起来谁也拉不住,这样也好。 承德忍不住的问道:“公主殿下的意思是奏折先堆积着?” 司无真成竹在胸的说道:“政务这事便由我替父皇先行处理着,公公以为呢?” 司无邪要处理,承德当然没意见。 皇上对长公主一向都是偏爱有加,只是长公主她能行吗? “您是跟着父皇多年的老人了,当务之急是需要将父皇的病因找出来。” “另外郢霄殿的消息不能再漏出去了,这些年父皇应该培植了不少自己的人,怎么用您比我清楚。” 司无真浑然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多大逆不道,他不过一个八岁不到的小娃娃而已。 承德微微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长公主处理起这些事情来这般稳重,不急不躁的。 只是听长公主这意思,这件事不是薄家的手笔? “公主殿下··” 司无真见承德迟迟不肯开口,似乎心知承德心中的担忧。 他安抚着说道:“公公放心无邪不会乱来的。” 承德知他是误会了,连忙开口辩解道“奏折之事,长公主若不嫌枯燥,愿意瞧,那便去瞧。” “只是听您这意思这件事不是薄家干的?” 司无真笑道:“这件事未必是薄家的手笔,但是不代表他们没有从中作梗,也许一开始波及到司云寒是个意外。” “但是司云寒会好转绝非意外,公公不妨从司云寒哪里着手。” 承德听完他这番话,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他心中合计了一番,再回首发现司无真已经站到案桌前去了。 他连忙走过去瞧瞧,一直到‘司无真’批完第一道折子。 承德看着那折子上批注的内容以及那与司赢无二般的字迹,这才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同时又有满心差异,这批注的内容:条理清晰,逻辑分明,没有错处也就算了。 这一手临摹皇上的字迹也如此相像,是何时学会的? 若不是他亲眼看见是长公主写下的,他都怀疑批注是皇上亲自批的了。 看来这长公主秘密不少啊! 第五十七章:我没你这个弟弟 转眼到了夜间,司无真还在如山的奏折中埋首奋书。 承德在一旁为他添墨,见‘司无邪’认真批复的模样越看越替司赢高兴。 长公主真的是个很聪明的人。 郢霄殿内一片安稳,殿外却是炸开了锅。 “有刺客!”不知谁大喊了一声。 一群禁卫军紧急集结了起来,将司无邪团团围住。 司无邪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大喝一声:“放肆,本公主都不识得了吗?” “是长公主!”有人认出了司无邪。 “长公主?长公主怎么会在这?” “长公主上午不是进宫了吗?” 禁卫军手中的火把这才将司无邪的脸照亮。 只见司无邪此时面色冰冷,眼神阴郁的看着围着自己的这些禁卫军。 冷声呵斥道:“滚开!” 一个校尉见司无邪的表情,便心道不好。 连忙站出来解释:“末将向放,见过长公主。” “守卫皇宫是末将等人的职责所在,冲撞了长公主的地方,还望长公主海涵。” 向放明明记得长公主下午就进郢霄殿了,一直未成出来过。 怎么这会儿却在这了? 不过看长公主现在的神情似乎十分的不耐啊。 为了不漏出破绽,不暴露司无真,司无邪特别穿了跟司无真今日进宫时穿的一样的男装。 她强忍深吸一口,这些禁军也是职责所在。 不能怪他们,要冷静! “你们职责所在,本公主不与你们追究,但现在本公主现在有要事,快快让开!” 司无邪很不耐烦,这是她能说出的最心平气和的话了。 整整一天了,司无真一点消息没有。 她等到入夜了都没有消息传来,这才按耐不住闯了宫。 向放指挥着禁卫军让出一条路,司无邪从中走过。 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司无邪走远,才有禁卫军敢凑近向放疑惑的问道“头儿,这长公主不是应该在郢霄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向放瞟了那人一眼,冷哼一声:“你也说是在郢霄殿又不是绑在郢霄殿了,皇宫那么大还不许长公主出来透个气?赶紧巡逻去!” 那些进军连忙整装,继续巡逻去了。 等那些人走了,向放看向司无邪消失的方向。 突然想到之前郦县自己醉酒被罚的事。 托那件事的福回来之后他还升官了,这长公主说起来还是他的贵人。 郢霄殿内,‘司无邪’批完奏折,跪在司赢床前拿着帕子给司赢擦拭着脸和手。 司赢病了几日,脸色有些灰白,眼窝也有些凹陷。 司无真这才发现,自己的父皇原来已经苍老了什么多了。 才短短一个月而已。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长公主殿下。” 门口守着的人有些懵,长公主不是在殿内?怎么又有个长公主? 司无真听到之后手一抖,毛巾掉在了地上。 承德看着面前的‘司无邪’又偏头看了看从殿外进来的司无邪,不确定的说道:“小皇子?” 司无真见自己被戳穿,可爱一笑:“嘿嘿,承德公公。” 承德惊的不得了。 这…这…这… 这人居然是小皇子,整整一下午他居然都没发现? 司无邪进殿之后看着司无真没有说话,就那么冷眼盯着他。 司无真被盯得心里突突的。 承德被眼前的情况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他说好端端的怎么是小皇子冒充长公主进宫来了呢? 感情是小皇子自己个背着长公主来的! 他就说嘛皇上和长公主不是说要他好好藏着吗? 瞧把长公主气的。 承德还是头一次瞧见长公主这么大气性。 这次小皇子着实有些过了。 承德看姐弟二人一直僵持不下,连忙圆场。 承德压低了声音数落道“老奴的小皇子哎,这会儿是你皮的时候吗?” “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长公主和皇上可改怎么办?” “还不快的去跟长公主道歉!” 承德这是在给司无真台阶下。 司无真对着承德先是抱歉一笑,随即带着几分感激:“承德公公,教训的是。” 然后怯懦的看着司无邪,唤了一声:“阿姐。” 那表情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 那里还有刚才处理政务那样,游刃有余,又霸气侧漏。 司无邪直接无视掉司无真投过来的小眼神。 转向承德压低声音关切的问道:“公公,父皇如何了?” 承德微微摇了摇头:“皇上现在昏迷了,太医查不出病因,有些束手无策。” 司无邪听完眉头一皱:昨天还是感冒,今儿就昏迷? 连忙追问道:“会有危险吗?” 承德再次摇头道了一句:“不知。” 司无邪的心沉了几分。 司无真见司无邪无视自己,上前抓住司无邪的袖子,委屈巴巴的说道:“阿姐~真儿错了。” 司无邪显然是动了真怒,出手扒开司无真捉着自己袖子的手,语气有些冷:“我不是你阿姐,你别叫我!” 司无邪本来怒到了极点,而在训他的时候,还是没忘压低声音。 “阿姐~”司无真眼中蓄满了泪水,委屈的不行。 那模样承德见了心软的不行,唯有司无邪丝毫不为所动。 就像她一贯知道怎么哄司无真一样,司无真也一贯知道,怎么让她心软。 但是这一次没那么容易过去。 司无真见司无邪不为所动,便翻出曾经做过的约定:“阿姐~曾经答应过真儿会一直对真儿好的。” 司无邪依旧不为所动,冷笑一声,搬出司无真曾经说过的话堵他:“你也曾经说过我会听我话的!” 这是两个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争吵。 承德本来瞧着姐弟二人这样挺心焦的,但是听到他们居然这般幼稚的翻旧账。 颇有些忍俊不禁,倒是还是孩子啊。 司无真不忿的说道“可是阿姐什么都不跟真儿说,每次都独自抗。” “真儿也不小了,可以替阿姐分担的啊。” 说道后面他越发的委屈,他不小了,可以帮到阿姐,为什么阿姐还是把他当小孩子? 明明他们一样大的年纪! 司无真这样一说,司无邪气性更大了“那你应该好好与我说,而不是给我下药!” 一想到司无真居然给她下药,她就气的不行,这可是她一手养大的弟弟! 第五十八章: 司无真的质问 说到下药,司无真委屈极了:“阿姐,给你下药也是实属无奈之举,我与阿姐好好说阿姐就会放我来吗?” 不等司无邪的回答,司无真便替她答了,他摇着头说道:“不会的,在阿姐眼里我就是个小孩子,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像那精心呵护的花,经不得任何波折。” 他走上前去凑近司无邪,言之凿凿:“可是阿姐真儿是男孩子啊,真儿不蠢,真儿知道兰姑姑和母亲出事了。” 听到这一句“真儿知道兰姑姑和母亲出事。”司无邪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 承德也是一愣:这小皇子… “真儿也知道,你在试图以一己之力护住我的同时和薄家斗,可是阿姐真儿可以跟你一起做很多事的,真儿可以帮到你的。” 说到最后司无真几乎是在祈求。 司无邪愣在当场,过了半晌她才僵硬的开口问道:“你…你是如何知道母亲和兰姑姑出事的?” “那一日阿姐哄我说母亲是睡着了时的表情不太对,然后我趁着阿姐出门偷偷去打听的。” 司无真有些怕司无邪生气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他害怕司无邪责怪他乱跑。 然司无邪并未开口,而是沉默了半晌之后有些迟疑的问道:“你··不怨我吗?” 毕竟让他连母亲的最后一程都没能去送。 司无真听完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解地反问:“为什么要怨你?” 阿姐问的好奇怪,为什么要怨?阿姐的初衷是为他好呀。 司无邪的语气有几分艰涩。 “真儿…母亲和兰姑姑的事,我…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讲。” 司无真上前抱着司无邪十分郑重的说道: “真儿都知道,真儿永远都不会怨阿姐的。” 得了司无真这么一诺,司无邪安下心来。 她才发现无伦自己嘴上说的多么不在乎,不惧怕。 心里还是恐惧司无真怨她,不理解她的。 她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云淡风轻。 司无邪僵直了半晌的身子,才收回一些力气,伸手回抱住司无真。 并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微不可查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承德看着这两姐弟从置气到和解。 心中很是欣慰,都是会为对方考虑,懂事又乖巧的孩子。 这场面真应该让皇上也看看,可惜了皇上现在还在昏迷中。 安抚好了司无邪,司无真松开司无邪趁热打铁的恳求道:“阿姐,就让真儿留在宫中吧,宫外还有很多事需要阿姐去做,在这宫中阿姐行事会有诸多不便。” 看着司无邪在犹豫,他又紧接着保证着:“阿姐放心真儿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少一根毫毛的!” 司无邪见司无真这般,连下药这种好事都做出来,便也只得由他去了。 她本来也没想让他当个摆件,他自己愿意,她也不强行拦着了。 但是为了维持住自己长姐的面子,她还是佯装有些不情愿。 “你前面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就为了这一句话吧?” 司无真动了动嘴,没有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司无邪瞧着他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几分好笑,可怜巴巴的。 司无邪还是决定不逗他了,笑着说道:“我明白了,你若想做那便做吧!” 看到司无真面上露出雀跃的眼神,她的心里也是极开心的。 但是她心中还是有几分不放心,忍不住嘱咐道。 “我会尽快查出父皇的病因,你好好保护好你自己和父皇明白?” 司无真高兴的连连点头保证:“阿姐放心,真儿一定会小心的!” 姐弟二人做好了约定,司无邪转向承德公公拜托着。 “承德公公,真儿就先交给您照顾一段时间了。” 承德连连应下:“长公主说这些话就见外了,照顾好小皇子都是老奴该做的。” 承德从小跟司赢一同长大,司赢心里想着谁,念着谁,他门儿清。 所以司无邪姐弟在他眼里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小主子,自然是要尽心护着的了。 司无邪明白这承德公公是父皇的心腹,对他自然是多了几分敬重。 “另外如果公公有安排人去查父皇的事,查到了些什么还请公公不吝赐教。” 提到这桩事,承德有了几分愧色:“皇上中毒之事也是今日才确定,老奴惭愧还未有任何头绪,需要长公主多费心了。” 司无邪微微颔首:“我知晓了,如此我便先走了,父皇和真儿便麻烦公公了。” 说完便走到窗户前,轻功运转消失在了夜色里。 待司无邪一走,司无真便收起自己天真怯懦的模样,气势陡然一变。 看上去与司无邪并无任何不同,它低声说道:“公公,还是叫我长公主吧,阿姐既然想让我好好藏着那我便藏着吧。” 承德看着司无真从眼神到动作都与司无邪别无二致。 心里暗暗吃惊:这小皇子看上去也没那么无害。 想想也是整整一天了,若不是司无邪亲自来了,谁都没发现这司无邪竟是司无真假扮的! 一晃又过了两日,司赢还在昏迷中未清醒过来,而那司云寒倒是大好了。 公主府内,司无邪捏着手里的探查的到的消息,依旧是一点头绪没有。 承德公公那边也未从司云寒以及凤藻宫查出什么异样。 司无邪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但凡做过的事都是会有痕迹的? 除非罪魁祸首已经被人藏起来了,痕迹也被抹除了。 皇宫里能做到这些的… 想到这里司无邪不由得眼神锐利了起来,司云寒大好势必会引起怀疑,如果人被皇后找到了也许早就被转移出宫了。 那么在皇宫查不到任何头绪也就可以理解了,既然人不在皇宫了又会在哪里呢? 父皇昏迷的消息能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迟早要暴露的,待这件事暴露了之后真儿就会有危险了。 牧子诺看着司无邪,表情或皱眉,或面色隐晦,来回转换变化了几次。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无邪,你想到了什么?” 司无邪看了牧子诺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垂眸眼色黑沉,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今晚可能要闯一闯那个铁桶般的丞相府了!” 牧子诺心也跟着沉了几分:丞相府! 第五十九章:夜闯相府 传闻那丞相府就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堡,至今去闯过的人都有来无回,里面高手如云,杀手遍地。 没有超高的武艺,最好不要乱闯,否则有命去,没命回。 司无邪会做这般决定,想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去丞相府找吧。 牧子诺思索了片刻,沉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司无邪想都没想便要拒绝:“不···”可字还没说出口。 便被牧子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开口说服司无邪。 “别着急拒绝,丞相府一直凶命远播,无崖馆派出那么多人最终都一去不复返,可见其难度。” 司无邪也正是知道是如此,所以才要拒绝她一同前往都。 牧子诺不等她开口便继续说道:“我与你武功不相上下,带上我不会拖你后退的。” 司无邪看着牧子诺坚定的表情,有几分动摇。 子诺说的不无道理,但是… 牧子诺见司无邪还是不点头答应,继续锲而不舍的说道:“而且多个人多一份保障,你叫无真好好保护自己,你也应该保护好你自己。” “再说我跟在你身边也有三个月了,你好吃好喝的给我供着,我感觉你就把我当个吉祥物了。” 说到最后居然还耍起赖来了。 “我不管,你不让我去我就偷偷跟着你去,你选吧!” 司无邪见她这幅不依不饶的模样,心中一股暖流划过。 轻笑一声,颇有些无奈的应道:“好好好,今晚我们师姐妹二人就一起去探探那个凶命远播的丞相府的虚实。” 入夜之后,牧子诺和司无邪穿上夜行衣出门时,正好碰上已换好夜行衣等着她们的殇离,对此两人丝毫不意外。 毕竟她们是殇离教的,有殇离在她们也多一分保障,司无邪没多说什么,三人一起来到丞相府后门的巷子里。 殇离负责在外接应,司无邪和牧子诺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一起攀过相府外围的围墙,翻身进入了丞相府内。 进入丞相府内刚落地,司无邪便感受到了空气中死寂紧绷的气氛,还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味道。 她感觉很不好,自己身上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两人一起隐在暗处潜行了一小段距离,司无邪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感受到危险靠近的司无邪,拉着牧子诺,两人一起后退了数步。 便只见她们刚刚站着的位置插着几柄飞刀,甚至还有一柄飞刀擦着她耳边飞过,削落了她一缕头发。 上一次她被削落头发还是三年前! 司无邪看着房顶站着的人,她感受到了一阵很大的压力,她与牧子诺彼此对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撤”了,可是房顶那人怎么会那般容易放过她们。 见她们撤退,一路穷追不舍,数柄飞刀甩出,司无邪和牧子诺两人如芒刺在背,她们二人轻功运用到极致。 一边往外逃去,一边躲着身后的飞刀攻击,短短几息时间,却让她们觉得是那样漫长。 司无邪早已发出信号给了殇离,眼见着到了围墙边,她们就快逃出生天了。 这时司无邪眼角的余光撇见一柄飞刀袭向牧子诺,眼见着就要命中她! 司无邪来不及多想电光火石之间,她用力拉过牧子诺。 两人交换了一下位置,一柄骨扇出现在她手里,她堪堪用骨扇挡了一下。 强行改变了飞刀的攻击轨迹,那柄飞刀划破了司无邪的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司无邪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但飞洒的血珠,还是刺痛了牧子诺的眼。 她下午还说带上自己不会拖后腿来的,结果… 司无邪一负伤,殇离的接应也来了。 牧子诺扶着司无邪,司无邪则伸出另一只手按住了自己的伤口。 鲜血很快便顺着她的指缝中流了出来。 而殇离这边,只见她飞身上前与那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 可谓是难舍难分,彼此的武器分别是软剑与飞刀,谁也讨不到优势。 殇离担心回头招来更多的人,趁着对方一个空隙甩下一颗黑丸,那黑丸一接触地面便“嘭”的一声炸开来,形成了一大团烟雾。 待烟雾散去之后,哪里还有司无邪等人的人影。 那袭击司无邪等人的黑衣人,站在房顶看着殇离等人最后停留的位置。 眸光流转,眼中闪过一抹欣喜。 找到你! 丞相府书房里,那个拦击司无邪的男人向薄启力汇报着刚刚的情况:“相爷,今晚有三个人闯府。” 薄启力浑不在意“是什么人?” 男人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知,没留下!” 薄启力这才正眼看向那个蒙面的男人,语气有些不满:“青枫,你可是‘腥风’楼最好的杀手,本相花那么多钱请你来,可不是为了听到这样的答案的。” 感受到了薄启力心存不满,青枫也不在意,只是语气有几分不善:“相爷,青枫的长处是杀人,不是看家护院,这些年在你相府,也替你杀了不少宵小了,青枫能力有限,相爷另请高明吧!” 青枫说完转身便要走,他是杀手没错,他并不是天下无敌,一个杀手擅长的是隐匿暗杀。 他到了这丞相府却像个普通护卫一样,干着看家护院,这样的生活他早已厌倦了! 当初若不是因为某些原因好,他也不会接下丞相府这单活儿。 既然现在丞相大人觉得他能力不足,那就一拍两散也挺好。 一个杀手安逸久了,刀也就钝了,这对一个杀手来说也是致命的! 最主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他便更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薄启力见他这般态度,感觉到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大喝一声:“放肆,你竟敢这样跟本相说话!” 青枫抬腿准备出门的动作收了回来,偏头盯着薄启力,眼神冰冷,语气森然:“相爷,我是个杀手,不是你养的狗!” “就在刚刚我们的雇佣关系便已经结束了,所以您那套御下的招数对我没用。” “相爷若想平平安安的便不要这般咄咄逼人,否则青枫也不能保证下一秒青枫的飞刀会钉在何处。” 青枫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现在若想杀薄启力易如反掌。 只不过还不能够,他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回来。 他以前弄丢了,现在要去把她找回来! “你···”薄启力被他这态度气的心中郁结难消。 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当着他的面威胁他了! 好一个青枫!! 第六十章:心尖血 薄启力的态度,青枫并不关心。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今晚后来跟他过招的那个人身上,因为她的招式十分的眼熟。 像极了他师妹,他找了好多年了! 青枫走后,薄启力唤来心腹,下了命令:“安排下去通缉青枫,将他的画像分发到各州县,死活不论。” 心腹得了令,心中讶然,他瞧了瞧薄相的表情也不敢多问,便匆匆办事去了。 公主府,司无邪三人失败而归。 回到府内,牧子诺赶紧拿来金疮药和纱布给司无邪包扎。 在包扎的时候牧子诺的手有些抖。司无邪见状笑着说道:“子诺,你这是做什么?我又没出什么事,你抖什么?” 听到她这语气,牧子诺就来气,忍不住抱怨道:“你替我挡什么?万一那飞刀上有毒怎么办?” “万一你没将骨扇带在身上你准备徒手去接吗?” 司无邪被她一连串问题问的有些懵懂,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当时情况紧急,她也就是下意识为之。 她想这种情况,换了牧子诺也会是这样选择吧! 殇离见自己女儿这般激动,有些欣慰的同时对司无邪又有些感激。 刚刚那一下司无邪如果不拉开她挡下,牧子诺现在可能已经是重伤了! “子诺,放心那飞刀上无毒的。” “无邪也只是小伤,你不必太过介怀。 “你再这样抖下来,小伤都要被你按出大伤来了。” 殇离本着宽慰牧子诺的心思,故意说的轻松些。 谁知道牧子诺听完反而更暴躁了起来 语气有几分不善“娘您怎么到了现在这种时候还能想着开玩笑?你又怎知那飞刀上没毒?” 殇离第一次见牧子诺情绪波动这般大,被她凶的有片凝滞。 随即一想她也是担心司无邪,张了张口最后只是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因为那个飞刀的主人是我师兄,我当然是知道了!” 殇离的声音虽然很小,司无邪倒是听的很清楚。 抬头看向殇离有些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而牧子诺一心关心着司无邪的伤口反倒没有注意,自然也是没听到的。 司无邪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窗外传来两声轻叩。 殇离走过去打开窗,外面递进来一张纸条;打开上面写着五个字:太医院速来! 这时牧子诺正好帮司无邪包扎处理完了伤口。 司无邪从殇离手中接过纸条看了看字条上的字迹确认无误后,将其焚毁。 她看到牧子诺定定的瞧着桌上那一堆刚刚给她止血用的绢布,上前去拉起牧子诺的手安抚。 “子诺,今晚的事你不必挂怀!” “我相信如果你看到我有危险也会奋不顾身的救我的!” “不要有太大负担,我们是一家人。” 见牧子诺迟迟没有回应,也不着急,该说的她都说了。 眼下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她回到屋内,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 交代殇离:“我现在要进宫一趟。” 便离去了。 司无邪走后,牧子诺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着,殇离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牧子诺突然抬头看向殇离,认真的说道:“母亲,您说的没错,司无邪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殇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她摸了摸牧子诺的头没有说话。 听的出来她家女儿啊,是打心眼里将司无邪当成了自己人。 她一开始陪司无邪去夜闯丞相府,也不过是觉得自己在司无邪这好吃好喝的被供着。 心里不太自在便想着陪她走这么一遭,心里自在些。 结果没想到她不仅没帮上忙,好连累司无邪受伤,所以她心中有愧! 她最怕的就是欠人家的了,之前能心安理得住在长公主府。 一是因为她娘在所以她不得不在这,二是她拿着自己教过司无真武功这桩事儿来说服自己。 今儿又被司无邪救了这么一遭,她想她以后除了跟着司无邪恐怕没有别的方式来偿还救命之恩了。 没想到的是,司无邪竟反过来宽慰她,不要往心里去,都是一家人? 家人?她这辈子唯一的家人便是自己的母亲。 如今凭空多出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的不好。 皇宫,太医院。 司无邪踏着月光走进徐清秋的屋子,人未到声先道来:“你这般急冲冲的招我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等司无邪说完看向徐清秋的时候,吓了一跳。 面前的徐清秋,蓬头垢面,衣衫凌乱,活像被人抢了一般。 她瞧着徐清秋的模样,十分确定的是说道“你这是又不眠不休了!” 徐清秋有一个坏毛病,就是一旦他想弄清楚什么东西。 就会特别的认真专研,几天几夜不睡觉,不收拾,不搭理人,就连吃饭都囫囵的吃几口。 所以她瞧见徐清秋这样,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徐清秋见司无邪来了,胡乱扒拉了一下自己,混不在意的说:“先别管这个!” 然后带着几分急迫说道:“我这几日翻遍了医术,发现都没有跟皇上相似的病症。” “然后我又偷偷翻阅了一些禁书,终于找到了跟皇上的病症相似的案例!” “最终确认了皇上不是中毒,是被人下了咒术!” 听到咒术二字,司无邪眉头一皱:那不是蛮夷国盛行的东西吗? 她沉吟了片刻问道:“那可以记载这个咒术的解法?” 徐清秋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有记载!” “书上说中了这种咒术的人会沉迷在美梦中,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失去生机,最后直至死亡!” “最稳妥的解咒办法是需要找到施术人,由施术者亲自解除。” 司无邪思索了片刻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人八成在丞相府,但是她们现在进不去啊! 徐清秋看向司无邪,见她面色平静。 有些不情愿的说“另一个办法就是骨肉至亲的心间血或者找到‘诡’医花无殇。” 司无邪听完点了点头,十分笃定的说道:“那便用这个吧。” ???? 余清秋有些疑惑的看着司无邪:“哪个?心间血?” 他觉得司无邪疯了,他忍不住劝解道:“不是,你这样云淡风轻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心间血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一章:好你个司无真 “要刨心的!一个不小心会死的!” 说到最后徐清秋一向淡然的语气,竟有些急躁了。 司无邪有些晦涩的说道:“我知道,施术者可能被薄启力抓起来关在了丞相府,我今晚去闯过了,闯不进去!” “花无殇我也派人去寻找他的踪迹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似乎是隐匿了。” 司无邪说到这里她看向徐清秋,表示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徐清秋面前露出这么无助的模样。 徐清秋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暴躁:“你先回去吧,等我睡醒了再说;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刨心太危险了!徐清秋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他还是太弱了,他以为他医术在这宫里已经是拔尖的了,但是他还是忘了。 山外山有山,人外有人。 瞧一个区区咒术就让他焦头烂额,莫可奈何。 司无邪离开之前深深的看了徐清秋一眼,略带一分坚定的说道:“若还有别的办法自然是最好的,若没有我希望到时候替我取血的那个人是你。” “因为在这宫里我只信得过你!” 徐清秋有些震动,司无邪走到现在的每一步,看上去一帆风顺。 实际上却是如履薄冰。 这宫里的人她应该谁都不信才对,居然在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情况下。 说出只信的过他这种话,这让他越发的觉得惭愧了。 司无邪走后,徐清秋看着地上那些平日里被他当宝贝一样放着的医书古籍,此刻被他随意的扔在地上。 他一脚将那些快要埋没了他的古籍踢到了一边,有些泄气的坐在地上,冷静了片刻后。 他又在地上的那堆古籍中疯了似的翻找起来: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别的办法! 郢霄殿,陷入昏迷中的司赢,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他一直呢喃着:“筱筱…筱筱…” 面上挂着幸福的笑容,司无真想大约是个美梦吧。 这时有暗卫来报:“长公主闯丞相府了!” 承德听完一惊,那丞相府那里是那么好闯的? 连忙问到:“结果如何?可有受伤?” “进去不过一柱香便出来了,不敢靠的太近,所以未曾发现她有没有受伤。” 承德表示他知道了,便挥退了暗卫。 一转身他发现司无真正站在身后,眼底意味不明。 一夜过后,徐清秋还是没找出破解司赢所中咒术其他的解法。 殇离和牧子诺在知道司无邪要用刨心之法救司赢之时,她们是阻止的。 但是一想到她们姐弟还在昏迷中的父亲,又不由得收回手,因为她们明白那个昏迷的人是她们姐弟的父皇。 她们刚失去了母亲,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失去父皇。 所以司赢不能死,司赢一定不能死! 薄家未除,司赢若是出了事,司家的江山就要真的落在薄家手里。 到时候司无邪姐弟的处境就会更加危险! 就在公主府和太医院氛围十分低迷的时候。 司赢醒了!! 接到消息的司无邪一脸的不可置信。 父皇醒了?怎么醒的?怎么突然就醒了! 这时无崖馆又带来了另一个消息,朝廷发了一道通缉悬赏令,悬赏一个叫‘青枫’的男人。 悬赏令上青枫的罪名是谋害皇族! 谴责之词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殇离都看了忍不住想给那个写檄文的人鼓掌,夸她一句,写的好! 司无邪看着殇离,大约明白她想做什么,开口说道:“我现在要进宫一趟,等我回来,你愿意说那么我们再好好谈论你这个师兄的问题。” 殇离微微一愣,没有说话。 瞧着殇离欲言又止的模样,司无邪开口:“如果你要救便先安排无崖馆的人将他救下吧!” 殇离见司无邪这么通透,有些感动道了一句:“多谢!” 司无邪摆了摆手,离开了公主府,去往皇宫。 这次司无邪不如上次那般着急,一直到了郢霄殿都没人发现司无邪。 司无邪从窗户外跳进殿内,司赢正靠在床头,身后垫了好几个枕头。 承德则正在一勺一勺的喂着司赢吃着一些流质的羹汤。 而徐清秋在外殿给人包扎伤口,一见那包扎伤口的对象,司无邪唇角的弧度淡了下来。 难怪她一进来便闻到了血腥味,起初以为是父皇,结果…… 她看了一眼司无真在包扎的双手,便收回了目光。 面上瞧着云淡风轻,那心底却是戾气顿生,气的不行! 好你个司无真! 司无真一看到司无邪,下意识的,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背在了身后。 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句:“阿姐。” 徐清秋今日打理了一番,不像昨夜见到的那般蓬头垢面活像个乞丐。 他是第一次见司无邪姐弟,也是第一次知道司无邪竟还有一个双生弟弟! 他的目光在司无邪和司无真两姐弟身上来回。 他就说嘛,昨晚司无邪才跟他说了丞相府闯不进去,怎么今儿凌晨又去闯了一下? 原来是不同的人! 别说这个小皇子扮起司无邪来,倒是挺像的,他虽觉得怪异到底是没觉察出来。 司赢见姐弟二人的气氛有点紧张,张了张口虚弱的唤道:“无邪来了啊。” 司无邪看了司无真一眼,没搭理他。 转身走道司赢身边:“父皇。” 司赢伸出手爱怜的拍了拍司无邪的肩问道:“父皇醒了,无邪不高兴吗?板着一张脸做什么?” 司无邪乖巧的坐在床沿边说道:“父皇醒了,无邪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见无真又不与我商量,便擅自行事,所以有些生气!”说完还真有点气鼓鼓的。 司赢瞧她不像是在说假话,觉得颇有些好笑:“你们姐弟感情好父皇明白,真儿是个独立的人,他有资格决定他自己要做的事。” 话里话外都是在维护着司无真,司无邪便更气了。 “你呢,父皇也懂明白,你呀那里是怪无真擅自行事,就是见他受伤了心里不好受嘴硬罢了,你说父皇说的可对?” 司无邪被戳破心思,也不恼,她抿着嘴没有说话。 徐清秋刚给司无真包扎好,司无真就跑到了司无邪面前。 蹲下抱着司无邪的大腿耍起了无赖,他也不辩解。 就一声接着一声唤着“阿姐~”“阿姐~”“阿姐~” 第六十二章:她是故意的 司无邪冷硬的丝毫不为所动。 徐清秋见父子三人聚首,想来是有许多话要说,便默默地退出去抓药去了。 这皇上刚醒须得好好调理,毕竟昏迷了这么些时日。 司赢看着自己这一双儿女闹,欣慰的笑了笑。 他伸出手拉起司无真,让姐弟两人都坐在龙床的床沿上,问道:“真儿,你与父皇说说,昨晚怎么回事?” 承德看了司无真一眼,没有说话。 司无真则是扬着天真的嗓音,娓娓说道:“昨晚有人来报,说阿姐闯了丞相府,但是没成功!” “真儿就估摸着能救父皇的人可能在丞相府,然后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便带着一些人去丞相府找。” “没想到还真让真儿找到了,于是真儿便指挥父皇的暗卫将给父皇下毒的人救了出来了。” “只是没想到父皇中的是咒不是毒。” 司无真说的轻松又简单,真挚又合理,竟叫人找不到任何辩驳之处。 可是司无邪却还是听出来了漏洞,她瞧着司无真那一身伤。 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自己还在跟司无真赌气便又忍了回去。 司赢听完开怀大笑两声,夸赞道:“果然虎母无犬子,不愧是身体里流着一半凉家血脉的孩子!” “有将军府的作风,父皇替你们母亲感到欣慰!” 司无真责怪道:“父皇又说胡话了,您才刚醒不要说那么多话,好好调理来日方长!” 虎父无犬子都说错了! 司赢笑着拉着这姐弟两人的手,连连点头道:“好好好,只要你们姐弟····” 司赢还想说什么,眼角瞟到一个小太监的身影在外殿恭候着。 但因着内殿的帘子没有完全拉起,打了个错位差司无邪的身子被完全遮住了,所以外面并没有发现里面竟有两个长公主。 司赢又虚弱着,说话的声音也不大。 承德见到连忙上前不着痕迹的挡住小太监的视线,那小太监凑近承德耳语了几句,承德便将他打发出去了。 小太监退下后司赢问道:“承德,何事?” “皇上,皇后和大皇子朝这边来了。” 司赢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见!” 承德领了命令就要出去拦,却被司无邪拦住了,规劝道:“父皇,还是见见吧。” 司赢看了司无邪一眼,见她态度诚恳便改了口。 “那便见见吧。” 司无真乖乖的起身站直,主动走到屏风后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承德便带着薄姬和司云寒进来了。 薄姬今日穿着去一身靛青色的袍子上面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很是富贵。 她脖子上前些日子被司赢掐出来的伤已经消失不见了。 司无邪瞧着她那纤细的脖子,以及清晰可见的血管,有一瞬间想将它划破的冲动! 司赢中咒这事儿,薄姬势必知情,想来父皇那一日已经将薄姬心中那点仅有的爱恋都掐灭了。 司云寒的脸色比较苍白,想来是大病初愈的缘故。 他穿着浅紫色的缎袍,银丝包边,大约是因为他最近病了人消瘦了的缘故,所以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不是十分妥帖。 母子二人进来便向司赢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儿臣拜见父皇。” 司赢尽量让自己的中气显的足一些:“不必多礼,起来吧。” 薄姬与司云寒起身这才瞧见了坐在龙床边的司无邪。 司云寒当场脸色便有几分扭曲,他想到自己刚刚大病初愈。 母亲告诉他,都是司无邪害得,她不仅要害他,还要害父皇! 她怎么会在?还靠的父皇那么近! 司无邪瞧见了司云寒的脸色变化,似乎猜到了什么笑的有几分恶劣。 只见她主动拉住司赢的手,软软糯糯的叫了一声“父皇。” 司赢怜爱的伸出另一只手捏了捏司无邪的脸,父女之间好不亲昵。 司赢就像一个普通的父亲看着司无邪的眼里满满都是宠溺。 司无邪用眼角偷偷注意着司云寒的表情,果不其然司云寒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司无邪只觉得好笑,这般容易被激怒,心机真的浅的可以。 由此可见也不过是一个被宠大的孩子,渴望父母的疼爱。 难怪之前在御花园用那般拙劣的手段,想来也是怕她抢走了他母后的注意力。 薄姬倒是没注意到司无邪与司云寒之间的暗涌,但是她瞧见皇上看司无邪的眼神。 眸光不着痕迹的暗了几分,皇上是在透过司无邪看谁? 看着司无邪那张与凉筱有六分相似的脸,薄姬恨不得上前手撕了她。 前几日她派了内侍去引司无邪入宫,本想趁着皇上病了除掉她,没曾想半路被她察觉。 她便躲进了这郢霄殿,再不曾出来。 后面又因为郢霄殿突然戒严了起来,她得不到郢霄殿里一丁点消息,便也没再投过多精力在司无邪身上。 只是心中有了决断这个长公主不似那般好骗,反而聪明的紧。 直到一个时辰前父亲传来消息说,丞相府被人闯了,丢了个很重要的东西。 父亲怀疑这件事与司无邪有关,她便想来这郢霄殿探探虚实。 正好司云寒大病初愈,便就带着他一起来。 现在她瞧着司无邪无安好无损,神采奕奕的模样。 不似父亲说的那般身负重伤,有些拿不准。 难道是父亲怀疑错人了? 还是说这司无邪太会伪装? 几人一直相顾无言,谁也没有言语终是司云寒沉不住气了些。 上前质问司无邪。“你怎么会在这?” 你这个害人精! 司无邪被司云寒这份质问吼的好没道理,她无辜的看着司云寒回答道::“父皇,生病了招我进宫伺疾,我不在这?我在那?” 司云寒见她事到如今还在扮无辜,不由得气结:“你···” 害人精!害人精!他真的好想在父皇面前戳破这个害人精的真面目。 但是他没有证据。 司无邪佯装瞧不见司云寒对她的敌意,关切的问道:“无邪听闻皇兄前几日也病了,不知现在可好些了?” 瞧着司云寒变化莫测的表情,司无邪想,别说这般逗着他,还挺有趣! 司云寒那里听得进去这些,他恼怒的说道:“司无邪,你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 司无邪被司云寒吼的莫名其妙,司云寒对她的这种敌意有点不大对劲啊。 莫非…… “皇兄,无邪可是真真儿的在关心你。” 司无邪越是这样说,司云寒就越生气。 薄姬眼见自己儿子被的要失了理智连忙出声:“寒儿,这是你皇妹,不得无理。” 司云寒猛然一顿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对上司无邪似笑非笑的眸子。 心中了然:她是故意的!!! 第六十三章:要对皇兄好一点 司赢瞧着这兄妹二人的暗流涌动的倒也没太在意。 他看向薄姬问道“皇后今日来是有何事?” 薄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说辞,娓娓道来:“回皇上的话,前阵子寒儿病了,臣妾一直在照顾寒儿,无暇顾忌别的。” “直到今日寒儿大好了,臣妾才知道皇上竟也病着了,所以便带着寒儿一起来瞧瞧。” 听着皇后这理由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处,但是在场的除了司云寒之外,所有人心中都明白。 薄姬是来探今儿凌晨是不是司无邪闯了相府,截走了人。 想到这,司赢便记挂起还在屏风后躲着的司无真。 “朕如今已大好,皇后不必太过担心。” “现在既然已经看过了便回去吧,免得将病气儿过给了皇后你便不大好了。” 薄姬瞧着司无邪完好无损,想着相府的事儿,大约与她无关。 便也不再过多的停留,行礼告退。 “臣妾瞧着皇上也大好了,那皇上便好生修养着,臣妾告退。” 薄姬说完还悄悄扯了扯司云寒。 司云寒虽然不愿但也不得不行礼告退。 “儿臣告退。” 一直到司云寒和薄姬母子离开好一会儿,司无真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司无邪想着刚刚司云寒的模样微微有些皱眉,开口替司云寒求了个情。 “父皇,您以后对皇兄还是和颜悦色些罢,他毕竟是您的骨肉,您与薄家再怎么面和心不和都祸不及孩子。” 司赢用手指点了点司无邪的额头。 “你这会儿倒是想着替他求情了,刚刚你故意刺激他的时候,倒也不见你心软!” 他又何尝不知道司云寒无辜? 但他瞧着自己这个大儿子总是觉得膈应,这个大儿子的存在就像是一直在提醒着他曾经做过对不起凉筱的事。 司无邪无辜的小声嘟囔道:“谁让他看我不顺眼。” “那你还替他求情?”司赢听到司无邪的嘟囔,就觉得十分好笑。 这个女儿啊,手段雷霆是真的雷霆,心软也是真心软。 司无邪没有说话,司无真看着她替她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父皇,阿姐是觉得这事儿呢,一码归一码嘛,他找阿姐麻烦阿姐肯定要回击他的呀。” “但是父皇你偏心啊,你偏心我们,同样作为你的孩子,如果有一天你偏宠别的孩子我跟阿姐也会伤心的。” “所以阿姐能理解他敌视的心情;毕竟曾经您是他一个人的父皇呀!” “再说了就算为了我们,您也对大皇兄好一点嘛,您对我们越好,我们就越扎眼,也就更危险了是不是?” 司无真说的头头是道,司赢竟无从反驳只得好脾气的点头应道。 “好,好,好,父皇以后对你们皇兄好一些。” 司无真开心的点了点头,司无邪低垂着眉眼 心中委实叹息,司云寒这档子事儿,倒不是她真想管。 原来父皇只有司云寒一个孩子,对他冷淡点到也没什么。 因为司云寒可以自我说服,父皇就他这么一个孩子不是? 对他冷淡是为了锻炼他的心气儿种种。 现在不一样了有了她! 依着父皇对她们的喜爱程度,司云寒心中自然是不会平衡的。 有了对比,就会有落差,有了落差就会想偏走岔。 趁着司云寒现在还小,心眼还没偏,能补救便补救吧。 若实在是补救不了,那也不能怪她了,路是他自己选的。 司无邪本来准备告退了,突然想起还有殇离师兄的那桩事还没处理。 “父皇,儿臣有一桩事需要您出面处理一下。” 司赢饶有兴趣的问道:“哦?何事说来听听?” 这可是第一次司无邪主动求他帮忙。 “赦免一个人。” 司赢挑眉:“死牢的?” 司无邪微微摇头:“不是,今早薄相以朝廷的名义,下发了一张通缉令,那通缉令上的人,儿臣有用。” 司赢冷笑一声:“明白了,这事父皇会处理。” 司无邪连忙谢恩:“谢父皇!” 司赢笑了笑:“起来吧。” 司无邪起身后,瞧着司赢脸上有些疲惫,便开口告退:“父皇,好生歇息吧,儿臣便先回公主府了。” 司赢微微点了点头:“去吧。” 一直到司无邪离开,都没有正眼瞧过司无真。 司无邪是悄悄来悄悄走的,也算是顾虑着司无真的。 不过这还是头一次司无邪就这么丢下司无真自己走了。 司赢看着自己的女儿还在与小儿子置气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女儿真的是执拗的要命。 司无真踌躇着想要追上去但是又顾虑着司赢这边。 司赢见罢,轻声说道:“无真,你也回去吧,好好哄哄你姐姐,你这次确实莽撞了些,不怪她生你的气。” 司无真如获大赦,带着几分归心似箭的味道说道:“儿臣明白,儿臣告退。” 回公主府的路上,司无真仔细想着今日做的事,若是能从来他依旧会这样做。 前几天夜里他一直反复做着一个梦,在梦里他们最终没能找到那个施术人。 他的阿姐背着他剜了心头血给父皇解咒,差一点就死了! 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是落下了病根。 从那以后他那意气风发的姐姐,变成了一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所以昨夜承德那边收到消息,说司无邪去闯丞相府的时候,司无真便明白了。 那个施术者应该在相府,否则阿姐不会这个时候去闯。 所以他选择了在凌晨人,正犯困的时候又去闯了一闯。 也是他运气好,多年来相府都是青枫守着的,别的人在轮值的时候便不会太过用心。 那些人养成了习惯,左右有青枫在不是? 而青枫昨夜因着前夜司无邪她们闯的那一次,遇上了故人,与相府决裂出走了。 司无邪她们闯的那一遭,也算是替司无真除去一个很大障碍,才让他的潜入那般顺利。 虽说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惊动了人,受了一点伤,但好在不致命。 他本来以为可以瞒过去的,没想到司无邪来的那样快。 想到这里,他想到了那个被救出来的施术者竟然是父皇后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一个才人! 不由得有些皱眉,他记得那个才人跟父皇和母亲,颇有些渊源才是,为什么会下那样的毒手? 御书房内,司无真和司无邪都退下后,司赢强打起精神,吩咐承德:“把她带来见我吧。” 第六十四章:隐世宗门博文馆 承德微微一愣随即应下:“是。” 很快暗卫便带着一身型消瘦的女子上来了,瞧那女子的长相颇有些异域的味道,身上的穿的衣服瞧着也不像轩辕的服饰。 看样子似乎是个蛮夷人。 此时那女子身上还带着伤,所以模样分外苍白。 她一见司赢便分外激动,厉声质问:“她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 说到最后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她好没用,好没用! 司赢知道她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他虽也想追随而去,但是还不是时候。 “若麦儿,你该知道的还不是时候,她的孩子还那么小。” 承德看着对峙的两人,最后选择默默了退了下去。 若麦儿是凉筱以前救下的一个蛮夷奴婢,据说家里以前是蛮夷的贵族。 最后因为权利斗争,她家族被波及成了牺牲品。 被蛮夷现在的皇帝裘夜抄家发配了,她在家丁护送逃命的过程被欺辱,碰上了还是凉少将军的凉筱 凉筱救下她之后,她便一直灰头土脸的在凉筱身边当了一个烧火丫头。 本来因着救命之恩,她对凉筱生了些异样的情绪。 后来得知凉筱是女人,且心有所属便把这份感情藏在了心里。 后来凉筱脱离军营,她这张异域风的脸又着实打眼了些,一直带在身边多有不便。 于是在皇上登基后,便随便给她安了个身份藏在了后宫里。 当初替换凉筱这件事她也冒着生命危险出了些力,后来因为担心自己被薄姬抓到尾巴。 她便一直躲在自己宫里,少有外出。 她想只要凉筱活着,总有一天会苦尽甘来的。 但是没想到在她刚以为凉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的时候。 凉筱居然死了! 怎么会这样? 凉筱死了,司赢居然还去了一次薄姬的凤藻宫! 若麦儿心中气愤:司赢你该去陪她的!你不应该留她一个人在地底下,你该去陪她的! 咒术一直是他们家的祖传绝学,可是到了她这里。 因为年少贪玩,所以并不精通,只是学了些比较浅显的东西。 以至于她最后竟然没有一次将司赢解决掉,以至于最后被薄家发现。 他们逼迫她对司云寒下咒,她本就怨恨薄家,自然是顺水推舟了! 再之后的事便是她被抓进了丞相府,不知外面日月更替,时间几何。 直到她瞧见一个跟凉筱长得有些像的孩子来救她。 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做了多大一件错事儿。 若是司赢真的死了,娘娘的孩子该怎么办? …… 公主府,书房内。 司无邪与殇离两人相对而坐,她们的面前摆着一副正在对弈的棋局。 牧子诺端着茶壶给两人斟茶。 司无邪执黑子,将殇离的白子围杀的溃不成军;殇离还在恍然,竟然并未发觉自己要输了。 直到最后司无邪落下最后一子,殇离的白子已经无力回天了。 司无邪丢下棋子,接过牧子诺递过来的茶,小酌了一口说道“你若不愿,便不要说了。” 殇离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棋局,自己已经输了,惨淡一笑。“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不过就是些陈年往事罢了。” 殇离的师兄叫青枫,是‘腥风’楼赫赫有名的杀手。 当年殇离和青枫是‘腥风’楼非常有名的一对雌雄双煞,只要他们师兄妹一起出手,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 而无邪救她那一次是她脱离‘腥风’楼之前做的最后一个任务,很显然她失败了。 青枫与殇离师出同门,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武术路子是相辅相成的,所以很自然而然的两人就成了一对儿。 直到后来殇离突然收养了一个女婴,那个女婴就是现在的牧子诺。 从这时两人之间便开始有了裂痕,再加上有心之人挑拨,两人也就自然而然的疏远了。 后来殇离为了牧子诺的安危毅然决定离开‘腥风’楼归隐,就遇上了司无邪,之后便与司无邪一起创建了如今的无崖馆。 殇离三言两语说的很轻描淡写。 牧子诺还是能从她的言语之间感受到殇离的情绪波动。 牧子诺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抱着殇离给她无声的安抚。 殇离当初收养牧子诺的时候年纪也不算大,不过碧玉年华,现如今也不过二十有六。 可想而知当年不过十多岁的殇离,突然蹦出一个不知从哪来的闺女,这期间吃了多少苦,背后被人说了多少闲话。 听完殇离这个小故事,司无邪挑了挑眉,心下一片叹息。 面上却是再自然不过的问道:“那你还要救他?” 殇离看着司无邪客观的说到:“青枫是不错的杀手,你如果想扩张无崖馆的势力,将他收归麾下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打得过他吗?”司无邪问出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殇离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保全司无邪的面子没将话说的那么直白。 “可能需要练练。” “但是你现在拿着他的软肋,你可以以此为条件让他替你卖几年命,等过几年你未必打不过他。” 殇离说的是指青枫被通缉这件事,司无邪心中明了。 司无邪突然有些夸张的说道:“不是吧,你这坑起你自己的老情人儿来也是丝毫不手软啊!” 司无邪觉得十分好笑,殇离这个女人真的是个妙人儿啊。 看上去没大没小又不正经,但是她绝对理智。 事情的优劣好坏泾渭分明,她跟凉筱不同。 她不会为了感情迷失自己,委屈自己,她一直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样的人,走什么样的路,从不怀疑。 殇离不忿,撸起袖子,一副要跟司无邪打一架的气势。 “老娘这是在替你以后做打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司无邪连忙求饶:“好好好,为了感激你,来告诉我当年搬弄是非的女人是谁,下次我见了替你揍她!” 殇离一愣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司无邪嗤笑一声:“难不成还是男人?” 殇离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是女人!” “那女人是‘腥风’楼楼主的妹妹叫血舞,听说去年嫁人嫁到什劳子博文馆去了,据说是个隐世宗门,你去吧!” 殇离说完还挥了挥手示意司无邪赶紧去给她出这口恶气。 司无邪一听“博文馆”三字,有片刻耳生。 她看向殇离,念叨了一句“隐世宗门?” 殇离瞧着司无邪的模样,有片刻自得。 “怎么听到隐世宗门就怕了?不是你说的要替我教训吗?” 司无邪笑了笑,非常霸气的回了一句:“你瞧着我怕过吗?” 第六十五章:阿姐离家出走了 牧子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插科打诨笑了笑。 司无邪是故意拉着母亲天南地北的胡侃的。 她知道娘没有表现的那样毫不在意,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 老实说这次若是真的能救下青枫,她也是很开心的,她明白娘还是爱她师兄的。 这么多年一直都爱着。 她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不是殇离的亲生女儿。 她以前总是觉得自己拖累了殇离,但是殇离经常会劝诫她说不关她的事。 就算没有她还会有别的什么原因等等。 日子久了她便也不会再漏出这样的情绪惹殇离跟着难过了。 殇离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教她习武和为人处世,带她接触外面的人替她的以后做考虑。 她真的很喜欢殇离这个母亲,所以她希望殇离能开心。 这时“叩”“叩”“叩”书房外传来三声叩响,司无邪与殇离两人停止了瞎扯。 牧子诺起身准备去开门,被司无邪拦住,牧子诺不解的看着司无邪。 司无真软软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阿姐~你开门,真儿错了。” 司无邪一刻也没有停留,打开后窗跳了出去。 牧子诺颇有无奈的摇了摇头去打开了门,将司无真放了进来。 她着实不明白司无邪这是唱的哪一出? 直到她闻到了司无真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药味儿,她想她明白了! 司无真一进书房便四处找司无邪的影子,见没有人才转身问牧子诺:“牧姐姐,我阿姐呢。” “走了。”说完指了指后面打开的窗户。 司无真脸色一下就垮下来。 殇离见状连忙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受得伤,才惹的你阿姐这般生气?” 司无真低下头小声说道:“我今日凌晨潜进了丞相府,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伤,本来想瞒着的,但是没瞒住。” 牧子诺听完心下一惊,正欲开口却被殇离抢了先。 殇离一听他去闯了丞相府,忍不住给司无真鼓了个掌。 “厉害了我的小无真,你这样做你阿姐不跟你置气跟谁置气,你这是上赶着往刀口上撞啊!” 她们昨夜才去闯过丞相府,连司无邪自己个儿都受伤了。 没想到今儿凌晨司无真又跑去闯了一次。 想到这,殇离忍不住数落了他几句:“无邪把你当个宝贝疙瘩供着生怕你出一点意外,你倒好跑出去给自己弄了一身伤回来不说,还想瞒着她?” 若不是师兄昨夜跟相府决裂了,司无真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她想想都一阵后怕。 这次司无真委实冲动了些! 司无真委屈的说道“我也是想替阿姐分担一些。” 牧子诺见自己娘亲还想说些什么,连忙用眼神制止。 殇离张了张嘴将要说的话憋了回去,牧子诺叹了口气规劝道:“你想替无邪分担本没有错,但是错在不跟无邪商量,私自去做。” “丞相府的守卫一向严密,若不是昨晚丞相府出了一些意外状况,你就直接变成丞相府里的一缕幽魂了明白吗?” 司无真连连点头:“真儿明白,可是现在阿姐不理真儿,根本不听真儿的解释,真儿好伤心。” 牧子诺瞧着司无真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知道他是故意的,但还是忍不住心软。 “好了,回头我替你去跟你啊姐说说好话;你就别演了,戏过了!” “嘻嘻,谢谢牧姐姐。” 司无真见计谋得抬头给了牧子诺一个大大的微笑,眼睛里还泛着泪花。 牧子诺心中排腹:这个人变脸可真快。 夜阑入静,月朗风清,司无邪房内。 牧子诺走了进去,正在酝酿着怎么开头替无真说好话。 却被无邪先行打断:“不必求情了,我没有生他的气。” 牧子诺看着司无邪心想:没生气你躲着他?没看都给他急死? “只是有些事我要亲自去做,带着他不方便,所以便让他以为我在跟他置气吧。” 牧子诺面色慕然一惊:无邪这是要离家出走?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替我看好他,不要让他乱来,他这几日假扮我扮的极好,再加上我与他本来就是孪生,一般人也分辨不出差别来;是个极好的掩护,方便我行事。” 离家出走,没跑了! 无真啊,你这次可真把你阿姐气狠了。 心中虽已经判定司无邪是被气得离家出走,但她觉得司无邪不是这么浅显的人,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于是她便多嘴问了一句:“什么事,需要你一个人去?” 司无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和几个月前郦县那一次一样,她伸自己的左手对着月光,仔仔细细的打量这自己这只手。 过了片刻才语气幽幽的说道“”“我曾以为我已经有一些实力可以与之抗衡一二了,直到昨夜才发现我还是太渺小了!” “对于薄家来讲,我还是太嫩了需要历练,所以我想去江湖上走走,亲自去寻一寻那诡医花无殇,顺便磨练自己一番。” 区区一个咒术,就弄的她束手无策果然还是太嫩了。 牧子诺觉得司无邪可能是给昨夜的她跟司无真双双受伤这件事刺激到了。 忍不住劝说道“无邪,你不要给你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已经很厉害了。”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还不够!” 昨夜是无真运气好才只是微微受了点伤,她们不会一直都这么好运气的! 牧子诺见司无邪面色沉静,心意已决,当下便也不在做过多规劝。 司无邪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下定决定去做的事,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任何人都不行! 想到她昨夜受的伤,又有些迟疑:“你的伤…” “无碍。” 牧子诺心中叹了口气:“那你准备何时出发?” “就今夜吧。” 牧子诺微微颔首:看来是在她来之前便做好了决定。 司无邪嘱咐着:“替我照顾好无真,若你也想离开就在离开之前嘱咐好他吧;你们说的没错我不能一直护着他,让他学着自保也好。” 相府这件事真儿做的是莽撞了些,但是结果还是好。 由此可见这个弟弟也不如她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额,其实你是发现你现在管不住他了吧?” 牧子诺此话一出,本来有些伤感的离别愁绪顿时消弭。 司无邪身子一顿,尴尬一笑:“好了我先去无崖馆了,你明日再告诉他我走了吧。” 牧子诺拱手一礼:“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祝你此去一帆风顺,早日归来。” 司无邪回手一礼:“多谢!” 第六十六章:我们做个交易 司无邪走了。 牧子诺瞧着这人去楼空的房间,花了小半个时辰,将一些摆在外面的东西归置了一番才离去。 她打开司无邪的房间门,便瞧见了院门外站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微微愣了一下,心中不禁想到: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司无真瞧着牧子诺微微愣神,开口问道:“阿姐,是不是已经走了?” 他不敢靠太近,所以听的不真切。 隐约就听到了“离开一阵”几字。 牧子诺本来还在想着要编个什么借口,将他糊弄过去的。 现在在她瞧着司无真的表情的那一瞬间,便将那些想法抛到了脑后。 选择了实话实说:“已经走了。” 听完牧子诺的话后,无真微微点头像是一早就知道了答案一般。 非常淡定的应了一句:“无真知道了,多谢牧姐姐。”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满脸淡定的表情,有些迷惑,这反应不太对劲! 司无真听说司无邪离开了,怎么会这么淡定?这不符合常理! 牧子诺怀揣不安的开口想要安抚司无真。 “无真啊…”话一出口。 司无真似乎是知道牧子诺想说什么,乖巧又懂事的开口说道:“牧姐姐不必介怀,无真懂的,无真会好好地扮好这长公主的身份!” 牧子诺怕司无真往什么不好的方向去想,毕竟这个年级的孩子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走偏了。 她关上司无邪的房门,连忙上前开口替司无邪解释:“不是,你…你阿姐也并不是真想让你做她替身,只是现在你们还不足以跟薄家叫板。” “为了你的安全所以才一直隐瞒着你的存在,等有一天你阿姐实力足够了,便会将你放在人前了,所以在那之前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司无真瞧着牧子诺着急的模样,笑着说道:“牧姐姐放心,无真并不觉得委屈;相反无真能出一番力,心里是极开心的。” 无真就是为了阿姐而生的啊! 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阿姐开心无真便开心! 牧子诺瞧着司无真的表情,感觉他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了,她说不上来。 司无真能理解无邪,她自然是开心的,她拍了拍无真的肩:“你能这般想,便是极好的。” 司无真瞧了一眼牧子诺拍自己肩的手,回到:“天色不早了,牧姐姐早些休息吧。” 这时正好外面传来打更的声音,已到亥时了。 牧子诺打了一个呵欠,嘟囔了一句:“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便离开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她走出两步发现司无真没有跟上来。 回首一看,便瞧见司无真走进了司无邪的院子。 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不知道想些什么,牧子诺原本想上去劝劝。 她瞧着司无真那生人勿近的模样,伸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转身走了,有些事还是需要靠自己,旁人作不得主。 而司无真这一坐便是一夜。 一夜过去,无崖馆京城据点。 司无邪带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一拢玄衣,金纹云袖,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 左手放在扶手上支着自己的脑袋,等的有些百无聊奈。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上前来俯身说道:“少馆主,您要的人带来了。” 司无邪保持着姿势不变,右手无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有些懒懒的说道:“带上来吧。” “是。”管事说完。 转头朝身后招了招手,青枫便跟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司无邪看了一眼青枫,又看了看那个管事她对管事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管事得了令虽有片刻迟疑,最后还是乖乖的退下了。 青枫与司无邪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 司无邪打量着青枫,下半边脸被遮住,只露出了眉眼,瞧着长得算不得多出色。 大抵是因为长年做杀手的原因,他的目光很冷,就跟十二月的寒雪一般,冰冷刺骨。 司无邪唇角含笑,瞧着这殇离喜欢的人。 心底评价了一句:也不算多出色,这样的人还敢惹殇离伤心? 她换了个姿势继续打量着,要说青枫出色的话,大概也就他的个子了比较出色。 司无邪目测青枫的个子接近九尺,因为长年做杀手,他就算只是普普通通的站在那里,也不能让人小觑了去。 他此刻瞧上去就像一柄锋芒内敛的刀,似乎随时都能出鞘就会要人性命。 司无邪在打量着青枫,青枫也打量着司无邪。 他从司无邪的个子上来判断,瞧着像个小孩,但是他的心气儿很稳。 所以他很快便打消了司无邪还是个孩子的念头,虽然京城最近出了一个年纪小但心思沉稳的司无邪。 但这样的人又不是路边随随便便一抓就有的,所以他否认了这个想法。 最终想着她大约是个侏儒。 青枫被司无邪一直看着,有些不自在,他率先抱拳一礼开了口:“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司无邪摆了摆手:“不必谢我,故人之托罢了。” 她刻意压低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老成一些。 因为年纪太轻不大能服众,所以大多时候无崖馆的事物都是殇离打理的。 在外差使无崖馆的人做事用的都是少馆主的名头,但是青枫面前这个少馆主的名头可能不太管用。 司无邪这话一出口青枫心中对侏儒这个判断更加笃定了。 听及“故人”二字,青枫心中一凝,手指摸了摸贴在手腕处的飞刀,不动声色的问道。 “不知少馆主的这位故人,青枫可能有幸得见?” 他是个杀手,没有故人,只有雇主和仇人! 他的小动作,虽几乎不留痕迹,但司无邪还是瞧见了,微微挑了眉带着几分不知名的笑意说道。 “还不是时候,今日找你来是想跟你做一桩交易,不知你可有兴趣?” 司无邪面上看不出来,心中却是戒备着青枫,随时提防着他暴起杀人。 青枫是个顶尖杀手,不能真对他卸下防备的。 青枫瞧着司无邪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脸,眼神有几分意味不明:“什么交易?” 司无邪的手指一直轻扣着太师椅的把手,把手的下方藏着弓弩,杀伤力虽然不够,但是可以为她谋得一丝逃脱的机会。 “做我五年护卫,我可以帮你撤掉你的悬赏檄文。” 条件很诱人,他现在的通缉檄文发的全国都是,于他非常不利,但… “我如何能信你?” 第六十七章:长公主太惨了 薄相的势力在轩辕盘根数十年,除非是当今圣上下旨,否者… “你是个聪明人,不妨信一次,如何?” 青枫思衬了半刻,才开口:“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想见见你口中的那个故人。” 他刚刚脑子里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那个故人会不会是他正在找的人? “她现在还不想见你,等时候到了你自然就能见到了!” 人是救下了,但见不见,是殇离的事,她做不了主。 青枫陷入了沉默了,司无邪并不着急。 她心中笃定:青枫最后会答应的! 青枫是个聪明人,他是顶尖杀手没错,但是朝廷的悬赏令金额不小,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他再厉害也只有一双手,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谁都懂。 再加上她这边可能有他相见的人的线索,所以无论如何最后他都会点头。 无崖馆组建起来之后,殇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行踪隐匿了起来。 所以如果青枫在找殇离应该已经找了很多年了,且一直都没有消息。 一柱香之后青枫衡量再三最终应下了。 司无邪也很守信用,不过几个时辰,头一天还传的纷纷扬扬的悬赏檄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司赢下令撤回了檄文,并重罚了一些官员。 该革职的革职,该查办的查办! 百姓们似乎闻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薄启力得知这个消息时心中便明白,司赢的“病”怕是好了! 他倒不担心司赢现在跟他发难,毕竟这么多年了,司赢虽然有些实力,但不见得会敢跟他面对面硬碰硬。 就在文武百官以为,皇上这一次是准备和丞相正面对抗的时候,司赢又偃息旗鼓了。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该上朝的上朝,该过日子的过日子。 京城里的一切司无邪并未过多关心,在青枫的檄文撤下之后,她便带着青枫离开了京城。 踏上了游历江湖的历练之路,司无邪像个游侠一般四处游历,惩恶扬善,体会各地的风土人情,还去塞外看了看蛮夷的风景。 转眼一月过去,所有寒窗苦读的学子命运的转机到来了。 因为这三年一度的秋闱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则消息在京城传播了开来,一下子便炸开了锅,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着这桩事。 因为今年京城的秋闱,大皇子司云寒以及长公主司无邪一起都报名参加了。 这皇子参加秋闱从古至今已经是闻所未闻了,这长公主也来插一脚? 怎么都瞧着很像皇上和丞相在打擂台啊! 皇上以及百官会同意他们一起参加秋闱之事吗? 就在百姓议论纷纷,不断猜测之时,皇上司赢的口谕出了,他力排众议,欣然应允了大皇子与长公主的诉求。 美其名曰让他们也体验了一下普通百姓的人生。 让人忍不住有些咂舌:皇上您可能对普通百姓的人生有什么误解! 您让大皇子参加就好了呀,为什么长公主也要来参合? 长公主可是女子啊,这女子怎么能参加秋闱? 话一出口又好像那里不对? 这长公主一直忽男忽女的,也没人知道个准头。 皇上会答应长公主参加秋闱,难不成这长公主是迫不得已才扮作那女儿身的? 思及此似乎能说的通了,百姓不由的同情起司无邪来。 竟还传出了些流言来:薄家欺人太甚了,长公主真是太惨了! 不知怎么的最后就传成了,因为这当今皇上只有司云寒一个儿子,冷不丁的又冒出“长公主”这么一个孩子。 他势单力薄,身后又没有薄家那样的后盾,最终不得不以女儿身示人来企图保全自己的性命。 殇离知道的时候,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这些百姓胡说八道的功夫,到是一绝!” 牧子诺看着捧着书的司无真,丝毫没有被自己母亲影响。 不由得又几分叹气,她也想不通司无真为何要参加这次秋闱。 无邪不在,薄家又虎视眈眈,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往外跑,若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京城的事司无邪丝毫不知道,她此时正身处一出山谷。 司无邪面前的石碑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三个大字“逍遥谷” 司无邪举目望去,两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峻险的天堑,头顶有常年化不去的云雾,面前还有拦路的迷阵。 如梦似幻的地方,这花无殇到是找了个好住处隐居。 司无邪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迷阵,思索着破解之法。 直接点的话就是让青枫把这处拆了,但是她是来结交的,不是砸场子的此举不妥。 算了她就动动脑,瞧瞧天机子教的那些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的窍门有没有用吧。 就在前几日无崖馆终于探查到了花无殇的隐居之地——凉州城外的逍遥谷。 同花无殇一起的还有一个人叫诸葛云,江湖人称‘诸葛在世’。 难怪让人这般难找,有诸葛云在。 想找诡医——花无殇着实需要费些力气。 因为这代表着你想找花无殇,得先过诸葛云这关。 说起这诸葛云也是一奇人,他因为早年间与人一对七下棋博弈,全胜而退一战成名。 后有人不服来找他舌辩,他于那枫林山之巅,与人足足辩了七日,对手都一一败下阵来,才算了结。 至此之后诸葛云在江湖上可谓是威名远播,然就在这威名远播之后他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虽然诸葛云不再混迹江湖,但是江湖上一直流传着他的传说。 想到这里司无邪不禁‘啧啧’的咂了咂舌,面前这迷阵她刚刚推演了一番,对她来说不算太难。 毕竟是天机子自诩最擅长的奇门遁甲术,现在瞧着没骗她。 她转身看着身后像跟木桩一样的青枫吩咐道:“你先镇上的客栈等我吧,这逍遥谷我一个人闯了。” 青枫与司无邪只是普通的主雇关系,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他得了令转身就离去。 司无邪在这逍遥谷谷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是在思量什么。 一直到了正午,有光透过云雾照进了谷里,司无邪才抬脚进入阵中。 逍遥谷内,花无殇与诸葛云两人正在品茶对弈,好不悠哉。 突觉一阵地动山摇,两人下意识的扶着桌子,过了好一会儿这阵地动才平息。 诸葛云眸中微讶,并未多言。 花无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有些戏虐的开口道:“好像是你设的终级大阵开启了啊,今儿可是来了个了不得的人呢!” 第六十八章:为何要怕? 诸葛云丝毫不在意他言语中的戏虐,细细品着茶。 而后才开口:“我本就从未觉得自己是什么‘诸葛在世’,不过是江湖人冠上的虚名而已” “世上能人异士那么多我何苦为了这点虚名去打自己的脸呢?” 花无殇瞧着他的模样不似作伪:“哟,居然想的这般通透。” “我突然有点好奇这闯阵的是何人,这些年可没有几个人能闯到你的终极大阵开启的,有意思!” 诸葛云动作微顿,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马上就能见到了。” 花无殇感觉有点不可思议:“”这就破阵了?” 诸葛云未可置否。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无名无派纪淮钰,前来觅友。”../../ 语气听上去不卑不亢,但很是稚嫩,想来应该年龄不大。 花无殇听完看向诸葛云表情甚是玩味。 这可真是来了个有意思的人呢。 闯阵觅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纪淮钰身穿一身月蓝色绣着暗纹的袍子,站在篱笆外。 他透过篱笆瞧去,院内有茅草屋数间,药草园数亩。 院外是大片大片的梨树,颗颗都长得枝繁叶茂的,现在正值八月茂盛得树叶间挂着一个个青涩的果子。 配上这长年不散的云雾到是颇有世外桃源的感觉,很适合隐居。 纪淮钰瞧见药圃的深处,有一个茅草搭建凉亭,亭中的桌子上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 两名男子相对而坐,一人身穿绛紫色的袍子,妖异非常,想来应当是那“诡医”花无殇了。 而另一个人青衣如竹,气度不凡,应该便是那号称“诸葛再世”的诸葛云了。 纪淮钰站了半晌,花无殇发话了。 “进来吧。” 纪淮钰听罢,便抬脚走进院内。 这脚一踏进院门,迎面便有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向他袭来。 纪淮钰连忙向后退一步,抬起手利用衣服的广袖在身前轮圈,将那些小东西与自己隔离开来。 “两位兄台,这可不是觅友之道啊!”纪淮钰气息非常稳,听起来是胸有成竹。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与那些小东西周旋。 心下暗叹‘诡医’不愧是‘诡医’,这手段倒是颇有些棘手。 一直听闻这“诡医”善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纪淮钰心中暗自思量,这些小东西大约是花无殇养来防宵小的? 或者说这算是他设的一个难题? 这些棘手的东西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跟它们对抗的,是什么呢? 他看到亭中整暇以待的二人。 再次开口了:“我无心伤你精心培植的小玩意儿,若你在不收手,我可就要反击了。” 听罢纪淮钰的话,花无殇微微挑眉,本来就挺讶异,看个头似乎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听到他这么猖狂的说辞,不自觉对了几分兴趣,他倒想看看这人怎么反击。 纪淮钰一边与那些小虫子周旋,一边调整自己的位置向那凉亭靠近。 花无殇只觉自己眼前一花,一个小身影便扑进了他怀里。 花无殇半晌无语,这就是他说的反击? 诸葛云抿唇微笑:倒是个聪明的,不过花无殇的身是那么好近的? 纪淮钰从花无殇怀里出来,便瞧见之前那些一直围着她来势汹汹的小东西。 此刻一靠近凉亭像是碰到什么害怕的东西了,很快便散去了。 诸葛云看清纪淮钰面容之后,看了看花无殇提醒道:“还是个孩子,你下手轻一些。” 纪淮钰冲诸葛云友好一笑,无视掉花无殇修长的手指,指缝间的寒光。 退了两步,不解的问道:“交朋友还分年龄?” 说完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模样十分无辜。 花无殇瞧着被他察觉,不动声色的收回银针,语气甚是玩味。 “有来求我治病的,有来求他出谋划策的!” “来交朋友的倒是极少,上一次说这句话的人最后怎么着了来着?” 说完花无殇还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着。 诸葛云轻抿了一口清茶提醒道:“被你养的小宠物蜇死了。” 纪淮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唱着双簧浑然不在意。 他反客为主,自己主动上前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出声称赞道:“啧,凉州特产的上好云雾,好茶!” 花无殇见他这般淡定的品茶,挑了挑好看的眉。 “你不怕?” 纪淮钰喝掉手中的茶,放下茶杯。 不解的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怕?” “左右不过说说而已,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坐在这里?” 他又不是被吓大的,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而已。 “而且你养的那些小东西,我也不是不敢动,只是想着想跟你交个朋友,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才没动的。” 花无殇听完心中觉得好笑,这小小年纪的听着口气倒是不小! “啊,对了你们设在谷口得那几个阵,我都闯了一番发现有些漏洞,所以顺手帮你们完善了一下,不用谢我,我拿你们当朋友!” 说完还抱之以微笑。 诸葛云听他说完这话,品茶得动作微微一顿,温润得脸上终于得见几分笑意。 “你确实很有意思!” 连他故意留下的漏洞都发现了,看来在奇门遁甲这方面的造诣也是颇高。 这么小的年纪有这等胆识,心气儿以及学识。 是那家跑出来小少爷? 还是那个隐世门派的出来的亲传弟子? 纪淮钰得了诸葛云一句夸,也不自得。 甚至还颇有些自谦的说道:“不才,不才,想跟您们二位做朋友,没有几分本事我也不好意思闯进来不是?” 花无殇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小孩儿,还当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 二人也只是笑一笑,并不在意这个纪淮钰口中的交朋友是真是假。 当然之后也没再搭理他。 纪淮钰也不觉得自讨没趣,反而是熟门熟路的自己收拾了一间屋子住了下来。 颇有些赖上他们的意思。 他们两人相伴数年多少有些无聊,冷不丁的来了个这么有意思的人。 倒也随他去了,端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六十九章:长公主中解元 花无殇本不信这纪淮钰能修补诸葛云设下的阵,还曾拉着诸葛云一同前去去查看过谷中的阵法。 结果确实如纪淮钰说的那样,漏洞都已补好。 诸葛云甚至还发现这纪淮钰有将阵法小做改动。 以至于这阵法更为精妙了,这手法似乎还有点眼熟? 博文馆?? 诸葛云也就这么微微一想,之后就更随他去了。 左右这逍遥谷的阵法也拦不住他,既来之则安之! 纪淮钰就这么在逍遥谷住下了,花无殇他们不赶人,纪淮钰也住的坦然。 甚至还三不五时的出谷转转,偶尔还带些小东西回来给花无殇他们当礼物。 虽然花无殇他们一直随他不理不睬,但是那二人在收礼物的时候也没见着客气,收的十分坦然! 纪淮钰明白这二人算是承下他这个朋友,但人家毕竟是有身份的。 话还是不能说的太过明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花无殇瞧着这纪淮钰带回来的礼物,别说还挺对他胃口。 其中他最喜欢的是一本杂记,上面记录了各种各样的巫咒之术的来历,倒是让他兴趣颇厚的很。 而诸葛云最心水的是纪淮钰送他的一本游记,记录了轩辕乃至寂夜,蛮夷的风土人情,到是颇有几分意思。 瞧着这桩桩件件,的礼物都是合他们胃口的,看来是没少花心思。 他图什么呢? 转眼到了秋闱结束的那日,司无真身穿一袭浅蓝色的男装,清清冷冷的提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考场。 他的个子在人群中也算是独树一帜了,毕竟这么小的考生,古往今来头一个。 他一出贡院一眼便看见了在人群中等候的殇离和牧子诺。 殇离今天穿着蓝灰色的裙衫,梳着朝云近香髻,发上插着一只宝蓝点翠珠钗,是时下京城里最流行的打扮。 脱下她平日里的灰褐色装扮,今日这么微微装扮一番。 到是添了几分明艳,不比那些京城里贵妇人差。 她身侧的牧子诺穿着浅青色的衣裙,梳着双平髻簪,着两朵与衣服同色流苏步摇。 看上少了几分老成,去多了几分少女感。 牧子诺模样瞧着不大,那气度倒也不输世家小姐。 他们此番到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别家的人参加个秋闱,结束了都会有家里人来接。 她们家无真也该有,所以今儿母女二人才特意打扮了一番。 周围的人都不禁好奇,这突然出现的一大一小到底是谁家的?瞧着眼生的紧。 司无真一走近他们二人,本就突兀的两人瞬间便成了焦点。 跟长公主有关?凉家的? 这凉家还有后人?! 司无真闻到了二人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道了一句:“幸苦了,还有…” “谢谢你们。” 秋闱分三场,每场三昼夜,由于中间还换了两次场,因此实际是九天七夜的考试。 这九天七夜里司无真可以说过的是相当的惊险又刺激。 每个考生都会分配单独的号舍,这三日的考试期间他们的吃,喝,睡,都在这号舍里了。 说来也巧了,这每次考试分给长公主的号舍,不是莫名起来走水,就是屋子里面满是蛇鼠虫蚁。 百姓还发现最近几日夜里,外面都不是很太平,时不时传来各种打斗声。 第二天早上早起的人,能总能在贡院外头瞧见一两具黑衣人的尸体。 这几日殇离和牧子诺母女可没闲着,两人每天轮流守在司无真号舍外面。 杀手来了一波又一波,她们杀了一茬又一茬。 到最后她们感觉自己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血腥味。 但当她们瞧着司无真安安稳稳的从贡院里出来时,母女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殇离温婉的笑着说道:“只要你无事便好!” 虽然她们不懂司无真为什么要参加这场秋闱,但是他跟他阿姐一样都是个有主意的。 如此做总有他的目的。 其实司无真参加这次秋闱倒也没有刻意展露锋芒的意思,他是想为阿姐以后铺路。 阿姐不会做一辈子的长公主的,她前阵子郦县的事做的十分出色,此时风头正好。 他想趁着这次秋闱让百姓对阿姐的认知,更深一些。 司无邪不是只会玩手段而已,她博览群书,学富五车,不比那些读了十几年圣贤书的男儿差! 三人未过多停留,便起身回了公主府。 司云寒出来之时正好看到司无真她们离去的马车。 皇后如今在民间名声不大好,因着这顾虑,所以便只派了身边的小林子来接他。 直到放榜那一日司无真都没有出过长公主府的门,百姓门早就对这长公主以及大皇子的成绩好奇不已。 百姓聚集在贡院面前,榜单一贴出,所有人都围了上去。 大家都好奇长公主这般年岁,能考出个什么成绩来。 这不瞧还好,一瞧赫然在榜首看到了司无邪的名字。 长公主中了解元!? 而那大皇子也进了前三…这… 大皇子今年也有十岁了,中个秋闱第三也不算意外,毕竟他还有个权倾朝野的外公。 所以这大皇子上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这长公主居然拿了解元可就有点微妙了,这就代表着丞相和皇上的这一次擂台赛。 丞相输了啊!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啊! 百姓怎么想,没人关心。 放榜之后司赢是龙心大悦,他到真没想到自己这大儿子的学问也不差,看来这些年自己对他,确实忽略了些。 他特地下旨奖励司云寒好一些东西,还安排了承德亲自送去。 收到赏赐的司云寒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父皇对他的疼爱。 在没有司无邪之前,司赢对司云寒的态度,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 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从不会主动关心他。 每年生日只会安排一个普通的内侍送来礼物,自己却从来没有出现过。 直到司无邪出现,他第一次知道父皇在疼爱一个孩子的时候是那样慈眉善目,眼里满满都是温柔。 父皇赏给司无邪宫外的宅子,让她可以搬出宫住,给她赐封号晚吟,封她做长公主。 桩桩件件他都好嫉妒,凭什么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臭丫头,可以得到父皇那么多偏爱。 直到这次他参加了秋闱拿下了名次,父皇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他的影子了,不枉他最近几月废寝忘食的读书。 思及此,他便想到了司无邪拿下了解元的事。 不由得目光一沉:司无邪!!!!! 第七十章:纪淮钰重伤 内侍看着大皇子的脸色几经变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大皇子的脾气着实不算太好,有时候发起来脾气来,这一宫的宫女内侍都要遭殃。 司云寒突然语气幽幽的问道:“庆子,父皇赏了司无邪些什么东西?” 被点名的内侍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心翼翼的回答道:“回大皇子的话,什么都没有赏!” 庆子肉眼可见的瞧着司云寒的脸色变好了。 听到司无邪没有任何赏赐,司云寒的心情大好! 司无邪拿到解元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不到父皇的赏赐! 以前父皇赏东西都是安排普通的内侍送,这次居然是承德公公亲自送,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御书房内,司无真坐在司赢的旁边,吃着点心看着司赢批折子。 司赢时不时的还跟他交谈几句,偶尔父子二人还交换一下各自的观点。 批完了最后一道折子,司赢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吃点心的司无真。 带着好奇问道:“你为什么要去考这个解元?” 自己的孩子有才华,有学识是好事,但是锋芒太露易折! 司无真喝了杯茶,压下喉中噎住的感觉。 清了清嗓子道:“大概是因为不想让司云寒一支独秀吧!” 司赢瞧着自己这个儿子,一听就知道他没实话。 他不愿意,便也不在多问,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管不得,也管不住,更没资格管,便随他去了。 左右他们是有分寸的,不会乱来。 “那为何朕的赏赐也不要?” 司无真晃着脑袋道:“父皇原本想赏给我的东西,看上去没有皇兄的价值高,但别人看不出来,皇后娘娘,薄丞相又不是不懂这些。” “我没必要平白继续惹别人眼红啊,再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于公主府来并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我们还,这些东西也用不上,父皇还是自己个儿留着充盈国库吧。” 司赢到是没想到这无真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司无真不提,他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再次跟司无真确认:“真不要?” 司无真摇了摇头,坚决的道:“不要!” 见司无真态度坚决,司赢也只得作罢:“也罢,便依你吧。” “谢父皇。” 赏赐的事儿略过了,司赢想起至今未归的司无邪。 忍不住问道:“无邪还没回来?” 一提司无邪,司无真整个人脸色都垮了下来,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樱 阿姐走了,至今都没给他传一封家书回来! 太过分了! 司赢瞧着他心情一下就不好了,便也没再多问。 一时间御书房内的气氛有些沉闷,过了片刻司无真起身,向司赢行行告退。 “父皇没什么事的话,儿臣便回府了。” 司赢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吧。” 临走之前司无真还顺嘴提了一句:“皇兄如今秋闱拿邻三名也是极不错的名次,父皇若有空还是多跟皇兄接触接触吧。” “毕竟儿臣远在宫外,不如还在皇宫中的皇兄来的快父皇您呢?” 司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儿子今日偷偷摸摸的进宫来就是为了这两桩事儿。 第一件就是阻止他赏赐东西,惹人眼红。 第二件便是为了他这个大儿子,他们的大皇兄了。 他如何不知道司无真这也是在劝他放下对司云寒的偏见,善待这个儿子。 无论他出发点是什么,目的都是为了化解他和司云寒之间的矛盾。 这对姐弟会为别人考虑的这份心性倒是极好的! 逍遥谷内,纪淮钰已经有七日没有回来了。 花无殇有些焦躁,诸葛云虽然面上不显,但是仔细看他品茶的动作就会发现他很心不在焉。 花无殇有些心浮气躁,话的时候还带着点怨怼。 “阿云,你这人不是跑了吧?这都七日了还不见个人影。” “无殇,别晃了,我眼晕。” “而且从这段时日的相处来,他应该不是那种不辞而别的人。” 诸葛云话是这么,其实自己心里也没谱。 坦白纪淮钰是个十分不错的朋友,不吵不闹,会投其所好。 送给他们的礼物都很符合他们的心意,谈吐举止也非一般市井民。 就在这时,纪淮钰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打了个招呼:“想我了吗?” 两人先被纪淮钰的突然出现吓的微微一惊,还没来的及心生喜悦。 便看见纪淮钰直挺挺的在他们眼前倒了下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花无殇责怪的话还没来的及出口,便瞧见纪淮钰的脸色不大对。 他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叫诸葛云:“阿云,快去将我的金针拿过来。” 吩咐完便蹲下给纪淮钰把脉,仔细检查着他身上的伤,花无殇眉头皱了起来。 诸葛云拿来金针,看见花无殇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些不确信的问道:“很棘手?” 花无殇很少漏出这样的表情。 花无殇微微摇头,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纪淮钰,才开口道:“是‘腥风’楼的秘制毒药—七癫。顾名思义:七之内没有解药就会疯癫而亡。” “只是他怎么也惹上‘腥风’楼了?” 花无殇用了一个“也”字,诸葛云并不觉得意外。 花无殇跟‘腥风’楼的恩怨,诸葛云是知道一些的,他也没有过多追问。 他现在比较关心的是纪淮钰的伤势如何了。 “他这样可还能救?” 花无殇冷哼一声,颇为傲娇的道:“不过是从我手里流出去的不入流的东西,也就他们‘腥风’楼当个宝。” 诸葛云见他的这般轻松便松了一口气,花无殇被称为‘诡医’并不是随便叫叫的。 他是不入流那便真的是不入流。 他提醒着花无殇不要耽搁了。 “好啦,我知道你的厉害,他年纪还,当心留下病根,你快医治吧。” 花无殇听完也不再多言,示意诸葛云帮忙扒一下纪淮钰的衣服。 诸葛云扶着纪淮钰的身子,坐了起来,他扒到衣服还剩一层里衣时,花无殇制止了他:“就这样可以了。” 诸葛云虽颇为不解,但到底还是停手了。 花无殇拿过自己的金针,对着纪淮钰身上的几个穴位一边摸索着,一边下针。 不一会儿便见纪淮钰“哇…”的一声,吐出好大一口黑血,然后人便软绵绵的到在了诸葛云的怀里。 他微微轻皱了一下眉,他不是很习惯别人靠他这么近。 第七十一章:这不重要 但是看在纪淮钰受伤昏迷的份上他也没多说什么。 见毒排出来了。 花无殇便叫诸葛云将纪淮钰放到床上去。 自己则转身走进药圃采了一些给纪淮钰调理身子的药材煎药去了。 纪淮钰是在晚上醒的,一醒来便瞧见花无殇和诸葛云两人靠在床边打盹儿。 她的记忆停留在强撑着跟花无殇二人打招呼哪里,之后的事她便不知道了。 说起这次中毒,算是个意外。 她倒是没想到那血腥风,这般看重青枫,居然亲自上门讨人。 结果可想而知,青枫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堪堪将她从腥风楼围攻的重围送出来。 结果她还是中了毒,她回来的路上,一边压制着毒性复发,一遍赶路。 在赶回来之后,她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所以也就来得及说那一句话了。 好在花无殇出手救她了,看来前些日子的投其所好,效果还行! 纪淮钰小心翼翼的动了一下身子,便将两人都给惊醒了。 两人睁眼瞧见纪淮钰醒来,花无殇什么也没说捉着纪淮钰的手给他号脉。 心中有了结论:体内毒素已清,但是伤了些元气,需要调理一番。 诸葛云端来纪淮钰的药,他瞧着那一大碗黑黑的汤汁,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有些僵硬的对花无殇说道:“你肯定不是故意整我,才给我这么大一碗药的对不对?” 花无殇给了他一个白眼,抬手就准备将药端走。 整你?整你又怎么样,让你惹我们担惊受怕,爱喝不喝! 纪淮钰哪能真让他端走啊,连忙抬手将碗端过来。 就像要赴刑场一样,屏息仰头将那一大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苦的纪淮钰直皱眉,诸葛云看准时机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 纪淮钰囫囵的吃着桂花糕跟二人嫣语不详的说:“谢谢。” 谢谢你们救我,还一直守着我! 花无殇二人见纪淮钰已没什么事了,什么也没多说。 守了半夜的两人也早就困得不行,便各自走了回房睡觉去了。 纪淮钰看着这二人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仿佛他们救她,就是她的错觉,不由得的瞪大了眼睛。 这二位还真是… 翌日,花无殇起床走出房门,便瞧见诸葛云在他房门前站着,似乎在看着什么。 他打了个呵欠问道:“在看什么?” 诸葛云回头递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用手指了指。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纪淮钰正在忙里忙外的弄着什么,脸上还有几抹黑色的锅灰。 看上去有些滑稽。 花无殇看着纪淮钰面色红润,一点都不像昨日才中过毒的模样,微微挑眉:“这家伙的自愈能力挺强啊!” 诸葛云笑了笑未可置否,老实说他也很意外。 纪淮钰发现他们二人已经起床招呼道:“你们起了,去洗漱一番吧,可以开饭了。” 说着还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配上他那张花脸,着实让人有点忍俊不禁。 花无殇二人洗漱一番,坐在桌前,纪淮钰也将最后一个菜端上了桌。 诸葛云看着满桌子都是花无殇和他爱吃的菜肴,满心讶异,没想到他竟这般心细。 连他们的喜好都记住了。 见他们二人都坐定,纪淮钰拿出一壶酒来。 诸葛云瞧着那酒壶倒是眼熟的紧,不由得开口道:“我没猜错的话,你这壶酒是从我的酒窖里打的吧?” 语气十分的笃定。 纪淮钰摆摆手说了一句:“这不重要。” 花无殇看到桌上的那一盘青菜里眼熟的叶子,那是他刚种活的一味药材!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纪淮钰:“这盘菜是你从我药圃里摘得吧?” 纪淮钰笑了笑:“这也不重要。” 花无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我突然有点后悔昨日救你了,你就应该被毒死,省的祸害别人。” 纪淮钰连忙卖乖:“哎呀,别那么小气嘛,我今日特地放了梅婶(平日里给他们做饭的大婶)的假。” “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了这一桌子菜,就是为感谢你们昨日的救命之恩。” “放心我拿走的酒和摘走的菜回头都会还给你们的,都是借用,借用。” 听完纪淮钰这一番话,两人瞧着即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多说也无意了。 于是两人纷纷动筷,各夹了一筷子自己最爱吃的菜。 菜一入口,本来有些漫不经心的二人。 突然顿住了,花无殇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一桌菜肴。 没想到啊这小小年纪一手厨艺倒是极好。 纪淮钰坐在他们对面支着下巴等着他们的夸奖。 谁知道这两人只字不提,专心致志的对着这一桌菜肴奋斗。 纪淮钰小酌了一杯,看着他们两人吃的不亦乐乎,心中微微有些得意。 花无殇一边吃,一边囫囵的对纪淮钰说“就冲你这一手厨艺,以后只要你中毒或者生病了我都给你医,报酬就是做饭给我吃。” 纪淮钰听完眉头一皱,怎么感觉花无殇变了一个人? 诸葛云也不甘落后的说道:“以后你需要人给你撑场子,出主意,找我就好,报酬也是做饭给我吃就好。” 诸葛云怎么也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梅婶做的饭菜也不难吃吧… 他们就这么爱吃她做的菜? 纪淮钰瞧着他们的模样,莫名觉得好笑,笑到最后眼泪都要出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笑道:“我说你们不至于吧?一顿饭而已,就这么把你们自己卖了?作为有身份的人的骨气呢?”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在好吃的面前,骨气什么的都是浮云。” 纪淮钰:……这两人太不对劲了! 但一顿饭吃的还是很欢乐,用完膳之后。 花无殇还不忘给纪淮钰把脉,看看他的恢复状况。 花无殇再一次忍不住咂舌他的自愈能力,被伤的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了,现在这贴药吃完就不用再额外吃药。 酒足饭饱,三人在凉亭里纳凉,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着。 然后聊着聊着就扯到了这次纪淮钰中毒的事上来。 诸葛云突然问:“你是怎么中毒的?” 纪淮钰一点没迟疑,毫不隐瞒的回答道:“我抢腥风楼里一个杀手。” 花无殇讶异的看着纪淮钰,戏虐的说道:“没看出来啊,小小年纪···”会抢人了。 第七十二章:讨伐腥风楼 纪淮钰似乎知道花无殇后面要说什么,他面色一黑。 看向花无殇颇有些不忿的辩解道:“想什么呢,是男人,抢来当手下的。” 诸葛云看着花无殇没个正型样,颇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好奇的问纪淮钰:“你抢了谁?” “青枫。” 纪淮钰非常淡定的吐出这两个字,惹得花无殇倒吸一口凉气。 不可置信的看着纪淮钰:“你到是挺会抢!” 这青枫可是腥风楼里,地位仅次于楼主血腥风之下的杀手。 当然这个仅次于是还是在青枫一人的情况之下。 据说青枫还有个跟她武功相辅相成的师妹两人若是联手,那血腥风也未必是他们对手。 纪淮钰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说话有些絮絮叨叨。 “其实也不算抢,只不过那青枫答应给我当五年护卫。” “但是五年哪够,所以我就使计让血腥风跟青枫生嫌隙,只不过离开的时候着了道,然后就受了伤。” “还好回来的及时,不然我就没命了。” 花无殇听到她说使计的时候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似夸非夸的说了一句:“你这心倒是够黑。” 诸葛云凑近纪淮钰神秘的问道:“想不想报仇?拿下‘腥风’楼!” 纪淮钰看了诸葛云一眼,双手一摊。 “我打不过啊!” 然后才想起来,青枫好像还在血腥风手里? 也不知道他现在被血腥风抓住了,下场如何? 血腥风应该不会杀他。 诸葛云不知从那掏出一柄折扇,点了点纪淮钰的脑袋。 “你傻啊,谁让你正面跟他打了!” 被诸葛云这么一打岔,纪淮钰很快就将青枫抛在脑后了。 她想了想诸葛云的话明白了过来,随即又想到自己师出无名。 “可是理由名不正言不顺啊!” “况且是我要抢他们的人,我不占理会被江湖人诟病的。” 诸葛云神秘一笑:“这还不简单,当年花无殇可是被他们逼着归隐的,这件事江湖上很多人知道。” 纪淮钰一听,他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她搓搓手,用肩膀碰了碰诸葛云,求知欲极强的问道。 “详细同我说说呗,满足一下好奇心!” 说完还微微一笑,莫名有点猥琐。 一直没出声的花无殇干咳两声,示意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两人。 自己这个正主还在这呢,不要太放肆。 两人一起看了花无殇一眼,又彼此凑到一起继续讨论。 花无殇又大声的干咳一声,那意思十分明显,就差在脸上写上‘来问我’三个大字。 纪淮钰果然非常上道的凑到花无殇身边说道“来,说出你的故事,我帮你报仇!” 花无殇傲娇哼了一声,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慢慢讲起了自己与‘腥风’楼的恩怨情仇。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恩怨,只是‘腥风’楼有点不厚道。 花无殇现在才不过二十出头,但是他成名较早。 加上医蛊毒三道均有涉猎,所以江湖人送外号‘诡医’。 大概七年前花无殇初入江湖时还未曾出名,他意外承了‘腥风‘楼楼主血腥风一个人情。 后来他出名之后作为回报,花无殇无偿在’腥风‘楼内挂名两年。 一开始花无殇便与血腥风有过约定,只免费救‘腥风’楼重伤难治之人,并且两年之内人数不得超过十人。 彼时花无殇江湖上风头正盛,血腥风自然是欣然应允,并主动提出帮花无殇掩盖行踪。 花无殇表示这番自然是最好不过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是谁走漏了他在‘腥风’楼挂名的消息。 此消息一出,上门求救治的人数不胜数。 花无殇成名之后便一直居无定所,别人想找他都得碰运气。 虽然他没什么武功,那身轻功却是一绝,所以想求他的人很多,但是能找到他的人很少。 花无殇见自己行踪暴露,本就颇为不喜。 结果竟然还有人在背地里,打着他“诡医”的旗号,开假药害人,破坏他名声,并从中收取暴利。 花无殇活了十几年该忍的,不该忍的都忍过来了。 唯独这次他不想忍了,在打着他的名号开假药害人这件事发生后,他先是态度强硬的质问了血腥风一番。 那血腥风能做楼主自然是个人精,他态度良好的安抚住花无殇,答应他一定好好好查一查,结果一连几日过去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花无殇不蠢,他明白自己大约是被陷害了。 前后等了三日,一直都不见一个说法。 花无殇一怒之下驱动自己养的蛊虫,将那‘腥风’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一日腥风楼方圆十里内都是,各式各样的人虫子在飞舞,如蝗虫过境,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而身处腥风楼的血腥风这才开始胆寒,那花无殇不费吹灰之力,便放到了他腥风楼好几个上等高手。 这些人此刻全都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唇色发青,看起来中毒颇深。 他连忙给花无殇赔不是,并答应花无殇尽快给他一个交代。 因着血腥风曾经的恩情,花无殇收了手,不消半日,那冒充他名头行事的人便被送到了他面前。 花无殇二话没说,直接将那人喂了他养的小宠物。 这一战之后,诡医的名头越发的响了,江湖上的人对花无殇也是越发的敬畏了。 蛊这东西太过神秘与凶残,所以没人愿意去招惹。 而花无殇则在这件事之后,直接归隐了。 到后来花无殇才知道当年‘腥风’楼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将他永远留在下腥风楼。 将他的名声弄臭,给他树敌无数,让他成为众矢之的,以至于最后除了留在腥风楼别无去处。 可惜了血腥风终究是低估了花无殇果绝,最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听完花无殇的故事,纪淮钰咬了咬牙,满脸愤慨:“这也太厚道了,不行这个公道我一定要替你讨回来。” 花无殇轻笑一声,弹了弹纪淮钰的脑袋:“你就省省吧,明明就是你自己想吞掉‘腥风’楼。” “还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你都不脸红吗?” 纪淮钰丝毫没有被戳穿的窘迫,信誓旦旦的说到:“你相信我,为你报仇才是主要的,吞掉‘腥风’楼是次要的。” 花无殇白了他一眼,笑的有几分嘲弄:“你先把你那一脸谄媚的笑容收回去,再跟我说话。” 第七十三章:花无殇来了 纪淮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表情太明显了吗? 没有吧! 她甩开这个想法,继续怂恿着诸葛云与花无殇二人:“你看你们两人已经在这逍遥谷也待了好多年,江湖上虽有你们的传言,到底是大不如前了。” 听到大不如前四个字,两人各给了纪淮钰一记刀眼。 纪淮钰先是认怂一般的瞧了两位一眼,才接着道:“不如这次就随我出谷,我们一起去将那‘腥风’楼搅弄一番如何?” “当然结果不重要,主要想是让你们立立威!” 诸葛云想都没想欣然应允:“好!” 花无殇则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了。 于是计划着讨伐‘腥风’楼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一夜之后,纪淮钰,花无殇,诸葛云三人坐在凉亭,揉着自己发胀的脑袋,苦不堪言。 纪淮钰没想到诸葛云酒窖的酒,后劲居然这么大! 几人揉着揉着,诸葛云脸色突然黑了几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纪淮钰问道:“你昨日拿的什么酒?” 纪淮钰此时脑袋发胀,人还晕晕乎乎的,一下被诸葛云这么一问的有点懵懂。 她“啊?”了一声,想了想开口道:“就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坛子里的酒啊。” 她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好酒呢,毕竟有句话桨人不可貌相”不是? 花无殇突然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表情有些惊恐的道:“那··那不是···那坛‘仞绯’吗?” 纪淮钰看着花无殇夸张的模样有些蒙,‘仞绯’?那是什么东西?? 诸葛云脸色更黑了,当初酿那一坛酒是为了对付那些别有用心的饶,所以在酿的时候花无殇还加了一些药材进去。 见纪淮钰一脸茫然,诸葛云难得的好脾气的解释道:“仞绯,就是指喝了那个酒之后,人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做一些正常不会做的事。” 这酒对于那些嘴巴很严的人效果拔群。 想到这里诸葛云猛的一顿,自己昨日下午是不是还答应了纪淮钰什么? 花无殇也突然的想起昨下午的事。 他与诸葛云对视一眼,同时看向纪淮钰,花无殇现在掐死纪淮钰的心都有了。 自己昨都了什么? 喝下‘仞绯‘的人,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另外一种性格。 会做一些自己平时不会去做的事,会一些自己一般不会出口的话。 这酒就算喝多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你喝多了之后做过的事,过的话都会记得很清楚! 一直到邻二日酒醒之后,回想头一的事会让人恨不得掐死自己。 这酒本来就是当初他跟诸葛云两个人突发奇想弄出来的东西,用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机会使用了。 一直放在酒窖的角落里积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昨纪淮钰竟然将它翻出来了! 纪淮钰被花无殇盯的背脊发凉,她赶忙站起来摆手表明:“昨日都是酒后醉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吧!” 这话花无殇怎么听着都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他立即反驳了这番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酒后醉言也是言,我不是这般无赖之人,既然答应了你那便陪你走一遭吧。” 纪淮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花无殇这是酒还没醒? 诸葛云不知从哪掏出一柄折扇,在手心拍打了两下。 温和的应道:“在下也这样想,既然答应了帮你报仇,便绝不能食言。” 他想到了昨花无殇的与腥风楼有恩怨的细节,眼神微眯:好一个腥风楼。 纪淮钰这时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他们肯定不是因为答应了她才有这番想法的! 纪淮钰依着这些日子对这二饶了解,心中笃定他们出世,绝对不是为了帮她报仇这般简单。 他们当初隐居,是觉得一的尽被人打扰,好生麻烦,好生没意思。 便躲起来过起了闲云野鹤的日子,现如今大约是安生日子过久了,觉得搞点事情出来比较有意思。 正巧这个时候腥风楼撞上来了,加之又有旧怨。 所以他们觉得将‘腥风‘楼搞到手这件事应该是十分的有意思。 想明白了纪淮钰也不在多什么了,青枫她是一定要再救回来的! 有人帮忙自然是最好的。 青枫这家伙冷是冷零,但是好像涉及到殇离,还是有了些人情味。 她之前不经意的在青枫面前,露了殇离教的武功路数。 没曾想这个冷冰冰的家伙,居然二话不便指教起她武功中的弊端来。 就冲这一点,她也要将青枫就回来,不然不仅平白少了一个打手不,还少了一个人指教武功。 那可就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了! 就这样花无殇和诸葛云二人,带着他们的弟纪淮钰出山了! 腥风楼内,议事厅,血腥风正在针对前些日子青枫x反心理,有几分不好办。 他惜才,青枫是个不错的杀手,不忍心就这么抹杀了。 所以今这场议事就是针对青枫之后的问题做一个商议的。 这时下属匆匆来报,声音有几分抖:“楼主,花…花无殇来了。” 乍一听花无殇的名字,在场的各位都是虎躯一震,几年前花无殇在腥风楼的那一番作为,让他们历历在目! 他们当时损失了十几个上好的杀手! 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血腥风脸上。 血腥风年过三十,长的是虎背熊腰,一张平凡的脸上常年没什么表情。 此时他也是心中一抖,但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放在桌下紧握成拳的手,远没有他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他语气平淡的问道:“还有别人吗?” 那下属看了血腥风一眼回道:“还有诸葛云和前几日青枫拼命要放走去的那个孩子。” 血腥风目光一顿,不确定的问道“你什么?” 那个孩子怎么跟花无殇扯上了关系? 至于那个什么“智者”诸葛云,不过一届文人,没什么好怕的。 但是这花无殇…… 下属又汇报了一遍“花无殇,诸葛云还有前几日那个孩三人是一起来的,他们…” 到这那下属有些迟疑。 第七十四章:人畜无害 血腥风眉头一皱,颇有些不喜:“他们什么?支支吾吾的有话便直说。” 下属脸色变的却很难看,有些艰难的说道:“他们一来,那诸葛云就指出了我们楼内的机关暗器所在,然后便被那小孩一一破坏了!”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这诸葛云…… 血腥风心中巨骇:这诸葛云这么神?一眼便能看到机关暗器的所在? 血腥风压下自己心中的情绪,沉声问道:“他们到哪里了?” 下属刚想回答,外面传来花无殇毫不客气的声音:“血楼主,不必找了,我来了!” 一句话的工夫,花无殇三人便出现在了腥风楼众人眼前。 花无殇今天身着绛紫色滚金边的袍子,上面有着少许用金丝绣着不知名的花儿,三千青丝随意的用一根细长的发带随意束着,额间绑着一条一指宽的抹额。 抹额上绘着双头蛇纹,那蛇纹图案也不知道道出自谁手,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就像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他这一身打扮,配上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真真儿的妖异非常,当的起诡艳二字。 花无殇的左侧站着的是诸葛云,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湖绿色的锦缎,上面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 雪白的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十分相衬,巧妙地烘托出他身上的书生气。 他笑的温润,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称得他人畜无害的紧。 右侧的纪淮钰,一拢紫袍,玄纹云袖,头发以一支竹簪束起,面如桃杏,姿态闲适,看上去好生懵懂,但那双凤眸里却是瞳仁灵动,看上去格外的狡黠。 三个看上去似乎都没什么攻击性,但在场的都心里门儿清。 来者不善啊! 花无殇三人与腥风楼的数人,分为两个阵营,分别坐在长桌两头。 议事厅外留守腥风楼的人,将这议事厅围了个水榭不通。 他们三人刚刚上来时,不是没人拦着,而是一靠近他们三人,就感觉身上奇痒无比,痛苦不堪。 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直到有人认出了花无殇! 他们都不敢离花无殇太近,这个人太危险了,于是他们三人便这么畅通无阻的来了这议事厅。 侍从很快的为三人上了上好的茶,花无殇也不客气的端起来就喝。 喝完还点评了一番:“没有我逍遥谷的茶好喝。” 血腥风面色一僵,语气有几分生硬:“不知几位今日大驾光临所谓何事?” 他的目光看向的是纪淮钰,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小娃娃了。 本以为是个人什么名不见经传的世家子,没想到… 想到这里他隐晦地看了一眼花无殇,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 纪淮钰对上血腥风因为隐晦的目光,微微耸肩表示自己今日就是个陪客。 花无殇放下手中的茶杯,客套了起来:“今日来,是因为老朋友好些年没见了,所以找你叙叙旧。” 血腥风面皮微微一抖,他并不想跟花无殇叙旧。 当年花无殇从腥风楼出走,将腥风楼那一番搅的天翻地覆,后面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 纪淮钰看着血腥风,纵使心中万般不愿,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不免感叹也是难为他了。 血腥风面不改色的客套道:“诡医来找血某叙旧,血某自是欢迎的。只不过…” “看你们目前的架势,你们怕不是只想简单的来叙叙旧罢。” 此话一出,纪淮钰明显感觉到了几分肃杀。 花无殇对这气氛恍若未闻。 “当然,叙旧只是其次,无殇今天来是想问问老朋友,当年请求无殇放过腥风楼时,许诺无殇可以跟腥风楼提一个要求的承诺可还作数?” 血腥风听到花无殇提起这桩事,他看了看花无殇身侧的纪淮钰。 心中大约知道他想提什么要求了,虽然失去一个青枫有些肉疼,但是现在也不得不低头了! 花无殇的那一身变换莫测的蛊术,他不想领教第二次,腥风楼这几年刚缓过来,也折腾不起了。 思及此,他便点头应道:“自然是作数的。” 花无殇见血腥风点头点的这般干脆。 露出一个怀好意的笑容,薄唇轻启:“那好,我要腥风楼,请楼主兑现承诺吧。” 此言一出腥风楼的众人脸上精彩纷呈。 一个脸上有疤痕的男人率先发作,他一掌拍在桌子上,瞬间木屑横飞。 大喝一声:“好大的口气,我们腥风楼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花无殇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凉薄:“跪下!” 随着花无殇此话一出,那人双腿不受控制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那人脸色立刻就白了,他挣扎的想起身去,却怎么也动不了。 一切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众人看着花无殇,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几年不见这人越发的让人胆寒了,他们心中明白,肯定是花无殇刚刚给人下蛊了。 这样的悄无声息,把他们呢?他们身上是否也被下了蛊? 纪淮钰也是心头微微一惊,这… 她偏头瞧了花无殇一眼,却只见花无殇冲她眨了眨眼。 纪淮钰:…… 血腥风紧握住双拳,眼神阴郁的看着花无殇,沉声说到:“花无殇,你的胃口不要太大!” 花无殇微微有些诧异:“血楼主这是要失诺?”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两方的气氛越发的紧张了起来,颇有些一触即发的势头。 这时诸葛云却“啪”的一声淡然打开的折扇,淡定的不行。 气氛凝滞了片刻,诸葛云才出声:“血楼主,在下这里有三个建议你不妨听听再下决断?” 不知是诸葛云看上去太无害了,还是语气听上去太诚恳了。 血腥风的面色有片刻松动。 诸葛云无害的笑了笑:“这三个建议第一个血楼主乖乖交出腥风楼。” 纪淮钰肉眼可见的看着血腥风刚松动的脸色又黑了。 “第二个是血楼主那边派出三个人与我们这边三个人进行比试,内容嘛就是文武医三项,三局两胜。” 纪淮钰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这最后一条嘛,我想不是血楼主愿意见到的。” 纪淮钰想,这最后一条大概是花无殇掀了腥风楼吧! 血腥风的脸色在诸葛云每说出一条之后,便黑沉几分,到最后已经倒了爆发的边缘了。 纪淮钰暗自咂舌:诸葛云看似给了血腥风三条路,实际能走的就一条嘛。 第七十五章:此番可还开心? 连软硬兼施,威逼利诱都省了,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力。 她想起之前的传闻,江湖这些年能这般安稳。的亏这两位大哥觉得无趣归隐了。 不然指不定还要多出多少鸡飞狗跳的事来。 气氛愈发的剑拔弩张了,血腥风的脸一直紧绷着。 纪淮钰觉着自己该出来说话了,毕竟威逼之后剩下的就是利诱了。 至于利诱,她看了看身侧的两人,尤其是花无殇,可不就是现成的诱饵? “血楼主,我这两位大哥意思可能没表达明显。” “我来替他们来说明一下,简单来说就是我看上了你们腥风楼的势力,想让你们归顺于我!” “当然你可以拒绝,拒绝的代价可能会有点惨重,我建议你好好考虑!” “当然你归顺我之后腥风楼的事务还是由你打理,不仅如此我还会将青枫留在腥风楼,并且找回已经从腥风楼出走的殇离。” 当年青枫和殇离师兄妹二人在江湖上的凶名可是如雷贯耳。 这殇离还被人送了一个外号“罗刹女”,其凶名堪称恶鬼便可想而知了。 “当然血楼主你还是可以拒绝,但是你拒绝了对你来说不会有任何好处,所以我建议你好好考虑!” “腥风楼归我之后,这两位是我大哥以后可就也是腥风楼的人了,这买卖你不仅不亏还稳赚不赔,你说是吗?” 花无殇和诸葛云对于纪淮钰的一番说辞,未可置否算是默认了。 纪淮钰的这一番口舌,语速极快听的在场的人云里雾里的,但是这一句“这两位以后也是腥风楼的人了”血腥风听清了。 他的目光在纪淮钰跟花无殇面上来回转动,心中颇有些蠢蠢欲动。 当初他费尽力气都没留下的花无殇,今日仅仅只需要向一个小孩,低下头就可以得到? 血腥风的心思几番来回,计算着得失。 惹上花无殇他是不愿的,花无殇那一身蛊太过难缠,更何况它还毒。 这诸葛云虽是一届文人,但奇门遁甲术造诣颇高,若是能收拢对腥风楼也是大有裨益。 在加上这两人在江湖上的地位,越想越让血腥风心中跃跃欲试。 还有青枫跟殇离这两人以前一直都是腥风楼的中流砥柱。 当初殇离出走之时他还颇为肉痛,后来青枫为了帮殇离自己入了相府。 为他赚了不少的钱,如此这番算下来他的确不吃亏。 听这个小孩的意思,他只是做一个甩手掌柜挂个名而已,大权还在他自己手里握着,如此这般他自己不仅不亏,还受益颇多。 纪淮钰看着血腥风脸上的表情来回变了几次,便知道他上钩了。 血腥风是有计算,但是他还是算漏了,他把纪淮钰当成了一个傀儡,却不知实际上他自己才是那个傀儡。 最终双方达成共识,纪淮钰见到了被关起来的青枫,见他无甚损伤,微微松了一口气。 很快江湖上便有了新传言,腥风楼易主了。 新的楼主叫纪淮钰,是个名不见的小人物。 但是就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却引得两个已经归隐的大人物‘诡医’和‘智者’出山,替他出头。 纪淮钰上任楼主第一件事,便是改了腥风楼的牌子,更名血羽楼。 第二件事便是飞鸽传书给殇离,解释清楚血羽楼的始末。 逍遥谷内,安排好血羽楼之事的纪淮钰。 看着面前的二人问道:“两位,这次出去可还玩的开心?” 花无殇颇有些自得的说道:“我也没想到我都不在江湖数年,那血腥风对我的蛊术还是那般忌惮。” 诸葛云拿着折扇敲了一下花无殇肩膀:“得了吧你,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 纪淮钰难得正经对两人行了个礼:“无论如何,谢谢两位。” 本来这事她还需费些心力的,没想到这两位出手这般容易就解决了。 诸葛云笑了笑没有应答。 花无殇毫不在意的说道:“小意思,你也说了我们是朋友。” “以前收了你那么多礼物,这血羽楼就当是回礼了。” “嗯,别说你这改名之后,我瞧着它顺眼多了!” 花无殇突然想到了被纪淮钰留下的血腥风,有些好奇。 “你为何留着那血腥风?” 熟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纪淮钰似乎没有想过烧这三把火啊? 纪淮钰理所当然的说道:“我打不过他!” 花无殇,诸葛云两人齐齐无语,这纪淮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一绝。 纪淮钰见他们不信,再次说道:“我真的打不过他。” 表情看上去十分的真诚,花无殇听完直接起身要走。 纪淮钰连忙上前拉住:“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就是觉着他身为楼主多年肯定牵扯众多,就这么随的将他处置了,血羽楼恐会伤了元气。” “所以我给了他一种我只想做个甩手掌柜的暗示,再将你们两位搬出来,让他继续安心为血羽楼卖命。” “等到我自己的人侵透了血羽楼,倒时候他若愿意继续为血羽楼卖命那就留着,若是不愿便,弃了吧!” 最后这句“弃了吧”说的云淡风轻, 花无殇忍不住咂舌:“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毒辣。” 纪淮钰得意一笑,将这毒辣二字当做了夸奖,。 诸葛云与花无殇二人并未追问纪淮钰的来历,也没过问殇离的事,就像这事儿从未发生一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纪淮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是真实的那便够了。 手段毒不毒辣,狠不狠厉,那是每个人自己的处事之道。 他跟诸葛云也从来不自诩是什么好人,所以纪淮钰的行事风格,意外的合他们胃口。 江湖儿女,不闻过去,不问来历,相逢即是有缘!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岁首了,逍遥谷已经下了几场雪了。 纪淮钰捧着手炉,披着狐裘,望着外面银装素裹的群山微微有些叹息。 因为接连下了几场雪,凉州到京城的路已经封了。 不仅封了路,还封了山,这个年她回不去了。 这是纪淮钰第一个在外面度过的新年,也是司无真过的第一个没有阿姐的新年。 第七十六章:新科状元余洛尧 守夜那一日司无真一人守到了天亮都没能等回那个想见的人。 牧子诺只能远远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上前去宽慰他。 在这过去的几个月里,司无真遇到过几次袭击最后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他偶尔会进宫看看司赢,更多的是一个人在公主府中读书,练武。 司赢偶尔也会召见司云寒进御书房,一待便是半日。 岁首之后不久春闱要开始了,当百姓翘首以待,等着司无邪再创佳绩时,这一次‘司无邪’却没有参加。 让人不免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好奇长公主这是怎么了? 很快春闱的成绩便出来了,大皇子司云寒最后拿了个第五名。 拿下状元的人是一个叫余洛尧的人。 很多人都纷纷在细究这突然跑出来的一匹黑马是何来历。 细究之下竟发现这人,居然是去年秋闱郦县的解元! 一提到郦县,百姓又想起司无邪来,这郦县过去五年别说出新科状元了,就连参加秋闱的人都屈指可数。 如今被长公主整治一番后,第二年就出了一个状元? 在有心之人引导下,民间已经将司无邪神化了一番,最后连什么仙女下凡的传言都有了。 这些司无邪自然是不知的,她现在正面临着一场莫需有的围杀。 她就从一旁路过,便被面前这个长相精致,但心肠很黑的小少爷牵连了。 他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但司无邪能感觉到这个人年纪不大,但心性不一般。 他跟自己是同类人! 那人看着司无邪带着几分乞求:“我叫苏牧诀,小小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救救我呗?” 司无邪冷眼看着他冷淡的吐出两个字:“不救。” 围堵的黑衣人看到两个小孩居然一起淡定的聊天,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几人对视一眼齐齐袭向两人,司无邪皓齿轻咬,心里把这苏牧诀算是记恨上了。 她三下五除二的击退攻击她的人,飞身上了一旁的屋檐,冷眼看着苏牧诀略显笨拙的左躲右闪。 心中冷笑:这人到了这种时候还藏拙。 这苏牧诀看上去没什么武功,躲闪的也没什么章法。 但是那些冒着寒光的刀却没有一下是砍在他身上的。 原本想转身离去的司无邪,突然改变了主意,她席地而坐在屋顶,单手支着下巴看着苏牧诀。 端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若有人改变主意向她袭来,便会随手甩出两柄飞刀,略做警告,不会要人性命。 苏牧诀到是真没想到这个漂亮的小小姐心肠会这样硬,居然还坐下来非常淡定的看着他被人围杀。 好狠的心呐。 突然苏牧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他又一次躲过杀手攻过来的杀招,找准空隙向司无邪而去。 司无邪只觉眼前人影一闪,接着便感觉自己的右手的皓腕被抓住了。 她本想挣脱,奈何这苏牧诀抓的太紧,身后的杀手也要追上来了。 司无邪唇角勾起一抹兴味,她用左手反手抓住苏牧诀的手腕,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表情。 不是要我救你? 好啊,就看你跟不跟的上了。 想到这里司无邪运转内力,眨眼间便将那些杀手甩在身后。 苏牧诀一开始被她抓住本有些诧异,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他被司无邪牵着跑也丝毫不落下风,还游刃有余的开口跟司无邪说着话:“小小姐,你叫什么?” “小小姐,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我以身相许吧?” “小小姐,你理一下我呀?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姐…” “小小姐…” 最终司无邪嫌他太过聒噪,便出手点了他的哑穴。 最后还将他定住并随意的丢在了一个小树林里过了一夜。 余洛尧在琼林宴结束后第二日,便向公主府递了拜帖。 司无真到手后随意的瞧了一眼这烫金的帖子,便丢在了一边。 这个余洛尧刚拿了状元就上赶着和长公主府搭关系,是何目的? 三日后司无真出府,马车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他掀开车帘不解的问了一句:“出了何事?” 车夫回道:“公主,前面有人拦马车。” 司无真微微偏头越过车夫的身躯看过去,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 立即又收回目光,淡淡的问了车夫一句:“是何人?” 车夫还未回答,倒是让马车前的人,抢了先。 语气真挚的说道:“余洛尧,拜见长公主殿下!” 司无真皱着眉看着马车旁那个见礼的男人,身姿挺拔,不卑不亢,温润如玉。 这样的人明明应该是即使不心生好感,也不该心中厌恶才是。 不知为何瞧着他,司无真就是有几分不爽。 他清清冷冷的问了一句:“你找本宫何事?余先生。” 那模样活像在瞧一个陌生人,过了片刻似乎觉得自己的称呼不太妥当,又立即纠正了过来。 “不对,现在该唤一声余大人了!” 余洛尧这个人,阿姐跟他提过,说是有几分真材实学。 能三元及第的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但是阿姐为什么的会特意跟他提这个人呢? 仅仅是因为他聪明? 司无真一时之间想不透司无邪的意思。 余洛尧似乎没听懂司无真语气中的真意,再一次向司无真施了一礼。 才开口说道:“洛尧已按照公主离开郦县之前的吩咐来了京城,不知公主之后可还有什么吩咐?” 听着余洛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可都是在说自己是长公主的人。 司无真愈发的不爽了,他的语气微微有点冷:“余大人,吩不吩咐的谈不上,不过本宫这里还真有几句话要告诫余大人。” “其一:本宫希望余大人以后好好做好自己的官,上无愧于天地,下无愧于百姓。” “其二:本宫不想落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以后当街拦马车这样的事大人莫要再做。” “最后,本公主接下来还些要事,余大人就请自便吧。” 司无真说完便放下车帘,没再给余洛尧说话的机会,然后吩咐车夫驾车离去。 一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余洛尧才起身想了想那几句训诫,微微一笑之后才离去。 我的长公主殿下,您的吩咐在下一定铭记于心。 第七十七章:万般皆浮云 五年后,逍遥谷内 梨树下坐着位妙人儿真眺望着京都方向,她看上去约莫十三,十四岁的模样,身着一身淡紫色衣裙,皮肤雪白,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些英气。 颇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味道。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头发,十三四岁的模样却是满头的银发。 也不知这满头银发背后又是怎样的一个故事。 这时一抹绛紫色的身影出现她身后,眉间带着些许怒气,语气颇有些气愤:“纪淮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刚恢复一点就乱跑!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花无殇治过的病人不少,就数这纪淮钰,最不听话,最能折腾! 听完花无殇的话,梨树下的纪淮钰,转过身来。 对着花无殇报以浅笑,一瞬间周围的景色都失去了颜色,开的再好的花都不及她笑的好看。 花无殇莫名一噎,心中的怒气突然消散了大半, 五年过去纪淮钰张开了不少,巴掌大的小脸,细长的眉峰,潋滟的眸子,精巧的小嘴。 尽管还没有完全长开,也不难看出以后是个为祸一方的妖孽。 好看的东西谁看了都心生欢喜不是? 尽管心中怒气消散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爽,忍不住抱怨道:“你就不能哪次是走着进来的么!” 纪淮钰微微愕然,随即一声轻笑:“别生气了,我也不想的呀!” 自打接管了这血羽楼,她在外行走江湖,日子都没平静过,她现在可是江湖上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纪淮钰走近花无殇,抱着他的手臂笑嘻嘻的说道。 “再说了我一开始两次,不就是自己走进来的吗?” 数年相处下来,彼此三人也算是抓准了彼此的脾性。 纪淮钰抓准了花无殇吃自己这套,所以不遗余力的晃着花无殇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生气了。 看着纪淮钰那张长的精致的小脸,花无殇的怒气本来就消散了不少,如今她又这般撒娇更是早就心软了。 在三年前纪淮钰便主动坦白了自己女儿的身份,毕竟你要在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面前瞒着自己是女儿身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纪淮钰找了个自己深受重伤的时机,主动坦白了。 看着她在哪声泪俱下的说着一些有的没得,尽管知道她是编的,二人也是颇有些感慨。 不愧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不折手段—纪淮钰! 其实花无殇二人早就知道了她女儿身之事,见她主动坦白也没怎么跟她计较。 让纪淮钰做了一顿美食贿赂了一下他们二人,这事也就翻篇了。 两年前纪淮钰在殇离青枫两人的协助下,彻底掌握住了血羽楼。 血腥风这才惊觉自己被骗了,气的找纪淮钰决斗! 最后以纪淮钰惨胜收尾,那一战导致纪淮钰在床上躺了数月,差点就废了。 花无殇当时气的差点一针扎死了那血腥风,最后还是诸葛云拦住了他。 这一战之后血腥风从血羽楼出走,去向不明。 尽管他现在对纪淮钰也算是颇有些心服口服,到底是做了多年楼主的人。 被人如此算计,那里是能轻易咽下这口气的? 这两年来血羽楼扩展的很快,诸葛云出手,重组了血羽楼内部的防御以及陷阱,外敌闯入都是九死一生。 而花无殇则亲自调教了一批用蛊,用毒的高手,短短两年血羽楼的实力较之前更为让人恐怖。 一跃成为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其势头堪比魔教了。 只不过血羽楼干的是暗杀的买卖,有一定自己的原则。 他们是暗杀组织没错,但是绝不滥杀。 比如不动手无寸铁的老幼妇孺,这便是他们的底线了。 半年前纪淮钰练功时,被人打扰,导致经脉逆转,走火入魔。 幸亏花无殇救治及时保住了一条命,武功也没废,就是留下了满头银发的后遗症。 她这一伤便是数月,至于那个打扰她练功的人最后怎么样了。 纪淮钰一点都没过问,殇离会处理的很好的。 花无殇看着纪淮钰的满头银发,有些心疼的说道:“阿钰,你的头发我会尽量帮你想办法的。” 纪淮钰听他语气就知他有些内疚,开口安抚道:“花无殇,你是大夫不是神仙,你救回我的命那么多次,我很是感激。” “所以头发的事不用太过放在心上,我能再捡回一条命就已经很满足了!” 花无殇听完这些觉得心头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看他们家阿钰多懂事。 可是你是女儿家啊,有那个女儿家喜欢自己年纪轻轻就是满头白发的? 纪淮钰瞧这花无殇的表情,明白他想说什么。 她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并不是一般的女儿家,我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血羽楼楼主—纪淮钰。” 花无殇见纪淮钰这么懂事,反倒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这几年纪淮钰不外出的日子大多数时间都呆在逍遥谷,他们三人一起月下饮酒,亭中对弈,抚琴弹唱。 纪淮钰在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开心的。 他跟诸葛云两人性子都偏淡漠,江湖上听到他们名字的不是巴结讨好,就是躲得远远,也就只有这个小丫头无知无畏。 不带任何目的,不,也许一开始也是怀揣了目的的。 但是跟她相处就是很舒服,会觉得很有意思。 她会跟他们拌嘴争辩,会给他们准备礼物。 给他准备一些残缺的医典供他研究,给诸葛云准备古籍或者奇门遁甲的小玩意儿更让他专研。 而且每次都不带重样的,虽然跟她的命比起来不是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但是胜在用心。 也不知道她上哪里淘来这么多稀奇的玩意儿。 他们两个也不是没有好奇过纪淮钰的真实身份。 但纪淮钰不说他们也不问,就像纪淮钰从来不主动探查他们的过去一样。 人生短短不过数十载,活在当下最重要,彼此真诚的那份心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万般皆浮云! 纪淮钰见花无殇似乎在走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下叹了口气,转眼便过去了五年,这五年的时间对别人来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第七十八章:太过卑劣? 而对她而言却是一个格外漫长的过程,血羽楼楼主听着光鲜,背后所付出的东西可不少。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五年里,自己杀过多少人,受过多少伤,又从鬼门关来回了多少次。 不过很幸阅是她结交了两个很好的朋友或者哥哥。 当初她会来找花无殇,并非不是没有任何目的。 她要做很多事,但是她必须要有保命的手段,所以她一开始就是怀揣着目的来的。 而花无殇就是她的保命手段之一,所以她来了,找到花无殇要和他交朋友。 而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诸葛云跟花无殇会在同一处归隐。 那段时间给花无殇投齐所好的礼物,都是她事先安排无崖馆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找来的。 而给诸葛云的也是在最后殚精竭虑地搜罗来的。 她将礼物送在合理范围内,这样既不显的她谄媚又能让他们心安理得的接受。 第一次受伤中毒是意料之外的意外,她当时确实有赌的成分。 若花无殇不出手,她大概会死,但是好在她赌成功了。 那次醒来时看到花无殇和诸葛云在她床前,她便知道她的目的达成了。 第二日亲自下厨做饭是真心的,没带任何目的就单纯的想感谢他们一番。 她自便是学过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只不过她下厨次数并不多。 屈指可数的几次下厨都是做给弟弟吃的,那一次还是第一次做给外人吃。 那错拿仞绯纯粹是个意外,她当时并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种酒。 醉酒后他们二人的话,在酒醒之后她的她没当真也不是推诿,是真心实意的。 从花无殇二人救下她的那一刻起,她对和两个人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想要收归己用那般简单了。 令纪淮钰没想到的是,花无殇二人竟真的因为几句酒后戏言出山,并将那血羽楼抢下来给了她。 江湖上人人都花无殇诡谲多变,诸葛云谋算下,但是为什么没人过他们对中意的人是这样的赤诚相待? 纪淮钰曾几度怀疑自己是否太过卑劣。 她记得在花无殇的药圃里,有一处被花无殇特地开辟了出来专门给她处理伤口的地方。 她记得被开辟出的那一处的土壤是这整片药圃里最好的,以前种的全是珍贵的药草。 这花无殇这么做仅仅是因为有一次她没来得及从正门进,翻墙进来掉在了那一处。 血羽楼接手最初她还能清醒的的找到花无殇让他救自己。 后来随着对手越来越厉害难缠,她受赡伤日渐加重,慢慢的变成她强撑着刚踏进逍遥谷就昏过去了。 然而每一次她从昏迷中醒来,她都好好地在床上躺着,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衣服也换了新的。 她无论昏迷在何处,诸葛云他们二人总是能很快的找到她,救下她! 她还记得大概两年半前她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是花无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她从阎王手中抢回来。 那件事之后花无殇更是将自己关在药房里几几夜,研制出一种可以短暂的控制毒药不扩散的药物,交给她给她防身。 后来随着中毒的次数多了,甚至还殚精竭虑的将她调养成了百毒不侵之体。 当然百毒不侵是一种夸张的法,所谓的百毒不侵非真的百毒不侵。 而是她的血比一般的毒更毒,所以普通的毒对她来没什么效果。 若是碰上十分厉害的毒,两种毒素会在她的体内拉锯。 谁也奈何不了谁,从而给花无殇争取给她解毒的时间。 而这几年诸葛云一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竟研究起了木工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上不仅粗糙了不少,还时不时的会出现各种伤口。 每当这时候纪淮钰就会知道他定是又研究出什么新奇玩意了! 而诸葛云在做成时候会交给纪淮钰使用,在她使用过后。 诸葛云再根据纪淮钰使用后心得进行改进,然后将纪淮钰不用的那些玩意儿转手丢给了血羽楼那些武器铸造的人。 那些人如获至宝一般,研究量产,然后配备给那些杀手。 这也是这短短几年便造就了血羽楼凶名的原因之一。 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对面的血羽楼杀手下一秒会掏出什么东西来对付你。 因为那些玩意,精巧易藏,再加上血羽楼特有的毒药,那杀伤力可不容觑。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青枫知道她非侏儒的时候表情她至今记忆犹新。 而且五年过去了,青枫还是没能抱得美人。 为此她颇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殇离回归血羽楼后,两人时隔多年再见。 跟青枫的颇有些激动不同,殇离一直冷冷淡淡的。 除零头了一句:“师兄好久不见。” 再没多过一句话,看的纪淮钰忍不住同情起青枫来。 别看殇离平时大大咧咧的,把眼睛里可是一点沙子都容不得。 整整五年除了必要的见面还是殇离都一心扑在血羽楼的事务上。 以至于每次纪淮钰回血羽楼,青枫瞧她的眼神都格外幽怨。 不过这种事怎么能怪她呢? 当初又不是她惹殇离生气的! 这殇离也真是难为死她这木纳的师兄了,一直对人若即若离也不给点提醒什么的。 青枫是个顶尖杀手不错,但在讨女孩子欢心上面,可能连几岁的稚子都不如。 也得亏青枫木纳又长情,不然有的殇离哭的。 当年殇离与青枫那点事儿她后面了解了个大概。 左右不过就是那时的殇离与青枫两人都年轻气盛又太过耿直,便被那血腥风的妹妹血舞设计了。 那会儿殇离刚捡到牧子诺,一门心思的扑在这个新捡的女儿身上。 初为人母的殇离,对上一个新生儿本就手忙脚乱的,自然会忽略青枫一些。 如此便给了有心之人可趁之机。 青枫与殇离自幼便是一起长大的,武功相辅相成不,更是在师父逝后彼此一直相依为命。 青枫早就把这个女人刻进了骨子里,以前他嘴比笨又不擅长表达。 但那时殇离的目光又一直都放在他身上,自然是会理解他的意思的。 自打有了这个女儿之后,殇离对他的关心就少了,他就有些吃味儿了。 后来殇离甚至为了这个女儿的安危要抛下他归隐,两人之间的嫌隙便就更大了。 第七十九章:天真无邪的邪 再加上血舞时不时给殇离和青枫两人吹一些耳边风,殇离一气之下便接下了刺杀薄姬的任务。 从始至终都没跟青枫商量过。 到后来殇离任务失败被司无邪所救。 再之后血腥风之所以突然决定放过殇离,也是因为青枫答应了血腥风接下丞相府的活儿。 相府开高价聘请他这件事,正巧发生在殇离捡回牧子诺的那段时间,他没什么善恶之分。 当初不接这活儿是因为殇离不喜欢薄相这个人,总是时不时的在他面前抱怨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后来为了助殇离离开腥风楼,他跟血腥风达成共识,相府这一单他分文不取。 条件便是放殇离离开,血腥风权衡利弊之后终是点头答应了。 自此他便入了丞相府一待就是数年,直到再一次碰上殇离。 青枫背后做的这件事,殇离自然是不知道的。 当初的殇离只当是血腥风良心发现了,再加上青枫瞒的好,所以殇离至今仍不知道。 而纪淮钰在知道后,也坏心眼的没有告诉她,一切只等殇离自己察觉真相的那一天。 她想到时候殇离的表情一定分外精彩。 殇离与青枫之间,感情一直都是有的,当初殇离负气出走,也没舍得对青枫说一句重话。 后来青枫被薄相通缉,也是殇离亲自组织人去救。 只不过她一直没现身,待确认青枫完好的被救下来了,她才悄然离去。 这两人从小一路走来都太过顺理成章,以至于看上去坚不可摧的感情,实际上稍微一挑拨就容易破碎。 说到底还是太在乎彼此,再加上她们俩一个木纳不肯说,一个倔强不愿说。 才有了今天。 纪淮钰从回忆中抽离,她唤了一声:“花无殇。” 花无殇跑偏的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看着纪淮钰难得正经的模样。 估摸着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去做了,淡然的轻声应了一声:“恩?你说。” “这些年谢谢你和诸葛云,但是我还有些事要去做,所以我要离开了!” 纪淮钰说的很真挚,花无殇听完心沉了几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一直都知道,纪淮钰身份不简单他跟诸葛云心里也清楚 但是真到了这一天还真有些舍不得,不知道她此经一别何时才能再见。 花无殇心中虽然有些不舍,面上确是大笑出声:“阿钰啊,你走就走,说的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以前不辞而别的时候还少了吗?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他尽量将话说的轻松些,以此来冲淡离别的愁绪。 “你之前虽因走火入魔差点自爆,但是这半年修养下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你如今的武功虽算不得天下无敌,但是自保却是够的。” “走吧,走吧,去做你想做该做的事!” 絮絮叨叨的说到最后,花无殇还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走。 纪淮钰看着花无殇的模样笑了笑,也不拆穿。 她明白花无殇听懂了她的意思,此去一路要做的事情太多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所以这一次她不想不辞而别。 虽然她也很不舍,但是京城啊,她该回去了,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那个人了。 也不知会不会记恨于她! 她不是没想过邀请花无殇他们一起进京,但是想到现在混乱的朝局。 最终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等到时候朝局稳定再做打算吧。 这几年她人虽在江湖,但是朝中的事一直都有关注着。 五年来父皇慢慢架空了薄相一些权利,虽然还不能彻底将薄家拔出,但是总归是有些收效了。 加之还有一股别的势力这几年来一直马蚤扰着薄家,以至于薄家不能再处处针对着长公主府了。 最近这两年无真一直闭门不出,司云寒越来越被父皇重视。 倒也能麻痹薄家几分,只是可惜也只有几分而已。 纪淮钰突然想起自打她醒来,已经有半个多月了,一直不见诸葛云的身影。 不由得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些日子都没见到诸葛云,他人呢?又躲起来研究他的那些小玩意儿了?” 诸葛云跟花无殇两人总是形影不离的,这二人无论做什么两人总是在一处。 就算其中那一人有事出谷几日,都是不过两日便会回来。 这冷不丁的数日不见两人在一处,纪淮钰还颇有些不习惯。 花无殇的表情莫名的微微一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他语气淡淡地说:“他有点事出谷去了。” 纪淮钰虽然好奇,但是并未想太多,而是颇有些遗憾的说道。 “看来临走之前是见不到了,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帮我与他说一声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再登门的。” 花无殇点头应下:“我会的。” 纪淮钰十分郑重的又说了一次:“花无殇这五年,谢谢你们俩一直以来的照顾。” 花无殇被她这模样,逗得一乐:“无须客气,这五年你也给我们的生活增了不少色彩,托你的福,五年过去我不仅医术精进,毒术也见长。” 说道最后竟还轻笑了两声。 纪淮钰知他在故意揶揄自己,面色一红有些羞愤。 “你这般说我就放心了,不然我总觉得这些年我一直在占你们便宜。” 花无殇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丢给纪淮钰,嘱咐道:“这药拿着,能短时间内让你的头发恢复正常的黑色,但是切记不要气急攻心!” 纪淮钰接过药,便放回了怀里,道了一句:“多谢!” “废话不多说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纪淮钰说完后退了两步对着花无殇做了个辑,还不等花无殇做出任何反应。 她便转身干脆利落的的提气运用轻功离去,几个纵身人便已走了好远。 看着纪淮钰的背影越来越远,花无殇有些怅然若失。 诸葛云不在,纪淮钰也走了,他一个人在这逍遥谷,突然有点寂寞呢。 好多年没有这样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就在纪淮钰的背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纪淮钰特有的清冷嗓音传入花无殇的耳中:“司无邪,天真无邪的邪,以后得空记得来找我。” 第八十章:心病需要心药医 竟是传音入密,花无殇盯着纪淮钰的身影消失的方向,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司…无…邪?” 他总觉得有些耳熟,是在哪里听过来着? 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啊想起来! 花无殇一开始有些不可置信的呢喃:“是她啊!!!” 过了片刻时候突然低低的笑出了声,那就难怪了! 五年前,司无邪在郦县办的那件事十分漂亮,当时江湖上也是传的沸沸扬扬。 人人都知道轩辕皇室出了一个小天才,可惜是个女儿家。 他和诸葛云虽归隐一直未出世,但是对外面发生的一些大事还是会有一些耳闻。 他还记得当时,他俩还就这这事讨论了一番来着,毕竟以她那般年纪做的那些事,实属有些厉害过头。 当时他们俩还曾戏言,若是能有幸结识她,估计会很有趣! 未曾想啊,当初不过随口一言,最后居然成了真。 缘之一字果然妙不可言! 如此那便也能说得通了,这些年为何纪淮钰这般拼了命的想让血羽楼蒸蒸日上。 以至于因为血羽楼发展势头过猛,招来了不少敌人的围堵劫杀。 因为血羽楼闯不进去,那些江湖人便只能把目光放在身为楼主的纪淮钰身上。 以前他不明白纪淮钰为什么总是会暴露行踪,现在他明白了。 她大约是故意暴露的,如此一想再结合她这些年受过伤,中过的毒。 花无殇不得不感慨,她是他见过这世上对自己最狠的人了,狠的有些可怕。 不过以轩辕国目前的情况来说,司无邪此去恐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思及此处花无殇对着司无邪离去的方向轻声祝福。 “愿你此去一帆风顺,前路坦荡,未有波折。” 京都,长公主府。 牧子诺急匆匆的向若竹院走去,紧绷的脸色,有片刻松缓,眼里都是喜悦。 五年了,那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五年前殇离回了血羽楼之后,无涯馆的各项事务都一一交到了牧子诺手上。 一开始牧子诺还有些手忙脚乱的,但是她都咬牙坚持下来了。 有人不服过,也有人反抗过,最后都被牧子诺用雷霆手段,一一打服镇压了。 至此之后再也没人敢因为她年纪小而轻视她。 时间久了这牧子诺处理起无涯馆的事务,倒也是越发的得心应手了起来。 未进若竹园远远的便能闻到从里面传出来的药味。 牧子诺原本松缓的表情,紧绷了起来;里面不时传出几声虚弱的轻咳。 牧子诺握着传书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一入若竹园,入目的便是满园的青竹,已至初夏满园的竹子长得极好,郁郁葱葱,修直挺拔。 旁边的竹椅上躺着一少年,只见那少年一袭蓝衣滚金包边,现已时至初夏,腿上竟还盖着一床薄被。 看上去孱弱的紧。 再细看那眉,那眼,都像极了一个人,但又有些许的差别。 五年过去少年的面貌长开了不少,小时侯精致可人,现在有棱有角的倒颇有了些玉树临风的味道。 只不过此时的少年棱角分明的脸,面色十分苍白,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一般。 看上去应当是已经病了许久了。 那少年并未回头,便发现了身后牧子诺的存在。 他语气虚弱的说了一句:“牧姐姐来了。” 牧子诺本还在门口踌躇着,看着司无真那孱弱的模样十分的迟疑。 在想着:要不要告诉他? 听到他唤自己,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只是手又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就在半年前,司无真突然病倒了,他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七日。 期间除了从房间里传一些撕心裂肺的嘶吼之外,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不见任何人。 没有任何原因和理由,就那样突然地病倒了,像一个发狂的野兽一般。 一开始本以为是薄家动了什么手脚,牧子诺还吩咐无崖馆没日没夜的彻查此事。 结果却是这事跟薄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司无真在房内疼了整整七日,牧子诺就在屋外守了七日。 这期间她有想过去将司无邪找回来,让她好好看看这个被她遗弃在家的弟弟,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可是她找不到,她找不到司无邪在哪。 江湖那么大她从何找起? 娘明明知道无邪的行踪为什么也不愿告诉她? 她替司无真怨过,最后她又自己说服了自己。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些年司无邪过的不一定有她说的那么轻松。 那姑娘曾经那么疼她的弟弟,绝对不是故意狠心将自己弟弟搁在一边,五年不回来看的人。 她试图闯进去瞧瞧司无真情况过,最后都被司无真尽数拦了回来。 七日之后司无真得以好转,徐清秋终于能得见他。 细细为他把完脉之后,发现他除了身体虚弱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的病状! 这让徐清秋十分的诧异,前几日司无真在房内嘶吼的声音,他听的分明。 怎么会什么病症都没有呢?又是咒术吗? 后来司无真的精神头越发的不好了,但是徐清秋除了诊出一个虚弱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他也只能断出这毛病,是由心情郁结,思虑过多导致的。 为了以防万一,司赢还特地召了若麦儿来替司无真瞧瞧。 得出的结论依旧是:心情郁结所致。 牧子诺这才放下心来,所谓的心情郁结,简而言之就是心病。 心病需要心药医,别人或许不知道司无真的心病是什么。 牧子诺心中一直门儿清,他大约是一直念着那未归人吧! 那个人走了五年了,除了时不时传来的消息,人一直没有回来露过面。 虽说无崖馆能隐隐能探查到她的踪迹,但是没有她自己本人的允许,谁敢暴露她的行踪? 时间久了,别说司无真了,她也有些怀疑司无邪是不是已经出什么意外身故了。 那些时不时寄回来的手书,会不会是提前准备好的? 其实司无邪失去联系也是无奈之举,她最近几年树敌颇多。 她也担心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曝光,牵连到了司无真他们。 再加上之前有一段时间她受伤颇多,为了不让司无真与司赢徒增担忧,所以她自己单方面封锁了自己的消息。 每次透露出去给无真他们的消息都是报喜不报忧。 比如什么她结交了诡医,收服了血羽楼这个杀手组织等等。 再后来因为总是重伤,她自然是更加不能让无崖馆查到她的消息的。 第八十一章:愿阿姐安康 所以她除了放给无崖馆她还活着的消息之外,其他细枝末节的消息一概不敢透露。 每一次手书给司无真的信都是十分简单的几句话,看上去似乎十分的敷衍。 实则是她着实说不来,也不擅长说什么漂亮话。 也就唯独这一次,有了些改变,信中透露说,她不日便会归来。 牧子诺再三确认了自己的手上传回的密函,是无崖馆特有的传书密语。 是外面仿不出来的东西。 才走上前去,用轻快的语气说道:“真儿,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你。” 司无真并未回头,显然并不是很关心她口中的好消息。 这半年牧子诺用这般语气与他对话,每日都会进行一次,他知道牧子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可惜他听不进去,但是面上还是会附和着。 牧子诺听到了司无真十分敷衍的问道:“什么事啊?牧姐姐。” 虽然他强打起了精神,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 牧子诺叹了口气,上前去拍了拍司无真的肩。 开口说道:“刚刚无崖馆传来消息....”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司无真。 司无真见牧子诺欲言又止的模样,身子猛地一僵。 身上的薄被也滑落到了地上,司无真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语气十分的苦涩,带着几分颤抖:“阿姐…阿姐..不会回来了是吗?” 司无真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不知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还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咳嗽起来,牧子诺一愣,她到没想到她这一个断句让司无真联想到这般不好的事。 连忙一边帮他顺气,一边宽慰着说道“你想哪里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无崖馆传来密信,你阿姐要回来了,就在这几日!” 司无真缓过劲儿来垂着头,摸着自己的袖子,不冷不热的“哦”一了声。 然后便没有后续了。 牧子诺一愣,司无真这表现太不对劲了! 这跟她想象中司无真听到消息之后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啊。 他怎么会这么淡定?这不应该啊! 司无真见牧子诺愣住了,拿起自己的一小撮头发把玩,然后幽幽的说道:“牧姐姐,你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牧子诺被这问住了,狼来了?那是什么? 不等牧子诺的回答,司无真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小时候啊,我老是爱用同一个借口骗阿姐,刚开始阿姐也是信的,可是到了第三次阿姐便再也不信了。” “阿姐就跟我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放羊的小孩,每日在山中放羊,有一日他觉得日子太无趣,于是冲着山下大喊:狼来了。” “山下耕种的农夫一听,急忙扛着锄头,向山上跑去,结果只看到那个放羊的孩子在一旁放声大笑,根本就没有狼。” “农夫们气极了,狠狠地瞪了那个放羊的孩子一眼,然后纷纷下山去了忙活去了。” “如此反复到了第三次,狼真的来了!” “放羊的孩子急忙对着山下大喊:狼来了。可是这次村民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的羊被狼全部咬死了!” “阿姐这些年每次传回消息说会归来,结果屡屡爽约,我都已经习惯了,牧姐姐你也不必再费劲心思的编理由了,阿姐不回来也没关系,只要她活着就行!” 牧子诺听完有些恼怒,她伸出手在司无真的额头上拍了一下:“我警告你不准想歪,你阿姐之前次次失约肯定不是存心的,你是你阿姐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你要相信她明白吗?” 司无真有些愕然的看着牧子诺,这是这么多年来牧子诺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 是他想歪了吗? 阿姐从小就比他强,他不懂的阿姐都懂,他想不通的阿姐都能想明白。 明明一样大的年纪,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呢? 他总觉得阿姐就是他的天,她所说的他都信,无条件的信任,无条件的依赖。 他也不是存心咒阿姐的。 阿姐离开这些年,他好好几次都特别心悸。 那种感觉就是突然没由来的心口骤疼,但是每次都是过一阵就缓过来。 一直到半年前那一次心悸,他整整痛了七日才缓过来。 他也曾瞒着牧子诺问过徐清秋,徐清秋的回答都是:你的身子十分康健,没有任何隐疾。 他在某一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这种突然没有由来的心悸是因为什么。 他恍然记起自己曾在某本杂记上瞧见过,一母同胞的双生子,会有某一种心灵感应。 当其中一人遇到生命危险,另一个便会心有感应。 那么这些年来他每隔一段时间莫名的心悸,是不是代表那些时候阿姐的状况都不是很好? 最后一次他心悸了七日,阿姐该是受了多严重的伤? 阿姐还活着吗?他都痛成那样了,阿姐能挺过来吗? 最初他还抱着些侥幸,阿姐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半年过去了那种心悸的感觉再也没有出现过,就像曾经那令他痛不欲生的七日是他的错觉一般。 再加上收到手书总是一层不变的问候。 时间越久他就越不安,这种不安一直笼在心头。 然后导致他的身体跟着一日不如一日,就变成了现如今的模样。 “牧姐姐,你说这几年阿姐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我除了好好的在这长公主府呆着竟一点忙也帮不上。”司无真说道最后竟带着些许嘲弄。 “真儿何必这般妄自菲薄,若没有你无邪的路会比现在难走百倍千倍。”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这般模样也是心疼紧,这几年的日夜相对,司无真在她心里跟她自己的亲弟弟没什么区别。 自无邪走后,无真便从变得格外的阴郁。 他一直刻苦努力的练琴,读书,练武。 想念无邪的的时候便会去无邪的院子里枯坐,一坐便是一宿。 五年前无真秋闱得了解元,无邪除了差人送来礼物,其他任何只字片语都未曾有过。 每年生日送回来的礼物贵重又别致,但是她自己却从来没有回来过。 每一年的除夕司无真都独自一人守岁到天明,她亦是从未出现过。 如此岁岁又年年,无真始终许着同一个愿望:愿阿姐身体安康,早日归来。 第八十二章:寒江楼诗会 有时候牧子诺真心觉得这无邪的心也太过冷硬了些。 哪有人一走就是五年的?虽然有音信但是跟音信全无有何区别? 然而牧子诺等人不知道的是,司无邪并非从未回来过。 只是她每次回来都是匆匆一瞥,远远呆着不敢现身。 她很怕自己一旦回去就不想走了,但是她还不够强,还不能够与薄家抗衡。 还不能替兰姑姑报仇,江湖上的纷扰还没了结,所以她不敢,不敢让自己停下。 第一次传回要归来是两年前,结果没想到碰上血腥风叛出,她与血腥风一战最后惨胜收场,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便错过了约定的时间,后来又因为血腥风的叛出,导致血羽楼那阵子格外的动荡。 最后是她连同殇离和青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血羽楼堪堪稳住。 后来又在花无殇与诸葛云的帮助下,让血羽楼步上正轨。 第二次便是半年前,她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能摸到她的练功房,打扰到她练功,导致她走火入魔,差一点就香消玉殒了。 好在最后在花无殇不懈的努力下,她活了下来。 之后殇离在血羽楼内部大清血了一次,所有的奸细都被殇离处决了,动作之迅速,手段之残忍。 此番作为之下确实震慑住了不少人,江湖人不免感叹:罗刹女不愧是罗刹女。 至此之后再无人敢轻易招惹血羽楼! “推开门是烟火中的红尘,宣纸上是故事里的人,春来看蝶舞,秋去数花落,冬雪寂寞那么深。。。” 空灵的嗓音萦绕在寒江楼的檐梁,至梁上垂下的白纱,更衬着中间的人儿虚无缥缈,如梦似幻。 说道寒江楼,便不得不提一下寒江城了。 寒江城位于轩辕国之东,毗邻寂夜与蛮夷,虽不是京都,却是整个蛮夷,寂夜都不及的繁华之城,贸易之城。 寒江城城西有一条万里江流,名为寒江。 五年前的某一日,城西突然开始大兴土木,耗时四年,江边建起一座楼阁。 整座楼占地数亩,高六层,傲临寒江,门前的牌匾挂的是当今的文墨大家亲题的洋洋洒洒的三个大字:寒江楼! 说起这寒江楼也是有意思的紧,据说这里的姑娘,个个都是绝色佳人,才华横溢。 是不少文人墨客都倾心向往之地。 为什么是向往?当然是因为这寒江楼并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地方,必须持有如梦令。 想得到这如梦令也不难,只要你运气够好,能遇上了寒江楼的寒玉姑娘的船。 通过寒玉姑娘的考验,上了她的船;便有持有如梦令的资格。 说起这寒玉姑娘,凡知晓她的人无不咂舌,出众的文采令人折服,高超的琴艺令人佩服,而隐匿在白纱之下的容貌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访间曾传言,寒玉姑娘绝色倾城,故而一直以素纱遮面。 也有人说她奇丑无比,故以白纱遮丑。 对此寒玉皆是一笑而过,淡然处之,既不解释,也不追究。 迄今为止进入寒江楼的客人,皆无人见过其真容。 不过纵使这面纱之下不是绝色倾城,也丝毫不影响她的绝代风华。 曾有好事之人,为一睹寒玉姑娘芳容,强闯寒江楼。 差点被寒玉楼前的奇门遁甲要了小命。 也曾有登徒子弟,自持家中势力,强登寒玉姑娘船。 结果自然被寒玉身边的侍女丢入万里寒江,丢了半条性命。 但是事后寒江楼依旧开的红火,自此再无人敢轻易招惹寒江楼。 就是这样一个久负盛名,一直都很神秘的寒江楼,最近却一反常态了起来。 近日,寒江楼广发文帖,诚邀四海智者名仕前来参加寒江楼举办的三年一届。 且今年是首届举办的诗会,拔得头筹者,得稀世宝物:鲛人泪! 鲛人泪:食之可治百病,可百毒不侵,可练就铜皮铁骨。 听说还有一道可延三十年寿命的药方,其药引便是鲛人泪 文贴一经发出,蛮夷,寂夜,轩辕三国内的有志之士,群情鼎沸的有之,咂舌哗然的亦有之。 纷纷好奇寒江楼这是要干嘛? 且不说鲛人泪了,就单说说这三年举办一次的诗会。 朝廷春闱秋闱三年举办一次,你这寒江楼的诗会也三年举办一次,你这是要跟朝廷叫板呐? 但更多人却是持不信之态,亦是有暗中派高手前来一探究竟的。 却几乎都被楼中的奇门遁甲全部留下,幸而那楼主从未想过要伤人性命,否则这一番各大势力不知道要折损多少人。 寒江楼的态度很明显,你光明正大的来我们开门欢迎。 但是你若偷偷摸摸的来,那不好意思再有下次你们留下的就是命了。 这样一来,大多数人被威慑住了。 还未接触到里面就损失如此大,这个寒江楼便如此深不可测? 那看来这鲛人泪看来是确有这奇珍存在了! 于是呼朋唤友者有之,孤身前往者有之,隐世高手者有之。 千里迢迢赶来者有之,就连各国皇室都派出了暗卫乔装而至。 临近诗会那几日,本就繁华的寒江城,更是人山人海。 城里的的客栈间间爆满,让那些做生意的小老板连着高兴了好几日。 ‘对江楼阁参天立,万里山河缩地来’ 这是挂在寒江楼前的一对楹联,来者读完均感觉有一股豪气在胸口徘徊。 忍不住赞叹:楼主好气魄! 诗会开始之日,那些抱着观望的态度来参加此次诗会的人,到此之后均被寒江楼给震住了,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好不气魄。 回身望去,延绵起伏的群山,一望无际的江海。 江上舟辑如织,寒江楼天造地设于斯(这两句原文:江上舟辑如织,黄鹤楼天造地设于斯) 跨进楼门是一座高达十余米的华丽大厅、雕梁古雅、藻井绚烂,木制格扇门窗散发着木材本身的气息。 这时大厅巨大的彤形柱上飞瀑般泻下—幅长联:爽气西来,云雾扫开天地撼;大江东去,波涛洗尽古今愁(出自黄鹤楼) 巨幅陶瓷壁画上,仙人跨鹤吹笛于祥云旭日中徜徉飞舞。 置身于斯,仿佛进入一个梦幻般的仙境,这寒江楼当得起如今的天下第一楼。 此次诗会规则:除去有拜帖的一百人可以直接入内直上二楼之外,其余不经名的才子名仕需要在楼外进行海选。 门口站着是两位举人才子,想要进去,必须现场出诗,由这二人评阅是否有入楼资格,方可入内。 第八十三章:诗会开始了 进入大厅之后,他们还需要两人一组写下命题诗文送至二楼,由二楼的一百人投票决出,要么入选一人,要么双双落选,然后换下一组。 因为这二楼上的一百人都是当今世的有名之士,所以无人不服。 待再从一楼甄选出一百人进入二楼之后,寒江楼将关闭大门,本次诗会便有这两百人中进行决战。 三日内脱颖而出的人便是此次诗会的夺魁者,届时寒江楼将广告天下,夺魁者由此名利双收。 很快便门外甄选进来的人中再度决出了一百人,本届诗会正式开始。 第一场便是斗诗 “看这来的人还真不少。” 西北角落,坐着三个人,三个从穿着到面相皆非一般的普通人。 他们旁边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接着话茬说道:“这些人中有的是为一睹这寒江楼的主人而来的,有的是为宝物而来,有的是为扬名四海而来,呵” 说道这里那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轻笑了一声 这时那白衣男子身边的那个衣着锦衣的男子,出声问道“那,我们呢?我们呢?我们是为什么而来的?” 那声音像及了女子,而那白衣男子则是默默喝着茶并未回答。 旁边那三人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斗诗在二楼,从一楼到六楼中间是镂空的,但是每一层中央有一个圆台,平日里这些圆台都是隐藏起来的,只有遇上盛事便会根据楼放出相对应的圆台。 正当众人相互议论纷纷时,一道身影从空中飘然而下,随即便感受到一道气劲横扫过众人。 压迫之下众人皆凝神不语,但是他们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 这是在警告有些人不要轻举妄动,寒江楼不是软柿子! 待那气劲过后,众人才瞧见,散发出那等威压之人居然是个少年。 只见那少年面目清秀俊朗,目光清澈,一身墨绿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草绿色束带,手上潇洒的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绘着大江南北,栩栩如生。 众人不免惊叹这寒江楼真是卧虎藏龙,没想到这楼主好生年轻! 只见那少年,手腕一转收了折扇面对着众人做了辑:“在下寒棋,见过诸位。” 说完便又打开了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然后开始切入正题:“首先多谢大家远道而来参加这场诗会。” “现在在下便先说明一下这第一场的诗会规则,诸位上二楼前,都已领过一枚号牌,请凭着自身的号牌,依次上前落下自己的笔墨。” “可诗可赋,十人一组,你们落下的笔墨,皆交由诸君自行评选,每组前三者可入三楼等待下一场比试。” “也就是说在诸位之间只有六十人才有资格参加下一场比试,所以还请诸位全力以赴。” 寒棋的话音刚落,便瞧见一名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恕在下冒昧问一句,阁下可是这寒江楼的主人?” 寒棋瞧这人多模样,眼神微眯:似乎有点来者不善啊。 索性他并不恼怒,反而彬彬有礼的回道:“诸位莫急,我家主人在诗会决出魁首之时,自会现身。” 这时又有另外一人站起来说道:“今日在场好些名流大家,均是当世响当当的人物。” “你家主子却连现身都不肯,就让我们这些人在这里争奇斗诗,谁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 寒棋微微一笑,对此早有准备:“这位公子言重了!” “我家主子早料到各位心存疑虑,便也说了既是以诗会友,她也要遵从规则,诸位请看。” 话落,寒棋从袖中取出一卷轴,随手一扬,那卷轴便悬挂至空中,缓缓开启,只见上面恣意张扬的笔墨写着: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没有落款,但是短短几句诗词,在场的人均暗自赞叹不已,眼前仿佛绘出一幅动人的江天雪景图。 寒棋见众人都被威慑住了,接着说道:“我家主子说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这首诗是多年前的临江之作,今日在场的诸位身份贵重,我家主子也自觉自己名不经传,恐扫了大家的雅兴。” “所以便请了一位多年前也曾略有名气的朋友从第二场起替她出场,与大家一起乐上一乐。”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议论声,现如今江湖上有名的文人墨客都这在这里,还遗漏了谁? 有人按耐不住,主动询问道:“不知你家主子请的是哪位名人大家” 寒棋抿嘴一笑,薄唇轻启:“多年前人称“诸葛在世”的诸葛云,不知这位可否有这个分量与你们同台竞技?” 寒棋说的很谦虚,还特意提了一句多年前。 在场的人的不由得想起了一直盛传的诸葛云当年以一对七的那场成名之战的棋局。 莫名的呼吸一凝,这哪里叫曾经略有名气? 这件简直太有分量了。 当年诸葛云归隐,是被人扰的不耐烦了才归隐的。 最近一次出山还是五年前他与那‘诡医’花无殇一起帮那个什么纪淮钰谋夺血羽楼。 从那以后再也没瞧见过他的身影,这寒江楼幕后之人此次好大的手笔啊! 对于众人的反应,寒棋颇为满意。 这世人皆逃不过“名利”二字。 就算是有些自视过高的读书人也不例外。 寒棋折扇轻摇,唇角微挑:“既然诸位没什么问题了,那么我宣布本届诗会便由此开始。” “请各位全力以赴,名声,至宝以及我们寒江楼的主人都在后面恭候着本届魁首。” 说完他足下一点,起身飞离,在众人惊叹那一身缥缈轻功的同时。 寒江楼第一届诗会正式拉开了序幕! 寒江楼三楼倚栏处,一名白衣女子面覆白纱一直关注着楼下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目光飘忽并未聚焦,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旁边一青衣男子优雅的品着清茶,目光似有似无的打量的佳人。 不知在透过面前的佳人想着谁,气氛有点微妙。 寒棋从一侧走出,走到女子身旁,做了个辑:“寒玉姑娘,我…” 女子并未回头,便打断了他即将要说出口的话开口说道:“辛苦了,刚刚你做的很好,先下去歇着吧。” 寒棋听完寒玉夸奖的话,高兴地跟个孩子一样。 哪里还有刚刚在下面那般威风,欢欢喜喜的应了一个“是。” 便离去了。 待寒棋走后,女子回头笑盈盈的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说道:“诸葛先生,难道鲛人泪对你这般没有吸引力?” 第八十四章:看上奴家了? 诸葛云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说道:“不管在下有没有兴趣,现在已经被姑娘赶着上场了不是?” “还有在下商榷的余地么?普天之下你寒江楼还是第一个敢算计于我的。” 寒玉姑娘似乎丝毫没有听懂,诸葛云话语中的机锋。 笑盈盈的应道:“先生这“算计”二字说的就有些过了。” “既然先生接了寒江楼的帖子,而自己又来了,便说明先生是想与楼下那些人一争高下的。” “而如今先生却说我算计于你,莫非是先生你怕赢不了楼下那些人,提前给自己找台阶下?” 诸葛云轻笑一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寒玉姑娘,不过姑娘既然找到在下,想必也是相信在下的。” 鲛人泪啊,若是放在以往他倒是没有兴趣,这次却是不同了。 他势在必得呢! 不过却不能表现出来呢。 寒玉笑着应下诸葛云的夸奖:“诸葛先生谬赞了。” “既然先生与寒玉达成了一致共识,又何苦摆出这样一幅表情来,看上去就好像是寒江楼欺负了先生一般。” 瞧着这寒玉姑娘还委屈上了,诸葛云淡笑不语。 这寒江楼是这两年才兴起的一个新兴势力,但是其实力却是不容小觑的,但是总觉得他们此次诗会办的颇为突兀。 效仿朝廷的秋闱春闱,如此这般也不怕被朝廷啃的骨头都不剩? 这轩辕的朝廷再不济,也不会放任一个江湖势力这般高调吧? 莫非…… 思及此处,诸葛云才顺着寒玉的话头接了下去:“姑娘说笑了,寒江楼网罗天下高手,手下人才济济,为何还要在下来这锦上添花?” 寒玉眼波流转,笑容可掬:“先生不是人称“诸葛在世”?不妨猜上一猜寒江楼意欲何为啊!” 诸葛云言笑自如:“既然寒玉姑娘开口了,那在下就大胆的猜上一猜了。” 他先是夸了一句:“寒江楼能办的起如此盛大的诗会,说上一句财大气粗想来应当是不突兀的。” 紧接着话锋一转:“可这世上,有财并不能代表一切。” 还得有权! 话锋至此顿了一下,诸葛云突然靠近女子,轻声问道:“姑娘莫非是想要这寒江楼,成为这天下第一楼不成?” 寒玉眯了眯眼,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呡了一口,嘴边慢慢扬起笑意。 寒玉笑而不语,瞧着是默认了,诸葛云暗自咂舌,拱手一礼:“寒玉姑娘鸿鹄之志,在下叹服!” 寒玉放下茶盏,淡然的开口道:“没有一点野心,怎么能吸引到先生你呢?” 诸葛云笑了笑,略过了这个话题:“姑娘是个通透的妙人儿在下佩服,只是有一点在下不太明白。” 若这寒江楼真是跟朝廷挂钩,他倒是不能表现的太过锋芒毕露,还是中庸些好。 入仕什么的太过麻烦,他不太喜欢被束缚。 “先生请讲” “名气固然重要,但是最稳妥的还是应该循环渐进。” “寒江楼建成不过一年,姑娘便搞出这么大动静,一次性便将天下高手都招来了,一颗鲛人泪,真的能吃的下么?” “而后姑娘偏又将我请来,站的这般高,也不怕粉身碎骨么?” 诸葛云一连提了好几个问题,寒玉听完莞尔一笑。 深深的看了诸葛云一眼,颇为讶异的说道“这天下间原来也有先生猜不透的事?” 诸葛云报之一笑:“这是自然,在下又不是神,怎能事事都看透?” 寒玉眉眼一弯,抿唇一笑,自信满满的说道:“有志者事竟成,先生与我必都能得偿所愿!” 两人你来我往的都打着哑谜。 似乎达成共识,之后寒玉端起面前清茶,向诸葛云微微示意。 两盏茶杯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轻响,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这番之后两人再无交流,诸葛云静静的品着茶。 眉间挂着一片淡漠疏离的温润,眼底却是一片幽深;这寒玉姑娘的眉眼总是让他觉得有几分眼熟。 他出谷之时阿钰还躺在床上昏迷着,也不知如今伤养的如何了?醒来了没有。 说起来他也离开逍遥谷也有些时日了,也不知道花无殇那厮如何了,有没有好好照顾阿钰。 罢了,罢了,待这次诗会结束,鲛人泪到手,便回逍遥谷待着不再出世了。 这外面江湖上的弯弯绕绕太多,着实懒得应付。 寒玉被诸葛云看的有些莫名,戏虐的的说道:“先生这般偷偷打量着奴家,可是看上奴家了?” 说完还伸出手挑起了诸葛云的下巴,十足十的纨绔。 诸葛云看着寒玉,淡笑不语,淡定喝茶。 寒玉并不恼怒,反而继续轻佻的说道:“看先生长着这样一副好皮囊,做本姑娘的男宠如何?本姑娘绝不会亏待于你。” 诸葛云听完唇角挂上一抹薄笑,挑了挑好看的眉。 “外面那些寒玉姑娘的拥护者,若知道谪仙一样的寒玉姑娘,私下竟似这般不知羞的模样怕是要幻灭的。” 寒玉收回自己的手,一边整理自己微乱的外衫一边说道“先生这般,可是恼了?” 说完还掩唇轻笑了几声,看上去心情不错。 诸葛云恼怒倒是没有,不喜倒是表现的淋漓尽致,以至于着说出口的话,也不是十分客气。 “为何要恼?左右不过是说说罢了,在下这人只是不太喜欢寒玉姑娘开的这种玩笑。” 寒玉微微颔首下了结论,十分的笃定:“那便就是恼了!先生做人还是诚实些。” 诸葛云不再在恼与不恼上面,做过多细究:“在下觉得寒玉姑娘是最没资格,说诚实些这个词的,寒玉姑娘以为呢?” 寒玉听完一楞,随即大笑出声,笑的她腰都快直不起来了:诸葛云啊诸葛云。 “恕寒玉冒昧的问一句,诸葛先生方才在透过寒玉想着谁?嗯?” 寒玉面纱下的小脸邪肆的笑着,那双杏眸一瞬不瞬的盯着诸葛云。 诸葛云倒是不讶异她会发现,微笑着开口说道:“起初在下只觉得姑娘这双眼睛,像极了在下的一个故人,现在看来也就仅仅只是像而已,到底不是本人。” 说完端着茶杯继续淡定的品着。 寒玉眼神微眯:一个故人?自己像她? 突然灵光一现寒玉想到了一人。 这时楼下诗会已然到了高潮,只见白卷上飞舞着一首绝言,一人正站在论诗台前朗声道: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 “好诗”诸葛云赞道。 寒玉挑了挑眉,二人同时起身一同朝楼下向的场中看去。 他们身在这个地方是观看诗会大厅的绝佳圣地,不论说话还是讨论,都不会有人发现他们。 第八十五章:诸位承让了 刚刚朗诵诗文的人,正是那西北角落里三人中的一人,这三人是前面海选进来的! 但是他们海选,作的那几首诗她也看过,不过尔尔, 怎么的不过半日诗文风格变化如此之大? 再说这人有这等文采,却在江湖上籍籍无名。 这似乎不大正常,难道是隐世家族或者皇族的人? 寒玉起身屈身对诸葛云行了个礼:“寒玉突然想起来,楼中还有一些事务尚未处理,便先失陪片刻,诸葛先生自便。” 诸葛云知其中深意并不戳破,彬彬有礼的说道:“寒玉姑娘既然有事务处理,那便先去忙吧。” 寒玉离开楼阁,进了平日里议事的阁厅,双手背负,面色看似平静的问道:“那三人是何人?” 旁边一个青衣女子走出来跪下,硬着头皮说道:“回寒玉姑娘,末琴··不知···” 寒玉转过身,附身凑近末琴说道:“不知?好巧我也不知呢。” 语气刹那间变得十分冷冽,末琴的身子抖了抖。 世人都道那寒玉姑娘谪仙一样的人儿,却无人之晓这寒玉姑娘发起火来是这般骇人。 这时一直,在一旁的另一名黄衣女子,连忙跪了下来,替末琴求情。 “寒玉姑娘息怒,那三人是今日突然出现的,之前从未见过,末琴一时不查,情有可原,还请寒玉姑娘宽限一日,给末一琴点时间。” 寒玉看了叶书一眼,敛了敛心绪:“既然叶书替你开口了,那便再给你一些时间。” “若落幕之前我拿不到我想要的消息,那末琴你就自废武功,滚出寒江楼吧。” 寒玉说完转身背对着二人,不再过多言语。 末琴恭恭敬敬的应下,此次确实是她失职了! 她是寒江楼的眼睛,替寒江楼盯着所有敌人和身份不明的人,更是在寒玉需要任何人资料的时候,能立即呈上情报的眼睛。 末琴与叶书二人起身离去。 寒棋这才走了进来,他手上端着一杯清茶。 温声说道:“瞧着你刚刚火气甚重,给你准备了一杯清茶,来喝杯茶清清火。” 寒玉伸手接过茶,看了寒棋一眼:“你倒是疼她们,刚刚怎么不进来替她们求情?” “做错事就得受罚,我那是疼她们啊,我是心疼你,操持着楼中大小事务,手下还不听话,你呀…” 寒玉见寒棋越说越离谱。 连忙伸断:“行了,别贫了,你的目的我还不知道?出去吧,诗会还没结束去盯着吧。” 寒棋丝毫没有被戳破想法的尴尬,见寒玉的火气去的差不多了。 也放下心来,离开去盯着楼下的诗会了。 寒玉去而复返之时,楼下正竞争到激烈之处。 寒玉诸葛云二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楼下的人,时不时评头论足一番。 各自评选着自己觉得不错的诗词,倒也有趣的很。 待天色渐晚,楼下六十人的初选接近尾声。 议事阁内,末琴向寒玉汇报着自己刚刚查到的消息:“寒玉姑娘,末琴刚刚已经粗略查到那三人是师兄弟,最小的那个叫玄城,年龄左右不过十五岁,另外两个是他师兄分别叫玄烨,玄冥;他们都来自····” 说到这末琴停顿了一下。 寒玉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无意识的敲击着扶手,沉声说道:“说下去。” “他们都来自博文馆。” 听到博文馆三个字,寒玉眯了眯眼,当今天下藏书最多的博文馆? 据说这博文馆的人个个都是学识渊博,学富五车的能人,不过这博文馆不是一向都是隐世不出的? 这次怎么会。。。? 难道真是寒江楼太高调了吗? “还有吗?” “属下还探查到,博文馆的的人似乎是碰巧路过此地,又碰巧碰上咱们的诗会,还有那个玄城据说是博文馆下一任馆主。” 碰巧?哪来的那么多碰巧。 次日,第二轮的比试开始,主事的人依旧是寒棋。 他宣布了今日规则:第二轮比试需要重新抽号,这一轮因为诸葛云的加入参与比赛的共六十一人。 规则与昨日类似,比赛共六场,老规矩十人一组,抽到同一个号码的为一组。 因为多一人,所以有一支空号。 抽到空号的,直接轮空晋级第三场。 为证公平,写诗词的人面前都有屏风遮挡,所有人不得诗卷正面留名。 诗卷的背后有号码牌,只有得票数最多的才能翻卷见号,号码牌的后方可落款留名,以便传阅后世。 寒江楼甚至还提出若诸位才子愿意,寒江楼愿出资将诸位的佳作装订成册,制成书籍流传于世的 当然这是题外话咱们回归本场诗会。 今日与昨日不同的是,今日十人中只取一人,也就是说只有七人才能参加最后一场 听完规则的,众人一阵唏嘘今日的比拼会比昨日来的更加凶猛。 待寒棋宣读完规则,诸葛云穿着一袭青衫姗姗来迟。 寒玉在楼上眼睁睁的看着这人一下场,场上愣是静了几分,随后便是一片热闹的。 不由得,暗自咂舌:不论过去多少年——诸葛云。 这三个字代表的份量,都不可同日而语。 大多数人见到诸葛云都是狂热的,毕竟他从成名到退隐都未曾输过。 尽管时间不长,但是没输过就是没输过,所以能打败诸葛云的话该是怎样的无上荣耀。 玄城冷眼看着这群狂热的人很是不屑,然后他又看向被拥簇着的诸葛云。 这种不屑更加明显,但是明显还夹杂着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素。 寒玉看的饶有兴趣。这个博文馆的少馆主跟诸葛云有仇? 还是有旧? 很快抽签开始,诸葛云看了看自己手中这只签,微微挑眉,对着其他人做了个辑。 微微一笑:“诸位抱歉了,承让!” 说着将自己的签面向众人,赫然是一支轮空的签。 寒玉与其他人一样都是微微一愣,这诸葛云运气竟然这般好。 跳过第一轮直接参加第二轮不说,这第二轮又轮空,直接进了第三轮。 虽然不想相信,但是抽签之前,寒江楼为表公正。 将那些签与签筒都交给大家检查过一遍,确认了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诸葛云手中的这一支最后一支。 也就是说他拿的是别人剩下的,不要的。 虽心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第八十六章:他清静惯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略过,比试正试开始。 大厅中琴声悠扬,场上除了疾笔奋书的沙沙声。 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一炷香很快燃尽,五尺屏纸便从屏风后缓缓升起,然后众人开始评判,入选的六篇诗词被展示了出来 第一场: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第二场: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酒斟时、须满十分。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身。 虽抱文章,开口谁亲。且陶陶、乐尽天真。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第三场: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第四场: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第五场: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六场: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在场诸位都是此道的个中高手,每首诗词都是上上之作。 但是偏还是要选出个一二来,着实让人有一些惋惜,按原本计划这一场的半日便足够。 没曾想优秀的诗篇着实不少,最后竟硬生生的花了整整一日的时间。 此次诗会前期虽说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戏的态度而来。 但是时至今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已经沉醉在诗词文章的交流之中。 第二场比试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结束。 但是寒江楼大厅上依旧灯火通明,纸墨生香。 三两人一组聚集在一起,或交头接耳,或各抒己见,或娓娓而谈。 这倒不像是带着功利性质的诗会,反而更像是一场普通的文化交流会。 诸葛云本来在结束之后想先走,但是架不住有些人热情,他硬生生被人留了下来。 非要同他好好交流交流,品鉴品鉴。 最后他只得作罢,加入了这一场诗会交流。 前面想走到不是说他傲,只是他清净惯了。 寒玉听到手下人汇报楼下情况之时,微微有些讶异,还亲自去瞧了瞧一楼大厅的情况。 看到楼下那些人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模样,半响无语。 她招来寒棋吩咐了几句,便自行休息去了。 这一夜寒江楼灯火彻夜未灭。 诗会迎来了第三日,便也是最后一场,寒棋依旧准时出现。 “首先恭喜今日站在场上的七位,今日这最后一场。” “咱们不比其它,就只有一幅上联,是由我们家主子偶然得来的一幅上联,谁能在一炷香内对出,今年的魁首便是谁” 此言一出,场上的七人,以及大厅里围观的众人皆面面相觑。 一幅上联便定下这魁首?是否太草率了些? 寒棋见一时之间不少人窃窃私语,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另外由于本次诗会,大大超出我家主人的意料之外。” “故额外增加了一些筹码,获得魁首之人除去宝物鲛人泪不说,同时会送出一张寒江楼特制的专属黑卡,三年内可以凭借这张卡在这片大陆上任意钱庄支取白银十万两。” 此话一出,“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寒江楼好大的手笔! “当然了,其余六位也可获得专属你们的贵宾卡一张,此卡只在今日赠送,后续不会再制作。” “届时诸位凭借此卡可在寒江楼享受一定的优惠和待遇,具体是什么,这些到时候诸位使用时自然会明白,今天在下就不一一解释了” 寒棋说完,伸出手拍了两下。 自楼上飞下一副巨型卷轴,赫然是一幅上联:烟锁池塘柳 只有非常简短的五个字。 众人在第一眼看到上联时,皆是眼前一亮,但细细思索下来,却觉得这题颇有些难度。 人人都在细细思量这道题,内厅中的七个人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均是一脸慎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有人额头上已经微微开始冒汗。 寒玉在隐阁处看着诸葛云微闭双目,眉头紧皱的样子。 暗想:这可是一位了不得大人物出的上联。 当时也无人对出,被称为天下第一难,所以应该没人能在一炷香上答出来吧? 但是她又隐隐有些期待... 上联五字,字字嵌五行为偏旁,意境巧妙,描绘出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树环绕、烟雾弥漫的景象。 大厅上众人交头接耳,小声的讨论着。 有人提出五行不能同位相对,有合掌之嫌。 更有人为了增加难度,甚至要求五字都是名词。 因此欲对出合乎上述要求并且意境关联的对句实属不易... 一炷香的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过去了一半的时间,这时七人中有两人走了出来。 一人朗声道:“抱歉各位,这联太难,我二人实在对不出,现主动退出。” 大厅本来很安静,两人出来时已经引起众人瞩目。 一听这话,纷纷点头,他们也还未有头绪,而这两人,便是玄烨和玄冥了。 寒玉一笑释怀,博文馆从不张扬于世,他们在此时退出也是情理皆和。 还剩下五人,不知这五人想的如何了? 因着玄烨和玄冥主动退出牵头,不久又接连出来二人,均是一脸惭愧。 现如今内阁中只剩下了诸葛云和一个海选而出的一匹黑马苏牧诀,以及博文馆的玄城。 这个苏牧诀看上去似乎也是人中龙凤,据说是寂夜那便过来的人。 看来这诸葛云要想赢,还真有些难度。 又过半柱香过去,三人一同走出,只不过苏牧诀依旧是一脸深思之色,似乎对自己所出的下联有所不满。 玄城和诸葛云则坦荡的多了,不一会儿,侍从取出三人的下联供众人参阅: 苏牧诀所出的下联:茶烹凿壁泉 玄城所出的下联:杈烦汉域钩 诸葛云所出的下联:桃燃锦江堤 第八十七章:我走错了吗? 这三幅下联确实都能对上,只是也确有高低之分,还不到众人评阅。 苏牧诀一见着诸葛云和玄城的下联,就对着二人附身一拜,甘拜下风了 玄城瞧着诸葛云的下联,脸色有点僵,论意境显然诸葛云的略胜一筹。 玄城对着诸葛云抱拳一礼,诸葛云神色淡淡的回礼道了一句:“承让。” 众人一看第一名又是诸葛云,虽不意外,但还是有些失落。 过去这么多年了,诸葛云还是这么强。 诗会已然结束,但还是又许多人留下观瞻着那副上联。 寒江楼作为东道主也不好赶人,最后还安排了一些歌舞表演,给他们助兴。 寒江楼四楼诸葛云与寒玉相对而坐,寒玉笑盈盈的对着诸葛云说道:“恭喜诸葛先生拔得头筹。” 诸葛云把玩着自己手中的折扇淡然的应道:“寒玉姑娘客气了。” 寒玉伸出双手轻拍了两下,便瞧见寒棋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上面放着一个盒子和一块黑色令牌。 诸葛云看着这两样东西,并未有所动容,钱财于他无甚用处。 鲛人泪倒是他想要的东西,只是不知到底对阿钰的伤有没有用。 寒玉将这两样东西推到诸葛云面前,见他看也看便收了起来。 寒玉颇有些好奇的问道:“诸葛先生不打开看看?” 诸葛云唇角微挑:“寒江楼想做天下第一楼,这点信誉都没有的话,那就别开门做生意了。” “而且在下相信寒玉姑娘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自毁名声的事。” 寒玉淡淡一笑“诸葛先生都这般说了,反倒是寒玉小家子气了。” 思及鲛人泪,寒玉到想起来一桩不算要紧的事儿,提醒了一句。 “诸葛先生,现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诸葛先生你拿走了鲛人泪,奴家担心先生的回程可能会不大顺利,可需要寒江楼出手帮忙?” 诸葛云客气谢过:“在下先谢过寒玉姑娘的好意。” “不过还是不必了,寒玉姑娘可能不太清楚五年前在下做过些什么了,其他人未必忘了。所以在下回程这一路会比较顺遂,所以姑娘不必多虑。” 听到提及五年前,寒玉微微一愣,她倒是真的忘了。 五年前这人和那’诡医‘花无殇一起谋夺了血羽楼,他如今可是在血羽楼挂着名的。 有血羽楼在,确实不需要寒江楼做任何多余事。 想到这里寒玉盈盈一笑:“那寒玉在此,预祝先生回程之路一帆风顺。” “多谢。” 京都,长公主府。 一名头带黑色斗笠的神秘人,突兀的站在公主府前打量着面前的这座府邸。 府门依旧,大约是人长大了的缘故。 这府门看上去没有当年初见时那般高大。 门口多了好些侍卫镇守,门内更是机关重重。 司无邪忍不住感叹:五年了,她终于能回来了。 门口的侍卫瞧着那石阶前的打扮怪异的黑衣人,都悄悄的握紧手里的武器戒备了起来。 这时,只见那人抬手摘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他们有些熟悉的脸来:长公主? 怪哉,长公主不是在府内养病? 为何会在这里,还是这样一身打扮? 司无邪今日将眉描的有几分英气,她穿了一身墨色的缎子衣袍,袍内有用丝丝银线绣制的银杏叶纹,腰系玉带,手执一柄象牙骨扇,看上去与平日里大相径庭。 侍卫还在疑惑着,只见司无邪缓缓走上阶梯。 几步的路程被他延伸的十分漫长,还时不时左看看右瞧瞧,似乎对此地十分的陌生。 侍卫愈发觉得怪异了。 不过人家是长公主,又未做任何逾越之事,也不好说什么不是? 只是长公主已有数月未出府了,今儿是何时出府的? 就在她要踏进公主府大门的时候,一只手臂伸出拦住她的去路。 “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公主府?” 她偏头看了眼拦住自己去路的人,长得五官端正,看上去也颇为一身正气。 她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是你们长公主的双生弟弟,我来寻亲的。” 那人一听皱了皱眉,这人耍他呢? “休要胡言,这么多年,轩辕从未有过长公主,还有一个双生弟弟这样的传言!” 长公主的双生弟弟?您闹呢! 其他侍卫见到头儿这般说,一时间都面面相觑。 司无邪听完面前这人的说辞也是也不恼。 “我究竟有没有说谎了,你去找牧子诺出来一认便知。” 那人看着司无邪气定神闲,愈发心存疑虑。 牧姑娘他也知道? 面前这神秘人长得与长公主有六分像,从长相上来说,确实说得过去。 可是纵使他来长公主府的年岁不长,可却从未听说长公主有任何姐弟。 刚刚本想动手将她拿下,但是他暗自试探了一番。 发现此人武功极高,他们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既然他主动提出要找牧小姐出来对峙,心中便了决断。 牧小姐这些年来,一直操持着长公主府的一应事物,长公主的家事牧小姐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思索再三之后,那人才应了下来:“那你姑且在此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又对着其他几个侍卫吩咐道:“你们几个好生看着,别大意了,明白吗?” 司无邪在被这侍卫打量的同时,她心中也暗自对这些个侍卫有了一个决断。 其他几个看门中庸了些,这个拦着她的倒是有几分机敏。 “是,头儿。” 其他几人应承下那人的话之后,将司无邪团团围住,戒备的看着她。 司无邪被他们围住,也不做多余的动作,而是老老实实地站着等着牧子诺来。 司无邪此番明目张胆的回来,就是為了要跟薄家做个了断的! 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这一次她的能力终于够了。 终于可以将真儿放到人前了,再也不用让真儿躲躲藏藏的! 那几个护卫见司无邪突然眼神幽深,以为她要动手。 彼此互相使了个颜色,咽了口唾沫,将佩刀紧握,时刻提防着司无邪发难。 只是他们没有等到他发难,反而等到他们养了几个月病的‘长公主’。 拖着病重的身体,跌跌撞撞从府里跑出来。 司无真跑到门口,站定死死的盯着门外的人。 一路奔跑过来他的发丝有些凌乱,苍白的脸色有点红晕。 牧子诺接踵而至,站在司无真的身后看着门口的人。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司无邪站在门外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问道:“我是走错了嘛?” 很简单的几个字,一瞬间瓦解了司无真的情绪。 泪水夺框而出,划过他的脸,他走上前去抱住司无邪,带着些颤抖:“没有…没有走错,欢迎回来。” 第 八十八章:乖,松手,嗯? 那些侍卫看到眼前的模样,也是吓了一跳长公主在他们心中一直都是无所不能的。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外露…… 司无邪也是微微一愣,她将司无真揽在怀里轻声哄着:“我…阿姐我回来了……” 那几个守卫从未觉得这般玄幻过,他们拦下的人真的是长公主的双生弟弟? 他们的长公主居然真的有一个双生弟弟?从模样上来看,两人是越看越像。 也就是说皇上还有一个小皇子? 天呐,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司无真紧紧的圈着司无邪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阿姐。 司无邪感受到了腰上的力道,虽然十分不适但是还是忍住了。 谁让她欠着他的呢? 牧子诺现在一旁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弟二人,心中自然是欢喜的。 随即又觉着这样不大妥当,轻咳一声。 上前对两人说道:“这是在公主府门口,我们先进去说话吧。” 司无真似乎这才想起来什么,他微微一惊,连忙松开了司无邪。 苍白的脸色又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司无邪这才发现,司无真似乎病着? 如何病的? 司无真自觉刚刚有些失态,连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摇身一变又是那个那个高高在上的晚吟公主。 他清冷的说道:“进来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牧子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司无邪微微颔首,礼仪周全的跟了上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口,才有侍卫慢慢凑到自己的头而且身边。 颇有些担忧的问道:“头儿,你刚刚拦了长公主的弟弟,您不会有事吧?” 那人看了说话的侍卫一眼,表情颇有些不屑:“去去去,你当长公主是什么人?我那是在尽职尽责!” 老实说瞧着刚刚长公主的模样,他还真是没想到啊! 这些侍卫都是这两年来新找来的,这两年里司无真一直呆在府内,本就甚少外出。 一直到半年前突然病倒,更是关闭府门谢绝来客。 加上府中事务都是由牧子诺在打理,所以他们极少得见司无邪。 尽管如此,也丝毫不能减少他们对司无邪的崇拜。 在长公主府当差的好些侍卫,好些人都是冲着司无邪来的。 当年郦县那桩事虽然现在已经淡出人们的视野,但是五年前秋闱她以女儿身拿下解元这样的事迹之后。 不知有多少女子以她为榜样,甚至因着她的参与了秋闱,前些年朝廷还特地开放了女子报考的例子。 虽然最终报考的人不多,但是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而郦县的那年水患治理过后再没发过大水。 近几年来郦县,在新任县令李楚的带领下,可谓是发展迅猛,颇有赶超寒江城的意思。 李楚跟据郦县现状以及优势,大肆发现种植业及贸易。 使郦县短短五年内成为轩辕国数一数二的赋税大户。 而司无邪也因郦县名扬天下之事,再次被提及成为轩辕国好长一段时间的风云人物。 但是彼时她正在江湖上厮杀拼命,所以并不知晓这些事。 百姓一谈论起司无邪,便不由得惋惜起早逝的凉贵妃来。 若是凉贵妃没有早逝看到自己的女儿如今这般作为,想来是很兴慰的。 但是可惜了,倒底是女儿身啊! 不然那无上的皇位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掠云院,司无邪站在自己房门前站定,到不是她不想进去,而是… 她低头看着被司无真死死拽着的衣角,有些无奈。 司无邪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司无真的头安抚道:“真儿我就进去换件衣服。” “松手。” “乖,嗯?” 司无真微微摇了摇头,倔强的不肯松。 甚至还开始控诉:“不要,一松手阿姐你又不见了!” 司无邪被这么一句话顶撞到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理由辩驳。 她求助般的看向牧子诺。 而牧子诺在接收到她的请求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替她解围,而是默默的将头转向一边。 当做没看见,那意思十分明显。 我不会帮你,你自己看着办! 求助不成,司无邪只得继续哄到道:“阿姐答应你,以后都不走了。” “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司无真垂着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瓮声瓮气的说道:“当年在郦县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可结果…” 司无邪听到他提及这桩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颇有些尴尬啊! 虽然她已经尽力加快了自己的动作,但是前前后后还是耗费了五年时光。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向天起誓:“今日我司无邪在此对天起誓,从今以后会一直陪在司无真身边,看着他长大,病时照顾他,低谷时陪着他,直到他不需要我那日,如有违背···” ‘呜’‘呜’‘呜’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司无真捂住司无邪的嘴巴。 “别发誓了,我信了,我信了。” “真儿不会不需要阿姐的,真儿这辈子都会守着阿姐的!” 司无邪连连点头,然后指了指司无真捂住她嘴的手示意他放开。 司无真这才如触电一般缩回自己的手。 司无邪捏了捏他的脸,嘴上说到:“好,好,好,阿姐知道真儿也会一直陪着阿姐的,那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现在我们聊聊另外一件事。” 话题突然转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病倒的?” 司无邪整暇以待,等着他的解释。 突然被提及病因,司无真一时语塞,接着脸色涨红。 他该怎么说他以为阿姐死了,然后给自己拖累病的? 丢死人了! 牧子诺见状干咳两声,提醒道:“无邪,你不是要换衣服?还不快去?” 司无邪唇角微扬,眼神在司无真和牧子诺身上转了个来回。 挑了挑眉,这两人是有点事儿? 司无邪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笑了笑便没再追问,转身进了自己的闺房。 闺房的陈列和离开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唯一有变化的大概是梳妆台上的妆匣里多了些胭脂和首饰。 衣柜里的衣服换了成现下比较流行的款式。 牧子诺想着司无邪进房间之前深深的看她那一眼,她总觉得司无邪是不是想歪了什么。 算了,想歪就想歪吧,总好过让她知道无真是以为她死了,才得了这么一场病。 左右现在司无邪也回来了,这心病估计也快好了。 这时司无真悄悄靠近牧子诺,小声说道:“谢谢牧姐姐。” 第八十九章:再见司云寒 牧子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御书房,司无邪突然从窗外跳了进来,吓的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她身穿一身深蓝色织锦长裙,裙面上绣着洁白的朵朵梨花,一条蓝白相间的织锦腰带将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束着。 乌黑的秀发随意的挽着一个发髻,上面仅插着一只素白的簪子,这一身打扮虽然简单却显得人清新素雅。 繁复厚重的衣服与头面,司无邪也不是没有,只是她不爱那些,闲累赘,所以那些东西一直在压箱底。 司无邪站定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来的不大是时候? 她没想到的是不仅司赢在,司云寒也在。 她颇有些尴尬的打着招呼:“父皇,皇兄,德公公。” 司云寒本来看到司无邪突然出现就是一愣,看着她居然还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愈发的无语:五年不见,这人脸皮愈发的厚了! 承德瞧着这长公主她又从窗户进来,突然想到什么,趁着这僵持的功夫,悄悄的退了出去。 司赢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下却十分开心,来人是谁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因为司无真从来不会穿女装来他这,所以这来的人,只有可能是出走五年之久的司无邪。 司无邪打量着司云寒。 五年过去,司云寒已经长到了十五岁,他现在比司无邪高了整整一个脑袋。 司云寒今日穿着洁净而明朗的白色锦服,内松外紧十分合身,缎面上用银色丝线绣着朵朵祥云,发丝则用上好的无暇玉冠了起来。 整个人从感官上给司无邪的感觉到也算是相貌堂堂了。 那双眼眸里少了年少的戾气,看上去深邃平常,看来他不仅年纪增长了,心性似乎也增长了不少。 至少现在司无邪现在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一丝对自己的敌视。 这种情况无非两种:第一种司云寒现在对她没有任何敌意,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这第二种嘛,便是这司云寒现在能很好的伪装好自己的情绪。 若是前者倒好,不枉当初她求情那么一遭。 若是后者就不是司无邪想看到的。 父皇的子嗣本就单薄,所以她不想最后亲手杀了她除了无真之外唯一的兄长。 司无邪很快回过神,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裙摆以及头发,然后对着司赢行了个大礼。 “儿臣司无邪,给父皇请安。” 书案后的司赢,早已坐不住了。 见状连忙从书案后站起了身,快步上前去将司无邪扶了起来。 嘴上还打趣的说道:“起来吧,之前你一直病着,现在看来应该是大好了,都会翻窗了。” 司无邪听完尴尬一笑,然后转向司云寒又叫了一声:“皇兄。” 司云寒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之后便主动跟司赢提出告退:“父皇与晚吟皇妹许久未见,想来应是有许多话要讲,那儿臣便不打扰了,儿臣告退。” 司赢的注意力一直在司无邪身上,毕竟这女儿好几年没见着了。 所以他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司云寒:“退下吧。”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他。 司无邪对于司云寒主动提出告退,颇为讶异。 这般识时务?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 司云寒离开之前看了司无邪一眼。 兄妹二人的目光有了一个短暂的交汇,然后很快的便各自转移开了。 司云寒看到父皇自打司无邪出现后,眉间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他想到刚刚司无邪从窗户跳进御书房,竟然不需要通传,这是何等的无上荣耀? 他想起父皇刚刚揶揄司无邪的语气,没有任何一丝责怪的司无邪的意思,满满都是宠溺。 司无邪,司无邪,这个妹妹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是这么的不讨喜啊! 尽管这五年来他被父皇召见的次数不少,他进出御书房的次数也不少。 他曾以为他是受父皇宠爱的,但是如今看来跟司无邪一比什么也不是。 这五年来司无邪明面上进宫的次数并不多,不知是故意避开他还是怎么回事,竟一次也没碰上。 现在想想明面上次数不多,那像今天这样私下偷偷次数呢? 看她从窗外跳进来的熟练程度,这种事肯定不是第一次干了。 然而事实却是司无真这五年里从未偷偷进过宫。 他这几年进宫次数不多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与司无邪虽是双生,但到底男女有别。 随着年纪增长这种区别会越来越明显,他唯恐被人发现差别,所以甚少活跃在人前。 司云寒本不会想歪的,但是好巧不巧今儿竟让他撞上,所以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也知道自己已经十五岁了,不应该这样小孩心性的,不应该的! 不应该记恨,嫉妒这个妹妹的! 圣贤书上都教人做人要宽宏大量,要豁达大度。 可是为什么没人告诉他面对嫉妒这种情绪,又该如何排解? 他早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戾气横生的大皇子了,但是面对司无邪他还是会抑制不住的疯狂嫉妒。 他也明白有些事,其实怪不得司无邪,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嫉妒的本能。 不断在想,没有司无邪就好了,没有司无邪就好了! 一直等司云寒走出去了,司无邪微微挑了挑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的鞋子,她今日会这么突兀的闯进来,是因为她刚刚在殿外不小心踩滑了…… 没错…踩滑了… 司云寒离开御书房回自己宫殿的路上,远远的瞧见另一侧承德带着一个穿着宝蓝色斗篷的人向御书房走去。 行为举止颇为怪异,都已入夏了穿着斗篷不热吗? 那人看上去个子不算高,被斗篷上的帽子,遮住了整个脑袋,所以看不清那人的脸。 司云寒不多时便听到御书房的太监高声唱和:“长公主到!” 司云寒听到这一声,下意识到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个背影。 司无邪本来就在御书房,承德公公带进去的人是谁? 还有司无邪没来之前,承德公公一直在御书房伺候,何时离开的? 司云寒怎么也想不明白,于是他怀着这种种疑问,回到了自己的宫里。 御书房内,司无邪,司无真都在。 只不过司无真的身子有点孱弱,还带着些病气儿。 司赢有些心疼的问道:“这都养了几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 第九十章:公开身份 司无真轻咳了几声,有些虚弱的说道“儿臣这病就是给自己关久了,关出来的,父皇放心,再过些时日儿臣就会好了。” 说完还轻咳了几声。 司赢连忙吩咐一旁候着的承德:“朕记得朕的私库里还有好几根百年人参,回头都悄悄送到长公主府去。” 承德连连点头,认真应下:“老奴这就去办。” 司无邪和司无真哭笑不得,司无真连忙开口阻拦:“父皇,且慢,不…” 司无真原本想说,不用。 只见司无邪在司赢身后,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连忙改口说道:父皇,一根就好,一根就好,其他的你留着吧。” “多了儿臣恐怕会虚不受补,反受其害。” 司赢一听在理又吩咐道:“那拿一根年份最好的给真儿。” 承德应下,便转身出了御书房取人参去了。 承德走后,司赢看向司无邪姐弟,负手在背问道:“你们一起进宫是有何事?” 司无真看向司无邪,司无邪无辜的说道:“就是儿臣回京了,来给父皇请个安啊。” 司赢看了司无邪一眼,明显不信:“还不知道你?若是没真儿什么事?你怎么会让她一起进宫?” 司无邪见被戳破,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说道:“父皇英明,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父皇。” 在说之前司无邪还拍了拍司赢的马屁。 然后才切入正题:“儿臣今日将真儿进宫是想和无真还有父皇一起商议,真儿的身份问题。” 司无真有些讶异,懵懂的指了指自己:“我的身份?” 司无邪轻点了点头:“嗯!” 司赢听完之后,则是沉吟了片刻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司无邪早就准备好了说词,只等司赢发问:“我们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再过几年女儿就要及笄了。” “真儿总不能一直假扮我,这样对真儿来说也极为不公平” “所以我想公开他的身份,我虽然刚回来,但是这几年一直在思考恢复真儿身份的问题,以前瞒着是因为真儿还小,恐有意外。” “现在我们都大了,有自保能力了,再瞒着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不如就公开吧,父皇您说呢?” 司无真并没有马上接茬,不如说这件事他完全就没想过。 在他看来一辈子呆在长公主府,陪着阿姐也没什么不好。 司赢听完司无邪的一番话,想着她话中的含义,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这个女儿做什么事,都想的很周全,他很放心。 当初不暴露司无真是因为手中实力不够,怕被薄氏暗害。 现如今她主动说起这件事,想来应该是手中的筹码够了! 有一句话无邪没说错,她们都长大了,无真如果一辈子不公开。 就只能一辈子活在长公主的阴影下见不得光,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和筱筱的孩子,都应该活在阳光底下,而不是阴暗的角落里,他不应该见不得光的。 这些年的他自己跟薄相的博弈也算是略有小成,他布的局虽然还不能直接铲出薄相,但护着她们姐弟还是能护住的! 思及此处司赢最终应了下来:“七日后就是端午了,朕设了宴,便在那个时候公布吧!” 说完看向司无真问道:“无真你觉得呢?” 司无真连忙躬身行礼:“一切全凭父皇和阿姐做主!” 司赢连忙扶起他,温声说道:“你现在身子弱,好生坐着吧,这是朕的御书房不用你们动不动就行礼,可明白?” 司无真下意识的拱了拱手:“儿臣遵旨。” 承德很快便拿着人参回来了,司无真接过道了一句:“有劳公公了。” 承德笑着回道:“小皇子客气了。” “承德,今晚无真,无邪在朕宫中用膳,传旨下去让御膳房好好准备。” “另外明日早朝宣旨,七日后的端午朕要宴请百官。” 得了司赢的吩咐,承德连连应下:“喏,老奴这就去安排。” 司无邪从刚刚说服司赢之后,就一直在沉默着。 司无真十分好奇的看着自家阿姐,还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发现她居然在发呆。 “阿姐?”司无真唤了她好几声,司无邪才听到,她下意识的“啊”了一句。 司无真好奇的问道:“你在想什么,这么入迷?我叫了你好几声呢。”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就在想怎么才能让你的身份自然又合理!” 她脑子里一直在思量这七日应该做些什么,怎样才能让司无真的存在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司无真乖巧的说了一句:“都听阿姐的,辛苦阿姐了。” 司无邪笑了笑,捏了捏司无真的脸蛋。 不多时晚吟公主入宫的消息,便在宫中散布开来了。 京城的人都知道这晚吟公主病了,就连府门都已经闭了好久了。 怎的今日突然就进了宫? 凤藻宫,薄姬刚开始收到司无邪进宫的消息,也是动作一顿。 后来又听说今晚皇上要同司无邪用晚膳的事。 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暗骂了一句:“小杂种,命倒是挺硬。” 五年,整整五年,她这个皇后如同虚设一般,司赢这五年从未找她这个皇后一起用膳。 前朝宴会更是从未有后宫出席的机会,他竟连那些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当年寒儿秋闱,春闱得了不错的名次,从那以后他对寒儿倒是开始重视了起来。 本以为他重视着寒儿,会对她这个皇后和颜悦色一些,纵使是虚情假意也应该做一下。 未曾想他竟一步也不踏曾进后宫,以至于这本就如同虚设的后宫,愈发的是个摆设了。 “皇后娘娘好大的火气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进来。 紧接着便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自殿外走了进来。 同时进来的,还有被司无邪一脚踹进来的拦路内侍。 薄姬本有些恼怒:何人这么大的胆子,敢闯她的凤藻宫。 抬眸瞧清楚那张脸时,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嘴角还扬起一抹浅笑。 客套的应酬道:“这不是我们病了半年的晚吟公主么?今儿看这气色看来是大好了。” 无邪笑着回应道:“难得皇后娘娘还记得无邪。” 薄姬巧笑一声,面色柔和的说道:“晚吟这话说的,皇上膝下孩子本就不多,而你又是唯一的公主,本宫作为六宫之主,自然是记得的。” “不过你这一病就是大半年,可有找太医好好瞧瞧?莫要落下病根才是。” 第九十一章:师傅来了 薄姬上来便端起了一国之母的架子,字里行间都是都是关怀。 至于又有几分真意,便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司无邪浅浅一笑,客气又礼貌的说道:“无邪在此先谢过皇后娘娘挂念了。” “现如今身子骨已经大好了,适才也去过父皇那里报过平安了。” 司无邪知道薄姬的痛脚在哪,所以父皇二字咬的格外的重。 司无邪微微停顿了一下,又开口继续说道:“无邪想着好久没来瞧娘娘了,便又立即过来娘娘这里了。” “娘娘且放宽心,无邪如今身子骨好的很,没留下什么病根,以后啊也不会再轻易生病了。” 薄姬微微点了点头:“嗯,如此甚好,不然一天到晚都得惹你父皇挂念,可就不好了。” 这是拐着弯说她不孝? 司无邪也不恼,笑着应下:“娘娘所言甚是,不过这父亲挂念女儿乃人之常情不是?” “无邪无论生病与不生病,都是受父皇挂念着的呢。” 司无邪这话也是一绝,说自己受宠的同时,还直指薄姬不受待见。 两人都互相虚伪的客套着,彼此都想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但是面上却都挂着浅浅的笑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感情较好的母女。 气氛有片刻安静,薄姬抬起自己的芊芊玉手,细细瞧着自己新做的丹寇。 漫不经心的问道“晚吟今日来,可还有别的事?” 看来是准备下逐客令了。 司无邪经她这么一提,才恍然想起些什么:“娘娘不提,无邪险些忘了。” “今日无邪前来确实还有一件事,要与娘娘说上一说。” 薄姬颇有些好奇:“哦?还有何事?说来听听。” 司无邪浅淡一笑“无邪是来感谢皇后娘娘过去五年对无邪的诸多“照顾”,今后无邪会好好“报答”娘娘的。” 薄姬浑不在意她的威胁,淡然处之:“好说,好说。” 司无邪躬身行了一礼:“既然无邪话已说完便先行告退了,父皇还等着无邪用晚膳。” 走了两步司无邪停顿了一下,回首看向薄姬,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对了,刚刚在御书房,无邪看到皇兄了。” 司无邪瞧着薄姬淡然的脸色有了片刻龟裂,十分满意的走了。 待司无邪走远,薄姬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咬牙切齿的说道:“小杂种!” 竟然敢拿她的寒儿威胁她! 薄姬的表情十分狰狞,吓得一旁伺候的宫女身子瑟瑟发抖。 薄姬发泄了一番心中的怒气,唤来心腹:“小林子,你拿着本宫的令牌出宫,通知父亲明日早朝之后来凤藻宫一聚。” 小林子看了薄姬一眼应了一句:“奴才遵旨。” 伸出双手接过令牌,出去递消息去了。 小林子离开之后,薄姬水袖一甩,眸中凶光毕露:司无邪,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别人了! 没有人可以动她的寒儿! 月色皎皎,司无邪姐弟陪司赢用完晚膳之后,将将回到公主府。 便看到上午拦着她的侍卫对她说:“长公主,国师大人已在府中恭候多时,牧姑娘正在照顾着。” 司无邪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表面上司无邪看着是淡定入府,实际上脑中一下百转千回。 颇有几分头疼,心中暗自懊恼。 师傅这架势似乎是来上门来问罪了呀。 恭候多时…思及此她身子莫名抖了抖。 当年她离开京城除了与牧子诺交代过之外,也就只给司赢留下书信。 至于天机子那边,老实说她完全忘记那茬了。 在去见天机子和回避他这两个选项中,来回想想了。 最终却是司无真替她做了决定,他拉着她就要去见天机子。 司无邪先是微微一愣,最终还是决定去见见这个便宜师傅。 左右都躲不过去的。 不过在那之前,这个还病着的得先回房休息。 “真儿,我先送你回房歇息,你也累了一天了。” 司无真本想挣扎一番,看到司无邪不容质疑的眼神,乖巧的点了点头。 待司无邪看着司无真喝完药,躺下睡了之后,她这才走进偏厅去见了天机子。 左右都等了这么久了,不在乎多等一会儿,她如是想。 一进偏厅,司无邪只见天机子坐在一旁气定神闲的喝茶,丝毫没有久等的浮躁。 而牧子诺想来是被他打发走了。 司无邪上上下下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师傅,按照天机子正经年龄算,他也该七十了。 司无邪发现与五年前相比他是一点都没变,也不知是施了什么秘术。 司无邪瞧着天机子的目光看过来,面上挂起了笑容上前说道:“师傅,不知您恭候多时了,徒儿来晚了,多多包涵啊。” 天机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无妨,五年都等过来了,这才等了四个时辰而已。” 司无邪表情一顿:这师傅上来就怼人,看来怨气颇深啊。 “不知师傅您老人家等候这么久,都要见到徒儿所谓何事呀?” 天机子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说道:“贫道来看看自己那离家出走的不肖徒儿,是否是真的回来了。” 又是一句呛人的话,司无邪嘻笑一声回答道:“回来了,回来了,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完了之后还拍了一番天机子的马屁:“师傅您老人家真是厉害,五年过去了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的老当益壮。” 天机子睨了司无邪一眼:“哟,没想到呀,出去五年回来这嘴倒是变甜了不少。” “不过无论你说的多好听的,都不能抵消当初你不辞而别的事实。” 司无邪连连点头:“是,是,是。” 然后她走到天机子身后开始给他锤了锤肩, 一边锤一遍问到:“师傅,力道还可以吗?” 天机子轻“嗯”了一声,表示十分满意。 司无邪趁机转移话题:“师傅,您今日来不单单是找无邪秋后算账的对吧?” 天机子享受的又是“嗯”了一声,才开口道:“我听说你今日进凤藻宫了,你这样做鲁莽了些,你离京五年,京中的形势你可知晓?” 司无邪眉头轻佻,她进凤藻宫之事,无真和父皇都还未曾知晓,师傅竟然知晓了? 自己这个师傅,还真是… 司无邪思绪有点飘远,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一些。 惹的天机子一阵刺痛:“司无邪,你想弑师?” 第九十二章:为何帮我? 司无邪这才回过神,抱歉的看着天机子:“师傅,抱歉,徒儿刚刚想事情去了。” 天机子也没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他今日来,本就是为了别的事的。 天机子问道:“你可知京中出了个新秀?” 他说着便从袖中拿了一封信件,递给司无邪。 司无邪接过信封取出里面的信,浏览了一番。 上面都记载着那个新秀的我这几年的一些事迹,看完之后司无邪脸上挂起玩味的笑容。 天机子见状有些惊讶,他用十分确定的说道:“这个人你认识!” 随即想起一桩事来… 司无邪眼神微微眯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知名笑意:“当然认识,算起来颇有些渊源。” 她当初只是让他考秋闱,后面春试,无真没参加,她也没过多关注。 这些事都是子诺在盯着得。 她倒是没想到,短短几年他爬的这么快,尚书大人啊! 没错那个新秀就是现在了如今的工部尚书—余洛尧。 短短四年,从一个从六品的小官,爬到了正三品的尚书,连升好几级,这个人果然野心不小,还危险的很! 天机子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当年他考上状元之后,曾当街拦过你的马车。” 司无邪听了轻皱了一下英气的眉:当街拦马车,这是要昭告所有人。 长公主和新科状元有猫腻? 这几年京中的形势,她只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血羽楼的事就已经让她十分的繁忙了,着实有些分身无术。 今日回来之后也还没有来的仔细与子诺交谈一番,看来晚点还要去找子诺一趟。 余洛尧! 司无邪最终决定先将这事儿放在一边,想起另一桩大事:“师傅,父皇准备在七日后端午的宴会上宣布真儿的存在,在这之前我想将真儿的存在宣扬出去,你看如何?” 天机子动作一顿,才想起来:“你不提,我倒忘了。” “今日下午市井便有传言,说有人瞧见长公主府今日来了一名寻亲的男子,自称是你弟弟,这事儿不是你做的?” 司无邪也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中了然是谁的手笔了。 “还真不是,不过这事儿做的倒是深得我心!” 天机子看到成竹在胸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你原本打算如何做?” 司无邪瞧了天机子一眼,才缓缓道来:“准备编个故事,给那些文武百官先提个醒,免得到时候宴会上出什么幺蛾子,现如今谣言已起,倒是好办极了。” 瞧着她心中有了计较,天机子多嘴问了一句:“可有用得到为师的地方?”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师傅到时候好好看着就成。” 听到这么一句话,天机子也不气恼,左右一问出口他就知道答案的:“明白了,为师会好好瞧着的。” “有劳师傅了。” 见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该瞧的也瞧见了,天机子也不再赖着了,起身说道:“天色不早了,为师就先回去了。” 司无邪拱手相送:“师傅慢走。” 天机子抬脚向厅外走去,司无邪突然想到了什么。 开口问了一句:“师傅,撇开那个预言不谈,师傅为什么一直帮着我,不求回报?” 天机子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司无邪一眼,笑着说道:“你叫我一声师傅,我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而且你怎知为师没有回报?不要想太多了,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为师护着你!” 司无邪面上笑了笑,颇有些感动:“那便多谢师傅。” 跟在她身边的人,每个人跟她或多或少有些瓜葛,殇离和青枫是因为自己救过他们的命。 子诺是因为她现在将长公主府当作她的归宿。 花无殇和诸葛云,这二人老实说她一直觉得自己欠这两人颇多。 但好歹自己算是帮他们两人做了不少的试验。 唯独这天机子,从小到大,从始至终,都是他在为自己付出。 所以才有了刚刚那一问,既然他说可以相信他,那便信着吧。 天机子走后,司无邪动身去找牧子诺。 远远的便瞧见牧子诺院子里的烛火一直亮着,显然是在等着自己过来。 一进去果然瞧见牧子诺在房内擦拭自己的武器。 牧子诺的武器是一柄软剑,名叫腾蛇。 名儿是殇离取的,她说这名一听就觉得霸气。 但司无邪是真的没听出来,霸气在哪。 牧子诺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手中动作说了一句:“你来啦。” 司无邪轻声应了一句:“恩,我来了。” 司无邪沿着圆桌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她这才细细打量着牧子诺。 五年未见她的五官已经长大开,小时候看上去比较清秀的五官,长大之后变得靓丽了几分。 因为常年习武,所以身体的线条都练得很匀称,常年一袭青衫衬得她身姿挺拔坚韧。 再加上一直统管着公主府,给整个人又填了几分干练。 牧子诺见司无邪一直盯着她看,有些微微不适:“你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司无邪这才回神,抱歉的笑了笑:“只是多年未见,我们子诺也长成大姑娘了,有些感慨!” 牧子诺脸黑了几分:“我比你年长两岁,你不叫我姐姐就算了,还埋汰我?” 司无邪无辜的说道:“我哪有埋汰你?我可是真心的在夸你!” 牧子诺打断她的话,将话题引开:“好了,说正事儿吧,天色也不早了,早点跟你说完,我好早点睡了。” 司无邪点了点头,牧子诺张了张口准备说说这些年的发生的比较大的一件事。 便瞧见司无邪点完头之后开口说道:“行,那就先说说真儿的病吧。” 牧子诺一下噎住了,心中一片无语。 这事儿不是揭过了? 瞧着司无邪的表情,知她是认真的,心里叹了口气,下午还真以为这事儿已经翻篇了。 没想到司无邪比她想象中执拗。 最终她拗不过司无邪,只得坦白::“徐太医说了真儿那是心病。” 司无邪听到“心病”二字,皱了皱好看的眉,示意牧子诺继续说下去。 “起因是半年前,真儿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疼了七天七夜。” “他一直不让我们进去了,所以我们没有查出来原因。” “但是七天之后真儿突然就好了,他背着我自己找了徐太医,问了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徐太医那个人你是知道的,那张嘴一向严的很,他不说谁也问不出来。” 第九十三章:舆论将起 见司无邪微微点头,表示她明白。 牧子诺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后来他身体越发的不太好了,请徐太医又来了两回,徐太医也拿不准便断了一个心病的病因。” 司无邪本想问是不是咒,牧子诺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摇了摇头:“皇上派人来瞧过了不是咒。” “但是真儿似乎知道自己心悸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跟我讲,我也不好一直追问。” “再后来他就一直病着就没好过,身子越来越虚弱,我估摸着他可能是觉得你出事了,所以才一直不见好的。” 司无邪到这,才恍然想起,半年前,七天? 那不是自己走火入魔的那一次?花无殇花了七天七夜才将她救回来。 而后她一直昏迷了三个月才醒来,内力逆转,经脉重组。 这一遭让她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四个月。 全身硬的跟木头一样,然后又忍痛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恢复成了正常人。 花无殇总是感叹她命大每次都能化险为夷,今夜听完牧子诺这样一说。 似乎并不是她命大,而是她受了致命伤之后有一定的伤害,会反噬到真儿身上? 怎么会这样? “无邪?无邪?”牧子诺见司无邪出神了,连忙唤她。 司无邪一惊‘啊?’有些懵懂的回过神,问了一句:“除了半年之前那一次,他之前还有过类似的情况吗?” 牧子诺摇了摇头:“他之前一直康健的很,但是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瞒着我,无真这人想瞒住什么,我们谁也发现不了的。” 司无邪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 她示意牧子诺继续。 牧子诺这才娓娓道来其他的事。 当年司无邪走后,司无真遇上过不少次暗杀。 但是因为司无邪有些先见之明的让她教了司无真武功,所以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虽有受伤,但是都不严重,司无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于是在秋闱夺魁之后,回绝了司赢的奖赏,同时向司赢进言让他对司云寒好一点。 春闱更是直接没有参加。 此举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觉得都是父皇的孩子他们一直占着父皇的偏爱对司云寒不公平。 第二便是司赢重视司云寒,薄家的注意力就会慢慢的从公主府挪开。 因着秋闱和春闱司云寒都拿下了不错的名次,这时候司赢亲近司云寒便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后面司无真为了怕自己被人分辨出来,不是真正的司无邪,也减少了进宫的次数,且次次都避着司云寒。 因为司无真觉得阿姐不在,还是韬光隐晦的好,不要跟薄家正面杠上。 然后便是春闱余洛尧殿试拿下状元这事儿。 司无真虽没见过这个人,但是因为司无邪提过,所以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 一个心思深沉的野心家! 余洛尧向公主府递拜帖时,司无真也就只瞧了一眼,便丢在了一遍并没有接见。 只是牧子诺和司无真都没想到的是,余洛尧居然在司无真出府的时候拦了公主府的马车! 司无真并未下车,而是居高临下的数落了余洛尧几句。 就将他打发了,之后便吩咐马车走了。 第二日理所当然的京城里便传出新科状元与公主府有点什么的流言 薄家怎么会放过这么一个给公主府抹黑的机会呢? 什么余洛尧攀龙附凤,什么长公主春心萌动,各式各样的什么样的都有。 为了防止谣言越传越难听,司无真马上吩咐了牧子诺去安排。 将余洛尧曾在郦县参与过司无邪治理河道的工程的事宣扬了出去。 之后又将之前拦马车的目的,引到了是因为受郦县百姓所托,特来感谢长公主的理由上面。 司无真的目的是为了司无邪的名声不受到波及,所以尽可能的不将流言带偏到别的地方去。 无形中也算是帮了余洛尧一个大忙。 余洛尧因着这件事受到了朝廷的重视。 司赢这才想起来,司无邪之前述职奏折里提起过这个人,此后余洛尧便受到了司赢的重用。 又因着这几年他在这方面,又办了几件漂亮的事,所以很快就升到工部尚书的位置。 他能升官这么快,除了他自己本身颇有手腕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司赢明里暗里想打压薄家在朝堂的势力。 这些司无邪比她懂,她不需要多说什么。 后面几年便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唯一一件大事就是半年前司无真病倒,公主府闭府谢客了半年。 司无邪听牧子诺说完,沉默了半晌,对着牧子诺说道:“幸苦你了,还有下午你散布出去的流言做的很好。” 牧子诺笑了笑:“那事儿可不是我做的,我只不过是没有阻止而已。” “你用着寻亲的名头回来,我想着肯定是有预谋的,所以便没有制止,没误你的事儿就成。” 司无邪笑了笑,拍了拍牧子诺的肩:“你歇息吧,我先走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牧子诺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连忙提醒道:“那我就不送了,天黑路滑的,你自己仔细着点脚下。” 走出几步的司无邪背对着牧子诺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司无邪离开牧子诺院子,看了看了司无真院子的方向,停顿了片刻。 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进了司无真的房间。 她瞧见司无真虽然已经睡着,但是似乎并不怎么安稳。 只见他满头大汗,眉头紧锁,嘴里呢喃着什么。 司无邪又靠近了几分才听清他口中的呢喃。 他一遍又一遍着急的叫着:“阿姐··不要··阿姐··不要啊···” 司无邪在床沿边坐了下来,伸出手用袖子一点点擦拭着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冷汗。 一直过了好一阵,司无真才平静下来,她替他盖好刚刚掀开的被子,在司无真床头堪堪坐了一夜。 天快亮了抽身才离去。 司无真一觉醒来,觉得自己难得的神清气爽。 可能是阿姐回来了的缘故,之前他总是每夜都会做着各式各样的噩梦。 昨夜到了后半夜居然什么噩梦也没做,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司无真打开房门,便瞧见司无邪站在门外,手里还端着一碗汤汁。 司无邪见他开门,将手里的汤汁递到他面前:“喝了吧,父皇赏的人参,不能浪费了。” 是她天刚亮亲自去厨房熬的。 司无真一瞧见司无邪,就会不由自主的满心欢喜。 第九十四章:阿姐,簪子 他开开心心的接过汤汁,仰头一饮而尽。 看那架势就跟有人要与他抢一般。 许是因为司无邪回来了,司无真的心结去了,整个人看上去比昨日精神头好了些。 司无邪并没有开口跟司无真求证,是否她受伤他也会有所感应这种问题。 因为她心里明白,就算她问了真儿也会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或者直接矢口否认这件事儿。 她的真儿啊,就是这么的乖巧懂事。 有机会她还是问问国师和诸葛云他们这种事是否有什么解决办法吧。 司无邪见他乖乖的喝完了人参汤,便叫上牧子诺,三人久违的一起吃个早餐。 早餐颇为丰盛,什么梨花糕,杏花酥,生滚粥,银耳莲子羹样样都有。 早餐之后,司无邪拉着司无真跟她切磋,动作幅度不大,点到即止。 她瞧着司无真出了身汗,面色红润了,便放过了他。 牧子诺看着这姐弟二人,说是切磋实际跟玩闹没什么区别。 心中明了:久病初愈的人虽需得多动动,但是动作幅度什么的不益过大。 无邪这是故意跟无真闹呢,如此这般玩闹的日子倒也挺好。 相较于公主府内的其乐融融,京城却是炸开了锅。 三两相熟的人都会凑在一起,八卦两句。 因为他们这几日都听到了一个传言说:长公主居然突然冒出一个弟弟来! 这流言一出,那还得了?凉贵妃都死了五年了。 长公主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个弟弟?难不成凉贵妃死后生的? 这时立马就有人站出来解惑说:其实啊当年凉贵妃是生的双生子,但是一出生就被人抱走了一个。 直到前几日那孩子自己找到公主府来认亲来了,公主府门口的侍卫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两人长得有六分像,肯定是亲姐弟! 不然天底下哪有那么像的两个人不是? 有人站出来反问:既然那个孩子从小被抱走了如何知晓自己的身世的呢? 甚至还有人问:谁那么狠心,孩子一出生就将其抱走。 要是夭折了怎么办?这是害命啊! 这时就有人悄悄捅他的胳膊示意他别乱发问,小心脑袋。 这种事情稍微想想就知道谁干的了,当今皇上就一个儿子,这么做对谁最有利? 流言就是这样,百姓讨论的时候从来不会去深思其真实性,左右不过就是一则流言而已。 于是流言愈演愈烈,愈演愈离谱,最后的版本变成了……… 其实十三年前凉贵妃是生下一对双生子,而皇后在知晓后便悄悄安排人,将那个男孩带走想要掐死。 至于为什么带走男孩留下女孩?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男孩被带走了,和这个故事得说得通! 因为派去做这件事的宫女最后不忍心下手,便悄悄将这个小皇子带出宫偷偷养大。 后来那宫女要死了,在临死之前告诉了小皇子的身世。 然后小皇子便回京城来寻亲了。 至于证明自己身份的凭证,自然是他那与那长公主长得六分相像的模样了。 流言传的有模有样的,司无邪忍不住砸舌:百姓的想象力真是太精彩了。 这期间司无邪为了让那流言成真,还特地带着司无真上街逛逛,今儿去朝阳楼喝茶。 明儿去梨园行听戏的,普通的京城世家子怎么过,她们姐弟就怎么玩。 这一天姐弟二人又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百姓远远的就瞧见了这姐弟二人相携走来。 司无真在一家首饰店门口站定,司无邪走出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不免回头问道:“怎么了?真儿?” 一听这熟练又亲昵的称呼,百姓愈发的觉得流言是真的了。 司无真怯生生的说了一句:“阿…阿姐…我想进去看看。”说着还指了指那首饰店铺。 门口招呼客人的小二哥,见状立刻上前招呼着:“客官,里面请。” 司无真看了司无邪一眼,似乎在等着她点头。 司无邪宠溺一笑:“走吧。” 这几日,是她们姐弟两人头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在街上走。 也是难为无真了,居然把一个刚见识了京城繁华的乡下小子,演的这般像。 姐弟二人进了店,店内的客人纷纷让出位置,供她们挑选一二。 司无真一进店就将目光放在琳琅满目的饰品头面上。 司无邪看着周围一见她们进来就有些拘束的百姓。 有几分无奈,她到忘了在京城林林总总的规矩多如牛毛。 最终她只得温和的说一句:“诸位自便,今儿本宫跟诸位一样都只是普通的客人。” 见司无邪发话了,那些人才开始继续挑选起来,但是显然不如一开始自在。 “阿姐。” 听到司无真叫她,她便将思绪从这件事上挪开了。 今日姐弟二人都穿着暗条纹白罗长衫,这种面料轻如雾谷,薄如蝉翼,现在正值盛夏穿在身上倒是刚好。 司无邪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司无真拿着一根簪子献宝似的递给司无邪:“阿姐…真儿觉得,这个很适合你!” 司无邪接过一瞧,这簪子是用黑檀木制成,簪尾的装饰着一朵白色的花儿,花上镶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绿宝石。 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别致。 司无邪微微点了点头,肯定道:“倒是很合我心意。” 见司无邪喜欢,司无真连忙招来小二:“劳烦结账。” “诚惠二…” 小二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后来的掌柜的打住了。 他看向司无邪眼睛笑的只剩下一条缝了:“长公主光临,简直令本店蓬荜生辉,这簪子不要钱,不要钱。” 司无邪笑了笑:“老板客气了,进店便是客,哪有不收钱的道理?” 说完便从袖中掏出银子,丢到了那个那掌柜身旁的小二手里。 之后便叫司无真:“真儿,我们走吧。” 待姐弟二人走远,那小二才发现长公主居然给了二十两。 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自己掌柜的:“掌柜的…这…” 掌柜的看着他手里的钱,一改刚开始的笑容,面色平淡的说道:“收起来吧。” 司无邪姐弟一边往外走,一边因为这簪子的事,辩论了一番。 司无真说:“阿姐,…这是真儿给你买的礼物,你怎么能自己就结帐了呢?” 司无邪毫不在意的说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百姓见长公主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这般亲密无间。 看来传言十有八九是真的了,那孩子还真的跟长公主长得有六分像。 不过一个阳刚一些,一个英气一些。 第九十五章:早做打算 司无邪姐弟又逛了一会儿,才动身回公主府,全程司无邪都将司无真挑的那根簪子放在手上把玩。 流言一连传了好几日,最后又一次生生的将皇后薄姬,传成了一个心胸狭隘,心肠歹毒,心狠手辣的女人。 司无邪知道的时候不禁莞尔,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再薄家却是被这个新跳出来的皇子打的措手不及。 司云寒当知道自己又多出了一个弟弟时,猛然想起了司无邪进宫那日。 承德公公带进御书房那个带着斗篷的人! 他一用力手中的茶杯被捏碎,鲜血从手心流出他浑然不觉。 一旁的的内侍,连忙叫人去找太医,然后跪下将司云寒手中的碎片一点一点的取出来。 凤藻宫内,薄姬躺在塌上一只手支着头,面上带着层薄怒。 下方林子跪在地上,刚汇报完这几日宫外的流言。 见薄姬面色不是很好,开口安抚着:“娘娘,左右不过是一些贱·民的胡言乱语,娘娘莫往心里去,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薄姬冷哼一声“我那·蹄·子怎么有胆子来凤藻宫跟本宫叫板,原来是藏着这么一手。” 多出个弟弟又怎样?想跟她的儿子争皇位?也看她薄家答不答应。 看来储君之位是时候定一定了,都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了。 这薄姬到底眼皮子浅了些。 丞相府书房,薄启力听到心腹又一次羞愧的汇报:“相爷,公主府,还是插不进去人手。” 完那人越发的无地自容,从五年前开始,薄启力便想往公主府插入人手。 结果五年过去了,依旧毫无进展。 公主府就像个铁桶一样,所有的人都插不进去,也收买不了。 就算碰巧收买了,不出两日人就会从公主府消失。 这几年也试探性的派了人去暗杀了数次,均是无一人生还。 而那司无邪就像是有铜皮铁骨一般,除了受了一些皮外伤,其他的一点事儿没樱 这次司无邪敢往外放出自己有个弟弟的消息,肯定不只是想让皇上认回这个儿子这么简单。 肯定还有别的招,还有其他后手。 想到这里薄启力突然想到一个人吩咐道:“去将余洛尧请来。” 余府,余洛尧正在院中一边练习书法,一边听着厮汇报着近几日的市井流言。 待啬话一完,余洛尧手中的笔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 将他刚练好的一篇书法毁了个干净,他轻笑了一声。 挥挥手示意厮下去,然后看了看刚刚墨汁滴落的那一块,已经弥漫开来。 他放下笔,将这篇书法拿起来瞧了瞧,然后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里。 这时管家来报:“大人,丞相府来人了。” 余洛尧唇角微微一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袍子,确认衣袖上并未沾上墨汁这些,便往外走去。 路过管家的时候吩咐:“将本大饶那些笔墨收起来吧。” 管家低低的应了一句:“是。”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后花园。 余洛尧到的时候,薄启力已经等着了。 薄启力坐在后花园凉亭里,他面前放着一副未完的棋局。 余洛尧一见微微挑了挑眉,而后十分自然的坐在了薄丞相对面。 薄启力见余洛尧坐下,亲近的了一句:“阿尧,来了。” 余洛尧抬手向薄启力行了个礼,唤了一声:“姑父。” 两人这般简单的寒暄了一句一番,便将目光放在了棋盘上。 余洛尧执黑子,薄启力执白子,两人开始了对弈。 一边下着棋,薄启力一边不经意的问道:“阿尧,最近长公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余洛尧目光都集中在棋盘上,不紧不慢的回道:“此事姑父心中自有思量,阿尧不好僭越。” 薄丞相温和一笑,带着几分责怪的语气道:“你这孩子,见外了不是?叫你就有什么不好僭越的?” 余洛尧这才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薄丞相,,才开口道:“既然姑父开口了,那阿尧便僭越一番了。” 而后便谈起了自己的一个想法:“长公主这个人,行事不按常理来,她敢这时爆出自己这个弟弟想必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想到当初的司无邪,余洛尧眼底不自觉的便染上了几分笑意。 因为藏的很好,所以薄相并未发现。 “所有姑父,阿尧以为目前最好的做法便是,以不变应万变。” 薄丞相听完余洛尧的话,面色微冷了一分:“阿尧莫不是当年在郦县被吓傻了?” 余洛尧抬头看向薄启力微微一笑,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的道:“话是姑父让阿尧,若姑父觉得不合理,不听便是。” “但是姑父阿尧还是得提醒您几句,当年郦县的事不是意外!” “长公主当时走的任何一步都是她事先算好的,她为什么忽男忽女,事到如今姑父还没想过其中深意吗?” “也许皇上一开始就是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所以这则流言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长公主走完这一步下一步要做什么。” 余洛尧字字句句都在了薄相心坎上,薄启力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半晌。 余洛尧并不在乎他心中所想,全身心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局,最后一枚棋子落下。 余洛尧拱手对着薄启力道了一句::“姑父,承让。” 薄启力这才回过神来看向棋盘,竟是满盘皆输的棋局。 薄启力目光微沉:薄家真的要到头了吗? 余洛尧瞧着陷入沉默中的薄相,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的余洛尧停了下来,好心提醒道:“姑父,阿尧想也许长公主从很多年前起就在想着对付薄家了。” “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妄动,是因为在韬光养晦,现如今怕是来势汹汹,姑父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薄家覆灭是迟早的事,他也只能言尽于此了。 余洛尧不再关心薄相的反应,径直离去,他知晓薄启力是听进去了。 之后的路怎么走,他心中自有决断。 离开相府之后,余洛尧想了想自己接下来去何处好一些。 他望了望长公主府的方向,最终还是选择了回府。 第九十六章:两个阿钰 薄启力在余洛尧走后,仔仔细细回忆了这些年司无邪的所作所为。 突然借国师的手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内,然后漂亮的办下郦县的差事,正大光明的离开皇宫。 之后一直深居浅出,除了秋闱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什么大的动静,为什么? 起先以为皇上开始宠着云寒是因为云寒秋闱拿下了好的名次,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也许皇上从一开始重视云寒就是为了麻痹他们的。 皇上的不重视,加上一次次的暗杀都失败了,所以便对这个长公主不怎么上心。 加之后来她病重闭府不出,不见任何人,人手又安插不进去,便就搁浅了。 当初薄家产业被扰乱一直没查出幕后黑手。 后来被人从薄府劫走的那个下咒的咒女也未找到。 如果这些事都是长公主的手笔。 那长公主还真是···· 公主府,后花园。 时至盛夏,园中的花儿都开的极好。 凉亭内,司无邪正在督促司无真喝药,经过这几日的修养。 司无真的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红润,看来是已经大好了。 这时牧子诺从院外走了进来道:“无邪,府外有人找你。” 司无邪微微有些差异,这时候来找她的人,会是谁呢? “何人?” 牧子诺微微摇头,来的是生面孔,她很确信不是京城人士。 “不认识,但是他们提纪淮钰,你就知道了。” 司无邪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冷,眼神有几分锐利。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将他们带进来吧。” 看起来心情不错。 牧子诺愕然的看着司无邪,不确定的问道:“带到这里?” 司无邪点点头,肯定的道:“没错,带到这里。” “然后你吩咐下去,让人收拾出两间客房出来,他们可能会住一些时日。” 看来司无邪心中是有数了,能安排住进公主府的,想来应该信的过的了。 牧子诺应下,转身安排吩咐去了。 司无真看着司无邪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有些好奇来的是何人。 约莫过了半刻钟,牧子诺才将人带过来。 来人一进院子,看见司无邪和司无真忍不住惊疑:“哎?两个阿钰?” 阿钰?好亲近的称呼,司无真如是想。 但当他看着来人一脸呆愣的表情,轻笑一声。 长的倒是不错,就是这脑子似乎不大好? 而且阿姐没跟这人提及过自己吗? 思及此不由的有几分吃味。 提都不提,是何道理? 诸葛云跟在身后,听到花无殇这一句,连忙打开手中折扇挡敛脸。 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二傻子一样的人。 来访的二人正是花无殇和诸葛云。 花无殇走到司无真旁边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将司无真打量个遍,开口念叨着:“你真的和阿钰很像哎!” 司无真眉眼一弯,笑的十分温和的道:“你口中的阿钰是我的双生阿姐我们自然是像的。” 诸葛云听完司无真的话,眸光一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隐晦地看了司无真一眼。 司无真刻意把“我的”二字咬的很重,花无殇的重点却是放在了“双生”二字上面。 只见花无殇恍然大悟的道:“双生子啊,难怪了。” 然后又好奇的向司无真问道:“听双生子之间有心灵感应,你跟阿钰有没有?” 花无殇不过随口一问,只见司无真和司无邪都微不可察的一僵。 牧子诺更是轻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诸葛云连忙上去拉住花无殇,示意他别再问了。 花无殇有些不明所以,诸葛云拦着他做什么。 但是一触及到诸葛云的眼神,他还是乖乖闭嘴了。 也不怪花无殇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双生子这种太过少见。 冷不丁的碰上了,自然就多了几分好奇了。 气氛有片刻凝滞,司无邪干咳两声,干巴巴的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诸葛云制住花无殇后,回答道:“谷中待得有点腻了,便来找你了。” 司无邪心中微愣,她离开之前诸葛云好像就出谷了吧? 心里这般想,嘴上便也就出来了:“若我记的不错的话,似乎我回京之前,你还外出未归。” 诸葛云也不觉得尴尬,随即换了套词:“你就当我们二人闲着无事,在周游下好了,怎的不欢迎?” 司无邪笑了笑,连连否则认道:“怎么会?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不知怎么她突然有点微妙的感觉,突然想到了前几日的一则消息。 她记得前几日无崖馆递上来的消息里称:诸葛云从寒江楼获得了至宝‘鲛人泪’。 有人想出手杀人夺宝,但是因为诸葛云有血羽楼保驾护航,所以一路回到逍遥谷倒也顺遂。 这刚得到鲛人泪不久,就来了她这。 他当初不会是为了她才去夺这‘鲛人泪’的吧? 思及此处,司无邪又是随口问了一句:“听你前些日子,得了一件宝物?” 花无殇下意识的看了诸葛云一眼,见他不为所动。 作为诸葛云多年的老搭档,花无殇连忙站出来一只手搭在诸葛云肩上。 笑着道:“宝物?你看我们两个像宝物吗?” 听花无殇这样完,司无邪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看来她想的不错,那鲛人泪确实是诸葛云为她去夺的。 什么周游下,路过簇,逍遥谷带腻了。 都是借口!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为她来的。 牧子诺见气氛不太对,噗呲一笑,带着几分揶揄:“无邪,你上哪交的这两个朋友?” “怪有意思的,哪有人把自己当宝物的。” 花无殇正要跟牧子诺理论两句,司无邪开口:“是是是,你们两是人间至宝,既然两位远道而来,便多留两吧。” 司无真听到“人间至宝”四字,眼神不由的深沉了几分。 一抬眸便和诸葛云的目光对上了,两饶目光只是交汇了一瞬,便各自移开了。 花无殇见宝物话题揭过,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欣然接受司无邪的提议:“既然你相邀,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然后悄悄扯了扯诸葛云的衣袖:“阿云,眼下我们在谷中也没什么事,便在这京城多呆一些时日吧。” 那么模样,活像一开始不是这么打算的一般。 诸葛云微微点头:“依你。” 花无殇听完开心极了,还笑眯眯的对司无邪讲:“作为报酬我可以免费给你瞧病。” 目光触及她头上的簪子,目光陡然一沉。 第九十七章:暗潮涌动 他伸手将司无邪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 一切发生的很快,司无真本就瞧着他不爽的很,见他居然这般轻浮就要发作。 却听到花无殇沉声问道:“你这簪子哪里来的?” 本来听到花无殇提起瞧病,司无邪正想叫花无殇给司无真瞧瞧。 看到他现在脸色如此慎重,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前几日,市集上买的。” 花无殇微微一愣:“你知道?” 牧子诺心中一抖,司无真的脸色,则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那只簪子正是前几日,他帮阿姐挑的。 司无真的声音有几分抖:“阿…阿姐…” 司无邪轻拍了几下司无真的手背,轻声说道:“无碍。” 花无殇掐死司无邪的心都有了,还无碍? 这是剧毒啊! 诸葛云干咳一声,提醒道:“无殇,你冷静些!” 得了诸葛云的提醒,花无殇才反应过来。 他怎么忘了,这簪子上的毒虽然烈,但是跟阿钰体内的毒血比起来,不值一提。 还真是关心则乱阿。 但是安全起见,花无殇还是拿走了簪子:“簪子先给我,待我将上面的毒清理了,再还给你。” 司无邪微微点了点头:“也好,多谢。” “对了,你帮我弟弟无真瞧瞧吧,他前阵子病了。” 花无殇点了点头,示意司无真将手伸出来。 司无真本有些不愿,但是对上司无邪的眼神,他败了。 于是乖乖伸出了自己手。 花无殇细细的给司无真把了把脉,然后告诉司无邪:“他这应该是前些日子心情郁结所致,看他如今模样想来心结是解开了。” “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保持心情愉悦就好。” 牧子诺有些惊奇的看着花无殇,这个人有两把刷子啊。 之前的病症都能诊出来? 见花无殇也是这番说辞,司无邪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下了,看来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后遗症。 司无真想到阿姐跟这两人亲近的模样。 趁机带着些埋怨说道:“阿姐,我就说我没什么事吧,你还非逼我喝药。” 司无邪笑笑,摸了摸司无真的头,轻哄道:“阿姐也是担心你。” 花无殇看着这两姐弟互动‘啧’了一声,捅了捅诸葛云。 娇滴滴的来了一句:“阿云,我也要摸头。” 诸葛云毫不客气的拿着折扇敲了一下他的头。 都多大人的人,还把自己当小孩呢。 花无殇揉了揉被敲的地方,有些不开心的说道:“阿云凶,阿云以前不是这样的!” 语气颇有些隐晦,但是司无真听出来。 这人是在讽刺他? 司无邪扶额,看着花无殇耍宝,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这虽没有外人,但是你也好歹注意下形象,传出去你‘诡医’的名头要不要了?” 牧子诺哑然:这人居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诡医’? 她还以为是司无邪的…… 不过,真没想到啊,‘诡医’竟然这般年轻! 听完司无邪的话,花无殇叹了叹气:“哎,阿钰成了公主,到底是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云泥之别了,都·····”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 诸葛云皮笑肉不笑的,伸手捂住花无殇的嘴。 然后向司无邪问道:“阿钰,我们的的房间在哪?” “这厮今日出门没带脑子,我带他去找找自己的脑子。” 司无邪哑然失笑,牧子诺听完便主动上前,对着诸葛云说道:“我是这长公主府的管事牧子诺。” “二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妥当了,请随我来,我这就带二位过去。” 诸葛云看了司无邪一眼,只见司无邪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先去好生歇息一番,今晚设宴为你们接风。” 花无殇一听设宴,看向司无邪的眸子都泛着光。 司无邪自然懂他什么意思:“放心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花无殇朝司无邪眨了下眼睛:“懂我!” 待花无殇等人离开之后。 司无真看向司无邪,语气有些酸溜溜的说道:“阿姐对他们可真好。” 司无邪捏了捏司无真的脸,耐心的解释道:“过去五年他们救了我很多次,所以关系自然是亲近的。” “而且他们这次是刻意找过来的,真儿我欠他们良多,所以你对他们态度好一点,明白吗?” 这是她弟弟,她如何感受不出来他对他们的到来抱有敌意? 司无真低下头,小声的说了一句:“真儿,知道了。” 见他没有再继续钻牛角尖,司无邪宽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花无殇和诸葛云是最怕麻烦的人,大约是猜到了她这次回来要做的事,担心她出意外所以才来的。 当初离开时告诉花无殇名字,只是单纯的不想瞒着,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回来没过几日,他们便找过来了。 对于这两个人自己真的欠他们良多,而且一直欠着。 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有机会回报于他们。 过了会儿,司无真突然说了一声:“阿姐,对不起。” 司无邪不解的“嗯?”了一声,问道:“对不起什么?” 司无真瞧着自己阿姐,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愈发的内疚了。 咬了咬嘴唇,吐出两个字:“簪子…” 司无邪轻笑一声:“你没事便好。” 当时那个簪子,是过了司无真的手的,他没中毒,想来那个毒是针对她下的。 至于下毒的人是谁,司无邪不用猜都知道了。 那家铺子背后的东家,可不就是薄姬之前身边那个大宫女秋荷? 不过说起这秋荷上次去薄姬宫中,似乎并未见到她,也不知人被薄姬派去了哪里了。 回头得好好查查才是。 很快便到了端午宫宴,文武百官都对这一天,翘首以盼。 他们都很好奇,传说中的长公主的双生弟弟到底是何模样。 这一日司无邪携司无真赴宴,姐弟二人穿着同一个颜色的玄文云锦,坐在皇帝司赢的左下方。 姐弟二人一出现,便收到了各方投来的目光。 司无真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却是一点都不怯生。 那气度心性到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倒是颇有几分皇家威仪。 司无邪的左手边坐着国师天机子,对面坐着司云寒,司云寒的右手边坐着丞相薄启力。 司无邪吃着点心,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在场的座位顺序。 真是有意思,两边代表着两方势力:丞相和皇上。 更有意思的是余洛尧居然坐在丞相那边的阵营,看那靠近薄相的位置。 面上微微一笑,当初没看错人,这人的确很有野心! 也不知父皇现在心中作何感想,还真是暗潮汹涌啊。 第九十八章:自罚三杯 司无邪嘴角挂起一抹莫测的笑容,端起桌上的果酒放在唇边轻泯。 抬眸便瞧见丞相端着酒杯向自己走来,司无真下意识的靠近司无邪。 下一秒便把一个民间长大的皇子演绎的淋漓尽致,从她们赴宴开始放在她们姐弟二人面上的目光就没少过。 此时瞧着司无真这幅瑟缩模样,颇有些好笑。 感情前面都是装的。 甚至还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司无邪闻声甩过去一记刀眼,那人却是毫不畏惧的愈发猖狂的咧嘴一笑。 司无邪回以微笑:很好,薄相最忠心的一条狗。 但是做戏做全套。 司无邪桌下的另一只手悄悄捉住司无真的的手捏了捏,示意他不用怕有阿姐在的。 司无真抬头看着司无邪,司无邪露出一个笑容,让他安心。 意思很明显有阿姐在,谁都别想伤害到你。 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只见宴会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丞相的身影看向自己这边。 很多人都抱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司无邪垂眸一抹暗光自眼中闪过。 心中冷笑一声:呵… 再抬眸丞相已经来到她桌前,只见薄启力看向她,脸上挂着笑容。 乐呵呵的开口说道:“老臣薄启力,恭喜长公主找回失散多年的弟弟;也恭祝小皇子平安归来。” 司无邪一点举杯的意思都没有,徒留薄启力端着的酒杯的手僵持在空中。 过了片刻,司无邪才笑盈盈的说道:“丞相大人,实在抱歉晚吟和舍弟都不会喝酒呢。” 薄启力抬着的手一僵,面色不变,就那么笑盈盈盯着司无邪。 刚刚还端着酒杯的人,说自己不会喝酒?这是明显不给他脸面,想让他下不了台呀! 龙椅上的司赢不动声色的关注这司无邪这边的动静。 身旁的皇后薄姬面上虽然笑着,但是瞧着那司无邪的眼神里却是阴毒的。 不过碍于自己皇后的身份不能发作。 目光触及她头上的簪子,心中又是得逞一笑。 司云寒见自己外公下不来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司无邪面前低声呵斥道:“司无邪,你别太过分!” 谁知司无邪并不恼,甚至还凑起身到司云寒耳边,轻声说道:“皇兄,我若是你就好好的呆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出这个头。” “皇妹提醒你一句,记住你姓司不姓薄。” 司无邪轻声说完还在他耳边嗤笑了一声,随即站直了身子,目光淡淡的瞧着司云寒。 司云寒的动作微微一僵,心头微跳。 他悄悄抬头看向司赢,只见司赢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失望。 失望?为什么会是失望? 司云寒咬牙“你…你是故意的!” 司无邪偏头看了司云寒一眼,轻笑出声说道:“看来皇兄并不了解前朝的局势呢,或着说我的好皇兄,是在故意堵住自己的双耳,蒙蔽自己的双眼?” 这时司无真扯了扯司无邪的袖子,司无邪微微俯身弯腰。 司无真则悄悄地凑近她耳边,小声问道:“阿姐,这就是所谓的胳膊肘往外拐么?” 声音虽然说的很小,但是司云寒却听的分明 宴会中间的圆台上,歌舞还在继续,司无邪瞧着司云寒脸上的表情五彩缤纷,精彩纷呈。 不由得有些咂舌。 远处围观的人,听不见这一处说了什么,但是瞧着大皇子的表情,便知道他吃亏了。 瞧着这长公主和薄相明明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紧,却还维持着面上和谐。 忍不住肯定道:这长公主果然颇有手段。 有了长公主这样的女子做前车之鉴,大皇子便显得弱势很多,平庸至极而且还很沉不住气。 薄启力瞧着司无邪三言两语便将司云寒说的哑口无言,忍不住有些皱眉 他低声劝走司云寒,让他回到自己位置上。 司云寒看了看自己外公,又看了看司无邪,最终什么也没说,有些灰溜溜的走了。 待司云寒走后,薄启力再次面向司无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长公主好手段,三言两语尽是在挑拨离间。” 司无邪听着他话里有话,也不气脑。 脸上依旧笑吟吟的:“是不是挑拨离间,丞相大人心中自有沟壑。” “无邪不善饮酒,所以丞相大人这杯酒无邪便不接了,丞相大人请自便。” 当真是十分的不给面子。 圆台上,一曲舞蹈刚刚结束,司赢端着酒杯起身,清了清嗓子:“今日是端午佳节,在这里朕有一件事要宣布。” “轩辕国从今起又多了一位皇子,二皇子:司无真,长公主司无邪的双生弟弟。” 此话一出气氛有所凝结,谁也没想想到皇上,居然这么简单粗暴的就认回了这个儿子。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在司无真身上,只见司无真有一瞬间的僵硬。 薄姬内心已经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但是作为国母,她必须端庄。 见没人说话,国师带头举杯向赢帝祝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有了国师牵头,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齐齐的道贺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司云寒的脸色不是很好,多了一个司无邪还不够,如今又多一个司无真! 虽然也有百官有疑问。但是看着司无真那张比司无邪更像司赢的脸,便什么话都咽回去了。 若说前几日还有人对谣言存疑,现如今瞧着司无真最具有说服力的长相,便也没有任何疑问了。 司无真接受了文武百官的祝贺,有些腼腆的说道:“父皇,为了庆贺今儿端午佳节,真儿有礼物送与父皇。” 司赢有些意外,好奇的问道:“礼物?真儿是有何礼物送给父皇?” 司无真像司赢行了个礼道了一句:“父皇,稍等片刻。” 说完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待司无真走后,司无邪这才转头又看向薄丞相。 带着一些薄笑,似乎又有几分诚意说道:“刚才晚吟跟丞相大人开玩笑的,希望丞相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孩子计较。” “晚吟在此自罚三杯,向丞相大人您请罪。” 说完便行云流水般饮下三杯酒,嘴角微翘。 目光灼灼的看着薄丞相,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龙椅上的司赢见了司无邪这般模样,心中抽痛:这样的无邪和筱筱像极了。 薄姬和薄启力目光阴沉,前者是因为发现那丫头越长越像她娘,心里堵的慌。 后者则是因为刚刚司无邪那番“打个巴掌再给个糖枣”的一番作为。 第九十九章:回忆过去 司无邪刚刚那一番作为看似伏低做小,实则是一点诚意。 嘴上说着道歉,实际上不是在讽刺他,又是在讽刺谁? 司无邪这是在向他示威! 好,好的很! 不愧是轩辕国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无论是跟司云寒比,还是跟她弟弟相比,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生做女娃便是这般,若是男儿恐怕… 可惜若她不是凉家人… 可惜了… 薄相心中一连几个惋惜。 这时寂静的夜里,突然爆发出几声“咻”“咻”“咻”的声音,一朵又一朵的烟火升至半空。 接着百官便瞧见殿外,那朵朵烟火在空中炸开,发出震天的响声,如天女散花般,七彩斑斓,霎是好看。 烟火绽放之后,并未立即消失,而是在空中留下了两行字:轩辕武运昌隆,父皇千秋万代。 这话说的可谓是漂亮极了,别人瞧着司无邪的眼神都变了。 长公主这弟弟倒是极会说话。 殿外的烟火还在继续,除却第一波是七色之外,后面的烟花皆是五色。 火树银花的烟火,绽放之后无一例外都留下一行字。 什么端午安康,父皇安康。 什么轩辕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等等··· 这场烟火放了小半个时辰,毫不夸张的说,这场烟火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流光溢彩,绚丽多姿。 龙座上的司赢很久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最后一轮烟花绽放后,留下的不是字,而是一个模糊的图样,让他的心抽痛了起来。 在他看来那似乎是一家四口的图样。 是他从小就向往的生活,父严,母慈,子女孝。 司赢龙心大悦,连说好几个好字:“赏,赏,重重有赏!” 司无邪起身谢恩:“儿臣代无真谢父皇恩赐。” 司无真还未回来,司无邪作为长姐便代他领了赏赐。 赏赐完人,看着今日觥筹交错,鼓乐齐鸣,歌舞升平的模样。 不知怎的司赢突然有些感概。 突然回忆起很多尘封的往事来。 从小在父亲的漠视和母亲的勾心斗角中长大的他。 见多了太多的勾心斗角,想体会到那种寻常人家的其乐融融,只能是一种奢求。 于是从小,他不断的努力告诉自己,等自己长大以后。 他一定要和他心爱的女人在一起,给他们的孩子那种平平淡淡,其乐融融,没有那种勾心斗角的日子。 他从来没想过争权夺位,所以当他的母亲为他,努力谋划争夺皇储的时候。 他便主动提出去了边塞,躲的远远的。 于是他就这么认识了凉筱。 他永远也忘不了,边塞初见时她的模样。 静若处子,动则倾城,美好的像副画。 尽管那时候的凉筱是男儿身,他还是避无可避的。 只此一见便动了心,用了情。 他曾暗自懊恼过,纠结过,伤心过,放弃过。 最终都无济于事,他也明白自己这种感情是不容于世的,但是无奈凉筱对他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渴求东西,他拥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凉将军对凉筱很严苛,但是不难看出他对自己这个儿子的重视以及寄予的厚望。 司赢羡慕的同时,又克制不住的爱慕着他。 他明白这种感情一旦被戳破,他跟凉筱做不成朋友不说,可能还会被他所厌弃。 他是皇子,倒没人敢说什么。 但是凉筱是少年将军,若是传开前程怕是就要被毁了。 在这理智与爱慕中痛苦的交织着,就在他准备放弃,回京之时。 凉筱向他袒露了自己多年的秘密,她竟是女儿身!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心喜若狂。 他第一次克制不住的吻了她。 他这才发现,这个外表看上去坚强的少年将军,抱在怀里也不像看上去那般坚不可摧。 两人度过了一段比较顺遂而幸福的日子,他对她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然而就在他以为他可以在边关,忘记自己皇子的身份,跟筱筱一直在一起的时候。 父皇一道圣旨将他召回,竟然要他娶那薄氏的嫡女—薄姬为妻! 薄姬他自然是识得的,薄相的独女,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 而他对她却是从未有过任何男女之情的。 他在御书房外在跪了三天,请求父皇收回成命,然而直至最后晕都没能换来父皇的侧目。 再醒来时,入目的便是装饰着大红色的婚房。 自己不着寸缕,身边还睡着一名穿着清凉的女子,此时正抱着他睡的正香。 那女子便是薄姬了。 他连忙推开了薄姬,脑中一阵轰鸣。 怎么会这样? 婚后第二日,又一道圣旨下来居然是要立他为储君! 他怎么会是储君?! 在他还没理清楚状况之时,父皇就突然驾崩了。 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坐上了龙椅,一切出奇的顺利。 登记之后他才终于明白,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母亲和薄启力计算好的。 而他不过是个傀儡! 司无邪看到司无真归来的身影,嘴角挂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真儿,辛苦了。” 司无真眼睛亮晶晶,有些希冀的问道:“阿姐,烟火好看吗?” 司无邪点了点头说到“好看,阿姐很喜欢。” 轩辕国的烟花最多不过四色,今晚他也算大手笔了,放了十几筒的五色烟花,以及一筒七色。 看来这个弟弟身上的小秘密也不少啊,居然连她都瞒着。 司无真有几分雀跃:“阿姐喜欢就好,以后只要阿姐高兴,真儿可以放很多很多,漂亮的烟花给阿姐看。” 司无邪笑着应道“好,好,好,来拉钩。” 说完便伸出自己的小拇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约定达成。 司云寒看着她们姐弟间的互动,不知为什么莫名有点嫉妒。 司无邪跟他抢父皇,他嫉妒。 司无邪和她弟弟关系亲近,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想他一定是今晚酒喝多了,产生错觉了! 司赢看着自己的那双儿女互动,忍不住叹息:十五年了,坐上皇位十五年了。 无邪他们都已经十三岁了,时间过的真快。 筱筱已经离开他五年多了。 宫宴过后,文武百官都在津津有味的讨论着,宫宴那晚司无真放的那些烟花。 他们自然是知道,现存市面上是不存在那么多色的烟花的,这个二皇子似乎也颇有些门道。 而自宫宴过后,朝廷上的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第一百章:微臣冤枉 因为立储之事,再一次被提及。 司赢想也没想,便驳了这桩提议。 司云寒身处朝堂,看向自己的父皇。 以往父皇虽也会反对立储之事,态度还算温和,至少会顾及到他的颜面。 而如今却是连他的颜面也不顾及了吗? 他想到了端午宴会哪一晚,父皇对他失望的眼神。 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年父皇对他的宠爱都是假的吗? 就因为如今多出来一个儿子? 司云寒心中所想,司赢自是不知道。 这五年来奏请司赢立司云寒为储君的折子,一回又一回,一道接着一道,不知上书了多少次。 久了也就有些腻味了。 现如今他对这个儿子,虽没了厌恶,但是立他为储君自是不可能。 司家的江山绝对不能落到薄家手里。 这个儿子从来就不是他的储君人选。 从来就不是。 然而这一次薄相似乎铁了心想要促成这件事,最终这日早朝不欢而散。 这几年皇上和丞相的不愉快,时不时的会发生,每次都以为两人要斗起来的时候。 结果都当作无事发生。 就在文武百官以为,这一次皇上和相爷又要偃旗息鼓一阵的时候。 长公主插手了。 司无邪的动作,来的迅速而猛烈。 在丞相府还没来的及有所动作,便迅速断掉了他的右臂—镇国将军杨为先出事了。 他被人举报涉嫌贪污军饷。 状告之人直接被带到了金銮殿上。 金殿之上,杨为先面色阴沉的看着殿中跪着的那人。 颇为不解:不是已经处理掉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而龙椅上的司赢听完那人的叙述,面色不佳,眼神阴郁的看着殿中跪着的人。 沉声问了一句:“你所说的句句属实?” 那人掷地有声的说道:“回皇上的话,草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任何胡编乱造。” 说完还颇有些悲壮的磕了磕头。 他本以为报仇无望了,没想到竟然让他得了一个告御状的机会! 杨为先,你得偿命!!!! 杨为先是个粗人,没什么特别重的心思,这些年能走到如今的地位,全靠对薄家的忠心耿耿。 他就是薄相手中最疯的一条狗,薄相指那他咬那。 哪里是个沉得住气的,立刻跳出来怒骂道:“你胡说,劳资杀了你!” 司云寒眉头一皱,这人跟外公一向交好,在金殿之上竟如此不把父皇放在眼里,喊打喊杀的。 大喝一声:“放肆,金殿之上岂容你撒野!” 杨为先一见发言的是司云寒,连忙禁了声。 司赢语气凉薄的说道:“杨将军,好大的威风啊!” 杨为先这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瞧着司赢看他的眼神有些冷。 杨为先‘噗通’一声跪下哀嚎:“皇上,微臣冤枉啊!” 司赢对杨为先的哭诉置若罔闻,转而看向那个跪着的百姓问道:“你方才所说的那些事可有证据?” 那跪着的百姓先是看了杨为先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而后面向司赢,义正词严的说道:“回皇上的话,草民有!” 说完便从怀里掏出一卷状纸和一本账册,呈现在百官面前。 杨为先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卷状纸和那本账册。 承德走到那人面前从他手中接过状纸和账册,然后走回去交到司赢手里。 司赢接手后先是打开状纸看了看内容,上面细数了杨科一桩桩的罪行。 又翻开账册,上面是一笔又一笔贪污而来的赃款数额。 司赢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震怒,不过几息时间。 他看完之后直接命令道:“来人,将杨将军给朕拿下。” 司赢的口谕一下达,门外便进来几个禁军。将杨为先押解了起来。 杨为先一直大呼冤枉,拼命挣扎着。 “且慢。” 薄启力先是站出来拦下禁卫军,又冷冷的看了杨为先一眼。 而后对着司赢说道:“皇上,所有的东西都只是这刁民片面之词而已,不可尽信。“ ”杨将军一生忠君为国,为我轩辕王朝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此事还望皇上能明察。” 他心中明白,杨为先这颗棋子,怕是要废了。 但是他又不得不站出来,不然会令人心寒。 余洛尧看着薄相,微微挑了挑唇角:自己这个姑父啊,年岁越大,越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最后怕是会毁在这上面了。 司赢听完薄启力的一番说词,怒及反笑:“丞相,你是在讽刺朕识人不清,听信谗言?” “还是在批判朕昏庸无道,烂杀忠臣?” 薄启力惶恐的说道:“臣,不敢。” 司赢冷笑一声:“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这些东西丞相可得好好瞧瞧。”司赢说完便将手中的账册往地上一扔。 账册掉在地上翻开了几页。 杨为先看着那上面熟悉的字迹以及内容,呼吸一滞:怎么会?这东西自己早就烧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薄启力上前捡起,地上的账册,不用翻看就知道,便知这个杨为先保不住了! 大殿之上的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本账册上。 薄启力突然生出头上悬着把刀的错觉。 这就是长公主接下来的打算吗?一步一步砍掉他的左膀右臂? 司赢见薄启力没有继续翻看下去。 好心提醒道:“薄丞相,你看清了吗?朕可有冤枉杨将军?” 薄启力额上冷汗直流,颤颤巍巍的说道:“是老臣愚昧了,还望皇上恕罪。” 司赢的声音冷了几分:“薄相既然自觉年事已高,那便自己主动告老还乡吧,朕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的人” 薄启力心中大骇:皇上这番是要与他撕破脸了? 思及此,连忙跪下诚惶诚恐的说道:“皇上,老臣还能为皇上再效力几年。” 司赢瞧着薄启力的模样,仁慈的笑着说道:“朕刚刚也只是跟丞相大人开个玩笑而已。” “毕竟我轩辕国的朝堂还不能少了薄相你这根脊骨。” 告老还乡?这等便宜的事怎么会让他做了去? 薄启力这才惊觉端午之后,司赢的禀性似乎变了很多。 跟他多年前还是皇子的时候很像:锋芒毕露! 薄启力见司赢将这事儿翻篇,又将话题转移到了杨为先这桩事上。 “皇上,老臣还有几个问题,要问问杨将军和这个告御状之人。” 司赢欣然应允:“你问。” 他正襟危坐着,端看这薄启力如何将这事扭转乾坤。 薄启力走到杨为先面前,将账册打开问道:“这东西你可认识?” 杨为先的目眦欲裂,瞧着上面的内容,硬着头皮说:“末将不认识。”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这是杨为先现在心里所想的。 第一百零一章:将军府的墙塌了 司赢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杨为先:“不认识?好一个不认识。” “既然杨将军不认识,那么其他爱卿来帮朕瞧瞧,这上面的字迹是否是杨大人的。” 一瞬间殿内百官都窃窃私语的讨论了起来,刚刚账册掉在地上。 上面的内容以及字迹,他们好些人都瞧的分明。 可不就是他平日里的字迹。 杨为先依旧大呼自己冤枉:“皇上,臣真的是冤枉的,那不是臣的东西,是有人模仿臣的字迹要诬陷微臣,还望皇上明察!” 说完便磕起头来,一个又一个磕的头都破了,可见其用力。 冤枉二字,挺近司赢的耳朵里,他觉得格外的讽刺。 百官觉得这杨将军作为将军,现在的样子着实难堪了些,都纷纷偏过头去。 司赢瞧着他这模样倒觉得有意思的很,面上却是看不出喜怒。 语气有些凉薄:“诬陷?人证物证俱在你说你是被陷害的?” 薄启力到底是做了多年权臣,他听出司赢语气虽然凉薄,但是其中的嘲讽之意却是十分明显。 “皇上,老臣还有几个问题要请教这位状告之人。” 司赢瞧了薄启力一眼,大手一挥:“准。” 薄启力走到人面前说道:“我有几个问题问你,请你依次回答我。” 那人瞧着薄启力,没有半点退缩,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薄启力开口出了三个问题:“你是何人?你家住哪里?你是如何得到这本账本的?” 那人听完之后一一道来:“草民王二小,家住城西王家巷。” “这本账册是草民的一个老表给我的,他在将军府专门替将军管私账的。” 杨科听完恼羞成怒:“你胡说,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管私帐的账房先生。” 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管私账的先生。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杨为先。 有一位大人,忍不住站出来问道:“你那老表是何人?现在在何处?” 被提及到这个问题,王小二的眼圈一下就红了:“草民的老表叫王福,他失踪了。” 王福?那个王福? 王小二并没有直接说王福死了,而是用了一“失踪了”来形容。 这三个字一出就有些微妙了。 失踪了有很多种解释,眼下最符合怕是被杀了吧? 这时另外一位大人也开口问道:“既然失踪了,你是如何得到这些东西的?” 面对这么多人的发问,那个王小二先是有些瑟缩,但是目光一触及杨为先,他又生出些许勇气来。 “因为王哥他自知,知道了太多杨将军的秘密,他怕有朝一日自己会被杨将军灭口。” “所以他事先便给了草民一个包袱,然后告诉草民:有朝一日若他失踪了,便去宫门前敲闻冤鼓告御状。” “就在前阵子草民这个老表突然就失踪了,一连过了好几天都不见他,草民想他可能出事了。” “草民想起了他之前的嘱咐,打开了他给我的这个包裹,才知道这是咱们镇国大将军贪污军饷的账本。” 随着王小二的一番话说完。 殿内一片哗然,不少人这才恍然想起。 这王福不就是一直跟在杨为先身边,那个鞍前马后的那个副将吗? 随着王小二那一番话说完,杨为先忽然冷静了下来:“你分明是在胡说,王福根本就没有什么老表,你是冒充的!” “那么请问杨将军,你的副将王福去哪里了?”司无邪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她与司无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内。 杨为先语气一滞,王福去哪了? 他叛主,自然是死了! 薄启力一瞧司无邪出现,便愈发确定今日这桩事,这位长公主怕是没少出力! 他目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霸道:“长公主殿下,这是金銮殿,不是御花园。” 这薄相的意思很明显,长公主您要玩去别的地方玩去,不要来这金銮殿上撒野。 司云寒在司无邪和司无真出现的瞬间,抬头便注意到司赢的表情。 没有通传的情况下,父皇对她们没有任何责怪,没有任何不悦,甚至还带着笑意。 她们上金銮殿跟在逛花园一样轻松。 这样一比较,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能在这朝堂上有一席之地,显得有多可笑? 司无邪瞧着薄启力笑盈盈的说道:“丞相大人,晚吟是识的字的。” 司赢慈爱的的问道:“晚吟,无真,你们怎么来了。” 今儿这出大戏,可是自己这对儿女一手安排的。 司无邪姐弟先是向司赢行了个礼,然后司无邪才娓娓道来:“父皇,儿臣是来给父皇您道喜来了。” 司赢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说道:“哦?何喜之有?” 司无真瞧了司无邪一眼,见她点头才接着说道:“回禀父皇,儿臣今日与阿姐走在路上,路过将军府时,将军府的墙突然塌了,然后从里面流出好些宝贝和银两。” 此话一出,突然惹了不少人偷笑。 这将军府的墙塌的真是时候。 司无真看着那些大人,不少悄悄抖动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无真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儿臣与阿姐便想着先帮杨将军守着,但是为了防止丢失回头将军回来对不上数,恐惹人争议。” “阿姐还特地差人将那些银两和奇珍异宝细细的统计了一番;最后统计得出总共价值五百万两黄金。” “儿臣没想到咱们一国将军竟然都这般有钱,想来轩辕国的国库应该更充盈才是。” “儿臣前几日还瞧着父皇为国库空虚发愁,今日看来国库未必空虚,想来对父皇是个好消息。” 眼下那将军府的墙怎么塌的不重要了,这王小二是真是假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杨将军…… 杨为先听完司无真这一番话,脸色立刻苍白了起来,什么将军府墙塌了,什么五百万两黄金,这就是要给他定死罪啊。 他看向司无邪,目光有些怨怼。 司无邪拿他开刀,不就是因为端午宴会那一日,他嘲笑了司无真一下吗! 司无邪瞧见他看过来的眼神,微微颔首,回之以淡淡的笑容。 那模样似乎就是在说:你想的没错。 此时其他大臣们的内心是骇然的,五百万两黄金什么概念? 那是杨为先这个将军一辈子靠着俸禄都攒不下来的钱,他又是个粗人,更不懂什么生财之道。 就算会做一点小生意,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 结合这王小二之前的控诉杨为先贪墨军饷,想来是是十有八九的事了。 尤其是近几年来朝廷为了养兵,每年拨出军饷不下百万两黄金比战时更甚。 第一百零二章:月下起舞 许多大臣看着薄相的眼神,顿时都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满朝文武谁都知道,这杨为先就是薄家圈养的一条狗。 杨为先贪墨军饷,薄相会不知道吗? 肯定是知道的呀! 皇上这个节骨眼上动杨为先杨,这事儿无处不在散发着一个讯号。 皇上这是要从薄丞相手里收回权利,整顿朝纲了? 这个杨为先死不足惜,薄启力自知已无力回天。 便由着禁军将脸色灰败的杨为先押解了下去,等候问斩。 薄启力瞧着司无邪那面色平静的脸,不由得有几分暗恨。 最近他日防夜防,防着司无邪的阴谋。 没想到她这次直接不用阴谋,简单粗暴的上来就断他一臂。 待杨为先被押解走。 司赢看着薄启力,面带薄笑,冷淡的开口:“薄相,朕瞧着你这几日精神头都不大好,你便好好在家歇息一段时日吧。” 薄启力抬头震惊的看向司赢:“皇上,老臣…” 司赢懒得听薄相说那么多废话,直接大手一挥:“退朝。” 杨为先被押解下去之后,司无邪姐弟就退到殿外去了。 司无邪站在大殿外看着一个又一个大臣走出大殿,直到看到了薄丞相,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的弧。 两人目光对上之后,司无邪道了一句:“承让。” 薄丞相到底纵横官场多年,怎么会被司无邪这小小的挑衅激怒。 只听见薄相,皮笑肉不笑的提醒道:“天黑路滑,公主以后走夜路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司无邪笑吟吟的应下:“多谢丞相大人提醒,不过晚吟一向不喜欢走夜路。” 薄丞相这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司无邪的意思很明显,想杀她那便来吧。 看看是你暗杀的人厉害,还是我公主府的守备厉害。 要知道那公主府建成之初,可是国师大人亲自去设的奇门遁甲,哪那是一般杀手能闯的。 而现如今江湖上最好的杀手都网罗在了血羽楼,去血羽楼买司无邪的命,你不是在闹着玩么? 没准自己的命还得丢。 皓月当空洒清辉,美好的事儿一堆堆。 长公主府,后花园里。 司无邪,司无真,牧子诺,花无殇,诸葛云五人围坐在一起,对月庆祝今日这一场首捷。 杨为先这件事,其实处处都透着诡异,但是没人敢提。 因为司赢摆明了要除掉这个人。 那杨为先再没脑子,也不会把黄金,明目张胆的放在家里。 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这杨为先没有任何问题,司无邪也是动不得他分毫的。 怪就怪在这杨为先本就不干净。 王小二确实是假的,那人是无涯馆的死士冒充的。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编的,状纸是诸葛云写的。 账本是无崖馆放在将军府的人偷出来的。 而那偷账本的人,自然就是杨为先身边的副将王福了。 杨为先一直以为王福被自己杀了,实则不然这人现在在无涯馆的帮助下,已经改头换面去别处过活了。 当初为了能把这五百万两黄金放进将军府,司无邪也是颇费了一一番功夫,好在最后结果喜人。 至于这五百万两黄金到底是从何而来,自然真的是那杨为先贪墨的那一批东西了。 为先,为先,敢为人先。 这杨为先到还真是贴合这个名字,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司无邪长呼一口气,面对这难得片刻宁静。 望着天上的月色,即兴吟了一句诗:“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的模样,笑着说道:“看得出来,阿姐今日兴致极高。” 牧子诺附和着:“可不是什么?平日里哪有这样的兴致。” 花无殇挑眉,不甘落后的说道:“可不是么?首战告捷,自然是兴致极高的。” 诸葛云适时的泼下一盆冷水:“这次是你占了先机,才打了那薄丞相一个措手不及,万不可骄傲自满。” 司无邪笑笑没有说话,她今夜同他们一起喝酒赏月。 并不是为了庆祝,而是为了感慨。 今日扳倒杨为先废了薄丞相一臂,看上去是她大胜了。 其实并没有,没有了杨为先,还有李为先,张为先。 只要薄相在一日,她便松懈不得。 就连父皇对这薄相,也只能加以警告和小做惩戒。 所以她并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她一直拎的很清。 将薄家和凉家上一代的恩怨区分开来,她始终觉得凉家的覆灭,就是政治争斗的结果使然。 所以成王败寇并没有什么好报仇的,所以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帮凉家报仇。 但是今日当她亲手将曾经出卖凉家的杨为先拉下马时,她突然发现其实自己是有些…… 应该怎么说呢?有些的开心的?或者愉悦的? 那种感觉,她一时只见没想好,用什么词去形容 她当初并没有特意去查过当年凉家跟薄家的恩怨,也没有去关注过凉家覆灭的那件事的始末。 但是她经营着的无崖馆,是做情报买卖的,所以即使她不刻意去查,这些东西还是送到了她眼前。 她从来就没想过替凉家报仇,一直到今天她依旧这般认为。 说她凉薄也好,冷血也好,怎样都好。 她依旧不会打着为凉家报仇的旗号去行事,因为太假。 因为凉家于她也好,于无真也好都不过是个两个字。 她没有与除了凉筱以外,任何一个凉家人接触过。 所以她做不到什么感同身受,凉家是凉筱的仇,不是她的。 所以她没必要将自己禁锢在一个不该她去背负的仇恨里。 但是后来皇后杀了兰姑姑。 而她想要为兰姑姑报仇就要对上皇后。 而要扳倒皇后势必要对上薄家,结果兜兜转转。 她最后还是没能逃过,替凉家讨回公道这个结。 还真是天道好轮回,谁又饶过谁? 不知是司无邪有些微醺了,还是怎么回事,只见她站起来,脱掉繁重的外袍。 对着花无殇和诸葛云二人说道:“奏乐!” 花无殇有些愕然,拿什么奏啊? 这时诸葛云递给花无殇一根萧,然后自己又随手摘了一片树叶。 旋律起,月下的司无邪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 司无真不知何时竟拿来一柄剑,飞身到司无邪身边,两人一个舞着剑一个跳着舞。 许是因为两人是双生,虽是即兴而起,倒也配合默契。 一刚一柔,别有一番风味。 后面牧子诺,甚至还差人拿来了好些别的乐器。 几人又是跳舞,又是合奏的,玩的倒也尽兴。 他们只当今日司无邪高兴,是因为摆了薄丞相一道,所以才这般高的兴致。 却不知其实是司无邪选择不再纠结,凉家这个仇她到底要不要报的桎梏。 第一百零三章:司云寒来访 翌日,经过昨夜的一番玩乐之后,司无邪从新审视起与薄家的这场博弈。 严格来讲她于朝中没有任何亲信,若生拉硬扯的话,姑且天机子算一个,远在郦县的李楚算一个。 但是这二人都不是薄相轻易能动的了的。 撇开天机子不说,这李楚若是没有点自保手段,断不可能将郦县发展在如今的模样。 那么若薄相想对付她,便只能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身边能波及到她的人也就只有无真,子诺,以及父皇。 父皇这些年明里暗里同薄丞相不知道较量了多少回,所以他那边到不用太过担心。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无真和子诺,长公主府守卫森严,普通的杀手闯不进来。 所以府内倒也不用担心,如若出府真儿和子诺一直是跟在她身边的倒也安全。 至于花无殇和诸葛云,根本就没人认识他们,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而且就花无殇那一身毒和蛊,以及诸葛云那一身精巧的机括,她想她应该担心的是他们的对手。 想到这里司无邪换了一套轻便衣裳,动身去寻司无真了。 一到竹园,便瞧见司无真和牧子诺都穿着练功服,正在院中过招。 一瞧见司无邪来,司无真连忙收招,牧子诺差一点一掌拍在他肩头,好在收招及时。 他跑到司无邪面前,亲呢的问道:“阿姐,怎的来了?” 司无邪拿过放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 后来的牧子诺,见状连忙也凑上前去,嘴里嚷着:“我也要,我也要。” 司无邪笑了笑,也伸手给牧子诺擦了擦。 牧子诺嬉笑一声,戏虐的说道:“我体会到无真的快乐了,哎,我也好想要无邪你这样的阿姐啊。” 司无真听罢,一下抱住司无邪,占有欲极强的说道:“阿姐是我的,牧姐姐你比阿姐还大呢!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有些不服气的说道:“怎的就不好意思了?无邪可说了我们是一家人!” 司无邪微微有些愕然,牧子诺一向沉稳,她倒是没有想到她私底下还有这么一面? 看着这两人闹成一团,司无邪笑着制止道:“好了,好了,不闹了。” 无真跟子诺二人,这才停了下来。 牧子诺看向司无邪问道:“你是有什么话要与我们说吗?” 昨儿司无邪喝的酒不少,她和司无真本以为,司无邪怎么着也得晌午才醒。 没想到她竟跟平日的作息一样。 不过她昨夜着实反常了些,不太像她平日里的性子。 她喝醉酒了都会变成那样吗? 司无邪微微点了点头,才开口说道:“我来是想与你们说,之后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我这次摆了薄丞相一道,他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再加上他近一段日子被父皇罚了闭门思过。”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出门都要小心些明白吗?” 牧子诺笑了笑,要不说关心则乱呢? 司无邪这般聪明的人,何时这样絮叨过? 她开口宽慰着说道:“无邪,你呀就放宽心吧,我会保护好无真的!”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不只是真儿,你也要小心。” “这么多年你一直跟在真儿身边,薄丞相不可能放过去你。” “他若要对真儿动手,首当其冲的便是要解决掉你。” “所以万不可掉以轻心,你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牧子诺笑了笑连连点头,又有些感动的说道:“你放宽心,我那是那么轻易就败的?” “薄丞相了解我武功路数又如何?我又何尝不是在一直进步?” “你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你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就是了,我们是你的助力,不是你的包袱明白吗?” 当年闯丞相府,她害司无邪受伤的事,她一直铭记于心。 同样的错,她怎么能犯第二次?同样的事,她怎么会允许有第二次? 司无邪看着牧子诺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两日后杨为先就要被斩首,镇国将军一职空缺,也不知父皇在作何打算。” 司无真听了司无邪这话,有些好奇的问道:“听阿姐的意思,可是心里有合适的人选了?” 司无邪到没想到司无真的脑子转的这般快,微微有些讶异。 随即想起来,五年前他还替父皇批过奏折。 “是有两个人不错的人选,不过这些不应该是我们关心的事。” 牧子诺微微皱眉:“既然你说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那为何你又要为此事忧心?” 司无邪望着远方眼神有些飘忽:“大概是太闲了吧。” 司无真有些忍俊不禁:阿姐,大约也没想到牧姐姐会挤兑她。 这时有侍女来找牧子诺,瞧着司无邪也在。 微微福身一礼说道:“长公主,二皇子,牧姑娘,大皇子来了,现在就在堂厅。” 司无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司云寒来了? 她们从搬出宫这么多年,司云寒可是一次都没上过门,今儿是怎么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司云寒竟然主动上门了! 司无真看着自家阿姐若有所思的样子,大约是在想司云寒为何主动上门。 他对那来禀报的侍女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让侍女下去吧,他们已经知晓了。 而后出声提醒道“阿姐,左右我们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若我们就去见见大皇兄吧,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司无邪听了司无真的提议,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去见见吧。” 说完又跟牧子诺讲:“子诺,说起来我还没用膳,你膳房瞧瞧看有些什么膳食。” “然后去看看花无殇和诸葛云他们醒了没。” 牧子诺先是一愣,早膳对无邪来说一向都不是必需品。 这突然提到早膳,又提到花无殇他们是有何用意? 牧子诺微微想了一下,没有多问,便点头应下了。 然后与司无邪姐弟二人分开,去办司无邪吩咐的事去了。 司无邪带着司无真两人去了堂厅。 一进堂厅便瞧见司云寒气定神闲的喝茶,还时不时的逗着她公主府的侍女。 惹得那伺候的侍女脸色坨红。 司云寒今日穿着一身浅紫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用银丝绣着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紫色祥云锦带,乌黑的头发束起来戴着顶嵌玉小银冠,整个人瞧着倒也是玉树临风。 第一百零四章:你疯了吗? 司无邪走上前去,面上挂着浅笑。 语气带着几分差异的开口问道:“今儿是刮得什么风,竟将皇兄刮来我这长公主府了,实在是有些新奇了。” 司云寒的身子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面上却是不显,淡定的紧。 温和而有礼的道:“皇妹搬出宫多年,我这个做皇兄的一直未曾来瞧过,是皇兄的失职。” “这不今儿休沐,皇兄我左右无事,便来皇妹这个公主府走走,不知皇妹可还欢迎?” 司无邪讶异于司云寒的态度,但是那嘴上可是一点都不留情。 笑意盈盈的道:“皇兄笑了,无论皇妹我欢不欢迎,皇兄不都来了么?” “皇妹只盼皇兄能认清自己姓什么,莫要再做出些令父皇不愉快的事了。” 司无邪的话句句带刺儿,她肉眼可见的瞧着,司云寒的身子,又有那么一瞬间僵直。 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测。 司无真佯装没有瞧见了司云寒的尴尬。 带着几分不解的语气问道:“阿姐,怎么的突然间,觉得这厅里火药味儿这般浓?” “还是,是因为这屋子里太闷了些?” “阿姐可要去院子里走走?” 司无真这番话一完,司云寒愈发的尴尬了。 同时他的脸色也有一些难看了起来。 这个司无真什么意思?讽刺他? 什么叫屋子里太闷? 这堂厅的窗户和门都敞开的,哪里闷了? 司云寒算是瞧出来了,这是在给他下逐客令呢。 可他哪里会这般容易被打发? 司云寒故意装作挺不懂,司无真话里的意思。 温和提议道:“既然屋子里闷,咱们就去外面走走。” “父皇就我们三个孩子,我们三个应该好好联络联络感情。” “前几年是皇兄的不是,因为不是很适应多出一个妹妹,所以那时对无邪你多少有些迁怒。” “现如今皇兄已经醒悟过来,我们都是父皇的孩子,理应和谐相处。” 司无真微微愕然,这是司云寒会出来的话? 司无邪对于司云寒这番话,到没有觉得有多意外。 司云寒相较于五年前,确实变了许多,也能忍了许多。 司无邪笑了笑,似乎没觉察司云寒的话有什么不妥之处。 对于司云寒的示好,欣然接受:“既然皇兄今日是奔着冰释前嫌来的,无邪自然也没有端着架子的道理。” “皇兄想逛,那便一起吧。” 随着司无邪这句话的出,这兄妹二人多年的嫌隙,似乎得以化解了。 但是到底谁信了,估计只有知道。 司无真低低的唤了一声:“阿姐!” 他一时之间竟想不通,阿姐想做什么了。 这时。 牧子诺出现在了厅外,询问道:“长公主今日还未用早膳,现在可要用早膳?” 司无邪的表情,一瞬间有些不耐的。 她颇有些不满的喝道:“用什么用,没看见本公主正要陪皇兄去逛后花园?” 牧子诺的表情有片刻的不置信,随即很快恢复了正常。 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是!” 尽管牧子诺脸上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司云寒还是留意到了。 只见他目光沉沉,不知在思量什么。 眼见牧子诺要退下,司云寒连忙开口:“且慢。” 一时间司无真司无邪牧子诺三饶目光都聚焦在司云寒身上。 司无邪好奇的问道:“皇兄有何指教?” 司云寒蓦的脸色一红,轻声道“皇兄刚刚出来时,未觉腹中饥饿便没有用膳。” “适才听你这婢女起,竟觉得有些饿了,既然皇妹也没用早膳,不如一道?” 司无邪笑着应下:“既然皇兄开口了,那便一道吧。” 完又冲着牧子诺吩咐道:“你下去准备吧,本公主与皇兄一会儿便来。” 牧子诺领下命令:“是!” 不多时,各色的点心,羹汤便端上了膳厅。 兄妹三人一起,吃了一顿各怀心思的早膳。 之后司无邪又以消食为由,带着司云寒除了后院,其他地方都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逛了一圈。 碰到有奇门遁甲的地方,还佯装不经意的透露了几句。 就这样一直辗转到傍晚司云寒才离去。 待司云寒离去之后,司无邪的眸光便沉了下来。 今日这一遭,她原本可以直接将司云寒轰出去。 左右他们关系并不亲近。 但是最后司无邪看在同父异母的兄弟份上,她没有这么做。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想做什么,对于司云寒,从各种层面来她都很复杂。 时候觉得他被父皇所厌弃有些可怜,于是作为都是孩子的她。 觉得司云寒也并没有很坏,顶多就是有点缺爱。 所以她与无真都劝父皇对他好一点。 现如今他已经十五了,不能再算是孩子了 上一次端午的宴会,司云寒为自己的外祖出头,原本也并没有什么错。 但是错就错在他的外祖,功高震主了。 而他竟然毫无所觉,闭塞耳目。 今日他来长公主府这一遭,想来也不是他的本意。 若真按照他自己的本意,只怕这辈子他都不想与她们有所往来的。 花无殇听闻了这件事之后,冲到司无邪面前,质问道:“无邪,你是不是疯了?” 不仅把敌人领进门,还把自己的弱点放出去,不是疯了是什么?! 司无邪偏头看了花无殇一眼,不甚在意的笑着道:“不诱敌深入,怎么虎口脱险呢。” 诸葛云捏了捏自己得眉心,似乎对司无邪这番做法,颇有些头疼。 他问道:“一定要这般做吗?” 司无邪幽幽的叹了一口,才出自己的心里话:“老实他做为我的皇兄,我是不想对付他的。” “但是现实却是,我们与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无论是上一辈的恩怨也好,还是这一辈的争抢。” “他没犯什么大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我始终是下不去手。” “既然如此,我就送给他一个下手的机会。” “只要他出卖我了,从今以后我对他便再不会心软。” “仁慈已经给过了,怎么选全看他了。” 今日司云寒的到来,势必是薄姬或者薄相授意。 公主府他们进不来,派司云寒来也不过是碰碰运气。 有个词叫内部分裂,她与牧子诺联合演了一下午的戏。 司云寒应当是信了,她与牧子诺不和了。 至于薄相嘛,便不一定了。 过了片刻,瞧着他们情绪都有稳定了。 司无邪这才樱唇轻启,柔声道:“我在城郊,闲置了一处庄园,以防万一,这几日你们先去那边住着吧。” 第一百零五章:禁军统领刘勿 司无邪这个人不太好去评判她,你说她狠也是挺狠的。 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不然不会有过去的五年。 你说她心软也是挺心软的,比如在司云寒这件事儿上。 当然你说她作那也是真作,这点便体现在要不要给凉家报仇的事上。 嫉恶如仇什么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司无邪身上的。 司无真上前揽过司无邪的肩,认真的说道:“阿姐在哪,真儿便在那。” “无论出了什么事,真儿和阿姐一起面对。” 花无殇则不以为意的说道:“你刚刚的话我当没听到。” 诸葛云和牧子诺两人虽没说话,但是那表情很明显,自然是不愿的。 牧子诺不消多说,她跟司无邪认识这么多年了。 一直都陪在司无真身边经历了多少事? 自然是没在怕的。 而诸葛云他们特意出谷,就是为了看看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司无邪的。 这些年花无殇跟诸葛云一起经历过多少事?颠个朝堂,除个权臣而已,多大点事儿。 司无邪见他们这个都表情慎重,态度坚决,。 笑逐颜开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离我而去的,城郊的宅子什么的都是骗你们的!” 花无殇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诸葛云更是拿着折扇虚虚的敲了她一下。 牧子诺先是有些愕然,随即笑了笑,司无真则亲昵的蹭了蹭司无邪的颈窝。 司无邪与牧子诺对司无真这个动作,早已习惯,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花无殇和诸葛云,却是看的直皱眉,这个弟弟对姐姐是不是太亲近了些? 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 翌日,朝堂。 昨日还乖乖在家修养的薄相,今儿居然又来了。 以至于今日的早朝的气氛,变得有些紧张了。 杨为先明日便要被斩首了,这空出来的镇国将军的位置该由谁来担任,成了朝野上下的一个问题。 这不薄启力首当其冲的上书建议:由镇守西北边关的将军—付蛮担任。 而另一边兵部尚书—霍甘,则上书自荐了一番。 司赢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选,自然是一个也不满意的。 这两人一个有勇无谋,一个纸上谈兵。 这付蛮就是个粗人,虽有军功,但是脑子不太灵光,空有一身蛮力。 领兵打仗冲前线对抗的西北善用蛮力的蛮夷还行,若是对上南方的善用计谋的寂夜国就差太多了。 再有便是当初付蛮这位置,便是薄启力推上的。 刚走一个杨为先,再来一个付蛮? 司赢自然是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的。 再说这个霍甘,虽有几分谋略,但那都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并无实际军功。 再加上这个霍甘在背后,多少跟薄家有点瓜葛。 司赢自然是有些顾虑的。 所以这个新任的镇国将军,绝对不能是这两个人当中的一个。 那么除去这两个还有别的人选吗? 难道放眼整个轩辕朝堂找不出第三个人了? 司赢一下犯了难:这事拖得越久越不利。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余洛尧站出来,朗声说道:“皇上,微臣有一个人举荐。” 司赢一听,来了几分兴趣,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哦?余爱卿,要举荐何人?” “微臣举荐,禁军统领—刘勿。” 刘勿? 随着余洛尧此话一出,除了天机子,满朝文武心中都不禁好奇起来,这刘勿到底是何许人也? 以前似乎没听说过这个人。 承德靠近司赢耳边,耳语了一番。 司赢这才恍然想起,禁军中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余洛尧自然是瞧见了承德这一番动作,他见司赢微微点了点头。 便开口洋洋洒洒说了刘勿的来历。 讲述了他是如何从普通士兵,一步一步爬上羽林中郎将的位置,然后又是如何转入禁军的。 刘勿以前在军中也是有勇有谋,颇有威望。 最主要是,他是白丁起家,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 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的意思,就是他没有靠山,背景干净。 司赢听完挑了挑眉,没有任何靠山这一点,倒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地方,但是这余洛尧最近似乎和丞相走的颇近。 司赢表现的颇有兴趣,但是却并未一口答应下来。 后面又陆续商议了一些其余事,便宣布退了朝。 早朝后,司赢便派人将司无邪宣进了宫。 御书房内,一袭蓝衣的司无邪听完司赢的一番话后。 第一个问题却是问了:“父皇,刘勿是谁推荐的?” 司赢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微微有些意外。 随即温和的说道:“是余洛尧,怎么有什么问题?” 司无邪突然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回道:“若是刘勿的话,儿臣没意见。一开始儿臣属意的人选之一便是这个刘勿,儿臣倒是没想到余洛尧会做这个顺水人情。” 司赢有几分好奇:“听你这意思你是还有一个人选?还有这余洛尧不是跟你很熟?当初…” 司无邪连忙摆手,打断司赢的话:“父皇,这结党营私之事儿,儿臣可是万不会做的。” “儿臣确实还有一个人选,那便是郦县县令李楚。” “至于刘勿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他曾经是将军府的下人。” “这人有勇有谋,而且忠心,母亲于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不用担心他投靠丞相。” 司赢听完微微点了点头:“既然你也这般说那便就他吧。” 说完他还纠正了一番,司无邪的说辞:“与人交好并不是结党营私,这一点那你父皇我还是分的清的。” 司无邪但笑不语。 父女二人,沉默了片刻,司无邪再度开口,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父皇,西北那边…” 司赢眉头微微一皱:“你想……” 司无邪附身靠近司赢,耳语了一番,只见司赢先是眉头轻皱,听完司无邪附耳的一番轻语。 司赢皱着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他微微沉吟了片刻,这才应下:“你想做,便做吧。” 司无邪对着司赢拱手一礼:“谢父皇恩典。” “起来罢。” 父女二人又就着一些杂事,和其他七七八八的事聊了一个多时辰,司赢才放她离去。 司无邪前脚刚踏出御书房的殿门,便听到了身后司赢低低的咳嗽声。 司无邪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司赢一眼,带着几分疑惑问道:“父皇?” 司赢笑着与她说道:“无碍,就是喝水呛到了,你先回去吧。” 司无邪看了一眼,司赢端在手里的茶盏,了然的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离开。 第一百零六章:除掉一个人 丞相府书房,薄启力直接将手边的东西甩出,砸向余洛尧。 余洛尧微微侧身躲过,带着几分不解问道:“姑父何必这样大的火气?” 薄启力有些的气愤的指责于他:“我让你举荐镇南将军曹旭,你为什么要举荐那个什劳子刘勿?那就是个木头疙瘩!” 余洛尧瞧着薄启力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姑父,三军中,朝中,谁是你的人皇上心里都有数。” “这长公主,好不容易才将杨为先除去,皇上怎么会再让您扶持出,下一个‘杨为先’来呢?” “所以姑父,这刘勿是最好的人选,您既然知道他是个榆木疙瘩,就应该明白,他那是愚忠,那么对于我这个有提携之恩的,他待如何?” 听完余洛尧这番诡辩,薄启力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只不过他那是那般好忽悠的? 薄启力冷哼一声:“不要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 余洛尧笑了笑,却是并未被吓到:“那姑父,您又可知这人若不是刘勿,会变成谁?” 不待薄相回答,余洛尧又自顾自的说道 “会变成郦县县令李楚!” 李楚这个名字一出,不由得引起薄启力的一阵深思,这个人也算是个少有的刺头了。 只不过这人一直扎根郦县,司无邪若把他调走,郦县又当如何? “他可是长公主亲手栽培起来的人,洛尧想这样的情况,不是姑父您愿意见的。” 薄启力看向余洛尧:“这么说来,你倒是在为我好了?” 余洛尧摇了摇头:“不,洛尧不是为了姑父好,洛尧是为了自己。” 听完余洛尧的话,薄启力眼底的幽色才收了回去。 这余洛尧从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他真说出是为他好的话来,今儿他也不必从这走着出去了。 “端午之后,皇上瞧着我的眼神都不大好了,侄儿此举是为了在皇上面前与您撇清的关系的,还望姑父莫怪罪。” 薄相冷笑一声:“你做这件事之前,可有想过与我知会一声?” 余洛尧微微一愣:“侄儿这也是今日在朝堂上临时改变主意的,所以来不及知会,还望姑父海涵。” 余洛尧的话听着就无甚诚意,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薄启力气愤的并非是余洛尧自作主张,而是余洛尧没把他放在眼里。 余洛尧跟薄启力能走到一路,从来就不是因为什么利益纠葛。 余洛尧这个人,老实说薄启力自己也看不透。 你说他聪明?自然是聪明的,不然他拿不下三元及第。 你说他既然叫薄相一声姑父,两人又经常来往,是一头的吧? 实则不然,余洛尧从来就只站在于他有利的一方。 所以他既不是皇上的人也不是薄相的人,他就是他自己。 他也只是他自己。 余洛尧踏出相府之时,回头瞧了一眼相府的门楣,这才离去。 凤藻宫内,薄姬屏退左右,对着虚空说了一句:“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等了片刻,虚空中传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皇后娘娘,这是你最后一个要求,这件事之后我与你之间就两清了。” 薄姬眸光一沉,似在纠结,最终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本宫知道。” 听了薄姬的回答,那嘶哑的声音再次说道“既然娘娘已下定了决心,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娘娘要我做什么?” 就在刚刚薄姬得到消息,司无邪突然被宣召了进宫 在御书房待了整整两个时辰才离去。 结合这几日朝野上下都在谈论的事,这时候司无邪被宣进宫,是为了什么,薄姬微微一想心中便有了决断。 司赢不召见别人,偏偏召见司无邪,是何用意? 什么时候女子都可以参政了? 一想到司无邪那张脸,她就恨的不可自抑,那张脸太像凉筱了! “本宫要司无邪和司无真消失!”说这句话时,薄姬眼里满满都是疯狂。 那头沉默了片刻,才斟酌开口:“只能杀一个,娘娘选吧。” 薄姬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就除掉司无邪!” “好,从今往后我与娘娘再无瓜葛。” 一直过了许久之后,再没别的声音传来。 薄姬心中明了那人离开了。 那个人是她养在这宫里的一个杀手锏,她曾经救过那人一次。 于是那人许给她三个要求,可以帮她办三件事。 杀人或者其他都可以,当年为了自救她提过一次要求。 扳倒凉妃那一次他出手帮过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了。 没关系只要能除掉司无邪! 后庭欢内,十二天煞之一的老大,斜躺在榻上,他怀中还抱着一唇红齿白的少年。 两人的气氛有些旖旎,那少年身上微微敞开的衣领处,还有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迹。 那少年趴在他的心口,柔柔弱弱的问道:“大哥,这件事可以让我去做吗?” “你?” 他伸出手捏住少年的下巴,粗粝的指腹在他的脸上反复摩擦了一番。 “你既然想去,那便边去吧,记住不要轻举妄动,那司无邪不是那般好杀的。” 那少年欢欢喜喜地应下:“多谢大哥!” 翌日早朝,承德当众宣读了任命刘勿为镇国将军的圣旨。 刘勿一早便被通知在殿外候着,本身还有些莫名,结果被这个突然掉下的馅饼砸的有点蒙。 镇国将军?长公主授意的?为何没有提前知会一声? “宣刘勿觐见!” 随着承德高亢的嗓音一落,百官纷纷回头看向大殿门口。 逆光中一名素衣男子缓缓而至。 此人身高八尺,身材魁梧,孔武有力,所过之处皆有虎虎生风之感。 虽然这人五官平淡,整个人看上去甚至还有一点憨憨的。 但是细瞧你会发现,那人眉目间却带着一些精明。 由此可见此人,也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能站在这大殿之上议事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若他真如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机,被人提出来放在了镇国将军的位置上? 待看清他的脸很多人突然想起来了,五年前就是他陪同长公主司无邪一道去郦县的。 紧接着又想起,那个被长公主留在郦县的侍卫,也就是现任郦县县令——李楚。 本来不少人暗中猜测,此次惩治了杨为先,长公主既然出了手,后续肯定是会有别的后手来着。 毕竟当初李楚是被长公主调出京都的,如今有了这等空缺理应调回来才是,谁知长公主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了。 不过说到这个李楚,不少人都忍不住咂舌。 第一百零七章:可否有这个荣幸? 这李楚曾经不过是皇宫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卫,而这几年一跃成了轩辕,继长公主之后的,又一个风流人物。 要知道现在轩辕国库里每年有三成的税收,都来自于郦县。 现在国库充盈了不少,这郦县县令可是功不可没。 短短几年间,这个李楚就将郦县从一个破落的县,治理成了一个民安物阜的城,便可见其手段了得。 从前年开始司赢各种调令下达到郦县,欲将这等人才调至京都。 然而却那李楚却迟迟不见动静,后来更是收到他本人洋洋洒洒,写的很厚的一本奏折。 罗列出整整七十二项理由,表示他本人于京城的高官厚禄并不适合。 只想好好的待在郦县那个小地方为百姓谋福祉,可谓是狂妄至极。 司赢看完之后,觉得这人狂妄归狂妄了些,但是其中的一些话倒是说在了点子上。 后来这奏折的事,不知怎的被不小心泄露了出去。 那段时间弹劾李楚的奏折堆成了山,司赢看的头疼不已。 那些弹劾他的人说白了就是眼红,想把他拉下马安插进去自己的人,能有机会从中分一杯羹。 这几年在李楚的治理下,郦县的各项事务大权,基本都掌握在那李楚自己手里! 所有的税收都上交了国库,能流出去的油水都少得可怜。 自然是有不少人想拉他下马的,但是李楚机灵,又有武艺傍身,所以过的倒也还算安稳。 司赢是爱惜人才的人,再加上这人才还是自己女儿青睐的。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司无真进宫不知跟他说了些什么,之后他便准了让李楚继续留在郦县的奏折。 此后绝口不提将李楚调回京都的事儿,见皇上都准了。 其他大臣虽然有心再扇扇风,点点火什么,也只能通通都收了回去。 于是李楚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言归正传,刘勿一身常服跪在殿上接旨领赏,一切顺利的出奇。 本来还有人猜测丞相会不会站出来阻止的,结果却瞧着那丞相大人平静的出奇。 镇国将军这事儿定了下来,其他人汇报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司赢便宣布了退朝。 散朝之后,薄丞相竟然难得主动上前对刘勿道了一声:“恭喜刘大人高升。” 刘勿有些没懂,这丞相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客气的应下了这句恭喜。 回了一句:“多谢。” 一瞬间好些人看着丞相与刘勿二人,有些微妙。 难不成这刘勿私底下与丞相有什么往来? 今日的丞相太反常了些。 殊不知这就是薄丞相想瞧见的,你跟我不是一路的。 但是并不妨碍我让人将你,误以为跟我是一路,刘勿心里倒是一时间没想到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是不代表他愿意这样的事发生,只见他应付完丞相。 便主动靠近天机子与他闲聊起来,这国师大人可是明晃晃的保皇党。 一干大臣看着刘勿这个动作,再看丞相时莫名的越发微妙了起来。 薄丞相只觉自己被下了面子,本冷哼一声甩袖而去,不知顾及到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淡然的离去了。 天机子瞧见薄丞相这般淡定的就走了,带着些提醒的意味跟刘勿说道:“我瞧着这薄丞相心平气和的离去了,刘大人以后可要小心些。” 这丞相大人越平静,可越瞧着不像是有好事儿。 刘勿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道:“下官忠的是皇上,这丞相大人心情如何我何干?下官身正不怕影子斜!” 天机子瞧着刘勿这心气儿,微微一笑:“刘大人这番话是不错,但是还是小心些好。” 刚刚刘勿那番话不只是说给他的,还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 他未必知道薄相刚刚一番作为是何用意,但是他的立场一直很坚定。 那就是他只忠皇室。 刘勿听天机子再三提醒,受教了一番回道:“多谢国师提醒,下官会注意的。” 天机子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点了点头:“恩,刘大人能听进去便好,贫道还有些事要处理,便先行告辞了。” 刘勿抱拳一礼:“国师慢走。” 待国天机子走后,跟天机子一派的保皇党都凑了上来恭贺着刘勿。 刘勿瞧着这些人实在热情,有些招架不过来,便开口说到:“多谢各位大人的祝贺。” “刘某初来乍到,有诸多不懂,三日后休沐,刘某在百荟楼设宴,届时恭候各位大人光临。” 余洛尧正巧路过,开口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刘将军,不知道余某可有这个荣幸参加您这宴会?” 此话一出,周围的大人都是微微一愣,这余尚书又是何意? 刘勿瞧着余洛尧,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自然是有的,余先生届时可不要不来。” 好像上一次跟余先生见面还是五年前在郦县,虽然他一直有耳闻余先生来了京城,这几年也圣宠正浓。 没曾想竟是一次也没遇上,明明这京城就这么点大而已。 余洛尧微微颌首:“当然,届时余某一定到。” 说完便离去了。 一直到余洛尧离开了好远,才有人悄悄的捅了捅刘勿说道:“刘大人还不知道吧?举荐你做镇国将军的人便是余尚书,原来刘大人与余尚书有旧?” 刘勿听罢有些疑惑,是余先生? 他还以为是长公主殿下呢,他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说余先生和丞相走的近。 此番看来这余先生到不见得跟相爷一条心。 有人瞧着刘勿在出神,又叫了他几声。 “刘将军?”“刘将军!” 刘勿这才回神,温和的回道:“有旧谈不上,当初陪公主去郦县那一次曾与余尚书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算是认识。” 那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没想到刘大人与余尚书还有这等善缘。” 要知道这余大人之前可是圣宠正浓,短短四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跃成为四部之一的主事。 古往今来第一人,势头都已经盖过当年的薄丞相了。 最主要的是这位大人还很年轻,又尚未娶妻。 京城中不少王公贵族都想与他联姻,结果都被他婉拒了。 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子都对他芳心暗许,但是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只不过这余大人最近似乎不大安生了。 第一百零八章:二皇子摔了 公主府后花园,司无邪身穿一袭云纹浅紫色渐变衣裙,坐在池塘边漫不经心的撒着鱼食。 身后一名侍卫,气宇轩昂的走了过来,看见司无邪行了个礼询问道:“属下石涧,拜见公主。” 司无邪没有说话,微微抬了抬手,示意他免礼。 石涧见司无邪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又问道:“公主您找属下是有何事吩咐?” 司无邪撒着鱼饵,瞧着里面的鱼争相抢夺,有些漫不经心的问到:“石涧,你觉得这公主府如何?” 石涧一愣,一时不知长公主这话何意。 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两个字:“很好。” 如此中规中矩的回答,却惹得司无邪一声轻笑。 司无邪回头略有深意的看着他说道:“我到觉得战场更好一些,你觉得呢?” 石涧身体明显一僵,接着语气有几分僵硬的说道:“属下不懂长公主的意思。” 司无邪似乎并未察觉他动作的僵硬,轻一声笃定的说道:“你懂的,石涧。” “不对,或许本宫应该叫你一声薛—清—羽才是。” 石涧瞳眸猛的一缩,往后退了一步戒备的看着司无邪。 司无邪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毫不在意的说道:“本宫若想杀你,你连退一步的机会都不会有;所以稍安勿躁,本宫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薛清羽听完放松了戒备的身体,长公主说的没错,他的确不是长公主的对手。 “恕小人愚钝,实在猜不到公主的想法。” 或者说他不敢去想,这其中深意。 司无邪继续喂着自己的鱼,似不经意的问道:“战场,你还想回去吗?” 薛清羽的身子又是一僵,却并未立即回答,他似乎陷入某种挣扎中。 司无邪到并未在意他的态度,接着说道“若你想,付蛮我帮你除掉,你父亲的仇我可以帮你报。若你不想,那便退下吧,今日之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过了半晌,薛清羽似乎才做完天人交战,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想,我做梦都想回到西北。” 那是他的家啊,他怎么能不想回去? 司无邪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并未觉得有太多意外。 “你是战场上最尖利的矛,对付薄相这种事便交给本宫吧” “你去准备准备,待你回到西北付蛮这个人将会不存在,这是本宫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 “本宫答应你,有朝一日一定会将薄家从轩辕国的朝堂拔除。” “而本宫需要你尽快稳定住西北的军心,你可能做到?” 薛清羽有些感动,双手抱拳,郑重许诺:“末将薛清羽,一定不负长公主所托。” 当初他薛清羽会进公主府,便是听闻这京城里长公主府是安全的地方。 薄丞相多年来一直想往长公主府,安插人手却从未成功过。 所以他才会选择入长公主府做侍卫,而后再伺机而动。 然而几年过去,他竟连薄丞相的衣角都未碰到不说,反而还折损了好几个人。 最近他一直在自我怀疑与否定,本以为报仇无望了。 没想到这时候长公主,居然主动提出会帮他报仇! 并让他安心回到他最擅长的地方,做最擅长的事。 薛清羽并不在意,长公主这样做的初心是什么。 只要灭他家族的薄相和付蛮能死,他都通不通不在乎,他只想让九泉下的家人能瞑目。 这个叫石涧也就是叫薛清羽的侍卫,便是当初在长公主府门口,拦着司无邪怀疑她身份的那个侍卫。 待薛清羽走后,诸葛云从另一处走出来,瞧着司无邪那模样问道:“西北暂时有了打算,寂夜那边你待如何?” 司无邪瞧见诸葛云,笑了笑:“西北能稳住,这还多亏你。” “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长公主府还藏着这么个人呢。” “至于寂夜那边暂且不急我另有安排,听闻寂夜的太子凤羽是个斯文人,想来是不愿见血的。” 说到最后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笑的跟个狐狸似的。 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 诸葛云笑了笑:“你既然心中有数便好,薛清羽这事儿,也算是你的运气好。” “我也是曾经路过西北之时,有幸见过薛家人所以才有些印象。” 薛清羽,西北薛家的嫡系子孙,是个骁勇善战的。 多年前薄相为了拿下西北的控制权,联合现任西北大将军付蛮,将薛氏一族赶尽杀绝了。 薛清羽当年正值少年,在家人的掩护下九死一生才逃脱。 他亲眼见证了家族覆灭,一心想要报仇。 但是多年来付蛮一直没有放弃追杀他,所以他一直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直到前几年他辗转来到京城,入了长公主府才好了一些。 这几年他一直蛰伏在长公主府,准备伺机而动暗杀薄相。 结果几年过去了,没有丝毫进展。 诸葛云前几日与他擦肩而过,瞧着这人眼熟的很。 便在司无邪跟前顺嘴提了提,司无邪听后派人一查果然是薛家人。 正巧她想拿下西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就送了这么个人才给她,还真是天助她也。 当然司无邪也不可能,真的只安排一个薛清羽进西北军,她图的是薛家在西北军里的隐藏势力。 薛家几代驻扎西北,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付蛮能拿下镇守权,未必能拿的下全部控制权。 不然当年的薛清羽,逃不出西北。 此番助他回去,若这薛清羽好好管理西北军,让他当了这西北的大将军倒也没什么。 这西北大将军按理说,原本就该轮到他的,帮他除掉薄相什么的,也算是从另一方面帮他薛家给沉冤昭雪了。 这本就是朝廷的过失。 但若是他心生异心,那他就是下一个付蛮。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陷入深思的模样,似乎在想什么时候入迷了。 这般的不设防,能让人轻而易举的要了她的命,这让诸葛云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个小斯模样的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打断了司无邪的深思。 嘴里还说着:“长公主,长公主,不好了,不好了。” 司无邪被人打断了思绪,回头十分不悦的冷喝道:“本公主好的狠,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小斯似乎被司无邪吓到了,低着头怯懦的说道:“是二皇子,二皇子从树上摔下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因为你值得 诸葛云微微挑了挑眉他没记错的话。 司无真似乎是会武功的吧? 诸葛云只觉眼前一闪再细瞧过去,司无邪已经单手捏住那小厮的下巴。 带着压迫性的气势问道:“是吗?” “那你告诉本宫,本宫的弟弟伤势如何了?” 那小厮似乎被吓到了,口齿有些不清的说道“奴···奴才不知··奴才就是…瞧见二皇子摔了下来···就···就赶紧来找长公主您了。所以…并…不知伤势如何了。” 司无邪似乎并不着急,但是捏着那小厮下巴的手缺微微加了几分力。 语气有几分凉薄的说道:“要不你再好好想想?你是在哪看到二皇子摔下来的?” 那人只觉自己下巴快脱臼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识破了。 手下悄然一转,向司无邪发动了攻势。 他挣脱了司无邪的桎梏,但是拍向司无邪的那一掌却是落空了。 从未失手过的招式,今天居然是失手了 司无邪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他的全力一击,居然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还没等他想通这个事实,只觉后背一凉,心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他匆忙转身硬生生接下了司无邪轻飘飘的一掌,那人被生生震退了数步。 待他稳住身形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发麻了。 他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发麻的半边身子,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司无邪。 她居然就这么稳稳的站在那里,半步都未曾动过。 心中不免的巨骇,这就是司无邪的实力? 她一个皇家公主哪里来的那么深厚的武功?! 竟然这般恐怖,就算大哥来了,也未必是她司无邪的对手。 他的心头萌生了退意。 司无邪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人居然还活的好好。 先是有些诧异的说道:“十二天煞的第七煞?” 随即语气有几分轻蔑:“你们十二天煞也不过如此,怎么说也得让你们十二个人一起出手啊,竟然就来了你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七煞一愣,没想到他才只出了两招对方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听到她那句嘲讽至极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眼眸一沉原本生出的退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恼怒。 “杀你,无需我其他兄弟出手!” “还真是十二天煞的人啊。”听到司无邪还真是如此的语气。 七煞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正好这时他那半边麻木了身子,缓和了过来。 正欲发作,眨眼间司无邪便期身,到了七煞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七煞甚至能闻到司无邪身上,淡淡的腥味儿。 想来应当是她刚刚在喂鱼的缘故,沾上了鱼食的味道。 接着七煞便听到了,司无邪凉薄的声音:“本宫有无数次可以杀你的机会,但是本宫惜才,回去给你大哥带句话:你们归顺我!” “本宫考虑一下,这件事不追究你们如何?” 七煞冷哼一声:“你做梦!” 好大的口气,居然说出不追究他们的话来。 司无邪见七煞如此,语气颇有些惋惜:“既然如此,那本宫便只能杀掉你了。” 七煞道她如此说,颇有不屑的说道:“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他想纵使自己打不过这司无邪,逃走的机会还是有的。 七煞的话音一落,他便瞧见司无邪一掌向他袭来,直逼他的天灵盖。 七煞微微退了两步,见已经避无可避,只得接招。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才瞥见司无邪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他有印象,是诸葛云! 诸葛云怎么会在这? 难道这司无邪竟然是…血… 就他这么一个恍神的功夫,司无邪刁钻的避开了他打过去的一掌。 七煞再想躲闪已来不及,他只觉额间一痛,眼前一黑便被了结了性命。 他倒死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被这样轻飘飘的结果了性命。 杀完人后,司无邪对着七煞的尸体,邪魅一笑。 “其实本公主真的很惜才,不过是珍惜能为本公主所用的人才。” 待这一切做完,司无邪似乎这才想起诸葛云的存在。 她一转身便瞧见了诸葛云,只见他面色如常没有任何波澜。 他见司无邪转过身来,还特意从袖中掏出手帕,走上前递给司无邪。 温声说道:“擦擦吧。” 司无邪接过手帕,擦了擦手上不存在的血迹。 随着诸葛云展颜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轻松说道:“我还以为你瞧见我杀人,会被吓跑呢!” 她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杀过人,亲眼瞧见她杀人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这七煞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便是提她弟弟。 司无真是她的逆鳞,触之必死。 诸葛云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温声细语的说道:“本来我和无殇还一直担心你这心太软,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但是如今瞧见,你杀起人来竟这般利索,我便放心多了。” “无论你是血羽楼楼主纪淮钰也好,还是轩辕国长公主司无邪也罢,你就是你。” “是我和无殇最疼爱的小妹,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司无邪听完颇有些感动:“你与花无殇一直这般帮我,倒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一直以来诸葛云和花无殇,都事事为她考虑,替她着想。 而她似乎从来就没能为他们做些什么,哎,这人情欠的越发的多了。 诸葛云听她这般说,便知她心中想的定是觉得自己欠他们良多。 这个姑娘啊。 真的是较真儿的紧! 诸葛云正色的说道:“无邪,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不管你信不信,因为你,我与花无殇都变的更好了。” “所以你不必太有心理负担,我们帮你是因为你值得,明白吗?” 司无邪这几年,他们是看着她过来的。 起初他们对她更多的是无奈,日子久了他们发现这姑娘闹腾是闹腾。 但是不无理取闹,她讨喜。 因为纪淮钰的存在,花无殇停滞了几年的医术,毒术都见长。 因为血羽楼的存在,与花无殇交流蛊术的人也越来越多,所以这几年他的蛊术也愈发扎实。 因为纪淮钰的存在,诸葛云发现了自己除了诗词歌赋外的另外一大乐趣——制作机括。 起初他研究这玩意儿,一时闲着无事,二是想让纪淮钰多点保命的手段。 毕竟这么可爱讨喜的小姑娘,一不小心没了,挺可惜的。 第一百一十章:差点失控了 时间久了他发现此道颇为有趣,久而久之便成他的另外一大爱好乐趣了。 这几年不仅司无邪成长了不少,他与花无殇也同样成长了不少。 所以他们三人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存在谁亏欠谁。 这本就是一个互相扶持进步的过程。 谁也没有亏欠着谁! 只不过这小姑娘,一直喜欢钻牛角尖,怎么说都不听,总觉得自己亏欠于他们。 司无邪听完诸葛云这番话,还欲说些什么,瞧见牧子诺匆匆而来。 司无邪心底突然莫名的一慌,牧子诺一向稳重,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事情一定十分严重。 司无邪连忙开口问道:“子诺,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这般慌张?” 牧子诺看向司无邪,声音带着几分着急:“无邪,真儿不见了!” 司无邪心中一顿,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真儿不是在我房里睡午觉?” 言语中似乎带着几分希冀! 今日用完午膳,司无真突然提出想在司无邪的房里午睡。 起初司无邪自是不答应的,毕竟她们已经这般大了。 弟弟再进姐姐的房间,传出去太过难听了些,但是架不住司无真一直软磨硬泡的了。 最后司无邪无奈,只得答应了。 司无真在司无邪房里午睡,牧子诺自然是知道的。 平日这个时辰司无真早就醒来了,今日牧子诺瞧着司无真迟迟没醒。 便进了司无邪房间一看,床上空空如也,哪里有司无真的影子。 牧子诺又连忙去了,司无真的院子依旧没找到了,接着又去了几个司无真常呆的地方,找了找还是没有。 最终不得不相信司无真不见了! 或者说被人劫走了的事实。 在来之前她已经传消息给了无崖馆,无崖馆的人,得到消息很快便会赶来。 司无邪瞧着牧子诺的模样,心里大致是明白了。 子诺肯定是将府里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确认了没有真儿的影子才来找她的。 想到刚刚被自己杀掉的七煞,司无邪眸光一冷:司云寒,你果然没令我失望! 司无邪的眼中溢满了无限杀意:司云寒! 诸葛云瞧见她的头发,隐隐有泛白的迹象,连忙规劝道:“无邪,无邪,无真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你不要怒极攻心,这种时候你不能乱。” 听完诸葛云这句话“你不能乱”。 司无邪才慢慢冷静下来:对,不能乱,她不能乱! 司无邪敛住了心绪,对着牧子诺说道:“这边有一具十二天煞之一的尸体,你先处理一下。” “我先回房看看,被人掳走了,总有一点痕迹的。” 诸葛云见她冷静下来,这才放下心来。 刚刚诸葛云的话牧子诺听的分明,纵使现在她心中有不少疑问。 都忍了下来,她没问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便先去处理了。 眼下司无真的踪迹才是最重要的! 司无邪回房间的路上,脑内转的飞快:真儿不笨,武功也不弱,那些人是奔着杀她来的。 如果能下手杀了,那么肯定是不会掳走的。 公主府的暗卫不算弱,虽然平日里她的院子里没有派人守着。 但是按照真儿的武功想要弄出点动静,惊动暗卫不难的! 那么为什么没有惊动? 想到这里,司无邪猛然间想到一个可能,她猛地瞳孔一缩。 脚下的步伐越发的快了。 司无邪是女子,她的闺房诸葛云不便跟去瞧的。 于是他便转身回了客房去找花无殇,眼下司无真不见了,无邪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绷不住。 到时候若是没绷住,头发白了,传出去恐招人非议。 客房内,花无殇正在埋头研究一味药草,听见身后开门的动静,回过头一瞧见是诸葛云。 便转身准备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东西,目光触及到他的脸色,瞧见不是很好。 花无殇带着几分关切问道:“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诸葛云瞧见,花无殇手中的药草问道“无邪的药,可有进展?” 花无殇微微摇了摇头,虽然有了鲛人泪,但是还不够,还需要东西辅助,目前他还没有研究出来这东西具体是什么。 毕竟以往走火入魔的人大多不是死了,就是废了,像无邪这样的只是个特例。 诸葛云拍了拍花无殇的肩:“幸苦你了。” 花无殇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无邪可是我小妹。不过你别一直岔开话题,到底怎么了,脸色居然这般难看。” 诸葛云瞧着花无殇的表情,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刚刚无邪差一点就失控了。” 他刚刚没直接开口,是不想给无殇这么大压力,最近这段时日无殇,一直在为救治无邪的药而焦头烂额。 已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日了,少有的几次出门都是诸葛云看不下去了,将他强硬的拖出去的。 那时候他还在宽慰花无殇,眼下瞧着无邪刚刚差一点变白的头发。 他终于能明白花无殇的心情了。 花无殇听完诸葛云的话,心里一‘咯噔’。 无邪失控了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他当初费劲气力把司无邪救回来归救回来了,但是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是不可逆的。 司无邪只知道她的头发会变白这一个后遗症,却不知道她头发变白的过程会不断的损伤她的神志。 而且会损伤的一次比一次严重,最多六次。 六次之后她就会变成一个不可控的杀人利器,一个没有神志,没有感觉的杀人工具! 花无殇连忙追问道:“是出什么事了?” 无邪一向心态很稳定,不会这么没由来的情绪波动过大。 “司无真不见了,或者说被人掳走了。” 花无殇听的直皱眉,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只听诸葛云继续说道:“刚刚我已经安抚好了无邪,但是我担心随着司无真失踪的时间越长,无邪会越来越不可控。” “你有没有什么特效药,可以让司无邪暂时保持绝对的冷静不失控的?” 花无殇微微的摊了摊手,苦涩一笑。 他被人传的跟神仙似的,又不是真的神仙。 哪有那种东西? 保持绝对的冷静,那不就是要剥夺人的情感吗? 花无殇忍不住提议道“要不我们直接将无邪,用药迷倒?” 诸葛云摇了摇头:“不可!” 这个节骨眼上将她迷倒,这不惹她怀疑吗?! 花无殇挠了挠头,用药放倒什么的,他不过就随口一说。 保持冷静...保持冷静… 花无殇脑子里,不断的在想着这四个字。 突然他抓住冷静二字。 冷静?镇定! 第一百一十一章:无邪差点没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株药草,两眼放光。 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糊涂啊! 自己手里不就拿着呢么! 这草名为宁心草,有镇定心神的作用。 虽然不能让无邪绝对冷静,但是可以适当的安抚一下她的心绪。 诸葛云看着花无殇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最后露出一个笑容,便明白他有法子了。 花无殇丢给诸葛云一句:“你等着。” 然后转身捣鼓起,自己的那一堆药草来 过了半刻钟花无殇捣鼓出一个香囊,丢给了诸葛云道:“你将这个拿去给无邪,嘱咐她时时带着。” “司无真那边,我去他院子里走一遭,告诉无邪不要太担心,黑之前我会帮她将司无真找到。” 诸葛云接住香囊,微微点零头。 他心中明白花无殇是要动用,他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虫子了。 掠云院司无邪住处,闻讯赶来的朱雀,恭敬的跪在司无邪面前道:“主人,属下来迟。” 司无邪回过身来,语气有些冷的道:“本尊给你一个时辰,给本尊查出司无真在哪!查不出来楼规处置。” 听到楼规二字,朱雀一个激灵。 她抬起头坚定的道:“是。” 目光触及到司无邪突然半白的头发,朱雀身目光猛的一缩,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主人,你的头发…” 随即她对上司无邪冰冷的眼神,后面的话便被生生的憋了回去。 朱雀低下了头,郑重道“请主人放心,朱雀一定竭尽全力追查司无真的下落!” “去吧。” 司无邪的话音一落,朱雀的身影便消失在房内,可见其轻功卓绝。 牧子诺做完司无邪吩咐的事儿,安排好无崖馆的人,便想着瞧瞧司无邪的情况。 诸葛云的话让她十分在意,司无邪到底还瞒了她们些什么? 为了不表现出自己的刻意,牧子诺从门外进来时,还一边走着一边道:“无邪你别太担心;无真也…不…是笨蛋…” 当她走进来,目光触及道司无邪的头发时,整个人都呆了片刻。 “无邪…你的....头发…” 司无邪此时头发已经全白,她漫不经心的瞧了牧子诺一眼。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呢,那是一双没有任何色彩的眸子。 她看着牧子诺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眼神冷的可怕。 “被我这样子吓到了?”语气听上去十分的漫不经心。 牧子诺瞧着司无邪身上那迫饶气势,眉头紧皱。 平日里无邪是不会这般的! 她现在这样子明显很不正常,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诡医’不是在她身边吗?她怎么还会变成这样? 牧子诺的没有回答,引起了司无邪的强烈不满。 瞧着司无邪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明显,牧子诺连忙开口道:“怎么会?只是第一次瞧见你这样,有些意外。” 司无邪向者牧子诺走了几步,眼见两人就要对上大打出手了。 诸葛云及时出现在司无邪身后,伸手在她脖子上一劈。 司无邪眼前一黑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牧子诺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有片刻茫然 她看到诸葛云接住司无邪后,便将花无殇给他的香囊挂在了司无邪的腰带上。 随后便将她抱起,将放到床上,从袖子中掏出一个药瓶。 倒出两粒乌黑的药丸,给司无邪服下,牧子诺适时的递上一杯水,诸葛云接过喂司无邪喝下。 牧子诺瞧着诸葛云轻车熟路做着这一切,心想看起来这样的事诸葛云以前没少做。 接着牧子诺便瞧见,司无邪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黑色。 牧子诺现在心中有千万个为什么。 但是她得耐心等着,一直等到诸葛云安顿好司无邪。 她才开口带着几分迫切的问道:“诸葛先生,无邪刚刚是怎么回事?” 那六亲不认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吓人。 她到底经历过些什么?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苍白的脸庞,叹了口气才道:“半年前她练功时被人打扰,走火入魔了。” 半年前走火入魔?! 牧子诺脑内灵光一闪,有什么事情一闪而过。 她还来不及细究,注意力都放在了司无邪练功走火入魔的事儿上了。 “那后来…” 牧子诺眼底的关心,体现的十分真切,这些日子,诸葛云也有一直暗中观察着这牧子诺。 知她是个靠谱的,但是事关无邪生命,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后来花无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她的命救回来,但是留下了后遗症,就是你刚刚见到的那样。” 诸葛云的话只了一半,却是听的牧子诺直皱眉。 就在这时,床上的司无邪突然起身,闷哼一声“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牧子诺与诸葛云皆是大惊失色,牧子诺上前单手搭上司无邪的皓腕。 发现她的脉象十分的叙乱,隐隐又有些走火入魔了。 牧子诺当机立断将无邪扶起,自己盘坐到司无邪身后运功为她疗伤。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司无邪体内的脉象才慢慢平稳下来,牧子诺收了内力长吐一口浊气。 一睁眼便瞧见花无殇与诸葛云二人已经守在了床前,她起身腾出位置将司无邪放平在床上躺好。 然后将位置让给了花无殇,花无殇接替过来之后把脉一瞧。 司无邪现在脉象平稳,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至于刚刚的吐血,大约是因为一时气急攻心所致。 回头开一幅调养的药即可。 心中有了决断,花无殇开口对着另外二人道:“无邪,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她过一会儿便会醒了。” 道这里刚刚,花无殇看了牧子诺一眼。 刚刚牧子诺运功替司无邪平息内里的紊乱的脉象,给了花无殇一个很好的提示。 治疗司无邪这个后遗症的药,有了些许进展。 花无殇到外间给司无邪开好药,牧子诺也将司无邪房间内的血迹清理干净了。 她接过花无殇的药方,命人将煎药的炉子搬来了梦阁。 这药她要自己亲自去抓,亲自煎才放心。 在煎药的同时牧子诺,开口向花无殇打听司无邪的症状。 “花神医,无邪的这个症状还有救吗?” 现在这种时候,无真不见了,又得知无邪瞒了这么大一件事。 老实牧子诺,现在心里十分没谱。 第一百一十二章:无真在倌楼 于病理什么的她不懂,以往她见过的走火入魔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她有些害怕,害怕司无邪步那些人的后尘。 尽管她已经捡回来了一条命,但是刚刚实在是太危险了。 花无殇本还在考虑,怎么向牧子诺开这个口。 如今牧子诺主动开了这个口,他求之不得。 花无殇斟酌了一番说了一句:“本来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今日姑娘为她调息的时候,突然给了在下灵感,有一个办法可以一试,不过…” 花无殇欲言又止。 牧子诺只听进去了花无殇前面几句,心中燃起了希望。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花神医,到底是何办法还请告知,无论结果如何牧子诺都远竭力一试。” 诸葛云本也生起几分希望,但是他听到花无殇那未说出口的不过,又黯然了几分。 花无殇一惯不会这般婆妈的。 花无殇微微沉吟了片刻,才继续开口:“牧姑娘,稍安勿躁。” “在下现在并无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治好无邪,而且此法或许对牧姑娘你有损伤,所以···”花无殇看向牧子诺的眼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 牧子诺笑了笑:“花神医,不必这般婆妈,无论是何种办法,只要能救无邪,任何代价我都能承担。” 她这条命本就是无邪救的。 花无殇看着牧子诺,瞧着她眼中的坚定。 长叹一口气,也罢一个也是救,两个也是救,有他在总归是有办法的! “在下想问姑娘与无邪所修功法可是同宗?或者说是相辅相成的?” 牧子诺点点头:“我和无邪的武功都是我娘亲教的。” 花无殇了然:“原来如此。” 那就难怪这牧姑娘能助无邪平息絮乱的内力了。 花无殇张口还欲说些什么。 就这时司无邪幽幽的睁开双眼,懵懂的问了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说了一句:“无事。” 司无邪微微点了点头,猛然想起司无真失踪的事。 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急切的问道:“真儿呢?真儿现在有消息吗?” 牧子诺亲自给司无邪的煎的药正好煎好,她盛了一碗正准备晾凉给司无邪。 诸葛云不知从何处拿来了冰块,将那碗药冰镇了一番,待温度适中才递给司无邪。 司无邪瞧着面前的一大碗药,又望了望周围的三人,目光灼灼的眼睛,接过药碗闷头喝完。 她没问自己为什么要喝药,心中也清楚,大约是跟她昏迷有关。 她的记忆力停留在司无真失踪,她独自回房了这里。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司无邪刚刚喝完药,窗外传来几声有节奏的轻叩。 司无邪正准备开口,叫外面的人进来,便瞧见牧子诺三人居然主动退到屋外去了。 司无邪一脸疑惑:他们都出去干嘛? 但是此时司无真的事情更为重要,她便也没有在意那么多。 “进来。” 朱雀从窗外翻进来,瞧见司无邪坐在床上,手中捧着一只碗,头发已经变回了正常的黑色,看样子应该是之前的症状已经缓和了。 司无邪看着朱雀,也没细究之前的事,开口问道:“你探查到了什么?” 朱雀单膝跪地,抱拳回禀道:“掳走二皇子的人是个高手。” “目前只确认了二皇子的大概方位,但是并不十分准确,另外属下探到十二天煞的其他人,现在都聚集在一处,那处····” 说到这里朱雀有点难以启齿。 司无邪微微有点不悦:“那处怎么了?” 朱雀硬着头皮说道:“那处是一个倌楼.” 司无邪眸子里迸发出一道冷光:“可有探查到,他们聚在哪里做什么?” 朱雀身子一僵:“属下失职,尚未探查到。” 司无邪轻飘飘的看了朱雀一眼,随即起身:“既然没探查到,那本尊便亲自走一趟吧,去会一会这个十二天煞的其他人。” 朱雀想起她一个时辰前的模样,有点担心她的身体。 正准备开口劝阻,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连忙戒备了起来。 只见牧子诺三人又去而复返! 朱雀看到这三人,连忙收了自己戒备的动作。 牧子诺不用多说,她打不过。 另外两个血羽楼座上宾,碰不得。 牧子诺对司无邪说道:“我们陪你去。” 司无邪心中一叹,既然你们要偷听又刻意跑出去干什么? 司无真醒来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破败又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挂着蜘蛛网,地上还有厚厚的积灰。 显然是很久没居住过人了,但是他瞧着周围的陈设越瞧越有些眼熟。 他微微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他们曾经居住过的落华宫? 司无真的手被反绑着,他挣扎了几下发现并没什么用。 反而越来越紧。 这时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靠近,来的似乎只有一个人? 他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还未清醒的样子。 那人的脚步声很轻,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由此可见对方武功不俗。 而现在自己全身几处大穴已封,是万不可轻举妄动。 既然自己现在身处在皇宫里,掳他的人是谁派来的便不言而喻了。 司云寒,你最终还是亲手丢了阿姐给的信任,可惜了! 长公主府的奇门遁甲,若没有见过内部全貌的人,是万万闯不进去的。 而唯一一个见过内部全貌的外人,便只有这司云寒了。 司无真将自己的呼吸调息平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获取更多的信息来了解自己的处境并自救。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阿姐,真儿会完好无缺的回到你身边的! 半个时辰后,朱雀带着司无邪出现在那处倌楼附近的客栈里。 那处倌楼名叫——后庭欢,里面清一色都是为一些有特殊爱好的男子服务的人。 所以后庭欢这个名字取的倒也应景。 客栈包厢里,朱雀向司无邪汇报着最新收到的消息:“主人,现已经查出十二天煞是与薄丞相有旧,所以这十二天煞是薄相的手笔。” “他们聚集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倌儿是他们老大的相好,二是应该是在等他们老七的消息,被主人杀掉的老七是他们中收集消息的一把好手。” “虽然不懂那人好不容易混进公主府,为何不好好打探消息反而想着刺杀主人,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二皇子不是这些人掳走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为什么活着 原本司无邪大致已经猜过了,这十二天煞可能会是谁派来的。 但是当朱雀这么说明之后,还是颇为意外了一下。 她原以为买凶杀人这种事,只有皇后会干。 没想到薄丞相也是深谙此道啊。 这是被逼急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司无真。 确定了司无真不在这之后,线索又断了。 司无邪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那么真儿会在哪里呢? 还活着吗? 她想到了自己出事,司无真会有感知。 不由得猜想,如果真儿出意外了,自己是否也能感知呢? 更让她觉得奇怪的是,她本应该心急如焚才是。 眼下心绪缺意外的还有几分淡定?是怎么回事? 牧子诺瞧着司无邪的气息又有些乱了,连忙安抚道:“无邪,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你不要太着急,花无殇也帮忙找了。” 花无殇听到自己被提及,这才想起来,刚刚一直忧心着无邪的状况。 倒忘了自己派出去的蛊了! 他闭目屏息施展秘术,感知着自己放出去的小东西,所在的的方向。 不一会儿便有了讯息传来,而传回信息的方向…居然是皇宫?! 花无殇睁开眼,便瞧着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司无邪。 花无殇也不兜圈子:“我一个时辰前放出去的小玩意儿,都在朝皇宫的方向去,你要不要去皇宫探查一番?” 司无邪听完,眼中迸发出一抹精光。 她心中突然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她想她应该知道司无真在哪里了。 司无邪告了一句:“多谢。” 便跳窗离去了,那迫切的样子,惹着牧子诺等人直摇头。 皇宫,牧子诺等人都进不去,便只得留在客栈这里等入夜后收拾十二天煞了。 司无邪忧心司无真走的很急,没来得及吩咐些什么。 但是牧子诺这些年帮司无真善后多次,有些事情自然是无需多言的。 入夜后十二天煞一个不留! 至于为什么不收编? 传闻十二天煞十二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如今司无邪已经杀了他们的老七。 这仇自然是结下了,断没有化解的可能,所以斩草要除根! 落华宫里,司无真闭目装晕,却被一声轻笑打断。 他听着熟悉的声音,有片刻不确信,这世上能人异士那么多可能只是碰巧。 紧接着那个声音,带着几分揶揄说道:“真儿,你从小便不会装睡,一装就很容易漏出破绽,我知道你醒了,睁开眼吧。” 司无真心头巨震,睁开眼瞧着瞧着面前的女人。 愣了半晌心中充满了不确信,怎么会? 怎么会? 他不确定的叫了一声:“母亲?” 凉筱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不认识了呢,没想到居然还认得?” 几年不见,凉筱还是没怎么变,若真要说哪里变了,那便是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的风韵犹存了。 她笑容浅浅的看着司无真,本以为下一秒这个儿子会不可置信的。 没成想,他居然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司无真震惊过后,便是无边的愤怒,他质问着凉筱:“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活着不告诉我们?” “你知不知道阿姐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你知道阿姐这几年,为了给你们报仇都付出了什么吗?” “你知道当年你死了阿姐多自责吗?你知道吗?” “你怎么能这么样?怎么能这样?想消失就消失,想出现就出现?” 说道最后司无真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应该的!不应该的! 凉筱瞧着司无真这样,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忍不住解释道:“真儿,母亲有不得已的苦衷。” 司无真听完讽刺一笑,抬头看了凉筱一眼:“苦衷?你有苦衷,我们呢?” “你当年离开时,我们才八岁,才八岁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知道这五年来我们被薄家暗杀了多少次吗?” “你知道这五年来阿姐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多少次吗?” “你不知道!你不配!” 说道最后司无真怒及反笑了起来。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也不知凉筱是触到了司无真的那一根弦了,他整个人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最温润乖巧不过的了。 就算对面坐着与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他都可以微笑应对,但是他没法原谅凉筱。 他整个人都很愤怒,替阿姐不公,替阿姐不值! 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当初阿姐因为她的死那般自责! 她怎么可以这般轻飘飘的说出现就出现,说失踪就是失踪。 这么多年阿姐压在自己身上的血海深仇算什么? 算什么?算什么? 阿姐… 我的阿姐… 司无真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整个人就像魔怔了一般。 因为他的暴力挣扎,手腕上已经勒出了血痕来。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真儿,真儿,是阿姐,阿姐来了,真儿你冷静点。” 司无真听到“阿姐”二字,失去焦距的双眼这才聚拢,看清了眼前的人。 司无邪一只手搂着司无真,一只手将绑着他的绳子解开。 嘴里还安抚着说道:“真儿看着阿姐,乖,看着阿姐,阿姐在,阿姐一直都在。” 见到是司无邪,司无真的情绪总算短暂的平静了下来。 待他一松绑便抱住司无邪,紧紧的抱着,脑袋埋进她的脖颈之间,带着些哭腔,嘴里叫着:“阿姐!” 司无邪用手轻拍着司无真的背,回过头瞧着凉筱的目光是冷的。 说出去的话也是伤人的:“真儿,不是母亲养大的,倒底是狠心了些。” 凉筱接连被自己的一双儿女顶撞,一时间越发的手足无措。 她动了动嘴,想要解释些什么。 目光触及到司无邪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凉筱也没想到司无真的反应竟然那么大,她想上去给他松绑的。 但是他那厌恶她的样子实在是太伤人,让她忍不住有些瑟缩。 就这样,她便错过了松绑的最佳时机。 最终凉筱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司无邪瞧着司无真的伤口就心疼,她抱起司无真,准备去找徐清秋处理无真的伤口。 凉筱瞧着他们要离去的模样,微微伸了伸手,最终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只是提醒的说了一句:“你们的父皇,快不行了!” 司无邪听完脚步一顿,她回过头看向凉筱。 第一百一十四章:宠爱是假的? 司无邪面色是冷的,眼底也是冷的:“你当初既然逃离了这皇宫,为何还要回来?” “因为爱他吗?” “那我们呢?我们算什么?你完美爱情路上的一个意外吗?” 说道此处,司无邪轻笑了一声,似在嘲讽。 她最后深深的看了凉筱一眼,开口说道:“你无论对我袖手旁观我多少次,我都无所谓,但是这一次你救了真儿,我很感激。” 司无邪说完便抱着司无真向郢霄宮去。 显然是将凉筱前面那一句话听进去了。 司无邪抱着司无真走出了几步,司无真的心绪才终于缓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被阿姐抱着,这样的姿势他觉得着实羞耻了些,便挣扎着从司无邪怀里下来了。 改由司无邪,掺着他,姐弟二人一道朝着郢霄宫而去。 无论凉筱说的是真是假,她们都应去瞧瞧的。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她进宫与父皇商讨完事情,离去前父皇的那一声突兀的咳嗽。 司无真受伤的双手,看上去太过触目惊心,无邪便从裙子上扯下一块白布,给他粗略的裹了裹。 看到姐弟二人走远,凉筱身子才一下软了下来。 司无邪刚刚最后的那一番话,透露出一个信息:她一直都知道她当初是假死的。 也知道自己会偶尔的出现在她们身边。 这个女儿还是和当年一样,什么都瞒不过她。 待看不到那姐弟二人的踪影,凉筱才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一直守在暗处的暗卫,连忙现身将一个药瓶递给了凉筱。 凉筱习以为常的接过药瓶,从中倒出几粒药丸吞了下去。 她原本没想过要出现的,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对儿女,过的不太顺遂。 她也知道既然死了的人,就好好做个死人就好了。 今日若不是她瞧着司无真被掳,她到死都不会出现的。 当初她自杀是服了假死药,为了扳倒薄家她必须出宫。 而最安全的身份便是死人,她联系上当年她在进宫前,在宫外留下的一些人,弄来的假死药。 但是这个药吃下去,并不是百分之百的有成效的,也就是说她也许吃下去就真的死了。 但是她必须得赌,薄家不除。 无邪,无真这辈子都安生不了。 她当初选择假死,一是因为身处后宫她有诸多不便,二是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司赢。 所以惟有离宫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选择在司无邪受封那一日,进了凤藻宫。 她知道薄相不会让司赢轻易将孩子认回来的,所以她利用自己跟薄姬的旧怨。 做了一个局,以自己的性命做赌注,无论她最后结果如何,无邪的地位都保住了。 去给司赢他们传消息的人,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同时民间也开始流传这件事,因为她明白这件事一旦传开了,就是帝后失格。 薄相为了保住薄姬的皇后之位,便不会再过多为难无邪。 之后无邪的路,便会顺畅一些。 她服药进入假死状态后,本是计划好等她下葬之后,让暗卫将她从墓里救出来。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司赢居然力排众议将她葬进了皇陵。 待到最后暗卫赶到,将她救出来之时她已经奄奄一息,后来养了很久才调养好了一些。 她也曾想过联系司无邪姐弟,但… 这假死药是有后遗症的,她这几年一直靠着药物吊着。 指不定哪一天就撒手而去了,她只得作罢。 这几年她一边暗地里瓦解薄家的势力,一边替无邪他们培植自己人。 偶尔得空了了,她便会偷偷的在长公主府外瞧瞧。 运气好能碰上她们出门,运气不好便只能扑空。 长公主府内的奇门遁甲太过厉害,她闯不进去,便只能在外面瞧上一瞧。 后来她得到消息,知道无邪去江湖上闯荡了,便又派人偷偷摸摸的跟着她 她知道她的女儿进了逍遥谷,知道她结识了诡橘多变的花无殇和诸葛云。 她知道她的女儿拿下了江湖上第一大杀手组织—血羽楼。 她知道她的女儿受伤了。 她知道·· 她知道·· 无邪受得的苦,受的伤她都知道。 她也曾悄悄的插过手,她怕自己被发现,所以一直游走在外围,动静不敢太大。 因为她知道她自己时日无多。 直到今日瞧见有人潜入公主府,她便知道公主府内部的情况,已经被人掌握了。 当她看到一个男人将昏迷的司无真捆着劫了出来时。 她便再也藏不住了。 掳走司无真那个人她认识,当年她会败给薄姬这个人出了不少力。 她连忙召集下属,将那人拦住,在折损了数人之后,才堪堪将那人斩杀。 她当年的失势,便是凉家覆灭的开端。 这人也算得上是她仇人之一 她救下司无真后,开始犯难了,公主府她进不去。 明晃晃的将人还回去,恐惹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最终她便只能悄悄的,将司无真带回月华宫。 起初她进来并不是想与司无真相认的,她就只是想好好看看司无真。 好好看看这个儿子。 但是她最后瞧着司无真假装昏迷,她到底是没能忍住,逗了他一番。 她没想到的是司无真看见她后,情绪竟然那么激动。 他看着她的眼里都是厌恶,都是恨。 她想她不应该出现的。 恨也好,也好,左右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省的她们再伤心一次。 郢霄宫,司赢躺在床上,意识有些飘忽。 他只能瞧见面前有一个人影,但是却看不真切是谁。 他唤了一声:“无邪,你来了。” 司赢瞧见面前的那个人影,身子僵了一下。 心中明白,面前这人怕是他那个大儿子了。 司云寒听清了司赢的话,他伸手给司赢掩被角的动作一僵。 到了这种时候父皇心心念念的孩子,居然还是司无邪吗? 那他算什么? 司云寒忍不住纠正道:“父皇,孩儿是云寒,不是无邪。” 语气有说不尽的委屈。 司云寒明显感觉到司赢,听完他这句话后,向他伸来的手微微一顿。 过了片刻,司云寒又听到司赢说道:“无邪…父皇知道…你心软,但是有时候该心狠的时候,还是心狠些吧。” 司赢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半晌,感觉恢复了些气力,便又开口说道:“无邪…父皇只盼你以后,不要后悔曾经替你皇兄求过情。” “无邪,朕的女儿…” 后面的话,司云寒没听太清楚。 他现在只觉脑袋中犹如五雷轰顶一般,一直嗡嗡作响。 第一百一十五章:又见咒术 父皇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无邪曾经替他求过情? 求过什么情? 父皇居然说司无邪心软? 司云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真是可笑! 这世上还有比她司无邪更心狠的女人吗? 司赢已经彻底迷糊了,说出来的话,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的:“朕只盼你们姐弟能好好的,只盼你们皇兄不要辜负了你们对他的善意…” 司云寒冷笑一声:呵,善意?什么善意? 这对姐弟对他有过善意吗? 就连前几天他去长公主府走了一遭,那对姐弟还挤兑了他一番,何时有过善意? “只盼这几年你让朕分给他的宠爱,能让他…” 分给他的宠爱? 父皇这话的意思是,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宠爱,都是司无邪替他求来的? 司云寒一个踉跄,拼命摇着头,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父皇明明这几年都那么疼爱自己,让他进御书房议事,让他上朝参与朝政,怎么会是假的呢?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司云寒的身子微微有些站不稳,连带着声音也有了几分颤抖:“父皇,儿臣是云寒,儿臣是司云寒!” 然而司赢口中一直叫着:“无邪,无真。” 司云寒见他这幅模样,怒火中烧,大声说道:“父皇,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儿臣不是司无邪,不是司无真,儿臣是司云寒,是司云寒啊。” 说到最后,司云寒竟然笑了出来,他觉得自己似乎就是个笑话。 “父皇,这几年您对儿臣的好,都是假的吗?” “您这些年宠着儿臣,都是因为司无邪吗?” “您可有…可有过…有过片刻把我当做您的儿子?” 此时的司赢已经昏睡过去,哪里能回答他的问题。 司云寒见司赢闭着眼,只当是他不愿回答自己。 他双眼发红的瞧着司赢,转身悲怆的笑着离去。 哈哈哈哈哈,他就是个笑话,他所珍视的一切,到头来都是假的。 哈哈哈,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司云寒跌跌撞撞的走出去时正好跟承德撞上。 承德带着徐清秋回来,碰上有些失魂落魄的司云寒。 也是一愣,承德叫了他一声:“大皇子?” 司云寒像是魔怔了一般,嘴里一直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 然后径直走了。 司云寒会在承德并不意外,司赢晕倒的时候正在跟司云寒商议政事。 只是不知道,他去请御医期间发生了些什么,才惹的他这般失魂落魄。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司赢,承德来不及去细究其中真相。 领着徐清秋进了殿内,徐清秋仔仔细细的为司赢瞧了瞧,摇了摇头表示束手无策。 承德的眉头紧皱成一团,徐太医是宫里最好的太医了,他都没办法。 皇上就真的… 这时正巧司无邪带着司无真到了,瞧着承德公公与徐清秋凝重的脸色。 心中一沉问道:“父皇怎么了?” 徐清秋又是一阵摇头,对着司无邪拱手一礼:“回长公主的话,下官无能,对皇上的病束手无策。” 司无邪扶起徐清秋,让他给司无真上药,随后便从身上掏出个小东西。 这是她以前离开逍遥谷闯荡江湖时,花无殇交给她的,说是一种特殊的传讯工具。 只要她用内力将这小东西激活,天涯海角花无殇都能感受到会尽快赶去救她,这东西她用过很多次。 司无邪走到窗前,将手中的小东西激活,只见那小东西醒来后只是震动了几下翅膀。 接着便又像死了一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待做完这一切,她交代承德公公派人去宫门前守着。 等一个穿着绛紫色衣服,长相出众的男人。 接着她微微探了探司赢那若有若无的脉象,她运转内力,输出一股温和的内力,进去司赢体内,护着司赢的心脉。 这种方法是她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关头悟出的独家秘术,只为能保住自己的一口气等着花无殇来救。 过了半个时辰,花无殇赶来。 天知道当他身上的蛊母躁动时,他有多担心。 他担心司无真出了什么意外,担心司无邪撑不住又入了魔。 好在这些年为了救她,他的轻功已经练到了极致。 花无殇来到司无邪身边时,先是上下打量了司无邪一番,见她没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而司无真也只是一些皮外伤,已经有人在上药了便放下心来。 只要这家伙完好无缺,无邪就不会失控,还好,还好。 他开口问道:“这东西你好久没用了,出了何事?” “我父皇突然昏迷了,情况有些危险,宫中的太医查不出原因,所以便唤你来帮我瞧瞧。”司无邪一边说一边拉着花无殇到了司赢的龙床前。 花无殇先是看了一眼床榻上昏迷过去的中年男子,然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脉上。 不消片刻便皱起了好看的眉,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花无殇看向,司无邪面色很凝重的问道:“你父皇是不是多年前中过咒?” 此话一出徐清秋与司无真都讶异的,朝他看过来 司无邪听着花无殇这凝重的语气,面色沉了几分说道:“是,五年前中过,还昏迷了几日。” 花无殇追问道:“是如何解的?” 司无邪看了司无真一眼,当年解咒的真相只是司无真知道。 司无真接过话茬:“是找到下咒的人让下咒的人解的。” 花无殇听完立刻否定道:“不对,这个咒并没有解。” 花无殇此话一出,殿内所有的人都面色一沉。 花无殇看向司无邪认真的说道:“不如说那个下咒的人将咒术提升了,一开始的咒只会让你们的父皇昏迷,然后在昏迷中死去。” “而后来的咒,是让你们父皇清醒的看着自己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消耗至死。” “这种咒会一直潜伏,一直到人撑不住了才会爆发出来,而后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无力回天了。” “本来你们父皇若不是心存死志,这个咒不会发作的这般快的,现如今我也只能再给他续命几日,却是救不了他的命了!” 司无邪踉跄的退了一步,脑子里突然就想到凉筱那句:“你们父皇时日不多了。” 司无邪抬头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对着花无殇艰难的说道:“续命!” 轩辕国朝局未定,皇储未立,奸相未除,内忧一堆,外患一群,父皇不能在今天死! 花无殇看着司无邪的模样,也不多言,招呼了徐清秋一声:“有劳过来搭把手。” 第一百一十六章:都是误会 徐清秋刚好给司无真包扎完,他上前走进内殿,司无邪则徒外殿。 司无邪有片刻恍然,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荒唐的想法:父皇身上的咒是母亲下的。 没有任何证据就是这般想了。 不然为什么五年前那个施咒的人,给司赢解完咒之后,便再没有下一步处罚? 那时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司无真身上的伤上,以及事后觉得自己能力不足上。 所以当时并未过多在意这个施咒人是谁,也再没关心那个下咒的人最后的结果。 只是在确定司赢康复后便离京了。 现在想来司赢应该是见过那个施咒饶,心里应该也清楚是谁给自己施的咒。 所以他所有并未处置那人,甚至还对他们进行了隐瞒。 上一次她离开御书房司赢的那几声咳嗽,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但是他选择了对她隐瞒,若不是今日母亲提醒她父皇快不行了。 或许到父皇死了,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一副受打击的模样,有些心疼,伸出手拉住司无邪的手,轻唤了一句:“阿姐!” 司无邪回过神看着司无真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这时承德公公回来了,他靠着殿门喘着粗气,好半晌都没缓过来。 司无真上前关切的问道:“德公公,你还好吗?” 承德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长公主叫来的这位相貌卓绝的公子,在宫中乱窜惊动了不少禁卫军。 他好不容易才安抚处理完这件事。 承德平复好急促的呼吸,朝司无邪与司无真姐弟二人行了一个礼,之后问道:“长公主,不知皇上如何了?” 司无邪神色有些黯然,轻微摇了摇头。 司无真瞧着,承德身子一僵,但是很快便缓过来,他似乎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了。 牧子诺这边,待月升日落之后。 血羽楼的人潜入后庭欢,所到之处迷烟阵阵,迷倒了不少楼里的普通人。 驻扎在此处剩下的十一煞,很快发现了异样。 他们等了整整一日,都没能将他们老七等回来。 心中早就有了不好的预福 只是在他们还没来的弄清楚现状,便与血羽楼的人遇上了。 最让他们意外的事,以八对五的优势他们居然一丝好处都没能讨到。 不由得有些心惊。 这江湖上他们十二煞的武功,也算个个中高手了。 还从来没有人能在人数比他们还少的情况下不吃亏的,这伙冉底什么来头? 牧子诺带着面具,站在后庭欢外沉声吩咐道:“楼主有令,除十二煞之外的人,凡不反抗者,皆饶其姓名,若有反抗者一个不留” 血羽楼的杀手齐齐低声应下“是!” 后庭欢内,这时自楼外飞进来一个身影。 紧接着轻佻的声音,在众人头顶响起:“血羽楼十大护法之一,毕方前来请教,还请十二煞的各位朋友不吝赐教!” 话音一落便瞧见一道蓝色的身影,掠过众人头顶跳到了,后庭欢一楼的圆台上。 朱雀接下九煞向自己砍来的大刀,将其四两拨千斤的反击了回去。 腾出一个空隙,回首冷冷的瞧了毕方一眼。 这个家伙平日里在楼里被憋坏了,好不容有一个放风的机会,一出来便来招摇过剩 朱雀现在很想将他拖下去揍上一顿。 一直在一旁作壁上观的,十二煞的老大,老二,老三彼此相互看了一眼。 心底满满都是震惊:血!羽!楼! 他们何时招惹了这座煞神? 老三飞身而已下,一掌袭向青龙的后背,白虎惊呼一声:“心!” 青龙身子微微一侧,险险的避开了要害。 但是还是被那人掌风扫到,受了一点轻伤。 青龙后退了几步,一旁的玄武连忙上去查看伤势。 发现并不严重,伸出出一个安心的手势,其他几人都放下心来。 双方久久的僵持了下来,血羽楼这边除却青龙被偷袭受零轻伤之外。 其余五人均只有气息稍乱,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而十二煞这边却多多少少都挂了些彩。 老三瞧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并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惹着这桩硬茬子。 当下态度软了下来,抱拳一礼问道:“不知道血羽楼的各位深夜到访,伤我兄弟,砸我地头是位何用意?” 朱雀等人身后,牧子诺与诸葛云二人皆带着面具,负手而立瞧着这场战局。 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一般。 听到这老三的话,牧子诺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冷:“在下也不明白你们老七,强闯长公主府,意欲打伤我们血羽楼的贵客,是何用意!” 老三心口一滞,他们是有派老七去打探长公主府的消息。 但是没有让他动手啊。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这老七突然动手又是何用意? 还有这轩辕国长公主司无邪,怎么就成了血羽楼的贵客了? 老三心中有些慌,被血羽楼盯上的人,从来就没有好下场。 当初血腥风出走后,不是没人打过血羽楼的主意。 只不过结果,并不太好。 那纪淮钰,不消多,这些年来,围剿他的人不在少数。 却是一次也没成功过。 而打血羽楼主意的人,都不用纪淮钰亲自出手,便被青枫与殇离这对师兄妹打退了。 老三面上不显,打着圆场道:“误会,误会,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牧子诺自是不吃他这套的:“误不误会不知道。” “但是血羽楼与你们十二煞的梁子,肯定是结下了,因为你们的老七已经变成一趟血水了!” 诸葛云有些愕然的看字牧子诺。 他前面还瞧着牧子诺游刃有余的模样,心想不愧是在长公主府主事多年的人。 怎么下一刻就开始胡话了? 是嫌他们还不够愤怒? 所以填把柴? 牧子诺的话一完,一直没现身的老大,老二再也坐不住了纷纷现身。 他们心中清楚,今日怕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老七身死,这仇得报。 而血羽楼的十大护卫眼下,居然出动了一半。 也不知道是血羽楼太过看得起他们? 还是看不起他们! 血羽楼这边的护法们,肉眼可见的看着十二煞的各位,像是忽然被激发了斗志一般。 个个面色愤慨,双目发红,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朱雀等人身体不由得紧绷了起来:这牧姑娘还真是拉的一手好仇恨,这种时候还不忘锤炼他们! 第一百一十七章:我不强求 牧子诺还在这十大护法之间还挂着一个教头的名头。 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便是,就是时不时安排点意外,锤炼锤炼他们这些护法! 谁让他们这些护法大多都是从无崖馆出去的。 十二煞这边的各位,虽然因为老七身死,心中愤怒难平,到底没有昏头。 血羽楼十大护法的威名,他们如雷贯耳。 传闻当初血羽楼因太过凶残而闻名江湖时,有人聚集江湖各大名门正派一举想灭了血羽楼。 他们耗费了三个月,才找到血羽楼的一个分支据点不。 结果找到后他们那些名门正派的人,道貌岸然的话都没来得及两句。 便被八个人打的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这一战之后这血羽楼十大护法的凶名,在江湖上一战成名。 自此之后江湖上再无人敢轻易招惹血羽楼。 那些参与过想扫平血羽楼的门派,都惶恐了起来,生怕血羽楼的报复。 毕竟血羽楼强悍的战斗摆在那,若血羽楼真要报复,没有那一个门派能单独抗住。 更何况他们十大护法中,还有两人一直未出手。 管事殇离与青枫,以及那个从出世就很神秘的楼主纪淮钰,都还没有现身。 如此深不可测,谁敢招惹? 可是就在江湖门派,人人自危的时候。 血羽楼的那几个护法,却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失去了所有的踪迹。 所有人都低调了起来,除零名委托上门的单子,他们似乎一直蜗居在血羽楼内甚少出世。 一般活跃在外的,都是血羽楼的普通杀手。 此次他们十二煞会盯上长公主府,是因为早年他们还未出名之时。 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曾经受过薄丞相的庇佑。 此次是为了回报薄丞相人情的。 他们接受薄丞相的这个委托,一是为了还恩,二是为了和朝廷划清界限。 他们是怎么没想到,居然会把血羽楼这些护法又引出来了。 那长公主司无邪身后到底站着谁? 血羽楼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又怎么会同朝廷扯上了关系? 诸葛云瞧着双方一触即发,凑近牧子诺低低的了一句:“你真的不考虑将他们收为己用?” “毕竟只是是那个老七不守规矩,这些人也没做过什么。” 诸葛云的声音虽,但是在场的那个不是耳力过人? 诸葛云这个提议一出,惹得十二煞的几人心中微动。 有句话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着谁会想去死呢? 兄弟情义虽然重要,但是是老七无视命令,私自行动在先。 现在又因为他的一个私自行动,要他们全部搭上自己的命,谁又会愿意呢? 他们十二人确实是因为臭味相投走到一起的,都算不上是什么好人。 自然没必要为了一个背叛者,而搭上自己的命。 想到此处,他们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他们的老大。 老大和老七那档子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的。 本来这次都事情,应该是老三去做的。 论心思和脑子,他们这些人中就属老三心思最多,脑子最好。 结果没想到最后却被老七抢了去。 朱雀眼力很尖的瞧见,对面好些人都明显被动摇了。 她仔仔细细的将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得出不太确定的结论:牧姑娘不会是一开始就是奔着策反他们来的吧? 先是什么也不上来就是一个下马威。 以血羽楼的威名,对方心里自然是会发怵。 然后等他们主动问明缘由,牧姑娘再嚣张的出梁子已经结下,调和不了。 眼看着又要开打了,对方自觉赢面无望了。 诸葛先生再看似随意,实际刻意的问了牧姑娘一句为什么不收编? 那个老七做的事与他们无关,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他们两一开始就好的吧! 有了诸葛先生这句提醒,这种时候想活命的,都知道怎么选。 朱雀倒是没想到,他们其实怵的是她们。 其实当初和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一战,聚集在一起的,不过只是自诩名门正派的,一群乌合之众而已。 而后流传在外的,都是传言。 八个打一群人?不存在的! 当然是还有血羽楼其他人在的。 只不过她们是主力,所以拔尖一些。 传言的确将她们十个人神化了不少,实际上未出战的两个人那时候都不会武功。 但是她们现在的五个人,跟这剩下的十一煞较量一番,还是绰绰有余的。 牧子诺偏头看了诸葛云一眼,正准备些什么。 对面十二煞的老三立刻抢先出声道:“阁下,我们愿意归顺。” 牧子诺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挂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声音带着几分轻佻:“不报仇了?” 老三与他的几位兄弟对视了一眼,瞧见他的那些兄弟微微点了头。 看向自家老大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有几分沉,似乎对他这个决定很不满。 事到如今命都要保不住了,谁还管他开不开心。 老三谄媚的冲着牧子诺笑了笑,回答道:“是老七坏了规矩在先,生死有命,富贵在。这是他的命。” 牧子诺叹了口气,颇有些遗憾的道:“可是你们的老七惹长公主司无邪受惊了,长公主可是金枝玉叶这可如何是好?” 老三的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他怎么会听不出牧子诺的意思。 虽然有些肉痛,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的道:“我们愿奉上我们所有的财产,给长公主压惊!” 牧子诺轻点了一下头:“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也好,我们血羽楼是最讲道理不过的了。” 牧子诺这话一出,那老三差一点没站稳,摔了下去。 讲道理? 明明是最不讲道理! 还趁火打劫,哪里有道理可言! “青龙,玄武,剩下的事你们二人处理,白虎,朱雀,毕方你们三人协助。”完牧子诺便准备与诸葛云一道离开。 牧子诺走出了两步,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手中握着诸葛云研究出来的玩意。 上面的箭头散发出点点寒芒,正对着十二煞之首的老大。 一切发生的太快,朱雀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人是怎么过去的。 牧子诺微微偏了偏头,瞧着这个离自己就一步之遥的男人。 目光一凛,冷声道:“阁下若是心中不愿,我血羽楼不强求!” 两人这一对峙,两方人马刚刚消弭的戾气,瞬间又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题外话———— 不要杠我,如果有人问我八个打一群怎么打的?你就想着一群乌合之众和八个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人对打,这样应该不会太难的。当然最主要是还是因为这是传闻。 第一百一十八章:皇位的归属 老三刚放回原处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老大这是要害死他们吗? 跟过他的人不少,也没见他对谁这般的,他这是要为了这老七昏头? 过了片刻那人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对着牧子诺拱手一礼:“阁下误会了,在下并非不愿,刚刚只是想跟阁下打个招呼。” 牧子诺垂眸瞧了他一眼,收回自己手中的东西似笑非笑的说道:“阁下这般想,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皇宫,郢霄殿。 花无殇与徐清秋两人耗费了数个时辰,总算将司赢唤醒了。 一见司赢睁眼,司无邪姐弟连忙走到司赢床前,语气都是担忧:“父皇!” 司赢瞧着是他们姐弟,心中倒也欢喜:“你们来了。” 说将手伸向司无邪,司无邪连忙握住,顺势跪坐在司赢床边。 花无殇二人见状,主动退到殿外,将空间留给他们。 司赢刚醒精神头不是很好,父子三人之间一时沉默了许久。 待司赢微微缓过来,他才开口冲着他们姐弟,漏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你们不必替父皇难过,父皇早就知道自己有这么一天了。” “传位的诏书,父皇早就拟好。” “等父皇走后,无邪,轩辕国的以后便要交到你手里了!” 司无邪身子一僵,皇位什么的她从来没想过。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司无真的表情,结果发现司无真听到父皇要传位给她时,并无任何特别表示,甚至隐隐有点开心? 然而司赢并不在意司无邪的不情愿,有些事都是命。 司赢接着说道“你上位之后,薄启力就直接杀了吧,朕放任了他这么多年,也该将他处理了。” “云寒那孩子心不算太坏,到时候就直接将他送到封地去吧。” “而那个余洛尧是个心中有沟壑的,他知道自己该怎么选。” 听着司赢这句句都是在交代后事的模样,司无邪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些百味陈杂,“您会好的”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心中清楚,那句话宽慰不了任何人。 至于司云寒… 他背叛了她。 他害的无真差点送命, 现如今父皇却为他开口求情。 瞧着司赢如今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即然父皇临死之前为他求了情,那便再放过她一次吧。 司无邪沉默了半晌,想了良多,她才找了一个,不算借口的借口开口说道:“父皇,儿臣是女子..儿臣不….” 她做这么多,从来就不是为了自己当皇帝。 她没那么大的野心,唯一的愿望就是好好活着。身边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然而似乎却总是事与愿违。 司赢强撑着笑意,轻捏了一下司无邪的手说道:“无邪啊,你又何必妄自菲薄?” “你的能力是很多男儿都不及,这位置给你父皇放心。” 司无邪连连摇头,拉了拉一直在一旁站着的无真,对着司赢说道:“父皇,儿臣觉得这个位置还是真儿来合适,儿臣是女子,现在内忧外患的诸多不便。” 女子当政,乃轩辕首例,不是那么般好实现的。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时局所至。 司无真反拉住司无邪的手,笑着说道:“阿姐,真儿也觉得你很合适。” 司无邪苦笑着,看着司无真,带着点商量的语气说道:“真儿你看这样行不行,把圣旨改成你,然后咱两轮着上朝你看着这样行不行?” 司无真哭笑不得的看着司无邪,当那皇位是过家家吗? 今天你来,明天我来? 司无真看着自家阿姐这办模样,何尝不懂她心中所想? 她强撑着故意做出这种姿态,就是想把传位。 这件事当成一件普通的事来看,而不是生离死别。 司赢这下是真的被司无邪这般姿态逗乐了。 人人都想要争强的皇位,这孩子还往外推。 瞧着无邪还在跟无真说软话,司赢开了口:“好了,左右你们是双生子,这皇位便交个你们两个吧!” 大致意思就是:你们也别推来推去了,反正给你们了,谁爱做谁做! 他想起当初他昏迷的时候,无真处理好的那些奏折。 这个儿子也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只希望有朝一日她们姐弟不会因为这皇位阋墙。 司无邪听到司赢这般说完,连连点头说了一句“好的,父皇。” 司无真则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 阿姐有时候真的跟个小孩儿似的。 姐弟二人又陪司赢说了家常话,直到司赢吃下些东西,喝了药,再次睡了过去。 姐弟二人才从内殿退出来。 因为心中明了,司赢的日子不多了,姐弟二人并未出宫,便在一旁的偏殿住了下来。 傍晚的时候薄姬来过,但是被司无邪十分强硬的拦了回去。 翌日京城里,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皇上司赢突然病倒了。 二是丞相昨夜被人暗杀了,百姓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血腥气。 可见其惨烈。 这第三件事,便是皇上立了刚找回来的二皇子司无真为太子,还将长公主司无邪设为了监国。 早朝承德宣读圣旨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记得原来的圣旨上写的是:长公主与二皇子,效仿上古二帝共同治国。 怎的今日就变成了长公主监国,二皇子为太子了? 难不成昨夜长公主,连夜偷改了圣旨? 承德磕磕绊绊的宣读完圣旨,许多大臣都开始议论了起来。 这二皇子刚刚认回来,这就册立为太子了?皇上是否太草率了些? 立长公主都好过立二皇子啊! 皇上这是病糊涂了? 不过众人议论归议论,但是都不敢站出来说什么。 他们不由得有些想念丞相大人了,若是平日里薄丞相在,这事儿势必不会成的。 然而今儿一早,丞相在自己家里遇害了。 这事可不小,刑部的人一接到消息。 刑部尚书便亲自去了,结果如何还得看刑部的勘查结果。 一国丞相被人杀了,这事儿可大可小。 令人唏嘘的是,薄相纵横轩辕官场这么多年,最终却落得惨死家中这么个下场。 天机子听完这圣旨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不由得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她想的办法。 余洛尧听到长公主为监国时,只觉得心中一片怪异,再结合承德公公宣读圣旨的异样,心中微微有了答案。 第一百一十九章:您会恨她吗? 刘勿则是最淡定的一个,他见众人都在议论,他则一声不吭的在一旁,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模样。 在他看来只要这江山不落到薄家手里,司无邪姐弟谁当皇帝都可以。 于是天机子,余裸尧与刘勿三人一起喝道:“臣等谨遵圣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大臣们一见这三位都结下这份圣旨了,他们便也都纷纷跪下,高声唱和:“臣等谨遵圣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立太子的圣旨颁完便散了朝。 司云寒听到这三个消息之时脑袋一空,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父皇病了,他知道,就是倒在他面前的。 其他的一切好像,都是在情理之中。 无论是外祖父的死也好,还是立司无真为太子也罢。 司无邪那么讨父皇喜欢,她弟弟成为太子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司云寒这两日有些乱,昨日父皇迷迷糊糊中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他开始钻起来牛角尖来。 司无邪,司无邪,这三个字都快成为他的梦魇了。 另一边,凤藻宫内。 薄姬听到自己父亲被人杀死在之时,整个人都跌坐在了地上,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父亲怎么会死? 她的父亲是轩辕权倾朝野的丞相,怎么会? 不会的,不会的! 她要出宫,她要亲自去看看! 小林子瞧着他家娘娘,急冲冲的就要出宫去,连忙拦了下来。 “娘娘,您冷静点!” 薄姬见平日里乖巧又懂事的小太监,居然拦她,怒火中烧。 “啪”的一耳光打在了,小林子脸上怒喝道:“给本宫让开!” 小林子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尽管他挨了打,依然没有放开薄姬。 “娘娘,万万不可啊!” 薄姬踢了小林子一脚,大声说道:“本宫,叫你放开。” 小林子死死抱着薄姬的腿,没有松手。 “娘娘,刚刚传来消息,皇上…皇上…” 小林子欲言又止,薄姬听到皇上二字,才微微冷静了片刻。 薄姬弯下腰,揪着小林子的衣领问道:“皇上,怎么了?” 小林子挨打的半边脸,现在已清晰可见有五个手指印。 他看向薄姬,有些艰涩的说道:“皇上封了司无真做太子,前朝的文武百官都认了。” 听到这个消息,薄姬只觉脑袋里“轰”的一声。 在这双重打击之下,最后彻底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前,还听到了小林子大喊了一声:“娘娘!” 郢霄殿内。 司无真在知道圣旨被改之后,他看了看在自己身旁淡定喝茶的阿姐。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她些什么才好。 后来因为丞相被杀这件事,有些兹事体大。 司无真这个刚被册封的太子,不得不去亲自瞧瞧。 待司无真走后,郢霄殿内只剩司无邪与司赢父女。 司无邪走到司赢床前,瞧见司赢正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她走到床边跪坐在地上,拉过司赢的手轻声问道:“父皇,你知道你身上的咒是谁下的?” 司赢瞧了她一眼笑了笑,脸色十分的温柔回道:“自然是知道的。” 父女二人都未挑明是谁,但是彼此都心知肚明在说谁。 司无邪瞧着她父皇的模样,竟还有些甘之如饴。 不由得有诧异:“父皇,不恨她吗?” 情爱这种东西,她不懂。 所以并不明白父皇这样的做法,但是即然是他愿意的,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十分好奇,父皇这般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赢微笑着说道:“怎么会呢?都是朕欠她的。” 当年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见了见那个给他下咒的人。 当他发现那个人是若麦儿之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若麦儿歇斯底里的质问他的那一句:“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吗?她都死了死了,你为什么不去陪她?为什么?” 他当时就在想,是啊,为什么不能去陪她呢? 他想啊想,最后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他们的儿女还小,还需要人庇护。 因为薄氏还在,轩辕的江山不能落在薄氏手里,不然他如何下去见司家的列祖列宗? 他不停的给自己找借口,想缘由,最后他似乎真的将自己说服了。 可是他怎么能放任自己,好好活着呢? 他怎么配好好活着呢? 他与凉筱本是两情相悦,理应是一对神仙眷侣。 应该过着儿女承欢膝下的安乐日子。 但是为何会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不知道,也许是命运弄人。 当初他娶薄氏非他所愿。 做皇帝非他所愿。 生下司云寒非他所愿。 折了凉筱的脊骨非他所愿。 看着凉筱阴谋阳谋的,对付着薄姬亦非他所愿。 似乎自从他当初回京开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非他所愿。 但是那个女人给他下咒时他是愿意的。 他愿意按照凉筱为他设计的死法去死。 但是得缓缓,因为他们的孩子还小。 现如今司无邪她们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手段了。 那么他可以安心去见她了,可以去找她忏悔了。 他这一生想护她没护住,但是至少他最后护住了他们的孩子。 司赢一句欠她的,听的司无邪内心一片哀伤。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面前这个男人他心心念念的人还活著。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开这个口。 这些年撑着他活着的信念是她跟无真。 他一直都在想死了之后,可以去找母亲忏悔。 而如今他是即将死了,而母亲却好好活着。 这样看来,似乎父皇前面那几年,就像是个笑话一般。 司无邪生平第一次啊有些后悔了,当年母亲死的蹊跷,自杀的很没道理。 当时她便隐隐有过猜测过,母亲或许是又一次假死。 但是后面因为被诸多事情绊住了,所以她并没有特地去查证过,再后来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她没想到就是当年这样一个,被她抛在脑后的想法,会造成如今的局面。 若早知会变成今天这般局面,她说什么都要去瞧一瞧的。 只是可惜人生,哪来的如果? 她想也许父皇的选择是对的。 夜色沉沉,月隐星疏。 凤藻宫内,漆黑一片。 薄姬刚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外面天已经黑了,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平日里灯火通明的宫殿,今日却是一盏灯也没点。 那些一直伺候的宫人,此时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知道她父亲已死,觉着她要失势了所以都跑了,还是因为什么 这时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薄姬莫名一个冷颤。 第一百二十章:你必须得死 她缓缓起身,借着窗外稀疏的光,准备去将窗子关上。 她有些害怕颤声叫着“小林子··小林子···” 薄姬的声音在空荡的宫里,不断回响。 却始终不见平日里那个她一叫便会出现的小太监。 她想到自己今日打他的那一巴掌,微微有几分后悔。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异动,薄姬身子一僵,她有些颤抖的回过头。 屋内突然亮起来冷白的光,如同鬼火一般,接着她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薄姬吓得一下跌坐在了地上,大声喊道:“啊···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凉筱瞧着薄姬那被她吓破胆的模样,心中一阵快意。 嗤笑出声,声音幽幽的说道:“皇后娘娘。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如今靠山没了,也知道怕了?” 凉筱穿着,素白的裙衫,身上带着些血腥气,面色苍白如纸。 在这如同鬼火一般的烛火下,显得愈发可怖。 薄姬一边后退,一边大喊着:“凉筱···凉筱···你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缠着我!” 凉筱见她后退,向前飘了几步,语气幽幽的回道:“因为害死我的人还好好活着,欺负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能瞑目?” 薄姬此时已经受惊吓过度,失去了理智。 不然她只需要微微伸手,就能碰到凉筱。 她便会知道,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大活人。 “我没有,我没有,你当初是自杀,不是我害的,不是我害的!” 说到最后薄姬已经声嘶力竭起来,瞧那样子应该是害怕到了极点。 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身处高位的谁手上没有点血腥呢? 平日里薄姬势必不会这般轻易就被吓着的,但是在凉筱出现之前已经受到两次打击。 所以眼下心理上就有了恐惧。 凉筱冷眼看着面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 没了皇后那身雍容华贵的行头,也不过一个普通人而已。 自己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她了呢? 凉筱逼近薄姬,声声质问,字字控诉:“薄姬,好好看看你自己那双手,手上沾染的血腥还少吗?” “你杀了我倾华宫二十八口人,那些人中有的不过就是普通的扫地宫女,你竟也不放过。” 这句话像是触了,薄姬脑子里的某根弦,她突然便不害怕了。 她凑近凉筱眼底带着疯狂:“她们都是因为你死的!都是因为你凉筱!!” “你凭着霸着司赢,我才是他的妻子,你凭什么被他偏爱?凭什么得到他的爱?” “论身份我是丞相之女,论地位我是京城第一才女,论相貌我不输你,我哪点比不上你?” “凭什么?司赢身上什么都是你?明明是我先遇见他的,为什么他就去了一趟边关,回来什么都变了?” “我爹是权倾朝野的丞相,谁娶了我不都得供着我,凭什么他视我如敝履?” 说道这里薄姬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曾经也是最明媚不过的少女,被众星捧月长大的公主。 身为丞相薄启力的独女,在这京城里谁见了不捧着她,供着她。 可是她偏偏爱上了,那不正眼瞧她的少年郎。 耗费心机嫁给他,助他登位,为他除异己。 直到双手沾满鲜血,无数的阴谋阳谋的侵蚀她的内心,她再也不是那个明媚的少女。 这时她心心念念的人,转头迎娶了另一位女子进宫,这个人便是凉筱。 那时的凉筱总是张扬又明媚,笑起来温婉又迷人。 没有手段,没有过重的心机。 像极了她曾经的丢掉的那个自己。 司赢给凉筱专宠,给凉筱爱,只要他司赢有的他都给了凉筱。 凭什么?凭什么她殚精竭虑的,为他扫平了障碍,结果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她嫉妒,她嫉妒的发疯,不应该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她便全身心的要与凉筱斗到底,那时候她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没有凉筱就好了。 所以凉筱必须死,她可以忍受司赢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她绝对不允许司赢独爱一人。 绝对不可以! 这时候的她已经深谙后宫生存之道,那凉筱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几番暗里较量过后凉筱终于败下阵来,她亲手喂下凉筱致命的毒药,看着她惨死在自己面前。 凉筱死了她以为,以为从此以后她可以高枕无忧了。 谁知自从凉筱走后,司赢踏入后宫的次数越发的屈指可数,她觉着自己做了这么多就像个笑话。 她更没想到的是,过了几年之后那个死了几年的人,居然又活过来,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那她前面费的那些功夫是为了什么?怎么可以? 她怎么可以容忍,怎么可以容忍凉筱还活着? 她不能活着! 她必须死! 凉筱必须死! 于是她派人查,她把整个后宫通通排查了一遍。 抓来了当年接济过凉筱的宫女,她命人将那宫女磨致死,并将尸体送还给了凉筱。 一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快意。 再后来她亲眼看到凉筱再一次死在她面前,她不免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又死了! 又死了,真是太好了! 被司赢掐住脖子的一瞬间,她第一次对这男人有了新的认知。 她看到司赢眼底的猩红,她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一切就是凉筱的诡计,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被司赢亲手掐死了。 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居然为了另一个女人想掐死她。 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再后来她如何得救的,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的后位不能丢,不能丢! 不然她就什么都不剩下了,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绝对不可以,就算是为了她的儿子也好,她的后位不能丢。 后来司赢中咒不醒她是知道的,她甚至默许了父亲的提议! 将咒术用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以此来嫁祸给司无邪。 只可惜最后失败了。 她无数次想杀了司无邪,可是最后都失败了。 后来她甚至都闭府不出了。 没想到五年后,司无邪越来越像凉筱,甚至还猖狂的跟她宣战。 这怎么可以?她皇后的颜面何存?威仪何存? 不可以,不可以! 凉筱瞧见薄姬已经疯魔。 当下失去了所有兴趣,她曾无数次设想过若有朝一日她向薄姬复仇成功了,自己会如何? 如今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到头来她才发现薄姬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甚。 第一百二十一章:阿赢,我来了。 不过都是一个曾经为爱疯魔的普通女人,只不过她幡然醒悟,而薄姬一直不肯放手。 她跟自己一样,本来都曾可以拥有万般可能的人生。 结果都为了所谓的爱,不断迷失自己。 她跟薄姬之间的争斗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是都因为一己私欲,撞得自己浑身是伤。 薄姬口中还在不断呢喃:“本宫助司赢有了如今的地位,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 凉筱转身走之前轻叹一声:“因为你所为他求得,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你这半生都是在强求啊!” “强求?强求?” 薄姬抓着强求二字不断呢喃,一直到最后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又是哭,又是笑的说着:“呜呜…在强求,哈哈…是强求啊…” 凉筱走出凤藻宫,小林子一直在一旁静候着,瞧见凉筱走出来上前问道:“娘娘心中的仇,可是算是报了?” 凉筱微微颌首,算是应了。 然后瞧着小林子问道:“薄姬已经疯了,你可要跟我走?” 小林子摇了摇头:“多谢凉娘娘的好意,小林子福薄,不能跟凉娘娘您走。” “这几年皇后娘娘待我不薄,如今她疯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奴才心有不安,想留下照顾一二。” 凉筱强忍住吼间的不适,微微点头:“这既是你的选择,那我便尊重于你。” “你且放宽心,无邪与无真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不会要了你家娘娘的命。” 凉筱说完便向夜色中走去,背影有几分萧瑟。 薄姬疯了,兰儿的仇也算是报了。 薄相今日早晨也被她亲手杀了,凉家的怨也算是了结了。 她的身体也是强弓末弩了,阿赢应该也就这两天了吧?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她的人生没什么遗憾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是:惹的一双儿女都恨着她吧。 没关系,有恨就好,至少不会伤心。 小林子得了凉筱这一句诺言,连忙跪下冲着凉筱的背影磕了一个响头。 郑重的说道:“谢凉娘娘恩典。” 直到凉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起身向殿内走去。 小林子点亮了殿内所有的烛火,才发现薄姬仅穿着一身褥衣坐在地上。 又是哭,又是笑的,疯癫的不成样子。 衣服微微有些凌乱,头发也乱七八遭的。 平日里她总是护的很好的丹寇,也是七零八落的。 嘴里还念念叨着:“我没有,我没有。” “不是我,不是我。” “强求,没强求!” 整个人那里还有平日里那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的样子? 小林子叹了一口气,熟练的从衣柜里拿出了薄姬平日了最喜欢穿的袍子,上前去给薄姬披上。 薄姬一见他便质问道:“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爱我?” 小林子有几许无奈,轻哄着:“娘娘,爱的,爱的,您爱的人是爱您的。” 薄姬瘪了瘪嘴,不时的偏头不确信的问道:“是吗?” 小林子继续好脾气的轻哄着:“娘娘,这么好看,自然是惹人爱的。” 一边哄着一边将她扶到梳妆台前,拿起上面的檀木梳。 一点一点的将薄姬乱糟糟的头发梳顺。 但是过程并不是很顺利,薄姬现在疯了,那是那么听话,眼见着就要梳好了。 又被她伸手揉了几下变得乱糟糟的,完了之后还冲着小林子呵呵的笑。 小林子也不恼,颇有耐心的又一遍一遍耐心的将她的头发梳顺。 他本来应该恨薄姬的,因为她害死了他的姐姐。 但是这几年薄姬待他不错,所以他曾经陷入深深的纠结中。 他的姐姐叫林乐,是薄姬这凤藻宫里的一个二等宫女,就因为不小弄翻了她的胭脂。 便被惩治了一番,最后被她之前身边的大宫女秋荷亲手害死了。 起初他以为因为一盒胭脂,便要了一个宫女的命,听上去十分荒谬。 可是这几年下来,他才明白当初的自己,还是太过天真了。 当初亲手杀了他姐姐的凶手—秋荷,早在几年前因为冲撞了长公主,已经被皇上悄悄处死了。 他一跃变成了薄姬最信得过的人,随着薄姬的信任加厚,每每午夜梦回时他都在彷徨。 他问自己:明明是为了报仇而进的宫,现如今他还下的去手吗? 下不去手了,他知道。 他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做任何事他力求从心! 皇后娘娘对他待他不薄,但凉娘娘于他有救命之恩。 当初若不是凉娘娘接济他,或许他早就饿死了。 他如今可以放下自己的仇恨,但是他不能坏了凉娘娘的事。 于是他便暗自下了决定。 若有遭一日,皇后娘娘被凉娘娘杀了,那他就去替她守灵还恩。 也算是他能为皇后娘娘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现如今皇后娘娘还活着,只是有几分疯癫,那他便留下照顾她吧。 也算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他想凉娘娘不下手杀皇后娘娘,便是为了不想变成和皇后娘娘一样的人吧。 薄家倒了,皇后娘娘没了靠山,大皇子也与皇位失之交臂。 没有什么惩罚,能比现在这样的惩罚更好了。 郢霄殿内,司赢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司无邪与司无真一直守在床前,两人轻握着司赢的手。 司无邪还特地吩咐承德去叫了司云寒,结果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这才病倒不过几日,司赢已经到了骨瘦如柴的地步。 平日里宽厚的大掌,此时握起来都有些咯手了。 司无邪姐弟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司赢。 希望能让他最后的记忆是美好的,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昏昏沉沉的司赢,突然睁开眼。 看着司无邪姐弟二人的身后,虚弱的说道:“你来啦。” 司无邪姐弟二人身子同时一僵,一回首便瞧见她们的母亲。 凉筱站在那里笑吟吟的看着司赢,温柔的开口应道:“我来了。” 听到凉筱说完这句话,司赢终于含着笑闭上了双眼。 无邪她们握着的手,也滑落了下去。 凉筱走上前来,司无邪姐弟连忙走开将位置让给了她。 凉筱上前握住司赢的手,逐渐冰冷的手,柔声说道:“阿赢,我们的感情这一生都不是很顺遂。”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你我二人生在平凡人家,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权势争夺,没有这么多的纷纷扰扰,好不好?” 司赢已经闭了眼,自然是不能再回答她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阿姐要去哪? 凉筱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来世我们做一对普通又平凡的夫妻,生一双听话乖巧的儿女,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我想那样应该会很幸福。” 说道最后凉筱已经贴着司赢躺了下来,她缩进司赢的怀里。 将自己的手与司赢的手交握,做十指相扣状。 凉筱在闭眼之前,口中还在呢喃着:“阿赢,箫音山上的花开了,这一次我们终于有机会一起去看了。” 过了半晌,凉筱也没了动静,两人的模样,似乎就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一起睡着了一般。 司无真上前去探了探鼻息,发现她的呼吸早就停止了。 他回头冲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两行清泪滑过司无邪的脸颊。 她想到自己曾经做的那个梦,梦的最后除了她自己,谁都没有。 这算是对曾经梦的应验吗? 这算什么? 算什么? 她不要当什么王,她不想当什么王! 不想的,不想的! 不应该这样的,不应该这样的。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的情绪不对。 他上前揽过司无邪的肩,将她搂紧怀里,轻声哄着:“阿姐,阿姐,你冷静点,你还有我!还有我!” 司无真的声音,在司无邪耳边响起。 她抬头看向司无真,有片刻懵懂。 司无真看着她,又认真的说了一遍:“阿姐,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的,嗯?” 司无邪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皱了皱好看的眉。 又一次,她刚刚又一次,觉察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不受她控制。 丧钟响起。 后史记载:轩辕二百八十四年夏,轩辕第三十六代司赢与宠妃凉筱病逝于郢霄殿。 赢帝在位十五年兢兢业业,励精图治,结束了佞臣薄启力,对轩辕国长达二十年的控制。 与宠妃凉筱恩爱之情,感动上天,遂同日逝,合葬于皇陵。 最近轩辕国十分混乱,丞相在立太子那天清晨被杀了,皇帝在刚立了太子那天晚上就病逝了。 似乎总总迹象都在表明,这个新上任的太子,似乎不太吉利。 然后死了多年凉妃她又又又诈尸了,诈尸不久之后又又又死了。 百姓不由得都想知道这次凉妃到底死了没? 这都诈尸两回了,会不会再诈第三回? 而在薄相被杀后第二日,凶手便抓到了。 百姓第一次对刑部的手段,有了一定的认知。 如此迅速的破案速度,还真是… 然而夸的话还没说出口,便又传出了是凶手主动投案的消息。 现如今朝堂一片混乱,民间又谣言四起,很多人不由得,为这个新上任的太子担忧了起来。 但是很快他们便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这个新立太子是个颇有手段的。 一连颁布了好几道谕旨,朝局很快便被他给稳住了。 礼部最近很忙,刚忙完先帝下葬,又要忙着给新帝看日子登基。 然而就这个节骨眼上,蛮夷和寂夜递了文书来了,打着两国交好的名义要来轩辕做客。 这时候外邦要来做客的,可不是什么好现像。 郢霄殿内。 司无邪百无聊赖的坐着,她已经好些天没回长公主府了。 之前是没时间,如今怕是回不去了。 她瞧着现在的司无真,一身明黄的色的龙袍加身,称的他成熟了几分。 面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有些焦头烂额,处理起来似乎又游刃有余的很。 那些奏折她随意的看过几眼,不知是有些大臣刁难还是怎么回事,许多折子上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她瞧着司无真颇有耐心的模样,心中甚是宽慰。 还好自己没有揽下这个摊子,不然情况可能比现在还要麻烦百倍。 这批折子比对账本还麻烦,以前这么麻烦的事,都是交给子诺做的。 一想到这路,她便想起了两个人,两个被她遗忘了很久的两个人。 牧子诺与诸葛云似乎被她遗忘许久了。 花无殇除了进宫那一日见过,后来一直忧心父皇的事儿,也没再注意过他的动向。 她原本准备开口,让承德去长公主府走一遭。 转念一想自己也好久没有回去了,便决定自己亲自走一遭。 司无邪这才刚刚抬起脚。 耳边便传来司无真的声音:“阿姐想去哪?” 司无邪回首便瞧见,刚刚还在埋头处理奏折的司无真,此时已经抬起了头来。 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幽怨。 这本来应该是她们两个人的事,现在却被阿姐设计甩给了他一个人,他怎么能不幽怨? 司无邪尴尬的笑笑,指了指殿外,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就是想着好些日子没有回长公主府了,想回去瞧瞧。” “然后子诺和诸葛云不是还在长公主府嘛,就想着顺道将她们二人一起接进宫来。” 司无真听完,温和的笑着,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只听他说到:“这等小事怎需麻烦阿姐亲自跑一趟?” 说完看向一旁一直认真研磨的承德公公说道:“有劳公公走一趟了。” 承德各看了这姐弟二人一眼,随即笑着应下:“老奴这就去公主府走一遭,那研磨这等事就···” 说道这里承德公公,看向了司无邪。 司无真顺着承德公公的话头,接着说道:“研磨这等事,自然是要交由阿姐来做了。” 承德将手中的家伙事儿拿起,双手递着司无邪说道:“长公主,有劳了。” 司无邪看了看司无真的表情,妥协的接过承德手中杵。 然后走到司无真身边,细细的替他磨起墨来。 司无真顿时觉得开心了,刚刚因为奏折堆积的郁结之气,也消散了许多。 其实对他而言,当不当这个皇帝都不重要,只要阿姐在身边就好。 这个皇帝阿姐不愿做他来便是。 阿姐不愿做的事他都可以做。 但是阿姐必须在一边陪着,不然这等买卖太亏本,他可不干! 这一日,司无真早早的便处理完奏折。 之前那些胡乱递折子上来的人,都被司无真小小的惩治了一番,如今倒也乖了不少。 难得的悠闲午后,姐弟二人久违的一起逛了个御花园。 没曾想,竟碰上多日未见的司云寒。 这倒是让司无邪意外的紧,就连前几日父皇下葬,这司云寒都未曾出现。 没想到今日居然碰上了。 这是继上一次公主府之后,兄妹三人第一次见面,没想到转眼便成了如今这幅光景。 司云寒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也十分的憔悴。 三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第一百二十三章:这样不好吧? 最后还是司无邪打破沉默,主动上前叫了一声,冷冷淡淡的叫了一声:“皇兄。” 司云寒现如今一瞧见司无邪,便心中怒火中烧。 她怎么可以这般平静? 你的得意呢? 你的嘲笑呢? 司云寒面色冰冷,带着几分戾气:“司无邪,我不需要你这样假惺惺。” 司无邪好看的眉微微一皱,莫名的看着司云寒: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 司云寒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 司无邪的态度太明显,她从来就没将他放在眼里过。 他以为的对手,从来没将他放在眼里。 还有比这更令他绝望的吗? 他上前死死的抓住司无邪的肩膀,厉声说道:“司无邪收起你这惺惺作态的模样,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不需要你的怜悯!” 司无邪的表情有了一些不耐,这司云寒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 她本以为他真的成长了,没想到啊居然都是表象? 司无邪一瞬间想一刀结果了他的心都有了。 但是一想到父皇临死前的吩咐,她又将想法压了回去。 司无邪正欲抬掉司云寒抓着她双肩的手。 这时一旁的司无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司云寒,怒喝道:“司云寒,你疯够了没有?” 司无真本就气急,力道自然是大了几分。 司云寒硬生生的被迫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了地上。 司云寒摔倒在地,呆呆的看着愤怒的司无真。 他只听到司无真说:“当初父皇冷落你宠阿姐,你嫉妒,后来你瞧见我跟阿姐姐弟关系亲近,你也嫉妒,你有什么不嫉妒的?” 司云寒惨白一笑,自己嫉妒是因为司无邪总是轻而易举的,就拥有了他想要的。 让他如何不嫉妒? “因为你嫉妒,所以我们劝父皇对你放下偏见,因为你嫉妒,所以我们姐弟甚少进宫,随时都要照顾到你的感受。” 司云寒此时脑内嗡嗡作响,原来父皇说的都是真的。 他所珍视的那段日子,竟然都是别人施舍来的。 “当初你来长公主府,阿姐本来可以将你直接轰出去,但是阿姐没有,她亲自带着你走遍了长公主府的每一个角落。” “你以为我们傻,不知道你来的目的吗?” “不是的!我们心里门儿清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就因为你一句话。” “就因为你那句我们都是父皇的孩子,阿姐便将长公主府,所有的命门都暴露在你眼前。” 听到此处司云寒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不会的,不是这样的,司无真在说谎! 一定是骗他的,司无邪怎么会这么好心呢? “而你呢?你一回宫便将你打探到的一切,告诉了你的母后和外公。” “我们姐弟二人今天还站在这,不是因为薄家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因为我们命大。” “司云寒你背叛了阿姐的信任,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闹?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阿姐?从始至终我们都不欠你的!” 司云寒被司无真一番质问,震的直接愣在了的当场。 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双手抱着头,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司无邪瞧着他那模样,唇角挂起了凉薄的笑意:“司云寒,你不是说我可怜你吗?不妨再告诉你,若不是父皇临死之前替你求情,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趁着本公主还没反悔,带着你那已经疯了的母后,滚去你的封地。” “从今以后若想保命,就好好呆着你的封地不要妄动,否则你敢踏出一步,我便断了你的双腿。” 司云寒看着司无邪声色俱厉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对对,这才是司无邪! 这才是司无邪对他该有的态度,而不是向刚刚那般,瞧着他的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这才是司无邪!! 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做相亲相爱的好兄妹。 薄,凉两家的恩怨摆在那里。 那是他们跨不过去的鸿沟。 司无真看着司云寒脸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居然还有隐隐的松了口气的模样,心中越发的不悦。 他伸手拉着司无邪转身就走了,他一点也不想理,这个大皇兄。 “疯子!”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别人对你好,你看不见,对你不好,反而松了口气。 阿姐也真是,干嘛要说那番话,让他如愿? 让他在这种自我怀疑与否定中疯魔不是更好? 司云寒在听完司无邪说完那番话的第二日,便带着他母后与一个太监去了他的封地。 她并没有太过在意司云寒的封地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大约在南边。 瞧着他们人带的不多,司无邪还特地嘱咐了牧子诺,让她安排无涯馆的人一路照看着,要确保他们平安到了封地。 牧子诺忍不住问了一句:“要在他们身边安插人么?” 司无邪的动作一顿,看了牧子诺一眼:“能安插一个人,到司云寒身边是最好的。” 牧子诺微微点头应下:“是。” 她这几日一直有在反思,自己在应对薄家这件事上,最后是否太过优柔寡断了些。 薄姬下令害死了兰姑姑,而她最后的下场却仅仅是疯了这样一个下场。 司云寒背叛了她,她也仅仅因为父皇的一句话,便放过了他。 如此这般是因为她自认为,自己现在天下无敌了吗? 不是的,她恨薄姬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恶毒,滥杀无辜。 司无邪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恻隐之心这种东西,她从来就没有。 她若出手杀了薄姬与司云寒,那她跟薄姬的差别又在哪? 司云寒有罪吗?没有! 于国家社稷他并没有任何的罪,顶多算是跟她有私怨。 薄姬是有罪,但如今她失去了一切,让她活着比一刀杀了她更为有趣。 她清醒不过来,是她的命,她若清醒过来了,哪也是她的命。 司云寒这件事很快就被司无邪抛在了脑后,他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自然是没有必要一直记着的。 这几日,司无邪有点忙。 再有两日便是司无真的登基大典了,三日前司无真的龙袍便做好了。 一起做好的还有司无邪的蟒袍。 只不过司无真的龙袍是暗金色的,司无邪的蟒袍是暗红色的。 司无邪瞧着自己的朝服上的蟒纹,怎么瞧着都像是龙纹时。 她皱了皱好看的眉,说道:“真儿,我穿成这样不好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不要动心思 司无真挑了挑英气的眉,不明所以的问道:“那里不好了?” 司无邪又认真的看了一遍自己的朝服,确定了就是龙纹! 这哪有监国的朝服上绣龙纹的,这不是僭越了吗?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欲言又止,笑着道:“阿姐莫不是忘了你可是要监国的,监国便是摄政!这个朝服没逾越!” 司无邪看着司无真得逞的笑容,恍然明白过来。 没有司无真的授意,尚服局断不会做出这样的样式来。 她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她就挂个名而已。 怎么还这弟弟较上真了?真要二帝同治? 跟她平分下? 不会吧?这样还是出事了怎么办? 但是瞧着司无真坚持的模样,最终她什么都没。 因为她明白,多无益。 到燎基大典这一日,早早的司无邪便被宫女拉起来梳妆打扮。 司无邪穿着庄重而华丽的暗红色袍子,上面用金色真丝绣着栩栩如生的龙纹,盈盈一握的腰系着金丝滚边的流彩暗云纹玉带。 玉带上吊着一龙纹玉佩,是之前司赢活着的时候赏的,她与司无真一人有一个。 因着登基大典这事儿十分庄重,所以宫女想给她梳一个凌云髻。 但是司无邪瞧着旁边宫女,端着的那些首饰。 她微微一想自己要顶着这么多首饰过一,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吩咐宫女,随意给她束了发,然后配了一个双凤的点翠金冠。 如此打扮,少了少女应有的娇态,多了些英气。 司无真今日穿着跟她衣服样式差不多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样的玉佩,头戴的玉冠上刻着飞龙的样式。 两人如此这般倒也相衬。 两人经过了一遍又一遍繁琐的礼仪,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祭祀神明。 远远的百姓便瞧见两个长相有些相像的人相携走来。 有些呆愣,这不是新皇登基的典礼: 怎么是两个人?两个皇帝? 还是这是帝后二人? 别百姓懵,一开始见到二人一起出来的时候。 礼部的人,还以为新皇一声不吭的封了后!。 后来仔细一瞧,才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是长公主。 这才安心下来,还好,还好! 恩?不对,这那里好了! 哪有姐弟二人一起登基的! 这不胡闹吗! 但是一碰上司无真那一脸:你们敢妄动,朕就砍了你们脑袋的模样。 最后都乖乖的缩回去了。 反正江山也不是他们的,皇上您高兴就好! 百姓瞧着这二人,两人一个英俊潇洒,一个英姿飒爽,都是尊贵无比,气质出尘的。 就权当热闹看了,不过分细究这其中缘由。 左右他们也做不了什么,新皇帝爱怎么着怎么着。 他们只管看看热闹和过好自己的日子。 两人相互扶持着一起爬上祭台的阶梯,就像她们从走过来的这一路一般 两人来到机子面前,机子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套复杂的流程走完,祭祀结束,新帝司无真登基! 司无真登基之后,便着手将朝堂重整了一番。 薄相的位置由余洛尧接替上,之前跟随薄相的一些人。 有过的都依法论处了,无过的便稍微惩治警示了一番。 而后他又在自己龙椅的下方,放了一扇帘子和一张塌。 大臣们心中都明了,那位置定是长公主司无邪的! 司无真做这件事的时候,没瞧见有人反对,到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而后他便细细的瞧了瞧那些大臣脸上的表情。 瞧着不少人欲言又止,心中明了应当是想不敢。 瞧着那些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国师,余相,以及刘将军三人,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这三人都是阿姐的拥护者,怎么会反对呢? 翌日。 司无邪被司无真拉起来上朝,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是就是挂着个监国吗? 现在皇上本人在,她监什么国? 最近司无真对她越发放肆了! 做什么事都不和她商量了,她以前萌萌哒,可爱,听话又软糯的弟弟去哪里了?! 这一日司无邪趁着司无真在御书房会见朝臣的功夫。 溜出了郢霄殿,准备去宫里四处转转,给自己物色一处宫殿以后住下。 她现在一直是住在郢霄殿的偏殿里,如此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然而司无邪一出郢霄殿还没走几步便,便遇上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老熟人。 一个大概有六年左右没见的老熟人。 那人似乎是故意在这等着她,一瞧见她便主动行礼。 恭敬的道:“微臣余洛尧,见过长公主殿下!” 司无邪挑挑眉,应了一句:“哟?余相,好巧啊!” 她明明记得余洛尧刚刚还在御书房,怎么这会就在这等她了? 余洛尧微微一笑,似乎听不出她话中的深意。 转而问道:“长公主殿下,如今可觉得日子还算安稳?” 司无邪笑着应道:“自然是安稳。” 余洛尧微微一愣,随即点零头:“微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长公主殿下。” 司无邪并未应下余洛尧的问题,反问道“余相可知,当年在郦县本公主为何要放过你?” 司无邪用了“放过”二字,听完余洛尧不动声色的问道:“还请长公主殿下,不吝赐教。” 司无邪背对着余洛尧,向前走了几步,随即语气淡淡的道:“因为让你治理河道之时候,你有用心,所以本宫便放了你一马。” 余洛尧以往只当自己藏的好,现如今才知道,居然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他扪心自问,自己都算不得是什么好人。 司无邪顿了顿,回首看向余洛尧,眼神幽深:“所以余相,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本公主都希望,余相千万不要让本公主后悔,曾经做过的这个决定明白吗?” 余洛尧心中喟叹:长公主,这是在敲打他啊。 让他不要妄动,不该有的心思,不要做多余的事。 他在想什么,她都知道。 他一直以来什么身份,她也知道。 她还是跟当年一样,一样的令人期待。 思及此处,余洛尧躬身郑重行了一礼:“微臣遵旨,微臣一定不负,长公主心中所愿!” 司无邪的态度十分明显,如今司无真做了皇帝,你们这些人就乖乖的给她奉司无真为尊。 不要动任何歪心思,否则杀了你哦。 司无邪见余洛尧的态度良好,瞧着还算满意:“如此便甚好,本公主还有事,余相自便!” 第一百二十五章:巨额的财富 司无邪说完便离去了,等余洛尧抬起头时,便只能瞧见司无邪远去的一个背影了。 余洛尧瞧着司无邪的背影消失在,不由得轻笑一声:司无邪果然是他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人。 他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是他姑姑嫁的好,当朝丞相明媒正娶的妻,自然是极好的。 再在加上他从小聪明,他姑姑又没有儿子,所以他姑姑对他颇为喜爱和照顾。 余洛尧并不是一个情感过多的人,或许是因为双亲早逝的缘故他颇为早熟,但也有些凉薄。 在别的小孩还在上树掏鸟窝,下河抓鱼的时候,他却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因为书籍能让他充实能让他冷静。 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叫秦艽,家境与他相似,也是爹娘早逝。 不同的是秦艽有个弟弟,自己还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儿,而他只有他一个人。 村里所有的人都羡慕他,说他福气好,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 他都一笑而过,秦艽美则美矣,但是她身上并没有任何吸引他的地方。 自己与她的关系,不过是双方父母定下的姻亲关系,并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 若是秦艽好好的,尽管自己不会爱她,但是成亲以后还是会对她好的。 然而就在他十四岁那一年,同为十四岁的秦艽送了他一份大礼。 她爬了郦县新任的县令的床。 他一直都知道,秦艽不是个安分的。 但是她的心性支撑不了她的野心,好在她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这大约是她最大的资本。 他至今还记得出事那天,所有人看着他的表情,满满的都是怜悯。 以前别人看着他的眼神有多羡慕,那天他们看他的眼神就有多怜悯。 对此他都一笑了之,别人都觉得他一定是受了刺激,脑袋不清醒了。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一点都不难过。 秦艽虽然是他未婚妻,但是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本来若就仅仅就这般了事,他也不会有过多想法,甚至会祝福她。 但是后来秦艽竟来找他哭诉,说自己不是自愿的,一切是她弟弟做的。 那时候他杀了她的心思都有了,但是怎么能这么便宜了她? 他冷眼旁观的看着她演完了一整场戏。 之后她便转身与那县令便成了亲,当起了自己的县令夫人。 其实他心里一直都明白,秦艽离开他是正常的,他也能理解。 毕竟他是个一没钱,二没势的穷小子。 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他当傻子一样戏耍。 她弟弟什么货色,他心知肚明,她在他弟弟心中什么地位,他也心知肚明。 秦艽在外给人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的印象,但是作为他作为未婚夫却是知道。 从小到大好事都她自己占了,坏事儿全都推给她弟弟。 这种事她一向都做的得心应手。 这一次秦艽又一次为了自己的私欲,将自己所设计的一切,推给了自己无辜的弟弟。 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还是真是厚颜无耻啊,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远在京城的姑姑听说了这件事,想将他接到去京城。 他婉拒了,说不清为什么会拒绝,但是就是想也没想便婉拒了。 他始终觉得自己还有一些事没做完,现在还不是去京城的时候。 他依旧做着那个每日只知道埋头读书的书呆子,但是在读书之余他会听听外面的声音。 他听闻秦艽在当上县令夫人之后就变了,她伙同那个县令的师爷以及那个县令,贪墨了每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银。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便生了几分兴趣,他没想到秦艽居然有这样的胆子。 但是秦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她始终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所以百姓更多的是心疼她的遭遇种种。 后来因为他们做这件事的手脚不算干净,很快便被他传闻中的姑父知道。 姑姑又一心想要帮助他,所以替他向丞相姑父美言了几句。 之后这个传闻中的姑父,将彻查这桩事的差事,交到了他手里。 这其中的曲折,他早就心知肚明,便如实报了上去。 没想到的是这件事被秦艽她们知道后,主动上缴了贪下来的赃款,想以此来搭上薄家这条线。 他第一次知道,在巨额的财富面前,纵使身处高位,也不能免俗。 他的姑父犹豫了。 他突然就很好奇,如果真如了秦艽所愿,她会做到哪一步? 秦艽就像是个水蛭,永远都不知道满足。 他真的很好奇,当有一天她们做的这件事被世人发现了,下场会如何? 于是他向他传闻中的姑父进言了两句,便促成了这桩事。 余洛尧看着她们一步步胃口越来越大,做事越来越大嚣张。 以前秦艽她们贪只会偷偷摸摸的,现如今有了薄家做靠山,便愈发放肆了。 然而就这个时候,秦艽居然又回身来找他了。 他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一般,看着秦艽在他面前不留余力的费力表演,诉说着自己的无奈,自己的不幸。 当她说出她心里有他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点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他心中厌恶,面上却表现出信以为真的样子,开始与秦艽逢场作戏。 而就他这般拙劣的演技,秦艽竟然没发现,不知道她到底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眼睛太瞎。 当然这些他都不关心,就算被发现了他也无所谓。 秦艽等人为了钱,尽用些下等的劣质材料,因为有了薄家做后盾,来的钦差大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她们愈发的肆意妄为,只是她们赚的盆满钵满时,苦了下面的平民百姓。 郦河两岸的百姓每年都要流离失所一回,而且这个缺口也越来越大。 每每到了这种时候他便会反思,当初自己这样做是否错了? 若没有自己的纵容,他们万不可能变成如今这般的。 而他无力改变,这让他第一次产生了对权利的渴望。 同时他又有些惋惜,秦艽等人的眼皮子终究太浅,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 郦县这个地方依山傍水若是好好治理,以后的收入不会比她们现在每年贪下的赈灾银少。 又是一年大水,就在他准备想办法,意图发动民乱,趁机除掉她们的时候。 朝廷派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钦差下来,据说是国师大人的关门弟子。 第一百二十六章:不是司无邪 他第一次见她时,便知道这个小孩子不简单。 虽然他才年仅七岁,看上去像是个精致有无害的娃娃。 但是他知道一切不过是她的表象。 因为在头一天,她来的第一天便将郦县县令丢进了河里。 当晚又迅速将那杨师爷收进了监狱。 而后第二日便派人找上了他,让他负责郦河的治理。 一个小孩子年仅七岁,心思深沉的可怕。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在别人面前做戏。 因为他曾放任了秦艽他们的贪婪,又亲眼目睹了,这几年郦县百姓深受郦河决堤之害。 所以他是真心想让这些百姓免再遭苦难,在治理的过程他都很用心。 她说让他放手去做,所有结果她一人担着。 她便真的不插手,也没关心过他在河道上的任何所作所为从不过问,就像是真给了他完全的信任一般。 但是他知道那是只是表象,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她就在那看着,她什么都知道,心如明镜。 当秦拾手起刀落被她命人一刀砍了之时,他是震惊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七岁的孩子能像她那样杀伐果决的。 瞧着这些年被秦拾欺压的百姓脸上的快意,他明白这个小娃娃当众杀秦拾是有预谋的。 或者说她就是在拿秦拾的命,来给百姓释放心底的恨意的。 果然在秦拾死后那些自发来帮忙的百姓都干劲十足,因为他们看到了对以后生活的希望。 一直欺压在他们头上的恶霸死了,那个不作为的县官也死了,所有的所有似乎都彰显着他们的好日子来了。 秦拾这个人就是秦艽丑恶的一面,尽管他一直被秦艽当枪使。 但有些事切切实实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她这般杀了他到没有什么错处。 后来他替秦艽求情,一是为了保住他自己是受害者的姿态,二便是想让她将注意力放在秦艽身上。 但是秦拾死后的整整两个月,她再没有其他动作。 郦河的治理已经结束,进入了收尾! 然而作为之前贪污的主使之一的秦艽,却是一点事儿没有,这怎么可以? 于是他冒充薄相给秦艽下了一道密令,让秦艽引发瘟疫。 让她再一次重视秦艽的存在,然后处置了秦艽。 秦艽果然也没让他失望,只是他没想到,这秦艽倒也胆大,居然往那郦河里丢老鼠。 他到底是低估了秦艽。 不过好在作为钦差的她早有准备,所以瘟疫之事并未发生,不然他也是颇为头疼。 后面一切便是顺理成章的东窗事发,他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将秦艽她们的罪行一一揭露。 他才恍然,原来从踏进郦县开始的每一步都是她事先计划安排好的。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先将最坏的接过算进去了。 秦艽不是她没抓住她的尾巴,而是早就挖好坑在等她主动跳。 甚至最后就连他都差一点被她抓住,好在最后秦艽替他挡了枪。 那一晚他当时在想什么来着,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这般心智的人,真的只有七岁吗?他第一次对她的年龄产生了怀疑。 她逼着他说出那些羞于启齿的事,而后来她在离开之前告诉他,她的名字:司无邪,天真无邪的邪! 听完那句“我希望今年秋闱,我能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时,他想他似乎是时候离开郦县了。 后来她给予秦艽等人的处理,让他十分意外。 流放和官女支。 官女支,对于别的女子来说,沦为官女支或许会羞愤而死。 但是那是秦艽,她当初那般不顾一切的想向上爬。 如今又岂会如司无邪所愿? 她到底也有算漏的时候。 那年秋闱他拿下乡试第一名,第二年春闱他拿下了殿试第一名,三元及第。 但是他并没有多开心。 因为此时司无邪,已经不是当初郦县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钦差。 摇身一变成了,轩辕国最尊贵的长公主,当今皇上司赢最宠爱的孩子。 拿下状元之后,陪着那些人过了一个百无聊赖的琼林宴。 他便给公主府递了帖子,然而司无邪并没召见他。 他在公主府外,守了三日,终于守到了她出行。 他拦下马车,‘司无邪’撩起车帘瞧着他,虽然面上不显。 但是他还是看出来了,马车上的人虽然有着和死无邪一模一样的脸,但是现在坐在车里的人不是她。 他脑子转的飞快,车里的人不是司无邪会是谁? 他想到了司无邪与薄家的水火不容,想到了一个词——替身。 其实他并不知道自己找司无邪想干嘛,或许就只是想走到她面前告诉她,你的的要求我做到了,甚至完成的更好。 然而这一次并不算是特别愉快的一次会面,没见到真人不说。 对方还咬牙切齿的提醒他“不要让长公主落下个结党营私的罪名。”话中的深意他听懂了。 不论当初在郦县如何,现在你身处在比郦县水更深的京城,任何一个轻举妄动都不可。 果不其然,他的姑父居然拿这件事做了筏子。 意图将司无邪扯上与他有私情,瞧,没有权利就是一个任人利用的棋子。 姑姑已死,自己对这个姑父着实没什么太多感情,而他也不过把自己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 原来这就是京城,他不想再做任人利用的棋子了。 他要做那操盘的棋手! 就在他思索着从何处下手时,这时长公主府竟出来澄清了。 顺便还特地提出郦河的治理,他有很大的功劳。 那日当街拦马车,也不过是他为了表示感谢。 这些话一出,他便明白了,这是长公主给的机会,这是在给他助力。 于是这件事很快便过去,同时将他暴露在了先皇面前。 果然没过多久先皇开始重用他,短短四年他连连晋升好几次。 当初对他看不上眼的姑父,也终于会拿正眼瞧他了。 他顺理成章的入了这姑父的阵营,不过他可不是来给他锦上添花的。 他是来取代他的! 当年薄相利用他,之时他们那点本就微末的亲情,便就已消弭了。 况且薄相越权已久,没有那个帝王会忍受这样的人一直存在。 除了当初那一次澄清,之后长公主府便沉寂。 长公主府沉寂这么多年,不是放弃了抵抗,便是在韬光养晦。 很显然司无邪属于后者! 再次见到司无邪,是在端午的宴会上,那阵子一直在传,司无邪多了个弟弟,听到谣言的一瞬间他便明白了。 自己当年见到的那个‘司无邪’,应该就是她这个弟弟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不爱司无邪 他瞧着宴会上,司无邪不断落他这个姑父的面子,着实比那些歌舞表演有趣的多了。 同时他嗅到了一个信号,司无邪与薄相之间的争斗恐怕就要有结果了。 思及此处,他望了望薄相这边阵营的人,心中有了计较。 他一边安抚着薄相不要轻举妄动,一边思考着司无邪可能从何处下手。 端午之后不过三日,她便给出了答案,一出手便直接砍掉薄相一臂。 除掉了杨为先。 在杨为先出事之后。 他思前想后,想了一番司无邪可能会推举的人。 他一面迎合着薄相的安排,一面思考着别的人选,最终他选择了五年前跟司无邪去郦县的那叫刘勿的统领。 后来证明他选对人了。 之后的事就比较混乱了,轩辕突然就变天了。 皇上病倒了,丞相被杀了,他便带着从丞相那边彻反的人,效忠了新皇。 一切似乎都很合理地进行着,但是唯一让他意外的是。 最后登上皇位的人居然是她的弟弟? 那她这些年做这么多事为了什么?她所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她弟弟吗? 他本有些想不通的,因为在他心里,最好的皇帝人选,便是她了。 但是若是司无真她的选择,他也愿意接受。 一切似乎就这么按班就部着,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在新皇登基大典那一日,她竟穿着暗红色的龙纹朝服出现。 一袭红衣,美的不可方物。 因为她这一番番动作,他又有些看不懂了。 他突然生出一抹担忧,若有朝一日她与司无真心生嫌隙了,她待如何? 今日这一次的私下碰上,可以说是意外。 这种时候她与朝臣走的近,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碍于难得碰上,他便想着问出自己的疑问。 但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她一番的敲打。 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藏着很好,没曾想当年在郦县他一开始就露馅了。 只不过她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作出被他瞒过去的模样。 也对啊,司无邪就是司无邪,怎么会真的只是天真无邪的邪呢? 其实一直以来他对司无邪的感情,都比较复杂,有一点他很清楚,他不爱司无邪。 或者说不会爱,因为他心中清楚,他跟司无邪不会有任何可能。 他不是一个善人,司无邪也不是。 他以前以为他和司无邪是物以类聚,但是救着她在处置司云寒这件事上来看。 她跟他是不同的,若换成他,为绝后患,他会动手杀了司云寒。 就像前几年他特地在位高权重之后,动手玩弄死了秦艽一样。 司无邪总是给他人一条条的生路。 到底是心不够狠,寡断了些。 司无邪在宫里逛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己心仪的宫殿。 本来她想搬回月华宫,但是那地方离司无真的郢霄殿太远。 司无真肯定不会答应,不然她早就搬回长公主府了! 重建吧,劳民伤财不说还费时。 还不如在郢霄殿住着,左右无真现在也没有嫔妃。 等司无邪回到郢霄殿之时,已接近傍晚。 她远远的瞧见,司无真坐在郢霄殿门口的阶梯上。 一只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一点形象也不顾,瞧着她回来。 语气淡淡的说道:“阿姐还舍得回来啊?” 司无邪微微挑眉,走上前去:“真儿,怎么的这般说话?” “你现在是皇上了,不能做这般没形象的事,来快起来。”说完还伸手去拉他。 司无真笑笑,拉过司无邪的手,到也乖巧的起了身。 只是语气中带了些控诉:“我为什么会当上这个皇帝,阿姐心自肚明!” “阿姐作为监国不帮着真儿不说,还一天天的尽想着往外跑,真儿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阿姐知道吗?” “真儿日日为阿姐操持着国事都瘦了,阿姐就不心疼吗?” 司无真越说越可怜,司无邪听他控诉完之后。 煞有其事的退后了几步,围着司无真转了一圈。 打量了一番得出一个结论——的确瘦了点。 之后她便走进郢霄殿内,吩咐承德晚膳加餐,还给司无真把夜宵也备上。 司无真看的哭笑不得,阿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姐弟二人又闹了一阵,司无真才正色道:“阿姐,再过些时日寂夜和蛮夷的使者就要来了。” 司无邪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 司无真接着说道:“这次寂夜那边来的是他们的太子叫凤羽,据说是个长相出挑,文武双全的。” 司无邪突然想去曾经还有人拿她跟寂夜太子做过比较。 也不知这太子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而蛮夷那边来的是他们的二王子——裘玉禇,据说也是个人物。” 司无邪浑不在意的说道:“来就来呗,不过没想到蛮夷之地的人,这名字取得倒是不错。” 司无真有些担忧的说道:“阿姐,真儿是担心他们来者不善。” 司无邪看了司无真面色凝重的脸,笑了笑,还伸手捏了捏。 “若是带着善意谁会这会儿来?” “不就是瞧着你年纪小,刚登基想来浑水摸鱼么,到底谁是鱼还未可知呢!” 司无真瞧着自家阿姐这副样子,似乎是成竹在胸。 好像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管事,便放下心来。 脑子里突然想起余洛尧这个人,司无真有些好奇的问道:“阿姐,你是怎么看余洛尧这个人的。” 司无邪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司无真连忙扶着她坐下,然后乖巧的给她捏着肩。 承德更是非常有眼力劲儿的递上了茶。 司无邪接过茶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之后反问道:“你是怎么看他的?” 司无真一边给司无邪捏着肩,一边想了想带着点保守意见的说了四个字:“野心很大。” 司无邪拍了拍自己的臂膀,司无真连忙将自己的手挪了过去继续捏着。 然后他听到司无邪说:“余洛尧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有手段。” “当年他未婚妻秦艽背叛他,让他落了面子。” “事后他便设计,让秦艽以及所有参与的人,一起最后都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薄相因为他是个小人物利用他,他便爬到薄相不能忽视的位置,勾的薄相引狼入室,与虎谋皮,废了自己根基。” 说起来无形之中,长公主府还帮了他一把。 “虽然从这两件事来看他似乎是个心思深沉的可怕的人,但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两位喝点茶 “他很聪明所以他不会越界,他会守好自己的底线,他心中善恶是非并不分明,但是对他好过的人他一定会记得。” “只要他心中善念仍在,那他就是一把好刀,所以怎么用在你。” 司无真听着司无邪口中满满都是赞赏,忍不住有些讶异:“听阿姐的意思,还是很欣赏他的?” 司无邪点了点头:“自然是欣赏的,百官之首怎么能完全心存善念?”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有野心,有手段,而且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当初接近薄相,他就是为了取代他去的。” 司无真听到此处,倒吸一口凉气:“听阿姐这般说完,我突然有点同情薄相了。” 司无邪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说道:“你还是先同情同情你自己吧,小心有朝一日你镇不住他。” 司无真连忙乖巧的说道:“我这不是还有阿姐在么?阿姐能镇住就行!” 司无邪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惋惜:“我是真的不希望走到有朝一日要杀了他这一步!” 余洛尧的命握在他自己手里,就看他的野心大到哪一步了。 只要无损轩辕国的利益,其他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的模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便瞧见门外的一小公公走到承德身边,耳语了一番。 承德听罢,挥退了那小公公。 朝姐弟二人行了一礼,开口说道:“皇上,长公主,花公子,诸葛公子还有牧小姐三人在郢霄殿外候着,您们可要见见?” 司无邪一下站了起来,连连点头说道“见啊,肯定要见!” 最近她一直都呆在郢霄殿,与司无真一起处理政事。 都把这三人忘了个干净。 她只大概的知道花无殇一直在太医院跟徐清秋两人交流医术。 诸葛云一直在藏书阁,翻阅各总典籍杂记。 而子诺好像一直在皇宫里乱转来着,然后时不时的找那些禁卫军切磋,切磋武术。 结果她没要关心,想来那些禁卫军应该没讨到什么好处。 承德领了命令,出去将三人带了进来。 花无殇一见司无邪,就开始不正经了,只听他半开玩笑的说道:“阿钰啊,你这当了监国,开始摄政了,就是不一样了,咱们见你都得层层通传了。” 司无邪笑了笑,说道:“这不是瞧着你最近一直在同徐太医切磋医术吗?所以一直不敢打扰!” “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啊!” 两人跟以往一样笑闹着,并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有所改变。 花无殇见状,心中莫名松了口气,面上却是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 诸葛云见状连忙开口阻断:“好了,好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一天天的除了摆弄你那几株药草,还是那几株药草。” 花无殇听完,撩起袖子就要找诸葛云理论一番:“我觉得你这个成天就只会抱着一本书的人,没资格说我。” 牧子诺一进来就找了地方坐下喝茶看戏,司无真瞧着这两人又闹成一团。 低声吩咐着承德:“公公,有劳去跟御膳房说一声,今晚郢霄殿的膳食多加些菜,看这样子,花大哥和诸葛大哥估计是有的一顿吵了。” 承德答道:“陛下放心,老奴早就吩咐下去了。” 司无真点了点头,承德公公是宫中的老人了,做事一向妥帖。 司无邪夹在两人之间,也不过多阻止。 花无殇在诸葛云面前,就跟那小孩儿似的,诸葛云随意几句话,都能惹的他炸毛。 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闹了好一会儿,司无邪还非常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茶水。 “来,两位喝点茶继续。” 花无殇接过茶盏,瞧了诸葛云一眼,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诸葛云则无奈的笑了笑。 用晚膳之时,诸葛云突然想起这几日外使就要来朝了,便张口提及了一句:“无邪,我听说过些时日,寂夜和蛮夷的使团就要到京城了?” 司无邪正好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牧子诺碗里,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是啊,大概还有七日便到了,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诸葛云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我能想到的你都能想到了。” 司无邪也没有深究,诸葛云提这么一嘴,意欲何为。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到时候给你们留位置,我估摸着应该会挺热闹。” 牧子诺的手一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司无真瞧的分明,关切的问道:“牧姐姐,可是有什么事?” 经司无真这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牧子诺身上来了。 牧子诺的目光在司无邪和司无真面上,看了个来回,才开口说道:“我原本想跟你们说,我想出去转转,既然有外使来朝那我便等这件事完结之后再走吧。” 前几日她听花无殇说,有一味可以治无邪的药草。 在寂夜,不过比较难找,所以她想去寂夜找找看。 姐弟二人不可置否。 牧子诺原本也不属于皇宫,她会走也是正常的。 司无邪笑道:“行,到时候一定好好给你践行。” 牧子诺这事而翻篇,花无殇突然发出一声“天哪。” 一桌人的目光又聚焦到花无殇身上,司无邪单手支着下巴问道:“你也要走?” 花无殇思索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我突然想起我药院子里有几株珍贵草药,这几日要成熟,我得回去了。” 司无邪仔细想了想,往年这个时候花无殇有要收的草药吗? 似乎没有吧? 她甚至还看向了诸葛云,想找诸葛云求证,只见诸葛云微微点了头。 司无邪心下了然:“好吧,好吧,明日给你践行。” 她总觉得诸葛云提及外使来朝这事儿,便就是为了给花无殇提醒的。 但是她没有任何证据。 花无殇连忙抬手制止道:“不不不,我明日一早便走,不必践行,我还会回来的。” 司无邪心中讶异于这么匆忙,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既然如此。。” “承德公公上些佳酿来。” 承德得命令连忙去安排了,很快酒便送了上来了。 司无邪接过酒杯,朝着花无殇微微示意:“这杯酒敬你,预祝你此去一帆风顺。” 花无殇道了一句:“多谢。” 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五人喝酒聊天一直到半夜,花无殇有些微醺最后被诸葛云搀走了。 牧子诺也喝的一张小脸通红,司无邪叫来宫女,将她带下去梳洗睡觉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一直一起的 最后殿内只剩下了司无邪和司无真,司无真喝的并不多,所以他现在很清醒。 司无邪这些年酒喝的多了,酒量也就上去了,虽然喝的不少,但是仍不见醉。 酒终人散。 司无邪一个人拎着一壶酒,围着郢霄殿打转。 司无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于是侍卫就这么瞧着,他们的长公主在前面缓缓的走着,他们的皇上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一圈又一圈。 司无邪没有说话,但是司无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不大对劲儿。 忍不住开口说道:“阿姐,如果有心事的话,可以跟真儿讲,真儿会认真倾听的。” 司无邪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司无真。 微微一笑:“我没什么心事,就是酒喝多了矫情了些,毕竟天下啊,没有不散的筵席!” 司无真点点头,赞同着是无邪的话。 开口宽慰着她道:“阿姐放心,真儿会一直在的。” 司无邪点点头,理所当然的说道:“你自然会一直在的,因为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一起的。” 司无真想自己可能也醉了,不然为何会觉得阿姐的笑容那般迷人眼。 惹得他止不住红了眼眶。 是啊,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是一直在一起的! 他从出生开始,便是一直与阿姐在一起。 无论阿姐做什么事,他都会跟着她;她不擅长说的话,他帮她说;她不擅长做的事,他会帮她做。 这种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他一出生开始便是这样了。 他学会说的的第一个词,不是母亲,是姐姐。 会写的第一个名字是司无邪,他似乎就是为了司无邪而生的。 所以他从来不会与她生气,从来不会怪她。 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遵从,从不违背,从不忤逆。 七岁那年,他们离开京城,阿姐第一次丢下他的那一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关于阿姐的梦。 梦里阿姐浑身是血的倒在他的面前,到死都紧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真儿,你要好好活着。” 那是他做过的无数个,关于阿姐的梦里,最让他害怕的一个梦。 后来他便开始会经常做一些关于阿姐的梦,各式各样的。 在梦里他与阿姐,不似如今这般相互信任。 梦里的自己会猜忌阿姐,会记恨阿姐,会与阿姐吵架,会惹阿姐难过。 甚至…会离开阿姐! 梦里的阿姐,也不似如今这般身体康健。 她整个人都很虚弱,很无力,很苍白。 在梦里没有牧子诺,没有花无殇,没有诸葛云,没有余洛尧。 阿姐一个人,独自扛着所有危险,用单薄的身躯护着他。 那时候的他想如果人有前生今世,他梦里所见的一定是他的前生或者上一世。 许是上一世的他最后觉得自己亏欠了阿姐的,所以才会有这一世的自己。 父皇中咒那一次,在上一世时他因为一点小事正在与阿姐闹别扭。 所以导致阿姐最后,取了自己的心间血来给父皇解咒,从而落下了一身的病根。 那一世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天到晚尽惹阿姐生气。 阿姐被误解会,被曲解,却从来不与上一世的自己的解释,任由自己误会她。 他明白大约是因为就算阿姐讲了,上一世的自己也听不进去。 所以这一世在知道了,可能有解咒方法之后。 他就算丢了命,也要去相府将那个施咒人带出来。 重来一次,他怎么能再让相同的事,再一次发生? 然而将人带出的过程,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甚至简单极了,最后除了离开时,他稍微受点轻伤,其他人均是一点事都没有。 她没想到此番竟惹怒了阿姐,这是第二次阿姐对她发火。 第一次是他顶替她进宫的那一天,但是他不后悔。 无论从来多少次,他都会是那般选择! 阿姐走的那五年,他夜夜都在做梦,梦到都是上一世的点点滴滴。 上一世的阿姐是死在薄姬手下的,就死在他面前,他最后连抱她一下都没有做到。 上一世的薄家是被父皇强行拔除的,最后导致的结果便是轩辕国动荡了十年。 那十年的自己一步步慢慢从一个不成熟的人变成一个成熟的人。 再回首去看当年阿姐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竟都是为了他这个弟弟。 阿姐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而他回报的除了伤害,还是伤害。 最后知道一切的自己,除了悔恨,还是悔恨。 父皇死后他当上了皇帝,在位三十年无功无过,终归是平庸了一些。 上一世在最后弥留之际,他好像又一次看到了阿姐站在他面前,正在对着他笑着,唤了他一声:“真儿。” 那一瞬间,他埋在心中几十年的悔恨终于有了一个发泄口。 他在弥留之际许下了一个愿望:若人生能从来,他想回到他出生那一天,将曾经欠阿姐的一切统统还给她。 梦醒时,他每每都在恍然,他不确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上一世的自己,还是一个全新的自己。 但是无论是哪一个自己,最让他值得高兴的是,这一世的都阿姐活的好好的。 甚至比上一世还要耀眼,还要强大。 上一世薄姬就是在他被掳走的那天,掳走阿姐。 虽然他知道阿姐已经很强大不会受伤害了,但是他还是不忍心让阿姐有一丁点危险。 于是他软磨硬泡的睡进了阿姐的房间,因为他的关系,阿姐不得不离开去处理别的事。 那个蒙面人潜进房间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是那人想杀他也没那么容易,最后他游说蒙面人让他见一下幕后主使薄姬。 就在那一瞬间他是想一刀杀了薄姬的,但是他隐藏的很好,所以并未被蒙面人发觉。 再之后的事他便不记得了。 再醒来发现自己在月华宫之时,他是有些奇怪的。 当母亲凉筱的出现,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那一瞬间他内心涌出一股难以自持的愤怒,以及还夹带着细细密密的疼。 为什么这一世母亲会出现救下自己?那上一世呢? 上一世的母亲为什么不救阿姐呢? 为什么?为什么?! 他有片刻恍然,他似乎又看到了阿姐倒在他面前。 似乎又看到了,阿姐拿着带血的手摸着他的脸要他好好活着。 心中的那些情绪完全爆发了出来,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处。 直到阿姐唤了他一声:“真儿。” 第一百三十章:又催我选妃 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看到阿姐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时,一双美眸瞧着他的眼里,满满都是担忧。 他胸中躁动的情绪,才得以安抚。 阿姐还完好无缺的活着,真是太好了! 直到意识慢慢回笼,手上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因为挣扎的太厉害,已经将手腕勒出血了。 他听到阿姐冷声斥责母亲替他不平;他瞧着阿姐看着他手上的伤口在心疼他。 他想今日之后阿姐应该安全了吧,避开了上一世阿姐的死。 待将薄家也铲除,从今以后她应该会平安喜乐的。 然而这一世阿姐不仅出了变数,父皇也出了变数。 原本父皇还要过十年才会因病去世的,这一世却生生提前十年。 好多上一世没有出现过的人,这一世都一一出现了。 然而父皇似乎对死亡并不畏惧,反而有些解脱。 父皇一病逝,母亲便跟着殉了情。 其实他一直都理解不了父皇与母亲之间所谓的爱情。 但他心中清楚,其实有些事怪不得母亲的。 他也清楚阿姐嘴上说着责怪母亲的话,心里却是一点都不曾记恨的。 父皇死后,轩辕国一下陷入了混乱。 薄相被母亲亲手杀了,他在朝堂处处受着大臣刁难。 好在凭着前世做了三十年皇帝的经验,很快将朝局稳定下来。 每日像如今这样,处理着朝政,瞧着阿姐在他面前晃悠,日子倒也顺遂。 只是不知,这样顺遂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这一世轨迹与上一世发生了很多的改变,他已经不知道以后的局势会往何处发展了。 但是只要阿姐在身边,怎样都无所谓。 翌日,司无邪醒来时,花无殇已经离开。 兴许是因为她自己喝多了,司无真今日并未拉着她一起上朝,让她睡到了自然醒。 以至于昨晚后面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回来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司无邪刚醒,伺候洗漱的宫女便进来,替她更衣,伺候她梳洗。 然后将早膳端了上来,司无邪正准备用膳时,司无真便下朝回来了,宫女连忙又端来另一份早膳。 姐弟二人一起享用着,因为每日陪司无真吃一日三餐已经是习惯。 所以宫女一般在准备她的膳食之时,都是备着双份,至于到底是谁陪谁用膳这不重要。 两人一边用膳,司无邪一边听司无真絮叨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阿姐,那些大臣又催着我选妃了。” 司无邪嘴里叼着一块糕点,在细细咀嚼,听完他这句话,咀嚼得动作停顿了一下。 看了司无真一眼之后,“随便”二字被她生生的吞了回去。 司无邪囫囵的将嘴里的食物吞掉,然后正儿八经的开口说道:“你想选便选,不想选就不选便是,那你想选吗?” 司无真连忙摇了摇头:“不想!” 司无邪点了点头,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想,咱就不选。” “那些个大臣,他们就是太闲了,你去找你牧姐姐要点东西,你瞧着哪些人叫嚣的厉害,你就要哪几个人的。” 司无真一听眸中一亮,笑着说道:“谢谢阿姐,谢谢阿姐!” 司无真没问是什么东西,因为他一直都知道。 阿姐手中有一个专门收集消息的无崖馆,由牧姐姐在打理。 他想要任何讯息,无崖馆都可以提供! 再说了他才十三岁选什么妃? 想到这个,他又突然想起一桩事来,阿姐也十三了。 那些人现在催着他选妃,是不是过段时日就要催着阿姐嫁人了? 思及此处,司无真心中又是一阵不开心。 不行,绝对不行! 阿姐说的对,那些叫嚣的厉害的,一定得好好惩治一番! 他的阿姐这般优秀,放眼整个轩辕国谁能配得上他阿姐! 绝对不能让阿姐跟他一般境遇。 司无邪倒是没想到司无真心中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说那些话单纯就是觉得,只要是司无真不愿做的事不做便是。 谁也别想逼着她弟弟做他不愿做的事,况且司无真现在确实年纪还小。 选妃什么的都还太早,再说他才刚刚登基,百废待兴。 选妃这等事,太过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不可取,不可取。 翌日早朝。 司无邪难得主动的坐到帘子后。 她听着那几个大臣,又一次旧事重提,提及选妃。 心中一阵冷笑,这几人的吃相委实难看了些。 司无真将那些叫嚣的比较厉害的几个大臣狠狠的数落了一番,惹得那些个大臣脸色涨红如猪肝色,忍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 司无邪瞧着差不多了,便低低地干咳了两声。 司无真心领神会的收了手,全程余洛尧,国师,刘勿等人都坐壁观上,不参言,不表态,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如看跳梁小丑一般。 司无真什么人,他们可能不清楚,但是司无邪什么人,他们心里门儿清。 这些个叫嚣的厉害的大臣哪一个家中女儿不是与司无真适龄? 自己政绩上没什么建树,平凡又中庸,便想剑走偏锋的,以此来博个锦绣前程? 以为新上任的皇上年纪小,是那么好拿捏的? 那你也得好好想想,长公主那一关是这般好过的吗? 可千万别因为她们姐弟年纪小,就自持年长了些岁数,倚老卖老。 这轩辕的朝堂啊,以后就是司家姐弟的的一言堂,好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比什么都强。 长公主司无邪平日虽居于帘后,甚少开口,不显山不露水的。 但是如果你因此便忽视她的存在,那么之后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也别妄图离间,皇上与长公主之间的感情,虽不知以后会如何? 但现如今皇上事事都顺着长公主,有时候长公主的话都高于了圣旨的。 大约是有些人都忘了,前些日子的登基大典,可是是长公主陪着皇上走的。 皇上还亲自给她配了龙纹朝服,如今说这长公主是轩辕的半个皇帝也不为过。 这些人还真是不长记性。 司无真这么惩治了一遭之后,那些个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大臣,心中的那点小心思都一一收敛了。 他们也怕自己的糗事传遍京城,那他们以后还出不出门了? 这张老脸往哪搁? 女儿以后还能不能说个好人家了? 所以还是夹起尾巴做事吧。 很快寂夜与蛮夷的使团到了京城。 司无真先行接见了他们,凤羽与裘玉褚瞧着殿上龙椅旁竟还有一方天地,也是有些微微诧异。 没曾想传闻竟然是真的,轩辕国长公主司无邪竟然真的垂帘听政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你动动脑子 而这新帝司无真竟也真的允许? 瞧着其他大臣淡定的的模样,似乎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儿了。 这可真是古往今来,头一遭啊! 现如今看来,之前听闻的这长公主也走了一遭登基大典之事。 便不是流言,是事实了! 寂夜与蛮夷的人,在打量着司无真姐弟。 司无邪坐在帘后,也瞧着来朝的二位皇子。 这寂夜国的凤羽太子,一身灰色银纹长衫,傲然挺立。 确实如传闻中那般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但是总觉着不如传闻中那样文武双全,智勇无双。 怎么呢?气质不像! 眼前的寂夜太子不像是个太子,更像是个纨绔。 要么这人是假的,要么就传闻是假的! 但是司无邪更倾向于前者。 而这蛮夷的裘玉褚王子高大挺拔,五官端正。 虽比不上寂夜太子的外貌,但是相对内敛。 与蛮夷以往给饶粗犷印象,大不相同。 司无邪忍不住暗自咂舌:有点意思! 司无真客套的了些场面话。 “各位寂夜,蛮夷的使臣远道而来辛苦。” “今夜朕将在宫中设宴,款待各位远道而来的使臣。” 使者团齐声回了一句:“谢轩辕皇帝陛下。” 司无邪全程没做声,甚至还有些困顿。 司无真瞧着她像是困了,便草草的和这二位他国来皇子的寒暄了几句。 便剩下诸多事宜,晚上宫宴上再谈,便结束了这一次会面谈话。 司无真瞧司无邪的动作虽然,但是依旧没逃过寂夜太子的眼睛。 驿站里, 寂夜这边,前去见过司无真的寂夜太子。 此时正候在一方屏风外,细细的汇报着今日去朝见轩辕皇帝的一牵 屏风后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接着一道很有磁性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语气中带着肯定:“韩毅,你被人发现是假的了。” 屏风外的韩毅有些不可置信,他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番,今日发生的一牵 他没有发现自己是何时有漏出过马脚啊! 那长公主司无邪待在屏风后面一直没有露面,自然是不可能识破他的。 而那轩辕皇帝司无真也就仅仅目光从他面上扫过。 只是这么微微向他扫来瞧了一眼,他便被识破了? 不可能吧! 他扮‘寂夜太子’假扮了多年,早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寂夜,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识破过。 韩毅心中有些不相信:“殿下,属下扮您扮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被人识破过。” “这才来这轩辕国一,就被人一眼就识破了?” “属下不信!” 他从和殿下一起长大,殿下从有的习惯,他学了十成。 加上殿下一直深居简出,所以虽然容貌上有差别,倒也没人发现过。 这时候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漂亮的人儿,这人身高八尺,身穿着一袭绣金纹的紫色长袍。 刚刚沐浴完,头发湿漉漉的,身上还带着氲氤之气。 龙章凤姿,资自然,那假扮他之人与他本人一比,确有云泥之别。 凤羽薄唇微张:“韩毅,因为她是司无邪!” ‘假太子’韩毅瞧着自家太子这词,脑子里一下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这跟司无邪有什么关系?他知道司无邪是轩辕国的长公主。 这跟她一眼就识破他有什么关联呢? 她一直在帘后,连瞧都没瞧过他一眼。 怎么就识破了? 凤羽瞧着他的表情显然是还没想明白,也不着急。 他坐在塌上,开口吩咐韩毅:“过来帮本殿将头发绞干吧。” 韩毅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熟练的将凤羽的一头长发擦干。 这种事他常做,所以格外的熟练。 他很快便将自己被识破这事抛诸脑后,手上擦拭着凤羽的头发,嘴上问道:“殿下,今夜的晚宴,您要去参加嘛?” 凤羽没有回答,他又自顾自的道 “那司无邪应该会露面,世人都着轩辕国的皇帝与那长公主长的都很像,都是长相出挑的。” “属下今儿瞧了那轩辕皇帝的容貌,不输殿下,这长公主应当也是人之资。” 凤羽的眸子中流光划过,但是韩毅在他身后,所以并未瞧见。 韩毅只听到凤羽:“不去了,今夜你就安心的吃你的,莫要多生是非。” 韩毅瞧着自家殿下这稳如泰山的模样,有些替他着急。 “蛮夷国的目的,殿下又不是不知,为何还这般淡定。” 凤羽轻笑一声,成竹在胸的道:“他裘玉褚想,司无真就会答应吗?” “此次若不是父皇要求,本殿本不想来的。” 韩毅听到这句“本不想来”,忍不住一个白眼。 您就装吧,也不知是谁在出发前几日,一直坐立不安的。 整个人与平日里那温吞的模样大相径庭。 凤羽自是没瞧见韩毅的这些动作的。 他清清冷冷的道“韩毅,外人都觉得轩辕国现在肯定一片大乱,这一路过来你瞧见乱了吗?” 韩毅细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一路过来他们见到的都是国泰民安,商贾兴旺发达,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 似乎新帝的登基对他们来并没改变什么。 韩毅有些不确定的道:“殿下,会不会是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一切都只是做出来的假象?” 凤羽听完他这马行空的话语,忍不住直摇头:“你这脑子啊,一到晚还是想些贴切实际的吧。” “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你怎么想出来的。” “你的这种方法,别轩辕国办不到,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办到。” “当初让你来之前,好好瞧瞧司无邪和司无真的资料,你都瞧到哪里去了?” 提到她们姐弟二饶资料,韩毅瘪了瘪嘴,颇有些怨怼:“殿下,资料属下看了啊!” “可是那资料就那么两页,好多都是空白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嘛。” 凤羽轻笑一声:“韩毅,本殿早就与你过,将你平日里那种用来打听八卦的心思,放在正事上。” “好好用用你的脑子,仔细想想为什么资料是空白的?为什么都查不到?” 凤羽话都到这份上,韩毅才恍然大悟。 资料查不出来,不是因为没樱 是查不到,为什么查不到? 定是因为他们将自己的信息大多都掩盖了,而留下的都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这样一想韩毅陡然一个机灵,这是不是代表只要她们想。 别人一点都查不到他们都有可能? 第一百三十二章:求娶长公主 想到这里,韩毅走到凤羽前面,脸上带着点希冀的说道:“殿下,您是在开玩笑吧?” 轩辕国水这么深的嘛?到底谁说的他们年纪小好欺负的?! 凤羽微微挑眉,瞧着韩毅的表情。 面上挂着一抹薄笑:“玩笑?你还真当上一任轩辕皇帝老糊涂了,平白无故的就让司无邪监国摄政?” “那老皇帝跟他们的薄丞相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是那老糊涂的人?” “若我猜的不错,那老皇帝大约是想让司无邪上位的。” 至于为什么变成了司无真,凤羽一时之间拿不准,大约是司无邪本身志不在此。 凤羽瞧着韩毅呆呆愣愣的,又提醒了一句。 “总之今夜的宴会,记住埋头吃你的,不要做多余的事可明白了?” 韩毅连连点头:“属下明白了。” 听殿下将这轩辕国说的这么可怖,他那里还敢轻举妄动! 月上柳梢。 宫中宴会热闹不已,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席间觥筹交错,交谈不绝。 司无真一袭金纹黑袍,端坐于正位。 司无邪矮了司无真半个身位,坐在他的右手边。 她一袭绣银纹的蓝色袍子,脸上带着点淡妆,头上簪着一只简单不过的发簪,整个人简单又不失庄重。 细瞧之下,你便会瞧见司无邪那簪子的纹路,竟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余洛尧,国师,刘勿,等人坐在司无邪这一方,诸葛云与牧子诺在余洛尧与国师身后的位置上。 寂夜与蛮夷的使臣则居于司无真的另一侧。 宴会平静祥和的进行着,司无邪有点百无聊赖。 蛮夷与寂夜的这几位,比她想象中能沉得住气。 当然她也不急,只要他们有所求,自然是会主动开口的。 酒过几巡,宴会到了后半段。 蛮夷那边终于有使臣站了起来,拱手一礼:“轩辕皇帝陛下。” 大约是酒喝多了,那人走路都有点踉跄。 他这声一出。 司无真微微抬手示意,宴会上的丝竹之声便戛然而止,歌舞也跟着停了下来。 司无真饶有兴趣的问道:“蛮夷使臣有何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那人身上。 那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这般失态的模样瞧得的人,直想笑。 司无真确实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那人又行了一礼,继续说道:“轩辕皇帝陛下,我们蛮夷此次前来是想,向陛下您求娶贵国的长公主....” 此话一出,宴会厅里一直弥漫的暗涌,立刻就被激发了出来。 所有人都悄悄放下手中的箸,静观事态发展。 由一个喝醉了人,提出求娶他们国家的长公主? 蛮夷这是想挑事? 只见司无真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眸光微闪,面上不见怒气甚至还带着点浅笑。 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吩咐道:“来人,这位使臣大人喝多了些,带下去醒醒酒。” 一直在一旁候着的内侍连忙上前,搀住那位使臣就要往殿外走。 本来作壁上观的裘玉褚,瞧着司无真这认真的模样。 便放下手中的酒盏,出声问道:“轩辕国的皇帝陛下,您这是何意?” 司无邪本来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一听裘玉褚开口了。 立即便来了精神。 她微微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这裘玉褚。 这么公然落她面子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司无真垂眸瞧了裘玉褚一眼,语气微微有些不解:“怎么?蛮夷国的二王子,你也喝多了不成?” “朕的意思这般明了,你居然听不懂?还是说裘王子今晚赴宴,忘记带什么东西出门了?” 裘玉褚本来听着,司无真前面的话中满满的不高兴,还觉得有几分趣味。 心想:果然还是年纪小了些,虽然面上强装着镇定。 这心思嘛,却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听到后面的话,他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这是在讽刺他不带脑子吗? 本来一直准备看戏韩毅,听罢也是一阵想笑。 这个司无真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啊! 裘玉褚心中虽怒,面上却还带着笑意。 只听他颇为温和的开口说道:“皇帝陛下,我国这位大臣,虽喝多了些,但是并无冒犯贵国长公主之意。” “所以皇帝陛下,您这般不觉得失了些风范吗?” 司无真眉眼一挑,好一个“并无冒犯”之一意。 “风范?”司无真重复了一次这两个字。 随即嗤笑一声,只听司无真语气中满是不屑的说道:“区区蛮夷,弹丸之地,竟然敢妄图求娶,我轩辕最尊贵的长公主,好大的胆子啊!” 司无真这一说完,空气有片刻宁静。 韩毅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饮了一杯清酒压惊。 这个轩辕的皇帝陛下,就不怕挑起两国的战争吗? 前面骂了裘玉褚还不够,眼下还蔑视蛮夷国? 轩辕国如今这么厉害了吗? 轩辕的文武百官也是心中一抖,皇上前面要替长公主出气,骂骂这什劳子二皇子,也就算了。 怎么现如今上升到国了? 皇上您可冷静点! 裘玉褚听完司无真的话脸色有些难看,这司无真的字字句句里,都是对他蛮夷国的藐视。 他紧握着双拳,就要发作。 紧接着他便又听到司无真说:“朕刚刚这句话,这才叫失了风范。” 裘玉褚满腔怒气,郁结于胸,一时之间消也不是,不消也不是。 好,好的很! 韩毅听完司无真后面接的这一句,差一点就喷了出来,好在他及时端起了酒杯。 韩毅端着酒杯轻珉着,以此来掩饰自己偷笑的表情。 司无邪撇见了韩毅的那些小动作,但是面上不显。 心中有了定义:这人倒是跳脱的很! 听罢司无真后面补的这句话,轩辕的文武百官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皇上还没昏了头。 司无邪瞧着裘玉褚的面色由青到红,再由红到青。 她佯装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若蛮夷国的王子殿下,喜欢我们轩辕的女子,本公主倒是可以做主为殿下举办一场相亲宴。” “让我们国家上乘的女子,来好好挑拣挑拣你,兴许能让你得偿所愿。” 众人怎么听着都觉得这话不是很对味,让普通女子挑拣别国皇子? 还未必瞧得上? 前面皇上落了这二皇子的脸面,怎么长公主也来凑热闹了。 百官心里苦,暗自在心中祈祷:长公主您可温和点吧,再这样嚣张下去要出事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本宫瞧不上 司无邪停顿了片刻,接着她眼神一转,懒散的样子一收。 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邪肆,接着便听到她用万分不屑的语气说道:“若王子殿下一心想要本公主娶了你,就算拿你蛮夷三十九州来做嫁妆,本公主也是瞧不上的。” 百官双眼一闭:罢了,罢了,想让长公主温和点,这简直比天要下红雨还难。 韩毅再次被震住,这长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啊! 说话这么狂? 求娶变求嫁不说,开口就要半个蛮夷国? 还瞧不上? 您这是把人蛮夷国批的一无是处啊! 殿下这轩辕国有点恐怖,我想回家。 幸好殿下嘱咐了他,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也要被波及了。 不过这长公主狂也是有狂的道理的,谁让她手里握着轩辕的半壁江山呢? 这长的也着实不耐,配他们家殿下正好! 只是听这长公主的意思,似乎只娶不嫁?那他们家殿下不是要嫁进过来才行? 思及此处,韩毅不由得想像着自家殿下,穿着大红色嫁衣,盖着红盖头的画面。 别说好像还挺美! 裘玉褚听完司无邪的话,脸色直接涨成猪肝色。 但是他不能发作,这是在别国的土地上,于他们极为不利。 来之前还真是轻视了这姐弟二人了。 裘玉褚的呼吸有些重,压低着声音说道:“长公主,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吗?” 司无邪轻笑一声:“裘二王子,你们若是带着诚意来我国造访,本宫自然欢迎,但是你们是吗?” 随着司无邪质问的话音一落,气氛变得越发剑拔弩张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两国可就真的要打起来了。 就在两国之间需要一个阶梯下来之时。 余洛尧站了出来,他对着司无邪拱手一礼,随后说道:“长公主息怒,微臣想许是今夜陛下备下的薄酒太过好喝了些。” “以至于蛮夷的王子殿下和那位使者大人都多贪了几杯,才说出后面那些胡话来。” 说完又对着裘玉褚一礼,然后问道:“裘二王子,您说下官说的对吗?” 韩毅“噗…”的一声,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瞬间吸引了好多人的目光,他连忙收了笑容,作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轩辕国上到皇帝,长公主,下到文武百官就没有一个好想与的。 瞧瞧这位丞相大人说的话,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趁着酒醉冒犯了我们长公主。 缓和关系的阶梯倒是给了,但是是那么好下的? 一直都说这蛮夷的人,空有匹夫之勇,无甚脑子。 韩毅今儿算是瞧得个分明了,这个裘二王子,还算是个能忍的。 但是这脑子确实不大好。 瞧着别人年纪不大,来别人的地盘立下马威,不知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自负。 现在好了,下马威没立下来。 反倒被别人落了脸面,之前还听说这人是蛮夷下一任储君的有力人选。 不知此事传回蛮夷,他这地位还保不保得住。 韩毅拭目以待的,等着接下的事态发展。 端看这裘玉褚准备如何应对。 裘玉褚现在像是被人架在那火上烤,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 当初出使轩辕,是他自己求来的。 当时因为听说了轩辕被一个女人监了国。 本以为这轩辕皇帝,会对这女子深恶痛绝。 所以便有了这醉酒求娶之事。 没想到这女人在轩辕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还高。 裘玉褚刚刚悄悄打量过司无真的表情,发现这人在司无邪说话时。 一点不悦的表情都没有,心中忍不住思量着,到底是这司无真太能忍,还是这姐弟二人真的十分齐心。 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跟别人共享天下的吗? 气氛陷入了僵局,最终裘玉褚笑了笑,顺着余洛尧的话头说道:“这位大人说的不错,的确是今夜皇帝陛下备下的薄酒过于好喝。” “本殿忍不住多贪了几杯,说了些胡话,有冒犯了公主殿下和皇帝陛下的地方,还请二位海涵!” 司无真瞧着他还能笑出来的模样,眉心微微一拧。 这人比他想象中更能忍,而且对阿姐似乎愈发志在必得了! 阿姐绝对不能许给他! 绝对不可! 裘玉褚既然低了头,司无真也得彰显出自己的气量:“二皇子即是酒后胡言,朕与长公主自然是不会当真的。” “不过既然王子殿下已经醉了,那么今日的宴会就到这里吧,以免后面王子殿下趁着酒醉再做出什么丢颜面之事。” “散了吧。” 说完他与司无邪便先行离席。 韩毅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临到结束了,这司无真还呛了这裘玉褚一句。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好像今晚他也没客气过,似乎一直在惹怒裘玉褚。 看来这司无邪的地位在司无真心中比他想象中还高! 若殿下想抱得美人归,可还真有点难了。 这主人家都不在了,其他人自然是不好再多做停留,便也跟着慢慢散去。 郢霄殿内。 司无真姐弟才将将回到殿内,便有小太监来报:“皇上,长公主,诸葛先生来了。” 司无真开口:“请他进来吧。” 小太监领了命令,去请诸葛云了。 司无真姐弟则在讨论起,今夜宴会上他们是否太强势了些。 诸葛云进来时便听到,司无真问了一句:“阿姐,若蛮夷真拿三十九州来换,你真瞧不上?” 司无邪听完他这一问,有些挑眉的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是要换了?” 司无真连忙摆手:“不不不不,阿姐是无价的,给什么都不换,都不换!” 诸葛云干咳一声,提醒着这两人姐弟,他来了。 司无邪老早就看到诸葛云了,她没拿诸葛云当外人,自然做什么都不太避讳着他。 司无邪好奇的问道:“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诸葛云从怀里掏出两个香囊,丢给他们。 姐弟二人伸手接住,司无邪拿在手中颠了颠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 诸葛云微微摇头:“不算什么好东西,蛮夷善蛊,这两个香囊是花无殇走之前留下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无殇说这香囊带在身上,除非蛊王,否则其他的蛊虫都近不了身,触之即死。” “你们今晚算是把那蛮夷的使者团得罪光了,我便想着就将这两个香囊,给你们送来傍身了。” 就这说话的功夫,司无真已经将香囊塞进了怀里。 司无邪则将香囊收进了袖子里,道了一句:“多谢。”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茬了,这个小东西真是帮了大忙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是嫁还是娶 诸葛云提醒道:“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从血羽楼调一些这方面的能手进宫吧,我记得穷奇就是这方面的个中高手。” 司无邪想了想了点了点头,顺带还不走心的夸了诸葛云一句:“不愧是号称‘诸葛在世’的诸葛云,想的就是长远哈。” 她说完便在桌上敲打了几下,一个人影从郢霄殿离去。 诸葛云并不吃她这套不走心的夸赞,既然东西已送到,提醒也已经带到,那么他就可以安心回去睡觉了。 想到这诸葛云便起身告辞了。 司无邪将他送到殿外,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回了偏殿。 另一边 轩辕给蛮夷安排的院子里,裘玉褚反手就给了那个假意酒醉的使者一耳光。 裘玉褚这一巴掌用了十层十的力道,那位使者直接被打倒在地。 嘴角溢出了血丝,被裘玉褚吓得一句求饶的话也没说出来。 裘玉褚看着他眼底是冷的,语气是凉的:“这就是你说的好计谋!” 从小到大他裘玉褚何时这般颜面扫地过?! 这时另外一位使者,连忙出声诚惶诚恐的劝道:“二皇子息怒,这次是句(gu)大人思虑不周,错判了形势。” “他确实死有余辜,但是现在我们在轩辕国,这笔账回了蛮夷再算不迟。” “眼下咱们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拿下这司无邪才是。” 句大人一听,连忙迎合:“二王子,召(sha)大人说的对,下官死有余辜,但是眼下还是那司无邪重要,您就先绕了小的的狗命吧。” 裘玉褚瞧了他们两人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离去。 召大人与句大人,一起松了一口气。 相较于蛮夷那边人人自危的气氛,寂夜这边就好了许多。 韩毅眉飞色舞的同凤羽讲着今夜宴会上发生的事。 他瞧着自家殿下一直垂眸看着书,没有任何多余表示。 不由得又些无奈,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韩毅忍不住问道:“殿下,明日若蛮夷再提出求娶长公主会怎么办?” 凤羽手里拿着一卷书,头也没抬的回道:“不会。” 见自家殿下终于有点反应了,韩毅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凤羽耐心的解释道:“裘玉褚低头的那一刻,他们就不会再谈及这个问题了。” “裘玉褚不蠢,他会低头一是情势所迫,二是有了别的想法了。” “毕竟只要他再开口,那司无真就依旧可以拿酒还没醒的借口挡回来。” 从裘玉褚开口低头的那一刻,求娶这事儿就翻篇。 再提就要上升到两个国家的事了。 一开始他给司无邪难堪,便是私以为司无真与司无邪姐弟之间,关系并不和睦。 自以为这般做,一是能与司无真搭成共识,二是想以此事作为筹码。 现如今他瞧明白了,司无邪与司无真的关系,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水火不容。 又愈发的明白了,得长公主司无邪,相当于得到了半个轩辕国的道理。 裘玉褚再想从提这件事,怕是只能从司无邪身上下功夫了吧。 思及此处凤羽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他方才想起来:这蛮夷善蛊,也不知她能否周旋过去。 韩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啊?” 凤羽没有回答,韩毅又自顾自的说道 “殿下,那个长公主好看是真好看,狂也是真的狂。” “还有那个轩辕皇帝,一点都瞧不出来只有十三岁的样子。” “您是没瞧见他今晚训斥蛮夷那二王子的的样子,我人都吓傻了,他也不怕两国交战。” 凤羽轻笑一声,不禁反问:“你也会怕?” 听到凤羽揶揄自己,韩毅顽劣一笑:“羽哥哥,毅儿胆子很小的。” 凤羽捏着书卷的手,微微发紧,终于抬眸看向了韩毅。 语气森然的问道:“韩毅,本殿是不是平日里对你太宽容了!” 韩毅连忙做了一个缝自己嘴巴的动作,凤羽这才收回了目光。 过了半晌,韩毅估摸着刚刚那事儿,自家殿下应该已经忘了。 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殿下,真的会有人愿意跟人平分江山吗?” 凤羽头也没抬的回道:“本殿如何得知?” 韩毅换了一问题,又开口问道:“司无邪姐弟的感情真的很好嘛?” 凤羽轻“嗯。”了一声。 韩毅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何处得的这么个结论,他也没再追问殿下说是那就是了! 经过前面的两个问题,韩毅的胆子大了些:“殿下,若真有人强娶司无邪,司无真会跟人开战吗?” 凤羽想也没想就吐出一个“会。”字。 所以他们家殿下为什么这么笃定啊? 殿下跟司无邪姐弟认识吗? 韩毅试探的问了一句:“司无真就不怕吗?” 凤羽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向韩毅:“你觉得司无真会怕吗?” 韩毅摇了摇头,他怎么会知道! 凤羽微微一笑:“他本就不怕两国交战,不然也不对裘玉褚说出那番话来。” 韩毅听罢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凤羽接着说道:“虽然最后他将话锋收了回去,但是同时也透漏出一个讯息:无论是战是和,他都奉陪到底。” 韩毅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轩辕有这么强吗?” “本殿如何可知?” 韩毅心口一滞:哈?不知?感情前面您都唬我呢? 凤羽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也不指望他那个脑袋能想明白。 好脾气的解释道:“明面上我们两国只瞧见轩辕老皇帝与那个前丞相僵持了数十年,暗地里怎样我们谁都没瞧见。” “所以面对未知的人或事,不要轻举妄动,可明白?” 韩毅听完自家殿下这番话,有些似懂非懂的点头。 心中排腹:稀奇了,以往殿下可不会说这些话。 怎么感觉来了一趟轩辕,殿下变得怪怪的? 似乎特别推崇轩辕? 还是说殿下是想那推崇长公主? 只是比较隐晦? 殿下莫不是春心萌动了吧? 韩毅想起,二人以前还拿在一起比较了一番这桩事。 但是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自家殿下心中想什么,索性不想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连忙开口问道“殿下,您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要知道来之前,陛下也是想要殿下娶这轩辕国长公主的。 就目前这形势来看,似乎长公主娶他们家殿下还差不多! 哎,也不知道长公主看不看的上他们家殿下。 第一百三十五章: 美人的邀约 韩毅胡乱的想了一番,瞥见他们家殿下,刚拿起的书卷却一直不见翻动。 刚想开口问问,便听到他们家殿下说:“本殿想见见司无邪。” 韩毅一听,眸子都亮了起来:“属下这就去安排。” 凤羽微微颔首,示意他去吧。 翌日,司无邪没去上朝。 因为一大早她接到一个帖子,寂夜国的太子约她出城赏花。 现在正值秋日,城外相国寺各种品类的菊花都开的极好。 她瞧着手中的帖子,反复掂量,思衬着。 这时牧子诺来了,开口说道:“无邪,你找我?” 司无邪回头朝着牧子诺神秘一笑:“对,找你陪我出趟宫,去赴一个美人的邀约。” 牧子诺有些好奇,现在两个别国的使团来了京城。 她理应不是应当很忙的么?怎么还有空去赴什么美人的邀约。 再说这近日也没听说,京城里来了什么美人啊。 牧子诺忍不住问道:“什么美人?” 这种时候能让无邪放下国事,去见的美人儿一定不一般。 司无邪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寂夜国的太子—凤羽。” 寂夜国,那便合理了。 只是… 牧子诺脑子里闪过昨夜那风流倜傥的寂夜太子,微微皱了皱眉。 他长得虽是不错,但是着实算不得什么美人吧? 毕竟她牧子诺也算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前面几年有司无邪姐弟,最近又填了花无殇和诸葛云二人。 所以那寂夜国的“太子”,在她眼里当真算不得什么美人。 难道…… 司无邪见她有些迷惑,又添了一句:“真正的寂夜太子。” 牧子诺哑然,原来昨夜见得寂夜太子竟然是个假的? 司无邪让宫女帮她拾掇了一番,换上一套与牧子诺一样简单易出行的装束。 两人乘着一辆普通的马车出了城。 到达相国寺之时已然是晌午了。 好在今日的太阳不是很烈,又是秋日带着些秋风,倒也不是很热。 相国寺坐落于在京城附近的香山半山腰,是一座非常灵验的寺庙,那香客自然是络绎不绝的。 前来参拜的香客,无论是达官贵人也好,普通百姓也罢,马与马车一律停在山下。 司无邪不想自己太特殊,便也遵循规矩,将马车停在了山下。 鉴于她那一张基本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的脸。 她下马车之前从马车里摸出一块方帕?仔细一瞧却是白纱。 司无邪以白纱覆面,留下一双古灵精怪的眼睛,便下了马车。 她与牧子诺二人结伴,两人徒步登相国寺。 一路上牧子诺瞧着司无邪的模样,总觉得她这不是专门来赴约的。 而是像在皇宫里关久了,出来散心然后顺便赴个约的。 两人都有武功傍身,这登起山来自然是行云流水的。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便已经到相国寺寺门前。 她们远远地就闻到了这里一直萦绕着的香火味儿,一靠近这味道就更浓了。 牧子诺不禁感叹:不愧是有名的相国寺,这来来往往的善男信女,还真是数不胜数。 司无邪与牧子诺进入寺内,有好几次差点被挤散。 好在两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过程虽然艰辛了些,但结果是好的。 她们经过一番折腾,终于到了相国寺的后院门口。 二人正准备抬脚进去。 “两位小娘子,后院赏菊可需要陪同?”十分轻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司无邪下意识的皱了皱了皱眉。 牧子诺回首往声源处看去,便瞧见了那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纨绔。 牧子诺这一回首不要紧,那纨绔直接酥了半边身子。 他也就是远远地瞧见这两位小娘子身段好。 没想到这其中一位的这模样也是上乘,他就喜欢这样冷艳的美人儿。 这样的人儿到了床上才得劲儿。 牧子诺瞧着他那下流样,就想直接踢断他的子孙根。 眼见着牧子诺就要动手,司无邪出手将牧子诺拉到自己身后。 自己直面着那纨绔,眼底有些冷意。 那纨绔一瞧,这位小娘子虽然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但是那面纱下若隐若现的颌线,想来也是模样上乘的。 心中正有点心猿意马,下一秒他便被司无邪一脚踹出好远。 摔了个四仰八叉,狼狈的紧。 司无邪这翻动静太大,惹了不少围观的人。 那人只觉得丢面儿,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爬起来。 正准备找司无邪麻烦。 谁知刚刚司无邪动作太大,面上的面纱滑落了。 望着她那精致的面容,不少人都呆住了,他们越瞧这面容,越觉得熟悉。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天哪,是长公主!” 众人这才恍然:难怪眼熟,可不就是长公主吗?! 一瞬间周围的人齐齐跪下,齐喝一句:“长公主,万安。” 那纨绔整个人直接僵在了那,腿一直打着哆嗦。 连忙爬到司无邪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长公主,饶命。” “长公主,饶命。” “长公主,饶命。” 那人“咚咚咚”的磕的头破血流,脑袋发昏。 但是司无邪没松口他不敢停。 司无邪冷眼瞧着他快到极限了,才冷冷清清的开口:“都起来吧,今日本公主是微服出巡,没那么多礼数,散了吧。” 长公主发了话了,围观的百姓便都起身各自散去。 那纨绔公子已经头昏眼花,他身边的小厮。 瞧着长公主从头到尾,都没拿正眼瞧他们家公子,连忙偷偷摸摸上前,去扶起自家公子,撒腿就跑。 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说起这个纨绔,在这相国寺也算是一害。 那纨绔的爹爹在京城里当个小官,虽然品级不高。 但是这是京城,就算是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也是不容小觑的。 这纨绔也喜欢,动不动就调戏那些落单良家的女子。 碰上那些比他爹官大的,他都绕着走。 苦的都是京城以及周边的平民女子。 今日他也是眼瞎了,才跑去调戏司无邪,踢到了铁板,估计胆子都吓破了。 司无邪这般,也算是无意识的为那些平民女子除了一害了。 少不得被百姓在暗地里夸赞,感激一番。 相国寺后院凉亭里,凤羽与韩毅已经恭候司无邪多时了。 韩毅瞧着司无邪迟迟不到,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这长公主是不是不来了?” 凤羽品着茶,赏着花,非常笃定的说了三个字:“会来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您们俩慢聊 韩毅看着自家殿下一点也不着急的模样,有些好奇的问道:“殿下为何这般笃定?” “因为她对本殿很好奇。”凤羽的话音刚落。 身后便传来一道女声:“本公主确实对你有几分好奇,但万没有达到很好奇的地步。” 凤羽听到声音,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一声。 起身回头朝着司无邪躬身一礼:“在下凤羽见过长公主。” 凤羽用了在下这个词,而不是本殿。 司无邪微微有些诧异,甚至瞧着他的面容还有几分面熟。 司无邪一时之间没想起来,但是她总不能让人一直弓着身子。 便说了一句:“太子殿下,不必多礼。” 司无邪说完,自顾自的走到凤羽对面坐了下来。 凤羽瞧着司无邪这般不做作的姿态,到瞧出了几分真性情来,自己也自然而得落座了。 心想她一直都是如此的喜恶分明? 今儿约见她的若是蛮夷二王子,她又待如何呢? 凤羽坐下之后,牧子诺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这个真寂夜太子来。 今日的凤羽穿着一袭红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大朵大朵的金纹海棠,再配上他那张英挺帅气脸,整个人都美艳了几分。 牧子诺瞧完这真太子,再瞧瞧他身后的假太子。 心中忍不住想到:难怪无邪说是美人儿,还真是云泥之别。 韩毅瞧见了牧子诺的表情,莫名感觉自己被人嫌弃。 是他必须得承认他们家殿下长得好,但是他长得也不差啊。 就是跟殿下相比确实差了些,但是对面那个长公主身后的侍女,你的嫌弃能不能收一收? 你跟你们家长公主比也是比不得的好吗! 牧子诺被韩毅瞪得莫名,反思了一番自己何时招惹他了? 司无邪与凤羽落座之后彼此都淡定喝茶,谁也没开口。 因着这两人都不是跳脱的性子。 此番这般秋风拂过,他们身处花卉中,品着香茗,茶的清香与菊花的花香,混在一起气氛倒也不算太尴尬。 司无邪越瞧这凤羽,越觉得眼熟但是就是一时之间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她心中笃定,她觉得眼熟的这个人,过去一定跟她有过什么牵扯。 否则一般没有牵扯过的人,她一向都是记不住的。 这凤羽会是谁呢? 凤羽瞧着这司无邪竟然一下没认出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是欣慰,还是失落。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无视对待呢。 当真是有趣的紧。 两人这么一直沉默着,这可就苦了韩毅这个小话唠了。 他看他们家殿下和那长公主居然都这么淡定的坐着喝茶。 心中忍不住想到:殿下您老今儿约长公主出来就是光喝茶的吗? 作为男人您不能主动点吗? 难不成您真的准备从娶变成嫁? 嫁娶,娶嫁。 算了,算了,殿下自己都不急,他急什么? 还真是应了那一句“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嗯?太监? 呸呸呸,他才不是太监,不是太监! 牧子诺瞧着那个假太子五彩缤纷,变幻莫测得脸,一时没忍住‘噗呲’的笑了出来。 司无邪与凤羽二人瞬间,被她这一声轻笑勾过来注意力的 司无邪回头看着牧子诺,有些好奇得问道:“子诺,何事这般好笑?” 凤羽瞧见了牧子诺向自己身后投过去的目光,心下了然:韩毅是个最受不得安静的人了。 司无邪沿着牧子诺得目光瞧过去,凤羽身后的韩毅直接涨红了脸。 司无邪打趣儿的说道:“凤羽殿下,您这位侍从,看起来挺替您着急的样子。” 凤羽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一笑:“韩毅,是个受不得安静的,大概是看我们俩太安静了些,所以忍不住想替我们两二人起个话头吧。” 韩毅听到自家殿下怎么也拿自己开涮,脸上刚褪下得红晕又爬了上来。 闷闷的丢下一句:“长公主殿下,殿下,属下去外面转转,就不打扰您们二位了,您们二位慢聊。”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跟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凤羽对他这样已经见怪不怪了,司无邪则有些哑然。 王公大臣之间的主仆规矩一向比较严明,这凤羽太子似乎没这方面的讲究? 牧子诺瞧着对方的侍从都溜了,自己还在这站着似乎也不大好。 对着司无邪二人说道:“无邪,凤羽殿下,我也出去逛逛,你们俩慢慢聊哈。” 凤羽则有些讶异于牧子诺的称呼,能当面直呼司无邪的名字的人。 这世上应该是少有了,想这姑娘的身份不一般。 他微微颌首应了一句:“姑娘自便。” 司无邪转过头对她说道:“去吧,我走之前唤你。” 牧子诺点点头,转身离去。 待牧子诺走远了,司无邪才回过头解释道:“子诺算是我的师姐,我自小不是被娇养长大的,所以私底下我没那么多规矩。” 司无邪说这话,纯粹就是想起个话头。 谁知… 凤羽微微一笑,跟来一句:“韩毅算是我表弟,自幼与我一同长大,被我母后惯的性子是跳脱了些。” “不过我性子比较沉闷,所以有他在身边刚刚好。” 听罢凤羽这句话,司无邪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之前也喜欢学着她说话,坑过她好几次的人。 “苏牧诀!” 司无邪突然喊出这个名字。 凤羽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面上却是装做一脸莫名的表情问道:“长公主在叫谁?” 司无邪瞧着他那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心中冷哼:装的全倒是挺像。 迄今为止她都在好奇,那五年江湖生涯,她为什么总是能时不时的碰上苏牧诀。 托那苏牧诀的福,惹的她被围杀的时候总是会意外频出。 她也曾经查过这苏牧诀为何总是会碰上她,但是结果都是只是碰巧而已。 这就让她不由得心生忌惮。 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碰上一次两次还说的过去。 但是一连数次就有点不太正常了。 奈何这件事最后,就算是殇离亲自去查,得出的结论依旧是碰巧。 这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倒是真让她没想到的是,这苏牧诀居然会是寂夜太子凤羽。 尽管他现在比他是苏牧诀的时候,容貌变了一些,但是还是能瞧出他的影子来。 只是他之前那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接近她,是什么目的呢? 真的只是意外吗? 司无邪心中思绪万千,凤羽莫名的有些慌张。 刚开始他希望司无邪认出自己,现如今司无邪真认出来了,他又下意识的否认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殿下您疯了? 当初一开始碰上司无邪完全是个意外,他被人追杀,司无邪碰巧路过,就这么微微的瞥见了一眼。 心底便有一个声音不断在提醒他:不能错过她,不能错过她! 他一向信得过自己的直觉。 所以他才将司无邪卷入了他的那一场纷争里。 虽然最后他被扔在了小树林里,挨饿受冻的过了一宿。 那是他从未受到过的待遇,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记恨过她,反而有一种势均力敌的酣畅感。 他想若他以后的妻子,是这样的人到也不错。 后来碰上的每一次都是凑巧,不仅凑巧还非常的不是时候。 他一边讶异于他们二人的缘分,一边在坑她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他自小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然而皇宫内院里的埋骨之地,从来就少不了他的手笔。 那其中有想害他的,有想杀他的,有想引诱他的。 最后都无一例外的,被他除之而后快的成为了一个又一个的失踪人口。 身处寂夜皇室的大染缸里,没有一个人手上是干净的。 两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司无邪瞧着凤羽在沉思。 便突然暴起率先发难,她一掌袭向凤羽。 力道并不没有很重,毕竟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击杀凤羽。 凤羽伸手挡开司无邪的的掌风,手腕一转欲捉住司无邪的手。 司无邪巧妙的避开了。 两人都坐在凳子上,下半身纹丝不动,惟有双手你来我往的,互相过招,拆招。 远远的瞧上去,更像是两人在相互喂招似的。 如此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心照不宣的同时收了内力。 司无邪停手后熟练的端起一杯清茶,小酌了一口轻笑着说道:“凤羽殿下一向都这么风趣吗?” 司无邪叫了凤羽殿下,凤羽心中明白。 “苏牧诀”这事儿,算是翻篇儿了。 凤羽莞尔,单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我也只有在长公主面前才会如此风趣。” “难不成长公主殿下,会逢人便解释跟子诺姑娘的关系吗?” 司无邪心中一乐,凤羽这是在说他们对彼此都是特别的? 还真是一点都不认输啊! 司无邪也身子前倾,靠近他耳边轻声问道:“凤羽殿下,想听什么样的回答?” 司无邪的呼吸喷洒在凤羽的耳廓,他心跳如雷,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任何人靠他这么近过。 他心如雷鼓,面上却装作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端起桌上的茶,轻呡一口。 开口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问道:“在下想知道,若在下拿我寂夜南阳的十八城为娉,长公主愿嫁否?” 此话一出,司无邪轻笑一声,随即坐直了身子。 一只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味道:“你也是为了我而来的?” 司无邪突然有些后悔,赴这个约了。 一瞬间凤羽从她的身上似乎感受到了失望? 心中有片刻愕然,面上却是平静如常的,轻飘飘的回了两个字:“不是。” 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又追加了一句:“原本是不想来的。” 司无邪挑挑眉,随口追问了一句:“原本不想来,现在是改变主意了?” 凤羽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没错,瞧着长公主这般有趣,便改了主意了。” “觉得幸好来了,不然可就要错过长公主这般有趣的朋友了。” “朋友?” 这算是撇开“苏牧诀”这个过去式身份,重新认识一番? 见司无邪迟疑,凤羽开口道:“怎么?长公主不愿交在下这个朋友?” 司无邪樱唇微微上扬:“怎么会,只要不是别有用心,自然是愿意的。” 司无邪话虽这么说,但是这是真是假,谁有知道呢? “长公主瞧着在下像那种别有用心的人吗?” 司无邪并未应答,显然对这个答案持保留意见。 这个寂夜太子撇开“苏牧诀”这个身份做的事不谈。 其他方面比她想象中要出色很多,各种意义上的出色。 八年前就闻名天下的天才少年,啧,与这样的人为敌的话,大约会很头疼。 寂夜的储君之争,比轩辕激烈的多,寂夜的老皇帝凤天翔是个花心的。 他并不像父皇这般子嗣单薄,凤天翔光儿子就十多个,女儿也有七八个。 这个寂夜太子,能从这么多孩子里脱颖而出,稳坐储君之位多年。 可远没有他的皮相看上去那般人畜无害。 凤羽见司无邪不再开口,也没在多言。 秋意绵绵,二人坐在凉亭中,赏着满园盛开的各色秋菊,两厢无言,待到太阳快要落幕。 司无邪起身告辞:“今日多谢凤羽殿下盛情款待,眼下时辰也不早了。” “我应该回宫了,先行告辞。” 凤羽彬彬有礼的回应道:“款待谈不上,不过几杯薄茶而已。” “在下希望来日,还能再与长公主一起品茶赏花。” “这是自然。”说完这话,司无邪便起身朝外走去。 凤羽瞧着她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浅笑。 司无邪! 司无邪刚走没多久,韩毅便回来了。 瞧着自己殿下的表情,一时拿不准殿下这是开心呢? 还是不开心呢? 不过他一向快人快语,既然不知那便问吧,他懒得多猜:“殿下与长公主谈的如何?” 凤羽瞧了他一眼非常淡然的说道:“本殿想拿寂夜南阳的十八城为娉,求娶长公主,你觉得如何?” 韩毅一听,顿时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的问道:“殿下您疯啦?” 南阳的十八城可是寂夜的三分之一国土,是寂夜最富庶的地区了。 凤羽看着韩毅的表情,轻笑一声:“可惜长公主瞧不上。” 韩毅又是一番震惊,要知道寂夜南阳的十八城可比蛮夷的三十九州,有价值的多。 长公主不可能不知道,这还瞧不上? 还拒绝了? 是他幻听了?还是他在做梦? 再说了他们家殿下这么出色,长公主眼光这么高吗? 这样的都瞧不上? 凤羽看着韩毅的表情,便明白了。 恐怕此事传出去,人人都会觉得他拿南阳十八城为娉,求娶司无邪疯了。 司无邪张口,不屑蛮夷三十九州是狂了。 可是外人又谁真正的正视过,司无邪这个人。 她是轩辕的监国摄政长公主,手里握着轩辕的半壁江山,身后站着的是整个轩辕国。 她自然是有狂的资本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他需要偷听? 司无邪与牧子诺下山之时,远远的便瞧见她们的马车。 此时马车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人隐藏在阴影里。 好在现在天色渐暗,前来寺内参拜的人已经去了大半。 不然又是一番闹剧。 司无邪走近,瞧着那人影问道:“你怎么来了?” 那人这才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埋怨:“阿姐一出宫便是一日。” “太阳落山了都不见人影儿,真儿作为你的弟弟的自然是要来瞧瞧的。” “好好瞧瞧到底是何人,绊住了阿姐的脚。” 司无邪上前捏了捏司无真的脸,带着些调笑的味道:“怎的还怕阿姐跑了?” 司无真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没跑过。” 司无邪耳朵多灵敏,自然是听到了。 为了防止尴尬,所以她假装没听见。 收回了捏着司无真脸的手,非常自然的上了马车。 牧子诺一直跟在司无邪身后,瞧着这对姐弟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司无真见司无邪上了马车,自己自然也不好再多留,跟着上了马车。 因着出来之时用的马车不是很大,牧子诺再进去就会显得拥挤。 于是她自觉留在马车外,帮着车夫赶车。 马车内,司无真主动开口问道:“阿姐,真儿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美人儿,惹得阿姐流连忘返。” “说出来让真儿听听可好?” 司无邪带着些讶异:“你偷听我讲话?” 司无真微微一愣,随即有些不服气的说道:“阿姐讲的那般大声,何须真儿偷听,随便找个宫女问问便知道了。” 什么叫他偷听,他需要偷听吗? 他一向都是正大光明的听。 这一点司无邪还真是冤枉他了,司无真今日下朝,回到郢霄殿发现自家阿姐不在。 便随便叫住一个宫女问了句:“长公主呢?” 那宫女并不知道太多细节,便将自己听到的一些只字片语说了出来:“回皇上的话,奴婢不知。” “不过长公主离开之前叫来了牧姑娘,还说要去城外见什么美人。” 司无真听完叫承德唤来御马监的管事,询问司无邪去了何处。 那管事也老老实实的交代了,甚至连司无邪用的什么马车都说了。 司无真想到了一早司无邪收到的帖子,寂夜国太子递的。 心中便有了计较,后来等他奏折都批完了,也不见司无邪回来,便自己找来了。 来了之后又不好直接上山去寻,便一直在马车里等着。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也不见人影。 司无真本有些按耐不住了,正欲上山去寻,便瞧见司无邪与牧子诺下来了。 司无真从旁侧击的问道?“阿姐,那寂夜太子就那般好看?” 司无真自然是知道昨日见得是假的了,真的他上一世见过。 司无邪微微颌首:“那皮相自然是上乘的。” 司无邪甚少夸人,能得她一句皮相上乘的,那自然是不错的。 无论是余洛尧还是花无殇或者诸葛云,这三人的皮相都算上乘,各有千秋。 就连那刘勿都算长得周正的。 他忍不住追问道:“那阿姐,你要嫁他吗?” 嫁?她目前没准备嫁人啊! 司无邪单手支着下巴,不以为意的说道:“他许了南阳十八城为娉,听上去很诱人。” 听到司无邪这么说,司无真微微有些紧张。 寂夜太子长的不丑,阿姐若是真的要嫁怎么办? 寂夜国内那么乱,皇权争夺又那么厉害。 阿姐若是嫁过去,万一被牵连怎么办? “但是我没同意。” 听到司无邪这么一句,司无真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了。 然后司无真发现他家阿姐真的很喜欢,单手支着头或者支着下巴这个动作。 说起那寂夜的南阳十八城,他略有耳闻。 是寂夜三分之一国土,最富庶的地方,条件是确实还挺诱人。 司无真有些好奇,自家阿姐的择婿标准。 继续从旁侧击的问道:“阿姐为什么不同意?” 司无邪想也没想的回答到:“我觉得还是轩辕的风土人情比较适合我,去了别的国家可能不大习惯。” 听司无邪这话意思是,就没想过嫁出轩辕国,司无真便又安心了几分。 “还有就是我不爱他,为何要嫁?真儿,阿姐希望有朝一日你成婚,是娶自己喜欢的人明白吗?” 司无真乖巧的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的,只不过大约是有点难的。 司无邪觉得这气氛突然有几分凝重,便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接着说道:“更是因为啊,我的弟弟不会需要靠我联姻,来维持轩辕国的太平,真儿你说是吗?” 说这话的时候司无邪自信满满的,她瞧着司无真显然是十分相信他的。 司无真连连点头:“当然了,阿姐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别说区区南阳十八城,就是拿整个寂夜来换,真儿也是不会换的呢!” 司无邪轻笑一声,摸了摸司无真的脑袋说道:“没白疼你!” 两人这一番之后,刚刚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就消弭了。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司无邪出声询问道:“子诺,出了什么事?” 牧子诺没有吭声,司无邪眉头一皱,伸手掀车帘的动作,被司无真拦了下来。 司无真越过司无邪,将她护在身后。 他微微掀开车帘,外面风平浪静。 而牧子诺和车夫却不见了人影。 司无邪心头一沉,子诺的武功不弱,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她的人,一定不是好相与的。 有这么大能力的会是谁呢? 司无邪首先排除了凤羽,他的武功,司无邪心中有数。 凤羽的武功,在她面前是万万做不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若真是被掳走的,她不可能没有感觉。 那么眼下在这京城里,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就是蛮夷的蛊了。 裘玉褚! 是她大意了,她与无真都有花无殇留的香囊护着。 偏偏忘了牧子诺。 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她该如何跟殇离交代。 还有今日的行程知道的人不多,是在那一环节走漏了风声? 牧子诺这边,她只觉得自己意识十分清醒,但是身体却是极为不受控制向林中深处走去。 旁边的车夫已经全然没了意识。 她皱了皱眉头,对自己眼下的状态有了一个判断。 她想她大约是中蛊了。 眼前还留着意识,要么是因为她内力深厚。 要么就是曾经穷奇给她的一颗药起了作用。 无论是什么,眼下她也只能的装作失去意识了。 就是不知道无邪在得知她失踪后,会是何反应。 花无殇不在,她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你在示威吗? 天色渐暗。 牧子诺与那车夫继续行走了小半柱香时间,远远的便瞧见了林子深处有一小茅屋。 心想:这大约劫持着的目的地了。 牧子诺连忙做出眼神涣散无意识的状态。 “二王子,来了,来了。” 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似乎是昨夜假意趁着酒醉,落无邪面子的那个使者大人? 很好,还没找你算账,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们王子我不能动,你一个小人物本姑娘还动不得吗? 茅草屋的门一打开,裘玉褚瞧着外面眼生的姑娘以及车夫,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司无邪呢? 句大人瞧着这眼生的女子,也是心底一沉。 再仔细瞧瞧似乎又有点眼熟。 思索了一番才想起来,连忙出声说到:“王子,昨夜她也在殿上!” 听到这一句,裘玉褚原本聚集于手掌的内力,又悄悄地收了回去。 他沉声说道:“说下去。” 这句大人眼下为了保命,自然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以至于有点口不择言了。 句大人说:“王子,臣打听过了这姑娘并非轩辕朝中的人,想来应该是跟司无邪关系较好的手帕交,要么就是那司无真预备封的皇后。” “所以这位姑娘对轩辕定是尤为的重要,恐怕也握了不少轩辕的机密。” 牧子诺听着这狗屁的使者竟然连她是司无真的准备封的皇后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 也是心中半晌无语,这异国的大臣想象力还怪丰富的! 不去写话本子可惜了。 裘玉褚听完他的话,心中微微合计了一番,昨夜那种宴会,的确非一般人能出席的。 这句礼的一番说词,倒也说的过去。 句礼瞧着二王子似乎,打消了要他命的念头,心头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幸好又逃过一劫。 他瞧着牧子诺又犯了难,这姑娘又该怎么办才好? 不能杀了,也不能送回去。 给司无邪准备的东西也用不上了,眼下应该如何是好呢? 句礼想了一会儿,脑内灵光一闪。 “王子,我们可以…” 后面的话句礼是附到裘玉褚耳边说的,牧子诺没听清。 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她眼下身体动弹不得,除了意识清醒什么都做不了。 另一边司无邪召来无崖馆的人,在方圆数十里一点一点的寻找牧子诺的踪迹。 约么过了半刻钟,下属来报:“尊主,发现牧馆主留下的讯号。” 司无邪连忙追问道:“人找到了吗?” 那人微微摇了摇头:“已经顺着牧馆主留下的讯号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尊主稍安勿躁。” 司无真听罢也连忙安抚道:“阿姐,您别着急,牧姐姐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司无邪对此没有表态,牧子诺是女人,此番被劫持,少不得要吃亏! 她自然是宽心不了的,谁知道劫持者会不会丧心病狂的做点什么? 只是眼下干着急也没什么用,她转而问道:“驿站那边蛮夷有什么动向?” 那人迟疑了一下,司无邪眼神一凛:“说下去!” “禀尊主,没有任何动向,但是不排除我们的人已经被控制了。” 意料之中,司无邪沉默着没有接茬,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吧。 此次对上蛮夷是她疏忽了,她没想到经过昨夜那么一番之后。 蛮夷会这么快的就有了接下来的动作。 还有她的行踪到底是谁暴露的? 是凤羽? 前面的那一番做法是为了降低她的戒备心? 还是说皇宫里有蛮夷的探子? 若是真的,又是何时安插进去的? 看来此番不仅外部需要防备,内部也需要肃清才是。 不多时,有ji一个人影急匆匆的跑过来:“尊主,找到馆主了!” 眨眼间,司无邪到了那人面前,揪着他的衣领说道:“带本尊去。” 那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连连点头。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司无邪走在前头。 一行人奔袭了半柱香,终于到了那小茅屋附近。 眼下已经有不少无崖馆的人守在周围,周围一片寂静,静的不同寻常。 司无邪明白蛮夷的目标一直都是她,牧子诺只是替她受了无妄之灾。 她示意其他人守在原地,自己只身向那小茅屋靠近。 司无真想抓住她的手一空,欲追上去。 被司无邪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动作,双眼死死的盯着司无邪。 心中不断宽慰自己:阿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司无邪悄悄靠近茅屋内,突然她身形暴起。 后退了几步,从袖中掏出来一个筒状的东西。 紧接着只听到“咻”的几声,有什么东西从那筒状物体里飞了出来。 司无邪垂眸便看见一地的银光,仔细一瞧竟是些极细的银针。 每一根针上都串了好几只奇怪的虫子。 蛮夷的人都蠢成这个德行? 明目张胆昂的谋杀! 还是说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司无邪抬手示意,周围无崖馆的人,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们将茅草屋拆解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疑。 车夫和牧子诺眼下都倒在了地上,司无邪连忙上前探了探牧子诺的鼻息,感受到了她微弱的呼吸。 悬着心这才放了下心来。 还好,还活着! 另一边司无真探了探那车夫的鼻息,才发现车夫早就死了。 司无真眸色一暗,劫走牧子诺的人,是为何而来,他心中有数。 杀了车夫,留下牧姐姐,是为了什么? 警告他们? 司无邪抱起来牧子诺,动身回宫。 眼下穷奇还未到,能用之人便只剩下徐清秋了。 太医院内,司无邪将牧子诺放在了床上 因着提前传了讯,所以徐清秋一早就候着了。 司无邪一放下牧子诺,徐清秋便上前,依着花无殇之前教过的法子为牧子诺诊断。 司无邪姐弟则退到了院内。 天上悬月如钩,司无邪负手于月光下。 司无真突然开口说道:“阿姐,原定在下个月的围猎,现在寂夜与蛮夷两国使团都在要不要提前举行?” 司无邪回头看了司无真一眼,围猎是每年都会举行的一场活动。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主要是来联系联系君臣间的关系。 顺便给那些个大臣,瞧瞧主君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皇上立威的好时候。 也是那些想出头一直找不着门槛的的小官,一个展现实力的大好机会。 司无邪沉吟片刻,才开口说道:“我知你心中所想,但围猎是我们自家的盛事。” “有外人在,那些文武百官,总有些不自在,一个不好就会让外人觉得是在给他们示威。” 第一百四十章:要挑起战争? “眼下这种情况,再做出这样的事,恐怕啊会被人小看了去。” “这样吧以我的名义,单独给寂夜的太子和蛮夷的王子发帖子。” “邀请他们二人三日后围场围猎,今日这桩事到底出自谁的手笔,便一目了然了。” “真儿,你觉得呢?”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 此番有人动了牧姐姐,她们竟然没有任何头绪,阿姐肯定很是懊恼。 阿姐一向不是从冲动的性子,此番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缘由的。 司无真觉得阿姐肯定在悄悄计划着什么。 思及此处,他便收起自己过多的担心,欣然应允了司无邪的提议。 驿站,韩毅向凤羽汇报着最新得到的消息。 “殿下,长公主回城途中出了意外。” 凤羽窝着书卷的手一顿,撇了韩毅一眼,示意他说下去。 韩毅收到凤羽那个的眼神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连忙说道:“长公主没事儿!” 凤羽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眉头轻皱。 跟他分开之后就遇袭,这是有人要栽赃嫁祸? 韩毅看了自家殿下一眼,小声说道:“但是车夫死了,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子诺姑娘也出事了。” 凤羽听到子诺出事了,便问了一句:“可严重?” 听到凤羽问了这么一句,韩毅有些懵。 他们家殿下一向不怎么在意旁人的,怎么今儿会对一个仅见了一面的姑娘起了关心? 迟迟没见韩毅回答,凤羽颇有些不耐的说道:“本殿问你话呢!” 韩毅连忙收回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言简意赅的说道:“回殿下,人昏迷了,还在救治中。” 凤羽心下了然:司无邪身边能人异士那么多,能救说明就不会死。 凤羽突然说道:“派人好好盯着蛮夷那边,注意点他们手上有蛊。” 得了这么一句吩咐,韩毅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一对上凤羽的眼神,连忙正色道:“是!” 韩毅一说完,就瞧见凤羽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韩毅领了命令退下,脑子里还在想刚刚凤羽关心牧子诺伤势的事。 殿下不会和这个子诺姑娘看上眼了吧? 那长公主怎么办? 完全忘记了司无邪还没看上他家殿下,这桩事儿。 凤羽并未去细究韩毅心中所想,左右按照他的脑子,也只能往情阿,爱阿这上面靠了。 指不定脑补出什么桥段呢。 他关心牧子诺,是因为他瞧着这牧子诺对司无邪比较重要。 司无邪不是一个会与人过多亲近的,能被她带在身边的人,对她来说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师姐那么简单。 他关注牧子诺伤势是在合计,司无邪会不会因为这姑娘重伤了,有过激的什么动作。 他与司无邪刚建立起的微末共识,若因为这意外而被划入敌人行列,他也是颇为头疼的。 好在之后他确定了,司无邪并未因此昏头,除了送来了围猎的邀请贴,便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凤羽捏着帖子,思索起其中深意来。 司无邪此番做法,似乎冒险了些。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明知道目标是她,还送上门去以身为饵。 他应该夸她一句,艺高人胆大吗? 三日后,司无邪依旧只带了个牧子诺。 两人穿着轻便的骑装,看样子今儿是打算都好好下场玩玩了。 两人到了之后,便看见蛮夷与寂夜的王子和“太子”都来了 宫宴之后,韩毅就再也没见过裘玉褚,他今儿瞧这裘玉褚,现在看这长公主那如沐春风的样子。 想着这人究竟是将宫宴那晚的事放下了,还是记在心里了? 心下暗叹:这人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司无邪与牧子诺二人是自己骑马来的。 司无邪来了之后并未下马,而是居高临下的对二位他国的皇子抬手作了一揖,态度可谓是有些张狂了。 韩毅心想这长公主是分裂了吗? 还好几副面孔,前几日于他们家殿下相见,还礼仪周全,态度温和,怎么今儿又变的张狂至极的。 韩毅他哪里知道,现在司无邪这般,一是她对这蛮夷的二殿下产生了一种天然的厌恶,没有任何缘由的厌恶。 就感觉她与裘玉褚之间,势必是不能和平相处的。 也对一个一上来就挑事儿的人,是会惹人生厌的。 况且这裘玉褚,似乎还意图用蛊控制她? 这第二嘛,便是司无邪本来就知道你这寂夜太子是假的,不拆穿还替你保守着秘密,已然是仁至义尽,自然不会对你太过客气了。 司无邪一边控制着马,一边对裘玉褚说道:“裘二王子,本公主听闻,蛮夷国无论男女都是都是马背上长大的,个个骁勇善战的很。” “今儿不知道能否有幸猎场上与二王子殿下切磋一番?” 裘玉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温和一笑:“长公主既然相邀,本殿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便翻身上了马,两人是身影很快消失在丛林深处。 待两人消失,韩毅驱着马来到牧子诺身旁问道:“你们家公主疯了?居然跟蛮夷国的人切磋骑射?” 牧子诺偏头看了他一眼,并未回应,自己驾马向树林深处而去。 韩毅连忙跟上,一边跟着一边说道:“姑娘,你倒是搭理下人呀。” “几日前你还不是这样的,怎么几日不见就不搭理人了?” 牧子诺驾马沿着司无邪消失的路线,一路跟过去。 她一边追,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突然牧子诺勒住缰绳。 目光聚焦在一处浓密的灌木上,她翻身下马走了过,手中拿着箭矢扒开灌木从,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虫子。 韩毅顿感头皮发麻,虽然树林里虫子本就很多,但是这也太多了吧。 他瞧着牧子诺居然面不改色的,拿着箭矢的一头去扒开那群虫堆。 心中对牧子诺多了几分敬畏:轩辕的女人,果然个个都强悍的很,这要换做他们寂夜的女子,怕早就吓得不知所措了。 牧子诺一靠近,那些虫子就像是瞧见什么是恐怖的东西一般,一窝蜂全部散开。 紧接着漏出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虫子,韩毅直接愣在了当场了:这···这是蛊啊! 好端端的这轩辕国的秋猎围场里怎么会有蛊,若是他们家殿下今日来了。 被这个五彩斑斓的虫子咬上一口,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这是有人要挑起战争吗? 第一百四十一章:杀的是刺客 所以上次轩辕皇帝和长公主给了蛮夷二皇子难堪,他并不是真的把这件事忘记了而是憋着这个坏招? 挑拨轩辕与寂夜的关系,若两国打起来得利的是谁?蛮夷啊! 韩毅这人虽然平日里不大用脑子,但是关键时候一点点蛛丝马迹便能想明白事情全貌。 蛮夷善蛊,裘玉褚此番可能并非蓄谋已久,而是长公主帖子下下来之后,顺势而为想出来的坏招。 裘玉褚可能并没想到长公主一开始防着他,还有这个叫子诺的姑娘,没想到居然是用蛊的个中高手? 牧子诺冷眼瞧着韩毅震惊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面上却是冷冷淡淡的说道:“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蛮夷国一个皇子会用蛊,收收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韩毅‘噗呲’一笑:“子诺姑娘,您可算是开口了,只不过您这说出的话,跟你的表情着实很是不搭。” 说完又拱手一礼,自讽道:“在下韩毅,确实少有外出,没怎么见过世面。” 牧子诺被他这么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最终冷哼一声走了。 韩毅瞧她走的这般干脆,直接愣住了。 这…就不管了? 放这么个凶物在这猎场里不好吧! 韩毅叫了一声:“哎?子诺姑娘!” 然而牧子诺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眼见着她的身影就要消失了,韩毅回头瞄了一眼那五彩斑斓的虫子。 打了个寒颤,最后选择默默地跟了上去,这样的东西他可没办法对付。 二人走后,从密林中走出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蒙着面,漏出的一双眼竟然是墨绿色的。 只见那人走到那簇灌木前,徒手将那只五彩斑斓的虫子捉了起来。 而后便放在手心反复把玩,那模样似乎就像是捡起了一片树叶在那般简单。 韩毅追上去没多久,便发现牧子诺不见了。 她的马还在但是人不见了,韩毅不由得轻皱了皱眉。 怎么眨眼的功夫,子诺姑娘就不见了? 另一边牧子诺跟着体内蛊虫的牵引,不动声色的一路向前,往猎场深处而去。 一路上她看到了不少不明箭矢的痕迹,目光微沉。 耳边传来一声怪异的响声,牧子诺转头看过去。 心中冷笑: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句大人,等你好久了! 那句礼看到牧子诺先是一惊,还来不及说什么。 便被牧子诺一刀结果了性命,干脆又利落。 这句大人的血,溅了牧子诺一身,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牧子诺心中冷哼:只会欺负女人的垃圾,该死! 牧子诺师承殇离,自小学的就是杀人技。 这些年在司无真身边,又操持着无崖馆的事物,那一身杀气收敛了不少,以至于看上去似乎有些好欺负了? 以至于让人忘记了,她的母亲曾是顶尖的杀手,所以她怎么会真的是好欺负的? 密林深处,司无邪与裘玉褚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 尽管如此,司无邪还是与裘玉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此举没什么别的意思,司无邪就是明摆着信不过裘玉褚而已。 司无邪冷眼看着眼前的阵仗,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的弧:拙劣的手段。 司无邪与黑衣人几番僵持不下,黑衣人那边有些茫然,等不到下一步的指令。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动手,还是该撤退。 就在这时,牧子诺从外围杀了过来。 场面一下便失控了,司无邪偏头看了裘玉褚一眼,瞧着他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十分难看,便冲他微微一笑。 挑衅的意味十足。 裘玉褚暗自催动蛊母,意图控制牧子诺,悄悄制止住她的行动,结果发现她居然一点都不受控制,不由的心底骇然。 怎么会这样… 周围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牧子诺了结了最后一人的性命。 走到裘玉褚面前,顺手丢了一样东西到裘玉褚脚边。 裘玉褚仔细一瞧,竟是那句大人的人头。 裘玉褚被那句大人临死前惊恐的表情,吓退了两步。 最后他强装镇定的质问道:“长公主,杀我国使臣是何意?” 司无邪瞧了他一眼,带着几分莫名的语气说道:“裘二王子,本宫杀的是刺客,可不是什么使臣。” 她今儿只邀请了,裘玉褚和“凤羽”两人,这个使臣可不在受邀的行列。 不请自来可不就是刺客? 裘玉褚气结,眼下给司无邪下蛊计划失败,而这牧子诺体内的蛊虫也莫名不受控制。 句礼身死,这趟围猎他还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牧子诺将滴着血的剑,收回剑鞘。 撇见手背占了血迹,她抬起手用舌头舔了一下,对上裘玉褚目光,冲他微微一笑。 道了一句:“承让!” 这笑容本没什么特殊意义,但是在裘玉褚眼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司无邪开口问道:“裘二王子,能否告诉本宫贵国使者现在何处?” 裘玉褚被司无邪的态度气的暴跳如雷,她明摆着明摆着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他偏偏不能发作! 这牧子诺身手不弱,他与之对上还有一较之力。 但是若再加上司无邪…他是一点底都没有。 刚刚打猎时,司无邪所展现出来的箭术不弱,光凭这一点,他便不敢妄动!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三人的气氛有点尴尬,韩毅牵着两匹马出现,隔的老远就看见了司无邪的身影。 连忙出声招呼了一声:“长公主殿下!” 临到快走近,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好像不对。 周围似乎弥漫了血腥味儿,直到他看到一地尸体。 还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还好最后稳住了,不然可就更尴尬了。 他的目光在司无邪与裘玉褚之间扫过,这才发现牧子诺一身血迹。 结合周围的尸体,他心中有了计较。 他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 司无邪笑吟吟的说道:“凤羽太子,也来了啊!” 韩毅看着司无邪的表情,萌生退意心想: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接着他便又听到司无邪说:“刚刚裘王子非说,本宫斩杀了他国使臣,你看到蛮夷的使臣了吗?” 韩毅正好撇见裘玉褚脚边的人头,他僵硬一笑。 这不是前些日子宫宴上假意醉酒,求娶长公主的使臣吗? 眼下这长公主是非要把黑的说成白的啊! 韩毅迟迟没有开口,直到他听到一旁剑微微出鞘的声音。 似乎只要他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就会被了结性名。 于是韩毅非常识时务的开口说道:“本殿也没瞧见所谓的使者!” 第一百四十二章:看一出好戏 随着他这句话的话音一落,牧子诺微微出鞘的剑又缩了回去。 司无邪面上的表情始终笑盈盈的,裘玉褚的表情则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阴沉了几分。 他瞧着司无邪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似乎随时都能暴起杀司无邪而后快。 韩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今天就不该来。 不对,他刚刚就不该过来! 司无邪笑着看向裘玉褚:“裘二王子,你看你真的是误会本宫了,连寂夜太子也说没瞧见贵国使臣呢!” 过了半晌,裘玉褚才带着几分僵硬说道:“是在下误会长公主了,还望长公主见谅。”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裘玉褚是识时务的。 司无邪微微颔首,点头说道:“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 “本宫瞧着二王子你今日也没什么打猎的心思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司无邪说完便翻身上马,之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裘玉褚,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裘玉褚最终也翻身上了马,韩毅将属于牧子诺的那匹马的缰绳递给了她。 听到了牧子诺冷淡的说了一句:“多谢。” 四人一起骑马回营地,司无邪在前,裘玉褚在司无邪身后,牧子诺与韩毅两人则并行的跟在裘玉褚身后。 猎场有专门看守的人,而且韩毅不相信司无邪手上没有点底牌。 所以那林中的残局自有人收拾,眼下韩毅好奇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使者怎么死的,还有这小子诺姑娘的一身血迹。 一下杀了那么多人?这动作也太快了! 但是他瞧着这小子诺姑娘的模样,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几人一路沉默的回到营地,裘玉褚一到营地便直接带着自己的人走了,临走之前连招呼都未打。 想想也对自家有人被砍了头,这裘玉褚这般失礼到也合理。 只是…那个人到底为什么会死啊? 裘玉褚走了,司无邪也没了兴致,她看了韩毅一眼,丢下一句:“韩小公子若是想玩,可以接着慢慢玩,本公主还有些事须得回宫处理,就不奉陪了。” 说完便驱马走了,牧子诺冲着他微微颌首后,紧跟着司无邪离去。 韩毅瞧着两人走远,心中对林中司无邪与裘玉褚还有子诺姑娘,三人之间发生的事越发好奇。 于是他带着这份好奇,回了驿馆。 一回驿馆便瞧见蛮夷那边的人,在收拾东西似乎在准备回程了? 怎么就回程了?这慌张的模样就像身后有猛兽追着一般。 长公主没这么可怕吧? 韩毅带着满心疑问去找凤羽了。 屋内,凤羽在窗前自己跟自己对弈。 韩毅推门而入,嘴里嚷着:“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凤羽丝毫不受其打扰,专心致志的自己跟自己下棋。 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慌什么,打不起来!” 韩毅一愣,殿下怎么又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他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凤羽气定神闲的说道:“因为裘玉褚活着回来了,他还会活着回蛮夷。” 韩毅瞪大了眼睛:“殿下知道今日围猎发生了什么?” 凤羽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略知一二。” 韩毅瞧着凤羽还在专心致志的下棋,直接坐到凤羽对面。 伸手将黑子的棋罐抱在了怀里,然后对凤羽说道:“殿下仔细与我讲讲呗。” 凤羽这才抬头瞧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拿来。” 韩毅扁了扁嘴,冲凤羽扮了个鬼脸,然后还是乖乖的将怀里的黑子棋罐放了回去。 皇宫,太医院。 司无邪再一次踏足这里了,徐清秋瞧见她的时候有些意外。 最近几日似乎长公主来的格外勤快? 他连忙上前捉住她的手腕,仔细搭脉瞧了瞧,瞧着没什么问题,才安心下来。 然后才想起自己方才的唐突,连忙出声解释道:“长公主这几日出现在太医院的频率有点高,方才下官还以为公主是有何不适了,所以有些急躁了,还望长公主恕罪。” 司无邪并不在意他口中所谓的冒犯,毕竟小时后她经常不请自来的来找徐清秋,都不是来找他玩的。 以至于他每一次见到她都会下意识的想,莫不是又受伤了吧。 而且徐清秋是她的第一个朋友,从小到大背地里替她办了不少事。 所以与他之间身份什么的,她从来都不过多计较这些。 司无邪摇头表示无碍,然后开口问道:“穷奇可回来了?” 徐清秋这才明白过来,穷奇是司无邪安排放在太医院的那个异人。 他没见过那人的全貌,但是对他的那双异瞳却是印象十分深刻。 非常罕见的绿色,像是淬了毒一样! 徐清秋恭敬的回答道:“半柱香前刚回来,瞧他那样子似乎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回来就躲进了屋子捣鼓去了。” 司无邪微微颌首,在太医院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院内伺候的太监赶紧奉上茶水,司无邪招呼徐清秋坐下,然后端起茶杯轻呡了一口。 不多时换掉一身血衣的牧子诺也过来,她担心了司无邪一路,瞧着她现在这般淡定的模样,想来是没事的。 前些日子牧子诺被掳走,最后是穷奇赶到救了醒了她。 裘玉褚后来又在牧子诺体内种了一种蛊,那种蛊不会让人察觉自己被控制了,然后会在不知不觉间做一些她自己没有任何记忆的事。 比如向蛮夷传递轩辕机密。 而且长期蛰伏体内,会不断消耗寄宿者的性命。 司无邪当时得知,第一时间便吩咐穷奇,将蛊取出来。 却被突然醒来的牧子诺制止:“先留着!” 司无邪想说些什么,却被牧子诺打断了:“无邪,我自己心里有数。” 司无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终妥协:“也罢依你!” 最后那蛊留在了牧子诺体内,为了不被蛮夷发现她不受控制了。 牧子诺并未让穷奇将蛊虫完全控制住,也就是说她依旧能受到蛊母的影响,但是却不会被控制。 毕竟是蛊留在体内总是会有点后遗症的,所以韩毅才会觉得牧子诺秉性大变。 好在眼下蛮夷的这边的事已经了,牧子诺体内的蛊虫也可以取出来了。 但是眼下穷奇得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也不知何时会出来。 驿站内,韩毅听完凤羽的分析,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殿下这番分析到也合理!” 只是他怎么觉得殿下说的,好似他亲眼看到了一般? 第一百四十三章:血羽楼穷奇 韩毅上下将凤羽打量了一番,最后在他的衣摆瞧见到了一点污渍,是泥土加绿叶。 所以殿下是真的偷偷去看了? 何必呢?一开始不是说不去吗? 这又偷偷跑去瞧是何道理? 凤羽感受到了韩毅打量的目光,干咳了一声。 他确实去了围猎场,一开始听到下属来报说蛮夷有些动静,似乎是针对司无邪。 他有些担心司无邪吃亏,所以才去的。 去了之后发现,完全是他想多了,于是他躲在暗处看了一整场戏。 也真是难为蛮夷了,本就不是什么适合玩心思的人,非要玩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太医院这边,司无真刚听说蛮夷在着急收拾东西回程,他心下一惊,蛮夷这般失态定是做了什么事,担心被报复。 眼下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于是他便急急忙忙的过来寻司无邪,直到瞧着她坐在那安然喝茶的样子,才放下心来。 他上前刚准备叫一声“阿姐”,司无邪突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晕倒在了他们面前。 司无真连忙上前将司无邪搂紧怀里,徐清秋伸出去的手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牧子诺去敲响了穷奇的门,语气有些急躁:“穷奇,你快点出来,不然我就将你那些宝贝,全部一把火烧了。” 不多时门打开了,拥有一双异瞳的穷奇从里面出来。 嘴里念叨着:“牧教头,做人不可以····” 穷奇的话还没说完,瞧见晕倒的司无邪。 当下也顾不得自己要说什么,赶紧上前将司无邪漏在外面的皮肤,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 最后在左手的小拇指与无名指,指缝间找到一个细小的伤口。 司无真瞧见这个伤口心中一沉,在穷奇的提醒下他才将司无邪抱进屋内的榻上。 最后司无真还是觉得不太安心,他扶起司无邪然后自己坐下,将司无邪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穷奇原本想说些什么,他看到牧子诺递过来的眼神又一次闭嘴了。 待司无真安置好司无邪,穷奇这才上前,口中吹出一个晦涩难听的音调。 不多时一只金色的小虫子,从他的皮肤中钻了出来。 尔后在牧子诺等人的眼皮底下,他刚才裂开的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穷奇将那虫子放到司无邪手上,驱使着那只小虫子慢慢的,爬到司无邪的伤口处。 它正准备往司无邪身体里钻,司无真下意识的抱紧了一下司无邪,低声质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穷奇莫名的看着司无真回道:“当然是救人啊,这可是我的本命蛊,一般人我可舍不得拿出来。” 要不是倒下的人是尊主,他才不要动用自己本命蛊! 牧子诺连忙开口安抚道:“无真你放心,他不会害无邪的。” 司无真看着牧子诺肯定的表情,这才收了戒备。 其实穷奇他也不想放本命蛊的,但是尊主之前被花前辈搞了一身毒血出来。 他也是没办法,若他放其他普通的蛊虫出来,那些蛊虫一靠近尊主就会死。 所以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穷奇再一次驱使着,自己的本命蛊从伤口处,钻进司无邪体内。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那蛊虫便钻了出来,然后顺利回到了穷奇体内。 穷奇本来碧绿的眸子,在本命蛊回归后瞳孔颜色浅了几分,脸色也白了几分。 又过了半个时辰,司无邪才悠悠醒来,看着周围几双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眼睛。 有一瞬间懵懂,问了一句:“我是怎么了?”语气中带着些虚弱。 穷奇经过这半个时辰的调息,脸色恢复了几分,看上去没有之前那般苍白了,但是眸子的颜色依旧浅淡。 牧子诺刚想开口说明,便被穷奇开口抢了先:“尊主,您是被蛊虫咬了!” “不过好在花前辈提前给您准备了香囊,那蛊虫并没进入您的体内。” “刚刚属下已经帮您将体内的蛊毒拔除,您休息一夜便可。” 司无邪瞧着他浅淡的眸子,微微颌首道了一句:“辛苦了。” 穷奇是天生玩蛊的,他从小便与蛊虫为伴,一直到被血羽楼纳入麾下,得到花无殇正确的引导才正式走上练蛊的路。 他的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并非是天生,而是他本命蛊练成之后形成的,眸子颜色的深浅,代表着他本命蛊的状态。 本命股虚弱眸子便是浅淡的绿色,本命蛊强盛便是深绿色的眸子。 她想到了自己特殊的血,想来这次穷奇的本命蛊是伤了元气了。 穷奇有些羞涩的挠了挠头,带着点不好意思说道:“不辛苦,不辛苦,应当的。” “属下从猎场里捉回来的蛊有点眉目了:剧毒,要是被咬上一口神仙难救,当然花前辈除外。” 司无邪有些忍俊不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推崇花无殇啊。 花无殇没白教这个徒弟。 “另外在猎场里那个跟尊主一起的人,是想给楼主您下合欢蛊来的,所以属下就稍微的使了一点小手段。” 司无邪心中微讶小手段? “然后那只咬过您的蛊怕是活不长了,因为您的血被花前辈特地调过,所以对很多一般的蛊虫来说是致命的,沾上一点都会死!” “还有…” 穷奇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待到他说完这才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的。 牧子诺这时非常贴心的递上一杯茶水,穷奇接过羞涩的道了一句:“谢谢。” 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好像又多话了。” 方才那算也是穷奇的一种性格,他一旦被人肯定或者表扬。 就会噼里啪啦,有的没得说上一大堆,当然这也跟他从小的经历有关。 穷奇一开始不叫穷奇,叫二狗,二狗因为从小体质特殊——招虫,所以没有任何一个朋友愿意跟他玩。 他就只能一天天的跟各种虫子为伴,村民当他是妖怪,对他十分疏远又恐惧。 父母当他是怪物,对他也是动辄打骂。 从小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所以一开始导致二狗一直都有些自闭, 一直到几年前司无邪外出,路过他们村庄,发现了二狗的特殊。 然后花了点碎银子将二狗买下,带回血羽楼更名穷奇。 其实司无邪一开始买下穷奇,只是因为他体质特殊。 把他当成一种疑难杂症,所以想送给花无殇,让他瞧瞧看看能不能治,于他的医术精进或许大有裨益。 (就类似于现代的攻克医学难题) 没想到花无殇在后来的专研的过程中,发现他之所以招虫,是因为他体内有本命蛊。 第一百四十四章:花无殇失踪 还是天生的本命蛊,一直蛰伏在他体内已久。 这种蛊天生的产生有几种缘由,一是家族世代都是蛊道高手,所以有一定的密法以及极小的概率产生本命蛊。 二便是这蛊不是他的,而是在他小的时候遇过一个用蛊高手,在性命垂危之际把自己养的本命蛊送给他了。 穷奇应该是属于第二种,不然按着他后来的境遇他活不到现在。 之后花无殇便慢慢在蛊毒一道给他引导,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蛊道奇才一点就通。 因为穷奇刻苦又努力,便慢慢爬上了血羽楼十大护法之一的位置。 刚到血羽楼的半年,穷奇一个字都未曾开口说过。 后来因为他在蛊毒一道着实天赋异禀,司无邪与花无殇,时不时夸他。 他才慢慢开口,但是因为他话少,只有在被夸的时候,才会语无伦次的说上一些前后不着调的话。 身边的人为了让他能正常的交谈,所以总是时不时夸他肯定他。 然后等他能正常的交流了,便就养成了这个一旦被夸被肯定,就会说上一大堆话的习惯。 牧子诺几人在听到裘玉褚要给司无邪下‘合欢蛊’时,都轻皱起了眉。 合欢蛊顾名思义是要与人合欢的意思,这蛮夷国竟然这般下作。 司无真恼了,欲开口唤人去捉那裘玉褚。 敢冒犯他阿姐的人一个也不会放过,不管对方是谁! 司无邪连忙伸手抓了抓他的手臂,安抚道:“真儿,冷静点,我吃过的亏迟早会亲自讨回来。” 司无真有些不满,阿姐还在顾及什么啊? “阿姐,那可是···”合欢蛊三个字他有点难以启齿。 一想到合欢二字,他就恨不得将那裘玉褚捉来五马分尸! 司无邪知他是为了给自己出气,耐着性子继续安抚:“阿姐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是真儿放心,阿姐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嗯?” 司无邪说完还悄悄朝牧子诺使了个眼色。 徐清秋瞧着他也插不上什么话,便将穷奇叫到一边,低声询问道:“穷奇,长公主现在这样,可需要开点什么调理的药物?” “尊主武功高强,自己调息便能好,若实在不放心,阁下可开一方普通的补元气的药物便好。” 徐清秋轻点了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转而又问道:“那你呢?你可需要什么药物调理?” 穷奇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个什么药都没用,自己调理几日就会好的。” 徐清秋听罢便也没再多问,出门去给司无邪开方子去了。 穷奇瞧着眼下也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回房温养自己的本命蛊去了。 另一边牧子诺收到司无邪的眼神,心领神会的转移了话题:“无真,我今儿一早瞧见诸葛先生急匆匆的出宫了,后面也不知他回来了没,不知你可有见到他?” 牧子诺这话一出,反倒司无邪先愣住了。 诸葛云一向淡然,做什么事都不急不躁的,少有的能瞧见他神色匆匆的模样。 难道… 司无真被牧子诺这么一问,微微思索了一番,才回了一句:“没有。” 司无邪今日与蛮夷寂夜的两位皇子围猎,诸葛云一开始是不赞同的。 尤其是蛮夷,因为那个二王子太危险了,指不定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但是无奈司无邪艺高人胆大,已经决定的事向来很难更改,最终诸葛云也只就能妥协了。 按理说司无邪已经回来一个多时辰了,诸葛云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才是。 但是到现在都没出现,似乎很不符合情理,难道是出宫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司无邪脑子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严肃的开口道:“子诺立即传消息回无崖馆,让他们安排逍遥谷附近的人,探一探逍遥谷可是出什么事,要快!” 牧子诺听到司无邪,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还是我亲自走一遭无崖馆吧,或许····” 牧子诺的话还没说完,窗外传来几声比较急切的轻叩。 司无邪心一下沉了下去,低声说了一句:“进来。” 朱雀从窗外翻了进来,然后跪在司无邪面前禀报道:“主人,逍遥谷被袭!” “花前辈不知去向!” “青鸾与白泽已经前去探查了,诸葛前辈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也匆匆赶回去了。” 朱雀说的言简意赅,司无邪听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其退下,朱雀转身正准备离去。 司无邪突然想到什么追问了一句:“蛮夷的使者团到哪里了?” 司无邪此话一出,牧子诺与司无真齐齐诧异。 朱雀也是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回答:“蛮夷使者团,他们出了京城之后,便一路向北而去,目前已经疾行了百里了。” 司无邪点点头,挥手道:“下去吧!” “是!” 朱雀走后,司无真开口问道:“阿姐是在怀疑,花大哥的失踪与蛮夷有关?” 司无邪沉吟着,并不是很确定的说道:“这只是一种猜测,并不是很准确。” 她将这几日的事情联想了一番,花无殇离开的时间节点太奇怪了。 正好就在他国使者来朝前夕,突然说有事要回逍遥谷。 而诸葛云应该也知道这其中的个中缘由。 但是由于这些缘由不能给让她知道,所以他们两人便一起瞒了她。 还有诸葛云交给她们姐弟,事先准备好的香囊,看似合乎情理,但是实际却是有备而来。 说明他们对蛮夷国的二皇子很了解,尤其是诸葛云提醒她招来穷奇,反对她邀请蛮夷的王子围猎这两件事太奇怪了,似乎在堤防着什么。 还有那蛮夷的皇子在猎场用蛊,在宫宴上冒犯她这一桩桩一件件。 似乎都是为了能正大光明的,快速的从轩辕国离去。 他们若想要合情合理的离去,没有什么是比冒犯她来的更快了。 那么他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肯定是为了掩盖什么! 或许一开始蛮夷出使轩辕国,这二皇子裘玉褚便是别有目的。 求娶她也好,在京城里用蛊也好,都不过是幌子! 若是最后查出花无殇的失踪与蛮夷有关,司无邪的眸光里闪过一抹暗光。 想到这里司无邪故作轻松的对牧子诺说道:“子诺,原本想着等此件事了,让你好好出去游山玩水一番,看来这个计划你又要延后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人家不愿嫁 牧子诺笑笑并不在意这些,虽然她跟花无殇与诸葛云相识时间并不是很很长。 但因着司无邪的缘故,这两位对她也是极好的。 牧子诺自幼习武,有留下陈年的暗伤,她自己都没发觉。 还是花无殇偶然瞧见她练武发觉了,并出手治好了她的暗伤。 所以如今花无殇失踪她出份力,也是理所应当。 “无邪,那我便先回无崖馆瞧瞧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若你有事找我飞鸽传书即可。” 牧子诺说完就要走,被司无邪叫住了:“你先把你体内的蛊取出来,我也好安心!嗯?” 牧子诺一顿,别说她都忘记这一茬了。 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晚点再去 司无邪不由分说的唤了一声:“穷奇。” 不多时穷奇便就出现了:“尊主,你找我?” 司无邪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面前来。 穷奇虽有些好奇,但是还是依言照做了。 司无邪抓住牧子诺,而后对着穷奇说道:“给她把蛊取出来,就当我的面取!” 她太了解牧子诺了,一忙起来便什么也不顾了,什么晚一点去,等会儿去,都是托词。 穷奇也不含糊,三下五除二的就将牧子诺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 牧子诺瞧着那黝黑的虫子,一想到这东西在自己体内呆了好几日,莫名一个冷颤。 然后运用内力它碾碎了。 穷奇的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牧教头…你…” 牧子诺带着一脸疑惑,看着穷奇:“嗯?” 穷奇连忙表示:“无事!” 不知者无罪! 随即开口告辞:“尊主,牧教头,属下就先退下了。” 穷奇说完就要走,结果被司无邪叫住了:“等等。” 穷奇收回脚步,恭敬的问道:“尊主还有什么吩咐?” 司无邪撇了牧子诺一眼,问道:“子诺体内的蛊虫是取出来,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禀尊主,牧教头内功深厚,没什么影响,三日内别跟人大动干戈就行。” 司无邪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如此便好,你幸苦了,下去休息吧。” 穷奇拱手一礼:“谢尊主。” 穷奇走后,司无真这才开口想说:“阿姐…我…” 司无邪示意他稍后再说,而后对着牧子诺说道:“子诺,我要你亲自去盯着蛮夷的使团。” 牧子诺不解:“为何?” 眼下不是找回花无殇最重要吗? 司无邪解释道:“逍遥谷那头,已有诸葛云与青鸾他们了。” “诸葛云一向心思缜密,青鸾,白泽他们也是寻踪探迹的个中高手,所以你再去帮忙,用处都不会很大。” “眼下我需要你去确定,花无殇的失踪和蛮夷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你明白吗?” 还有前面穷奇所说的动了手脚,到底是动了什么手脚,她也有点在意呢。 牧子诺点头应下:“我明白了!” 说完便离去了。 牧子诺走后,司无真再一次开口问道:“阿姐,若之后确定了花大哥的失踪和蛮夷有关,阿姐想如何?” 司无邪听完,看了司无真一眼问道:“真儿你待如何?” “真儿全听阿姐的。” 司无真的意思十分明了:与蛮夷是战是和,全看司无邪一句话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对他这话并不赞同:“这等事真儿还是心中自行思量吧,阿姐不能帮你拿一辈子的主意。” 司无真想说:只要阿姐愿意,阿姐可以帮真儿拿一辈子主意的。 但是最后被司无邪打断了。 她说:“回宫吧。” 承德本就一直候在门外,听到司无邪说回宫。 连忙招来了一早准备好的轿辇。 司无真在回了郢霄殿之后,便给西北军的现任大将军薛清羽传了一道密旨。 具体什么内容,外人便不得知了。 驿馆内。 韩毅瞧着自家殿下自己跟自己下了一下午棋,他在一旁无聊到发慌。 跟殿下说话,殿下也不理他。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之后,韩毅再次开口喊道:“殿下” 凤羽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吩咐道:“收拾一下吧。” 韩毅一愣“啊?” 很快反应过来“哦。”了一声,便伸手去收棋盘上的棋子。 被凤羽毫不留情的‘啪’的一下拍在了手背上,韩毅一下便缩回了自己手。 尔后一边搓着被打的地方,一边委屈的问道“殿下,不是收拾旗子,是要我收什么啊?” 凤羽仔细的研究着这局棋局,头也没抬的吐出了两个字:“行李!” 韩毅不解:“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不是什么都没干吗? 长公主您也就只见了一面! 凤羽耐心的解释了一句:“戏已经看完了,不走还留在这,你亲自登台将戏继续唱下去?” 韩毅一合计,似乎是这么个理儿,但是… “殿下,您不是想娶长公主嘛?” 他可没忘记,前几日自己殿下不是还说要拿,南阳的十八城为聘求娶长公主吗? 怎么突然就不娶了? 凤羽提醒道:“人家不愿嫁。” 韩毅这才恍然,对哦,殿下被轩辕国的长公主拒婚了。 一想到这韩毅便开心了,无往不利的殿下被拒婚了。 就连刚刚凤羽打他手背,那一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转头就美滋滋的去收拾行李去了。 翌日,韩毅进宫跟司无真辞行。 司无真像模像样的挽留了一番,韩毅也坚定的,表达了自己要离去的决心,最后寂夜一行人如愿踏上了归国旅途。 近几日司无邪的情绪似乎不是很高,司无真便也没有继续拉着她陪自己上朝。 牧子诺一路悄悄跟随在蛮夷一行人身后,目前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另一边历经数日,诸葛云一路马不停蹄的,终于赶回了逍遥谷。 他远远的便瞧见了,以往的护谷大阵已经变成一片残垣断壁。 到处都是烧焦的树木,干裂的土地。 很明显护谷大阵是被人为暴力的,用火药炸开的! 他瞧着眼前的场景眉头紧皱了起来,外面炸阵这么大的动静! 花无殇不可能无所觉,他们归隐之初为了以防万一,就曾在谷内留下过别的后路。 那么花无殇的失踪,到底是自己藏起来了,还是被抓了,目前似乎还尚不能确定。 但是若是他躲起来了,不可能这么多天音讯全无,所以极有可能是被抓了。 但是为什么呢? 花无殇被抓其中应该还有什么隐情! 诸葛云通过谷口走进谷内,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皆无。 院子里以往种的极好的药草,全都被糟蹋的不像样子了。 满载着他们回忆的茅草屋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有一堆灰烬。 第一百四十六章:梅婶,为什么? 诸葛云望着他们亲手建立起来来的极乐谷,变成如今这般残破不堪,满目疮痍的模样。 他始终表现的都很平静。 早几日就在附近打探消息的青鸾与白泽,远远的瞧见是诸葛云便纷纷现了身。 青鸾与白泽二人是一男一女,十大护法里最擅长寻找蛛丝马迹的俩人。 二人是好多年的搭档了,以前两人的愿望是当个捕快。 但是因为衙门不收女人,所以两人几经辗转最后被收归进了血羽楼。 青鸾瞧着诸葛云的情绪过于平静,有些替他担心。 因为她知道,有的人属于那种越是生气越平静。 显而易见诸葛先生便是这种人。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唤了一句:“诸葛先生?” 没有得到诸葛云的任何回应。 正欲上前几步,却被白泽制止了。 青鸾颇为不解的看向白泽,只见白泽朝她微微摇了摇头。 示意她稍安勿躁,青鸾只得收了自己动作。 两人便一起沉默的等了半晌,诸葛云似乎才从某种思绪中抽离。 瞧见她们二人,语气平静的问道:“你们二人在附近探查了几日,可查到了些什么了?” 两人一听,颇有些羞愧,二人彼此对视来一眼。 最后白泽开口,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诸葛先生,我们目前所获不多。” “属下二人在附近的城镇,探查了几日,暂时没查到任何可疑的人。” “之后也询问了附近的一些居民,目前的线索并不多。” “当日逍遥谷发生异变,周围村镇的百姓并无所觉,是后面山火起来了,附近村民才发现这处出事了。” 白泽话一说完,诸葛云抬眸,问了一句:“山火?” 青鸾连忙接上说道:“是的,山火,就在西面。” 诸葛云听罢,脱口而出:“去瞧瞧。” 二人点头应下,引着诸葛云向西面去。 一行三人来到,附近村民扑灭山火的地方。 诸葛云仔仔细细的,在周围转了一圈之后回到原地,开口问道:“最近附近有人失踪了吗?” 白泽眉头一皱,思索了片刻回道:“没有。” 诸葛云接着又问道:“那有谁家突然变的有钱了吗?或者说有没有人突然病倒的?” 经诸葛云这么一问,青鸾恍然想了起来:“有!听闻刘家村有几个男人病倒了,这几人前几日还好好了,突然就陆续病倒了。” “本来今日属下与白泽要去瞧瞧的,但是去的路上碰上您回来了,于是我们便改道来了您这。” 诸葛云当机立断吩咐道:“立即传消息回血羽楼,让离这里最近的蛊道好手,尽快赶过来。” 青鸾恍然大悟,她们怎么把这茬忘了? 花前辈就是玩蛊的啊!能掳走他的人肯定是在蛊术上能压制住他的呀! 白泽领了命令,走去一旁,拿出一只特殊的哨子吹响。 不多时飞来一只传讯鹰,青鸾上前用口技模仿了几个特殊的音节。 白泽便放飞了传讯鹰,那鹰在三人头顶盘旋了两圈之后便飞走了。 青鸾的口技是重明教的,那家伙一天天的最喜欢和这些飞禽为伍。 所以一般紧急情况下,他们会招来这种特殊训练过的传讯鹰,这种飞鹰在全速飞行下是没有任何人或者飞禽走兽能追赶上的。 传递特急消息是最为迅速的。 青鸾二人做完这些,回头便瞧见诸葛云抱臂在深思。 眉头一会儿皱着,一会儿舒展开来,过了半刻钟的时间他回过神来。 瞧见白泽二人还在,带着点歉意说道:“抱歉,我想事情的时候会比较专注,你们二人先去刘家村瞧瞧吧。” 青鸾二人齐行一礼:“是,属下告退。” 说完两人便立即动身前往了刘家村。 诸葛云在脑中刚刚做了好几种假设,逍遥谷所处之地,并不是什么贸易往来比较频繁之地。 所以这种地方一旦出现了生人,断不可能没有人瞧见,就算那些人想买通人,也买不通不了所有人。 所以他们前面说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诸葛云不意外。 那些来抓无殇的人,势必会藏的的很好不说,他们亦会避开城镇。 再加之村与村之间,有的隔得很远,所以消息并不互通。 也许在捉的过程中,是蛮夷的人干得,但是在将花无殇弄走的过程中便不一定是他们了。 这里是轩辕而非蛮夷,动静太大势必会引人怀疑。 那么如此就可以锁定弄走花无殇的人,应该是附近的村民了,那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村民被控制了,亦或者说被人杀了然后有人假扮的。 这便能一一对应了前面,他问青鸾她们的那两个问题。 结果刘家村正好有人病倒了,这便对应了被人控制了这一点。 蛮夷擅蛊,所以他才要调血羽楼的蛊道高手来确认这一点。 还有一点,他目前站的这一处的山火很奇怪,烧的莫名其妙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一般。 然后更巧的是,逍遥谷的另一个出口便是这个方向。 然而他刚刚并没有在这附近,看到有任何其他人的脚印,那个出口也没有人走过的样子。 这也就进一步验证了花无殇被抓走了的事实! 是什么情况下,花无殇明知道外面的阵破了还要留在哪里等着被捉呢? 诸葛云又回到了逍遥谷内,他在篱笆院子静立了一盏茶的时间,便转身离去了。 周家村,梅婶刚从河边洗完衣服回来。 她在栅栏外,瞧着自家的门扉半开着,心中莫名一突。 她从墙边抄起一根木棍,然后战战兢兢的悄悄的的靠近屋内。 诸葛云一袭青衣端坐在屋内,一半身子隐匿在黑暗之中,看上去有几分阴郁。 他瞧见梅婶手中的木棍,带着点凉薄的语气问候道:“好久不见,梅婶。” 梅婶手中的棍子突的一松,掉在地上发出“咣咣”的声音。 语气有些不确定的喊道:“诸··诸葛先生?” 诸葛云抬眸瞧着她,那双幽深的眸子,似乎要将梅婶看穿一般,口中说道:“没想到梅婶还记得我。” “诸葛先生说笑了,毕竟曾经照顾了你们这么多年的饮食,怎么会不认识?。”梅婶一边笑呵呵的说着,一边要给诸葛云倒水。 “既然如此,梅婶能否告诉在下为什么要将无殇出卖给别人吗?” 诸葛云这话一出,梅婶的手抖了一下,尽管很轻微,但是他还是看见了。 “什…什…什么出卖,花公子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尽管梅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但是语气里微不可查的抖,还是没逃过诸葛云的耳朵。 第一百四十七章:她的儿子呢? “梅婶你不是应该心知肚明吗?” “你是知道我的,朋友不多,对人还算温和。” “但是你大约是没听说过以前的我,招惹了我的人什么下场,我想梅婶你不会想知道的。” 诸葛云踱步到梅婶面前,语气中的威胁已经很赤裸裸了。 梅婶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她的心底防线在被一点点被击溃,但是她还保持着一丢丢的冷静。 强撑着说道:“先生,这是何意?梅婶听不懂先生的意思。” 听到她说听不懂,诸葛云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心中也舔了几分躁郁,但是他还维持着自己翩翩公子点形象。 因为无殇不喜欢他那样。 “不知梅婶可还认得这东西?” 诸葛云从袖中拿出一只朴素的木簪子。 手中的簪子,是在他离开逍遥谷之时,在药草园里面找到的。 梅婶抬头一看,瞳孔一缩,她下意识的摸了自己的头发。 才想起簪子前几日就掉了。 她也曾回去找过,但是结果可想而知并未找到。 没想到…没想到最后…竟然给诸葛先生找到了。 梅身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等到梅婶开口,这在诸葛云的意料之中。 他并不在意,继续开口说道:“梅婶记不住也没关系。” “在下可替梅婶记得好好的,这簪子是去年你生日,无殇找我给你做的。” “虽不值钱,但是是这世上独有的一只。” “梅婶能告诉在下,它为何会遗落在无殇的药圃中吗?” 这簪子出自他和花无殇之手,簪子上带着一股特殊的药味儿,若有若无的。 若不是因为这药味儿,他还真发现不了这支簪子。 “我···我···”梅婶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梅婶可还记得当年是如何认识我们的?是您儿子病了,您没钱看病。” “无殇不取分文,帮您将您儿子医好的;事后我们看您可怜,便留您在逍遥谷做点杂活。” “每个月给您点碎银子接济,虽然不多但是您的日子,也比村子里其他人的好过的多。” “后来您相公去世,您儿子在城里未归,是我和无殇帮您操持的葬礼。” “当时的一切花费是我们出的,这几年我们时不时会出谷,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但是我们每月给您的银子从来没少过,我们自问,没有对不起梅婶您的地方,所以您能告诉我。” “您为什么要出卖无殇吗?” 诸葛云一番声情并茂的软刀子,句句扎心,刀刀戳心。 梅婶早已泪流满面:“先生,先生,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但是他们拿我儿子威胁我,我不这么做我的儿子就没命了,我相公已经死了,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说到这里,梅婶连忙跪下磕头祈求着:“诸葛先生,我愿意给花公子赔命,求求你不要为难我儿子。” 诸葛云,花无殇还有之前那个纪淮钰,他们三人的底细,梅婶算不得知根知底。 但是手段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她为了儿子背叛了花公子,她死不足惜,但是她的儿子还年轻。 诸葛云并不是很动容,不如说这并不值得他动容。 一个普通村妇的一生无非就是如此,早年围着相公,之后围着儿子。 人之常情,他来找她也只是为了问之后的事。 那天的事,他脑子里已经七七八八的有个大概了。 梅婶见诸葛云不为所动,爬到他的面前祈求着:“诸葛先生,我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侍奉了您们那边么多年的份上,放过我儿子吧!” 诸葛云垂眸看了她一眼:“将那一日的事,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我!” 梅婶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说,我说!” 大概半个月前,有一群陌生人找到她,要她带路进逍遥谷,她一看这些人就不是什么善类,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而后对方便威胁她,如果不照办,就杀了她儿子。 她的儿子就是她的命,但是她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范。 再后来她进城去他儿子做工的地方,找过那里的人告诉她,她儿子被掌柜的派去做别的事了,还没回来。 她一连找了几次都得到的同样的说辞,本就心里打鼓。 后来这群人再来找她,威胁她之时。 她便乖乖就范了,为了她儿子她什么可以豁的出去。 于是七日前,在梅婶的带领下,那些人顺利进入逍遥谷来捉住花无殇。 花无殇一边跑一边咒骂,诸葛云摆的什么破阵一点用都没有,但是无奈来的人很多。 所以他并没有跑出多远就被捉住了,然后他瞧见了那群人中的梅婶。 便什么都明白了,原来不是阵没用,而是被人卖了。 花无殇被捉,梅婶不敢去瞧花无殇的眼睛, 她怕瞧见花无殇满眼的控诉,不解,质问。 于是在仓皇隐藏躲避间,她不小心弄掉了花无殇去年送她的簪子。 但是没有,梅婶最后偷偷的看过花无殇的表情,她没有从花无殇的表情或者眼神里瞧出对她的一丁点质问,一丁点都没有。 花无殇就算是被捉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脾气秉性,给人感觉就像这些人就不是来捉他的,而是来请他的。 来捉花无殇的人自然是晓得他的本事的,所以第一时间便收走了花无殇身上所有的防身物品。 然后捆住了他的手,最后还将他人敲晕才带走。 梅婶害怕诸葛云回来之后第一时间便会怀疑于她,于是说服了那些人将逍遥谷谷口的阵炸了,茅屋树木什么的都燃烧殆尽,做出一副被人强行攻破的样子。 让梅婶没想到的是诸葛云,最后还是这么快就找来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迟早会被诸葛云找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想过逃跑,但是一想到她城里的儿子。 她儿子一向正直,若是知道她做出这样的事,肯定会责怪于她 所以这段时日她一直在内心进行天人交战,一面告诉自己为了儿子没有错,一面又谴责自己,花公子那么好的人居然被她出卖了。 诸葛云从梅婶家出来之时,天已经黑了。 青鸾和白泽提着灯笼,一瞧见诸葛云,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 白泽问道:“前辈,这人准备怎么处理?” 没想到最后居然是这么个山野老货,害了花前辈! 诸葛云没有回头,问了一句:“她的儿子呢?” 青鸾几分诧异,随即回道“前辈忘了?她的儿子去年就已经死了,是您和花前辈帮忙收的尸。” 第一百四十八章:总教头来了 诸葛云恍然,还有这事儿?他还真忘了。 他笑了笑,语气有几分残忍的说道:“那便将实话告诉她吧。” 你为了你的儿子出卖别人,人之常情。 但是不代表你不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既然你这么视他如命,那么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十分的“开心”。 听到诸葛云的话,白泽并未有任何迟疑抬步走进了那间茅屋里。 没过多久,屋里便传来梅婶不可置信的声音:“不可能!不可能!。” “你骗我,你骗我!” “我儿子怎么会死了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儿子死了,那她做的那桩畜生不如的事儿,到底图什么? 到底图什么? 她的相公没了,儿子也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还出卖了对她那么好的人。 青鸾有些唏嘘,有的人能岁月静好,那是因为有人在替她遮风挡雨。 梅婶照顾花前辈和诸葛前辈多年,两位前辈对她虽不及跟楼主亲。 到底还是将她划分到了自己人的行列的,去年梅姨的儿子在城里,不小心惹了权贵被打断了双腿。 等花前辈他们得到消息赶到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梅婶的儿子——柱子,死之前求花前辈他们瞒着自己的死讯。 说梅婶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花前辈他们也应了。 后来他们调查才知道,柱子跟人起冲突是因为过几日便是梅婶的生日。 梅婶这一生都没有一件像样的首饰,柱子便想着拿着自己在城里做工,攒下的钱想给自己的娘买根簪子。 他挑了根精巧的木簪子,看上去不太贵重。 心想着娘应该会很喜欢,最主要还是因为店家说这是这镇上独一根。 他刚准备掏钱结帐,柱子手中突然一空。 一回头便看见一个打扮上乘的公子哥,拿着那个簪子反复瞧了两眼,对着老板来了一句:“结账!” 柱子忍不住上前跟那公子哥辩驳了几句:“公子,这个簪子是在下先瞧见的。” 那公子不屑的瞟了他一眼,然后问老板:“他结账了吗?” 这位公子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老板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连忙说道:“没有,没有,我这就给公子您包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柱子明白多说已然无意义,只得垂头丧气的走了。 谁知还没走两步,便听到那公子哥嗤笑的不屑声:“乡下来的土包子,也敢跟本少爷抢东西。” “今儿少爷不是很开心,来呀给少爷我揍他。” 就这样,柱子因为一根木簪子,被人莫名其妙的揍了顿,还断了双腿。 不仅如此他还稀里糊涂的丢了活计,去医馆也没人敢给他治腿。 他不明白,他就是去买根簪子。 怎么自己的世界,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花无殇他们知道这件事之后,是在一座破庙里找到柱子的。 此时柱子的双腿已废,伤口感染溃烂,加上风寒感染高烧,已经药石无医了。 再之后他们查清事实,花前辈便吩咐人,将那公子捉到柱子的坟前。 那个贵公子被血羽楼的杀手架着,花无殇手中拿着一根棍子,来来回回的打量着那公子。 之后语气带着的点漫不经心的说道:“听说你不开心就有打断别人腿的习惯。” “巧了,今儿本公子心情也不是很好,瞧着你这双腿也是碍眼的紧,那便也废你一双腿玩玩吧。” 那贵公子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自然是不服的。 嘴里叫嚣着:“你若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花无殇嗤笑一声:“放过我?” 紧接着花无殇眸中戾气顿生:“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花无殇最恨的就是这种胡作非为的人,他说完便抄起棍子,一棍子敲在那公子的膝盖上。 打的时候还带着点内劲,直接将那公子的膝盖骨都敲碎了,让那双腿想接都接不起来。 那贵公子从小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样的疼。 直接当场疼晕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一双腿毫无知觉,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自己的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这么断了? 他想要报官,一张口发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呜咽声。 而后一向疼爱他的父亲母亲,竟像看见了怪物一般将他关在了房间里,并对外宣称他已经疯了。 没过多久当初那个打人的少爷真的就疯了。 之后花无殇想到柱子竟然为了给自己娘亲买一只簪子而丢了性命,不免有些唏嘘。 于是他便找诸葛云,给梅婶做了一根独一无二的簪子。 也算是全了柱子的心愿了。 之后又考虑到梅婶年纪大了,难免会有个心浮气躁,头疼脑热什么的。 花无殇还特别用心的熬了药水,泡了泡那做好的簪子,只是可惜他曾经的一腔热忱却换来了如今的背叛。 梅婶最后跳河自杀了,等被人捞起来的时候人早已经断气了。 当然梅婶是死是活,诸葛云并不关心。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诸葛云一行回到了血羽楼在逍遥谷附近设立的一个分部,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殇离。 殇离在五年前司无邪拿下血羽楼之后,没多久便回到了血羽楼。 并将自己在无崖馆的一应事物,全都交给了自己的女儿牧子诺打理。 白泽二人一见她,便恭敬的唤了一声:“殇总教头。” 诸葛云看到殇离则十分意外,带着几分诧异的语气问道:“殇前辈怎么来了?” 五年过去殇离变了一些,眉间多了几分温柔,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几年前那般大大咧咧。 “无邪不放心,叫我来瞧瞧,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的上忙,你今儿可有眉目了?” 司无邪会知道,诸葛云并未觉得诧异。 一个血羽楼,一个无崖馆,到处都是情报,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也没想瞒着花无殇这事儿。 他沉吟着并未开口,殇离瞧着诸葛云的表情心猛的一沉。 随即殇离瞧见了诸葛云脸上的一抹浅笑,不由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骗我!” 诸葛云敛了笑意,正色道:“并非完全是骗你。” “白泽他们带回的消息,那些人似乎是南下了。” “可能是计划着先绕去寂夜,然后再绕过轩辕的边城回到蛮夷,但是我觉得没有那般简单,有可能这就是个幌子。” 于是青鸾二人又将在路上跟诸葛云说过的事,又跟殇离复述了一遍。 第一百四十九章:野心不小啊 下午传回消息回血羽楼之后,血羽楼很快派了人来。 将那些病倒的人一一检查一番,大多数都曾中过傀儡蛊。 救醒他们之后,白泽青鸾二人都将他们细细的询问了一番。 那些人纷纷表示,就是个莫名其妙的送新娘的事儿。 工钱还不低,往南边去的。 他们当是听到的时候,心里都很没底,因为觉得很奇怪所以并没接。 但是后面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又突然都同意了。 他们按照吩咐将轿子送到了,前面的一个镇子里,然后就回来了。 一路上有没有别人同行,他们记不太清了。 回来之后,这趟事儿里的一些细节也都忘了个干净。 最重要的是工钱也没拿到手,那些人都怀疑自己撞上鬼了。 殇离听完,便吩咐青鸾二人下去休息。 然后转向诸葛云,问了一句:“你有何想法?” 诸葛云在原地踱了几步,思衬了一番吐出三个字:“寒江城!” 殇离眉头一皱:寒江城?有几分耳熟。 略微思索了一番,才明白过来。 诸葛云说的是那个,最近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寒江楼所在的寒江城。 她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诸葛云成竹在胸的说道:“因为寒江城是三国贸易来往人流最大的一个城,那里龙蛇混杂,最好浑水摸鱼,也最容易脱身。” 殇离忍不住反驳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们直接北上呢?” 诸葛云微微一笑:“北上?”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那就是直接在自投罗网。” “无邪早就派了人,监视着蛮夷的那一队使臣了,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去监视的人应该是牧姑娘!” 诸葛云了解司无邪,司无邪一直坐镇京都,按兵不动,无非两点。 一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花无殇真实身份,所以她不好妄动。 二是:她觉得自己之前亏欠了司无真的。 司无真眼下作为新帝,刚登基不久根基尚且不稳,她不好直接就这么将摊子丢下,自己逍遥。 殇离瞧着诸葛云说的,与无邪之前给她传书中所说的,一些消息不谋而合。 心中忍不住点头,看来他同无邪之间确实有彼此的一份默契在。 殇离问:“所以你接下来是去寒江城?” 诸葛云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前辈您去寒江城。” 殇离讶然:“我?那你呢?” 她本是来协助他一起营救花无殇的。 没曾想最后自己居然是主力。 “我自然是去西北军营!” 殇离一时之间,有些跟不上诸葛云的思绪。 怎么又扯上军营了?要开战了? 她疑惑的问道:“你去西北军营做什么?” “去做我该做的事。” 他利用了无邪,此番自然是去弥补的。 殇离一向不爱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她眼下脑子里已经被诸葛云,这番云里雾里的话搅成了浆糊。 最近几番思索下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她选择不再关心这个问题。 这些跟权利相关的东西,还是留给无邪和诸葛云去想吧。 她又将注意力放回花无殇这件事上。 殇离跟诸葛云确认道:“南下那条路真的不用安排人去吗?” 诸葛云明白殇离的担忧,不禁莞尔:“若您实在是不放心。” “可以把那些闲了很久的护法安排出去,就当此番是让他们出门历练了。” 殇离一听连连点头,此法倒是可行! 上次京都他们将十二天煞哦不,现在叫十一天煞收归到血羽楼麾下。 现在十一天煞那些家伙,一天天的一直在楼里吃闲饭。 这段时日来他们没给血羽楼揽下一单生意不说,还花费了血羽楼不少银子。 如今能给他们安排点事儿做也好,前几日她瞧着有几个人都长膘了。 啧,她还计划着改差一下血羽楼的伙食,当然没有特别针对谁的意思,就是想特别针对一下这十一天煞。 京都,郢霄殿。 司无邪手捧着一杯清茶在出神。 司无真几次三番投过来的眼神,她都没感受到。 最后司无真放下手中的折子,轻唤了一声:“阿姐。” 过了半晌,司无邪才愣愣的回过神来“啊”了一声。 司无真走到司无邪面前,接过她手中的茶盏。 然后放回到桌子上,轻声问道:“阿姐,在想些什么,可愿告诉真儿?” 司无邪抬头定定的望着司无真,过了良久才斟酌开口问道:“你觉得天下一统如何?” 司无真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难道阿姐,这几日都在为这个烦恼吗?” 司无邪没有开口,似乎在等他的一个回答。 司无真唇角挂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语气有些轻柔:“阿姐,在真儿眼里你说什么,你想做什么都是对的。” “这次若不是阿姐拦着,蛮夷的那群使臣,以及那裘玉褚是万万出不了轩辕的。” “天下统一也好,大乱也罢,于真儿讲都比不上阿姐的一根手指头。” 每每一想到那个狗屁裘玉褚,敢给他的阿姐下合欢蛊。 他都恨不得将那个裘玉褚捉回来,剥皮抽骨,剁碎喂狗。 司无真一贯都是温柔的,温和的。 看上去就像是个软弱可欺的小崽子。 唯有在司无邪的事上,他才会表现的特别的戾气横生,霸道无比。 每每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是最像一个帝王的。 听完司无真的话,司无邪大笑一声:“看来我的弟弟,野心也不小。” “好一个一统也好,大乱也罢,倒是我瞻前顾后想的多了。” “企图折辱我的人,我万没有忍着的道理的。” 当日在围猎与裘玉褚的那一场比试,自然是裘玉褚落败了。 司无邪本就是冲着激怒他,打压他去的,定是没有手下留情的道理的。 她会这般做,是有诸多依仗以及安排的。 在猎场的原计划里,本是有血羽楼的杀手埋伏着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只要那裘玉褚有异动,她就要让裘玉褚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这世上消失。 但是最终被她自己否定掉了,她撤掉了血羽楼的杀手,只带了一个牧子诺去。 她没那般做的原因,是她突然想起。 如今天下还算太平,各国之间亦少有摩擦。 百姓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若突然打起仗来,两国边关的百姓该怎么办? 她要为了自己的一时快意,置黎明百姓百姓于不顾吗? 这个念头这么一起,她便绝杀裘玉褚的心思。 所以才有后面她与裘玉褚双双被围之事。 第一百五十章:裘玉褚毁容 那场围堵,她想大约就是为了能让裘玉褚靠近她,给她下蛊的吧。 可惜她早有防备,在加上子诺后来杀了过来,裘玉褚便彻底没了机会。 只是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被蛊虫咬了一口。 合欢蛊!每每想到这几个字,要不是穷奇在,她还真不知自己会如何。 长公主阴(怕被和谐故意写错的,不是错字)乱,这个消息若是成了真… 那就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啊。 这几日她都在思索蛮夷国这件事,是打还是不打,追究还是不追究。 所以她真的不很喜欢做什么皇帝,摄什么政。 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要有诸多考量,为天下苍生,为黎明百姓。 司无邪无疑是有野心的,不然她不会从小就会有意识的,去建立自己的情报网——无崖馆。 不然她就不会去拿什么血羽楼。 她是心智过人但她也心软,她是强大但也有弱点。 她会怀疑自己,但也会在这种不断的自我怀疑中成长。 司无真瞧着自家好像阿姐恢复了元气,心下也很是开心。 司无真趁热打铁的说道:“阿姐,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常态。” “轩辕,蛮夷,寂夜三足鼎立多年,也就最近十来年才开始停止了纷争,各方开始休养生息。” “然而十多年过去了,终有一日势必会打起来的!” “所以阿姐不必想太多,这世上只要是阿姐想做的事,真儿都会无条件支持阿姐的。” 司无邪笑笑,捏了捏他的脸。 显然司无真这番宽慰说到了她心坎里了。 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争斗。 如今确实是瞧着这世道太平,但是这太平的之下又藏着多少暗涌? 若蛮夷与寂夜没有那份心,怎么会有这一次的事情发生。 十多年过去了,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野心在蠢蠢欲动了吗? 翌日,司无邪久违的上了个朝。 司无真当朝宣布了要朝蛮夷宣战的事,一时间朝堂上寂静无声。 余洛尧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 微微一笑,并未开口反对。 国师一直稳如泰山,从司无真开口到司无真说完。 他脸上的表情都没变过,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件事一般。 刘勿本来准备站出来请战,瞧见了司无真递过来的一个“按兵不动”的眼神。 又偷偷将自己的动作收了回去。 看到没人反对,司无真又将开战的理由娓娓道来。 给蛮夷细数七大罪,大臣们越听越不对味儿:条条都是冒犯了长公主司无邪? 陛下您这个理由是不是牵强了些?草率了些? 宫宴那晚明明是你们,将人家蛮夷搞得里外不是人啊。 围猎那天也不知道发生了啥,最后人家蛮夷招呼都没打就被吓跑了! 这个七大罪不成立啊! 然就在这时,急报进殿:边关蛮夷异动! 一时之间本就微妙的气氛,越发的微妙了。 这是真的要打仗了? 司无邪本来都有点昏昏欲睡了,一听这个消息立马来了精神! 蛮夷居然主动来犯了? 这还真是正想打瞌睡呢,就有人给她送枕头了? 裘玉褚这是脑袋被驴提了吗? 在轩辕的这几日他都忍下了,怎么安全回到国内,第一时间就准备来犯了? 这期间是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司无邪突然又想到穷奇之前那句‘属下就使了点小手段’。 究竟是什么样的小手段能让裘玉褚这般失去了理智。 她又想到了诸葛云,穷奇除了在蛊毒一道天赋异禀。 其他方便反应都比较迟钝,那么这个使了点小手段,会不会是诸葛云从旁授意的? 穷奇的心智与诸葛云比起来,自然是比不过的。 所以诸葛云只需稍微使点收手段,穷奇就会乖乖给他当枪使。 只是诸葛云这般针对裘玉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跟诸葛云认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听说过他与裘玉褚有什么过节。 司无邪想破脑袋,最后也就只能想到花无殇身上了。 诸葛云与花无殇认识多年,他们会知道对方彼此的背景,似乎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儿。 那么是否就能猜测花无殇其实是来自蛮夷国的? 蛮夷擅蛊,花无殇也擅蛊,那么花无殇会是什么身份? 与蛮夷皇室又有何关联? 蛮夷皇室多年来未有行踪不明的人,除了一个大王子早逝。 其他的王子公主都活的好好,莫非花无殇便是那早逝的大王子? 听闻蛮夷大王子与二王子乃一母同胞。 司无邪想了想花无殇那张堪称花魁的脸,怎么都没法,将他和那个二王子裘玉褚放在一起比较。 一直到散朝,司无邪还有一些细枝末节没有想明白。 “阿姐?”司无真都声音在耳边响起。 司无邪轻“恩?”一声回过神来时,司无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殿上大臣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她这处。 她敛了敛心神,起身随着司无真离开了金銮殿。 路上司无真忍不住开口问道:“刚刚阿姐,在想何事想的这般入神?” 司无邪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一下想通了一些事。” “我原本还在担心我利用花无殇,他会不会生气,结果才发现我才是利用的那个。” 司无邪原本是想打着,蛮夷掳走了他轩辕太医院院首为借口发难的。 什么冒犯长公主,那是说给国内的那些大臣听的。 给蛮夷的战书是万不会这么写的。 眼下蛮夷主动来犯,那战书也不用写了。 要战便战吧! 司无真讶然:“阿姐被利用不会生气吗?” 司无邪不解的反问道:“我为何要气?”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诸葛云,他这一番设计倒是省了我门不少事。” 司无真点头莞尔“我瞧着阿姐确实很开心。” 司无邪也不藏着掖着,坦然说道:“自然是开心的。” 二人回到郢霄殿,朱雀早已在此等候。 并且带来了两个消息:一是诸葛云动身去了西北军营,二是裘玉褚毁容了! 据说是被蛊虫反噬,一身皮囊被毁的体无完肤。 司无邪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诸葛云去西北军营。 这件事是他在向她承认裘玉褚的事,是他授意穷奇做的。 不过下手够狠啊,将人毁的体无完肤。 这得多大仇? 诸葛云啊,诸葛云没想到你一开始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司无邪结合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很快便将所有的事前后串联了起来。 司无邪确定,花无殇离开,是为了避开蛮夷国一行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我碰巧路过 宫宴结束当夜,诸葛云给她送来香囊,大致有两个原因:一是真怕她出事,二是想让她将穷奇调进宫里。 这样他便能有机会通过穷奇,去对裘玉褚做手脚,要知道诸葛云那张嘴,能把穷奇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无论后来她约不约裘玉褚围猎,裘玉褚势必都会出一些事。 只不过早晚问题,他动动心思便毁了裘玉褚的以后的所有可能。 他本是可以当王的。 但是眼下一个体无完肤,残破不堪的人,怎么能当蛮夷王呢?。 他这是在逼裘玉褚发疯啊! 裘玉褚经过毁容这番打击,势必会失去理智。 而诸葛云等的就是裘玉褚失去理智。 因为人只有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才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 比如失手杀人,比如两国交战。 这样无论最后结果如何,轩辕皇室想开战都有了正当借口,此番设计还真是一环扣一环。 最后她受的折辱得以报仇,花无殇以后也得以安全。 不愧是诸葛云,好一个一箭双雕,好一个‘诸葛再世’! 蛮夷异动一事,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早在几日前,司无真便传信给了薛清羽,让他注意着蛮夷的动向,所以倒也是早有准备。 西北军营里,薛清羽正在和部下商讨此番对症蛮夷之事。 当初他回归西北之时,付蛮在前几日就被人暗杀在营帐里。 趁着西北军营里,内部动乱,他很快拿到了西北军的控制权。 他从小就长在西北军营里,所以大多数人都认识他。 若没有当初薛家那番巨变,他一身都会奉献在西北。 谁也没想到几年之后,他居然会安然无恙的回归了。 虽说掌控西北军的过程不是很顺利,但是还在结果是喜人的。 薛清羽与部将交谈过程中,听手下的兵卒说,营外来了一个自称诸葛云的男人时。 他是满心讶异的。 诸葛云的威名,早年间在薛清羽流落江湖之时,他对这个‘诸葛在世’可谓是如雷贯耳。 听到说诸葛云来了,无论真假,薛清羽都放下了手中的事物,动身亲自前去查看了一番。 当薛清羽走出营地,瞧见外面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时,更加诧异了。 他不确定的叫了一声:“诸葛先生?” 薛清羽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公主府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位竟然就是诸葛云? 那会儿他还与其他人一样私下以为,那两位公子与长公主是那种关系。 毕竟这二人,无论模样还是气质来说,都均数上乘。 当时不少侍卫,还在心底赞叹长公主了不得,这挑男人的眼光是真的好。 诸葛云转身朝着薛清羽作了个揖,温和的说道:“薛将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无恙,无恙!” 薛清羽将诸葛云请进军营,一边带路,一边问道:“先生,怎的突然来了,这塞外之地?” 诸葛云信口拈来:“在下本在周游各国,路过这处,听闻蛮夷动乱,便想着前来瞧瞧,想看看看能否尽一些绵薄之力。” 周游?路过?这么巧? “先生有心了。” 薛清羽面上不显,心中对诸葛云的说词却并不是全信。 他虽是武将,也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他就信的。 这诸葛云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就好像他似乎一开始就知道蛮夷要跟轩辕打仗一样。 虽然诸葛云曾在公主府入住过,长公主对他也是全心的信任。 但是并不代表这个节骨眼上,他薛清羽会全然相信他。 薛清羽将诸葛云安置在一处军帐,离中军帐有些远。 因着司无邪的关系,薛清羽并不限制诸葛云的行动,但是也不会让他触摸到,西北大军的核心。 诸葛云瞧着他这安排,心中明白,薛清羽这是对自己起了疑心。 他也不恼,若是他说什么薛清羽就信什么,诸葛云反而要后悔,当初向司无邪推举他了。 此时薛清羽并不知道,当初自己能被司无邪发觉,完全是诸葛云的功劳。 而是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诸葛云来了西北军营的事,传给了司无邪。 夜郎星疏。 诸葛云站在空阔的原野上,头顶是皓月当空,身后是西北军营。 他眺望着京都的方向心想:无邪现在应该已经知晓,自己入了西北军营了,也反应过来自己被他利用了,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对于裘玉褚的设计不是蓄谋已久,而是顺势而为。 宫宴那夜,是诸葛云第一次见裘玉褚本人,以往都是在花无殇的只字片语中,对这个人有些了解。 傲慢自负,睚眦必报。 他是在司无邪与裘玉褚针锋相对的时候,冒出要毁了他的这个想法的。 堂堂轩辕国长公主,被外国的使者酒后提出和亲,就像是戏言一般。 这对无邪来说是一种折辱,若按照无邪以前的性子,她是断不能忍的。 轻者被打一顿,重者丢了性命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她的家国和子民,做事便要多加考量,自然不能再随性。 为了天下苍生,她也就只能在口头上,讨上一些便宜了。 香囊是无殇临走之前不放心,事先准备好交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招穷奇进宫,只是临时起意。 那晚她们姐弟二人,将蛮夷国得罪了个透彻。 按照裘玉褚的性子,势必会报复。 所以让她招穷奇进宫,一是担心香囊也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轩辕国新帝刚立,眼下可再出不得意外。 二是他要永远的解决掉,裘玉褚这个隐患,要让他毁在他们最擅长的东西上面。 司无邪想做不敢做的事,他帮她做,花无殇想杀不能杀的人,他帮他除。 不过就是搅个朝纲,乱个天下而已。 赢朝这多年来,三足鼎立的局面,也是时候该打破一下了! 郢霄殿,司无真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阿姐,你刚刚说什么?” 司无邪瞧着司无真,眼神坚定的说道:“我要去西北!” 司无真知道,一旦是阿姐决定了的事,万不会更改。 他妥协的说道:“那我与阿姐一起去。” 司无邪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可。” 司无真像是顺便被踩了尾巴,他捉住司无邪质问道:“阿姐这次又准备走几年?五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那是战场啊,刀剑无眼,阿姐要是永远都回不来了他怎么办? 第一百五十二章:我对你不起 司无真的双手,死死的攥住司无邪的双肩,那发狠的模样,似乎是要捏碎她的肩。 司无邪面不改色,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甚至还抬起手摸了摸司无真的脸,温和的说道:“真儿,乖,你要相信阿姐。” “相信阿姐不会死在战场上的,阿姐答应过会陪着你的。嗯?” 司无真闭上眼不去看司无邪的眸子,最终深吸一口有些颓然的松开了司无邪。 有些自嘲,又有些闷闷的说了一句:“阿姐总是知道该如何说服我妥协,却从来不肯自己向我妥协。” 一句“真儿,乖。”就像是魔咒一般。 让他没有了任何反抗的气力,摊上这么任性的阿姐他能怎么办? 只能纵容了。 司无邪笑笑:“我知道,真儿是最纵着阿姐的人了。” 然后打着包票说道:“放心阿姐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 司无真一把抱住司无邪,刚刚还稳如泰山的司无邪,受到了一丝惊吓。 司无真将头埋在她的肩头蹭了又蹭,跟猫儿一样,过了片刻他停下动作,站直了身子。 刚刚他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阿姐此番去了西北,寂夜那边可要部署一番?” 司无邪看了他一眼,有些讶异,最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无真的肩膀,像是在给他顺毛一样。 然后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寂夜那边不必太过担忧。” “安排人注意着点就行了,恐怕此时他们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吧。” 司无真心下有些诧异:阿姐这话的意思是,她早就做了安排? 一想到凤羽的那些虎视眈眈的兄弟姐妹,司无真开始忍不住同情他来。 正在回寂夜路上的凤羽,突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韩毅一惊,连忙问道:“殿下,可是感冒了?” 凤羽轻柔了一下鼻尖,对自己这个突然的喷嚏也是十分莫名。 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缘由,便囫囵的回了一句:“大概吧。” 十日后,西北军营。 薛清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封加急信送回京城。 结果却把长公主招来,他瞧了瞧在一旁淡定喝茶的诸葛云,又看了看一路风尘仆仆的长公主。 脑子里莫名的脑补出了好几出大戏,比如公主千里追夫,痴情公主负心郎,落跑的俏郎君等等… 然后当他听到诸葛云关切的询问司无邪:“你怎么来了?”之时。 薛清羽又觉得自己想歪了,两人这分明是情投意合,心意相通,郎情妾意啊! 难不成是皇上棒打鸳鸯了? 所以长公主跟诸葛先生私奔了? 不对啊,这哪有私奔还带着别的男人的? 想到这,他看向司无邪身后的那名男子,一身白衣,温润如玉。 啧,长公主好福气啊! 薛清羽的脑洞已经要飞出天际了。 司无邪对他的内心想法,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若是知晓恐怕啊会忍不住打他一顿。 司无邪开口:“薛将军,这位是徐太医,你给徐太医安排一下住处吧!” 没错徐清秋也跟着司无邪来西北了,他是被司无真强行塞给司无邪带过来的。 现在花无殇不在,徐清秋的医术也不赖。 有他在司无邪身边,司无真也放心些。 司无邪明白司无真的担忧,所以便也没拒绝。 薛清羽一听:徐太医?姓徐?好像有点耳熟。 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便就作罢了。 薛清羽给司无邪安排了一个比较靠近中军帐的帐篷,然后将徐清秋与诸葛二人云安排在了一处。 他带着些歉意对徐清秋与诸葛云二人道:“诸葛先生徐太医,这是边关,条件不比京城,所以恐怕要委屈一下二位了。” 别问薛清羽为什么不将司无邪他们三人安排在一处。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想法归想法,万一表错情了。 他这个大将军脸往哪搁? 由此可见,这薛清羽有时候想法虽然比较异于常人,但是脑子还是有的。 徐清秋微微躬身,温和有礼的说道:“薛将军客气了,清秋本就是来随军的,何来委屈之说。” 薛清羽惊疑一声:“哎?你名儿清秋?我名儿清羽,咱俩名字好像,好巧啊!” 徐清秋微微愕然,一时没能跟上这位大将军的脑回路。 这天下名字相像的多了去了,您不必这般惊讶吧? 司无邪瞧着诸葛云,两个人心有默契,一起离开了中军帐。 走之前,薛将军已经勾肩搭背的将徐太医圈到自己臂弯里,纵使徐太医有万般不自在,但是丝毫不能阻止薛将军的热情。 军帐外,司无邪与诸葛云并肩散着步,两人谁也没开口。 直到走到练兵场,两人瞧着在训练的兵卒。 诸葛云再次开口:“你为什么来了?” 西北的风沙很大,环境不是很好,司无邪被风吹得,微微眯了眯眼。 “你已经帮我设计了裘玉褚,这场仗不能再由你帮我打了,我知你不会走,所以我来了。” 言外之意便是:你帮我设计裘玉褚我很感激,但是这是我的家国,你没必要把自己牵扯的这么深。 但是我又知道你不会离开,势必要帮我打完这场仗,所以我便来了。 我们一起来打赢这场仗吧! 诸葛云唇边挂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司无邪确实了解他。 她想的没错,就算司无邪将他从西北军营驱逐,他也不会离开这里的。 他想到了自己利用司无邪的事儿,面上的笑容一收,有些语气生涩的问道::“你一点都不生气我利用了你?” 司无邪煞有其事的说道:“生气,怎么不生气,我都快气死了” 司无邪本想随意糊弄过去,把话题扯开的,但是触及到诸葛云认真的目光。 将面上的不正经都收了起来。 “我这个人看中的是结果,过程不重要,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做了我想做但是没做的事。”司无邪说的很随意。 半点怨言都没有,似乎还带着点感激。 诸葛云听出司无邪言语中的认真,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一如既往的那他当做朋友。 他也不再过多纠结,对着司无邪躬身一礼:“无论如何,我还是应该对你说一句。” “未经允许,擅自利用你,我对你不起。” 司无邪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就帮我打赢这场仗,把蛮夷的疆土,纳到我轩辕的版图来。” 说完司无邪想学着薛清羽那样,伸手去与诸葛云勾肩搭背。 奈何诸葛云个子高了些许,一下没成功,诸葛云瞧着她的动作,一是有些忍俊不禁。 于是便主动弯下身子,让司无邪再勾了一次,并轻声应了一句:“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寒江楼寒棋 最近江湖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因为那血羽楼十大护法一下,全都出动了;上一次他们倾巢而出… 不对,他们从来没有倾巢而出过,所以这才是最恐怖的。 花无殇失踪的消息,老早就被血羽楼联合无崖馆封锁了,所以江湖上皆不知,血羽楼此番十大护法全出所谓何事。 江湖上几度以为这平静的江湖要变天了,结果几日过去了。 江湖上依旧风平浪静,前面动静那么大,眼下却没个后续,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寒江城,血羽楼分部。 殇离到达这里已经整整七日了,这七日里她们四处奔波,却依旧没有寻到花无殇一丝一毫的踪迹。 以至于殇离几度怀疑,诸葛云是不是猜错了? 然而她指派到别的地方人传来的消息,也是毫无踪迹。 这花无殇难不成就着么凭空消失了吗? 不然怎么会一点信息都没有! 殇离正在头疼之际,血羽楼寒江城的管事走到她身边说道:“殇总教头,寒江楼的寒棋想见您!” 殇离动作一顿,寒棋?这个人她有点映像,寒江楼的主事人,是个少年英才。 眼下找过来,莫非… 殇离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他有说来做什么吗?” “那寒棋说是有我们需要的消息。” “快请。” 这里是寒江楼的地盘,虽然血羽楼在此设有分部。 但是并未过分的发展,毕竟是外来者,加上彼此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 所以她们也索性,卖了些面子给寒江楼。 这寒江楼从建立到如今不过短短一年,发展势头可谓是迅猛。 这一年来寒江楼一直都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没想到这寒江楼不仅没因此没落,反而还蒸蒸日上了。 由此可见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尤其是无崖馆,至今都没查出这寒江楼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更是让人不得不忌惮,所以血羽楼与寒江楼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眼下着寒棋找过来还真是有点微妙啊! 寒棋很快便被请了进来,殇离从寒棋走进来开始便一直打量着,这个二十出头的男人。 他举手投足间,一直都是四平八稳,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 殇离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不愧是寒江楼台面上的人物,确实很不凡。 寒棋一如既往的一身墨绿色打扮,手持着一柄折扇。 他停下脚步后,第一时间便向殇离见了个礼:“寒江楼寒棋,见过殇总教头。” 言语之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尊敬? 殇离则是十分的意外,这寒棋对她为何礼貌的出奇? 不由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江湖地位,无形之中又提高了吗? 江湖传言不是一直盛传,这寒江楼的人不是都傲的很? 眼下殇离也没时间多做纠结,上前一步微微还了一礼:“寒棋公子多礼了,不知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殇离这叫礼尚往来,你尊敬我,我自然也是不能失礼的。 这寒江城还是寒江楼的地头,礼仪周全些总归是没错的,况且花无殇的事或着还得仰仗他们寒江楼。 寒棋也不是那般婆妈的人,开口便直奔主题:“寒棋今日来,是要送殇总教头一个消息的,您一直在找到人,就在城外往北五十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殇离听罢,心头微惊:花无殇失踪之事,她自问血羽楼连同无崖馆瞒的很好,这寒江楼从何得知的? 殇离面上不显,问了一句:“你们寒江楼,要什么?” 心中对寒江楼不免越发的忌惮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殇离一直很懂。 所以寒江楼此番送来这个消息倒底是有何求? 寒棋听到殇离这句话,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好。 他此番前来,还真的就是单纯的想卖个消息给血羽楼而已。 绝对的别无所求的! 寒棋面上挂着笑意,温和的说道:“殇总教头不必这般戒备,诸葛公子是我们寒江楼的座上宾。” “一个消息罢了,我们寒江楼若要取报酬,自会向诸葛公子讨要。” 殇离这才想起,数月前诸葛云曾从寒江楼赢走了一颗‘鲛人泪’。 寒棋的这一番解释倒也合理,但是一码归一码。 这个人情既然是血羽楼欠下的,那理应又血羽楼来还。 “寒棋公子此言差矣,此番是我血羽楼欠下的,理应算是我血羽楼欠了你们寒江楼的人情。” “我殇离在此许诺,以后寒江楼可以向血羽楼提三个条件,只要不违背血羽楼的规矩,不违背仁义道德,血羽楼一定全力以赴!” 殇离的这番话一说完,这下轮到寒棋、愣住了。 血羽楼的三个条件,这殇总教头好大的手笔。 也就是说,如果以后他们想将寒江楼与血羽楼捆绑在一起,那血羽楼也是能应的了? 不愧是罗刹女殇离,还真是大方! 也对那花无殇不仅是诸葛云的多年好友,对她们楼主来说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人物呢! 寒棋这下是由衷的笑了,对着殇离拱手一礼:“如此便多谢殇总教头了,那么在下在此预祝殇总教头一切顺利。” “寒棋告辞!” 他的消息已经送到了,再多做停留也无意义。 殇离微为颌首:“寒棋公子慢走。” 眼下救花无殇之事,迫在眉睫。 殇离将之后的事,丢给了血羽楼寒江城分部的负责人。 殇离自己则亲自带人,去了寒棋说的那个小村庄救人,迟则生变。 在经历了一番拼斗之后,太阳落幕时分,血羽楼才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殇离一脚踹开了,关押着花无殇的屋子,屋外西沉的光有些刺眼,一下晃花了花无殇的眼睛。 他许是很久没有见过光了,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殇离看到花无殇时,他双眼闭着,双手被反绑着。 那张一向让人看了就心生喜欢的脸,此时满脸的淤青。 胸前的领口敞开着,漏出里面斑驳的鞭痕,而穿在身上的衣服似乎被血侵染了一道又一道,早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了。 由此可以想像,他失踪这些时日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殇离不免有些庆幸还好诸葛云他们没来,不然外面的那些人恐怕都得死。 花无殇过了良久总算适应了这如其来的亮光,这才睁开他那双潋滟的眸子。 待看清楚来人,故作轻松的唤了一句:“殇前辈,好久不见!”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晕了过去。 想来这些时日他都一直在强撑着。 第一百五十四章:可以进来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殇离连忙唤人将花无殇松绑之后,将他搬上了马车。 马车上有医师在那等候着,昏迷的花无殇刚被放下。 医师连忙上前检查了一番,回禀了殇离。 “总教头,花前辈,除了一些皮肉伤,内里什么大碍,然后就是这些日子进食不多,所以虚弱的晕了过去。” 至此殇离悬着的心才放了下了。 “动身回城。”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寒江城。 花无殇是在子时醒的,醒来时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的处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也换上了新的。 而殇离正坐在一旁的桌子边上,支着头打瞌睡。 花无殇才微微动了一下,殇离便马上被惊醒。 瞧了花无殇一样,带着点嫌弃:“怎么,刚醒就要开始作妖了?” 花无殇无辜的张了张嘴,发现嗓子有点干,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哪能啊,我也就刚醒微微动了一下,没想到就惊扰了殇前辈你。” 殇离到了一杯水给他,然后说道:“你既然醒了,那我也好跟无邪和诸葛云交代了,待会儿记得吃药。” “你若觉得其他大夫给你上的药不好,可以将身上的药擦掉,自己从上,吃的一直给你温着的,我待会儿出去就叫她们端上来给你吃,你吃饱了之后再折腾你那一身伤。” “另外还有两件事,第一件:出卖你的那个梅婶跳河死了,具体怎么回事儿你自行思量,第二轩辕和蛮夷要开战了,这件事似乎是诸葛云和无邪一起干的,具体的等你好了,自己去西北问他们。” “好了,我说完了,我先走了。” 她呆在一名男子房间,好半天没出去。 这事儿要是传回血羽楼。 给青枫那个闷葫芦知道了,又要生好久闷气了。 殇离噼里啪啦的说完了一大堆之后,转身便离开了屋子,半点没有给花无殇询问其他事的机会,这让花无殇有些哭笑不得。 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听到梅婶死了这件事,老实说花无殇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谁做的不言而喻,这是诸葛云能做的出来的事,别看那家伙平时一副,云淡风轻,世外高人的模样。 但是他生起气来都是不动声色的,得罪他的人一般下场都不会好到那里去,早些年的自己可是深有体会。 跟梅婶以前的那一丁点情谊,早就在她出卖他的时候就没有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动容,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 听到司无邪和诸葛云在计划着跟蛮夷开战,他有些意外。 心头也是暖暖的,感觉这么多年幸好没有错付。 当然若说真的只是为了他才跟蛮夷开战,花无殇肯定是不会信。 殇离出去不久,便进来了一些侍女,每个人手上都端着吃食,或糕点,或羹汤。 他挑了自己爱吃的几样,吃了几口,便叫她们撤下去了。 这些日子他都昏昏沉沉的,除了水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所以一下子不能吃太多。 恢复了点力气,他扯开身上的绷带,看着自己这一身伤口。 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啧,这伤口还真有点可怖。 而后又唤来婢女问她要了自己要喝的药的药方,瞅着中规中矩也没什么大问题。 便也没再折腾,就将就着这服药吃了。 西北军营,司无邪军帐内。 她刚刚收到了花无殇获救的消息,这些日子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这几日跟蛮夷有一些小小的的交锋,但仅仅是一些小打小闹的搔(不是错字,怕和谐故意打错的)扰,并没有真正的开战。 或许是蛮夷那边还在顾虑着什么。 不过也是,这裘玉褚想打,那蛮夷的王并不一定想打这一场仗。 对蛮夷王来说,他不过就是被毁了一个王子而已,不值得他为此开战。 一个王子被毁了,他还有其他的孩子可以培养。 只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打不打已经由不得蛮夷说了算了。 否则泱泱轩辕,颜面何存? “无邪,我可以进去吗?”军账外传来诸葛云的声音,客气而有礼。 司无邪眉头一挑,诸葛云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客气温柔了? “进来吧。” 诸葛云推帘而进,还特地吩咐守在两侧的的兵卒,将军帐的帘子收到两边。 能让人从外面瞧见军帐内的全貌,这样也不怕引人非议。 “你来找我何事?”司无邪一边问道,一边手上给二人的茶杯里添了些水。 这是在军营,她也没带什么侍女前来,让男的侍奉也多有不便。 一切便都是亲力亲为,好在她从小诸多事宜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是瞧在外面那些兵卒眼里,反到觉得这长公主,还真是一点娇娇公主的架子都没有。 一开始因为长公主的到来,这些人心中还有诸多不满的。 这里是军营,哪里是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该来的地方。 西北地处偏远,所以并不知晓司无邪当初的事迹。 以至于最初在收到司无邪被设为监国的圣旨时,好些兵卒眼里都觉得皇上大约是老糊涂了。 居然设立一个小姑娘监国摄政。 所以司无邪一开始刚到西北军营的时候,所以并没有人打心眼里欢迎她。 尽管她带来了药材,军饷以及军医,都改变不了,她是个娇滴滴的女娃的事实。 然而几天下来这些兵卒发现,这位长公主居然一点都不作妖! 他们吃什么,她也吃什么。 没人伺候,也没要人照顾,洗漱的水自己打,换洗的衣物自己洗。 这哪里像个公主,就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嘛。 薛清羽似乎也忘了这些茬,对司无邪的处境一概不管,也没过多关照。 他明白长公主虽然嘴上没开口,但是心里也是不希望自己对她过多照顾。 而且这是军营,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打仗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特殊化。 若长公主是那般事事都要人照顾,那还来这做什么,还是早日回京城享福好些。 诸葛云在司无邪对面坐下,而后端起司无邪斟好的茶轻呡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才开口说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来和你商量,看看怎么激怒裘玉褚,惹他开战。” 眼下花无殇救下来了,之前的小打小闹可以结束了。 司无邪听罢,轻笑一声说道:“这事儿简单啊,让我上战场。” 裘玉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羞辱,又被毁了容貌,若是战场上瞧见她。 会毫不犹豫的想射杀了她,只要裘玉褚这箭一发,这两国打起来就没跑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居然是真的? 诸葛云瞧着她这毫不在意的模样,失笑一声:“你倒是简单粗暴,但是不行,风险太大,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 “你若受了一丝一毫的伤,我都没法跟无殇交代,所以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那要不等花无殇来了,把花无殇放到战场上去?” “不过我想你也舍不得,诸葛云我真的有几分好奇,裘玉褚既然想除掉花无殇,为什么要把花无殇千辛万苦的轩辕带回蛮夷?” “找到花无殇了,直接一刀不就把他解决了?” “他那三脚猫的功夫,铁定逃不掉。” “还是说其实花无殇不是裘玉褚的人掳走的?” 花无殇被裘玉褚掳走这个想法,是一开始司无邪的主观判断,当时事出突然加上裘玉褚种种奇怪的做法,她才生出这个想法。 但是后来司无邪左思右想,始终觉得这个想法站不住脚。 裘玉褚为什么要掳走花无殇? 难不成他能未卜先知的,知道自己会被毁容? 所以便掳走了花无殇给自己医治。 若真是如此,他应该会规避才对。 而且花无殇若真是蛮夷皇室的人,与裘玉褚礼应是竞争关系,裘余褚更应该直接杀了才是,何必废那么大的劲儿劫回蛮夷? 诸葛云的那张嘴,严的跟个河蚌似的,事到如今都不肯透漏只字片语,司无邪也是无奈的紧。 诸葛云听完司无邪的一番话,脸色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半晌无语:“无邪,你这脑子还真是异于常人。” “不过无殇的事,还是等他来了,你自己亲自问他吧,别想着套我话,我不吃你这套。” 司无邪轻‘啧’一声有些无奈道:“哎,没想到居然被你发现了。” 诸葛云莞尔,蓦的一僵,想到了什么:“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 “殇前辈救无殇的时候,还抓到了几个活口,目前人还扣在血羽楼,倒是可以从这上面下点功夫。” 司无邪听完,偏头瞧着诸葛云,然后恶劣一笑:“你说让裘玉褚知道花无殇被我拦截了,他是会对我感激涕零然后双手奉上蛮夷呢?” “还是会气的直接冲到轩辕来杀了我?” 花无殇别的不说,那一身医术是真的没得挑,而且穷奇还是花无殇亲手教的,他几斤几两花无殇门儿清。 “听说他现在还在到处寻医,意图治好自己,那花无殇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了吧?” 司无邪说到的时候双手交握,双手的大拇指交互摩擦。 一双凤眸里满满的都是恶劣的笑意,然后十分肯定的说道:“我觉得此计可行!” 诸葛云端起茶,轻笑一声,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你心中既有想法,试试也无妨。” “做完这件事,子诺姑娘也应该回来了吧,不然两国一旦开战,子诺姑娘的境遇就会有些麻烦了。” 诸葛云这时候提了牧子诺,看来对司无邪的这个提议也是十分的赞同。 瞧,连递消息的人选都选好了! 司无邪点了点头:“这是自然,不过花无殇的事你真的就不能透露一点?” “那万一花无殇是蛮夷国的王子,我这么攻打他的国家不太好吧?” 诸葛云瞧着她还不死心的从旁侧击的打听花无殇的事,选择沉默不语闷头喝茶。 而后两人又就着眼前的形式,还有一旦开战了这仗怎么打做了一番讨论。 在太阳落幕时分,诸葛云才离去。 然而就算诸葛云与司无邪在账内,敞开着帐帘说话。 第二日,整个西北军营都传昨日那个什么诸葛先生在长公主的军帐内一日一夜都没出来。 什么今儿那诸葛先生离开长公主军帐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等等···· 司无邪早晨去打个水洗漱时,发现周围都是瞧着她指指点点的。 不时还有一些下流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军营这种地方,人多口杂,龙蛇混迹,本来女人就少。 一时间传开这种桃色谣言,以至于很多人瞧着司无邪的目光都带着一些银.邪。 这可是轩辕国的天之贵女,瞧瞧这身段得多好?瞧瞧这皮肤多细腻? 司无邪面上不显,心底却是微微发冷。 她打完水回到军帐之时,便瞧见了军账外。 薛清羽在来回踱步,急得抓耳挠腮的。 薛清羽虽然自己也会在心底胡乱脑补长公主跟诸葛云的种种,但是那仅仅是他闲暇之余的胡思乱想。 眼下这种传言漫天飞的情况,可不是他想看的! 现在传言越传约离谱,长公主是一点好的名声都没有。 虽然他已经下令,去查背后擅自乱传之人了,但是军营人口众多,仔细排查下来还需要些时间。 他只得先来找司无邪请罪了。 司无邪站在薛清羽三步开外的地方问道:“薛将军,瞧你这模样,是有何急事?” 薛清羽连忙上前走了两步,司无邪紧接着后退了好几步,两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三尺的距离。 薛清羽微微一愣,自己这是被长公主迁怒了? 随即明白过来,现在长公主处在风口浪尖上,保持点距离好。 他原地对着司无邪抱拳躬身,带着十足的歉意说道:“长公主恕罪,末将....” 司无邪双手端着脸盆,站在原地打断了薛清羽的话:“打住,你回去吧。” “这事儿本公主心中有数,薛将军不必太过担忧。” 薛清羽微微一愣,长公主这是何意? 瞧着她的表情似乎是并不打算计较这事? 难道长公主跟诸葛先生居然是真的? 薛清羽怀着满心疑问离开了。 不多时,军营里便又传出长公主与他们将军也有一腿??? 谣言传的头头是道,要不是薛清羽本人就是其中之一的主角,他真的要给这擅传谣言的人鼓个掌了。 司无邪依旧丝毫不受影响的该干嘛干嘛,改见人见人,该吃饭吃饭。 那模样丝毫不受影响,似乎是在应证流言是真的一般。 蛮夷边城,牧子诺收到司无邪的消息时。 心中不免有些同情这个裘玉褚了,她按照司无邪的吩咐,将花无殇被司无邪救下的消息传给了裘玉褚。 完了之后还躲在一旁听了一阵裘玉褚的嘶吼。 “司无邪,本殿要杀了你,杀了你!” 最后觉得实在没劲,便带着人撤退离开了。 在出城的时候,还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顺手将人打晕,带回了轩辕。 西北军营,入夜后。 司无邪的军帐周围,不时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但是很快便又恢复了平静。 第一百五十六章:都是她害的 外面的动静,并没有打扰到司无邪,她睡的可谓是相当安稳。 翌日早练的号角刚吹响,士兵们都很快的集中到了练兵场。 他们一去便瞧见练兵场上躺着好些别被扒光了的兵卒。 司无邪端坐在练兵台上的椅子上,她身边站着两个黑衣人以及一名青衣女子。 那两黑衣人还架着一个人,眼尖的都看出来了。 那人不是平日里给他们做饭的大哥嘛? 怎么会被长公主捉住了? 薛清羽闻讯赶来,瞧着面前这阵仗。 心中明了,想来是长公主要清算了。 虽然昨儿长公主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事关一个女子的名声,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她就是故意放任流言传的满天飞的! 诸葛云与徐清秋二人,是最后到的。 此时练兵场上已经围满了人。 诸葛云眼下可是西北军营的名人,昨儿亦是受足了潋羡的目光。 那些士兵一瞧见他,便纷纷给他让了路。 毕竟是长公主身边正受宠的男宠,他们可不敢拦着。 诸葛云带着徐清秋坦然的穿过人群,走到了司无邪身边。 司无邪瞧着人来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带着些做嘲讽语气,开口说道:“昨儿全军营上下,都在盛传本宫与人一夜风流,致使人腿软的差点下不了床。” 司无邪此话一出,诸葛云差点一个趔趄。 低下传来一阵哄笑声,他瞧着诸葛云的眼神都变了。 “本着这种事,本宫一向不屑解释的,但是就在昨夜,你们面前这些被扒光的的人,竟敢半夜去探本宫的军帐。” “本宫再怎么荤素不忌,荒银无道,你们这些歪瓜裂枣也入不得本宫的眼,这人呐还是得有些自知之明才好。” 司无邪说完这几句话,底下将士们的心中一下精彩纷呈, 薛清羽这越听越不对味儿,长公主不申明昨儿是谣传,怎么还上赶着承认呢? 还人身攻击! “本宫想为了让各位将士别再异想天开,还是站出来申明一番吧。” 说到此处司无邪话风一转:“薛将军,意图冒犯皇族何罪?” 司无邪这话一出,刚刚心中还有些飘飘然,做着这一步登天的白日梦的人,一瞬间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 薛清羽被司无邪点名,他开口之前瞧着练兵场上被扒光了的人。 其中居然还有几个是身居官职的,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他管理的下的军营里居然有这种人存在,他现在想直接将那些人提刀砍了。 司无邪的目光还放在他身上,薛清羽硬着头皮说道:“回长公主的话,意图冒犯皇族者····” 薛清羽瞧着那些人投来的希冀的目光,心下一横,掷地有声的说到:“杀无赦!” 薛清羽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内力,一瞬间便传遍了整个校场! 那些人听罢连忙跪下磕头求饶:“长公主饶命!” “长公主,末将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长公主,高抬贵手!” “长公主····” “长公主····” 司无邪丝毫不为所动:“底下的人,可听见了?” “长公主饶命啊!!!” 司无邪瞧着他们磕头一个比一个响,突然萌生了一个恶劣的想法:“本宫也不是那般不近人情的人。” 徐清秋听到司无邪这句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这是要绕过这些人? 下一秒司无邪便给出了答案,只听她说:“不过你们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活,至于是谁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便示意身边的暗卫,扔了一柄尖利的刀下去。 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无害的女子,居然会想出这么恶毒的点子。 居然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柄刀扔下去之后,一时之间谁也没动。 但是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跑去捡那柄刀。 一时间场面极具混乱,不一会儿便是鲜血淋漓,血肉横飞的场景。 有些士兵瞧着这场面有些不适应,偏头干呕了起来。 司无邪的目光一直很冷静,冷静的的看着他们为了争那一丝生机,面目狰狞的模样。 徐清秋有些不适,微微皱了皱眉。 司无邪的做法作为一个旁观者他不能苟同。 但是作为司无邪一国公主,她必须保护好皇族不可侵犯的威仪,所以这番做法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今日她若放了这些人,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想爬她的军帐,今日爬司无邪军帐的人一共二十七人! 明日就会变成百人千人,轩辕国的长公主就会被传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女昌女支。 司家将皇威尽失,毫无威信可言。 很快场上便只剩下了一人,那人浑身是血,提着刀,对着司无邪狞笑:“长公主,我活下来了。” 司无邪报之以冷笑:“本宫突然想起来,昨日的谣言,诸葛公子也深受其害。” “开始到忘了问了,诸葛公子觉得还剩下的这个人,怎么处置才好?” 诸葛云睥睨的瞧了那人一眼,尔后开口:“回长公主的话,草民瞧着这人心狠手辣,面目可憎。” “毫无悔过之意,还是杀了以绝后患的好。” 那人听罢身子一僵,猛然一下才想明白过来司无邪的意思。 原来从一开始,司无邪就没有想过,要放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什么活下来的人只能有一个,都是托词! 无论谁活到最后,等着他的都是死。 试问你周围的人,眼睁睁的看着你动手杀了这么多人,还会拿正常人的眼神看你吗? 不会的! 瞧,现在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般。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在上面稳稳的坐着,冷冷的看着他。 他想明白过来之后,心头发狠,横竖都是死,那么在死之前拖个人垫背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他便提着刀,向司无邪奔去,结果还没跑出几步。 司无邪拿起一旁的一支箭矢,随手一扔,正中那人眉心。 那人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倒下断了气。 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围观的将士,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长公主的箭术竟然这般了得?随手一扔也能这么准? 过了片刻,现场爆发出一大片的喝彩声:“好!” “好!” 司无邪抬手示意他们安静,这刚处理完爬她军帐的人,现场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去。 司无邪示意一旁的两个暗卫,将他们驾着的那个人向前拖了几步。 那个被架着的人,早就被前面的阵仗吓破了胆,一直不停的在颤抖。 第一百五十七章:是你陷害我 在将士们万般不解的目光中,司无邪开口解释道:“这个人是本宫的侍女,去蛮夷国边城捉回来的,看起来似乎是蛮夷国的奸细。” 司无邪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中却不这么想。 因为这人的心理素质太差了,稍微一问便什么都招了。 司无邪此言一出,四周的议论声起。 他们吃了这位大哥做的饭很多年来,这个大哥一直老实憨厚。 冷不丁的,说他是蛮夷国的奸细,一瞬间让很多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长公主,您是不是搞错了?”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另一种声音:“我想起来了,昨儿长公主的传言就是这个大哥传出来的!” 此言一出,众将士纷纷散开,将那人彻底暴露在了司无邪眼前。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微微有些瑟缩。 他有些无措的的看着众人,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眨眼间,司无邪就到了他面前,伸出手一把捏住他的肩。 司无邪手上的力道很大,似乎要捏碎他的肩胛骨一般。 因着他比司无邪高出一头,在司无邪手上力道的驱使下,他不得不屈下了身子。 这种钳制使他格外的不自在,于是他一边挣扎,一边用质问的语气说道:“长公主殿下,这是何意?” 司无邪二话没说,松开他的肩胛骨,改用单手摁着他的头。 迫使他“扑通”一声,屈膝跪了下。 那声音听的周围的人心头都是一颤,也不知道膝盖骨碎了没。 现在这些将士对司无邪有些惧怕,毕竟方才那二十几具还明晃晃的摆在那。 那被她一箭穿头的尸体还躺在那。 他们就没见过有那一个女人能这么心狠手辣,杀伐果决的! 那人因着方才被迫的一跪,痛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长公主您这是要对人擅自动刑,屈打成招吗?” 那人跪下后的身子矮了司无邪半截,于是司无邪改用单脚踩在他的肩上,制止着他不让他乱动。 听到他这么质问,司无邪觉得自己如果不做点什么,似乎对不起他说的这屈打成招的名头。 索性便脚下一用力,众人遍清晰的听到了“咔咔”两声,他的左手一瞬间便软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之后那人便痛的在地上打滚:“啊!!司无邪!你这毒妇!”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司无邪这样的女人! 司无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睥睨。 随后有些无害的说道:“不是你说的,本宫对你屈打成招吗?我总得证实你说的对不是?” “再说了本宫的流言,也是你能乱传的吗?” “嘶”周围发出一阵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左手。 瞧这还在都放下心来。 从司无邪过来到司无邪迫使那人跪下,再到她踩断那人的手臂。 一切发生的太快,快的他们都来不及反应。 他们自问这种情况,自己也会跟这人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众将士在被司无邪莫测的武功折服之时,对她那乖张的脾气也产生了畏惧。 这长公主平日里看上去和和气气,没想到武功竟然这般高强。 你说我荒银,好我就是荒银。 你说我屈打成招,好那我就屈打成招。 我不解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不代表,你不会为你说出去的话负责。 军营从来就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地方,刚刚这人一口咬定长公主的传言,是那个伙房憨厚的大哥传出来的。 这可比长公主说伙房大哥是奸细,还让人难以接受。 昨儿的传言到底是谁传的,没有一个人知道。 似乎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传的很开了,眼下却有人站出来一口咬定,流言是伙房大哥传的。 就让人觉得很微妙了,怎么看都像是找了个替罪羊。 那人额头冷汗直流,还在挣扎着要撇清自己的嫌疑:“您是长公主,就可以这样血口喷人吗?” 司无邪冷笑一声,先是赞叹了一句:“你倒是个能忍的,不过可惜了。” 可惜?可惜啥啊?长公主您可惜人家,也没见您留情啊! 很快司无邪便给出了答案。 “可惜脑子不大好使,本宫方才只是说了那人是奸细,何时说是他传的本宫的谣言了?” “到现在为止,连你们将军都没有查出散布谣言的源头在哪,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更巧的事,昨儿有人瞧见你主动与那位伙房的说了几句话,还央求着他什么。” “没过多久那位便离开军营了,所以事实上你才是蛮夷的奸细吧。” 这才是蛮夷奸细? 那您前面说那个伙房大哥是奸细,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不对,长公主当时说的是似乎,也就是说她根本就没有说过那人是奸细。 这里是变成,敌我奸细横生,所以很多人把重点放在了“奸细”二字上面,从而会忽视了她前面的话。 被司无邪抓住的那人最终选择了闭口不答,一是因为痛的,二是因为眼下他还没想好反驳的说辞。 不敢再胡乱开口。 众将士还来不及消化这一段消息。 便又听到司无邪说:“前面死的那二十七个人中,你知道本宫搜出了什么吗?” “蛊!” 司无邪口中的这个“蛊”字一说出来,周围的人都纷纷后退了一步。 蛊可是蛮夷的东西,若不是奸细怎么会有人有蛊? 那人望了一眼那些尸体,其中确实有一部分人是蛮夷人,但是并不全是。 眼下看来,这司无邪是想洗掉自己前头滥杀的名头,所以才往奸细上引的。 他怎么会让司无邪如愿? “您是长公主,自然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些人已经死了,自然是随便你怎么说都可以了!” 司无邪见他还在抵死挣扎也不恼,她身上带着花无殇给的香囊,那些蛮夷的蛊眼下遇上她她跟看见天敌似的。 只不过看眼前这人无动于衷的模样,想来也不是什么蛊术高超之辈。 “瞧,藏在你身上的这些小东西都迫不及待,想从你身上离开呢。” 经司无邪一提醒,将士们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那人的身体周围居然爬满了小虫子,居然还有不少往外爬的···· 这画面还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在场的很多人第一次直面蛊虫。 他们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东西,会有那么大的力量,眼下看到这个数量,他们明白了。 原来是虫多力量大! 司无邪好脾气的问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那人看到这些眼生的虫子,一时间明白了过来:“你诬陷我,你诬陷我,这根本就不是蛊!不是蛊!你们不要相信她,她就是一个嗜杀的妖女!妖女!” 只是眼下谁会信他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神射手阿宝 这时又有眼尖的人发现,司无邪的周围不知道何时,竟然多了很多肚皮向上翻的虫子,看起来像是都死了。 不由得有些惊疑,蛮夷擅蛊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长公主居然也能一声不吭的处理了这么多蛊虫? 还是说长公主身上有什么蛊虫惧怕的东西?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长公主居然一夜之间,就揪出了这么多蛮夷的奸细,手段可见不一般。 司无邪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颇有一副我就是诬陷你了,你奈我何的意思。 你用谣言重伤于我,我拿真虫子假蛊虫诬陷于你。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人心有不甘,刚说出一个“你···“字,便被司无邪干脆利落的扭断了脖子。 随即司无邪嫌恶的将尸首丢到了一边。 薛清羽半晌无语:您不是让人家说遗言吗?倒是给个机会啊! 司无邪从新回到了练兵台上,慷慨激昂的说道:“将士们,蛮夷欺我轩辕新帝年幼,意图谋夺我轩辕疆土。” “强行求娶本宫不成,便反其道而行,败坏本宫名声。” “本宫贵为长公主尚有反击之力,若换成了我轩辕的普通女子,她们又该如何呢?” 这时有人大吼了一句:“蛮夷如此恶毒行径,简直是可恶至极。” 众将士听罢,连忙附和:“可恶至极,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西北军长年镇守边关,与蛮夷一直摩擦不断。 看过太多太多烧杀抢掠的蛮横行径,此时不免想到了自己姊妹,爱人。 若昨日长公主之事,发生在了自己身边的普通人身上,她们又该如何呢? 恐怕那些稍微脆弱了一点的女子,都要投井以证清白了。 在这个世上名声,对一名女子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了。 就这这时,斥候匆忙来报:“报,大将军,蛮夷集结四万大军压境,距离此地不过百里。” 薛清羽心中大喝:来的好!来的太好了! 长公主刚刚的一番话,激起了士气。 让很多将士心中都郁气难消,此刻蛮夷攻来对他们来说正好! 正好以此来排解排解心中郁气! 既然要打仗了,司无邪便不再多言,带着牧子诺等人离开了。 虽然她说过让她上战场这话,但是眼下这种情况。 还是要交给了擅长的人来做。 薛清羽有条不紊的整顿了大军,因着最近有几场小打小闹。 所以西北的将士们,时时刻刻都准备着上战场拼杀,很快便集结了三万大军前往迎敌。 两军尚未交锋,蛮夷大军远远地,便听见了轩辕大军震天的嘶吼声。 声音之洪亮,士气之高涨。 光从气势上蛮夷就被压倒了一截。 两军一交汇,轩辕的兵卒看着那些蛮夷将士,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 个个双眼放光,似乎要将那蛮夷的将士个个剥皮拆骨,喝血吃肉一般。 蛮夷的先锋,心头莫名一突,轩辕的这些将士状态不大对劲。 每个人似乎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个个骁勇嗜血的紧。 这场仗不能打,这种状态打下去,他们必输无疑。 然而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还未来的及做任何动作。 便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支流箭,射中整个人更是直接摔下了马,很快便葬身在了铁蹄之下。 薛清羽骑着马在大军后面,观望着战场。 果然如他所想,今儿这一仗蛮夷必败无疑了。 尔后他偏头瞧了瞧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将,刚刚射中蛮夷先锋的那支箭,便是这个小将射出的。 他记得他有个平平无奇的名字叫阿宝,是前两日司无邪亲自举荐给他的。 说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箭术天才,他一向不敢轻视司无邪。 既然司无邪说他是箭术天才,那便八九不离十,于是他便将这阿宝留在了身边。 今儿是阿宝第一次在战场上显露身手,老实说他很意外,非常的意外。 由衷的感叹道:长公主还真是一丝一毫都没夸张啊。 万军从中命中敌军先锋,何止是箭术天才。 这是神射手好么! 薛清羽开口问道:“阿宝,你这箭术跟谁学的?” 阿宝控着马,拿着弓的手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回将军的话,没跟谁学,就自己瞎练的。” 薛清羽笑了笑,有些畅快的说道:“你这般手法还叫瞎练的,那骑射营的其他将士,该如何自处?” 薛清羽本就随口一问,没想到… 阿宝连忙作揖,恭敬的说道:“将军,属下愿将自己的射艺教给其他有骑射天赋的将士。” 薛清羽很意外,他总觉得阿宝一直在这等着他。 于是他便接了一句:“那便有劳阿宝了,回营之后,本将军会去求长公主给你相应的封赏。” 虽然阿宝只是说教给有天赋的人,但薛清羽并不生气。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自然是教不来那么多的将士。 其实只要他愿意教,薛清羽就很开心了。 心里不由得感叹了一句:长公主还真是慧眼识珠。 阿宝听到自己要被封赏,连忙摆手拒绝,这一着急就有些结巴:“不,不,不,将军。” “这···这些··都是属下该做了,不需要什么封赏。” 薛清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阿宝一阵。 面前这个叫阿宝的人看上去年纪不并是很不大,而且相貌平平。 整体来说就是扔进人群里,一眼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十分的普通的普通人。 但是偏偏他的箭术很是不凡。 近十年来,西北大军都没打过这么激烈的仗。 但是刚才他射杀敌方先锋时,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 射箭的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放箭的动作十分的坚定。 那一套拿箭射箭的动作,熟练的就像是个久经战场的熟手。 薛清羽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个人不会是长公主手下的人吧?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长公主刚来没几日就发现了他? 而他数月来,居然都没有发现,他的骑射营居然还藏着这么一个箭术高手。 薛清羽越想越觉得应该是了,不然哪有人不太愿意要封赏,一辈子只想做一个普通士兵的? 前方战场上的战鼓声,厮杀声此起彼伏,西北军营内,则一切如旧。 司无邪的军帐里,诸葛云等人都在。 牧子诺捉回来的那个伙房大哥,被人绑着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 他从昨晚被抓了之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这样小的胆子说他是奸细还真是难为他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长公主心善 司无邪给了牧子诺一个眼神,牧子诺会意的走上前给那人松了绑。 尔后说道:“长公主念在你是出于好心,被人利用,所以便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你自己收拾收拾离开西北军营吧!” 那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小的马上就走。” 说着就要起身,但是又被牧子诺摁了回来。 那人身子又是一抖,司无邪见了有些意味不明。 胆子还真小啊。 牧子诺接着说道:“你离开之后不准向任何人提起西北军营的事儿,有多远,走多远;否则便治你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是要诛九族的,明白吗?” 那位大哥连连磕头,嘴里念叨着:“明白,明白,多谢长公主不杀之恩,多谢长公主不杀之恩。” 牧子诺见他这般,便抬了抬手示意外面守着的人进来。 两个无崖馆的暗卫从外面走进来,一左一右将那伙房大哥架走了。 帐内现在只剩下诸葛云,牧子诺,徐清秋,司无邪四人。 诸葛云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方才放走的那个人真的没问题?”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司无邪看了诸葛云一眼,笑了笑然后说道:“当然,没有问题啊!” 诸葛云微微挑眉,心中笃定,司无邪肯定在悄悄计划着什么! 但是瞧着她不愿多说的模样,诸葛云也不再多问,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 司无邪见诸葛云不追问,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徐清秋看着他们两个人打哑谜,反正他就是个大夫,看好自己的病人就好了。 其他的事,他还是少操点心吧。 司无邪放走的伙房那位大哥名叫——狗剩,是轩辕国边城的人。 也是昨儿,牧子诺在蛮夷边城捉住的那个鬼鬼祟祟的人。 牧子诺将他回来之前便审过了这个狗剩,狗剩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昨儿之所以行踪鬼祟。 是因为眼下两国在交战,而他又身为轩辕子民,自然是要躲着点蛮夷兵卒走的。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蛮夷边城,是因为受了军营里一个兵卒——阿帆所托。 偷偷去瞧瞧,阿帆那在自己舅舅家养病的母亲的。 军营里认识阿帆的人,都知道他有个常年卧病的母亲是蛮夷女人,没打仗之时,阿帆会时不时的,去瞧瞧自己的母亲,陪陪她。 阿帆的父亲死的早,母亲常年卧病在床。 自己又身在军营,不能时时照顾母亲,于是便将自己的母亲,安置在自己蛮夷边城的舅舅家养病。 因为这里是边城,所以两国之间边城的人通婚倒也是正常的紧。 阿帆告诉狗剩,现在两国之间多有摩擦,而他身为轩辕的将士,不便自己出现在蛮夷的边城。 以防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所以便拜托了这位狗剩大哥,去瞧瞧自己生病的母亲。 狗剩在没进军营前,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厨子。 他本想拒绝阿帆的,但是最终没架住阿帆一再请求,狗剩又可怜阿帆一片孝心便答应了下来。 狗剩觉得自己本就是边城里的一个普通人。 虽入了军营来给将士们做饭,但是自己不在军籍。 理应可以不受军纪管控,于是便偷偷前往了。 只是没想到刚进城就被牧子诺抓住了。 这一切似乎都十分的合乎情理。 牧子诺抓住他之后便拷问出了阿帆,让狗剩带的话以及要去的地点。 之后便安排了血羽楼的人前往传话。 然而血羽楼前去传话的人刚离开没多久,那小院的后门便又有一人偷偷摸摸的靠近了。 那人在后门有节奏的敲了几下,不多时便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男子,两人靠近耳语了一翻。 说完话之后,门外那人四下瞧了瞧,确定了没人便快速离去了。 殊不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被血羽楼的探子尽收眼底。 血羽楼的探子一路跟着那人,瞧着他进了裘玉褚所在的别院。 过了好半晌那人才从里面出来,而后那人便转身离去回家了。 血羽楼的探子连忙传讯给了牧子诺。 而那时牧子诺正在仔仔细细的,反复咀嚼着阿帆让狗剩带的话。 思索其中的含义。 怎么听都觉得就是普通的问候,似乎并未有任何可疑之处。 但是牧子诺手握情报多年,心中明白此事儿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这时她突然灵光一闪,狗剩带着这句话,用轩辕的话来说,好像就是普通的问候之语。 那如果用蛮夷的话来解释呢?如果用蛮夷的话解释又会是什么意思呢? 思及此处,牧子诺连忙吩咐血羽楼与无崖馆的人,连夜彻查了阿帆和狗剩二人。 尔后又在血羽楼的分部里,找了一个懂各地语言的人来剖析这句话。 最终传回来的话是那句普通的问候语,在蛊语中的意思就是:事已办妥! 牧子诺心头一沉,事已办妥是什么意思? 无邪出事了? 牧子诺是知道司无邪来了西北军营的事,她截下的这则消息让她心有不安。 无邪体内走火入魔的后遗症,还没得以解决。 眼下她和花无殇都不在司无邪身边,若是无邪后遗症复发,该如何是好? 牧子诺越想越不放心,责令无崖馆与血羽楼的人速查阿帆和狗剩二人。 牧子诺手下的人,瞧着她今夜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卯足了劲的查,就差把这二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了。 无崖馆很快便确认了那个阿帆是蛮夷国的细作。 阿帆是个孤儿,根本没有所谓生病的母亲,以及蛮夷边城的舅舅。 他那个所谓的‘舅舅’家,实际上是裘玉褚一个传递消息的点。 而那个狗剩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厨子,土生土长的轩辕人,祖上还有蛮夷有点仇怨。 牧子诺得了消息便吩咐血羽楼的人,悄无声息的将裘玉褚那个传递消息的点的人全部处理了。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蛮夷边城的人都在熟睡中。 别北院(裘玉褚传递消息的秘密点),突然生了一场大火,火势来的迅疾而凶猛。 待被人发现时,再想扑救便来不及了。 更令人奇怪的是,外面扑火救火的动静那般大。 别北院里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这别北院就是一座空宅子一般。 牧子诺瞧着别北苑的火势虽然后面被人扑救减了下来,但是该除掉的人和该毁掉的东西全都已经清除了。 便也没有再过多停留,准备动身回道司无邪身边。 她做完这一切天已经丑时六刻,再有两刻就要到寅时,天就要亮了。 第一百六十章:司无邪,司无邪,司无邪 牧子诺一夜未眠,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司无邪身边。 尔后便将这一夜所查到的事,一一向司无邪汇报了一番。 司无邪也是没想到老天又一次这么向着她,子诺不过回个程随便捉住了一个人。 便牵出了裘玉褚的一个消息网。 蛮夷边城内,苍北苑。 裘玉褚自打发现自己毁了容之后,便一直带着斗笠,不以真面目示人,亦不让任何人近身伺候。 蛮夷王裘夜的诏书一边又一遍的下达别苍城(蛮夷边城),催着他赶紧回蛮夷国都——北漠城。 结果诏书一经发出就犹如石沉大海了一般,一点音讯都没有统统都被裘玉褚给无视了。 瞧着他现在的势头,大一副要跟轩辕鱼死网破的模样。 裘玉褚如今容貌已毁,储君之位于他已是无望。 他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再加之就在方才手下的人来报,他部署在别苍城多年的消息点别北院,昨夜居然被人一锅端了。 部署在里面的人,一个都没逃脱,全都被人一把火烧死在了别北苑里,什么都没留下 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郁气难平。 脑子里第一反应这事儿,便是绝对跟司无邪脱不了干系! 自打他去轩辕走这一遭开始,他便诸事不顺。 本想给轩辕一个好看,结果反倒被那对姐弟指着鼻子骂来一番。 本想给司无邪下蛊,结果折了自己温养了多年的蛊虫不说。 现在自己还落得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父皇居然利用他出使轩辕,派人去找到了那个失踪多年的裘云初! 他怎么可能还在轩辕待得住?加之他正好有得罪了司无邪,索性便给轩辕一个他落荒而逃的假象。 他本计划着一边赶回蛮夷,一边准备派人将裘云初劫杀,而后嫁祸给轩辕。 没想到最后竟然又被那司无邪截胡了! 司无邪,司无邪,司无邪! 这三个字好像生来就是克他的! 没碰见司无邪之前,他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碰到这个司无邪之后,他便万般不顺! 司无邪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捏在手里,万般玩弄,让你对我予取予求。 他也曾起过念头直接杀了司无邪,但是最终多年面对危险时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他会死的很惨,他这才作罢。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轩辕的围猎场他的蛊会控制不了那个牧子诺。 最后不仅司无邪无事,那个寂夜的太子也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就好像司无邪一开始便防备着他会用蛊一般。 她是如何防备的?明明蛊毒一道是蛮夷国独有的东西。 怎么去了轩辕却屡屡碰壁,他真的是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以至于气的想将司无邪姐弟二人捉住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消息网被端还不算完,没过多时斥候来报:“殿下,不好好了,败了,我军败了!” 裘玉褚听完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那人又硬着头皮说了一句:“我军败了,前锋将军被人一箭射死在了阵前。” 裘玉褚只觉喉间一甜“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便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周围候着的随侍连忙上前去接住他,一接近他便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奇怪的味道。 只不过眼下他们来不及细究,他们先是派人去请来了医师,尔后几人一起手忙脚乱的将裘玉褚搬回床上。 医师来了之后掀起裘玉褚的衣袖,看到体无完肤的肌肤,生生的吓得倒退了几步。 这。。。。他行医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 连忙摆手说道:“抱歉,老夫无能为力!” 之后便背着自己的医药箱,逃似得跑了。 医师此番动静太大引来了好些下人,他们听到医师说无人为力,以为自家殿下病入膏肓了。 一时之间也是心猛的一沉,二王子的身体一向好的狠,怎么会突然就病入膏肓了? 裘玉褚的亲信,小心翼翼的掀开了他这些日子一直带着的斗笠。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也被硬生生的吓退了好几步。 这…这个人是谁?他们家殿下呢? 他们这才发现自家殿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不堪入目的模样。 在场的都不是蠢人,他们微微一想结合到殿下一回国,便要派兵攻打轩辕的决策。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现如今终于有了答案,殿下这定然是在轩辕毁了的! 没多久二王子裘玉褚出使轩辕,被轩辕的司无邪姐弟构陷,毁容而归的消息。 便在蛮夷这边的军中传开,再结合着今日打了败仗。 一时间众将士义愤填膺,群情愤慨,这轩辕国简直欺人太盛! 就这样轩辕与蛮夷彻底开战了,两边打的如火如荼,各有胜负。 蛮夷国都,北漠城,百姓们还不知道自己的的二王子在边城要跟轩辕开战了。 所以市井上一片祥和,吆呼声,买卖声络绎不绝。 蛮夷王宫,鼎元殿,蛮夷王裘夜,一巴掌甩在一个美艳妇人的脸上:“你教的好儿子!” 被打的妇人名叫祈瑄,是二王子裘玉褚的生母,也是蛮夷现在的王后。 祈瑄被裘夜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是瞧着裘夜怒气冲冲的进来,而她上前正准备询问一番发生了何事时。 便生生的受了这一巴掌。 祈瑄摸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眼神微眯:老东西! 周围随侍的侍从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也没动,因为没人敢上前去扶祈瑄一把。 他们的王上就是一个随时随地会发疯的疯子。 只要微微惹他一点不开心,他就会拿起挂在身上的鞭子抽人。 过了半晌,祈瑄才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面上挂着笑意,柔情蜜意的上前挽着裘夜拿着鞭子的那只胳膊。 问了一句:“究竟是何人惹得皇上这么不开心?” 那亲昵的模样,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若不是她脸上有清晰的几个拇指印,还真的会让人认为,方才裘夜打她的那一下,是别人的错觉。 看起来这祈瑄也不是个善茬。 裘夜偏过头,用另外一只手捏住祈瑄的下巴,反复打量了她那张美艳的脸,看到她脸上他放才打她的那一巴掌留下的印记。 裘夜笑了,语气十分的凉薄:“你还真个贱骨头,他要是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祈瑄听到这个‘他’字,心头一沉,下一秒裘夜便一把挥开她。 拿着鞭子对着她,就是一顿抽。 鞭子一下又一下的落在祈瑄的身上,留下道道鞭痕。 祈瑄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她知道她的叫声引不来裘夜的任何怜悯! 反而会让他越来越厌烦,亦会让这一场施暴时间越来越长。 裘夜就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第一百六十一章:云初王子在长公主手里 随侍的侍从都颇为不忍的将头撇过一边去。 过了一炷香时间,裘夜发泄够,看着地上趴着那个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王后。 他这才满意了,随后便将带血的鞭子,丢给一边的侍从,开口说道:“告诉裘玉褚,他再不回来就等着给他母亲收尸吧。” 随侍小心的应下了一句:“是。” 等到裘夜走远了,祈瑄强撑着的一口气这才松懈了下来。 本想晕过去,但是无奈身上的伤口太疼了,疼的她又清醒了过来。 她心里明白,裘夜今日发疯肯定是那个人有关! 他已经很有没有这么发过疯了,上一次这样发疯还是二十年前。 那人不见了,他一气之下硬生生的抽死了,伺候那个人的侍从。 从那以后他虽然也偶有发疯,但是却从来没打人打的这么狠过。 祈瑄的侍从看着她的模样,不敢妄动,生怕给祈瑄弄出个什么差池来。 一时间请医师的请医师,找圣女的找圣女。 放才去为祈瑄取东西回的画迎,一回到殿内看到自家王后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惊的手上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她来不及去捡,跑到祈瑄身边看着她一身狰狞的伤口,眼泪在眼眶里。 她这才刚离开一会儿,娘娘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做点什么但是却无从下手,她就是个普通宫女,既不会医术也不会蛊术帮不上任何忙。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没用,除了哭什么都不会。 画迎带着哭腔喊着:“娘娘··是谁将你···”打成这个样子。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因为她突然想明白过来。 自家娘娘在蛮夷是地位尊崇了,除了王上还有谁敢打她们娘娘呢? 祈瑄现在连微微动动手指都觉得全身痛。这画迎又在她耳边哭哭啼啼的,她着实又些有心无力。 废了半天的劲才磕磕绊绊的说了四个字:“你··别··哭··了··” 画迎听到祈瑄的声音,一激动碰了祈瑄一下。 祈瑄终是疼晕了过去。 画迎一瞬间便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娘娘?” “娘娘?” “娘娘,你不能死啊!” 医师来的时候看到晕倒的王后和哭的伤心不已的侍女,一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他们的王后薨了。 祈瑄再醒来时已经是七日后,她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后都清理过伤过药了。 守在一旁的画迎不停的在抽噎,一双眼肿的跟两颗桃子似的。 看来是没少哭。 她忍不住埋汰了一句:“真的是丑死了!” 画迎一听到她声音,心下一喜,又哭了出来:“呜呜,娘娘,您可算醒了,您都昏迷了七日了。” 祈瑄眉头一皱,都过去这么久了? 祈瑄问道:“二王子,回来了吗?” 画迎摇了摇头说:“没有,但是昨日王上突然动身亲自去了别苍城。” 裘夜去了别边城? 看来真的是找到那个人了啊。 不然好端端的裘夜怎么会出北漠城呢? 四日前,裘玉褚收到了裘夜威胁的口喻,他冷笑一声,对传话的人 说道:“告诉那老东西,裘云初被司无邪抓住了!看他还能不能在王宫坐的住。” 随着裘云初三个字一出,传话的内侍呼吸也一滞。 这三个字可是蛮夷王宫的禁忌。 过去二十年没有一个人敢提,谁提谁死! 他们没人知道裘云初是哪里来的,只记得他长得十分漂亮。 是他们王上微服私访带回来,王上似乎一直很宠他。 但是有一天他却突然不见了,王上当时还在全国疯找他,甚至还亲自动手抽死了当时伺候裘云初的内侍。 这二十多年过去了,皇上还没放弃? 还在找他? 二王子若说的是真的,依着王上对裘云初的偏执,恐怕他们跟轩辕这场仗是真的要打起来了! 事关裘云初没人敢耽搁,传讯人从别苍城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北漠城。 一路上跑死了好几匹上好的马。 蛮夷皇宫,云顶殿。 裘夜听完汇报了之后,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传讯人只觉额间冷汗直流,硬着头皮说道:“王上,云初王子在轩辕的长公主手上!” 裘夜只觉心中躁郁难耐,挥着鞭子在地上抽了一下,那响亮的声音吓得传讯人心头一抖。 蛮夷朝堂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王有一言不合就抽人的习惯,自然是惧怕的。 过了半晌裘夜说道:“你下去吧,孤王知道了。” 传讯人瞬间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卑职告退。” 说完便退下了,一刻也不敢停留,就跟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第二日,裘夜要动身去别苍城的消息便在朝内传开了。 朝圣宫内,圣女殿。 练蛊池,自穹顶垂下数条黑纱,遮住了这满池翻滚的蛊虫。 新任圣女坐在蛊池边看着蛊池内的蛊虫互相争夺,拼杀,掠食,对于表现好的她会将手伸过去逗弄一番。 黑纱外一名侍女正在向她禀报,蛮夷王宫的最新动向。 “圣女,裘夜今早颁布了谕令,他要动身去别苍城。” 那圣女逗弄蛊虫的动作一顿,尔后开口说道:“去告诉裘夜,别苍城一行,我愿一同前往。” 侍女晓祺微微一愣:“圣女,这···”不合规矩吧? 黑纱内的女子语气微微又些不悦:“怎么我还使不动你了?” 晓琪心头一抖,连忙说道:“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去传令。” 晓琪以前是上一任圣女的关门弟子,按理说她本应该是新任圣女的最佳人选,结果没想到居然被人半路截胡。 不过她一向佩服比自己厉害的人,所以心中虽有些小失落,但是倒也没什么逆反心理。 裘夜接到这个圣女传令之后,想也没想便同意了。 圣女一直在蛮夷都有崇高的地位,不过大多时间圣女都呆在朝圣宫的圣女殿,非重要的祭祀一半鲜少外出。 此次她主动提出愿意一同前往,裘夜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的。 眼下他不仅知道裘云初在司无邪手里,也知道了裘玉褚被司无邪毁容了之事。 裘玉褚再不济,也是他的儿子,他断没有眼睁睁的看着他毁了的道理。 圣女是蛮夷医蛊双术最拔尖的存在,此番裘夜也是打着想让圣女出手医治裘玉褚的念头的。 寂夜国,太子殿。 凤羽得到轩辕与蛮夷开战的消息已经是一月后了。 凤羽最近刚躲过一次暗杀,受了一点小伤,目前正在修养中。 从他们离开轩辕回到寂夜的国土开始,一路上受到了无数次暗杀,很明显韩毅是他的替身这件事被人泄漏出去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我的长公主殿下 至于是谁泄漏的便不言而喻了,除了司无邪他想不到其他人了。 但是很明显司无邪并不想他死,因为每每到了危急关头,总会突然跳出来一波黑衣人,保下他的命,让他化险为夷。 他一直对司无邪的这个做法百思不得其解,一边出卖他,一边保下他是何道理? 但是他心里明白,寂夜在司无邪有心的安排之下乱了! 一直到他刚刚收到收到轩辕与蛮夷打起来的消息,他想不通的地方,便能一一想通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韩毅看着自家殿下自收到消息后,变得有些莫测的表情,心中突突的。 心翼翼的问道:“殿下不是轩辕不会与蛮夷打起来么?怎的如今突然又打起来?” 感觉好像有点打脸呢! 凤羽轻笑一声,有些幽幽的道:“因为司无邪的野心,不想再藏了。” 这中间肯定还发生了什么其他,他所不知道事。 不然这般突兀的打起来,实在是很没道理的事。 或者蛮夷动了司无邪什么人? 凤羽想到了那个子诺姑娘。 韩毅听到‘野心’二字呼吸一窒,殿下口中的野心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轩辕的长公主要一统下吗? 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寂夜,国内的动乱,不确定的问道:“殿下,难道最近····” 寂夜国内形势复杂,各方势力一直相互制衡,从不逾越。 然而最近这种平衡却突然打破了,结合殿下刚刚的话,他不得不联想到一块。 凤羽听着他没完的话,难得的夸了他一句:“脑子不算笨,反应的很快。” 韩毅被夸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想到回程时,时不时跳出来帮他们的黑衣人。 不会也是那个轩辕长公主···· 想到这他递给自家殿下一个求解的眼神,凤羽微笑的颌首。 韩毅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希冀问道:“殿下,那长公主没那么可怕吧?” 顶多就事狂了一点啊! 凤羽毫不客气的道:“她比你想象中还可怕数倍。” 司无邪安排人出手扰乱寂夜内政。 不过是因为她要与蛮夷开战了。 不想这个时候寂夜来捣乱,所以出手搅的寂夜自己内乱,无暇顾及其他。 寂夜内政多年争斗不断,内里早就分崩离析了。 现如今不过维持着面上的太平,实际上只要有人稍微往这平静的湖面投一颗石子儿,便会掀起一阵风暴。 司无邪搅乱了内政,又动手救下他是在警示她。 我有搅乱你寂夜内政的实力,也能救得了你。 我既救得了你,便也杀得掉你。 所以安分些,好好安内,不要去做别的多余的事。 凤羽相信既使现在寂夜想出兵攻打轩辕,也只是费力不讨好而已。 她势必留了后招! 司无邪做事从来都是面面俱到,不会犯这种明显性的错误。 不过我的长公主殿下啊,本殿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开战呢! 韩毅撇了撇嘴,忍不住抱怨道:“殿下,长公主要这下统一是为何啊?” “她一个女儿家,统一了又不是她当皇帝,何必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呢?没准还会惹的她弟弟猜忌于他!” 凤羽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端起来轻珉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撇开司无真会不会猜不猜忌不谈,你听过有句话叫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吗?” 韩毅点零头,表示当然知道了。 凤羽微微一笑,接着道:“三百年前这片土地上可没什么寂夜,轩辕,蛮夷,当时只有一个国家叫赢朝。” “是将近三百年前赢朝的内乱,才导致了如今这三足鼎力近三百年的局面,所以这下有朝一日势必会再三合为一。” 韩毅讶然:“殿下的意思是长公主是要效仿三百年前的赢朝?” “那是不是轩辕打完蛮夷,便会来攻打我们寂夜?” 凤羽莞尔:“若轩辕拿下蛮夷,你觉得寂夜还有一战之力吗?” “如今三足鼎力虽有近三百年时间,但是这过去的三百年里有两百七十多年三国都互相争夺打仗,百姓受尽了战乱之苦。” “所以司无邪此番有这一统下的决心,倒也没什么不对,不过就是百姓再苦一次。” “等战火平息,下统一,顺遂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韩毅瞧着自家殿下的模样,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还在这里分析的头头是道? 不由的有些替他急了:“殿下,你的江山就要没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急?” 凤羽正色的瞧着韩毅问道:“韩毅,现如今这尔虞我诈,防备来,算计去的日子,你可喜欢?” 韩毅被凤羽这一针见血的一问,问的直接当成愣住了:“殿下····” 凤羽接着又问道:“若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也希望她日日都处在这样的日子,提醒吊胆的吗?” 韩毅又是一噎:“殿下,我···” 韩毅脑子里莫名的闪过,那个他没见过世面的身影。 不免有些后悔,走之前都没来得及再她见一面。 见韩毅答不出来,凤羽也不计较,他本就没想着韩毅能给他一个答案。 而是自问自答道“本殿就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相对于这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的日子,本殿下更喜欢捧书烹茶,弹琴下棋的悠哉日子。” “所以啊,这下于本殿来讲并不重要。” 听完凤羽这番大逆不道的话。 韩毅想若是让凤家的先辈知道了,怕是要从皇陵里爬出来将殿下好好鞭打一番。 哪有这样要悠闲日子,不要江山的? 凤羽的一番想法,司无邪并不知晓,眼下她也没有关注凤羽的闲情逸致。 只要凤羽不死,寂夜的其他的事务,她一概不关心。 此时司无邪面前放着一封信,蛮夷皇帝送来的和谈书。 约她于三日后在阵前和谈,而花无殇则在伤好后于昨日也到达了西北军营。 司无邪招来,薛清羽,诸葛云,花无殇等人。 将面前的和谈书往他们面前一放。 最近因为战场战况激烈,徐清秋一直忙着处理伤患。 不过他来不来都不重要。 此次花无殇前来不仅带了好些药材,还带来了血羽楼一批医蛊双通的能人。 所以轩辕这边的一切都还在司无邪的可控范围内,就在前几日诸葛云还成功研制出了大型的机括类武器。 但是眼下数量并不多,就算这几日连夜赶制,也才堪堪造出三台来。 这三台武器运用到了战场上,蛮夷那边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不遭不住这样的损失,蛮夷便送来和谈书,意图和谈。 然司无邪并不想和谈,好不容易做了诸多部署,才打起来的仗,怎么能和谈就和谈? 第一百六十三章:花无殇生母,前前任圣女花翎 这次和谈了完了之后,等各自修养生息好了,过几年继续打吗?过家家呢? 司无邪的想法是主战,但是她虽贵为公主自然是不能独断专行。 所以她便招了薛清羽,诸葛云,花无殇一起来商议。 薛清羽不必说他是西北大将军,打与不打,他的话都有很大的作用。 诸葛云呢这人现在手握着西北军营的大型机括的命脉,所以他的建议也尤为重要。 至于花无殇吗,眼下要攻打的是他的母国,司无邪作为他的朋友,自然也是要顾及一下他的感受的。 虽然这三人怎么想的司无邪心中大致都有了决断,但是听到他们三人一起说了一个“战!”字时。 还是让她微微有些意外,本以为他们会纠结一番的,没想到都这么坚决。 那便战吧! 薛清羽主战是因为与蛮夷的这场战争里,因为司无邪手中势力的加入。 在轩辕打蛮夷的过程中,西北大军的损失其实并不多。 甚至可以说是占尽优势! 所以他是万没有不继续打的道理的。 他们薛家世代都在跟蛮夷较量,几代人都葬在了西北,若是与蛮夷的战争能在他手里终结,也是极好的! 诸葛云虽说主战,但是他想的比远,于是提醒道:“无邪,我们虽说是主战,但是这和谈还是要谈一下,不然给轩辕百姓,造成一个长公主好战的形象不太好。” “至于和不合和,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司无邪了然的点了点头。 总之一句话:无论结果如何,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花无殇表完态之后就没有再说话。 老实说他对蛮夷并没有没有太多感情,就算有也随着母亲的死消弭了。 花无殇在来到西北大营的当夜,便对司无邪开诚布公,讲述了他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花无殇原名裘云初,蛮夷真正的二皇子。 但是他不是正统血脉,也就是他是所谓的私生子。 花无殇的母亲——花翎。 原是蛮夷地位崇高的祭祀圣女。 因为长得好看,被当时还年轻的蛮夷皇帝裘夜,被迫私通生下了一子,取名——花无殇。 圣女在蛮夷国是一种信仰,所以有很崇高的地位。 但是相对的也有一些戒律。 其中首条便是:不得成亲生子! 而破了戒的圣女——花翎。 不仅不会再受到百姓的推崇,尊敬,反而会遭受百姓唾弃和辱骂。 花翎从小就在医蛊毒三道,表现出了很高的天赋,被誉为蛮夷百年难遇的不世天才。 她天生就是做圣女的料。 所以自小便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心气儿也很高,一直把圣女当做自己此生的归宿。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与人私通呢? 所以当她被发现怀孕了之时,长老会第一时间便的要求她,说出女干夫是谁! 想着先处置了奸夫,再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将这件事所有的知情人都抹杀掉,以此来遮住这件丑事。 然而花翎她连自己是如何失的身,怎么怀孕的都不知道。 也就是说她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了。 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就更不可能说出所谓的奸夫是谁了。 当时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找出这个奸夫来,她要亲自让那个人付出代价。 长老会显然并不相信花翎的说词,一致认为花翎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女干夫,所以故而装作不知的。 于是为了惩罚她,便公开了她的丑事,剥夺了她圣女的头衔,最后还将她从朝圣宫赶了出去将她赶了出去。 就这样花翎怀着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一遭从天之骄女,变得什么都不是。 她有想过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每每都在最后关头心软了。 圣女失身之事,在北漠城传的沸沸扬扬。 花翎长得漂亮,跌落了圣女神坛,带着几分落魄,更是让人见我犹怜。 自然受很多男人垂涎,好在花翎的一身蛊毒之术出神入化。 所以也并未受到过多欺辱,就是日子难过了些。 万般无奈之下,她离开了生活了多年的北漠尘城,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并在九月之后生下一个男孩取名——花无殇。 花翎医术了得,独自带着一个孩子,靠着一身医术在蛮夷云游。 待花无殇到了该上学的年纪,花翎便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定居了下来,送花无殇去了学堂。 花无殇七岁那年下学回家,在路上走着时,被当时微服出巡的裘夜瞧见了。 裘夜一眼便瞧见花无殇,因为他跟他娘长的十分相像,可以说是一模子里刻出来。 于是裘夜一路尾随花无殇,找到了花翎,并向花翎坦言自己就是这孩子的父亲。 然花翎并不买账,甚至还将裘夜轰了出去。 这么多年来花翎虽然尝遍了人间冷暖,但是她身上的那一股子傲劲儿从来没有被磨损过。 当年的花翎圣女什么样,现在的花翎还是什么样。 想当年她花翎受千人所指,万人唾弃时,这个男人没有出现! 她在北漠城生活不下下去的时候,这个男人没有出现! 她后来带着孩子四处云游,几次三番差点没命,这个男人亦没有出现! 结果多年过去了,她自己独自一人将孩子抚养到这般大,日子也过的安稳了。 突然蹦出来一个男人承认,当年是我了你。 这个人还是现如今蛮夷的王,这事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花翎曾几度想动手,杀了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但是一想到花无殇如今还小,她便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仇恨,但是她却从未给裘夜好脸色。 显然裘夜误会了花翎的意思,花翎不杀他是因为自己的儿子还小。 并不是对他有情,她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对一个将自己害到如此地步的男人有情。 她没有作践自己的癖好。 花翎虽然恨裘夜毁了她一生,但是对花无殇却一直很好。 那时候的花无殇年纪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很聪明,他继承了花翎的天赋在医蛊毒这方面的造诣,甚至比当年的花翎更天赋异禀。 这给了花翎很大的安慰,只是可惜终归是年幼了些。 不过他和花翎一样,很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所以虽然裘夜总是笑着哄他,花无殇从来没多给过他一个眼神。 裘夜也不在意,第二日依旧乐呵呵的来逗他。 裘夜当年花翎时还是个储君,他深知染指圣女会有何种下场。 但是他就是按捺不住,因为花翎实在是太美好了。 她就是蛮夷全国男人心中的神女,他曾无数次做梦,梦到自己在梦中侵犯她。 他没想到老天真的给了他机会,一个如愿的梦寐以偿的机会,那晚的感觉让他食之入髓,飘飘欲仙。 第一百六十四章:傻丫头,不用替我难过 后来圣女被玷污之事暴露,裘夜还曾暗自担心了好几日。 却始终不敢站出来承认是自己做的,他就这么冷眼旁观的瞧着,瞧着别人欺辱花翎。 他也很是心痛,几次三番想出手 但是想想自己以后将要到手的皇位,他便又缩了回去。 左右花翎并不知到是谁了她,那些欺辱过花翎的人他都一一记下,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将这些人杀掉。 不管裘夜愿不愿意承认,在他心里花翎还是比不过那无上的王位。 不,他对花翎的感情都不能称之为爱,他就不配说爱这个字。 后来花翎失踪,裘夜陷入了皇位的争夺里,这一争就是好几年。 他自然是无心去关心花翎的去向的,最终他熬死了自己的其他兄弟,如愿以偿的得以登上王位。 花翎早已隐姓埋名藏了起来,裘夜自然是怎么找也找不到的。 要不是此番他微服出巡,意外的瞧见了花无殇,他大约这辈子都不会找到花翎的踪迹。 花翎母子也可以平安顺遂的过上一生。 可惜最后天意弄人。 裘夜三天两头的出现在花翎面前,每每都带来很多东西,又是金银首饰,又是绫罗绸缎的。 可惜花翎并不稀罕这些,每次看到这些东西,都没给好脸色的,将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全都丢了出去。 裘夜私以为的把这些当成了情趣,一直乐不此彼。 还擅自给花无殇取了个名字叫裘云初。 花翎自己非常的厌恶裘夜这个男人,但是她很尊重自己的儿子。 她曾问过花无殇是否愿意改名为裘云初,认回他那所谓的父亲,但是被花无殇摇头拒绝了。 帝王的耐心总归是有限的,裘夜玩了一个多月的情深不寿。 瞧着花翎没有一点动容,最终原形毕露,丑态尽出,意图再次花翎。 这一次花翎早有准备,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势要与这个恶心的男人死磕到底。 裘夜没得逞,他受了伤。 而花翎付出的代价,则是自己的命。 她以死明志,不畏强权,守住了自己最后的骄傲。 裘夜清醒之后,命人将花翎殓了棺,随意找了一个地方葬了。 也算是全了她最后的体面。 花翎毕竟是拼死抵抗,所以裘夜还是受了些伤,甚至有些严重。 于是他便动身回了北漠城,回了北漠城之后他休养了数月才见好,但是留下了病根——不能人道。 在裘夜得知这件事之后,他的第一想法是将那花翎从坟墓里挖出来鞭尸。 但是最后他忍住了,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他和花翎的儿子花无殇。 花无殇当初也被他一到儿带回了北漠城。 裘夜没给花无殇任何名分,只是告诉众人这个孩子叫裘云初。 当然花无殇也不屑他的这些,他想过报仇,但是他还太小,能力不够。 如果妄动到时候报不了仇不说,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那时候的花无殇在蛮夷皇宫里,是所有宫女太监,王子公主的欺辱对象。 其中对他恨意最浓的便是当时的二皇子——裘玉褚。 蛮夷大皇子早夭,裘玉褚是所有皇子公主中的老大。 他总是带着那些王公贵族的孩子欺辱于他,但是自己从来不动手。 他冷眼旁观的看着别人对花无殇施以暴行,甚至有时候还会出一些恶毒的主意。 花无殇也曾悄悄的还过手,但是毕竟他只有他一人,双拳难敌四手,吃的苦头自然是多一些。 在那时候的蛮夷王宫里,随随便便一个最下等的内侍,都敢在花无殇头上踩几脚。 可见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日子,花无殇也都一一忍下来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得忍下来。 让他不能忍的是,每每裘夜看着他那赤果果的眼神。 跟看着他娘的眼神一样,让他恶心的不行。 花无殇长相随母亲,模样生的自然是极好的。 虽然年幼但是跟花翎已经有七分像了,精致的像个瓷娃娃。 裘夜每次见他都会对他上下其手,花无殇反抗过,但是没用。 裘夜会换来内侍按住他,然后剥了他的衣服,脸上漏出非常阴·邪的笑容,周围的内侍也会跟着漏出一样的笑容。 每次看到那种笑容,都让花无殇恶心极了。 裘夜似乎对这样就很满足,但是因为不能人道,又让他格外的不满。 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拿那沾了盐水的鞭子,动手将花无殇抽的遍体鳞伤。 一边抽一边发出舒服的喟叹,花无殇从来没有开口求饶过一声。 每次都是咬牙忍受着他的暴行,待裘夜发泄完之后,他又会心疼的抱着花无殇给仔仔细细的给他上药。 就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般,花无殇便会非常恶心的叫上他一句:“疯子!。” 裘夜从来都不恼,有时侯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就是这样的如此反复的日子过了大半年,半年后的某一天花无殇突然就失踪了。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裘夜为此大发雷霆,亲死了伺候花无殇的侍从。 然后像是疯了一样全国搜寻花无殇,结果一无所获。 花无殇历尽千辛万苦,躲过无数追兵才来到了轩辕。 花无殇以前会在江湖上成就‘诡医’的名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跟这段童年的经历有关。 但是好在他后来认识了诸葛云。 因为诸葛云的缘故,他以前受的心理创伤慢慢的,一点点的被安慰,被抚平。 他才慢慢的才变得开始相信别人,再后来他就遇上了司无邪。 司无邪握紧着拳头听完了花无殇的故事。 等故事讲完,她的指甲死死的镶进了肉里,她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最后还是花无殇捉住她的双手,将她紧握的拳头一点点的掰开。 口中还安慰着她:“傻丫头,你不必为我生气难过,那些事都过去了,如今我很好。” 花无殇虽然将他的那段童年经历,说的那般云淡风轻,但是当年经历之时,他的世界得多昏暗无助。 他当时得多伤心难过? 差一点,差一点他又回到了那种日子。 花无殇瞧着司无邪掌心的指甲印,有的地方还破皮了,冒着血珠。 由此可见她刚才是有多用力? 花无殇从怀里掏出药膏,细细的给她破皮的地方上药。 嘴上还在不停的规劝着她:“这次被抓,我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我知道现在我跟当年不一样,我还有你,还有阿云。” “我相信你们,相信你们一定会倾尽全力找到我,然后救下我。” “无邪,不用替我难过,都已经过去了,能认识你跟阿云真的很好,我很幸运。” 第一百六十五章:想休战?除非你裘氏灭族 司无邪听到他这句话,猛的有点想哭,她其实已经很少流泪了。 无论是花无殇过去的故事也好,现在宽慰她的话也好,都让她忍不住心疼。 司无邪从花无殇手中将自己的手挣脱了出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了花无殇,轻声说道:“还好,还好把你救回来了!” 花无殇保持着双手摊开的姿势愣了半晌,然后伸手回楼住了司无邪。 还拿自己下颌,蹭了蹭司无邪柔软的头顶,轻叹一声:“傻丫头。” 画面回到现实,司无邪同薛清羽等人商议完战和事宜之后,便将她们的想法写成了折子与和谈书一并传回了京城。 司无邪虽然身为轩辕国的摄政长公主,对国事虽有一定的决定权。 但是好歹司无真是皇帝,他是君她是臣,她尊重他。 所以做了这样的一个汇报,她相信司无真会支持她的决定的。 三日后,两军阵前。 司无邪很随意的穿着一身常服,带着诸葛云,花无殇以及牧子诺三人前往谈判。 与穿着龙袍裘夜相比,司无邪似乎随意的有些过头了。 况且这裘夜已经等候她多时了,裘夜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老熟人——裘玉褚。 大约是裘夜出手找了人,用了什么秘术,裘玉褚如今的容貌已然全部恢复。 这倒是让司无邪微微有些意外。 她想到花无殇讲述自己过去的故事里,提到的圣女。 看来这现任蛮夷的圣女也来了边关了啊! 裘玉褚瞧着司无邪眼神中,已经没有了疯狂的恨意,剩下的只有一些藐视? 司无邪心中泛起冷笑,她将目光从裘玉褚身上移到了蛮夷王裘夜的身上。 老实说裘夜长得不丑,但是很有辨识度,因为他脸上的络腮胡很是抢眼。 裘夜一瞧见司无邪身后的花无殇,眼神中一抹隐晦一闪而逝,虽然是很快但是司无邪还是捕捉到了。 她低垂了眼睑,眸中的戾气一闪过,再抬眸时瞧着裘夜的表情,又与方才没什么两样。 本来今日花无殇不应该来的,她与诸葛云都不希望花无殇面对这个裘夜。 但是花无殇一再要求想要前来,她也只得作罢点头了。 司无邪与裘夜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司无邪的态度很随意,很显然她并没有把裘夜放在眼里。 而裘夜之前在瞧着长大后的花无殇有些惊羡,因为他长得越来越像他母亲了。 光是这样微微一想,裘夜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但是他还没有彻底昏头,他十分清自己今日是来做什么。 只是司无邪这态度让他十分恼火,他做了这么多年王上。 就算是当年司无邪的老子司赢,都不敢用这种态度怠慢于他。 区区小儿竟然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 司无邪坐在椅子态度有些散漫,她在等裘夜开口。 但是这裘夜一直就这么干坐着,跟她大眼瞪小眼,似乎是在考验她的耐心。 司无邪耐着性子陪他玩了一会儿,这期间她还时不时的回头,跟诸葛云他们闲聊两句。 大约干坐着过了两炷香,司无邪实在无聊便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招呼了花无殇他们一声:“我们回去吧。” 说完便转身要往回走。 裘夜这时才开口问道:“长公主这是何意?” 司无邪舒展了久坐的身体,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然后才懒洋洋的看向裘夜回道:“本宫以为裘皇叫本宫来,就是为了吹这西北的风沙的。” “本宫方才也陪你吹了两柱香的时间了,也不算怠慢于你了。” “那么剩下的时间,就裘皇你自己个儿慢慢享受吧,本宫便就不奉陪了。” 司无邪这番话一出,裘玉褚气的直想动手,但是被裘夜抬手制止。 司无邪浑不在意的他们这番小动作,就像是没瞧见一般,那态度也是真真儿气人的紧。 裘夜语气低沉的训了一句:“年轻人,就是耐心不太够。” 司无邪听完莞尔一笑:“裘皇,本宫需得提醒你一句,是你蛮夷想求和,不是我轩辕。” “所以别自以为,倚老卖老,就算今日我父皇活过来,站在这,本宫还是要对你说:你不配!” 裘夜本就仗着自己年长司无邪许多,就想摆摆谱,但是他大约忘了如今的轩辕,可不是司赢在位时的轩辕了。 裘夜活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今儿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这么骂了去。 但是他偏偏又不能发作,因为司无邪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是他主动求和的。 裘夜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皮笑肉不笑的问道:“长公主,便就这般自信,一切都在你掌握中?” 司无邪摆摆手:“那倒没,只不过本宫想灭了你蛮夷这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司无邪嘴上说着没有,但是那语气可谓是猖狂至极。 裘夜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顶撞,额头隐隐青筋暴起,最后突然想到什么。 有些意味深长的提醒道:“长公主可要小心内院失火。” 司无邪偏头瞧了他一眼,讽刺一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你都能想到的东西,本宫怎么会忘记呢?” “您不妨猜猜,您派去接洽司云寒的人,最后都怎么了?” 司无邪这一句用上了两个“您”,看上去是尊称,实际上讽刺居多。 裘夜目光一凝,藏在袖中的手一紧:这个司无邪比他想象中还难缠! 裘夜不动声色的跟裘玉褚交换了一个微小的动作。 便又听见司无邪冷淡的提醒声:“裘皇,收起你那些小动作吧。” “只要本宫想,您和您的儿子随时都能被万箭穿心而亡。” 司无邪的话音一落,两只箭矢擦着裘夜跟裘玉褚的耳边而过,然后钉入了他们身后的土里。 父子二人惊魂未定,等他们回过神来,便瞧着司无邪已经带着人走远。 接着司无邪凭空传来一句话:“若想休战,要么你蛮夷覆灭,要么你裘氏灭族,否则死战不和。” 那语气嚣张至极,狂妄至极。 跟着离开的花无殇走远之后,回过头瞧了裘夜一眼。 那双眼里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个自己年少的噩梦,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诸葛云突然出现他眼前,挡住了他看向裘夜的目光,温声说道:“别看了,你之前不还在宽慰无邪说你放下了?怎的现在又是放不下了?” 花无殇笑了,对着诸葛云说道:“走吧,我不看了。” 花无殇说完便追上了司无邪的脚步,诸葛云始终跟在他身后,就像他们当年初识那样。 诸葛云想到当年初识花无殇,他浑身是刺的模样,又瞧着他现在的模样。 最后长舒一口气,对自己说道:“诸葛云,都过去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司云寒的腿断了吗? 待看到司无邪等人平安归来,薛清羽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忍不住提醒道:“长公主,如今与蛮夷彻底撕破脸了,若蛮夷倾全国之力来范。” “末将担心就目前西北不过十万的大军,恐怕到时会有些棘手,所以长公主您须得早作部署。” 薛清羽的意思是,让她调兵,速战速决,因为马上就要入冬了。 到了冬天,西北十分气候恶劣,这场仗到时就不好打了。 司无邪笑笑说道:“薛将军你守住正面就好了,其他的事交给本宫,放心,这场仗不会打太久。” 薛清羽听罢一脸愕然,长公主这话是何意? 难道长公主还藏着什么后手不成? 然司无邪并未过多解释,便回了营地。 蛮夷不比轩辕,土地肥沃,粮食充足。 所以这场仗越拖,于蛮夷来说越不利。 轩辕这边,当年司无邪治理好了依山傍水的郦县,后面李楚接手后遵从司无邪的意思大肆发展种植业,以及养殖业。 以至于不断往外开荒扩容土地,现在的郦县整整比六年前大了两倍不止。 那里的百姓勤勤恳恳,安居乐业,有着全轩辕国最多的粮食。 再加上过去十多年,司赢一直修生养息,国库也充裕了一些。 后来薄氏一脉下台,亦是搜刮出了不少真金白银。 所以轩辕现在是即不缺钱,也不缺粮,更不缺人,耗得起。 再说眼下她有诸葛云研制出的大型机括武器。 为了这东西,血羽楼的铸造好手都被调来了西北,此番守一个蛮夷入侵足够了。 只不过司无邪并没有想着跟他们一直耗着,打仗并不是多有意思的。 凤羽是个聪明人,她在寂夜挑起的内乱。 此刻凤羽怕是已心中有数,她能威慑住他一时,威慑不了一世。 所以这场仗自然是越快结束越好。 营地内,司无邪跟诸葛云等人分开后,正抬脚往自己的军帐而去。 牧子诺突然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司无邪听完之后,眉头紧蹙问了一句:“当真?” 牧子诺点点头,肯定的说:“当真!” “最新传来的消息,那些人虽然都是穿的普通人的衣服,但是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马匪。” “而且一路过来目的都很明确,就是朝着西北大营来的。” 司无邪沉吟了片刻,问道:“他们是从哪里过来的,查出来了吗?” 牧子诺迟疑了一下,吐出两个字:“郦县。” 司无邪:···· 所以李楚这小子这,些年在郦县过得挺好啊,还私自养兵? 牧子诺瞧着司无邪有点变幻莫测的脸。 她安抚道:“等那些人到了,你再细细问问,可能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之前因为任务的关系,牧子诺跟李楚有过几面之缘。 她看的出来,那家伙是个安于现状的,不会胡来的。 司无邪倒不是怀疑,李楚有异心。 她从一开就知道,李楚这人有心机,但是没有野心。 当初将他调去郦县这件事,便是他自己自荐的。 因为他说他不喜欢诡谲云涌的京城,他就喜欢山清水秀的偏远地方。 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 这么多年与其说是他将郦县治理的很好,不如说是他将郦县玩的很好。 他把郦县当作一个大型的玩乐场,在那玩养成游戏。 他很喜欢看着一件不好的事或者东西,在经过他的手之后慢慢变好的过程。 这会让他很用成就感。 司无邪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什么,便问牧子诺一句:“还有多远?” 牧子诺虽然满心疑问,还是认真回答了:“大约明日,一早便会到了。” 司无邪追问了一句:“薛清羽知道了吗?” 牧子诺微微沉吟:“应该快了。” 司无邪连忙吩咐道:“去拦住那个递消息回来的斥候,” “然后将那群人拦下,这件事不要声张,我另有安排。” “好。”牧子诺说完就要走。 又被司无邪叫住了:“子诺,这件事你先吩咐别人去做,我还有别的事要问你。” 牧子诺点了点头,道了一句:“稍等!” 牧子诺离去之后,帐中只剩下司无邪一人。 她来回踱着步,似乎在思考合计着什么。 不多时便牧子诺回来了,司无邪看着她欲言又止。 牧子诺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一脸莫名。 有什么事,是无邪想问不能问的?关于无真的? 应该不是。 牧子诺仔细想了想,灵光一闪,她想她知道了。 “司云寒…” “司云寒!” 牧子诺,司无邪二人,两人同时说出了司云寒的名字。 司无邪干咳一声,示意牧子诺继续说下去。 牧子诺脱口而出:“他腿还在!” 司无邪一阵无语,甩给牧子诺一记刀眼。 牧子诺赶紧求饶,正色道:“蛮夷王派去庆阳(司云寒的封地)的人被我们截杀了,所以他们并没有接触到司云寒。” 司无邪点了点头,表示这件事她知道。 等了半晌不见牧子诺有下文,便开口问了一句:“还有呢?” 牧子诺下意识的“啊?”了一声,还有?还有什么?好像没什么了啊。 最后恍然大悟过来:“司云寒,在庆阳很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就呆在自己的王府里。” 司无邪听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词,猛的抬头看了牧子诺一眼。 牧子诺后半段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司无邪问道:“有···有什么问题吗?” 司无邪沉吟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没有。” 末了在心里添了一句:但愿是我想多了。 牧子诺看着司无邪的表情,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不由得对庆阳的情报,产生了一丝怀疑。 不消几日,轩辕与蛮夷都在盛传。 轩辕长公主司无邪嚣张狂妄。 竟在两国和谈之时说出“要想休战除非你蛮夷灭国,否则死战不休”的话来。 一时之间蛮夷百姓群情愤慨,势要与蛮夷共存亡。 端看你司无邪是否真的杀的完那么多人。 然而不过半日司无邪便自己主动站出来纠正。 “本宫于两军阵前说得那句是:“若想休战,要么你蛮夷灭国,要么你裘氏灭族,否者死战不和”。” “而非要屠了你蛮夷国,请不要诬陷本宫!” 此话一出举国上下哗然,这句申明很快便又传遍了轩辕与蛮夷。 就连寂夜也有了些许流传。 有为她的霸气侧漏拍手叫好的。 有说她狂妄自大的。 也有把这件事当做一个笑话看待的。 当然也有有人背后骂她疯子,战争狂魔,侩子手,杀人魔的。 当然这些司无邪统统都不在意。 她知道这是蛮夷使的手段,想要激起民愤。 想要挑起蛮夷百姓对轩辕的恨意。 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第一百六十七章:司无邪依仗天道? 司无邪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那句话叫:我就喜欢看你讨厌我,又杀不了我的样子。 虽然有点赖皮,但是倒也贴合她现在的境遇。 寂夜国,太子殿。 “殿下,殿下,长公主又··又··又搞事情了。”韩毅一边跑一边喊着。 待他跑进太子殿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凤羽身着一身红白相间的袍子,坐在塌上,身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壶清茶,他手捧着一本书正在瞧着书上的内容,看完之后淡然的翻了页。 尔后不紧不慢的端起一杯茶递给韩毅,这番动作凤羽做的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最后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她做什么?你这么激动?” 韩毅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平息了一下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才开口带着些不忿说道:“长公主大放厥词的说‘要么你蛮夷灭国,要么你裘氏灭族,否者死战不和!’现在到处都在议论她是不是疯了。” 凤羽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并不觉得奇怪。 甚至还理所当然的应道:“她清醒的很,蛮夷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但是这件事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名声这种东西,司无邪从来就没在意过。 不然她眼下应该在轩辕的皇宫里,做她荣华富贵的长公主。 而不是在天寒地冻的西北,与那群蛮子一较高低。 再说了两国交战,放放厥词怎么了? 而且谁有能确定这厥词最后不会成真呢? 韩毅听完凤羽的话瞪大了眼睛,他怀疑他家殿下被那轩辕的长公主下了降头。 韩毅不解的问道:“殿下,您为什么这么相信她啊?而她这么狂到底依仗什么啊?” 那长公主将他们设计的那般惨,殿下居然当作没看到一样,还把自己弄受伤了,又不是躲不过去,干嘛要糟践自己啊? 苦肉计?长公主瞧你受伤了又不会心疼你一下! 此次轩辕回来之后,他越发的搞不懂他们家殿下了,他到底是在图什么啊? 就两人说完两句话的片刻功夫,凤羽又看完了一页。 他一边翻着书页,一边对韩毅说道:“你听说过有个词叫‘气运’吗?” 韩毅眉头一皱,气运?那不就天道? 为王,为官者多多少少有相信气运一说。 韩毅长在寂夜皇宫里,自然是有耳濡目染一些的。 他轻皱了一下眉,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殿下的意思是,司无邪的依仗是天道?” 开什么玩笑? 凤羽没有接话,而是纠正了一句:“要叫长公主,她称得起你尊称她一声长公主,可明白?” “是,长公主千秋万代!” 韩毅面上老老实实的应着。在心里却忍不住的翻白眼。 完了完了,殿下肯定是书看多了,看傻了。 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什么天道,什么气运,什么长公主。 我的殿下啊,您还是少看些那些没谱的杂记罢! 您看您现在一天到晚,都神神叨叨的了。 还我英明神武的殿下? 当然这一番话,他韩毅可没胆子当着凤羽的面说出来。 也就只能再在心里念叨念叨凤羽几句。 司无邪的狂妄之语,沸沸扬扬的闹了好几日。 起初还是骂声不止,但是后来,随着在蛮夷一场接着一场的败仗之后。 流言的风向就变了,轩辕百姓不再骂司无邪是杀人魔,侩子手,疯子。 反而夸司无邪有远见,有谋略,好手段! 一阵阵的拍手叫好声,似乎都忘了自己前几日是怎么她的了。 司无邪对这些一概不理会,攻打蛮夷这桩事只要是司无真不反对,别人谁的意见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司无邪之前送回京城的折子,很快就有了回应,司无真只说了一一句话:“一切全凭阿姐自己决断。” 得了司无真的首肯,司无邪开始在暗地里谋划了起来。 最近半个月每每轩辕,蛮夷两军开战。 都会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小队人,去扰乱蛮夷军队的后方,打乱他们的阵型的不说,还烧了他们的粮草。 每次等蛮夷分出人来对抗时,这些人又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那些突然出现的人,自然是司无邪拦下的那些从郦县过来的那百来人了。 半月前,司无邪带着血羽楼的人,拦截了这些人。 想象中的交锋并没有发生,司无邪一现身。 那些人便全都跪下了,齐贺了一声:“长公主殿下,郦县四百八十七名壮丁,愿为您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司无邪着实是没想过会是这么个情况,到嘴边的话最后变成了:“都起来吧。”几个字。 牧子诺在一旁忍着笑意,干咳了一声。 司无邪撇了她一眼,尔后冷淡的开口说道:“子诺,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 说完便退到了一边,抱臂看着他们。 老实说她挺好奇,这些人是怎么一眼认出她来的。 经牧子诺一番询问,确定了这些人并不是李楚培养的兵。 这四百八十七人中领头的人叫楚怀,看上去不过弱冠之年,相貌浓眉大眼,颇为老实的模样。 但是能在这么多人当中脱颖而出,又怎么会是普通的老实人呢? 楚怀所带领过来西北的这些人,其实就是那郦县普普通通的百姓。 要说与别的普普通通百姓的区别在哪。 应该是在于这四百多人都是受过李楚的训练的。 这些年郦县在李楚的治理下的日子越过越好,几乎到了夜不关门,路不拾遗的地步。 眼红了不少周边的山匪。 李楚便组织了县里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共同对抗山匪。 因为李楚本身就是军营出身的,于是便把当初自己在军营里训练那套,照搬用来训练这些年轻人。 没想到最后的效果还不错。 郦县的百姓以前本就是一直被压迫着。 是当初司无邪处置了秦艽一伙之后,才将他们从被压迫中解救了出来。 所有又怎么会再度让自己从新陷入被压迫中? 于是在后来山匪来袭之时,一个的都卯足了劲儿的对抗。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是我们自己的家园,我们要誓死守护! 他们不想再过那种别人压迫着,喘不过来气的日子。 他们要自由,眼下山匪挡住了他们的自由,山匪都该死! 因为百姓都抱着这个念头,以至于附近的山匪几次下山打劫,最后都在李楚的带领下被打的节节败退。 之后不得已迁走的迁走,解散的解散。 待山匪被赶走之后,李楚便亲自将他们解散了。 他可不想落个圈养私兵的罪名。 西北有战事,这件事是李楚透露在郦县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长公主你圈养私兵? 他甚至还非常细心的,准备了司无邪长大后的画像供他们借阅。 以防他们到了西北认不得人。 画像上的女子,眉目如画,身穿红色龙纹锦服,头戴金冠,提剑回眸,眼神冷冽,真正儿是英姿飒爽,让人过目难忘。 那画像上的服饰,自然是参考的司无真登基那一日,司无邪的打扮,尔后的动作及神情都是经过了画师的一番艺术加工的。 这画是李楚,偶然间得到,也是后来他才知道那画像上画的居然是司无邪。 他当时沉默了良久,没想到长公主长大后居然是这般模样。 好像跟小时候也相差无几,给外人的感觉还是那样,还是喜欢冷着一张脸。 李楚的消息一经透露,不少人纷纷聚集到了县衙里。 皆表示愿意亲自上西北,为长公主效犬马之劳! 要回报一下,当年长公主的恩情! 李楚看着这些聚集在县衙里,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也是挑了挑眉。 不得不心中感叹一句:长公主这号召力,还真是民之所向啊! 但是这些人都上战场,显然是不大可能的。 于是李楚又费了一番周折,挑挑拣拣的,才选出了这四百多人来。 知道真相的司无邪哭笑不得,心想:这李楚还挺能折腾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也不过就是顺手做了一件小事而已,却被人一直记着恩情记到了现在。 但是最后人还是都被司无邪毫不客气的留下了。 愿意自发的上战场是好事,她断没有拦着的道理,况且眼下她也需要人。 她相信李楚,经过李楚的手挑选出来的人,肯定都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这事儿要是没过李楚的手这些人她还真不敢用。 司无邪对他们稍微做了一番检验,发现个个都身手矫健。 心中不由的又夸了一句:这李楚还真是个妙人儿。 文武双全啊! 司无邪没让这四百多并入西北大军,而亲自训练了他们一番,彼此培养了一些默契之后。 司无邪带着这些人,驻扎在周边的山林里,熟悉着周边的地形, 等到两军开战之时,她便带人悄悄潜入蛮夷的后方捣乱,顺手杀点驻守的人。 司无邪带领的人少,行动快,效率高。 搞得蛮夷大军是苦不堪言,粮食都被烧了两三回。 不过司无邪也明白,这种招数在奇不在多。 如此行事两三次之后,她便带着人回到了轩辕的土地上。 这几次之行,四百八十七人有伤无死,对第一次领兵的司无邪来说也算是一种安慰。 虽然兵不是什么正经兵,但是能打仗的就是好兵! 司无邪不再去偷袭了,但是蛮夷被她这两次搞得有些惶恐。 以至于后面蛮夷再跟轩辕开战,都不敢全力应战。 因为他们怕后院失火,他们的粮草不能再有损失了! 蛮夷吃了几次败仗,士气陷入低迷。 蛮夷国内,百姓们更是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裘玉褚跟裘夜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十五万大军对十万大军最后居然会打成这个样子。 还有对面那几架大杀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最近似乎还有增多的趋势! 这场仗到底应该怎么打? 眼下蛮夷国内,已经有百姓在请愿,要求他们裘氏一族自裁了。 他们当初散布司无邪那句话,是为了将司无邪推上风口浪尖。 没想到最后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竟然是他们自己。 司无邪一连消失了半个月,似乎这才恍然想起,自己离开时好像忘了跟人打招呼,? 她一出现在西北军营不久,便被花无殇等人团团围住了。 花无殇率先开口,看着她语气肯定的说道:“你上战场了!” 司无邪惊讶了一下,这都能看的出来? 诸葛云接下解释道:“最近都在传,有一支奇兵,奇袭了两次蛮夷大营,我们想不知道都难。” 司无邪微微轻点了一下头,心下了然:原来如此。 薛清羽竟后知后觉的来了一句:“长公主,你圈养私兵?” 司无邪听完之后,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在薛清羽的肩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注意你的言辞,薛将军。” 且不说她没有养私兵,就算养了她养兵,能叫圈养私兵吗? k她用的着圈养吗? 薛清羽只觉自己的肩膀一沉,接着是火辣辣的疼,心中排腹:待会儿,又要去找徐大夫了···· 一想到徐大夫每次看到他无语的表情,就让他忍不住想逗逗这个京城来的太医! 花无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司无邪一番,问答:“你有受伤?” 司无邪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啊!” 薛清羽瞧着司无邪对花无殇二人的态度,再对比了司无邪对他的态度,心中微微有些不平。 长公主真是偏心,对诸葛先生和花先生都那么友好,怎么对自己下手就那么重。 花无殇突然出声提醒道:“最近听闻蛮夷国内很不太平,局面对裘氏父子很不利,我担心他们会兵行险招。” 司无邪心中明白,蛮夷擅蛊这是他们的优势,然而一直到今天为止,战场上都没有出现过一只蛊虫的影子。 这很不合理! 还有他们那受全国推崇的圣女也一直没有出现,这让司无邪不得不忌惮一番。 他们是打了胜仗没错,她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司无邪开口问诸葛云:“阿云,你的火统研究的如何了?” 诸葛云微微沉吟,才开口说道:“尚且还需要一些时日。” 最近诸葛云一直在蒙头忙着研究火药。 以往这火药都是用在烟花爆竹,马戏杂耍上的。 这次诸葛云突发奇想,想要将它运用在战场上。 火药技术虽然早就成熟了,但是用在战场上还是头一遭,这其中势必有一定的难度。 毕竟若是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司无邪单手支着下巴轻点了几下,然后看向薛清羽吩咐道:“薛将军,若最近蛮夷来犯,无论他们阵前叫嚣的多难听,都不要应战,你可明白?” 薛清羽动了动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想到蛮夷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蛊,他便又选择了闭嘴,应下一句“是。” 然此项军令一出,西北的三军将士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长公主这又是哪一出啊?最近他们几次三番的赢了蛮夷,士气正在高涨的时候,怎么突然就不迎敌了? 长公主不是说要么蛮夷灭国,要么裘氏灭族么? 怎么现在开始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轩辕边城,万州城城楼上。 司无邪身着一身暗红色干练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用一顶精巧的小银冠固定着,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勃,只是这手中缺拿着一柄不太合打扮的骨扇,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 第一百六十九章:司无邪欺人太甚 神射手阿宝一身粗布衣,背着箭拿着弓跟在司无邪身侧。 数日来司无邪一直带着这阿宝在城楼上巡视,城楼下蛮夷的将领一直叫嚣着。 “薛氏小儿,快快出来受死。” 他们一开始不是没拿过司无邪作文章。 就在前几日,一个小将领不过说了:“无邪小儿…”四个字 便被不知从那飞出来的数支箭矢,射成了刺猬当场殒命。 这一下虽然威慑到了一不少人,到底还是有不服气的,纷纷不信邪的提了提司无邪的名字。 最后都无一例外的被人射杀于阵前,他们这才发现司无邪就在城墙上,身边还跟着一个人,那人架着弓,还保持着射箭的姿势。 被这么接二连三的震慑之后。 蛮夷的那边这才没人再敢拿司无邪几个字来做任何文章。 因为他们心中都明白只要敢开口提司无邪的名字。 无论是谁,无论是否身处万军之中。 司无邪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的箭头便会瞄准你,一击必中想躲也躲不掉。 就这短短几日,那小个子已经拿着那张不起眼的弓,射杀了不下百人,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辨别声音源头的。 也没人瞧见他是如何瞄准的,他似乎就是很随意的搭了箭,拉了弦,然后放了箭。 那箭就跟阎王的催命符一般,支支要人命。 别说对面蛮夷将士胆寒,轩辕西北的将士也是心中大骇。 他们军中何时出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 以前竟一点都没发觉! 刚开始休战的那几日,蛮夷也不是没想过强攻,但是吃过几次亏损失了不少人之后。 后来他们就学乖了,便日日到这城楼下叫骂,他们不敢骂司无邪,便就只能拿这薛清羽来开骂了。 薛清羽早就过了那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也都一笑而过,左右他也不会掉块肉。 兴致起来了,他还会跑到城墙上当面听听别人是怎么骂他的。 眼见着太阳快落山了,司无邪突然说了一句:“薛将军,被人骂了这么多日,想不想报仇?” 躲在一旁听墙角的薛清羽,眸子一亮大声回答道:“全听长公主安排!” 司无邪撇见城楼下蛮夷军队正在缓慢撤军,唇角一挑大声喝道:“开城门,迎敌!” 按耐了几日的兵卒连连齐贺:“迎敌!迎敌!” 紧闭了数日的万州城的城门终于开了,憋屈了几日的轩辕将士如猛虎出栏一般,飞扑向正在撤退的蛮夷大军。 尽管蛮夷大军很快反应过来,还是被轩辕冲散了阵型,乱成了一团。 轩辕的将士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蛮夷从新整备好准备反扑之时,轩辕的将士又全部撤回了万州城里。 留下蛮夷将士彼此大眼瞪小眼,气的裘玉褚想吐血。 这司无邪是个流氓吗?这么赖皮? 就会偷袭,打完一轮就跑。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司无邪简直欺人太甚!!! 西北军营,薛清羽看着司无邪,想到了她方才的无赖打法。 不由得啧啧出声:“长公主没瞧出来啊,你这行军打仗手段挺高明啊!” 放了百来人出城烧(骚)扰了一圈出了气,又全部撤了回来。 他从小在军营耳濡目染,还真没见过这种打法的。 司无邪微微一笑,没有接下话茬。 薛清羽搓了搓手,继续问道:“不知长公主这招叫什么?” 牧子诺瞧了这薛清羽一眼,微微摇了摇头:上来就直奔主题不就得了?弯弯绕绕的尽说些有的没的。 司无邪唇角一挑,瞧了他一眼:“薛将军也有想不透的事?” 这薛清羽那个脑子一天到晚跳脱的很,司无邪至今还记得前几日犒赏三军时。 这薛清羽喝多了酒,凑到她身边说的醉话。 他说:“长公主好福气啊,身边的诸葛公子,花公子皆是人中龙凤。” “长公主准备何时娶他们过门啊?” 幸而当时大家都在庆祝,这话听到的人不多,不然司无邪可能当场就会把他给埋了。 什么话,娶花无殇,诸葛云? 她有毛病,好端端的娶他们做什么! 她到没想到自己跟诸葛云和花无殇之间,会被人说成这样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从小到大糙惯了,有时候自己都把自己当男的了。 小时候她还教导着无真注意男女有别,没想到长大之后自己反倒忘了这茬了。 当时她听到薛清羽这么一提醒,还暗自决定之后要注意点,结果一到商议事情的时候。 她就全然忘了这一茬了。 该怎么还是怎么。 完全没用。 薛清羽自然是不记得自己酒后之言的。 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最近长公主身边这位侍女,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点怜悯。 瞧瞧眼下这牧姑娘瞧着她的眼神又开始怜悯了。 薛清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长公主方才这话什么意思? 话里有话? 牧子诺见他那呆呆愣愣的模样,也是无奈的很。 这薛将军有时候想象力挺好,这有时候嘛答案都摆在面前也看不到。 就跟个睁眼瞎似的,这脑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长的。 司无邪什么也没再多说的就走了,牧子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提醒道:“薛将军,好好想想方才蛮夷在干什么,我们在干什么。” 薛清羽满脑子疑问,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方才蛮夷不是在退兵?而我们不是在进攻吗? 等等! 退?进? 敌退我进! 居然这么简单?薛清羽拍了拍自己脑袋。 暗槽一句:“哎哟我去,我这什么脑子啊!” 不过这招数简单是简单了点,但是胜就胜在出奇。 这长公主一连晾了他们好几日,任他们谩骂,做足了我们不会迎战的样子,以此来降低了他们不少的戒备心。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蛮夷大营,短短一月,裘夜似乎老了许多。 他最近的精神头一直不是很好,裘玉褚带着一身怒气进来。 裘夜的身子有些虚弱,连带着说出口的话都带着些有气无力。 他训斥道:“就算那司无邪不应战,你作出这般姿态给谁看?” “这般沉不住气,以后如何能堪大任?” 裘玉褚冷笑出声:“父王倒是能耐,蛮夷在你的治理下,不还是打不过轩辕?” “司无邪不迎战,父王所依仗的东西如何能成事?” “即使那司无邪最后出了事,父王莫不是忘了她还有个弟弟?” “那司无真可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们姐弟的关系,儿臣见的真真儿的可不是父王想象中那般不睦,相反姐弟二人关系和睦的很!” “父王老了,还是早点退位的好。” 第一百七十章:司无邪?没出现 裘夜耐着性子听着裘玉褚说完,待他听到最后只觉心中气血翻涌。 抬手指着裘玉褚“你··你··”了半晌都没能吐出一句完整得话出来。 甚至还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裘玉褚靠近裘夜在他耳边,阴狠的说道:“父王,现在是不是觉得心中气血翻涌,呼吸不畅?” 裘夜想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心中巨骇:“逆··子!” 裘玉褚冷笑一声:“父王还是省点力气吧,记得保持心态平和,这样您还能多活些时日!” 裘玉褚说完也不管身后裘夜的模样,转身出去了军帐。 别苍城,画云阁,裘玉褚的一个落脚点。 裘玉褚披着月色来到画云阁,早早等候着的仆人给他开了门。 他进去之后径直去了西厢房。 一靠近西厢房,空气中便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身后得仆人都偷偷的,捂住了自己得鼻子,而这裘玉褚却恍然未觉。 他推开了厢房的门,门打开之后露出了里面,玲珑的身段的女子身影。 裘玉褚走过自然而然的抱住了那女子,接着门扉便‘嘭’的一声被关上。 里面传出银铃般的笑声,仆人彼此面面相觑,然后自觉退了下去。 西厢房内,裘玉褚怀抱着女子,瞧着她的眼神都是痴迷。 女子一袭黑纱裹身,姣好的身段若隐若现,带着些许诱惑。 若不是她瞧着裘玉褚的眼神是冷,再接下来可能会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了。 女子的纤纤玉指,在裘玉褚的面颊上划过,划出道道红痕,那裘玉褚似乎感觉不到疼,看着女子的眼神里只有痴迷。 更神奇的是女子划下的红痕,很快便从裘玉褚的脸上消失。 过了一炷香之后,女子大约是觉得乏味了,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全程这裘玉褚就像是个木偶一般,什么反应也没有。 女子开口问道:“殿下的事儿,办的如何了?” 裘玉褚面色木然的回答道:“谨遵您的吩咐,已经喂给父王吃下了。” 女子听完这句‘您的吩咐’,连忙纠正道:“那是殿下的想法,可不是我的吩咐,殿下可要记住了!” 裘玉褚木然的点头应道:“对,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您的吩咐,是我自己的想法!” 女子面上一乐,在裘玉褚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才乖!” 说完便抽身离开了裘玉褚的怀抱。 从帘后从新拿了一件衣裳,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等她再出来时,裘玉褚瞧着她的眼神里痴迷全无。 裘玉褚站起身,对着女子拱手一礼说道:“多谢圣女大人的救命之恩。” 裘玉褚只觉得自己睡了好久,好久,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内容他已经记不真切了,但是眼下瞧着自己现在完好无损的肌肤,以及恢复的容貌。 裘玉褚倍感开心,他之前还一直觉得这新上任的圣女无甚能耐,眼下确实是不得不服了。 圣女神秘一笑,娇俏的说道:“救命之恩不过是举手之劳,殿下不必挂在心上。” 裘玉褚懒得跟这圣女在这救不救命之恩上做过多纠结。 开口问道“圣女大人,不知眼下是过去多少时日了?” 圣女瞧了他一眼,樱唇微启:“不过月余。” 裘玉褚猛的一顿,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吗? 一个月前父王带来了这圣女叶染,并向她提出医治他的请求,裘夜本以为会破费一些周折。 没想到叶染居然一口就答应了,这着实让裘夜十分意外。 叶染说:“二王子中是的赤漆蛊,我可以出手治好二王子,但是要求一个独立的院子来做这件事。” 叶染提的的要求并不过分,救治裘玉褚毕竟涉及到了她的看家本事。 她自然是没有白白给人看去了的道理。 但是裘玉褚在听到赤漆蛊,三个字之后,心顿时沉了大半。 赤漆蛊在蛮夷属于禁蛊,因为此蛊过于凶残,前期会使中蛊者全身溃烂不说,若救治不及时,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后便会受蛊虫啃食而亡。 中蛊者会在这个过程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的啃食殆尽,可谓是一项残暴至极的酷刑! 所以早在百年前赤漆蛊便被那时的蛮夷王禁了。 全身溃烂,可不就跟他眼前的情况差不多吗? 轩辕怎么会有人有这种蛊? 裘玉褚强忍着心中的不安,问道:“圣女大人,可有万全把握救治于本王子?” 他还不想死!但是古籍里赤漆蛊的后果明明白白的记录在册,他不得不担心一番! 叶染听罢他的话,看向裘玉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虞:“你质疑我?” 裘玉褚连忙否认“不敢,不敢,本王子也就只随口一问,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圣女多多包涵。” 这叶染手里捏着他的命,裘玉褚自然是不敢过多嚣张的。 叶染看了裘玉褚一眼,笑了一声没再接茬。 裘玉褚不敢再多说什么,事关他的命他连忙吩咐人,去将别苍城的画云阁西厢房,整理了出来,供这叶染居住, 叶染一改方才的不虞,客气有礼的说了一句:“有劳了。” 若裘玉褚细点心,定会发现这圣女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意味不明。 只不过眼下他被赤漆蛊三个字吓着了,自然是顾不上太多的。 在一旁的裘夜则早就有了一些困顿,除了听到了那句叶染愿意出手救治裘玉褚的话,后面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许是这两天赶路有些累了,眼下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这令他不得不再心里感叹一句:到底是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了。 裘玉褚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他进了画云阁,接受圣女的医治。 再睁眼便是眼下月余之后,他倒是真的没想到此次医治会耗费这么长时间。 也不知与司无邪的这场仗打的如何了。 叶染走上去前将手搭在裘玉褚的肩上,尔后围着裘玉褚转了一圈问道:“二王子眼下感觉如何?” 裘玉褚只觉,这圣女如兰的呼吸一直在他身边环绕。 他回了四个字:“感觉很好。” 叶染微微一笑,伸出纤纤玉手在裘玉褚额前虚虚一点,意味深长的说道:“很好便好!” 裘玉褚眨眼间又变成了先前那番木纳的样子,双眼无神的应了一句:“是。” 叶染满意的打量着裘玉褚现如今的模样,这他这幅皮囊看着是恶心了点,但是好歹有用。 裘玉褚,裘夜。 你们父子欠下的债,迟早是都要还的! 叶染从始至终来这别苍城,都不是来救这裘玉褚的。 眼下的裘玉褚外表看上去姑且还算是个人,但是却不能真正的称之为人。 第一百七十一章:裘玉褚的异常 因为他已经被叶染硬生生的练成了蛊人! 他裘玉褚中的从来就不是什么赤漆蛊,赤漆蛊都是消失百年了,那里是那么容易出现的。 就算是有,给他用?简直是浪费。 叶染是故意拿赤漆蛊吓裘玉褚的。 裘玉褚一向惜命,眼下他的症状又和前期中了赤漆蛊的人差不多。 在别的医师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加上她圣女的身份说出来的话,裘玉褚自然是不疑有她了。 这时叶染不得不感叹,圣女真的是个好身份。 难怪有人会趋之若鹜,不惜一切手段。 因为叶染本就没想过让裘玉褚长长久久的活着,所以虽然她将裘玉褚的皮囊医好了,却只是暂时的。 说他是蛊人?其实也并不准确。 因为裘玉褚会疼,会流血,也会死! 也就是说他是个失败品。 蛊人在蛮夷是圣女才能掌握的秘术,叶染刚上任不久,所以这练蛊人的秘术也不是很熟练。 于是便有了前面那一出裘玉褚偶尔会清醒过来的情况。 不过她想要的,本就是看着裘玉褚在他面前像条狗一样的活着。 就像当初他对那个人做的那些事一样。 她要亲眼看着裘玉褚自己亲手,毁了他自己想要的一切。 这样等他做完,她再让他清醒过来亲自瞧一瞧,看一看,想必到时候的画面,一定会十分的有趣。 数百年前这炼蛊人的秘术,在蛮夷是一直有流传的,不过却鲜少有人尝试。 真正让这练蛊人秘术暴露于人前,这还得从一段荡(丧)气(心)回(病)肠(狂)的爱情说起。 大约四百年前,朝圣宫的戒律还没有现如今这般严谨。 那时候的圣女可以爱人,可以成婚,可以生子。 那时候的圣女与普通的蛮夷女人的差别便在于,圣女拥有高超的蛊术和医术,而普通人便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一任的圣女与一个男人两情相悦,两人也是厮守了一番,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 可惜啊好景不长,那男人有一次上山为圣女采药发生了意外,从山上摔了下来。 虽没断气,但是也与死无异了,就是还留着一口气,人却醒不过来了。(就类似于现在的植物人) 圣女不忍心爱人一直长期卧于病床之上,便异想天开的想将自己的爱人,练成蛊人带在身边。 这样的提议自然是受到长老会的否决的,圣女不死心,便偷偷的在暗地里进行着练蛊人秘术。 蛊人之术来源已久,但是已经有多年却没人真正去练过了。 其中的记录也不是很详细。 只是描述了这变成蛊人的过程十分的痛苦。 记录在册的只有简单的几步。 第一步便是要先将人活活闷过气去但是不能死了,尔后利用灵芝吊着他一口气,保其不死。 第一步成功之后,这第二步便是被炼之人必须在清醒的情况下,感受着万蛊噬心之苦。 蛮夷人虽然大多都玩蛊,但是想象一下有很多虫子密密麻麻的爬了你一身。 不断咬着你,啃着你,吸你的血,吃你的肉,想必也是会怕的。 而且这第二步的过程中,这被炼之人还必须得时时都有清醒的意识,如此反复过了七七四十九日方可初步成蛊。 后面的的描述不是十分的详细,只记录着:这被练着的人是要受尽磨难的。 而这操纵者则只需要在蛊成之时,融进一滴自身的精血便可。 蛊成之后两人便会心意相通,共享性命。 没有先前的那几步,光看着最后一句似乎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但是可惜在这个过程中对于被练成蛊的那个人事极其的不公平。 这或许就是后来被封禁的原因 据说在着蛊人形成的最初,很多人都以拥有一个蛊人为荣。 因为这象征着那人拥有一份至死不渝的爱情。 那圣女因一开始不得这练蛊人的法门所在,这记录在册的又只有简单的几步。 所以她担心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爱人给彻底炼死了。 于是便操纵着蛊术,控制着别人自愿成为她的试炼品。 那段时间里因为一下子失踪的人太多了,很快便引起了长老会的警觉。 之后这圣女偷偷所做之事,便被人查了出来。 长老会亲自上门抓人,遭到了她的反抗。 过程中长老会的人亲眼见证了,圣女曾经的爱人站了起来。 并且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护着他逃走的时候,还出手伤了不少的人。 见证了这般诡异的事发生,长老会的便反应了过来,这圣女的蛊人秘术恐怕是成功了。 册上有记载:成功被练成蛊的人,武力值会暴涨,没有人类的知觉,所以是不死不伤不灭的存在。 抹除蛊人的唯一方法,便是除掉他的操纵者,否者这个蛊人永远都不会倒下。 后来这圣女就带着爱人亡命天涯了。 但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她便死了,被蛊人反噬。 一掌穿胸而亡,其缘由一开始不得而知,后来细查才发现,这曾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爱人留在身边的圣女,居然移情别恋了。 不少人便猜想,这练蛊人秘术的核心便在于:操纵者与被操纵者之间的羁绊就在于爱,若有一天操纵者变心,那么这被操纵者就会反噬其主。 或许之前这蛊人秘术被禁,也是因为这种缘由吧。 因为没人会保证,谁会爱谁一辈子。 因着这位圣女如此丧心病狂的做法,长老会担心同样的事会再度发生。 便颁布了新的法令:凡为圣女者,不得动心,不得动情,不得成婚,不得生子,凡破例者皆剥其圣女衔,受万民唾弃! 长老会更是彻底的禁了这以活人练蛊的蛊术。 只不过为保此术不彻底消失,还是有寥寥几笔的简单叙述。 最后能做到哪一步,全靠每任圣女的领悟能力了。 后来逐渐演变,羁绊变成了降头,蛊人彻底成了一个受人控制的杀人工具。 叶染决定将裘玉褚练成蛊人,是临时起意的。 只不过程出了一些岔子,所以便有了这裘玉褚会时不时的清醒一下的现象。 不过大多数这个裘玉褚都是受着她控制的, 言归正传,这几日叶染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接触到那个人。 那人眼下一直在轩辕军营里,受着司无邪的胁迫,她着实有些放心不下。 心中暗喜决断:看来有些事宜早不宜迟了。 翌日,蛮夷先锋再度前来叫嚣。 “薛氏小儿,快快出来…”受死 那人话才刚开头,便瞧见城楼上便齐刷刷出现一排箭矢,箭头正对准着他们。 惹得不少人心中一抖。 想起昨天轩辕趁他们撤退的功夫,居然放出来了一批人,伤了他们上百号人。这使他们心中便郁气难平。 眼下又被这么多箭,明晃晃的对着,能不慌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长公主又打脸了 他们看到轩辕眼下的架势,似乎是要开战了? 那轩辕会应战吗? 这时有眼尖的前锋兵士发现,轩辕的那些箭尖上还绑着东西。 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大家小心,那箭上绑了东西!” 司无邪居高临下得看着他们的模样,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本宫昨儿刚得了一件小玩意儿,觉得很有意思。” “准备今儿拿出来跟你们玩玩。” “你们可要瞧仔细了,记得好好躲哦。” 司无邪的话音一落,便见她抬手一挥。 漫天剑雨倾泻而下,蛮夷大军一下便乱了,前锋连忙大呼:“防御!防御!防御!” 蛮夷大军慌慌张张的架起了盾阵,最后那些箭矢都齐齐落到了盾阵上。 蛮夷将士才刚松了一口气,接着“砰”地一声巨响,他们手中的盾都变成了几块碎了! 拿着盾的那些人,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 周围的人一张张脸都变得黝黑无比。 有些还被迷了眼,半天睁不开眼。 接着夹杂着一股其他奇奇怪怪的味道弥漫开来,好像是烟花散完之后的味道。 有机灵的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硝石? 这硝石不是做烟花,必备的东西吗? 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 万州城楼上,司无邪等人看着下面的动静与反应。 对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司无邪此番用上硝石只为震慑,不为杀人。 所以用的剂量并不多。 不然那些人可不能好好的站着了。 而蛮夷这边的将士都傻了。 这轩辕长公主的这东西,剂量再大些… 他们可就尸骨无存了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很多人心中都不由得一片凉意。 司无邪偏头问了阿宝一句:“阿宝,你可瞧出了他们中可有什么异样?” 阿宝摇了摇头说道:“回尊主的话,属下并没有发现!” 司无邪沉吟着:那火铳中加了些驱蛊虫的药草。 如果这些将士都是身怀蛊虫得话,不应该没有异样啊? 难道说蛮夷他们没有想过走这条路,是她自己想多了? 下面那些将士都是正常人? 她微微偏向另一边,冲着一旁的花无殇问道:“花无殇,是不是你的药被克制了?” 花无殇皱着眉,心中有点不好的预感。 司无邪见花无殇没有说话,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花无殇自小与蛊打交道,他的药就算被克制了,也不可能被克制到药都失效了! 那问题到底出在哪呢? 诸葛云是跟着上来观看火铳的威力的,心中合计着加大剂量的后果。 就眼前来看,他对现在的结果还算比较满意。 他拍了拍司无邪,突然说道:“无邪,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劝降?” 诸葛云话罢,司无邪看了他一眼。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牧子诺看了看城楼下被威慑住的蛮夷军,又看了看司无邪。 不知怎么的她觉着轩辕跟蛮夷这场仗,无邪打的跟玩似得。 高兴了就正面打几波,忌惮了就关上城门不应战。 这蛮夷居然也这么配合? 这不符合常理啊!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怎的到了司无邪面前就跟儿戏一样! 这种怪异的念头,已经在牧子诺心头萦绕了好几日了。 但是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司无邪双手抱臂,左手拇指的指腹摩擦着下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过了半柱香时间,司无邪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开口说道:“城下蛮夷的将士听着,本宫如今有利器在手,你蛮夷大势已去。” “主动归降我轩辕者,本宫可网开一面,既往不咎;若抵死反抗者,本宫也会留你们一个全尸,你们可自行选择!” 司无邪的这几句话说的时候运用了内力,所以声音一直传的很远很远 轩辕的将士也听的分明,心中半晌无语:······ 长公主您是忘了,您前段时间的霸气宣言了呢? 居然这就开始劝降了? 薛清羽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司无邪:就…就劝降了? 尔后他又将目光放到了城楼下。 薛清羽明显感觉到,司无邪此言一出,城下蛮夷的将士不少人都有些异动。 蛮夷将士不少人眼下心头突突的。 都在认真思考着,这轩辕的长公主的话是真是假? 自打蛮夷与轩辕开战来,蛮夷一直处于下份。 许多将士的信心早就已经被打击狠了。 司无邪此话一出,心动的人,不在少数。 在他们看来,活着才是最重要。 谁当皇帝都一样,他们一点都不关心,他们只希望能好好活着。 想到这里,不少人丢下了手中的武器。 蛮夷的前锋小将被手下将士的这番动作,惹得气急败坏,提着刀就要发作。 这时一支箭矢飞来,射掉了他的头盔,擦着他得头顶而过。 他惊得连忙抬起了头,正对上司无邪的眼神,那是一种看蝼蚁的眼神。 他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了谈判那日,裘皇原本准备了人要偷袭司无邪。 结果反被司无邪警告了不说,等他们撤退时才发现,准备偷袭司无邪的人已经暴毙了。 没人知道那人是怎么死的,等发现的时候,那人还是就那么站在哪里,就像还活着一样! 那件事给了他心头留下了很大的震动。 轩辕的长公主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眼下怎么会这么好心的劝降? 一定是个圈套! 他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将士,一个又一个得放下手中的武器。 最终自己也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薛清羽再司无邪身后站了许久了,瞧着城楼下投降的人越来越多。 他暗自搓了搓手,似乎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司无邪接下来说的一句话,让他沉默了半晌。 司无邪说::“薛将军,待会儿本公主亲自下去。” 薛清羽心头微讶,不解的问道:“长公主这是何意?” 收服降兵还用长公主亲自出马? 司无邪的唇角挂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毕竟对方骂了你这么久,本公主怕你一时失手,将对方将领杀了。” 薛清羽:…… 他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 但是经司无邪这么一提醒,他反倒有些担心司无邪的安危了。 忍不住开口规劝道:“长公主,这等小事,还是由末将等人来安排吧!” “您金枝玉叶的,要是出了什么…”事,他跟皇上没法交代。 后面的话薛清羽没有说出来,便被牧子诺打断了:“薛将军,长公主此番做法必有深意,您还是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再说了咱们长公主拿谁开玩笑,都不会拿自己个儿开玩笑。” “她要是有个什么好歹,京城那位明儿就能丢下所有事务,不顾一切跑到这西北大营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司无真,交给我吧 牧子诺说完还上前,去拍了拍薛清羽的肩,示意他宽心。 花无殇,诸葛云两人听完,齐齐做了一个摸鼻子的动作,来掩饰他们上扬的唇角。 司无邪则假装没听见。 薛清羽别的没听进去,独独听进去了‘京城那位’几个字,他的目光在诸葛云,花无殇面上看了个来回。 瞧着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模样,心中不免惊疑:长公主这是在京城还养着一位?听着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嘶,不得了,不得了。 牧子诺一瞧他那表情便明白。 嘚,又自行脑补加戏去了。 她懒得解释,越解释越乱。 京城,郢霄殿,司无真正在描绘着一幅丹青,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一旁替他研磨的承德微微一惊,温声问道:“皇上怎么好端端的打起了喷嚏,可是染了风寒?需要老奴传太医么?” 司无真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然后继续描着桌上的丹青,仔细一瞧那副丹青上的人儿。 不是司无邪又是谁。 这时,司无真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叫嚣:“你一遍一遍的画她,想她,思念她,有什么用?” “她还是会离开你,丢下你,抛弃你。” “听我的将她抓回来,锁起来,关起来!” “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你,抛下你,丢弃你。” “司无真,你承认吧,你是想这么做的!” “来,把身体交给我,我替你做,这样她恨的就不会是你了。” “司无真,来,把身体给我…” “司无真,交给我吧,我会让你如愿的。” “司无真,来啊,交给我吧~” 承德瞧着司无真的状态不对,连忙唤了几声:“皇上?皇上?” “你闭嘴!” 司无真一把挥开了承德刚刚伸过去的手,尔后突然凑近到承德面前。 双目猩红,死死的盯着承德。 承德被司无真这幅模样吓到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司无真这幅模样。 一幅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过了片刻,承德瞧着司无真似乎冷静了一些,又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皇上?” 司无真没有动,他闭上眼似乎在做某种挣扎。 心中不断的对脑子里的声音说道: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不准你动阿姐! 不准!朕不准! “司无真,何必呢?何必这么死鸭子嘴硬?你内心深处就是这么想到,你承认吧!” 司无真双手支在案桌上,紧闭着双眼,眉头紧皱。 心中不断的否认着: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突然他睁开眼,正对上案桌上他给司无邪画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嫣然一笑动人心。 他好像听到了阿姐在他耳边急切的叫着他:“真儿?真儿?醒过来,快醒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司无真眼里的戾气便消失了。 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崽子的模样。 司无真敛了敛心绪,偏头看向承德,问了一句:“德公公,方才说了什么?朕没太听清。” 承德看着司无真现在无事发生的模样,若不是方才司无真双目猩红的样子,让他太过印像深刻,他会觉得那一阵儿是他花了眼。 司无真见承德没有回应,又叫了一声:“承德公公?” “啊?”承德这才缓过神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应道:“皇上,老奴在!” 心中却暗自将司无真的异样记下了。 司无真好脾气的又问了一句:“承德公公,方才说了什么?朕没太听清。” “老奴说…”可要传太医。 后面几个字承德没能说出口,他想到方才司无真就是听到了这句之后,开始变得怪异的。 见承德迟疑,司无真追问道:“说什么?” 承德这时瞧见了司无真案桌上的画,笑着夸道:“老奴说皇上将长公主真是画的惟妙惟肖。” 经承德这么一夸,司无真将目光又放回到了案桌上的画儿上。 眼底荡漾起来笑意:“德公公谬赞了,真儿这画上阿姐的神韵,不敌阿姐自身的十分之一。” 说完便又提起笔,继续描绘着,每画一笔胸中的戾气便会少一分。 司无邪已经走了数月有余,虽说每隔几日都会送家书回来。 但是每每都不是很走心,那些信上就跟复制粘贴一样。 左右都离不开那几句:我在西北很好,你要好好吃饭,不要太劳累,照顾好自己,不要让阿姐担心等等。 虽然信的内容都是大同小异,但是每一次司无真都很认真的看了,再珍视的收着。 每每看到司无邪的那句‘不要让阿姐担心’,他都忍不住嘟囔:到底是谁不要让谁担心啊,阿姐真的是! 数月过去,司无真的个子蹿高了些。 眉眼也初见锐利,整个人变得温润内敛,锋芒外漏,这些变化在朝堂上尤为显著。 前些日子司无邪那番嚣张至极的宣言,惹了不少大臣弹劾。 司无真当时唇角淬着笑,懒懒散散的看着那些大臣说道:“长公主此番对抗蛮夷,一没开口问朕讨要兵马,二没动国库粮食,军饷一分。” “诸位大人还有何不满?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怎的长公主说什么话,还需要经过你们的允许吗?” “轩辕的强势还是一个女人立起来的,诸位大人就不觉得羞愧吗?” 司无真一连几个问句,生生将那些大臣问的哑口无言,不敢吱声。 有大臣悄悄给余洛尧递了个眼神,余洛尧当作没瞧见恍然未觉。 司无真见了,好奇的问道:“林大人,你今儿这是眼神儿不太好?既然如此朕便放你几天假,你好好在家修养修养” 被点名的林大人瞬间涨红了脸:“皇上,臣…” 就在这时久不发言的天机子站了出来:“启禀皇上,微臣觉得诸位大人所言不虚,长公主此番确实狂妄了些。” 司无真听到天机子开口,微微挑了挑眉,静等着他的下文。 其他大臣听到天机子这般开口,心头连连点头附和:没错,没错,国师大人说的没错! 天机子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是长公主此番确实做得极好!” “三百年前,我朝轩辕本就是赢朝正统,那蛮夷不过就是乱臣贼子,长公主作为天道正统,断没有跟乱臣贼子好言相向的道理。” 众大臣:????? 国师大人您今日的画风好像不太对啊! 天机子话音一落,刘勿与余洛尧二人齐喝:“臣附议!” 其他大人看着这三人,暗自懊恼:怎么就忘了,国师大人,丞相大人,将军大人,这三人一直都是长公主那一派的。 这件事最后的落幕结果,便是那些弹劾司无邪的人,全部被司无真罚了俸禄。 并下令在家,闭门思过半月。 第一百七十四章:区区一个小国公主 这些大臣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在朝堂上可以说皇上万般不是,但是绝对不能说长公主的不是。 司无真描完那副丹青的最后一处,放下手中的笔,瞧着郢霄殿外枫叶已经泛红,问了一句:“承德公公,现在是不是已经入秋了?” 承德应着:“回皇上的话,眼下已经是八月深秋了。” “再过俩月就是您与长公主的寿辰了;时间过的真快,再有一年长公主就要及笄了。” 司无真听到及笄二字觉得有几分刺耳,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词。 微微沉吟了片刻道:“时间过的真快,都深秋了,朕登基也有小半年了。” 承德应和着:“是啊,奴才还觉得皇上登基,像是昨儿才发生的事,没想到这都过去半年了。” 先皇跟凉妃娘娘都逝去大半年了啊,他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能撑到何时。 司无真没接茬,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画儿,一边念叨着:“听说西北的天气比较恶劣,也不知道阿姐现在如何了。” 承德听到后心中一动:“皇上,昨儿尚服司新做了一件狐裘披风,不若派人送去西北交于长公主如何?” 司无真听完,心下一合计,下了个决定:“朕亲自去!” 承德一愣,连忙劝阻道:“皇上,万万不可!” “长公主走之前可交代了,让皇上您好好的待在京城。” “您这样贸然前去,恐会惹长公主不开心,不若您书信一封,让长公主早日结束完这场战事,好早日回京!” 司无真被承德这么一提醒,想想似乎也对。 他若私自跑去了西北,阿姐铁定不会高兴! 估计还会埋怨于他! 也罢,还是修书一封,连同狐裘,一起给阿姐送过去吧。 承德见司无真念头打消了,连忙为他铺上宣纸,伺候着笔墨。 司无真提着笔,想了想这家书的措辞。 这才落笔写下。 吾家阿姐无邪亲启: 一别数月,不知阿姐在西北一切可还顺遂? 今日德公公念叨着,再有俩月便是你我二人的生辰。 不知今年真儿能否有幸与阿姐共度你这将笄之年的生辰? 西北天寒奉上尚服司新做的狐裘披风一件。 还望阿姐能好好保重身体,莫要马虎了。 无真。 司无真通篇没有提过任何一句我想你,但是字里行间都是弟盼姊归。 司无真写完之后,亲自将这封家书折好装了起来,之后再交给了承德公公。 承德双手接过书信,尔后退下了。 安宁的秋夜,国师府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一名娇俏红衣的女子,手里拿着司无真下午刚送出去的书信,大声的朗读着。 言语之间皆是嘲讽。 这封家书她进城时截下的,因为她瞧着那包袱里的狐裘甚是不错。 天机子自她出现后,脸色便不是很好。 看着她就这么大剌剌的朗读着别人的书信,天机子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那女子浑不在意天机子的心情,言语间带着些讽刺问道:“你说要是他们轩辕的子民,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对自己的双生姐姐,他们尊敬的长公主藏着这样龌蹉的心思,该是如何的激动人心?” 女子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应当会十分有趣,最后还“呵呵”的笑出了声。 天机子面色更沉了,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司无真对司无邪的感情,可没你想象中的那么龌蹉!” 娇俏女子不屑的瞟了天机子一眼,眨眼间便到了天机子的面前,她一只手拿着司无真的家书与狐裘,另一只手挑起了天机子的下巴。 天机子闪躲的退了两步,最后跌坐在了椅子上,红衣女子顺势弯腰凑近他的耳边说道:“怎么,把你安置在轩辕国十多年,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成轩辕国的人了?” 红衣女子靠的极近,天机子颇有些不适,他伸手准备将她推开挣脱开来。 那红衣女子却又自行离开了,拉开了与天机子之间的距离。 语气轻蔑的说道:“不过就是边陲小国的下等人而已,被下等人尊为公主,她就是真的公主了?” “你别忘了你的任务。玄机!” 天机子听到“玄机”二字,面色‘咻’的一下变得十分苍白。 天机子快步上前,夺过那女子手中的家书与狐裘。 沉声说道:“奉劝你一句,任何一个轻视司无邪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你少自以为是了。” “司无邪走到如今,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我们的掌控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当年从博文馆判出的七长老—云天行,现如今就在司无邪身边。” “你别忘了当初七长老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判出的!” “况且司无邪到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是她靠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的,我跟师傅根本就没出什么力!” 那女子妖娆的轻捂着嘴轻笑出声:“不过一个叛徒加上一个不成气候的小丫头而已,我们算尽天下的玄机大人这是怕了?” “区区一个小国公主,能为我们的大业所用,那是她的福气。” 不成气候的小丫头? 天机子气急反笑,他突然想到一句话:夏虫不可以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凡夫不可以语道。 简而言之就是:不与傻逼论长短 天机子怀抱着狐裘披风,对着那女子做了请的姿势:“玄灵!若你此番前来是来说这些的。” “眼下你话已说完,请你马上离开。” 那女子瞧着天机子恼怒的架势,呵呵一笑。 忽的又凑近天机子,轻声在他耳边问道:“玄机,你扮了这么多年老头子,是不是早就忘了自己是何模样了?” 玄灵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司无邪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他对她一直是带着目的… 不对,司无邪从来就知道他对她好,是带着目的。 思极此处,玄机笑了,他没有接茬玄灵的话。 玄灵见他不为所动,不由得有些怨愤,尔后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玄机,司无邪是躲不掉的!” “就算你费尽心机帮她遮掩,都躲不掉,这是她的命。” “能为我们的大业,做垫脚石,那是她的荣幸!” 玄灵说完便愤然着离去了。 待玄灵一走,天机子走到窗前望着天上的弦月。 最终撕下了自己面上的暮年装扮,漏出去一张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的脸。 玄机面上挂起了一抹冷笑:“博文馆,既然躲不掉,你们便来吧。” “端看最后是谁吃掉谁!” 玄机垂眸瞧着手中的家书,本来干净整洁的纸张,已被那玄灵弄得皱巴巴的。 他走到案桌前,准备从新书信一封的动作一顿。 第一百七十五章:无邪你没事儿吧? 尔后玄机又将司无真那份家书放了回去,唤来人将东西原封不动的送去了无崖馆。 至于那个被玄灵打劫聊传信人,他也不必派人去找了,十有八九已经遇害了。 那个魔女除了在玄城面前还算收敛,别饶命在她眼里就是蝼蚁! 别苍城,城主府。 牧子诺刚刚伺候司无邪,洗漱完脸上的血迹。 牧子诺的没好气的念叨着:“无邪,我是真的不知道该你是命大呢?还是该夸你运气好了。” 司无邪笑了笑:“运气好,运气好。” 牧子诺瞧着她那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打岔。 索性闭了嘴不了,反正她也听不进去。 下午司无邪等人入驻别苍城的时候,受到了一波偷袭。 人数不算很多,不过千人。 然而当时司无邪身边所带的人数也不是很多,不过数百人。 双方在别苍城城北的街上狭路相逢,那些人瞧着司无邪就跟看到了仇人似得。 直接就冲上去跟司无邪这边的人交上了锋。 司无邪虽然是冲劝降来的,但是这种明显听不进去的人,也是懒得多费口舌。 虽双方有人数差异,但是好在司无邪这边的人个个训练有素,合作无间,倒也没处于什么劣势。 等薛清羽率兵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司无邪以一人之力与数人交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而她身边跟着的那些人大多都重伤在地了,只有司无邪一个人还站着。 司无邪今日身上穿的是一身蓝色的袍子,薛清羽再见到她时,衣服已经被鲜血侵染的,看不出任何一丝原来的颜色了。 薛清羽被吓的魂飞魄散,若长公主有个好歹,这该如何是好? 薛清羽一到,司无邪便脱力倒下了。 薛清羽连忙上前将她接住,吩咐了其他人做善后事宜,抱起司无邪就往城主府而去。 虽然这件事处处都透露着诡异,但是眼下薛清羽哪里有心思想那么多? 心头一直叫嚣着:完了,完了! 薛清羽一进城主府,守在门口的人便将府门关了起来。 司无邪睁开眼,立即脱离了薛清羽的怀抱。 薛清羽只觉怀中一轻,接着他便看到司无邪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 哪里还有方才在他怀中奄奄一息的样子。 “长公主,方才…”怎么回事? 司无邪笑了笑,拍了拍薛清羽的肩道:“薛将军,幸苦了。” 司无邪能感觉到薛清羽这一路将她抱回来,确实是担心坏了。 只不过因为司无邪脸上带着血迹,所以这笑带着点阴狠。 薛清羽这才脱力的,跌坐在地。 嘴里念叨着:“还好,还好!” 牧子诺老远就看到这薛将军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她走近了打趣的道:“薛将军,这是刚从哪回来啊?一身的…”血迹 当她看到司无邪浑身是血的时候,哪里还有打趣别饶心思。 快步走到司无邪面前:“无邪,你没事吧?” 一边问一边上下其手的将司无邪摸了个遍。 城主府早在下午就被血羽楼的清理了出来,轩辕士兵入别苍城之后,牧子诺等人便先行入驻了城主府。 所以此时牧子诺会出现在城主府,并不奇怪。 司无邪被摸的有些不自在,连忙捉住牧子诺乱摸的手道:“好了,好了,别摸了,我没事儿!” 牧子诺抬头看了看司无邪,想了想她怪异的举动,以及这浑身是血的模样。 反应过来她肯定是在计划着什么! 眼下蛮夷大军都已经降了,裘玉褚与裘夜父子二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无邪此番作为许是与他们二人有关。 在司无邪的授意下,她这幅样子并没有传到花无殇二人耳朵里。 就算在有牧子诺的帮住下,司无邪换下血衣,洗掉身上的血迹,除去身上的血腥味儿也耗费了数个时辰。 再往窗外看去时,都已经黑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儿。 司无邪忍不住问牧子诺:“子诺,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此番太过顺利了些?” 牧子诺听罢点零头:“确实太过顺利了些。” 她前几日就像跟司无邪提这个事了。 司无邪最近一直在思索,最近几个月和蛮夷开战的过程,她总觉得蛮夷大军给她一种后继无力的疲软福 所以才导致她们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战争不该是这样的。 她总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叫声,司无邪与牧子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牧子诺正要往外面去,门突然被打开了。 迎面冲进来的诸葛云拦下牧子诺,尔后对着司无邪摇了摇头,艰难的道:“无邪,不要去!” 司无邪看着诸葛云,面色一冷,冷声问道:“诸葛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牧子诺抬眸看了司无邪一眼,最后眼神一转不动神色的后退了几步。 诸葛云面色有些晦涩,语气有几分欲言又止,最后才艰难开口:“他们反水了!” 听到“反水”二字牧子诺猛的抬眸,看向司无邪。 司无邪没有给牧子诺多余的眼神,她看着诸葛云语气似乎有几分慌乱的问道:“守卫军呢?” 诸葛云答:“都死了。” 司无邪只觉眼前一黑,连带着身子都有了几分不稳。 牧子诺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司无邪,安抚道:“无邪,我会带你出去的!” 司无邪推开她,站了起来,看向诸葛云一字一句都问道:“为什么守备军…没有发现…异常?” 驻扎在城里的守备军,人不在少数,若是蛮夷反水不会没有察觉的! 诸葛云看向司无邪,语气艰涩“蛊人,是蛊人!” “今日投降的大军中有蛊人!” “他们正常情况下与常人无意,所以并未检查出来异常。” “但是入夜后,因为他们离练蛊人相隔较远,已经失控了,这城主府已经变成了一个蛊虫窝了!” 司无邪皱了皱眉,蛊人这个词她曾在一本杂记上见过记载。 据是一种非常丧心病狂的秘术,是将活人与蛊关在一起七七四十九。 每日都要受万蛊吞噬之痛。 在这种情况下,人都是必须保持清醒的。 但是一般很难做到! 于是有的练蛊人,为了蛊人能保持清醒,他们会麻痹被练之饶痛福 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点点啃噬。 一般在经历过,这种酷刑后大部分人都会崩溃。 这时候练蛊人会再给他们下降头,也就是类似于催眠的方式让他们乖乖听话。 据此术创立之初不是用这样方式练的,而且一开始此术的诞生是伴随着美好爱情的祝愿。 可惜在时间的长河中不断变换,时至今日蛊人此术已经沦为了蛮夷的禁术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本宫有个朋友 通常来说,蛊人与练蛊人会有一个安全距离。 也就是说在一定的范围内,练蛊人能操控着自己的蛊人,与常人无异的吃饭睡觉等活动。 但是一但超出这个范围,练蛊人便会失去对蛊人的控制。 一般没人能在蛊人不失控的情况下,分辨出蛊人与常人的差别。 现如今整个别苍城大范围的出现失控的蛊人。 司无邪先是想到了裘玉褚,但是很快便被他否决了。 裘玉褚若是知道她“重伤”了,是断然不会这么一直蛰伏不出的。 他没有这么好的耐性。 接着司无邪又想到了裘夜,若是裘夜的话,他的目标应当是无殇才对,但是花无殇一直没露面,他应该不知道花无殇在别苍城才是。 无论是谁,这幕后之人都是为了将整个别苍城变成蛊窝。 想一口气吃下数万大军,也不怕噎着。 但是可惜了,她注定要失望了。 想到这,司无邪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了几分。 她冷笑一声,一记手刀劈头朝诸葛云砍去。 诸葛云下意识的后腿了数步,不解的问道:“无邪,你这是何意?” 司无邪一记落空,又接上了一招,一边出招一边说道:“阿云从来不会叫我躲起来的,你这个西贝货。” 那个“诸葛云”发现自己漏了馅,转身想往外去逃去。 却见牧子诺早已堵住了出口,掌风擦着那假‘诸葛云’的肩膀而过。 那人受到牧子诺的内力冲击,险险的退了几步。 紧接着脸上的伪装也掉下,漏出一张艳丽的脸蛋,以及一双绿眸。 司无邪手中动作一变,手腕翻转收了招式,客气的道了一句:“久仰了,蛮夷国的圣女大人!” 叶染有些讶异,她没想到自己一下便被认了出来。 客气的回道:“没想到我这么出名,轩辕国的长公主竟然都知道我。” 司无邪莞尔一笑:“本宫数来听闻蛮夷国的圣女都是才貌双绝,毒步天下的角色。” “今儿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末了司无邪还解释了一下:“本宫说的毒,不是独木桥的独,是蛊毒的毒。” 叶染看着司无邪对她毫无畏惧的样子,产生了几分兴趣:“长公主与我共处一处,就不怕我的蛊?” 司无邪一想到花无殇二人,便是眉眼含笑的:“怕?怎么会呢。” “十分凑巧的是,本宫有个朋友,在蛊这一道也颇有天赋。” “就是不知道是本宫的血,毒一些;还是圣女阁下的蛊,毒一些呢?” 司无邪这话数完,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甩到了那蛮夷圣女的脚边。 接着便听到两声轻微的异响。 那圣女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心中大骇:“你是蛊人?” 轩辕国的长公主居然是蛊人? 这该是怎样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司无邪收回了自己方才的动作,无辜的说道:“圣女言重了,本宫怎么会是蛊人呢?本宫可是个大活人。” “不过啊,就是这血毒了些。” 那圣女戒备的看着司无邪。 眼下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她没想到司无邪的血居然能克制她! 本来以为会是手到擒来的事,怎么也没想到这轩辕的长公主居然是这么个硬茬。 司无邪见叶染没说话,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圣女还是坐下来跟本宫好好聊聊吧,本宫想你应该有很多话要对本宫说。” 叶染看着司无邪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长公主就不担心你外面的西北将士吗?” 司无邪自顾自的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呡了一口茶,尔后才气定神闲的开口说道:“怎么会不担心?不过这城主府外面可都是你蛮夷的将士啊。” 蛮夷圣女呼吸一滞,怎么会? 她瞧着司无邪的表情,不像作伪。 心底陡然一凉,叶染紧握着双拳,克制着心中的怒气:“司无邪,你…!!” 司无邪看了叶染一眼轻笑一声:“实不相瞒,我轩辕西北的大军,早早的便驻扎到了城外五十里以外的地方了。” 叶染只觉眼前一黑,踉跄的推了两步,跌坐在凳子上。 她明白了,司无邪是故意引她来的! 司无邪瞧着她的表情,微笑着应着:“没错,本宫就是故意引你来的!” “圣女还有什么疑问可以一并提,本宫一定知无不言。” 叶染抬头咬牙看着司无邪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司无邪莞尔一笑:“没有谋划,即兴而为。” “不过我有一个不错的军师,就是你刚刚假扮那位。” 叶染不死心继续问道:“你是怎么猜到我今夜会出现的。” 司无邪挑了挑眉:“很简单,一开始本宫在等你现身。” “而你也一直在等本宫现身。” “不过你一直都不肯主动现身,那本宫便只能主动的引你出来了。” 原本诸葛云提醒她劝降时,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后来她仔细想了想,诸葛云断不会平白无故说出这一句。 稍加推敲便能明白,这句话其中深意。 所以才有了下午城北街的那一场交锋,那是是司无邪故意为之的。 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裘玉褚出来。 她想若是裘玉褚还在别苍城,在得知她伤重后,一定不会再继续躲着了。 最后居然引来了这个圣女。 结果倒也不算太意外! 由此她大约可以猜测出,裘玉褚与裘夜要么被这圣女劝走了,要么被她控制了。 眼下看来司无邪更倾向第二点。 而这蛮夷圣女想杀她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是:她不希望蛮夷受战火侵扰。 二是:轩辕这边的战事都是司无邪主导。 归根究底,只要司无邪死了。 蛮夷和轩辕这场仗怎么打还不好说。 她放出蛊人就是为了震慑轩辕。 只是她没想到司无邪早就防着她了,以至于她最后屠戮的竟全都是蛮夷的将士。 司无邪瞧着她的情绪似乎已在崩溃的边缘,便继续开口毫不留情的说道:“圣女大人好气魄啊!” “竟然妄图用一己之力,杀我轩辕西北数万大军。” “不妨让本宫再猜猜,裘玉褚与裘夜二人恐怕已经不在了吧?” “若此番我轩辕西北军若受了重创,以后蛮夷国可就是你圣女大人的天下了。” “圣女大人这么大胃口,就不怕撑着了吗?” “圣女大人这可是在窃国啊!” “亲手屠了自己国家数万将士的感觉如何?” 若叶染一开始没有被司无邪扰了心绪,她一定会听出来司无邪的话里很多地方都是在故意激怒她。 可惜她现在沉浸在自己亲手屠了蛮夷数万将士的震惊里。 她拼命在心里否认着:不是的,不是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真是笑死我了 也不知道是司无邪的那一句话,触到了那圣女大人脑子里的一根根弦,她情绪突然有些失控,她愤恨的看着司无邪怒吼道:“你懂什么,裘夜就不配为王!” 司无邪看着她满脸泪痕,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 静等着她接下来的故事。 叶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痛苦与悔恨交织:“裘夜他就是个禽兽,他的儿子裘玉褚也个败类。” “你可知蛮夷王宫有多少宫女,内侍受到了他们的毒荼。” “你不知道!” “你又可知蛮夷的王宫里有多少冤魂?” “你什么都不知道!” 司无邪瞧着这情绪激动的圣女,笑意盈盈:“所以圣女大人这是做救世主来了?” 叶染看着司无邪,表情有些讥讽:“救世主?” “哈哈哈…哈哈哈…长公主这话真的是笑死我了。” 叶染笑完之后,面色变的十分痛苦:“我连我自己最尊崇的人都救不了,那里还救得了别人。” 司无邪眉头一挑:“最尊崇的人?” “前祭祀圣女?” 司无邪此话一出。 那圣女双眼立即充满了愤恨:“她也配?” “若不是她从中作梗,花翎圣女怎么会被裘夜那个畜生!” “不过好在最后她也没落得好下场!” 想到此处,这叶染面上总算有了一点得意的笑容。 听到花翎的名字,司无邪看向了叶染,目光灼灼。 当年花翎被之事,还有这等隐情? 司无邪不动声色的问道:“听起来你与这花翎圣女颇有些渊源?” 叶染回看了司无邪一眼,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 于是司无邪从这个有些癫狂的圣女口中,知道了当年花翎被陷害的真相。 这个现任的圣女叫叶染,曾是花翎在任时选的预备圣女。 不过那时候的她年纪还小,不过五六岁,加上比较内向,不太讨喜。 所以天赋虽高,但是总遭人算计。 好在花翎一直公正严明,从没冤枉过她,所以她一直对花翎很尊崇。 觉得这个花翎圣女长得又好看,心底也好,也不一叶障目,就跟天仙儿似得。 花翎心善,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少有的跟人冲突。 但是还是架不住人心的嫉妒,最嫉妒花翎的便是她同宗堂妹——花蕊。 花蕊从小各方面天赋也不差,但是跟花翎一比,还是事事都要被花翎压上一头。 后来花翎当上了圣女,花蕊心中诸多不满。 一次偶然,她瞧见了裘夜在偷窥花翎洗澡,于是心中生出一条毒计。 她借由一次祭典的机会,灌醉了花翎并给她下了陷入昏睡的药。 花翎对这个堂妹一向信任,对于花蕊给的东西,她一向不设防。 所以便中了招。 花翎中招之后,花蕊便刻意带着醉酒后的花翎从裘夜面前路过。 裘夜那时对花翎的臆想,已经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眼下机会就摆在眼前,他怎么会放过? 于是他偷偷的跟着花蕊,瞧着她带着花翎去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然后花蕊放下花翎便离开了,嘴上念叨着说要去给花翎拿醒酒汤。 裘夜瞄准这个空隙摸了进去,将花翎剥光行了那肮脏之事。 事后裘夜偷偷摸摸的跑了,花蕊是躲在暗处看着裘夜跑的。 之后她便进了殿内,替裘夜收拾了他留下的残局。 并将花翎身体清洗干净,身上裘夜留下的痕迹也抹上了特效药。 花翎则整整昏睡了三日才醒过来。 别人都只当她醉酒醉了三日,所以并未在意。 只是后来在伺候花翎的时候,尽量让她少沾酒了。 一月后,花翎处理朝圣宫事务时,总是时不时的觉得困顿,引来了长老们的担心。 结果这一查脉象竟是怀孕了! 长老们大怒,质问她女干夫是谁。 花翎哪里会知道? 再加上花蕊时不时的在长老耳边撺掇一番。 很快花翎便被长老会剥夺了圣女的头衔,她与人通女干之事也被传开了。 叶染就这么看着花翎从高高在上的圣女,变成了人人都骂的女昌妇。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相信她,也没有人一个愿意帮她说话。 圣女在蛮夷国是神圣象征的,所以她叶染一直都知道,花翎对圣女的戒律遵守的有多严。 她明明很爱那些街边的小吃的,但是为了维持圣女的高贵,她都强忍着不沾。 她明明一点都不喜欢被拘束,但是因为她是圣女,她便生生受了这圣女条条框框的约束。 这样的她怎么会跟人珠胎暗结呢? 那时候的她还小,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翎被人欺负,被人唾骂。 她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花翎消失了,花蕊上位。 这时的叶染已经学会了圆滑处事,她总是那个最会哄花蕊开心的。 因此不少人在背后骂她马屁精,她一点都不在意,她一定要查清那个害了花翎的人是谁。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得花蕊喜欢,所以一直近身伺候她。 有一次花蕊做梦魇住了,说漏了嘴,她才知晓了当年的真相。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花蕊设计的,现任的王裘夜,竟然是帮凶。 而她的花翎大人竟然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去世了。 知道真相的叶染有片刻恍然,至此之后因为她对花蕊起了戒备。 这戒备一起,这才让她发现,花蕊圣女竟然与二皇子裘玉褚暗通曲款,并维持着这种关系很多年了。 裘夜在蛮夷王宫一直都是恶名昭彰,裘夜一怒就喜欢用鞭子抽人,这件事在蛮夷王宫里不是秘密。 裘玉褚的手段比之裘夜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般得罪了裘玉褚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他一贯喜欢将人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折磨人最喜欢的一种方式叫做“剔骨”,她曾亲眼见过裘玉褚将一个人的骨头,一块一块的从那人身体上拆下来。 她查到了当年的大皇子,根本不是意外夭折的。 而是被裘玉褚害死之后,伪装成夭折的。 那会儿的裘玉褚才不过五六岁,心思就已经这般恶毒了。 她趁着一次裘玉褚与花蕊私会的机会,偷偷给裘夜传了信,于是他们二人被裘夜抓了个正着。 在蛮夷染指圣女是死罪! 裘玉褚怎么说都是裘夜的儿子,裘夜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去死? 于是裘夜果然不负她所望的,暗地里直接处死了花蕊,然后她通过层层考验,继位成了新一任的圣女。 这几年她一直在伺机除掉裘夜,然而却总是不得机会。 直到这次司无邪向蛮夷宣战,她明白她一直寻求的机会来了。 她忠于可以替花翎大人报仇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你的故事很精彩 她也是在当上圣女后,才得知花翎大人曾经生下过一个孩子,一个叫裘云初的孩子。 多年前她曾因为同情他,而助他逃出了蛮夷王宫。 她一直都知道这么多年,裘夜一直没有放弃寻回裘云初,所以当她知道裘夜找到了裘云初,裘云初在回蛮夷的路上之时。 她的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司无邪听罢,觉得又几分好笑,她开口语气笃定的问道:“所以你杀裘夜是为了报仇?” 叶染没有吭声,看上去似乎默认了。 司无邪见她没什么反应,因为不恼继续说道:“你杀裘玉褚是为了扶裘云初登上王位?” 叶染依旧没有吭声,一旁的牧子诺则是露出了有些差异的表情。 若无邪说的是真的,这个圣女还真是… 司无邪接着说道:“你来刺杀本宫,是因为你知道了裘云初被本宫拦下了。” “你以为裘云初被本宫扣押了,所以你想救回他?” 司无邪的话音一落,叶染愕然的看着司无邪。 她怎么可以猜的这么准? 司无邪从她叶染的表情中明白自己似乎猜对了。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这姑娘偏执?还是该说她天真。 谁会为了一桩过去了二十多年的事记到现在?就仅仅是为了报仇? 她看上去可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人物,不然她怎么能弄死花蕊,自己上位呢? 司无邪突然一改前面的深信不移的模样,伸出手鼓了鼓掌,然后开口带着几分讥讽:“故事很精彩,逻辑也通顺,但是还不够!” 司无邪此言一出,叶染的眸子瞬间一沉。 这个司无邪比她想象中还难缠。 “叶染,本宫相信,你前面的故事是真的,但是这个故事的说服力还不够!” 叶染抬眸jik看向司无邪,眸子里一片清明,丝毫没有方才的那些痛苦与悔恨。 “那长公主说说,我还隐瞒了什么?” 司无邪看着叶染,樱唇微启“若麦儿。” “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听到若麦儿三个字,在一旁待了很久没有任何动作的牧子诺,愕然的看了司无邪一眼。 这个人不是… 叶染垂下了头,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那身子还是微微僵直了一下。 尽管很是轻微,但还是没有逃过司无邪的眼睛。 司无邪心中明白,她赌对了。 过了良久叶染颤抖着声音问道:“她还活着?” 司无邪抿唇一笑:“活着。” 叶染抬头看向司无邪,眼圈有点红,艰难的问道:“她…在哪?” “因为本宫的母亲曾经救过她的命,所以眼下她自愿在轩辕皇陵,为本宫的父皇和母亲守陵。” 虽说当初司赢的死跟若麦儿脱不了干系,但是那是司赢自己的选择。 司无邪与司无真作为司赢的孩子,自然是尊重他的遗愿的。 所以并未去苛责或者怪过若麦儿。 但是让司无邪姐弟意外的是,司赢和凉筱下葬后,这若麦儿居然自己去皇陵为他们守陵去了。 司无真得知后本想将她赶走,最后还是司无邪将他拦了下来。 说了一句:“随她去吧。” 司无真这才作罢。 叶染听到“守皇陵”几个字,按下心来。 她抬手抹掉了脸上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接着问道:“她还好吗?” “这是自然。” 叶染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除了叶染这个名字之外,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若微儿。虽然我姓若,但是我不是真正的若家人。” “我是若麦儿捡回家的弃儿,若家家教很严,因为她是未出阁女子,将我带在身边会惹人非议。” “于是若老爷便做主便将我托付在乡下一家可靠的农户家里,她会不时的去看我,给我送去银钱和衣物。” “我虽然不长在若家,但是与那些北漠城的世家小姐没什么区别。” 当若微儿会念书识字之后,若老爷便将她送进了朝圣宫。 若麦儿与花翎是好朋友,所以明里暗里对她也是多有照顾。 只不过这些照顾都是不动声色的,所以倒也没人发现花翎对她是另眼相待的。 当初花翎出事之后,若家,明里暗里也是接济过的。 只是不知为何后来为何花翎突然自己离开了北漠城。 花翎消失不久,蛮夷皇室的内斗便开始了。 若麦儿有个远方表姐叫祈瑄,跟她关系很好,早几年嫁个当时的大王子裘海。 裘夜不知怎么的看上了祈瑄,在害死大王子之后便强娶了祈瑄。 祈瑄不愿,裘夜就找了个罪名拿若家开了刀。 这便是若家被灭门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政治斗争,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 若家被灭门之后若麦儿不知所终,叶染以为她早就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 也是若家被灭之后,祈瑄这才乖乖听话了,她害怕更多人因她而死。 于是她乖乖的伺候裘夜,并在七月之后生下了她与裘夜的第一个孩子,取名裘元泽。 裘元泽才刚刚周岁的时候,祈瑄又生下了第二个孩子,这个孩子便是裘玉褚了。 当裘元泽长到七岁的时候,却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去世的。 巧的是那阵子王宫里,到处都在传裘元泽不是裘夜的种。 所以这裘元泽死的就有点微妙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裘夜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裘元泽死后,祈瑄跟裘夜大闹了一场。 最终裘夜负气离开了王宫,去民间微服私访。 然后带回了一个男孩名叫裘云初。 牧子诺听完,轻皱了一下眉问道:“所以你是为了若家和花翎?” 叶染看了司无邪一眼,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回答道:“以前是。” 听到叶染的这三个字,司无邪面上有了几分笑意。 这就对了,叶染能有今日怎么会是普普通通的,为别人而活的人? 要知道在蛮夷圣女的地位,可是高于王的! 牧子诺还想追问什么叫以前是? 这时门外传来花无殇的声音,他问道:“无邪,我和阿云能进去吗?” 司无邪冲着叶染莞尔一笑:“你想见的人来了。” 说完便示意牧子诺打开房门。 花无殇与诸葛云两人自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瞧着里面还有个生人。 花无殇二人,一瞧见叶染的那双眼睛,两人皆是微微一愣,又一个有天生本命蛊的? 无邪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诸葛云率先反应过来,看向问道:“无邪,这是?” 司无邪刚要解释,这时外面又传来穷奇的声音:“尊主,两位前辈,外面的蛊都清理干净了。” 穷奇走进屋内,便发现了叶染的存在。 忍不住惊咦道:“哎?这世上居然有跟我拥有一样颜色眼睛的人存在!” 听得出来他语气中隐隐有些兴奋的。 叶染瞧见了穷奇的绿眸,也是微微一愣。 第一百七十九章:你的计划落空了 叶染自己是没有本命蛊的,她眸子颜色是生的,不是因为本命蛊虫而形成的。 若老爷曾经过,她可能是寒江另外一边的人。 这个人难不成跟她一样? 不对,他的眼眸颜色比她深,这个人应该是有本命蛊的。 这个司无邪身边居然有一个拥有本命蛊的人,那外面她放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被他处理了? 穷奇与叶染两人,转动的着眼眸,相互打量着,好奇着彼此。 司无邪看着叶染,毫无诚意的道:“抱歉,叶染圣女,你的计划可能要落空了。” 叶染听完反而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之后司无邪看向花无殇,对他道:“无殇,这是蛮夷国现任圣女叶染。” 花无殇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零头,道了一句:“幸会。” 下一刻司无邪突然坏心眼的道:“无殇,她想推举你,做蛮夷国的下一任王。” 司无邪的一本正经,诸葛云听完‘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花无殇更是直接僵在帘场,不过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 因为他瞧着那圣女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客气的作了个揖:“当年在蛮夷王宫,多谢你帮忙!” 叶染瞧着这个和花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暗自懊恼自己当年怎么就没往花翎大饶孩子上想呢? 明明从到大他们母子都长的那么相像。 她瞧着花无殇朝她作揖,连忙上前去扶。 花无殇并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亲近,微微躲开了一下,惹得叶染伸出去的手一僵。 司无邪瞧见了叶染的尴尬,干咳一声解释道:“无殇不太喜欢与陌生人亲近,并不是落圣女大人面子,所以叶染圣女莫要往心里去。” 叶染收回手,笑了笑:“无妨,确实是我唐突了。” 司无邪点零头:“圣女如今你也瞧见了,无殇是自愿留在本宫身边的,本宫并没有扣押他。” “至于你想推举花无殇做蛮夷王的想法,你可自行服无殇。” “若无殇愿意,我轩辕会永久与蛮夷修好。” 叶染听完司无邪的话,有些震惊。 她就这么把幸苦打下的江山送人了? 司无邪对着叶染完后,又转头对花无殇道:“这个圣女曾经受过你母亲的恩泽,所以她想····” 后面的话司无邪没,显然是想让这叶染圣女亲自开口。 司无邪莫名觉得着场面有点怪怪的,方才她就跟那青楼的老鸨似的。 这花无殇就是她手下的花魁。 而这个叶染就是身怀巨资的嫖客。 想到这里司无邪莫名一阵恶寒,抬眸便对上了诸葛云黝黑的双眸,司无邪对着诸葛云露齿一笑。 叶染对上花无殇,一时间有些局促。 当初在蛮夷王宫,她不止一次冷眼旁观了花无殇被欺负的场景。 最后也是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手助花无殇逃离了蛮夷王宫。 当初若是知道他是花翎圣女的儿子,她断然是不会… 两人沉默了良久,叶染声开口道:“抱歉,当初我…”不应该对你冷眼旁观。 花无殇打断了她,温和的道:“无妨,在那个宫里每个人最应该做的便是保全自己。” 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又凭什么去要求别人善良呢? 况且当初他出逃,这个叶染是出过力的。 她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 叶染欲言又止。 花无殇轻皱了一下眉,他想起了司无邪前面,这个圣女想推他登蛮夷的王位。 叶染刚准备开口,便又一被花无殇打断了,他带着些歉意道:“叶染圣女,多谢你的好意,我这人自由惯了。” “当王这种事,着实不太适合我,所以恐怕要辜负你的苦心了。” 花无殇完看了一旁的诸葛云一眼。 牧子诺突然觉得自己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亮的有点刺眼,她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叶染听完花无殇的话,心底有些失落。 他若当王,花翎大饶骂名什么时候才能洗脱? 若家何时昭雪? 诸葛云适当的开口,提醒道:“无殇你可以不当王,但是并不妨碍你为你母亲正名。” “你母亲背了这么多年的骂名,也是时候洗脱了。” 叶染一听,双眸顿时亮了起来。 对啊,她这么没想到? 并不是一定要他当王,才能花翎大饶洗脱罪名啊! 也不是只有他当了王,才能为若家昭雪啊! 裘夜父子现在都在她的控制之中,让他服罪,替花翎大人正名也是极好的! 可惜那花蕊死了,这个陷害花翎大饶罪人! 不过她那么喜欢裘玉褚,眼下裘玉褚在她手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怕是死后也不得安生了。 这样也是极好。 至于这蛮夷国,云初大人不要,那最后会属于谁,叶染心中并不关心。 听了诸葛云的话,花无殇心中微动。 时候隐姓埋名的日子历历在目,母亲虽然在他面前一直没表现出来,但是他一直都知道,母亲是个很要强的人,她在他面前一直在强撑着。 当初母亲去世之后,也不过是被裘夜匆匆葬了。 尽管前几年他已经派血羽楼的人,来蛮夷偷偷迁移了母亲的墓,让她从新入土为安了。 但是她背了数十年的骂名仍然还在,母亲那么要强得性子怕是也不能安息,现如今能洗掉母亲的骂名,自然是极好的。 司无邪见花无殇与叶染都不话,她开口肯定了诸葛云的提议:“替伯母翻案之事,我觉得可行!” 她正好缺一个把裘夜拉下马的借口。 圣女啊,这在蛮夷国可是仙似的存在,其尊贵高过了王族。 这还真是个极好借口。 既能替无殇母亲昭雪,又能败坏了裘氏的威望,一举两得。 跟牧子诺一样一直在一旁,没有存在的穷奇,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 他问道:“尊主,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司无邪想了想,对着穷奇戏谑一笑:“没有,你出去吧。” 穷奇虽然心中不愿,但是无奈不敢无视司无邪的命令,于是他双手抱拳,有些不情愿的行了一礼:“是,属下告退!” 好不容易见花前辈一面,尊主居然就这么支走了他。 穷奇退下之后,司无邪看向叶染,开口问道:“叶染,裘玉褚和裘夜在哪?” “就在别苍城,而且我发现裘夜中了一种慢性剧毒,这种毒会让人日渐暴躁。” 叶染到这里,结合这么多年来裘夜经常抽饶事,她心中有了计较。 司无邪抿唇一笑,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这么来就算本宫不来,这裘夜也必死无疑了?” 叶染点零头,答道:“是!” 第一百八十章:你要相信无殇 司无邪看了一眼花无殇,花无殇对着她笑了笑道:“无邪,你瞧我做什么?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了。” 司无邪迟疑了一会儿,随后才道:“其实我是想问你要不要…看看如今的裘夜。” 诸葛云看向了花无殇,老实他不希望花无殇去。 一遍又一遍的去揭自己过去的伤疤,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但是他跟无邪会尊重无殇的决定。 花无殇点零头:“去看看吧,毕竟我身体里流了一半他的血。” 那一段童年经历确实让他痛苦了很多年,但是人是会长大的。 当他不再夜夜做着关于这个饶噩梦时,他便知道他应该放下了。 时间是很好的良药,可以抚平伤疤,愈合伤口。 司无邪没再多什么,诸葛云也沉默着。 牧子诺走过去对着叶染轻声道:“有劳圣女带路。” 裘夜跟裘玉褚被叶染关在画云阁的地窖里。 地窖里阴暗又潮湿,虽点疗了,那灯就像是无尽黑夜里的一点的星火,作用微乎其微。 裘玉褚在眼下已经清醒了过来,他看着自己的父王躺在地上,不过月余裘夜已经华发横生了。 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 裘玉褚蹲下推了推裘夜,发现他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樱 他心头一惊,伸出手颤抖的探了探裘夜的鼻息,发现呼吸虽然缓慢,到底还活着。 不由得放下心来。 这时外面传来数饶脚步声,接着数个火把照亮了这个地窖。 裘玉褚看到与司无邪等人站在一起的叶染,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叶染,你这个叛徒!” 叶染看了裘玉褚一眼,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茬。 司无邪走上前去,挡住了裘玉褚看向叶染的视线。 戏虐的笑道:“裘二王子,好久不见。” 司无邪今日一身银纹紫袍,头戴金冠。 跟裘玉褚初见她时,没什么两样。 还是一样的尊贵无比,而他眼下却成了阶下囚。 裘玉褚看向司无邪,眼下这种情形他多也无什么意义。 只是他看向司无邪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司无邪的恨意。 司无邪毫不在意,恨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吩咐牧子诺:“子诺,将牢门打开。” 叶染刚想开口叫人去拿来钥匙,结果她眼前银光一闪,挂在牢门上的锁便被一分为二了。 叶染有片刻无语,还真是简单又粗暴。 牢门一开,司无邪抬起手,右手的食指向前勾了两下,接着从她身后走出两名暗卫钻进牢里。 裘玉褚后退了几步,戒备着:“司无邪,你想做什么?” 地牢就那么大,裘玉褚就算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经过裘玉褚一番挣扎,很快那两名暗卫,还是将他羁押了起来。 裘玉褚叫嚣着:“司无邪,折磨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一刀杀了我啊!” 裘玉褚被羁押,司无邪这才看到倒在地上的裘夜,距离和谈结束不过月余。 这裘夜如今居然变成了这幅白发苍颜的模样。 不知是该他咎由自取呢?还是该他其他什么。 司无邪示意牧子诺收尾,她则转身往外走去了。 花无殇与诸葛云两人就站在地窖外的假山旁,裘玉褚被人羁押着从花无殇面前过的时候,他深深的看了花无殇一眼。 惹得司无邪直皱眉,这裘玉褚除了前面了叶染一句叛徒的话,之后也就在被安慰抓的时候叫嚣了两句。 这种表现似乎不太像裘玉褚的性格。 这裘玉褚不是在沉默中死去,就是要在沉默中爆发,看来她得吩咐子诺多注意点才校 裘夜被人从地窖里抬出来的时候,诸葛云明显感觉到花无殇的手紧捏了几分。 司无邪随口吩咐道:“子诺,裘夜昏过去了,你吩咐了穷奇一会儿来替他看看。” 牧子诺刚从地窖里出来听到这句话,脑子里满是疑问:啊?人不是早就昏过去了吗? 牧子诺虽然不解,但是对上司无邪的眼神,连忙应下一句:“是!” 看样子无邪这句话,是给花无殇听的。 穷奇接到传讯很快就赶过来了。 叶染让裘玉褚下给裘夜的毒是无解的,加上他本来体内就积毒颇深。 以至于穷奇一番救治之后,也只得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他束手无策。 穷奇救治的时候,花无殇不在,司无邪也没有将结果告诉他。 他本身就是医者,有些话不需要别人多。 破晓时分,裘夜的屋内出现了一个身影。 不多时屋内便燃起了烛光,花无殇走到裘夜床前。 看着他昏睡的模样,指缝间的银针散发着点点寒芒。 这时裘夜的眼皮动了动了,他艰难的睁开眼,先是模糊的看见眼前有一个人影。 过了片刻裘夜才看清面前的人影是谁。 他虚弱的叫了一声:“云初啊。” 花无殇没有应他,裘夜微微动了动,似乎在费力的想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裘夜又唤了他一声,这一次叫的不是裘云初。 而是叫了一声:“花无殇,无殇,你娘亲给你取得这个名字极好。” 花无殇的身子依旧纹丝不动,却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他。 裘夜似乎受到了鼓励,他微微伸手想去拉花无殇的手,花无殇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 裘夜黯然的将手收了回去。 他知道他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也杀过很多人,有罪的,没罪的,被他迁怒的都樱 这短短几十年,他学会的唯一一个道理便是一条道走到黑。 有些事他知道是错的,若是给他从来的机会,他还是会做当初一样的选择。 他不悔! 当初折辱花翎他不悔,后来欺辱花无殇他也不悔! 眼下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依旧不后悔。 父子二人沉默了良久,花无殇最后收了针,转身准备离去。 裘夜突然开口道:“云初啊,我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 “但是在我看来我做的正确的一桩事,便是当初强了你娘,然后她生下了你。” 花无殇顿住脚步,拳头紧紧的握着,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屋外的窗台下,司无邪与诸葛云两人在花无殇进去就,便一起隐藏在此处,他们一直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 听到裘夜了这句话,诸葛云心底一沉,他有些担心花无殇,动了动身子准备冲进去。 却被司无邪拦了下来,轻声安抚道:“阿云,你要相信无殇!” 诸葛云回过头怒视着司无邪:的倒是轻巧! 司无邪被诸葛云这么怒视,心中也不恼。 她知道诸葛云担心花无殇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她心底也明白,裘夜这话就是为了故意激怒花无殇,逼他弑父! 但是她相信花无殇,不会乱来的。 裘夜就是笼罩在花无殇心底的一层阴霾,他若不能释怀,这层阴霾就永远都不会散去。 第一百八十一章:无殇天亮了。 当初司无邪与蛮夷开战,花无殇被救下之后完全可以回到血羽楼不来西北,但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一辈子,有些事需得做个了断。 而她和诸葛云作为花无殇的我朋友,应该相信花无殇的。 裘夜见花无殇停住了脚步,继续说道:“你娘那样的女人,人间绝色,世间少有,这样的女人压在身下,滋味真的很是美妙,她死了这么多年,那种感觉依旧让人食之如髓。” 裘夜越说越下流,花无殇气急,收回去的银针再度露了出来。 他转身向裘夜袭去,门外的司无邪与诸葛云再也藏不住了,连忙冲了进来。 花无殇维持着攻击人的姿势,但是银针的针尖却在离裘夜眼球不过一丝的距离停了下来。 花无殇突然大笑出声,笑过之后花无殇久违的开了口,语气却是十分的冷硬:“你想让我杀了你?好让你去见我娘?你做梦!” “你没资格去见我娘!” “裘夜,你放心我会吊着你的命,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是我对你的惩罚!” 花无殇说完,便收了针,转身向外走去,路过司无邪与诸葛云二人时,丝毫没有停留。 司无邪对着诸葛云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追上去。 诸葛云微微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诸葛云二人走后,不久牧子诺匆匆赶到司无邪面前。 面色沉着:“无邪,裘玉褚不见了。” 司无邪眸子一沉:意料之中。 她向屋内的裘夜看一眼,吩咐道:“通知穷奇让他想办法吊着裘夜的命,他知道该怎么做。” 牧子诺看向司无邪,面色有片刻诧异,这裘夜不是要杀了吗? 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司无邪开口解释了一句:“这是无殇的愿望。” 牧子诺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明白,我这就去。” 牧子诺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裘玉褚那边,真的不用去追了?” 司无邪摇了摇头:“不用!” 牧子诺没问为什么,司无邪做任何事总有她的用意。 牧子诺点头示意:“明白了。” 说完便下去了。 别苍城,城楼屋顶上。 花无殇双脚悬空的坐在屋檐边上,他的脚下是来往的巡逻卫队,头顶是漆黑一片的夜空。 其实方才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直接杀了裘夜。 但是就在银针将要扎进裘夜眼睛的一瞬间,他想起了他娘。 花无殇以前跟花翎流浪的时候,花翎因为生的好看,经常被人调戏。 有一次甚至还有人将花翎认了出来。 花无殇记的很清楚,那个人用了很多难听的词骂花翎,用言语和动作欺辱于她。 花翎本来可以直接将那人杀了,让他永远的闭嘴,但是她没有。 花翎什么也没说,拉着花无殇就走了! 花无殇当时好奇的问过花翎。 “娘,那个人骂你,骂得这么难听,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不是没见过花翎惩女干除恶的场面。 每当那时候的花翎,都是手起刀落没有一丝的犹豫,干净又利落。 所以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人骂娘骂的那么厉害,娘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花翎听完他的话后,温柔的笑了笑说了五个字:“因为他不配。” 就是因为这五个字,他扪心自问。 他若真的亲手杀了裘夜,自己心里那道坎就过去了? 就为了这么一个人渣,他背上弑父的名头。 值得吗? 裘夜这样的人怎么配死去? 他怎么配去见娘? 就在这时,花无殇听到旁边传来异响。 他循声看过去,正好看到诸葛云,提着一小坛酒,靠着梯子爬上了屋顶的画面。 诸葛云爬上屋顶的动作,并不是很美观,他慢慢向花无殇身边挪的时候,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掉下去。 诸葛云挪到花无殇身边,将手中的小坛酒递给了他,然后他靠着花无殇坐了下来,学着他的模样将双脚悬空。 花无殇抱着酒,看着诸葛云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没记错的话,诸葛云似乎有点怕高。 他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诸葛云避而不答这个问题,指着花无殇怀里的小酒坛说道:“我新酿的酒,拿给你来尝一尝。” 花无殇看着诸葛云强装镇定的模样说道:“阿云,我们下去喝吧。” 诸葛云冲着花无殇温声说道:“再等等。” 花无殇有些不解:“等什么?” 诸葛云没有接茬,他从花无殇手中抱过那坛酒揭开,扑鼻的酒香迎面而来。 花无殇笑道:“边关战事这么忙,你居然还能酿出这么香的酒来。” “尝尝看,应当不比我之前酿的差。” 诸葛云一提之前,花无殇不免想起被毁的逍遥谷,又是一阵惋惜。 他的极乐谷,就这么没了。 思及此处,花无殇抱起酒坛,猛灌了几口,差点呛着。 几口烈酒下肚,花无殇感觉心中好受了几分,他将酒坛拿起来看了两眼。 夸了一句说道:“这酒确实好喝。” 诸葛云没有接茬,就安静的陪着他。 诸葛云其实内心有点突突的,所以他尽量不去想自己在城楼顶上的事实。 一个闷头喝着,一个耐心陪着。 大约半个时辰后,破晓后的第一丝光照亮了夜空。 诸葛云夺过花无殇手中的酒坛,指着泛着鱼白肚的地方对着他说道:“无殇,你看天亮了。” 花无殇醉眼朦胧看着诸葛云的脸,尔后顺着诸葛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他只觉东方的那一束光照进了他的心里,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嘟囔着应了一句:“是啊,黑夜过去了。” 有些事应当做个了结的,过去了不代表就遗忘了,放下了不代表原谅了。 而是因为有些事应该放下的,否则他一味的记恨,只会禁锢着自己。 裘夜,他不恨了! 诸葛云二人一起,欣赏了一个完整的日出,最后花无殇靠在他肩头睡过去了。 最后还是司无邪和牧子诺找过来,将他们解救了下来。 整整一日,司无邪看着诸葛云的眼神,都带着十层的揶揄。 就差在脸上明晃晃的挂着,我觉得你们两有点什么了。 安置好了花无殇,诸葛云干咳了一声问道:“裘玉褚跑了?” 司无邪点头应道“没错,跑了。” “你可有什么头绪?” “没有,但是我相信有朝一日,我跟他会再见的。” “不怕夜长梦多?” 司无邪长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阿云,我最近总是萌生出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总觉得这场战事,太过顺遂了。” 诸葛云看着司无邪,眸子一瞬间变的有些黑沉:“无邪,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司无邪望着远方幽幽的说了一句:“但愿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除非她死了 不过三日,整个蛮夷国的百姓,都知道了二十多年前被前前圣女花翎那桩丑事的内幕。 原来花翎圣女当初说不知道奸夫是谁,不是假话。 原来花翎圣女是被他们的前圣女花蕊大人设计的。 原来花翎圣女是被他们现在说的王,裘夜的。 最令他们气愤的是,前圣女花蕊居然在在位期间与多名男子苟合。 这其中竟还有他们的二王子裘玉褚? 这几桩事一传开,举国百姓哗然。 圣女在轩辕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这花蕊简直是对圣女这个头衔的侮辱。 她不配为圣女,不配进圣殿! 还有那裘室王族,居然玷污圣女。 皇族失德,轩辕攻打的好! 打得好,打得好,打得好! 愤怒的百姓大开所有城门,迎接着轩辕大军长驱直入。 司无邪所过之处,百姓的叩谢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更有那群情激奋的百姓,冲进了圣殿,毁了花蕊的牌位。 他们还围住了王宫,阻止着裘氏王族出逃。 鼎元殿,祈瑄的身子骨已经大好,只是这身上还留着道道红色的鞭痕。 她站在殿门前,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画迎从殿外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娘娘,娘娘,百姓将王宫围起来了,我们出不去了。” 祈瑄回过神,美艳的脸色还带着些苍白,她搂了搂身上的披风,语气有几分虚弱:“画迎,本宫的妆匣里还有银钱,你拿着自己逃命去吧。” “你不是裘氏一族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画迎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娘娘这是在赶画迎走?” 祈瑄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殿内。 画迎连忙跟了上去:“娘娘,奴婢不走!” 画迎见祈瑄不为所动,走到祈瑄面前,拦住祈瑄的去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拼命祈求道:“娘娘,画迎是个孤儿,命也是您救的。” “画迎除了呆在娘娘身边,已经无处可去了,还请娘娘不要赶画迎走。” “请娘娘不要赶画迎走。” “请娘娘不要赶画迎走。” 画迎每祈求一句,便磕一个头,那头磕的一个比一个响,很快画迎的额头便被她自己破了。 可见其真的很害怕被祈瑄抛弃。 最终祈瑄拗不过她,妥协的说道:“你下去吧。” 画迎一听,喜泣而极,连忙谢恩:“谢娘娘恩典。” 祈瑄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还不放提醒她记得上药:“下去吧,记得把额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画迎欢欢喜喜的应下了:“是。” 画迎退下后,祈瑄坐到了梳妆台前,她拿起桌上的木梳,轻柔的梳着自己的一头青丝。 铜镜里倒映着她的面容。 祈瑄如今年过四十,已经是半老徐娘一个。 但毕竟是个身份尊贵的,多年来也有注重保养,所以眼下看上去也算是风韵犹存了。 她自小长的不算多出色,顶多算个小家碧玉,这还是因为她生了一双不错的眼睛。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想不通当初裘夜为何要强娶她,甚至还灭了若家满门来威胁她。 如今听着举国上下的流言,她总算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因为她这双眼睛,从小别人都说,她的这双眼睛像极了花翎了。 为此她自得过,因为花翎从小就优秀。 所以她以自己有一双与花翎相像的眼睛为荣。 裘夜当初强娶她,她想过很多种缘由,却独独没有想过是这种。 裘夜强迫她生下元泽跟玉褚,又来又因为流言害死了她的元泽。 她原本就恨裘夜,元泽死后这种恨意一直充斥在她心里! 这么多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裘夜死。 所以她一直都偷偷的在裘夜的吃食里投了毒。 那种毒药不会致命,但是会让他日渐暴躁,心绪不受控制。 她要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成为一个暴君,然后亲手败了他自己争下来的江山。 她恨裘夜,恨了很多年。 她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裘海那个人虽然不是多能说会道的一个人,但是他为人老实忠厚。 对她也很好,虽是王子,但是从没有自持王子的,身份欺压过别人。 都是裘夜,都是裘夜,把这一切都毁了。 都毁了! 裘夜杀了她夫君,害了她儿子,她怎么能不恨? 她恨,她好恨啊! 司无邪率领轩辕大军,抵达蛮夷国都北漠城的那一日。 天空飘着小雪,司无邪着一身蓝色的缎袍,素面朝天,挺拔而锐利。 牧子诺驾着马从后面走上前出来,将手里的递给了她。 司无邪看了一眼披风,伸手接过披上。 司无邪看些眼前的场面,眉头微微一皱。 就这短短的数日,裘氏一族从天堂跌到了地狱,不少族人都被冲进王宫的暴民,打的鼻青脸肿。 更有些女子也没逃过暴行,司无邪瞧着面前污秽不堪的场面。 面无表情伸手一挥,侍卫手起刀落杀了全部的作恶者。 那些裘氏女子并没有因为司无邪救下她们,而对她心生感激,她们瞧着司无邪眼里都是愤恨。 如果不是她,她们还是高高在上的贵人,穿着上好的绫罗绸缎,吃着准备好的精美膳食,享受着宫女太监的伺候。 如果不是她,她们不会被人抛弃,欺辱,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 瞧她们看司无邪的眼神,似乎是想拆了司无邪,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梗有一些不堪受辱的女子,在被救下之后的瞬间便抢过侍卫的刀,选择了自刎。 那一天,鲜血侵染了整个蛮夷的王宫,司无邪从始自终都骑在马上,冷眼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看着仓皇逃蹿的宫人,看着拼死抵抗的侍卫,看着轰然倾塌的宫殿。 她能理解裘氏一族嫉恨她的心情,但是战争就是这样,胜者为王。 若今日换做是轩辕…不对,这个比喻不恰当。 她永远都不会让轩辕国破,除非她死。 所以不应该有这个比喻。 鼎元殿。 画迎收拾好东西跑进殿内,她准备趁着现在大军进城的混乱带走祈瑄。 进殿之后她才发现,她们家娘娘倒在了地上,画迎连忙跑上前去探了探祈瑄的鼻息。 发现她早已死去,画迎一下六神无主的跌坐到了地上。 怎么会? 怎么会? 早上娘娘还好好的。 怎就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 画迎挣扎着爬了起来,拼命的否则人着祈瑄已死的事实。 居然她瞥见了梳妆台上似乎有一封书信,她跑去打开一看。 上面只简简单单的写了几句话。 我这半生就是个笑话。 我以为我是恨他的,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我只是以为我在恨而已。 第一百八十三章:两个小结巴 薛清羽带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只瞧见一个被吓傻的宫女和祈瑄的尸体。 他吩咐人殓了祈瑄的尸首,然后让人好好看着这宫女,以防她做傻事。 最后才发现这宫女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薛清羽伸手想拿过来瞧瞧是什么东西,却被画迎狠狠咬了一口。 一旁的士卒见了,连忙拔刀准备动手。 被薛清羽拦了下来,他一边忍着痛,一边呵斥道:“都收回去,收回去,一个小姑娘而已,你们这样丢人不丢人?” 其他人面面相觑,瞧着他们将军态度坚决,都将武器收了起来。 薛清羽,暗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咬紧了牙关。 然后伸手将画迎一掌劈晕了,画迎倒在了他怀里,他看着自己手上整整齐齐的牙印儿,连甩了好几次下,呼了好几口气。 没看出来啊,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咬起人来这么疼。 因为他背对着那些士卒,所以这番动作倒也没让人瞧见。 云顶殿,薛清羽向司无邪如实汇报了祈瑄已死的消息。 “什么?王后死了?”叶染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王后怎么会死呢?谁杀了她? 薛清羽看了司无邪一眼,瞧着她没什么特别的动作,便对着叶染说道:“没错,死了,自杀身亡,这是她的遗言。” 薛清羽说着,便将从画迎手中抢过来的书信递给了司无邪,司无邪瞟了一眼,挥手让薛清羽将信给了叶染。 叶染确定了是祈瑄的字迹,沉默了半晌问道:“她在哪?” 薛清羽看了一眼司无邪,见她依旧没什么动作。 便对着叶染说道:“你跟我来。” 叶染跟薛清羽走后,牧子诺上前好奇的问司无邪:“无邪,你在想什么?” 她觉得无邪从进了这北漠城开始,整个人就怪怪的,一直闷声不吭的。 “子诺,你相信人能被驯服吗?” 牧子诺眉头一皱:被驯服是什么意思? 牧子诺一时没回答上来,司无邪转头看了她一眼,等着她的答案。 牧子诺看着司无邪,底气不足的说道:“应该,也许,大概,可以吧?” 司无邪突然笑了,牧子诺被她笑的一脸莫名。 她感觉司无邪越来越怪了! 从拿到无真送过来的披风起,她就变的十分怪异。 虽然不知道为何送过来的信会是皱巴巴的。 但是书信她反复确认过,确实是司无真所写,披风也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 东西半道上被人劫走过? 那又是谁送回来的呢? 牧子诺一再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另一边薛清羽带着叶染去看死去的祈瑄,半道上碰见醒过来的画迎。 画迎一下扑进了叶染的怀里,瑟缩的说道:“圣女救我!”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薛清羽认出来。 这两个人是他吩咐守着这宫女的两个士卒。 薛清羽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吗?你们把人家怎么了?” 两个士卒,有苦说不出,他们什么都没干啊! 薛清羽见他们不说话,厉声喝道:“怎么回事?说话啊!” 这时其中一个才哆哆嗦嗦的开口:“将…将军…我…我们…什…什么都…都没干。” 另外一个点头附和道:“对…对对…她…她一醒…醒过来…就…就…从窗户…窗户跑…跑了…我…我们…发…发现了…就…就”就跟上来了。 薛清羽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都是结巴。 听他们费力的说了这么半天,后面的内容也不用听他也知道了。 无非就是这宫女醒来发现,环境陌生以为自己有危险,便偷偷的跑了,他们发现了,本着薛清羽的吩咐,就想将她带回去,然后就撞上她们了。 他连忙开口打断了他们:“行了,不用说了,本将军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两人突然掷地有声的齐喝了一句:“是!” 声音太大,吓了薛清羽一跳。 两人退下之后,画迎才从叶染怀里离开。 她认得这将军,方才她还咬了他一口。 叶染见她在打量薛清羽,开口说道:“画迎,这是薛将军。” 画迎对着薛清羽行了一个礼,然后带着歉意说道:“薛将军,画迎方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薛将军见谅。” 薛清羽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起来吧,无妨,无妨,我能理解。” 薛清羽活了这么多年,跟女人打交道的时间屈指可数,他遇上要么糙的跟个爷们儿似的,要么就是牧子诺那样大大咧咧的。 看着这么娇弱,咬起人来这么狠的,还是头一个,眼下瞧着她给他道歉,老实说他颇有点不适应。 她咬他这件事儿,他压根就没放心上。 画迎起身正好看见,薛清羽手上的牙印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面皮一红。 她刚刚好像下口重了些,瞧着这将军手上还带着血印儿。 薛清羽瞧着气氛有点沉默,他想起一开始的目的。 开口说道:“你们王后的尸体,我已经吩咐人殓棺了,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画迎一听到薛清羽提祈瑄。 她的眼眶又开始红了起来:她们家娘娘怎么就这么没了。 薛清羽轻叹了一口气,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走在前面。 翌日,北漠城的雪停了,天空难得放晴。 司无邪在宫门前架起了火架,不多时一具尸体被人抬到了火架上。 围观的百姓走近一看,那具尸体不是裘夜又是谁? 见人聚集的差不多了,司无邪示意牧子诺,点燃了柴火。 那些柴火事先浇过油,所以很快便被点燃了,百姓们看着裘夜的尸体一点一点在火中融化,散发出难闻的味道,就像是他人一样恶心的味道。 不少人都捂住了口鼻,最后他只留下一些破碎的骨架和骨灰。 在蛮夷凡大奸大恶之人,都会被施以火刑。 在这个崇尚落叶归根的国家,不留全尸对他们来说便是最恶毒的惩罚。 将裘夜烧为灰烬之后,司无邪又命人将昨日捉的那些,对无辜之人施以暴行的人带了上来。 她当着蛮夷百姓的面,依照律法惩治了这些人。 尔后又对蛮夷皇室的人,进行了一系列处罚。 无过的贬为庶民,有过的依法论处。 司无邪此番动作下来,赢了不少民心的同时,也威慑住了不少人。 司无邪所做的这一切,躲在暗处的裘玉褚,看的分明。 裘玉褚脸上贴着人皮面具,头上戴着斗笠,所以并没有人认出他来。 他看向司无邪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托司无邪的福,眼下整个蛮夷国倒出都是他的通缉令。 都是司无邪,都是这个司无邪。 害他从高高在上的王子,变成如今这样一个不敢见天日的通缉犯。 司无邪,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你! 第一百八十四章:送江山,保平安 司无邪当着蛮夷百姓烧掉了裘夜的尸体,是因为他曾经玷污圣女,这是他最大的罪过。 此番做法是为了给曾经的蛮夷百姓一个交待。 圣女在蛮夷,数百年来都有很崇高的都位,她具有一定的信仰意义。 司无邪作为外来者,她可以动手抹杀了他们的王族,但是她不能抹杀掉蛮夷百姓的信仰。 司无邪若要快速掌控这个国家,必须得跟百姓站在一起,也就是说尊重他们的信仰。 只有尊重他们的信仰,百姓才会向着你。 圣女在蛮夷的信仰意义,数百年来早就根深蒂固了。 所以在蛮夷,谁做皇帝都可以,但是不是谁都可以做圣女的。 鼎元殿,司无邪这几日都歇在这里。 叶染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司无邪,你方才说什么?” 司无邪开口一字一句的,又说了一遍:“本宫说要将祈瑄和裘夜合葬。” 叶染觉得十分荒谬:“司无邪,你是看王后娘娘还不够惨是吗?她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恶心她?” 裘夜这种身负罪过的王,是根本就进不了王陵的,王后娘娘又没错,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祈瑄早年间是被强迫的,她不爱裘夜! 所以就算要合葬她也应该跟裘海合葬,怎么会是裘夜呢? 再说了这裘夜还没死呢! 司无邪当着百姓烧掉的只是一具替身,真正的裘夜被他们吊着命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死不了。 司无邪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叶染,这个世上蛮夷已经灭国了。” 叶染震惊的看着司无邪,她明白了过来,司无邪是在借祈瑄之事敲打她! 或者说试探她。 在以前的蛮夷,圣女是受蛮夷王所忌惮,或者说尊崇的。 因为圣女是所有蛮夷子民的心之所向,就连王族也不例外。 圣女可以一句话,决定一个蛮夷王的是否为合格的君主。 但是眼下不一样了,蛮夷灭了。 轩辕没有圣女,皇权至上。 她如今的地位,倒是让她有些尴尬了。 叶染无疑是聪明的,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诚惶诚恐的说道:“长公主,民女只是…” 司无邪抬手制止了她后面要说的:“本宫知道你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有些事你必须得认清,你可明白?” 叶染低下头,恭敬的回答道:“长公主教训的是,是民女逾越了。” “还望长公主恕罪!”叶染说完便要跪下。 司无邪制止并纠正道:“你是前蛮夷地位尊崇的圣女,可不是什么民女,这一点你要牢记。” “你是聪明人,以后应当怎么做,无需本宫多说。” 叶染听懂了司无邪话里的意思,连连应下:“微臣明白了,谢长公主恩典。” 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还司无邪长司无邪短,便觉得自己有几分可笑。 司无邪对身边亲近的人,从来就没什么架子,只要是她亲近的人都可以叫她的名字。 以至于她也受影响,忘了这司无邪轩辕长公主的身份。 这个女人可以让你直呼她的名字,但是她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去质疑她的决定。 祈瑄和裘夜合葬,便是司无邪在给她提醒。 她虽然是圣女,但是蛮夷已经灭国,她这个圣女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她必须的学会敬畏,学会敬畏皇族。 以后这里就是轩辕的天下了,司无邪是绝对不会允许。 有任何一种力量来凌驾于司家的皇权之上的。 尽管司无邪的手段已经十分雷厉风行了,她还是花了整整半个月,才肃清了一个北漠城。 司无邪突然有些能体会到司无真的辛苦了,她才梳理一个城池便这么麻烦了。 司无真却要管理着整个轩辕国可见平日里得忙成什么样子。 司无邪将北漠城肃清之后,又逗留了数日,等到司无真安排来接手整顿北漠城的官员,彻底得心应手之后,她交代了嘱咐了几句。 便将这里的一应事物交了出去,然后便带着花无殇,诸葛云,牧子诺,徐清秋,等人回了轩辕。 薛清羽则被司无邪留在了北漠城。 临走之时,司无邪问了叶染一句:“你可要随本宫去一趟轩辕?” 叶染知道司无邪这是在问她要不要去见见若麦儿。 她摇了摇头说道:“多谢长公主好意,但还是罢了吧。” “若有朝一日她想回来,还请长公主到时行个方便。” 司无邪应道:“这是自然,若是有早一日这个圣女你不想做了,可以与本宫讲。” 叶染震惊的看向司无邪,司无邪笑了笑:“你不必太过感动,有些话本宫前些日子说的很清楚。” 司无邪虽说这么做是为了削弱圣女在蛮夷的影响力,但是她自己又何尝不觉得圣女这个身份是一道枷锁呢? “多谢长公主恩典。” 叶染的这一声多谢,发自内心,诚意十足。 有了司无邪这句话,她以后可以不再受身份的禁锢。 可以爱人,可以成婚,可以自由。 其实牧子诺并不是很懂司无邪为什么还要留下圣女这种制度。 明明蛮夷皇室就是覆灭于圣女的这种制度之下。 司无邪当时笑着对牧子诺说:“因为这是他们的信仰。” 牧子诺听完之后沉默了:信仰! 她的信仰是什么呢? 这几日她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司无邪驾着马走出了一段距离,见牧子诺没有跟上来。 喊了一声:“子诺。” “我们回家了。” 那一瞬间牧子诺明白了,自己其实早就找到信仰了,她的信仰不是虚无缥缈的某个东西,或者神。 而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姓司,名无邪,天真无邪的无邪。 蛮夷与轩辕这场仗,打打停停了数月,终于在司无邪大获全胜之下落下了帷幕。 寂夜,东宫。 韩毅带着有些微妙的心情跟凤羽讲这个消息:“殿下,司无邪拿下蛮夷了!” 凤羽轻嗯了一声,意料之中,所以并未抬头。 而是依旧低着头,认真的练着书法。 韩毅瞧着自家殿下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问道:“殿下,你就不怕她向寂夜开刀?” 凤羽否认道:“她不会。” 韩毅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殿下凭什么说的这么笃定? 凤羽语死不惊人的说道:“她想要寂夜,本殿送给她便是了。” 韩毅心中巨震,连忙伸手摸了摸凤羽的额头。 被凤羽抬手毫不客气的将手拍开了。 韩毅摸着这就被打的手:“殿下,您也没发烧,为什么竟说些胡话。” 末了还在心里添了一句:再说了,这寂夜现在也不是你的啊! 凤羽轻笑道:“把江山给她了,所有想要江山的人都冲司无邪去了,你家殿下就安全了,你也安全了,不好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长公主回来了 韩毅连连摇头,拼命否认:“不好,不好,那样殿下就是庶民了。” “要自己做饭,要自己洗衣,要自己打扫,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殿下会不习惯的。” “殿下难道不知道有句话叫: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吗?” 听到韩毅这一顿细数,凤羽放下笔,双手抱臂,然后抬起一只手摩擦着自己光滑的下巴,沉吟了片刻:“你这般说来也对,不若本殿下入赘给司无邪如何?” 韩毅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殿下这脑子定是前些日子淋了雨进水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哪有自己上赶着入赘的道理,您好歹是一国储君,能不能有点尊严! “再说了,殿下您说入赘,就入赘啊?您别忘了长公主之前拒绝你了!” 凤羽想了想,开口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就糟糕了。” “送江山不行,入赘也不行,那我们等死吧。” 韩毅气结:“殿下!您能不能有点正形,属下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韩毅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自打殿下从轩辕回来,整个人就不对了。 一天天的嘴上也没个正形儿,竟说些胡话。 什么送江山,什么入赘,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殿下莫不是被人控制了吧? 这个殿下是假的吧! 不行,不行,改明儿得叫太医来给殿下看看你,看他是不是魔怔了。 轩辕,京都。 司无邪一行人骑着马一路紧赶慢赶,耗费了半个多月时间,总算是在她生辰前赶回了京都。 司无邪离开时正值夏末,归来时已到初冬。 今日天空洋洋洒洒的飘着,小片小片的雪花,就像是在欢迎她得胜归来一样。 她们一行人,还没进城远远地便瞧见了司无真,他今日穿着暗金色的袍子,三千烦恼丝用一顶金冠固定着,很明显在来之前是仔细收拾过的。 他的身后是轩辕的文武百官,这么大一群人在城门口候着她,看他们身上积雪,看来是等了一阵子了。 司无邪暗自咂舌:这阵仗可比当年她从郦县回来的阵势大多了。 临近城门,司无邪一行人勒住缰绳,翻身下马,随后司无邪将自己手里的缰绳给了牧子诺。 她拢了拢身上司无真之前派人送来的披风,然后向司无真走去。 数月不见,司无真的个头竟然长高了不少,现如今已经高出了她半个头。 她在离司无真三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唇角挂着笑说道:“皇帝陛下,您的长公主殿下回来了。”说完伸出手行了个礼。 司无真连忙上前捉住司无邪要行李的双手,嘴里颇有些不满的念叨着:“这天寒地冻的,阿姐也不仔细着自己,你我本就是平权何须给我见礼?” 司无邪见他这样,也是心中一片暖意:“好了,数月不见,你倒是越发婆妈了。” “阿姐是习武之人,这点寒风奈何不了我的。”司无邪这般说完,当场毫不犹豫的打了个喷嚏。 司无真脸色一下便垮了下来。 牧子诺等人都隔的不远,自然是听到了司无邪的话和她打的这个喷嚏。 他们几人对视了一眼,都干咳一声,手握成拳,掩饰着他们唇角的笑意。 像无邪这样,总是自己打自己脸的还真没谁了。 余洛尧就在司无真身后,他瞧着司无邪的脸色不是很自然。 连忙帮着解了围,余洛尧向前走了一步,对着司无邪行了一个大礼,大声喝道:“微臣恭迎长公主得胜归来!” 余洛尧开了头,其他文武百官也纷纷朝司无邪行了一个大礼,齐声喝:“微臣等恭迎长公主得胜归来。” 司无邪将手从司无真手里抽了出来,她越过司无真走向那些大臣:“天寒地冻的,诸位大人都起来吧。” “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司无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动声色的,在百官中扫过。 最后她发现天机子没有来! 天机子怎么说,也是她师傅。 她得胜归来,他不应该缺席才是。 司无邪张了张口想问问司无真,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她轻皱了一下眉,想到了之前到手的家书。 那么明显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结果还是送到了他面前,这是有人在给她示警?还是示威? 文武百官依着起了身,司无真挥手示意他们散去。 待文武百官都散去之后,城门口还剩下两辆马车与一些侍卫。 司无邪拉着牧子诺上了第一辆马车,花无殇三人自然是第二辆了。 司无邪此番打了胜仗回京,本应该受到百姓的热切欢迎才是,但是因为司无邪事先掩盖了行踪,又提前与司无真通了信,所以京城的百姓倒也没人知道她回京的消息。 一上马车司无邪手中便被司无真塞了一个手炉,司无邪被手中突如其来的一阵热源吓的一惊。 瞧也没瞧的,便将手炉给了牧子诺。 司无真递给牧子诺手炉的手一顿,又转头塞给了司无邪。 司无邪无奈只得接过放在了怀里,其实她一点都不冷。 但是看着司无真这样不容置疑的模样,好歹是司无真的心意不能辜负了。 便也就顺着他了。 心中暗道:他们习武之人哪里有那般娇弱。 完全忘了自己前不久刚说完这句话,便打了一个喷嚏这等有些丢人的事儿了。 马车在京城的道路上行驶着,司无邪能听到外面百姓的交谈声。 “听说长公主要回京了。” “是吗?是吗?你听谁说的?” “我家那口子,有一个兄弟,在相府里当差,听余相不经意间提起的。” “长公主可真厉害,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把蛮夷国灭了!” “可不是,咱们长公主可是人中龙凤,女中豪杰,当然厉害了。” “可不是,可不是,当年长公主只有七岁就能惩贪官,修河堤,救万民于水火,如今才灭了蛮夷国而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就是,就是,长公主这么优秀,也不知道何人能做她的驸马爷。” 后面的话司无邪没听进去,因为她发现司无真不太对劲。 她自然无心再去听别人说什么。 司无邪伸手拍了拍司无真的肩,问道:“真儿,你怎么了?” 此时司无真的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司无真,司无真,你的阿姐总有一天会离开你的。” “她会嫁人,会成亲,会跟别人在一起,你只是她一生中的匆匆过客。” “司无真,司无真,交给我吧,我会让她永远都留在你身边的。” “司无真,交给我吧。” “司无真,都交给我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司无邪的小像 司无真只觉自己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 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蛊惑着他。 司无邪一只手捧着她的脸,一只手轻轻的在他脸上拍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着急:“真儿?真儿?真儿?你怎么了?” 司无真看不清他眼前的人,但是他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在不断拍打着他的脸,声音很是着急还带着几分熟悉。 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他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是谁? 是谁? 这世上谁会叫他真儿? 啊,想起来了,是阿姐!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猛的抓住了司无邪拍打他脸的那一只手。 随后大叫了一声:“阿姐!” 司无真猛的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清醒过来之后,看到的便是牧子诺跟司无邪关切的看着他的表情。 司无邪又问了一次:“真儿,你…怎么了?” 司无真情绪收的很快,他一脸困惑的看着司无邪问道:“阿姐,说什么?我方才好像是睡着了。” “最近朝中的事务有点多,我已经好几夜没休息好了,所以方才才不小心睡了过去,魇住了。” 司无邪见司无真故作轻松,企图转移话题,边也收起了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心思,她顺着他的意思说道:“阿姐,回来了,以后就可以帮你分担一些了,这几个月你幸苦了。” 司无真摇了摇头:“不辛苦,不及阿姐在边关打仗万分之一的幸苦。” 牧子诺看着这姐弟二人都在尽量粉饰着太平,也收起了心中的不解。 毕竟孩子大了,有心事也很正常。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马车终于回到皇宫。 牧子诺先行下了马车,一下马车她便就瞧见那承德公公已经等候多时了。 因为那仪仗上,已经积下了厚厚的一层雪了。 承德公公瞧着司无邪从马车里出来了,连忙走上前去搀,嘴里还念叨着:“老奴的长公主哎,您可算是平安回来了,老奴也好向先皇交代了。” 瞧着出来,今日这承德公公,是真的开心,他一见司无邪,那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司无邪莞尔一笑:“有劳德公公挂念了。” 承德得了司无邪这么一句话,打趣儿的说道:“要说这最挂念长公主的,还数皇上了。” “长公主您是不知道,你这走了短短几个月,皇上背地里都不知道描了,长公主您多少小像呢。” 司无邪一听,有点新奇,转头瞧了瞧司无真问道:“是吗?” 司无真的脸色立刻就变红了,开口语气带着点微怒说道:“承德公公,要你多嘴。” 承德公公呵呵一笑,继续打趣儿说道:“皇上既然做了,怎的还不准老奴说了。” “再说了弟弟想姐姐,也不是多丢人的事儿,更何况皇上您与长公主还是双生,自然更亲近些。” 这时花无殇也插进话来:“我也很好奇,皇上将无邪画的有几分像?” “无邪,回头你检验的时候,可要记得带上我呀。” 诸葛云也加入了打趣儿司无真的行列:“皇上,草民在画画上也算是有点心得,有时间可以切磋切磋画技啊。” “咱们还是画无邪,您看怎么样?” 司无真恼羞成怒:“你们还说!” 徐清秋本来方才心头还有点怪异,但是经他们这三言两语。 本来有点暧昧的事儿,很快就变了味道。 一行人欣赏着司无真恼羞成怒的模样,笑作一团。 让原本有些冰冷的皇宫,充满了些人气儿。 这数月来,承德总觉得这长公主不在,皇宫里总少些人气儿。 以前长公主在时,皇宫里总是会有些长公主那些稀奇古怪的朋友的身影,来来往往的会让这宫里头更鲜活些。 长公主一走便觉得,这整个皇宫都冷冰冰的,皇上一个人更是可怜巴巴的。 好在如今长公主回来了。 那皇宫便也会热闹起来,皇上也就不显的那么可怜了。 不过他们闹归闹,那脚下的步子可没停下。 一行人朝着郢霄殿走去,司无邪心里明白,刚刚承德公公揭无真的短,是为了司无真。 承德公公自幼便跟在父皇身边,如今已年过四十到了不惑之年。 他这一生都奉献给了司家,前后都受到了父皇与真儿的器重。 但是他从不会仗着自己得宠,暗地里做出给人穿小鞋,使绊子这等事。 他始终是个通透的,一直都知道自己作为奴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一行人回到了郢霄殿,宫女早就准备好了膳食,温好了酒。 司无邪瞧着那煮的“咕咚咕咚”的古董羹(古时候的火锅叫古董羹,百度查的)心情大好。 这古董羹,势必是承德公公事先便吩咐好的。 承德公公一直都是这么贴心的人,将她们都衣食住行一直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司无邪看着古董羹便忍不住食指大动。 今儿下着雪,配上这古董羹以及温好的浊酒,倒也是应景的很。 众人吃了一阵儿,垫了垫肚子。 诸葛云提议:“就这样一直吃,总觉得少了些乐趣,难得放松一下,我们来行飞花令吧?” 花无殇眼中闪烁着光芒,第一个附和:“好啊!我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花无殇接着说道:“大家都那么熟了,就不用什么酒令官了,就从牧姑娘顺着来,无邪收尾如何?” 司无邪听到花无殇这么说,眉头一皱:她觉得她好像被花无殇套路了。 从子诺那里开始她收尾,中间的顺序便是花无殇,诸葛云,徐清秋,无真。 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又看向花无殇旁边的诸葛云。 心中了然,似乎被下套的不止她一个啊。 无殇啊,无殇啊,你可知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花无殇见没人反对,便对着牧子诺说道:“子诺姑娘,请。” 牧子诺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干咳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以雪为题。” 牧子诺:“雪上空留马行处。” 花无殇:“白雪却嫌春色晚。” 诸葛云:“娥儿雪柳黄金缕。” 徐清秋:“北风吹雪四更初。” 司无真迟疑了片刻答道:“黄云陇底白雪飞。” 轮到司无邪了,她唇角含笑道:“这一轮是真儿输了。” 司无真微微一愣,又重新念了一遍他方才的那句诗。 “雪”字在第六个字,不是第五个字。 他端起酒杯对着其他人道了一句:“承让。” 说完便一饮而尽。 他看到窗外的梅花,开口说道:“那我这一轮便以花为题吧。” “花开不并百花丛。” 司无邪:“桃花不识东西晋。” 牧子诺想了半晌,花无殇提醒道:“牧姑娘,若是再答不出来,可要喝酒啰。” 第一百八十七章:我是你姐姐 牧子诺脑内突然灵光一闪,答道:“见梨花初带夜月。” 花无殇接着娓娓道来::“曾被疏花断客魂。” 诸葛云脱口而出:“寻常百种花齐发。” 徐清秋微微思索了一番,接道:“千树万树梨花开。” 司无真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次心底默念了好几遍,确定没错了接道:“偷看吴王苑内花。” 又轮到司无邪了,司无邪脱口而出:“花无百日红。” 她的诗一念完,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司无邪问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 司无真提醒道:“阿姐,你这是五言。” 司无邪点零头:“我知道。” 徐清秋接了一句:“我们前面是七言。” 司无邪:好像一开始也没一定要七言吧。 她看着众人看她的眼神。 最终妥协,行吧。 她喝。 司无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完了之后还将酒杯倒了过来,示意她没有作弊。 花无殇带头喝彩:“好,无邪好酒量。” 司无邪看着花无殇,冲着他笑了笑。 看样子是把他记下了。 司无邪喝完,行酒令继续。 司无邪等人,吃吃喝喝玩闹了一下午。 期间司无邪没少被针对,因此还输了不少酒,酒饮的多了一张俏脸便被染得通红。 花无殇也没比司无邪好到哪里去。 他们难得这般开心放纵,承德瞧着也替他们开心。 入夜后雪渐渐停了,这顿古董羹也吃的差不多了。 酒足饭饱之后,除了花无殇被诸葛云搀走了之外。 牧子诺和徐清秋皆由宫女内侍搀着下去歇息了。 司无邪自己摸回了自己的寝殿,她的寝殿和没走之前没什么两样,看样子每都有人一直打扫着。 她闭着眼将自己摔在床上,然后等着宫女帮她清理洗漱,待宫女做完这些退下了之后。 她缓缓睁开了带着些醉意的双眸。 司无邪一离开寝殿,司无真便发现了。 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又来了,在他耳边叫嚣着:“她又走了,一声招呼都没跟你打的走了。” “你又被抛弃了。” “司无真,你又被她抛弃了。” “你又被抛弃了。” 司无真抱着头拼命的喊着: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 “阿姐不会抛弃我的!不会的,不会的!” 那个声音明显不准备这么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叫嚣着:“司无真,你别自欺欺人了” “她以前也这么过,最后她还是走了不是吗?” “别再自欺欺人了。” “司无真…” “司无真…” 司无真受不了,怒吼一声:“朕叫你闭嘴!” 守在外间的承德听到,司无真的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 他连忙走向内殿,在门口又停了下来:“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半晌没听到司无真的回答,承德这才走进令内。 一进内殿,便发现司无真和衣躺在地上。 承德一惊,连忙跑上前去。 着急的唤了两声:“皇上?皇上?” 司无真纹丝未动。 承德连忙吩咐道:“来人啊,传太医,快传太医。” 就在这时司无真睁开了眼,瞧见满脸着急的承德。 不解的问道:“承德公公,您怎么在这?” 承德看着司无真满脸疑问,一时语塞:“老奴…方才在外殿听到有什么东西摔倒了,便进来瞧瞧,没曾想竟是皇上您摔了。” 司无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德公公,大约是朕晚上酒喝的有点多了,所以才摔的。” “朕没事儿了,您下去歇息吧。” 承德扶起司无真,不放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司无真,见他的确没什么事的样子。 不由得反思:自己方才难道是听岔了? 不应该啊,他明明听的分明。 司无真自己走回床前,准备躺下,见承德还在原处没有挪动半步。 不由得又问了一句:“德公公?还有什么事吗?” 承德回过神来,对着司无真躬身一礼:“老奴告退。” 承德走后,司无真面上的真瞬间便收了起来,他目光沉沉的大量着自己的双手。 唇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的阿姐啊。 国师府,闭门打坐的机子突然睁开眼。 对着空无一饶房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来了。” 机子的话一落,司无邪从暗中走出。 她目光沉沉的瞧着机子,对他如今这幅青年装扮似乎并不意外。 司无邪一出现,铺面而来的酒味儿,惹得机子轻皱了一下眉:“你喝酒了?” 司无邪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带着几分凉意的语气道:“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吗?” 机子动作未变,他垂下眸:“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我一开始出现在轩辕国的确目的不纯。” 司无邪闭目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尔后嘴里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讥讽问道:“以后本宫还可以相信你吗?我曾经的老师。” 司无邪用了“本宫”和“曾经的”这两个词,机子,黯然的垂下了头。 他动了动嘴想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能出来。 司无邪等着他的回答等了半晌,见机子始终垂眸不语。 最后司无邪留下一声轻笑,转身翩然离去,就像她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机子伸出手想抓住她的衣摆,最终什么也没抓住,他捏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司无邪摸着夜色回到寝殿时,发现里面有一个背对着她坐着的人。 她点亮了寝殿的烛火,司无真的面容映入她的眼里。 司无邪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的模样,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阿姐,可难过?” 司无邪被他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的‘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何这么问?” 司无真垂下眸子,面色有些黯然:“阿姐醉着酒都要去见的人,想来应该很是重要!” 他甚至想开口问问,司无邪是不是已经有驸马人选了。 司无邪莞尔,带着几分逗趣的味道道:“真儿怎么什么都知道?” 司无真看着司无邪,眼里有很多司无邪看不懂的情绪。 他开口认真的道:“因为真儿满眼都是阿姐啊。” 司无邪听完面色一凝,语气带着冷意:“司无真,你该知道我是你亲姐姐!” 司无真并没有被司无邪的眼神吓到,严重情绪不变:“真儿知道,不然真儿不会这么好好的,跟阿姐坐着聊。” 司无邪心底一沉,她从来就没想过司无真,居然对他还抱着别样的心思。 司无真眼下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有悔恨,有思念,还有爱? 这个眼神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沉声问道:“你是何时开始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你永远是我弟弟 司无真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这辈子就是为她生的,他真的不知道是何时,自己对司无邪产生了这种近乎偏执的感情。 大约是曾经失去过,所以他才会这么的患得患失。 他爱司无邪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看不到司无邪,他会担心,会心慌,会害怕。 司无邪开口冷声说:“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司无真认真点头,应道“我知道,所以我会永远都做好您的弟弟,阿姐您不必太过惊慌。”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入我的寝殿。” 司无真起身走近司无邪,伸手撩起她的一缕发丝。 声音带着些蛊惑:“阿姐,您以前可不会这样对我的。” 司无邪抬头冷笑着看着司无真:“你以前也不会对我有别样心思。” 司无真唇角挂起了一抹邪笑:“谁让阿姐这般出色呢?” 司无邪眸中闪过一抹锐利,她伸手抓住的司无真的衣领,将他拉的靠近了自己几分:“你到底是谁?将真儿弄到哪里去了?” 司无真笑着:“阿姐,我就是真儿啊,阿姐不认识我了?” 说完还伸手撩开了司无邪额前凌乱的头发。 司无邪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司无真,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真儿,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讲话,你到底是谁?” 司无邪之前便知道发现眼前的司无真没有任何带着人皮面具的嫌疑,应当是本人无疑。 真正惹她起疑的是,因为司无真前面的那些话以及。 什么他满眼都是她,真儿从来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以及方才的那几个笑容,邪气十足。 司无真从来不会这么笑的,从来不会! 司无真听道:我的真儿。 这几个字,一时间竟有些心花怒放。 心中一直郁结的气也消了,整个人一瞬间,又变得可怜巴巴了。 司无真又想到司无邪,前面那句不让他进她寝殿的话。 他颤抖着问道:“阿姐真的要与真儿生分么?” 司无邪瞧着司无真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方才的行为。 无真喝多了酒,人就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性格? 可是她瞧着他方才的样子,看起来清醒的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无真久久的没有等到司无邪的答案,又软软糯糯的唤了一声:“阿姐。” 司无邪丝毫不被,他可怜巴巴的模样所打动以至于说出的话有几分冷硬:“只要你不越矩,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司无真欣然应下:“好。” 干脆的让司无邪觉得,前面那个邪气十足的司无真,像她的错觉一般。 司无邪越发觉得司无真怪异,又开口吩咐道:“还有好好筹备一下选妃的事吧,你登基也有小半年了,是该选妃了。” 司无真也应下了:“好。” 之后谁都没说话。 姐弟二人之间的气氛这么多年来。 第一次只剩下尴尬,二人沉默了半晌。 最后是司无真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姐,你可难过?” 司无邪抬头瞧着他,现在他的眼里都是认真,似乎她难不难过这个问题,对他至关重要。 司无邪捏了捏眉心,回了一句:“不难过! 司无真伸手替她揉了揉眉心:“可是真儿瞧着,阿姐有些难过!” 司无邪浅笑一声:“谈不上难过,顶多算是有些失落吧。” 后面的话司无邪没说,而是一只手了桌上,揉着自己因为醉酒,有些发胀的脑袋。 司无真适时的送上一碗醒酒茶,司无邪这才瞧见司无真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食盒,因为那地方背着光,所以一开始她倒没发现。 她接过茶没有一丝犹豫的一饮而尽。 想来司无真一开始来找她,便是来给她送醒酒茶的。 结果发现她不在,所以才有了后面那些? 她一直都知道司无真对她很依赖。 司无真瞧着她这不设防的模样,半开玩笑道:“阿姐不怕真儿下药吗?“ 司无邪朝着他展颜一笑:“若有朝一日你想我死,你只需要说一声,不必亲自动手。” 司无邪说的随意,司无真听的心中巨骇。 无论前生今世,他的阿姐对他都是赤心一片啊。 他突然有点想哭,眼圈突然便觉得有些涩涩的。 司无真伸手捏了捏司无邪的脸,带着些埋怨说道:“阿姐这话说的,就算有朝一日阿姐要死,真儿也势必会死在您的前头。” “您可是我的命。”我重生的意义就是你啊。 司无真只觉手上的手感意外的很好,难怪从小到大阿姐都喜欢捏他脸! 司无邪伸手,拍掉司无真没大没小的手:“什么死不死,命不命的。” “咱们姐弟还是都好好活着吧。” “有句话不是说了么?祸害遗千年!” 司无真红着眼圈,连连应道:“是是是,咱们都是祸害!” 姐弟二人对视一番,然后一同笑出声来。 方才惹她们姐弟不开心的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 司无真止住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阿姐,我对你怀着别的心思了,你不介意了?” 司无邪被他这个问题问的有点懵,她反问道:“你爱我吗?” 司无真点了点头,认真的答道:“爱!” 司无真回答的干干脆脆,惹的司无邪抿唇一笑。 随即司无邪摇了摇头:“不,你不爱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些偏执。” “但是我明白,那不是爱,我分的清。” “你也分的清,所以这没什么好介意的。” 司无真对她的感情,不是那种男女之情,司无邪能看的出来。 司无真在说爱她的时候,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的难以启齿。 他只是将她看的十分重要。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司无真会将她看的这么重要。 有一天若司无真愿意跟她解释,她会认真倾听。 爱不爱的话题揭过了,司无邪想到了下去承德公公提到画像。 开口戏虐的说道:“不过你偷偷给我画得小像,明儿可得拿给我瞧瞧!” 司无真一听,脸暮得一下又红了,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下了。 阿姐没因此疏远于他就好! 他避开小像的问题,小心翼翼的问道:“阿姐,那还选妃吗?” 司无邪轻笑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若有喜欢的人那就选。” “若是没有就不要去祸害人家姑娘了,免得再出现第二个薄姬也是颇为头疼!” 听完司无邪的话,司无真连连点头心中暗道:就是,就是! 然后司无真话锋一转提到了牧子诺:“阿姐觉得牧姐姐怎么样?” 司无邪一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司无真,惹的司无真一脸莫名。 司无邪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提起你牧姐姐!怎么你要纳她?” 第一百八十九章:阿姐,我在 司无真满头疑问,他几时说要纳牧姐姐了? “阿姐,不是…你…”你想多了。 司无邪一边想着怎么跟殇离说,要结亲家的事,一边对着司无真说道:“你要纳你牧姐姐也可以,只要你牧姐姐愿意,我倒是也不反对。” 司无真:!!!!!! 司无真哭笑不得,伸手敲了一下司无邪的脑袋:“阿姐,你想什么呢?” “我对牧姐姐的感情可是跟你一样的,那是只有亲情没有其他的。” 司无邪瞧着他说开之后,越来越没大没小的样子,怒目瞪之:“那你好端端的提你牧姐姐做什么?” 司无真觉得今晚喝了酒的阿姐,格外生动,跟个小孩似的。 “真儿最近在想在朝中开设女官,想让牧姐姐做这女官之首!” 司无邪恍然,原来是如此。 想法倒是极好,只是时机… 司无邪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开设女官这事儿,容后再议。” 司无真不解的问道:“为何?” 司无邪解释道:“我们刚攻下了蛮夷,还有很多事要做,与蛮夷那边的风俗习惯,还要有诸多磨合。” “所以这事暂且不急,也急不得!” 听完司无邪的解释,司无真了然的点了点头。 倒是他有些操之过急了。 开设女官之事,被暂且搁置了。 司无真又想到之前国师曾在朝堂上,提到的三百年前的赢朝。 他忍不住问道:“阿姐,对寂夜可有想法?” 司无邪听罢,皱了皱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你想要寂夜?” 说完之后,还不等司无真回答,又继续说道:“你想要寂夜,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得在等几年。” “等风天翔死了,寂夜大乱了,我们再下手不迟。” 司无真愕然,他就是随口问问,阿姐还真在谋划着啊? 瞧着阿姐这说出口的话,似乎对寂夜的内情,掌握的极好? 见司无真一直没回话,司无邪突然话锋一转:“真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走到今天太过顺利了?” 大约是酒劲儿上来了,司无邪说出口的话,毫无章法,似乎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也不管别人听没听进去。 司无真听到司无邪这么一句话,皱了皱英气的眉,不解的问道:“阿姐何出此言?” “阿姐,从小到大您吃了多少苦,哪里顺利了?” “远的不提,就说你独自流落江湖那五年,你受了多少次伤?经历过多少次生死一瞬?怎么如今反倒是怀疑自己了?” 说道这里,司无真起身走到司无邪面前,双手按着她的肩,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说道:“阿姐,你走到如今的每一步都不顺利,都是你一点点拼命,拼回来的,我不准你这么否认自己!” “嗯?” 司无邪瞧着面前,司无真严肃的模样,微微一笑:“瞧你那样子,我不过随口一问,别那么较真。” “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儿还得早朝!” 说着便起身将司无真往外赶,在即将关门之际,司无真双手支撑着门缝的最后一点空隙。 看着司无邪又一次认真的说道:“阿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在!” “你不要一个人扛,我在,我会一直在的” 司无邪是真的被他认真的模样逗乐了,连连应下:“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便毫不留情的关上了寝殿的门。 司无邪一直都知道,她喝醉酒之后会做一些,平常却不会做的事,和说一些平常不会说的话。 通常这些话她醒来之后,就忘了。 但是今天她确信自己眼下是十分清醒。 司无邪脑子里不断在回想着,国师今夜的态度。 太奇怪了! 她从收到司无真的家书时,便知道那封家书被人打开过。 皱成那样,一眼就看出来了。 子诺还命人反复检查过家书和披风,都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在这封家书与披风,在送到她手里这期间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被拆过了不复原,便送到了她手里? 为什么既然劫走了又要还回来? 更让她讶异的是,如今在轩辕境内,竟然还有敢劫她的东西。 而且还没惊动无崖馆和血羽楼。 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势力并不多,博文馆算一个。 另一个则是寒江楼,但是寒江楼最近与血羽楼走的极近。 他们若有什么异动血羽楼应当会觉察到才是。 那么剩下的便是就只有这博文馆了。 不过素来听说,这博文馆隐世不出,低调的很。 怎的会突然做出这等事来? 司无邪想不通。 随即她又想到其他的可能,难道说轩辕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侵入了其他的势力? 会是寂夜的吗? 司无邪又很快的否定了这个想法! 寂夜那边殇离一直派人盯着的,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可能血羽楼没有察觉! 那将东西送回给她,给她提醒的又是谁? 余洛尧?国师? 还是哪个神秘势力在跟她宣战? 思及此,她当时便叫住了,准备去吩咐无崖馆,大肆追查的牧子诺。 她并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选择按兵不动。 敌人是谁还未可知,此时妄动非良机。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上上策! 所以她装作无事发生一般,专心扑在收服蛮夷的事上面。 直到今日回京,她在百官中发现,国师没有出现。 一瞬间她便明白了,下午趁着玩飞花令的功夫,她装作无意的问过司无真,国师今日怎么没来。 司无真却说:“国师以年纪大了为由,已经告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所以她今夜才趁着夜色,走了一遭国师府。 一是担心国师出事了。 二是去破解或者说验证心中的疑问。 当她瞧见国师由一个迟暮老人,变成了一个青年男子时。 老实说她并不太意外。 从小到大,国师的外貌就没怎么变过。 大家都觉得,是因为他术数高深的缘故,实则不然。 司无邪很早以前就知道这国师天机子,远没有别人看上去那么简单。 没有人可以多年如一日的一成不变。 当她确定了天机子与那神秘势力有所关联之时。 她不知该是说松了一口气,还是觉得本该如此。 从小到大她跟她身边所有人都沾着因果。 跟牧子诺相交,是因为她小时候救了殇离。 跟花无殇诸葛云相交,是因为她给他们的生活添了色彩。 就连刘勿那也是因为他与凉家的关系,只有天机子这个人,从小到大他都是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 教她东西,让她增长见识。 如果说殇离是她武术上的启蒙人,那天机子便是她学识上的老师。 她小时候读的每一本书都是天机子给的,她会的第一个阵法天机子教的,她人生学会的第一个道理天机子讲的。 说不上有多难过,只不过认识久了,发现有些事并不是想象中那样,总会有些失落。 第一百九十章:阿云要抱抱 想到此处,司无邪自我安慰道:算了,别再想了,天亮之后又是新的一天。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算什么! 思及此处,司无邪驱散了脑内的纷纷扰扰,闭眼睡觉。 另一厢,司无真却是怎么也没睡着。 今夜他与阿姐,就着一些琐碎之事的聊了良多。 其实那句‘满眼都是阿姐’是代表着他真心话,但同时也是一句戏言。 大约是酒壮怂人胆,他做了很多平日里不敢做的事,做了很多平日里不敢说的话。 那些若是搁在平日里,他是万万不敢说,也不敢做的。 他也没料到当时,司无邪的反映那么大。 他甚至在开口说的一瞬间就有些后悔了。 他那一瞬间,真的很怕,很怕司无邪会厌恶他。 司无邪于他,小时候是全心全意的依赖,长大后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因为还记着上一世的事,所以对于这个曾经失去过的阿姐,他总是带着一些异样的情绪。 司无邪不在他面前时,他会担忧,会害怕,会恐惧。 他害怕上一辈子的事情重演。 只有司无邪在他眼前,他才能平复掉这些躁动不安的心绪。 所以他才会一遍又遍的,瞄着司无邪的肖像,瞧着她在画中笑魇如花,他心中那些躁动着的不安才会得以缓解。 有句话,司无邪说的没错。 他不爱司无邪,他分的很清楚。 司无邪于他是特别了些,重要了些,但是他明白那不是爱。 未来的有朝一日他或许会爱上谁,但是他明白在那个他所爱的人出现之前。 无论是谁,都无法取缔,司无邪在他心中的位子! 他对司无邪怀揣的感情,怎么说呢? 清醒时的司无邪,是算尽一切的阿姐。 只有在醉酒时,才会有些别的模样。 这种时候的她,就跟那普通的女儿家,没什么两样。 心中不会藏着太多事,会闹,会笑,会难过,会伤心。 这时候他觉得司无邪就像他的妹妹,毕竟她从不在别人面前这样。 我的阿姐,该是这世上最尊贵耀眼的人。 也该是平安喜乐过一生的人。 酒意袭来,司无真终究还是睡了过去。 夜色静谧,轩辕皇宫里大部分的人都熟睡了。 来仪殿,殿内灯火还亮着,伺候的宫女内侍早就被诸葛云打发下去歇息了。 诸葛云对着眼前的情况,却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早知道他就不设计,让花无殇喝这么多酒了。 以前的花无殇喝完酒,都是闷头就睡的。 不知是此次蛮夷之行,解开了他的心结,还是怎么回事。 他喝多了酒,居然开始撒娇? 此时的花无殇面色坨红,本就十分出众的脸,更是多了几分艳丽。 花无殇坐在床上,闭着眼摊开双手,糯糯的说道:“阿云~要抱抱。” 诸葛云本不想理,奈何花无殇一直不依不挠的说道:“阿云,要抱抱~” 诸葛云最后只得妥协弯下腰:“好好好,抱抱。” 结果花无殇趁机往后一仰,诸葛云一个重心不稳,跟着倒了下去。 随后花无殇抱着他,两人换了个位置,花无殇在上,诸葛云在下。 这一瞬间,诸葛云怀疑,花无殇这厮装醉。 他唤了两声:“无殇,你装醉是不是?无殇?” 花无殇没有丝毫回应。 诸葛云挣扎着想要起身,伸手去推了推花无殇。 结果似乎刚才方才动作太大,花无殇腰间的腰带松开了,诸葛云伸手摸到了一片细腻的肌肤。 他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瞬间收回了手。 经历方才那么一遭,诸葛云的双手有些无处安放,眼下他只得祈祷花无殇还没有醉死过去。 他开口说道:“无殇,你让我起来。” “无殇,你快松开我。” 花无殇回应他的只有一句:“阿云,这屋子里好热。” 诸葛云深吸一口气,暗自决定下一次再也不让花无殇喝酒了。 什么毛病? 还不如他以前喝多了蒙头救睡呢。 这事儿说起来还得怪他自己,上一次在别苍城,他带着花无殇看日出。 结果这厮居然因为喝了点酒睡着了,最后还是他将花无殇抱回去的。 一路上花无殇乖的很,比平常咋咋呼呼的样子可爱多了。 所以他今儿才会故计重施。 结果没想到,最后把自己坑进去了。 诸葛云双手撑在花无殇的双肩上,拉开了一点彼此的距离。 沉声说道:“花无殇,不要闹了,让我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你跟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花无殇不依,抓过诸葛云的一只手,放到嘴前狠狠的咬了一口,咬完之后不经意间,还拿舌头舔了一下他咬的地方。 诸葛云眸子一沉,有些气急败坏:“花无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花无殇的呼吸声。 这么多年,诸葛云一直都知道,自己对花无殇是抱有特殊感情。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善人,不会在一般人身上浪费那么多精力。 当初碰上花无殇,便是被他出众的外貌所吸引其次才是因为他的医术。 随后在通过一步步了解之后,他发现自己原来是会心疼的。 他发现自己会心疼花无殇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花无殇对他来说是不同的。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花无殇慢慢去的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从一开始看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脸色,到后来的会漏出一些笑意给他。 他一共花了一年时间,整整一年。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住他的注意力一年时间。 花无殇是个例外。 他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敞开心扉,看着他慢慢结交外人。 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来。 他心中的那个魔鬼也日渐长大,大倒想将花无殇拆骨入腹。 好在跟花无殇相识这么多年,他最不缺的东西就是耐心。 他知道花无殇心里的心结还没打开,所以他从不逾越。 这么多年,诸葛云做过最逾越规矩的一件事,便是趁着花无殇酒醉,偷吻过他的发梢。 数年如一日的守着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磨人的事。 而眼下花无殇正衣衫不整的,趴在他身上。 他真的很难不产生点什么念头。 诸葛云的双眸里一直隐藏的感情,漏了出来。 他伸出的手,微微有几分颤抖。 他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花无殇的脸,大拇指的指腹在花无殇的唇边来回摩擦。 最终理智战胜冲动,他一把推开花无殇,逃似的离开了花无殇所在的寝殿。 诸葛云离开后,花无殇这才睁开迷蒙的双眼拢了拢自己凌乱的衣衫。 轻斥了一声:“啧,书呆子!” 另一边,诸葛云回到自己寝殿后,冷静了良久,花无殇那句“要抱抱”,还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我心悦于你 他无奈之下,只得穿着衣服去泡泡冷水澡了。 现在正值冬日,他被那冰冷刺骨的冷水一冻,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诸葛云冷静之后,他脱下身上湿掉的衣袍,躲进了被子里。 祈祷着自己明日别染上风寒。 不然这就丢脸丢大发了。 然而天不遂人愿,第二日诸葛云还是发了高热。 花无殇惯常一袭绛紫色衣袍裹身,今日起来之后,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诸葛云。 他便来瞧瞧这诸葛云有什么猫腻,他一进殿,便瞧见了诸葛云丢在地上的衣衫。 心中忍不住轻嘲:还真当他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呢。 当花无殇看到,诸葛云还躺在床上,裹着被子。 一边瑟瑟发抖,一边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时,他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昨晚他回来做了些什么,眼下已经不言而喻了。 花无殇忍不住嘴上轻讽了一句:“真是个榆木脑袋,这多年圣贤书把自己给读傻了吧?” 诸葛云染了风寒,花无殇本来有立竿见影的退烧药可以给他用,临到要拿出来了,他又收了回去。 这家伙宁愿泡冷水,也不跟他一个屋子。 得让他受点惩罚才行。 诸葛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知今夕是何时。 他眼下只觉自己很渴,很想喝水。 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说道:“水…水…水…” 花无殇一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伸出无名指沾了沾水,在擦在了诸葛云的这的嘴唇上。 此番做法,诸葛云的口渴不仅没有得到任何缓解不说,反而越来越难耐。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在自己唇上作乱的手指。 花无殇只觉指尖一麻,立即便将手收了回去。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呆子,到底是谁在戏弄谁啊? 花无殇将茶杯放在一边,然后掀开被子去准备将诸葛云提起来。 被子掀开之后,他才发现这家伙昨晚睡觉的时候褥衣就只是胡乱的套在身上的。 此时衣衫大开,漏出他结实的胸膛和精瘦的腰。 诸葛云一向都是衣冠楚楚的谦谦君子,冷不丁看到他这一面。 花无殇感觉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咚咚咚”的跳的很快,就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一般。 过了片刻稳定了自己的心绪,没好气的在诸葛云腰上拧了一把。 惹的诸葛云“唔~嘶~”了一声。 花无殇咬咬牙坐在床边,将诸葛云扶了起来,半边身子靠在他自己肩上,然后端着水喂诸葛云喝了下去。 诸葛云喝完水之后,花无殇扶着他躺下,正准备起身离开。 他又被诸葛云拉了回来,两人挨的极近,四目相对,诸葛云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花无殇面上,他刚安定下去的心绪,又止不的跳动了起来。 诸葛云眼下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双眼迷蒙的紧,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他只知道眼下花无殇离他极近,近的他微微抬头就可以吻倒他的唇角。 诸葛云脑子里这么想了,便也跟着这么做了,他轻吻过花无殇的唇角。 尔后靠近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温柔又倦怠的说道:“无殇啊,你可知我心悦于你?” 花无殇一开始便被他那个轻飘飘的吻,给震住了。 之后又听到他这一句“可知我心悦于你。”更是直接傻了。 等了好半晌花无殇才回过神来,然后他发现诸葛云圈着他睡过去了。 花无殇面色一黑,哪有这样说完就睡的! 最终他只得无奈的,掰开诸葛云勾着他后劲的手。 然后起身,拿药,喂他吃下,最后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花无殇做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诸葛云。 又忍不住轻讽了一句:“呆子!” 过了一会儿,花无殇起身准备离去。 本想直接离去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折了回来,他弯腰在诸葛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轻声说道:“好梦,我的心上人。” 司无邪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一睁眼便瞧见牧子诺站在床前,脸色不是太好。 她一边揉着发胀的脑袋,一边起身问道:“子诺,出了何事了?” 子诺上前扶了她一把,然后抬手微微一挥,宫女们端着给司无邪梳洗的用具鱼贯而入。 宫女伺候着司无邪洗漱,牧子诺则在司无邪身后给她揉着她有些胀疼的脑袋。 然后汇报了一则不太好的消息。 “昨夜京城五品以上官员,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偷袭。” 司无邪本来闭着得眼睛,猛的睁开,眸中闪过一抹锐利。 沉声问道:“可有人受伤?” “余相与刘将军,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国师大人失踪了,其他人文武百官就只是受了些惊吓。” 听完牧子诺的话,司无邪的表情变得玩味了起来,受伤的都是明面上十分忠于她的人。 思及此处,司无邪的眸子里漫出几分邪肆:“我这才刚回京,就给我来这么一个下马威?” “我是该夸这背后的人手段高明呢?还是愚蠢呢?” 牧子诺则有些惭愧的说道:“无邪,抱歉,这件事是我的失职。” 无崖馆盘踞京城多年,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纰漏。 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着实有些失职。 司无邪知听罢,笑了笑,开口安抚道:“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这是个针对我设的局,袭击的人未必是外来者。” 牧子诺不可置信得瞧着司无邪:未必是外来的人? 牧子诺想起了当初在西北时收到的那一封被人拆过的家书。 以及无邪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难道那时无邪心中早就有了计较? 司无邪起身,宫女伺候着她更衣,她看着牧子诺呆呆傻傻的样子,继续说道:“有人在轩辕,不或许蛮夷与寂夜也被囊括在其中,有人下了一盘很大的棋。” 牧子诺眉头一皱,若无邪说的是真的,那简直太可怕了。 能把三个国家都算计进来,这该是多雄厚的实力? 而且有这等实力,为什么要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 这三个国家有什么他们可图的? 轩辕,蛮夷,寂夜的前身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赢朝而已,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宝藏,土地不算多辽阔。 牧子诺忍不住问道:“若你说的是真的,他们到底图什么?” 司无邪收拾妥当,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图我。” 牧子诺本想揶揄她两句。但是当牧子诺见了司无邪今日的打扮,只觉眼前一亮。 司无邪今天穿的是一身黑红色的袍子,云纹滚金边,面上是用金色和银色的丝线交织,绣出的麒麟幻梦图,头上戴着束发镶宝金冠,一双柳眉随意的描了两笔,显得整个人都英气勃勃。 牧子诺忍不住打趣道:“你这幅样子出去,倒确实少不得,有人对你图谋不轨。” 第一百九十二章:真令人失望 司无邪笑了笑,没有接茬。 整整半日,司无真都有些焦头烂额。 阿姐刚打了胜仗回京第二日,五品以上的官员,都遭到了不同程度得袭击。 这事怎么瞧,都是朝着阿姐来的,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个节骨眼上国师还失踪了。 司无真将此事合计了一番,前些日子国师先是自动上书,称年事已高。 已经数日没有上朝了,接着便是在京城的官员,被袭得当夜失踪。 这事儿怎么瞧着都能让人大做一番文章。 例如长公主不详… 长公主逆天而行攻打蛮夷,惹怒了上天。 上天不满,降下神罚,而这惩罚落在国师身上,所以他失踪了。 理由虽然牵强,但三人成虎,总会有人信的。 不过这若是放在多年前倒是效果奇佳。 眼下么,却不见得有效。 这些年司无邪日渐长大,国师更是有意无意的,在降低自己在百姓心中得声望。 所以作为一个眼下已经没什么声望的国师失踪了,对上一个如今声望如日中天的长公主。 结果恐怕结果不会如幕后之人所愿了。 再加上无崖馆封锁消息及时,倒也掀不起太大的波澜。 京城,二太楼客栈,玄灵看着外面表面祥和的京城。 不屑的开口:“玄机,你所推崇的那个什么司无邪,也不过如此。” “瞧瞧本小姐,就随随便便使点手段,她除了封锁消息之外,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玄机穿着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衫被两个小厮架着,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他原本面色不是很好,但是听完玄灵的话后,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他讥讽的说道:“玄灵啊玄灵,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的。” 玄灵昨夜的一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博文馆居然安插了这么多暗桩在京城。 这些暗桩本来在以后可以大有用处,可惜了,可惜了,因为玄灵这个蠢货功亏一篑了。 这事儿若是传回博文馆,那些老家伙恐怕会气的,将玄灵千刀万剐吧。 然而玄灵并未将玄机的话听进去,在她看来对付一个司无邪,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不消半日,接二连三的消息传来,他们博文馆,安插在京城的暗桩都被一一拔出了。 玄灵得知这个消息之时,气急败坏的掐着玄机的脖子,厉声质问道:“说,是不是你出卖了他们?” 玄机被掐的脸色涨红,不断咳嗽:“玄灵,你莫不是··忘了博文馆···的规矩了?” 博文馆所有外派安插在外的人,都会服下一种毒药。 这种毒没有解药,只有博文馆特有的药物可以压制。 一旦这个人起了背叛博文馆的心思,博文馆便会断了他的药,这个人最后会受尽苦楚毒发身亡! 听到玄机这般说了,玄灵松开玄机的脖子,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 轻描淡写的开口:“也对,不过就是损失点人而已。” 随即讥讽了玄机一句:“瞧着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对于她尖酸刻薄的语气,玄机一笑了之。 他甚至开口好心提醒道:“玄灵,我若是你,我会现在就立刻带人离开这里。” “再晚一点,恐怕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司无邪能如此迅速的,拔掉博文馆在京城的全部暗桩。 想必是她背后的势力出动了,那么她找到这里只是时机问题。 玄机的话提醒的意味十分明显,可惜现在的玄机。 在玄灵眼里就是一个失败者,他的话根本不足为信。 “在下也十分赞同,玄机先生的话。” 突兀得男声响起,紧接着包厢的门从外面暴力的震开。 门口站着一名手持折扇,身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 那男子长身如玉,面色温润,瞧着书卷气息十分的重,似乎是个读书人。 但是就凭他刚刚震开了门扉的那一手,怎么瞧着都不是普通的读书人那么简单。 玄灵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是难看,这个人是怎么靠近这里的? 外面的那些暗哨都是死人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包厢内,除了玄机之外,其他人都戒备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只见那男子,缓步踏进屋内。 然后拱手一礼,自报了家门:“寒江楼——寒棋,久仰博文馆大名。” 寒棋的上半句说的十分客套,这下半句突然就变得讥讽了:“今日一见,还真是令人失望透顶呢。” 玄灵一听到‘寒江楼’三个字,脸色“咻”的一下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 这个寒江楼——寒棋,最近几个月四处找博文馆麻烦,就跟那疯狗没什么区别。 来得好,她正愁找不到人呢! 思及此处,玄灵也不多言软鞭出手,劈头向寒棋甩去了。 寒棋一手拿着折扇,一手背在身后,瞧着像自己袭来的软鞭,微微偏头,得心应手的躲过了。 玄灵一招落空,又是一招接着使出,一连落空了数招。 玄灵心中愈发的烦躁,这人只躲不接招,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使出的鞭子,也就越发的没有了章法。 尤其是她瞧着寒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加刺眼,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她。 寒棋游刃有余的接着玄灵的招,嘴也没闲着,他毫不留情的说道:“啧啧啧,博文馆,居然选你这样的人做圣女,还真是越发的没落了。” 玄灵从小就是天之骄女,博文馆上下谁看见她不都得毕恭毕敬的捧着。 这人居然这么贬低她,欺人太甚。 她如何不气? 玄灵娇喝一声:“你找死!” 寒棋笑了笑,好心提醒道:“我会不会死不知道,但是你如果不愿束手就擒,跟我去见我主子,可能会死在这里哦。” 听完寒棋这话,玄灵回应他的只有鞭子。 寒棋一直到此刻依旧没有拿出自己的武器,他就像逗猫一样逗弄着玄灵。 还时不时出言点评刺激玄灵一番:“无招可言,无式可循。” “啧,武功这么烂,你怎么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的?” “我若是你,都要羞愤至死了。” 玄机看着玄灵在这个寒棋的言语刺激下,越发的失控。 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什么寒江楼的寒棋倒是了解玄灵的很。 玄灵从小是被人捧着长大的,无论做什么别人永远都说她是对的。 何时被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过? 玄灵被气的暴跳如雷,大喊道:“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寒棋瞧着玄灵的招式变得凌厉了,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只见他由守转攻,不过三招玄,灵便被自己的鞭子,紧紧的缠了起来。 再瞧瞧玄灵的手下,不知何时也已伤痕累累,被几名黑衣人制住了。 玄灵欲挣脱桎梏,但是她发现,她越是挣扎这鞭子收的越紧。 第一百九十三章:做本宫的裙下臣 玄灵沉声威胁:“你们寒江楼,现在是想公然向我博文馆宣战吗?” “宣不宣战,你博文不都对本宫下手了,不是吗?” 玄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陡然一震。 就在方才驾着他的二人早已被制服,绑着他的绳子也已松绑。 他本来心中还在奇怪,这寒江楼的人为何会对他这般客气。 直到他听到了这个声音,才明白过来。 很快身着黑红袍子,一身男子装扮的司无邪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司无邪的眼中带着几分睥睨,瞧着不断挣扎的玄灵。 冷声讽刺道:“一个没脑子的圣女,你们博文馆还真拿的出手。” “想从本宫这讨东西走,让你们的少主玄城亲自来要吧。” “听说长的不错,只要他成了本宫的裙下之臣。” “本宫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把你们要的东西给你,你看如何?” 玄机的面皮忍不住抖了抖:他竟不知司无邪,何时这般风流了。 这一上来就踩痛脚,是你们寒江楼的传统吗? 玄机将目光转向玄灵,瞧着玄灵怒不可遏的模样,忍不住咂舌:不愧是司无邪,还真是稳准狠。 在博文馆谁不知道,玄灵一直倾心于玄城。 两人还是未婚夫妇的关系,只不过这玄城似乎并无娶玄灵的打算。 从这么多年过去了,玄灵始终未嫁便知道了。 玄灵自小就是个娇娇小姐脾气,从来就不是个能忍的。 这些年玄城虽然没娶她,但是她却一直以少馆主夫人自居。 玄城身边但凡出现一个女子,都活不过三天,人就没了。 玄灵一听到‘玄城’‘裙下之臣’几个字,便恼怒不已,说出的话也是难听极了:“小贱蹄子,不准你肖想我玄城哥哥!” 若不是她现在被那个什劳子寒棋捆着。她一定抓花这个狗屁公主的脸。 司无邪被她谩骂,也不恼怒。 她带着微笑走到玄灵面前,伸一只出手捏住玄灵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 然后‘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玄灵的脸上,打的玄灵半边脸直发麻。 接着她便感受到,她的嘴角流出了血丝。 挨打的那半边脸,也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 玄灵本人更是被这一记耳光打的脑袋嗡嗡,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等到她回过神来时,便瞧见司无邪用藐视的眼神瞧着她。 嗤笑一声说道:“乡野出来的女子,就是没规矩。” “记住本宫是轩辕国皇帝司无真的长姐,所以你得尊称本宫一声长公主!” 以暴制暴。 寒棋瞧着司无邪这样,默默的吐了一口浊气:果然还是寒玉姑娘瞧着温和些,少楼主的霸气侧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 玄灵张张嘴,刚想破口大骂,她便瞧见司无邪示意别人,堵上了她的嘴。 “本宫不是很喜欢听见你说话,所以你这张不讨喜的嘴还是闭上吧!” 玄灵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发出“呜呜”声,不用想,准是骂司无邪的。 寒棋正好得了空,整了整自己有些微乱的衣摆。 司无邪似乎现在才瞧见玄机这个人,目光下移,瞧见了他脖子上,五个清晰的指拇印。 司无邪走了过去,带着几分轻佻的语气说道:“哟,好巧,这不是我轩辕失踪的国师大人吗?” 玄机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结果撞在了墙角。 老实说现在的司无邪他有点怕… 万一一言不合把他杀了怎么办? 司无邪将玄机抵在墙角,语气中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戏弄:“昨儿夜里,面对我那个态度强硬的国师大人去哪了?” 这话说完司无邪觉得这称呼有点不对,便纠正道:“哦,不对,不应该叫你国师大人,应该叫你玄机大人。” “博文馆那个号称算尽了天下的玄机大人,你躲什么呀?” 玄机偏着头对着司无邪露齿一笑,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推了推她司无邪的肩膀。 “长公主殿下,我瞧着你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渗的慌,所以能否麻烦你正常些?” “好歹我也曾是你的师父,留点面子?” 司无邪冷笑一声,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挖苦道:“本宫还为你要演好久的悲情戏剧的主角儿呢,怎么就不演了?” 玄机据理力争:“我那是本色,不叫演!” 司无邪挥手示意手下,将玄机带下去,顺便还提醒了他:“本宫懒得跟你贫,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跟真儿解释,你变年轻了这事儿吧。” “你这可是在欺君呐!” 玄机听到司无邪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司无邪这话的意思便是,他欺瞒她这件事不计较了。 他甚至可以继续留在轩辕,做他神神叨叨的国师。 但是一想到,要跟司无真他变年轻这回事儿,他就笑不出来了。 张了张口准备向司无邪开口,却被司无邪无情的打断了。 “别再说你是我师傅这句话,我没你这个师傅。” 寒棋强忍着不笑出声,带着玄机出去找医馆给他上药去了。 临到要走了,玄机还在嚷着:“无邪?长公主!咱们打个商量行不行?” “无邪?” 然司无邪不再搭理于他。待寒棋,玄机一走,司无邪示意包厢内的的黑衣人,将其他人押了下去。 最后包厢内只剩下了司无邪和玄灵。 司无邪瞧了玄灵一眼,转身走到窗前将窗户一关,尔后笑盈盈的瞧着玄灵。 玄灵的嘴被封着,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司无邪瞧着玄灵的模样,冷笑一声:“怕了?” 司无邪觉得自己此刻真像个欺负良家妇女的恶霸! 可惜这玄灵可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就寒江楼提供的情报来说,这位可真真儿的是条美杜莎。 心狠手辣,剧毒无比。 这些年因为她不顺心,被她鞭杀的人不在少数。 当初她从传讯斥候手里抢夺她的披风时,那个传讯斥候也是被她活活鞭杀的。 比之裘夜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玄灵拼命挣扎着,那绑着她绳子越收越紧。 已经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了道道勒痕,若是换做寻常男子瞧着她现如今这幅模样,倒是真有几分见我犹怜。 可惜了,司无邪是女子,货真价实的女子,所以玄灵这幅模样她是一点都不心疼。 都是玄灵咎由自取。 居然敢擅动她的书信和狐裘,鞭杀她轩辕的斥候。 此番她没将这玄灵的手砍下来,已是对博文馆的仁义。 更不消说她在背后开口闭口辱骂她的那些话语了。 还有她对玄机的冷嘲热讽。 啧啧,这桩桩件件细算下来。 这个圣女还真是没脑子的狠,博文馆还真是没落了。 昨夜她带着酒意去找玄机,其实是她做的一个小小的试探。 第一百九十四章:长公主教训的是 她倒想瞧瞧自己身边,乃至这个京城到底有多少博文馆的人。 玄灵果然没有令她失望,这个下马威来的极好。 只不过在玄灵看来,这是她玄灵给她司无邪的下马威。 实际上却是司无邪故意露给她破绽,让玄灵主动将那些隐藏在京城博文馆的人暴露出来。 司无邪这才明白,博文馆当真是在她轩辕下了好大一盘棋。 她自当初逍遥谷归来时,便已内功心法大成。 若连一个几步之遥的人的情绪,她都掌握不了,她这一身武功也算是白练了。 昨夜玄灵躲在暗处的身影,没有逃过她的感知,玄机那强烈起伏的情绪,也没逃过她的感知。 她当时便有了计较,玄机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开不了口才会这般。 所以她没有追问。 什么‘我可以相信你吗?’那都是仗着酒醉说给玄灵听的。 正常情况下她怎么说的出口,太恶心人了,也就玄机会当真。 司无邪自负这多年没有看走眼一人,所以玄机向着谁,自然是无需多言的。 不然他不会原封不动的送回,被抢走书信与狐裘给她示警。 司无邪一开始也想过,就算最后自己万一真的看走眼。 那也就当是还了前任玄机,多年的教导之恩。 这一点她输的起。 不过好在她最后赌赢了。 玄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让她抓到了一个突破口。 再加上寒江楼一直似乎与博文馆都有过节,所以这件事交给寒江楼来做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只是这寒江楼能彻底相信吗? 这样司无邪有点犯难。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玄机的体内那个什么奇奇怪怪的毒,也不知道花无殇有没有办法可以破解的了。 司无邪瞧着这玄灵挣扎的实在有些狠了,便伸手拿掉了堵着她嘴的东西,然后整暇以待等着玄灵的下文。 谁知这玄灵不知是学聪明了,还是怎的,竟然一声也不吭。 就只是拿着那愤恨的眼光,一直盯着她。 司无邪始终笑盈盈的,总归被玄灵盯着她也不会掉块肉。 只不过她的眼神却是微不可查的闪了闪了。 司无邪突然退后了几步,险险的躲过了玄灵甩过来的鞭子。 ‘啪’的一声,鞭子在墙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鞭痕。 瞧着这力道,要是打在身上,得皮开肉绽吧? 看来这玄灵是想报她挨的那一耳光的仇啊。 司无邪也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她伸手成爪,一只手捉住玄灵拿鞭子的手,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 “嘭”的一声,司无邪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将玄灵抵在墙上,死死地压制住。 嘴角还带着让玄灵觉得刺眼的笑容。 司无邪嬉笑着开口:“你这脑子果然不大好,在屋内这么不好施展的地方玩鞭子,你怎么想的?” 玄灵方才那一下结结实实的磕到了后脑了,过来了好半晌头才清醒过来。 她使劲挣扎着,司无邪的手就像是铁钳一般,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玄灵的喉咙被司无邪死死的掐住,她没肿的另外一边脸也跟着涨红了起来。 玄灵几度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的最后关头,司无邪便会松掉几分力道。 在她刚觉得自己可以喘息的时候,司无邪又加大了力道。 如此反复就跟玩她似的,她除了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司无邪别无他法。 反复几次之后,司无邪目光沉沉的盯着她,低声问了道:“玄灵是吧?被人掐着脖子的滋味感觉如何?嗯?” 玄灵这才明白过来,司无邪这般玩弄她竟然是为了给玄机报仇。 玄灵不顾被掐着的脖子,狞笑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怨怼:“司无邪··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在意玄机。” “早…早知道··我就该直接掐死他··那样你的表情,应该十分有趣。” 司无邪嗤笑一声:“你若一心求死,尽管知会一声。” “死在本宫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不差你一个。” 司无邪说完便又加深了几分力道,玄灵只觉一瞬间呼吸完全被抽离。 她强烈的挣扎了起来。 就在玄灵即将昏厥之时,司无邪陡然松了手中的力气。 司无邪依旧掐着玄灵的脖子,只是她脚下一转。 便将自己与玄灵调换了一个位置,然后偏过头瞧着玄灵身后笑道:“本宫还以为,少馆主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的圣女去死呢!” 玄灵的身后,一只手掌离她的背脊不过一寸。 这一掌带着十乘十的内力,若是真打在了玄灵身上,只怕不死这辈子她也别想再从床上起来了。 毕竟脊骨都断了不是? 那人收住了掌力,被自己的内力反噬,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司无邪连忙用玄灵,来挡住喷洒而出的血液。 玄灵的后背以及头发都溅满了鲜血,整个人直接尖叫了出声:“司无邪,司无邪,你不得好死!” 很多人都想她死,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她活的好好的。 司无邪并不理会玄灵的谩骂,开口带着几分戏谑的说道:“少馆主,既然来了便不要藏着了。” “你瞧你未婚妻狼狈的,本宫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司无邪这话说的无甚诚意,但面上却瞧着也与方才那个一幅要置玄灵于死地的人大不相同。 司无邪的话音刚落,一身白衣的玄城从那吐血的男人身后走了出来。 玄城的五官还算出色,皮肤白皙,鼻梁挺拔,难怪这玄灵倾心于他,这相貌确实是能让人倾心不已。 只是从司无邪的角度瞧过去,他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也不知这幅模样是因为她司无邪,还是因为这玄灵。 司无邪瞧着他终于出现,想也没想的将玄灵丢向玄城。 玄城带着几分嫌恶避开,最后玄灵被那个受伤的男人接住了。 玄灵解开了束缚之后,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方才有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玄城朝着司无邪施了一礼:“在下博文馆玄城,见过长公主!” 司无邪瞧着这彬彬有礼的玄城有些新奇,这么客气有礼还真是让她没想到。 司无邪挂起温和的笑意,开口诘责道:“起来吧,若你们这圣女有你这般知礼。” “哪里会有这么多不愉快,少馆主你说是不是?” 玄城应下司无邪的教训,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长公主说的对。” 玄灵瞧着玄城居然给司无邪低头,挣扎着就要发作,却被扶着她的男人制止。 玄灵转头愤怒的看着那个男人:“玄烨!” 玄灵只见玄烨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让她莫要再开口说话了。 玄灵看了一眼玄城,玄城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她 玄灵这才不得不,收回自己动作,将头瞥向了一边。 负气不再去瞧司无邪与玄城二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思慕的慕 这个叫玄烨的男子,便是前面同玄城一起,曾经出现在寒江楼诗会上的三人之一。 方才情急之下偷袭司无邪虽非君子所为,但是司无邪却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震撼。 他玄烨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没想到在偷袭之下竟还能被这司无邪察觉并威胁。 她一个皇家公主,如何习得这般高超的武艺? 他不由的想到楼中的计划,接着他又想到了玄机。 玄机虽未叛出博文馆,但是眼下他的态度却是十分明显了。 对于楼中的那个计划,是不准备再实施的态度。 他肯定是算出了什么,瞒下来了。 现如今的司无邪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料,楼中的那个计划还能实施吗? 司无邪瞧着玄城,语气有几分冷然:“本宫今日出现在这,是想告诉你们,无论你们想从本宫身上图谋什么东西尽管来便是。” 玄城闷声不吭的没有接茬。 司无邪冷眼看着他接着说道:“你们若敢再妄动轩辕国,除本宫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就准备好承受着本宫的怒火。” “到时候便瞧瞧是你们博文馆底蕴丰厚,还是本宫的手段高明。” 玄城听完轻拧着眉心,他想到了方才受司无邪驱使的寒江楼—寒棋。 博文馆已知的便是这司无邪身后站着无崖馆与血羽楼,这两股势力一个主攻情报,一个专攻暗杀。 如今再加上一个与博文馆有怨的寒江楼,倒也是颇为棘手的。 玄城算是结结实实的直面感受到了,来自司无邪的压力。 心中清明:司无邪,不是说说而已! 玄城的心中虽然有些震惊,面上却是隐藏的很好。 他客气而有礼的应道:“长公主的话有些过激了,我博文馆无心与朝廷为敌。” “但也确实是我馆中的圣女僭越了,冲撞了长公主。” “玄城在这里给长公主赔个不是。” 这玄城从始至终,都为人礼貌,态度良好,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被言语这般冒犯,也是面不改色,可见此子心性。 当下她便也不再过多追究,左右她人也打了,玄机的仇也报了。 “即如此那少馆主自便吧,本宫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不奉陪了。” 玄城拱手一礼:“恭送长公主。” 待司无邪离去之后,玄灵忍不住质问玄城:“城哥哥,你为什么要向她低头?” 玄烨想制止已来不及,只见玄城温和的眸子瞬间锐利了起来:“将她送回博文馆,好好关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出。” 玄灵不可置信的看着玄城:“城哥哥你要将我关起来?” 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对她讲过的人,现在要将她关起来? 玄烨连忙制止住即将要爆发的玄灵,恭恭敬敬的对玄城说了一句:“属下这就去办。” 说完便不顾玄灵的意愿,强行封住了她的穴道,然后将她扛在肩上,离开了客栈。 玄灵此次出现在轩辕京都,本就是偷跑出来的。 也不知是谁在这小姑奶奶耳边,透露了轩辕的事。 她偷跑出来不说,还想亲自会会这司无邪? 这下好了。 这小姑奶奶一出手,就将他们博文馆幸幸苦苦布在轩辕的暗桩,全部都暴露在了司无邪面前。 他们多年来的部署,就这么功亏一篑了。 此番若不是少主先行处罚了玄灵,恐怕她回到博文馆,等待她的便不止是关关这么简单了。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玄城面上的表情才松缓了下来。 他觉得有些讽刺,博文馆的未来居然和司无邪的命挂上了勾。 馆中的那些老家伙,还真是有够会给他出难题的。 思及此处,他突然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尽管他十分的不愿见他,但是眼下有他的参与此事才是最稳妥的。 国师府,玄机的领子高高立起,才堪堪遮住脖子上的伤。 司无邪坐在他面前,整暇以待的等着他的解释。 玄机的手放在这也不是,放在那也不是。 司无邪不主动开口,他也不知从何说起好,磨人的很。 司无邪淡定的喝掉手中的茶,然后招呼一旁的小厮又来续上了一杯。 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的相对着。 玄机这才发现,这几年司无邪的眉眼,愈发的凌厉了。 这才过了几年?六年?还是七年? 他看着司无邪从一无所有,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位置,颇有些感慨。 玄机不是他的名字,或者说不是属于他的名字。 玄机这两个字,在博文馆里代表的是术士这一类的人。 能得到玄机这名字的,无一不是在相术这一块拔尖的存在。 老实说当年他能获得玄机这个名字,他也挺意外的。 他至今还记得上一任玄机,也就是他师傅,死之前的对他说的话,他原本没想通,如今却是有些懂了。 师傅临死之前说:“玄机,司无邪是个未知的命数。” “以后你在做任何事之前,记得要从心,不要一味的愚忠可明白?” 他当时是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从小就生活在博文馆,每日接受着各式各样的训练。 他懂事之后,学会的第一个道理便是要誓死效忠博文馆。 当初他刚成为玄机的时候,便给司无邪批过命。 结果发现前路一片迷雾,还不太顺遂。 他几度以为,是博文馆搞错了。 此女不是应当生来富贵,一路顺遂吗? 怎么会命中多劫?前路坎坷?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傅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才对! 还是说是在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司无邪喝了几盏茶,这玄机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她没这么多时间跟他耗着,起身准备要走。 玄机叫住了了她:“无邪,我…没有名字。” 玄机不是他的名字,在成为玄机之前,他只有一个号码叫九。 司无邪回头看了玄机一眼,赐名即新生。 他这是在向她表忠心? 玄机见司无邪似在迟疑,接着开口说道:“无邪,有些事,我眼下还不能告诉你,但是你接着往前走,便会知晓其中真相。” “慕归辞。” “什么?” 司无邪解释道:“赐给你的名字,慕归辞。” “思慕的慕,归来的归,辞官的辞。” 玄机反复咀嚼了这三个字,拱手对着司无邪恭敬一礼:“归辞多谢长公主赐名。” 司无邪瞧着他的样子,面无表情地添了一句:“字子息。” 慕归辞半晌无语,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无邪,你故意的吧?” 子息子嗣,儿子! 司无邪挑唇一笑,没有接话,转身就走了。 慕归辞气的暴跳如雷。 不过好歹司无邪接受了,他这个曾经的叛徒。 慕归辞,慕子息。 听着倒是挺顺耳。 第一百九十六章:寒江楼的见面礼 司无邪回到皇宫里,一起带回去的还有寒江楼的寒棋。 司无真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心中一沉,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的语气问道:“阿姐,这位是?” 司无邪没有说话,示意他自己开口。 见司无邪这个态度,司无真心底越发的沉了。 阿姐为何总是三天两头带男子回来,太过分了! 寒棋对着司无真,抱拳一礼:“寒江楼寒棋,见过皇帝陛下。” 司无真一听到寒江楼三个字,只觉得微微有些耳熟,一时间竟没想起来。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寒棋抱有敌意。 寒棋则被司无真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的是一脸茫然。 他何时得罪了这位皇帝陛下了? 牧子诺也觉得这人寒江楼耳熟,她微微想了一下便想了起来。 她凑到司无真身边,轻吐出了三个字:“寒江城。” 司无真恍然大悟:寒江城寒江楼,难怪觉得耳熟。 司无真半晌没有让寒棋起来,司无邪不免开口提醒道:“真儿。” 司无真瞧着司无邪的眼神,心中万般不愿最后也不得不开口说道:“平身吧。” “谢皇帝陛下。” 寒棋刚站直了身体,便听到司无真对人吩咐道:“承德,带这位寒公子下去歇息吧。” “老奴遵旨。” 承德应下谕旨,走到寒棋面前:“寒公子,请随老奴来吧。” 寒棋刚想说:不必了,他还不累。 对上司无邪示意他闭上嘴的眼神,他便乖乖的什么也没说。 然后顺从的跟着这个承德公公下去了。 承德领着寒棋退下了。 牧子诺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想到:现如今这无真的后宫,都快变成无邪的后宫了。 里面住的全是无邪的朋友。 只不过无邪是何事结识的这寒棋? 承德与寒棋走后,殿内只剩下了司无邪,司无真,牧子诺三人。 牧子诺好奇的问道:“无邪,这寒江楼是怎么回事?” 司无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然后开口神秘的说道:“天上掉下来的。” 牧子诺:....... 司无真的脸色突然就变得十分难看。 司无邪瞧见之后,放下茶盏,走上前去,关切的问道:“真儿,你怎么了?” 司无真动了动嘴,最后才有些克制的问道:“阿姐,可是有心上人?” 司无邪微微一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承德公公提及了阿姐要及笄了,所以随便问问。” 司无邪多通透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司无真内心的真实想法,况且就在昨夜,她们姐弟刚交完心。 无真准是把寒棋当成她的心上人了。 司无邪捏了捏他的脸。解释道:“寒江楼,是母亲留下的基业,你不要想太多。” 司无邪此话一出,牧子诺和司无真皆是一愣,同时不可置信的说道。 “母亲?” “凉贵妃?” 司无邪点了点头:“没错,母亲。” 司无真连忙追问道:“阿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实说现在司无邪也还没太回过味儿来,今早子诺刚跟她汇报完官员被袭之事。 不过一个时辰朱雀便向她传来一个消息,有人上长公主府找她去了。 司无真登基之后长公主府就成了一个摆设,司无邪索性把那里变成了血羽楼的一个支点。 供朱雀等人落脚。 司无邪接到消息后迟疑了片刻,她心中明白,在这种节骨眼上找上门的,怎么看都像是来着不善。 但是碍于官员被袭这件事,目前无崖馆也没什么头绪。 她迟疑了片刻,便前去赴约了。 她倒要看看来的那人能耍出什么花样。 她也没想到,她会在长公主府见到寒棋。 寒棋一见她,便对着她躬身一礼,唤了她一声:“属下寒棋,见过少楼主。” 对于寒江楼寒棋,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当初花无殇能那么快救回来,还多亏了这寒棋给殇离递消息。 只是他为何会唤她少楼主? 司无邪不解的问道:“寒公子,这是何意?” 寒棋起身对着司无邪毕恭毕敬的说道:“属下知道,少楼主眼下还有许多疑问,但是此事并非一两句能解释清楚。” “眼下还是帮少楼主,将今日作乱之人揪出来重要。” 司无邪看着寒棋,没有接茬。 寒棋的话不像作假,倒不如说诚意满满。 但是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居然有一天也能轮到她司无邪头上? 还真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啊。 过了片刻司无邪才开口问道:“你待如何?” 寒棋的那番话,她既不相信也不怀疑。 这寒棋唤她少楼主,还真是有点微妙啊。 难道是母亲? 父王手中的暗卫,在真儿登基后便全都效忠真儿了。 如今时隔半年又跳出个寒江楼称她为少楼主,除了母亲她想不到别的人选。 当初母亲能拖着油尽灯枯的身子,灭了薄家满门。 肯定非她一人之力能为之。 若是算上寒江楼,倒也是合理的。 只是为何是时隔半年这寒江楼才来找她呢? 目的是什么? 寒棋并不在意司无邪心中的想法,他知道司无邪是万万不会这么容易便相信他的。 但是没关系,日久见人心。 寒棋温文尔雅的说道:“在京城作乱的人是出自哪里,想必少楼主心中应该有数了。” 司无邪微微颔首,并未开口抬手示意寒棋说下去。 寒棋走到门前,掏出一三寸长的柳笛吹响了一段音律。 不多时外面传回来了一声似鸟非鸟的啼鸣。 寒棋转身对司无邪示意:“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便是寒江楼送给少楼主的见面礼。” 司无邪看了他一眼,负手走了出去。 她倒要好好瞧瞧,他们寒江楼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司无邪什么也没问,一路跟着寒棋。 半道上碰见了朱雀,瞧着神色不是很好。 朱雀走近司无邪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主人,各府异动。” 司无邪微微颔首,示意朱雀她知道了。 之后她将目光转向寒棋,樱唇轻启:“这就是你寒江楼,送本宫的见面礼?” 司无邪虽没明说,但寒棋显然是知道她说什么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只是其一。” 司无邪笑了笑:“听寒公子你的意思,还有其二?” 寒棋开口纠正道:“少楼主,属下叫寒棋,您可以直呼属下的名字。” 瞧着寒棋那认真的模样,司无邪也不过多纠结于这个问题,大大方方的唤了称呼:“所以寒棋,你是给本宫还准备了其他见面礼?” 寒棋点了点头:“少楼主,要找的人,就在二太客栈。” 司无邪挑了挑眉:二太客栈?京城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间名字奇奇怪怪的客栈了? 寒棋带着司无邪很快便到了这二太客栈,司无邪一走近客栈便发现里面暗哨无数。 不消一刻,便全都被寒江楼的人制服了。 居然一点都没惊动包厢内的人,可见其底蕴。 第一百九十七章:昨晚发生了什么 老实说这一刻,司无邪对寒江楼心动了。 若真能为她所用,倒也不错。 一路上寒棋简单的跟司无邪交代了一些事,其中便包括博文馆隐秘的规矩,以及这次下令在京城作乱的人是谁。 二人一靠近包厢外,便听到里面那个玄灵气急败坏的声音,玄机似乎被人掐着脖子,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 寒棋示意司无邪稍安勿躁,他自己则上前运用内力暴力的将门扉震开了。 之后的过程,司无邪对牧子诺等人叙述之时,一两句便带过了。 司无邪交代完前因,想起玄机那档子事儿,她对着司无真说道:“真儿,有件事我得与你说说。” 司无真看了她一眼问道:“关于国师的?” 司无邪点了点头:“没错,但是他现在不叫天机子,他叫慕归辞。” 其中的曲折,司无邪没有细说。 司无真微微一想,心中便有了一个大概。 他点了点头说道:“真儿明白了。” 然后夸了句:“阿姐赐的这名儿挺不错的。” 牧子诺看着这姐弟两打着哑谜,一脸茫然。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牧归辞?什么明白了?什么赐名儿?” “难道今日发生在京城的事儿,跟这个牧归辞有关?” 天机子不是个老头子吗? 无邪为什么会给他赐一个慕归辞的名字? 司无邪姐弟看着牧子诺一脸茫然的样子,不由得心照不宣的笑出声来。 牧子诺越发的莫名其妙了:“不是,你们笑什么啊?” 司无真忍不住揶揄道:“牧姐姐,平日里一向聪明,今儿那股聪明劲儿去哪里了?” 司无邪跟着揶揄了一句:“大约是,昨夜的酒还没醒。” 牧子诺俏丽的脸蛋一红,撇了撇嘴。 姐弟脸笑了一阵,司无邪正色道:“子诺,你得空了,私下好好跟这个寒棋接触一番,我先去找无殇了。” 说到正事儿,牧子诺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无崖馆馆主。 她点了点头回道:“明白。” 司无邪一出郢霄殿,迎面一阵冷风吹来,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来仪殿离郢霄殿有点远,有太监上前问道:“长公主,这是要去哪儿?奴才去为您准备轿攆。” “不必了,本宫想自己走走。” 司无邪不是很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仪仗,她觉得累赘的很。 昨儿下的雪还没化去,她独自一人走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脚印。 如此大约过了一刻钟,她才走到来仪殿外。 司无邪推门走进来仪殿,便瞧见花无殇在屋檐下忙碌着,似乎是在挑拣着药材。 花无殇他们当初会住进这来仪殿,便是因为来仪殿是整个皇宫里,能晒到太阳最久的地儿。 院子里本来种了不少红梅,因为积雪的缘故,眼下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花无殇一抬头正好看到司无邪在院子里站着。 开口询问道:“你何时来的?” “刚到。”司无邪说完一边向屋檐下走,一遍四下扫了一圈,不见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忍不住问道:“诸葛云呢?” 司无邪走到花无殇身边,她明显感到了花无殇身子一僵,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她挑了挑眉,这花无殇与诸葛云二人,一向同进同出。 今儿居然没看到他,实在是有点不合理。 司无邪想到昨日,诸葛云设计花无殇的事。 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 她斟酌的开口问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花无殇面色一变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无邪,你瞎说什么呢? “阿云是昨夜染了风寒了。” “眼下还在殿内睡着。” 司无邪了然的拖长了尾音:“哦,原来如此,染上了风寒啊~” 她怎么听都觉得花无殇说的是托词。 她是真没想到,诸葛云会是下面那个。 怎么看这花无殇才是下面那个啊。 花无殇一瞧司无邪的表情,便知道她肯定想歪了。 恼羞成怒的说道:“司无邪!收起了你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们什么事都没发生。” 司无邪瞧着花无殇气急败坏的模样,连连点头应道:“明白,明白!” 难怪这么气急败坏,原来是没得逞。 她瞧着这二人有私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闲时她都替他们二人着急。 如今瞧着她两这般,无邪心中颇为宽慰。 司无邪嘴上说着明白,那面上却不是这样表现的。 花无殇索性闭嘴,反正多说多错,怎么解释都有点欲盖弥彰。 见花无殇不说话,司无邪收起打趣儿的心思,正色道:“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儿要麻烦你。” 花无殇想也没想的,回绝道:“不去,没空!” 看样子是记恨上了,她前面揶揄他了。 “你都没听我我想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都不去。”让你取笑我! 司无邪连忙做小伏低:“无殇?无殇?花无殇?” 司无邪每叫他一声,花无殇便将脸侧到一边几分。 司无邪又追上去,花无殇便又转过几分。 诸葛云从屋内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花无殇在原地打转,司无邪围着他打转。 不由得出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花无殇看到诸葛云醒了神色如常:“没什么,闹着玩。” 说完便继续摆弄起自己的药材来。 司无邪看到诸葛云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花无殇明显降下去的态度,不由得好奇,昨夜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诸葛云有些苍白的脸色,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听花无殇说你染了风寒,现在好点了吗?” 诸葛云一想到自己得风寒的缘由,心头也是微微有点尴尬。 诸葛云声音有些喑哑的说道:“已经无碍了。” 然而他比花无殇更为内敛,若不是司无邪一直瞧着他,还真不一定发现的了。 司无邪点了点头:“那便好。” 司无邪越发的好奇,昨晚发生了些什么了。 她方才也察觉到了,今日这两人之间,似乎产生了点小隔阂? 花无殇冷着诸葛云,是因为记恨着诸葛云这厮跟他表明了心迹,便睡过去的事儿。 而诸葛云则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也不明白,花无殇突然这么冷落他,是何用意。 难不成自己染风寒期间,昏昏沉沉的做了什么事儿,惹他不开心了? 司无邪还在,他也不好过问。 “无邪,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按理说司无邪刚回京,应当有很多事做才是。 司无邪点了点头,直截了当的说:“我找无殇。” 说着司无邪又看向挑拣着药材的花无殇,咿咿呀呀的学着戏曲里的调调:“无殇哥哥呀,眼下小妹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出手相助~” 花无殇被这一声无殇哥哥呀,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七长老云天行 诸葛云也是差点一个趔趄,他想了想司无邪要是用这种调调喊他一声:云哥哥。 他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花无殇丢下手中药材,双手抱臂,对着司无邪没好气地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司无邪张了张嘴,花无殇立马接了一句:“好好说话!” 司无邪干咳一声,开口问道:“博文馆,你听说过没?” 花无殇眸光微闪:“略有耳闻,怎么了?” 他身后的诸葛云,身子则是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司无邪眼下目光都放在花无殇身上,所以并未察觉诸葛云的异状。 司无邪接着说道:“我救下了博文馆的一个人,他被下了毒,所以…” 花无殇挑了挑眉:“这人对你有用?” 在她的印象里,司无邪可不是这么同情心泛滥的人。 “曾经对我有恩。” “明白了,你等我片刻。”花无殇说完便转身回了他住的寝殿。 司无邪有点讶异,花无殇这是曾经救过博文馆的叛逃者? 司无邪的目光,从花无殇那边收了回来,正巧看到了诸葛云呆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过去,碰了碰诸葛云:“诸葛云?” 诸葛云被司无邪推了推,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司无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看你似乎想什么事情,比较入迷,所以打断你一下。” 诸葛云:……给你闲的 花无殇很快便从殿内出来了,他将一个褐色的小药瓶丢给司无邪说道:“一日一粒,一共七日。” 司无邪接过道了一句:“多谢。” 目的达到了,司无邪便准备走了。 临走之前她看着有点别扭的二人,出言规劝道:“彼此都认识那么多年了,有些话是该摊开了说的。” “你们不说,永远都不会知道对方的心意。” “好了,我先走了,无殇,谢谢你的药。” 司无邪说完便踏着积雪,离开了来仪殿。 司无邪一走,整个殿内就只剩下花无殇和诸葛云二人,他们俩一贯喜欢清静。 所以这殿内倒也没留什么人伺候。 花无殇继续回道廊下,挑拣着自己的药材。 诸葛云站原地,思索着司无邪方才的话。 刚准备开口问他可有唐突的地方,花无殇心中别扭便抢先转变了话头:“你多年前曾经告诉我,你离开博文馆是因为,他们做的有些事,你不喜欢。” “现如今,博文馆牵扯到了无邪身上,你准备如何?” 诸葛云一听博文馆三个字,便眉心紧皱着。 博文馆,对他来说还真是一份遥远的记忆。 他是个弃儿,无父无母,是在博文馆长大的。 从小他就比常人聪明,别的小孩儿还抱着三字经,背人之初性本善时,他已经开始抱着史书专研史实了。 他自小就比别人聪慧,说他三岁能诗,五岁能赋也不算过分。 在博文馆,聪慧和渊博的学识,代表着一个人的地位。 博文馆的学识等级,一般靠一个人肩上的印章颜色来区分。 一共有五级,最低级是白色,其次是黄色,之后是黑色,然后是红色,最顶级的是金色。 每一种颜色都有一定标准和考核,考核过关,便可拿到下一级的印章,不过关者则需要回去重新学习,然后等待着下一轮的统考。 有的人究其一生就只能达到黄色的级别。 博文馆持黑色印章的较多,红色印章的略少,金色印章的更是凤毛麟角。 印章的不同,代表着一定的权限,印章等级越高,权限便会越高。 在博文馆能行走的地方便越大,能看到书也就越多。 像拥有金色印章的人便能直接驱使金色以下,所有其他颜色印章的人一层一层的往下类推。 所以在博文馆持白色印章的人,是最没有地位的。 诸葛云小时候崭露头角较早,所以他很快便得到了长老们的赏识。 更是被当时还是七长老的云和,收入了门下做了关门弟子。 从此他便有了一个名字—云天行。 做七长老的关门弟子之后,不过七年,他便拿下了金色的印章,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从此他一跃成了博文馆最是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 走到那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云和死后,他便直接继任了云和长老的的位置,成了博文馆史上最年轻的长老。 成为长老之后,与之前只需闭门读书不同,他需得参与到很多馆中事物。 他才发现,博文馆并非他想象中那样,是读书人的乐园。 尽管他广纳天下群书。 他发现凡是能进博文馆的孩子,无一不是父母双亡的弃儿。 这样仔细一推敲,便会觉察到,有些以前觉得很正常的事,便开始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他当得知博文馆试图造一个天命女时,他更是觉得这群老家伙肯定是话本看多了,人都魔怔了。 在他数次反对无果之后,他暗自决定了要离开博文馆。 在那群老家伙的计划里,那个天命女从出生开始,就连她的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们计算好的,她遇到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得按计划进行。 这简直是在以天地为棋盘,在下一盘大棋。 还真是异想天开! 更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大是,这个计划已经开启了数百年了。 数百年下来居然都没有放弃过这个可笑的计划。 可见这些人有多疯魔。 道不同不相为谋,最后他毅然决定放弃现有的一切,判出了博文馆。 后来为了活命,他开始寻找江湖上有名的医师。 最后让他找到了花无殇。 博文馆并非只有外派的人才会服下毒药,而是举馆上下,凡略有地位者,都被喂了毒药。 这种药是从小时候,便开始下到了每个人的身体里的。 无人知晓。 待长大之后察觉,毒素早已经根深蒂固,再后悔晚矣。 一开始便是因为这件事,惹他起了疑心。 他曾怀疑过,博文馆背后还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但是一直没有证据,便也就只能是猜测了。 因为对方实在是藏得太深了。 他虽人在博文馆十几年,地位升得也快,但是因为一直醉心学术,与外界的交流并不多。 所以便也没什么朋友。 花无殇是第一个,只不过那时候花无殇浑身都是刺,不太好靠近。 为此他也吃了一些毒发之苦。 好在花无殇虽然因各种原因,比较封闭,但是也没有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每每他毒发,花无殇便会用蛊吊着他的命。 等毒发过后,便又变成了一开始那份生人勿进的模样。 如此过了半年,花无殇对他终于有了点好脸色,这才开始动手给他解毒。 解毒的过程,不是很顺利。 为了降低花无殇的戒心,他主动说起了自己过去的事儿,只不过当时为了开解花无殇说的比较好笑。 第一百九十九章:王君要见你 什么生下来就是世家公子。 什么玉树临风的身姿。 总之那会儿,为了让花无殇能动手救他,颇有点无所不用其极的样子。 后来再了解了花无殇过去的事之后,他便对这个人产生了心疼。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产生了要跟人交心的想法。 花无殇的声音,将诸葛云拉回现实。 诸葛云温声问道:“嗯?怎么了?” 花无殇没好气地说道:“我问你话呢!” 诸葛云不解的追问:“什么话,方才在想一些事情没听清你说什么。” 花无殇:……… 无语完之后,花无殇开口说道:“博文馆似乎盯上无邪了,你准备怎么办?” “容我想想。” 博文馆一般不会轻易的盯上某一个人,但是凡被它盯上的,不死都会脱掉一层皮。 博文馆为什么会盯上无邪? 又是什么时候盯上的? 莫非无邪便是那个被“造”出来的天命女? 这似乎也不对,他曾推演过无邪的命数,虽然不一定精确,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她的命盘对应着紫薇星,分明是帝王相。 花无殇容他思考了良久,最后忍不住问道:“你想出什么应对之法了?” 诸葛云看了花无殇一眼,吐出一个字:“等。” 花无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要等到何时?” 诸葛云神秘莫测的答了一句:“快了。” 花无殇微微一笑,不再理他。 寂夜,东宫。 凤羽手持紫砂壶正在烹茶。 韩毅神色匆匆的跑进来说道:“殿下,王君召见您。” 凤羽气定神闲的倒了一杯清茶给韩毅,尔后吐出两个字:“不去。” 韩毅将茶盏推到一边,面色一下便垮了下来。 他喋喋不休的规劝道:“殿下,您还是去一下吧,这个月都传召第三回了。” “殿下,您这一直躲着也不叫个事儿啊。” “殿下,您就去吧!” “殿下…” “殿下…” 韩毅一直在凤羽耳边念叨,就跟那雀鸟似的一直叽叽喳喳的。 惹的凤羽全然没有了继续烹茶的心思。 凤羽放下茶盏,沉声问道:“传召的人呢?” 韩毅一直唠唠叨叨的嘴,瞬间没了声音。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是准备去见王君吗?” 凤羽瞧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更衣。” 韩毅欢喜的应下:“嘚咧~” 凤羽一向在东宫独处时穿的都甚是随意,三千烦恼丝一直都是用一根发带随意的束着。 说好听点他这是随意,说难听点他就是懒。 韩毅伺候他穿上了一件华丽的锦袍,金冠玉带,锦袍镶着华丽的金边,针线细致,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碧落青鸾图案。 一头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显得丰神俊朗,贵不可言。 韩毅见了忍不住内心吐槽道:还真是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凤羽见韩毅半天没了动作,出声询问道:“好了吗?” “好了,殿下。” 凤羽微微点了点:“那便走吧,天寒地冻的,免得将那传口喻的公公冻着了。” 韩毅非常不客气的说道:“殿下,您已经让人家冻了一个时辰了。” 凤羽微微挑眉,回首看向韩毅说一句:“有吗?” 韩毅立马转变了态度,连连摇头:“没有,不是殿下的错,是奴才的错。” 凤羽点点了头:“嗯,知道就好。” 韩毅走在凤羽身后,忍不住朝他做了个鬼脸。 “韩毅啊。” 凤羽突然叫了韩毅一声,韩毅吓得心跳突突的。 这人是后背长了眼睛吗? 韩毅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抚受到惊吓的心,一边尽量语气平稳的问道:“殿下唤我何事?” “你觉得今日老东西召见我,所谓何事?” 凤羽唤凤天翔为老东西,从韩毅反应平平的态度来看,凤羽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他的父王了。 想想也对,凤天翔从凤羽十三岁起,便不顾凤羽的意愿,不断的往他宫里塞女人,凤羽能对凤天翔有个好态度才让人觉得奇怪。 韩毅略做思索,最后吐出四个字:“奴才不知。” “本殿就随便问问,量你也不知。” 凤羽并没有指望韩毅能给他个答案,所以听到他说不知也不意外。 他本就问着玩的,找个借口损韩毅两句罢了。 韩毅听罢半晌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下次想对本殿做鬼脸,记得到本殿面前来,别在背后偷偷摸摸的。” 韩毅差点一个趔趄:!!!!! 殿下真背后长了眼啊! 对于见凤天翔这事儿,凤羽一向是能拖则拖。 所以他便一路带着韩毅慢慢走过去的,引路的公公内心焦急万分,但他又不敢开口催促凤羽。 便只得跟着他们走了。 走在半道上,一阵冷风吹过来,韩毅冷的打了个颤,他将双手拢进袖子里,这才感觉好了点。 韩毅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殿下,听说轩辕下雪了。” 凤羽回了一句:“是吗?那应该很美。” “殿下,咱们寂夜,几年冬日里都见不到一场雪,便就这般冷了,那轩辕年年都会下雪,岂不是比咱这更冷了?” “或许吧。” 主仆二人旁若无人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甚是自在。 那引路公公内心则有些苦不堪言,他先是寒风中等了一个时辰,尔后这一路下来他是一句言也插不上。 无力的很,但是好在马上就要王君的乾元殿了。 一看到乾元殿的大门,那引路公公,刚想开口。 却被韩毅抢了先:“殿下,乾元殿到了。” 凤羽轻“嗯”了一声。 引路公公都要恨死韩毅了,但是看到直直的走近乾元殿的主仆二人,他也只得退下了。 乾元殿内,青龙木做梁,青铜莲座为灯,上好蝉纱为帘,范金为柱,七尺宽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绣满了金丝牡丹,真真儿的奢靡一片。 上好的琼浆玉酿,醇酒美人儿比比皆是。 凤天翔身边围绕着五六个美人儿,他躺其中一佳人的怀中,身边享受着其他的美人的照顾。 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喂食儿的喂食儿,好不快活。 更不消说其他的,跳舞的,弹琴的,唱曲儿的了。 若不是外面题着“乾元殿”三个字,还真会让人觉得自己误入了花楼。 凤羽一进殿便闻到了铺面而来的脂粉味儿,惹得他轻皱了一下眉。 韩毅被这脂粉味儿一熏,差点打出来一个喷嚏,好在最后他忍回去了。 韩毅站在凤羽身后,悄悄伸出一个脑袋,打量起乾元殿里光景。 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凤羽的脸色,发现他居然面不改色,不由得啧啧感叹。 第两百章:殿下心仪的人 凤羽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凤羽头顶传来:“韩毅,你若想看便出来大大方方的看,不要偷偷摸摸的给本殿丢人。” 韩毅听完心一横:出来看,就出来看!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凤羽身边睁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殿内的光景。 过了半刻钟,凤羽清冷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凤羽问:“眼酸吗?” 韩毅点了点头:“有点。” “那你不会眨下眼吗,蠢的你。” 韩毅:!!!!! 韩毅一个没忍住,大喊了一声:“殿下!” 一瞬间见,殿内的丝竹之声嘎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这边。 韩毅心底一沉:他好像是被殿下设计了。 凤羽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韩毅:………他真的被殿下设计了。 凤天翔从美人堆里爬了起来,醉意朦胧的说道:“羽儿来了。” 凤羽不甚走心的对着凤天翔,行了个礼:“儿臣,见过父王。” 韩毅则恭恭敬敬的道了一句:“韩毅,拜见王君。” 凤天翔这才发现韩毅的存在,说了一句“韩毅,也来了啊。” “都平身吧。” “谢父王\王君。” 随后主仆二人都站直了身子。 韩毅大量着凤天翔,与上一次见他相比,似乎又迟暮了一些。 凤天翔年过五十,两鬓已经斑白,面颊比较清瘦,泪堂发黑,唇色无华,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面相。 他在美人的搀扶下,起了身,每走一步都显得虚浮 韩毅看着他走路是轻飘飘模样,还真他摔了。 凤天翔知道他这个儿子,不喜欢这种场面,他留下了一位美人儿伺候之外,便挥退了其他的美人。 待美人离去之后,内侍进来打开了窗牖,屋内的脂粉味儿很快便散去了。 凤天翔走到床塌边坐下,伺候的美人立即为他奉上了一杯酒,凤天翔摆了摆手,那美人儿又立即变了一杯茶给他。 如此有眼力见儿,韩毅忍不住咂舌。 凤天翔喝了茶,才开口说道:“听说司家那个小姑娘,把蛮夷打下来了?” “是。”凤羽就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其他的话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凤天翔早就习惯他这幅冷淡的模样也不恼,接着说道:“她倒是比她外公与舅舅更为出色,可惜了居然是个女娃。” 凤羽冷淡的说道:“她若不是女娃,父王才更头疼才是。” 凤天翔微微有点意外,他这个儿子一向不怎么把别人放在心上,眼下居然替这个司家小女娃说话。 他看着凤羽神色如常的样子,也没过多追究。 凤天翔收起心中的意外,肯定的说着:“你这般说倒也对。” 一想到蛮夷被轩辕灭了,凤天翔忍不住感慨了起来:“寡人与裘夜和司赢差不多大,寡人甚至还年长他们几岁,现如今他们两人都先后赴了黄泉,竟就只剩下寡人了。” 数十年前的那场谈判,他也不过弱冠之年,与裘夜司赢虽立场不同,但也算是相识一场了。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人一个病死,孩子即了位,一个被灭了国,还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凤羽没有接茬,在他看来凤飞翔的悲伤春秋就是就是个笑话。 韩毅见凤羽不为所动,连忙开口问道:“王君,今儿怎么开始悲伤春秋了?” “您还正值壮年呢!” “裘王也好,赢帝也罢,那都是他们的命。” “咱们王君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凤天翔明显被韩毅这几句话取悦到了,他笑着说道:“你这张嘴啊,还真是甜,难怪贤妃那般喜欢你。” 见凤天翔笑了,韩毅也跟着乐呵了起来,一边还谦虚的说道:“王君谬赞了,谬赞了。” 心中同时松了口气,他其实很怕凤羽跟凤天翔父子见面。 凤天翔一向风流,这是凤羽不喜他的其一。 其二便是,凤天翔总是不顾凤羽意愿,三天两头的给他塞女人。 凤羽从小便不是个多讨喜的人,虽然他很聪明。 他打小就跟自己的父王和母亲不太亲近。 一个拿他做炫耀的资本,一个拿他做争宠的工具。 所以依照凤羽的性子,跟他们不亲近也正常的。 凤天翔趁着笑意问道:“前些日子,你们出使轩辕,可有什么收获?” 凤天翔面上看着的是凤羽,实际上问的却是韩毅。 韩毅保守的说了一句:“还算顺利。” 凤天翔看了韩毅一眼,问道:“可是,寡人怎么听说回程的时候受了伤?” 韩毅背脊一凉,低声说了一句:“是。” “那你方才却又跟寡人说,还算顺利?” 韩毅连忙跪下,求饶道:“韩毅一时口误,还请王君恕罪。” 沉默了良久的凤羽终于开口了:“父君,今日叫儿臣来,就是为了秋后算账的吗?” 凤羽从轩辕归来,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黄历了。 司无邪连蛮夷都打下来,他才反应过来吗? 韩毅心中捏的那一把冷汗,可算是散去了。 王君一向沉迷女色,不知今昔是何夕。 就连百官上奏的奏折都是送到东宫,殿下批阅的。 他们之前出使轩辕去了多久,那些奏折就东宫堆积了多久。 这事儿在寂夜的朝堂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王君奢靡无度也不是头一日了。 只是王君现在提殿下受伤的事儿,算是怎么回事儿? 难不成是要责怪殿下?准备秋后算账?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殿下自个儿,这几个月王君每每召见殿下,殿下都以身体抱恙拒不来见。 可谓是任性之急。 不过谁让王君纵着殿下呢? 但也就因为这点偏爱,从小到大殿下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眼红。 那算计更是少不了。 最严重的一次殿下被人下了蒙汉药,沉了湖差一点没能救回来。 好在殿下命大,最后挺过来了。 只不过落下了病根,为此殿下还偷偷去江湖上寻访过名医。 再回来之后,他的脾气秉性就大变了。 小时候殿下虽然不亲近他的父君和母亲,也没像现在这么疏远过。 对于凤羽的话,凤天翔没有回答。 父子二人沉默了半晌,凤天翔老生常谈道:“羽儿,你可以中意的太子妃人选了?” 凤羽抬眸看了凤天翔一眼,吐出了一个字:“有。” 凤天翔有些意外,以往问凤羽这个问题,他总是闭口不答。 今日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 凤天翔心中欢喜,起身走到凤羽面前,伸手想拍拍他的肩。 结果被凤羽微微避开了,他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 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模样问道:“告诉父君,你中意的人是谁?” “父君方才不还提了么?” 凤天翔微微一愣:“司家那个小女娃?” 凤羽未置可否。 凤天翔,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女娃的命太硬,与你不相称。” 第两百零一章:殿下你等等我 凤羽轻笑一声:“那在父君眼里,谁与儿臣相称?” “是丞相家的?还是户部尚书家的?” “嗯?父君,不若您就直说了吧,这一次又看上谁家的女儿了?” 凤羽这话说的,可谓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不过谁让凤天翔总打着给凤羽找太子妃的旗号,来寻觅自己中意的美人儿呢? 那些美人儿的确进过东宫,在凤羽表明自己没有纳她们的打算之后,便叫她们各自自行回家了。 谁曾想不过几日,从东宫出去的美人儿,大多都进了凤天翔的后宫。 这也算是这父子不睦的症结所在。 在四方城(寂夜国都)凤天翔风流是出了名的,早年他还年轻,有的是美人愿意对他前赴后继。 后来年纪大了,便不怎么受年轻的美人儿喜欢了。 直到凤羽长大了,他便又想出了这么个损招。 若不是凤羽善后做得好,只怕现在,在这四方城里他凤羽也变成了第二个凤天翔了。 凤天翔被凤羽的这番话顶撞到了,他气急败坏的厉声呵斥道:“你放肆!” 这几个字呵斥完,凤天翔便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在一旁伺候的美人儿,连忙上前去给凤天翔顺气儿。 她看向凤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随后确被凤羽的一个眼神,吓退了回去。 心中不免后怕,外人只道他们的太子殿下—凤羽,是谪仙一样的人儿。 只有她们这些在凤天翔跟前伺候的人,才知道她们谪仙一样的太子殿下,在王君面前戾气有多重。 美人儿给凤天翔顺过气儿之后,连忙又给他端来了一杯茶,让凤天翔喝下。 见凤天翔差不多缓过来了,凤羽开口说道:“父君,若没什么事儿了,儿臣便退下了。” 说完拉起在一旁跪了良久的韩毅,转身就走。 韩毅跪了好一会儿,膝盖早就麻了,再加上现在冬日气候较低,他若再跪一会儿,估计得瘸好几日。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凤天翔的呵斥声:“站住!” 韩毅立刻了停下了脚步:殿下敢走,他可不敢啊。 凤羽走出两步发现韩毅没有跟上来,他转身看向凤天翔,漫不经心的问道:“父君,还有何事吩咐?” 凤天翔命令道:“除了司无邪,谁都可以。” 凤羽轻嗤一声:“父君难道忘了,几个月之前你还希望儿臣能将司无邪娶到手呢。” 凤天翔被凤羽的态度气的暴跳如雷:“今时不同往日,那时候司无邪也还没拿下蛮夷!” 凤羽看着凤天翔的表情,觉得有几分讽刺:“父君,您以为外人夸您儿子一句谪仙,您儿子就真成仙了不成?” 韩毅一瞬间一脸不可置信,这不是他之前背地里说殿下的话吗? 他为什么会知道? 殿下还学会开始自己抹黑自己了。 凤羽继续说道:“为什么您就这么认定,司无邪一定会嫁给儿臣呢?” “您以为司无邪是那般好娶的么?” 凤天翔几次想反驳,最后都因为接不上话而没有开口。 “实不相瞒,之前出使轩辕,儿臣已经私下见过司无邪了,也提过求娶之事。” 凤天翔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私下自己议亲! “但结果是儿臣被拒了。” “当初儿臣拿南阳十八城为聘礼,司无邪都不曾心动分毫。” “眼下司无邪自己亲手拿下了蛮夷,您觉得她还有和寂夜联姻的必要吗?” 听完凤羽这番话,凤天翔微微深思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一想到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居然被拒婚了。 他委实觉得心里有几分不舒服。 凤羽却并不在意凤天翔心中所想。 凤羽心中明白,其实只要司无邪她想,她完全可以挥师南下一举灭了寂夜。 不过很显然,她并不着急一统这事儿。 所以她不会去走这一步棋,因为没必要。 打与不打,寂夜都是她的囊中之物,不过早晚的问题。 她一向有耐心的很。 凤羽见凤天翔不说话,还特意问了一句:“父君,怎么的不说了话了?” 随即又自答道:“也是,父君年岁大了,精力有限,以后您啊,还是专心沉溺在您的温柔乡吧。” 韩毅的内心是崩溃的,他方才前面才说了王君正值壮年,怎么殿下这会儿就开始拆他的台了! “儿臣的终生大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儿臣告退。”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韩毅看着凤羽走远想跟上去,但眼下凤天翔没开口,他也不敢动,能顶撞王君的人只有殿下一个就够了。 他这个小喽啰还是乖一点较好,不然就连太子身边的一个近侍都不把王君放在眼里,王君恐怕要对殿下起戒心了。 韩毅的目光在这对父子之间来回打转。 凤羽的背影都快消失了,韩毅还站在原地,不敢动。 凤天翔气愤的看着韩毅,大吼道:“瞅什么瞅,你们殿下都走远了,还不快去追。” “谢王君。” 韩毅得了凤天翔的赦免,连忙追远走的凤羽去了。 韩毅出了乾元殿,一边向着凤羽的背影跑去,一边喊道:“殿下,您等等我!” “殿下。” “殿下。” 韩毅喊了好几声,凤羽都没停下脚步。 韩毅无奈,只得加快脚步了。 主仆二人刚离开乾元殿的范围,便被一个满脸堆笑的公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韩毅看了一眼凤羽的脸色,心底一凉:他今日就不该劝殿下来见王君。 想到这忍不住的在心底打自己嘴巴子: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那公公先是对着凤羽恭敬的行了一个礼,尔后才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贤妃娘娘有请。” 凤羽看了那公公一眼,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带路。” “殿下,请跟老奴来。” 三人一行,一路无话。 乾一殿内。 贤妃寥落身着一袭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梳着牡丹悬挂发髻,发上插着累丝双鸾衔寿果步摇金簪。 虽如今已年过三十,依旧肌若凝脂,面似芙蓉,眉眼之间与凤羽有三分相像。 寥落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直到那传话的公公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她才缓缓睁开眼,尔后坐起了身。 凤羽与韩毅在离她三尺远的距离站着。 她看着他们二人朱唇轻启,说了一句:“毅儿,也来了。” 韩毅面上挂着笑容,走到寥落面前的矮凳上坐下,然后靠在了寥落的腿上,亲近的说道:“好久不见姑母,姑母又漂亮了。” 寥落伸手在韩毅的鼻子刮了一下,嗔怪道:“你这张嘴,惯会哄我开心。” “小时候还会三天两头往我宫里跑,怎么这几年就疏远了?” “你自己想想看,你有多久没来看姑母了?” 第二百零二章:殿下快走 韩毅撒着娇说道:“姑母,这不是人长大了,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害怕总往你宫里跑,惹您厌烦。” 贤妃被韩毅逗得喜笑颜开,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的融洽。 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韩毅才是贤妃亲儿子呢。 凤羽被晾在一旁半晌,他即不急也不恼。 就这么气定神闲的等着韩毅与他母亲话家常。 这种场景,他早就习惯了。 贤妃拉着韩毅聊了许久,在每一次韩毅想把话题往凤羽身上引的时候,都被寥落转移了话头。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寥落似乎这才想起一旁的凤羽。 她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冷声说道:“你今日是不是又顶撞你父君了?” 凤羽微微愣了一下,确定寥落是在跟他说话之后,才开口答了一句:“是。” 凤羽不答还好,寥落听他这么干脆的答了一句是。 心中怒火中烧,拿起手边的东西就要向凤羽扔去。 韩毅连忙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寥落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口中还安抚道:“姑母,姑母消消气,消消气。” 有了韩毅的制止和安抚,寥落微微冷静了一些,韩毅趁机拿过寥落手中好的东西,放到了一边。 又偷偷将她伸手可以拿到的东西,都放远了一些。 他替凤羽解释道:“姑母,殿下胡说八道的。” “他只是跟王君说,他暂时没有去太子妃的打算而已,没有顶撞王君。” “您别听殿下胡说八道。” 寥落看了韩毅一眼,开口说道:“你倒是向着他。” 韩毅连忙笑道:“姑母,说的哪里话,毅儿肯定是向着您的呀。” 寥落心中郁气难消,忍不住苛责道:“这么多年若不是他这个不争气的,本宫何至于还仅仅是个贤妃?” 韩毅心中半晌无语,后位就是寥落的一块心病。 面上却连连点头,听着她数落:“您说的对。” 大约是韩毅的这句,您说的对,给了寥落肯定,她说出口的话越发的放肆了。 “本宫的儿子是太子,凭什么本宫就仅仅是个贤妃,那孔雯不过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凭什么霸着后位这么多年?” 说到这里寥落便指责起凤羽来:“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都是因为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韩毅心中一抖,忍不住替凤羽委屈了起来。 王后虽无所出,但是也并没什么大罪过。 怎么能说废黜就能废黜呢? 王后一直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 这么多年,王君将一个又一个的美人儿纳进后宫,王后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 每个新进宫的美人,她都照顾的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任何错来。 那样贤妃娘娘,每次都气的半死,还往王君面前闹,若不是殿下太子的身份,贤妃娘娘这个妃位能不能保住,还真不一定。 毕竟王君一向喜新厌旧。 再说那王后,虽然有不少人暗地里给王后使绊子,但是每次都被王后巧妙的化解了。 如此贤良淑德,不争不宠的王后,王君又如何会废黜呢? 凤羽看到自己母亲,面目狰狞的模样,淡然开口:“母亲,若没别的什么事的话,儿臣便告退宫中还有些事务没处理完。” 与在凤天翔面前的戾气十足相比,凤羽在寥落面前从来都是这么一副冷漠的样子。 与之相比,韩毅都比凤羽更像寥落的儿子。 寥落看到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愈发的来气:“这就是你跟本宫说的态度?” 凤羽听到寥落这句话,突然笑了。 “态度?母亲希望我对你什么态度?” “协助你登上后位?” “你的心里除了后位,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不妨实话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会得偿所愿!” “就算父君百年之后,你也别想当寂夜的太后。”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寥落被凤羽的一番话,惹的十分恼怒:“逆子,逆子!” 她起身走向凤羽,抬起手给了他一耳光,凤羽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半分。 韩毅连忙上前去,站在了两人中间,最后这一耳光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韩毅的脸上。 寥落手上的丹寇划过韩毅的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可见寥落的那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气。 韩毅似乎感觉不到疼一般,他还笑嘻嘻的对着寥落说道:“姑母,气大伤身,您别气了。” “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您见着殿下不顺心,毅儿这就赶他走。” 韩毅说完,转身对着凤羽用严肃的语气说道:“太子殿下,贤妃娘娘不想见你,你赶紧走吧。” 说完还一直朝凤羽使眼色,凤羽看了一眼韩毅,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了。 韩毅留下继续安抚着,盛怒的贤妃。 出了乾一殿,凤羽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有些东西,他早就不盼了。 小时候他盼着母后能夸夸他,然而每次寥落给他的都是越发严厉的督促,督促他念书,督促他习武。 虽然他样样都拔尖了,但是在他的母亲眼里,那些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更出色,比他所有的兄弟都要出色才行。 她从来不会考虑他出色之后,所需要承担的结果。 下毒,落水,扑面而来的设计一环扣一环。 这些寥落从来都看不到。 她只能看到后位,为了那个位置,她心心念念多年。 他中毒昏迷,她看不到,他被人绑着沉到了湖底,她看不到。 她的眼里从来就只有她自己。 她靠着他的出色,踩着他流过的血泪,一路从一个普通的美人儿,爬上贤妃的位置,她还是不知足。 她还想要更多,更多。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活得挺讽刺的。 凤羽独自一人向着东宫走去,结果在半道上碰上一个让他有点意外的人。 今儿还真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时机啊,什么牛鬼蛇神都碰上了。 迎面走来的人,身着一袭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锻裳,披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看上去高贵又优雅。 只是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尽管如此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依旧是很舒服。 此人与寥落的不同之处在于,寥落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注意到她的美的,而这位最先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股岁月静好的气质。 凤羽对着她拱手一礼道:“见过王后娘娘。” 孔雯走上前去将凤羽扶了起来,温柔的说道:“不必这么多礼。” 凤羽微微颔首,从王后手中收回了自己的手。 孔雯关切的说道:“看你这模样?刚从你母亲宫里出来?” 凤羽没有接茬算是默认了。 “可是又与你母亲争吵了?” 孔雯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是内心肯定是门儿清的。 凤羽与自己母亲不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第二百零三章:殿下你吓着我了 这位看上去人畜无害,又岁月静好的王后。 却是这寂夜王宫里心思最深的一个。 若不是她无子,凤羽也不知自己这个太子之位坐不坐的稳。 迄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在凤羽还没接手寂夜政务的那些年,凤天翔的奏折可都是这位贤王后批阅的。 凤天翔能纵情声色犬马,这背后亦少不了这位贤后的功劳。 这也是这么多年里,她虽无所出,却一直后位稳固的原因。 孔雯见凤羽不说话,当他是默认。 便开口说了些宽慰的话:“你母亲虽性子急,又口无遮拦了些,但是她毕竟是你母亲,你要多担待。” 凤羽垂着头,对着孔雯又行了一礼,闷声说道:“谢王后娘娘宽慰。” 孔雯嗔怪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多礼数?” “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本宫这一生都无子嗣,你又是王君最喜欢的儿子,本宫也是一直拿你当亲儿子看待的。” 凤羽听孔雯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他笑着说道:“承蒙王后娘娘看得起,凤羽有些自愧不如。” 他虽不喜寥落,但是就像孔雯前面说的那样。 寥落没什么太重的心机,什么都写在面上。 与深不见底的王后相比,他自然还是倾向于寥落一些。 若与王后为伍,少不得得多费些心思。 他可没那么多心思来防备着她。 想到这他不免又想起司无邪了,同样都是心思深沉的女人,为什么他觉得司无邪真诚的多了呢? 想到了这里,凤羽甩了甩脑子里跑偏的思绪。 不想也罢,不想也罢。 凤羽拒绝孔雯拒绝的明显,孔雯也不恼,依旧温温和和的说道:“也罢,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孔雯便走了。 凤羽跟孔雯分开后不久,韩毅才追了上来。 他一见风羽,便低头说道:“殿下,很抱歉,我今日不应该劝你去见王君。” 不见王君就会被贤妃娘娘召见,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了。 凤羽没有接韩毅的话,转而问道:“人哄好了?” 凤羽虽没有说寥落的名字,韩毅一下便听了出来。 连连点头:“贤妃娘娘的气已经消了。” 凤羽笑道:“你倒是比我这个亲儿子,更讨她喜欢。” 韩毅脸色一变,颤声说道:“这一切都是贤妃娘娘垂怜。” 凤羽看了韩毅一眼,开口问道:“你抖什么?” 韩毅抬起头看向凤羽,半边脸肿的老高。 委屈的说道:“殿下,黑着脸太吓人了。” 凤羽笑了笑,看到了他脸颊上的伤痕。 伤口很浅,已经结了血痂了。 只是配上他这肿了的半边脸,着实有些碍眼。 凤羽长叹一气:“走吧,回东宫。” 韩毅欢喜的应下了:“谢殿下。” 主仆二人一道走着,凤羽提醒着:“回去之后记得上药。” “好的,殿下。”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躲开点不用你帮我挡,明白了?” “明白了,殿下。” “你这本就长得不怎么样,别回头再破相了,连媳妇儿都找不到。” “殿下,您不说这句话,我们还可以好好做主仆。” “怎么?本殿还说不得你了?” 韩毅连忙点头:“说得,说得。” 轩辕,郢霄殿。 牧子诺刚从寒棋那回来,她先是喝掉了一大壶茶。 最后觉得还不够,吩咐宫女又添了一壶过来。 连喝两大壶茶之后,她看到司无邪正偏头看着她。 司无邪见她喝好了,开口问道:“这几日跟寒棋相处的怎么样?” 牧子诺连忙纠正:“无邪你这句话有歧义,你应该问打探的怎么样了。” 司无真听罢抿唇一笑。 心想:现在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也挺好的。 司无邪微微点头说道:“你说的对,那这几日你都打探出什么了?” 牧子诺双手一摊,十分无奈的说道:“那寒棋的嘴就跟个河蚌似的,严的不行,什么都没打探出来。” “他还说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亲自去找他,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司无邪敲击着桌面,笑着说道:“这寒棋,还真有点意思。” 牧子诺一听连忙附和:“可不是,寒江楼的二把手,果然名不虚传。” 牧子诺掌管无崖馆这么多年,寒棋是她见过的头一个嘴这么严的。 她一连去找了寒棋还几日,各种借口,理由都用过了。 寒棋依旧毫无所动,总不能让牧子诺对他用刑吧? 况且就寒棋的这个秉性,牧子诺觉得就算是给他动刑,也未必能从他口中撬出来些什么;就算撬出来了,也未必说的就是真的。 这寒棋就是一块硬骨头,难啃的很。 司无邪略过寒棋那边,转变了话题:“寒棋就先放在一边,博文馆的事儿你查的如何了?” “这京城有这么多博文馆的密探,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吧?” 牧子诺一听有点尴尬的答道:“这几日无崖馆联合血羽楼,在背地里将京城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番,但是结果不太理想!” “不消说博文馆的人了,就连根毛都没找到。” “若不是清楚,无崖馆和血羽楼的实力,我都要怀疑那些什么博文馆的暗桩是假的了。” 司无真干咳两声:“牧姐姐,你是女子,说话不要这么粗俗。” 牧子诺白了司无真一眼,连忙轰他:“去去去,批你的奏折去。” 司无真撇了撇嘴,坐回了案桌后面。 不过经司无真这么一提醒,牧子诺想起来了:“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们博文馆的那个少主玄城,眼下独自一人住在二太客栈里。” “周围一个暗哨也没有,看起来似乎博文馆的人,是真的全都撤出京城了。” 司无邪微微沉吟一会儿:玄城。 那一日她与玄城交谈时他的样子还应在她脑子里,玄城可不像那么轻易就退缩的人,他定是别有打算。 会是什么呢? 博文馆刚跳出来,寒江楼也跟着跳了出来,这其中会有什么猫腻吗? 司无邪突然萌生了一种有点可笑的想法,她开口说道:“子诺,你说有没有可能所谓的暗桩,是寒江楼自导自演的?” 牧子诺震惊的看着司无邪:“无邪,你有这个想法,虽然很正常,可是说不通啊?” “寒江楼图什么呢?” “我瞧着寒棋对你十分的尊敬,他尊你为少楼主,也看不出任何虚假的地方。” “若真如你这般想,他如此大费周章,是想在你身上图什么?” “还有他后来还亲自帮你,抓到了博文馆的玄灵,救下了慕归辞” “再有就是这慕归辞,他在轩辕已经蛰伏十年了,寒江楼建成才不过五年。” “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吧?” 第二百零四章:我想跟你合作 司无邪这个想法了怎么都说不通,若说寒江楼自导自演,博文馆为什么要配合? 还要搭上他们圣女。 司无真看着司无邪眉头紧锁,忍不住宽慰道:“阿姐,你就别这般草木皆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嗯?” 司无邪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忍不住自生自己:是她草木皆兵了吗? 大约是多年来戒备成习惯了,她总觉得寒棋还打着其他主意。 也罢!姑且信着吧。 司无邪又想到前面寒棋让牧子诺带来的话,她只是微微一想。 便搁置在了一边,眼下去找他的时机还不对。 又想到前面自己那个荒谬的想法,觉得有几分好笑。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戒备成习惯了。 司无邪脑子里虽然这样想着这事儿先搁置着,但她还是忍不住一直想那桩事。 她需得找个理由说服自己,不然她真的于心不安。 想到这里司无邪还是决定,再过几日,她亲自去会会寒棋。 日落月升,人地沉睡。 京城二太客栈,最近一直隐匿居住在此的玄城,突然睁开了闭着的眸子。 玄城起身了,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衫说道:“我知道你来了,七长老。” 诸葛云从黑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走到月光照耀的到的地方。 “你为什么还会留在京城?” 这是诸葛云对玄城说的第一句话。 玄城认真的答道:“等你。” 诸葛云轻笑一声:“我不过是博文馆叛出的一届小人物,少馆主找我何事儿?” 玄城严肃的说道:“如果你想救司无邪,你就必须的听我的。” 诸葛云这才将目光,落在玄城面上。 带着几分笃定的语气说道:“你们那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实施对象是无邪?” 玄城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 诸葛云袖中拿着折扇的手紧了紧。 笑道:“所以你一开始便打着这个目的?” 玄城看着诸葛云未置可否。 诸葛云看着玄城的动作,便知道他猜对了。 再看玄城的表情时,诸葛云语重心长的说道:“玄城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何时才能学会不与我较劲?” “学会忽略别人的目光,单纯的为自己而活?” 玄城沉默了。 云天行这个名字,就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块巨石,他挪动不了分毫。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他跟云天行比。 比阅书的广泛,比考核的成绩。 无论他多努力,想努力忽视云天行这个名字的都没用。 他十六岁拿下博文馆的金色印章,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真心夸他一句。 他们口中总是念叨着:“虽然你很优秀,但是跟云天行比起来,还差了一点。” “就是,就是,云天行十四岁就拿到了。” “玄城,你比之云天行始终差了一点。” 这些都是他从小到大听到的话。 在那些人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云天行。 就算云天行叛出博文馆多年,他七长老的位置始终空悬都空悬着。 可是他不明白到底差比云天行在哪里了呢? 他从来无意与人争个高下,可是总有人将他和云天行放在一起比较。 他在佩服云天行的同时,又分外的厌恶他。 他心里明白,其实云天行什么都没做错,可是他就是克制不住的厌恶他。 就像总有人不顾他的意愿把他跟云天行比较一般。 玄城听到诸葛云教训的语气,轻笑一声:“七长老,还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凭心而论,将你放在我的位子,你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吗?” 诸葛云看着玄城的眼睛,认真说道:“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与我何干?” 玄城听完诸葛云这句话,直接愣在了当场。 随后笑了。 多么浅显易懂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玄城讥讽道:“说的倒是轻巧,当有人日复一日在你耳边念叨时,你还会这般想吗?” “那就让他们闭嘴。” 玄城一时语塞:“你…” 诸葛云微微挑眉:“怎么?身为少馆主,这点魄力都没有?” “若你一心只知道读死书,还是趁早让贤吧。” 玄城有些羞恼,他留在这里,是想让诸葛云来求他的,不是让他来教训他的。 玄城恼怒的喊道:“云天行!”(诸葛云就是云天行,云天行就是诸葛云,不要懵逼) 诸葛云气定神闲道:“少馆主这般恼怒做什么?我这个人一向快人快语,还望少馆主莫往心里去。” 玄城只觉心中郁气难平,若不是这么多年博文馆文化的熏陶,让他克制着。 他真想破口大骂。 他算是明白了,他对上云天行是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就像云天行方才说的,他总是恼怒别人拿他跟云天行比较。 为什么就没想过,让那些说这种话的人闭嘴呢? 他是博文馆的少馆主,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何至于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弄的这般狼狈?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自己魄力不够。 诸葛云瞧着他似乎想通,心中微微肯定了一番:还算是个可教之才。 诸葛云方才的那番话不是没人跟玄城说过,只是那些人说的都不像诸葛云说的这般直白。 文人嘛,说大道理总是喜欢文绉绉的,说上一句话总要拐上几个弯儿才行。 两人沉默了良久,最终玄城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诸葛云手中的折扇一开,回了一句:“不必。” 玄城抬头看向诸葛云,动了动嘴说道:“司无邪的确就是那个的天命女。” 诸葛云听罢,手中摇着折扇的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天命女?司无邪?” 玄城面色有点尴尬:“是,除了一点微末的偏差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是按照设定路,走过来的。” 诸葛云难道带着几分好笑的语气说道:“少馆主,那群老匹夫冥顽不灵,你也要跟着一条道走到黑?” 玄城面色一顿,又些艰涩的说道:“有些事,不是我一人之力能左右的。” 诸葛云手中的折扇一收,正色道:“所以你引我来,是想?” 玄城面色有点难堪:“我话都说的这么明显了,你一定要我挑破了说吗?” 诸葛云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玄城捏了捏手心,一副豁出的模样:“我说我想你跟我合作,咱们各取所需,你救司无邪,我救博文馆。” 诸葛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这就对了,有些事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就好了,何必拐弯抹角?” “不喜欢就说不,不想听就叫他闭嘴,明白了?” 玄城点了点头:“明白了。” 诸葛云拿着折扇在右手的手心,敲了两下尔后说道:“即如此,那我便走了。” 诸葛云说完,转身便准备离开。 玄城连忙追问道:“那合作的事?” 第二百零五章:阿云。 我在 诸葛云停下脚步,回首看向玄城,带着点轻嘲:“看来你们还是不够了解司无邪。” 说完便接着往外走去。 玄城不解:“云天行,你到底什么意思?” “司无邪,不需要任何人救,她就算跌入尘埃里也会自己再爬起来。” 玄城眉头一皱:云天行的意思是让他直接找司无邪合作? 诸葛云一离开了二太客栈的范围,面色便沉了下来。 这时,在此等候多时的青龙迎了上来,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青龙对着诸葛云抱拳一礼道:“诸葛先生,主人差我来接你。” 诸葛云看着青龙的眼睛说道:“你回去跟无邪说,今儿天色已晚,明天我会去找她。” 青龙纹丝未动。 诸葛云不解:“你怎么还不走?” 青龙认真的说道:“主人的原话是,让属下早点送你回来仪殿,免得惹花前辈担心。” 诸葛云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看了看青龙一副不把他送回去,誓不罢休的模样。 最终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走吧,走吧。” 来仪殿,花无殇寝殿的灯火始终未灭。 他已经听说了前几日,发生在京城的事儿。 眼下诸葛云又去见那个什么少馆主玄城去了。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他不免有点担忧。 这时花无殇听到了殿外传来人声:“诸葛前辈,既你已经回到了来仪殿,属下也好回去向主人复命了。” “前辈早些歇息。”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想来应当是血羽楼的人了。 诸葛云回了一句:“去吧。” 青龙退下之后,花无殇打开了殿门,他有些懒散的靠在殿门上,双手抱臂看着诸葛云。 开口问道:“如何?” 诸葛云本准备抬腿回自己殿里的。 他听到了花无殇开殿门的声音,他一回来就看到了花无殇殿内的灯火未灭,但是一想到前些日花无殇在殿内胡闹的画面。 他就忍不住一阵心有余悸。 眼下他是真不太敢跟花无殇共处一室,不然他总觉得身上有些味道还没散去。 但是经花无殇这么直白的一问,他伸出去的脚,又不得只得收回来。 诸葛云转身面向花无殇,一脸郑重的说道:“无邪恐怕有大麻烦了。” 花无殇好看的的眉微微一皱。 诸葛云竟然用了“有大麻烦了”几个字。 看来博文馆这事牵扯不少。 花无殇问道:“那你准备如何跟无邪说?” 诸葛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知该如何去跟司无邪开这个口。 总不能让他去告诉司无邪说:你是天命之女,有人想要你的命数。 这简直胡说八道。 博文馆那边亦不会轻易放弃,还真是令人头疼。 花无殇见诸葛云脸色不好,走到他面前伸手摁了摁他紧皱的眉头,宽慰道:“阿云,无邪一向福大命大,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就给她提个醒吧,她那么聪明。” 两人挨的有点近,诸葛云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花无殇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解的问道:“你躲什么?” 诸葛云讪笑道:“有些困了,想回去睡觉。” 说完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呵欠。 花无殇忍不住在心底骂道:木头! 诸葛云几次挣脱,花无殇都没放手,最终诸葛云心一横。 有些无奈求饶道:“无殇啊,你放了我吧,别整我了,嗯?” 花无殇冷笑一声:“呵,我整你?” “也不知,到底是谁,趁着风寒,迷迷糊糊的跟我说,你长的真好看。” 花无殇此话一出,诸葛云又僵住了,过了好半晌。 诸葛云有些僵硬的说道:“我…我说过这话?” 还是在他风寒那日? 他完全没有印象啊? 莫不是发高热,热糊涂了,所以把真心话热出来了? 花无殇赏了诸葛云一个鼻息。 诸葛云自知理亏,心里有点突突的,他底气不足的喊了一句:“无殇啊。” 花无殇没有开口,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你看我那天烧糊涂了,说出口的话…” 花无殇眼神一眯,冷声说道:“你想收回?” 诸葛云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是想问这句话算是我唐突了你,要如何做才能原谅我?” 花无殇漂亮的眼睛微微一跳:“做什么都可以?” 诸葛云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我不卖身的。” 花无殇嗤笑一声:“美的你。” 诸葛云这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夜凉如水,更深人静。 三更的更声响起,与花无殇僵持许久的诸葛云小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花无殇点了点头,诸葛云转身向自己的寝殿走去,他走了几步,发现有点不对劲。 诸葛云回头,正好看到花无殇还站在原地丝毫没动,表情也有些奇怪。 诸葛云忍不住问道:“无殇,你这是怎么了?” 花无殇抬头看了看天,语气幽幽的回答道:“刚刚穷奇传来消息,他死了。” 这个他自然是裘夜了,花无殇虽然之前说一定要裘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最后他却没这么做。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想放过自己。 诸葛云转身走道花无殇面前轻声问道:“你可难过?” 花无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就心情有点复杂。” 诸葛云拉着花无殇的胳膊,走回他的寝殿中,他指了指床,对花无殇说:“去睡吧,我陪着你。” 花无殇看了诸葛云一眼,道了一句:“多谢。” 然后松手脱掉了自己外袍等衣物,只留下一身褥衣,乖乖的缩进了被褥。 诸葛云则转身去关上了,一直敞开的殿门。 随着“吱~呀~”的关门声响起。 殿内一下变得安静了起来。 诸葛云搬了一张凳子放在床头,然后熄了灯。 屋内一下便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的。 花无殇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来应当是诸葛云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了。 花无殇睁着眼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他知道自己一伸手就能碰到诸葛云的衣角。 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着他。 过了良久花无殇开口说道:“阿云,外面凉,要不你上塌上来?” 诸葛云的回应很快便有了:“无碍,你睡吧,今夜之后就把裘夜这个人忘了吧,反正他都死了。” 花无殇低低的应了一句:“嗯。” 之后两人之间便又沉默了一阵。 花无殇的困意袭来,他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阿云。” 诸葛云声音低沉的回道:“我在。” 得了诸葛云这么一句我在,花无殇终于安心的睡了过去。 听到花无殇的呼吸身,诸葛云起身蹑手蹑脚的,想要起身活动一番,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衣摆。 第二百零六章:不能太聪明 诸葛云摸着黑,将自己的衣摆提了起来,用手去碰了碰才发现居然是花无殇的手。 诸葛云无奈最后只得坐了回去。 翌日,太阳已经日晒三竿了,诸葛云才幽幽转醒。 昨晚最后诸葛云扛不住了,便靠在床头睡了一夜。 以至于今天醒来,浑身都有些不对劲儿。 不得不感叹一句:人老了。 诸葛云活动了一番,松了松筋骨,才叫醒了花无殇。 花无殇真开眼看到外面日晒三竿,有片刻茫然他这一觉睡的可真沉。 两人一打开殿门,便看到坐在廊下,百无聊赖的司无邪。 司无邪看着他们二人从一间屋里子出来,并不没得意外。 甚至还笑着跟他们打着招呼:“二位,晨安啊。” 目光触及到花无殇脖子上青紫的印儿,揶揄道:“你们这来仪殿的蛇鼠虫蚁还挺毒。” 两人的身子都微微一僵,被司无邪这顿玩笑开的有点尴尬。 诸葛云见司无邪那样子,连忙对着司无邪解释道:“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瞎想。” 司无邪连连点头的道一句:“明白,明白,都是我胡思乱想,你们没什么关系。” 诸葛云一看司无邪表情就知道,她心中不是这样想的。 诸葛云忍不住怀疑。 轩辕对男风并没有那般宽容,甚至男风在轩辕有些为世俗所不容。 司无邪是怎么做到如此的波澜不惊说出这些话的? 诸葛云哪里知道在司无邪眼里,她从不在意这些世俗的。 男风也好,女子也罢,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作为朋友她自然是祝福的。 诸葛云本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的原则,他选择掠过了这个话题。 转而问司无邪:“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 司无邪应道:“有件事困惑了我好几日,所以来找你说道说道。” 司无邪决口不提昨晚诸葛云见玄城之事。 诸葛云见她不提及昨夜他出宫之事,他也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 诸葛云好奇道:“何事?居然能困扰你多日。” 司无邪答:“是寒江楼和博文馆。” 花无殇微微挑了挑眉,这个问题…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他也有所耳闻,按着司无邪的性子回多想不奇怪。 至于司无邪多想到什么地步,诸葛云也没细问,直接说道“这两者并无任何关系。” 司无邪得了诸葛云这么一句话,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司无邪自嘲道:“看来还真是我想多了。” 诸葛云看着司无邪,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经你这么一提,我还想起来了一桩事。” 花无殇和司无邪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司无邪追问道:“是何事?” “寒江楼现任的代楼主,寒玉姑娘与你眉眼间有些相似。” 司无邪听完诸葛云的话,支着下巴,微微沉吟:眉宇间和她有点像? 怎么听着这么微妙? 这让司无邪本来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上来。 诸葛云看着她思索的样子说道:“但据我所了解,寒江楼与博文馆并无任何联系。” “所以你不必对寒棋抱有这么大的戒心。” 司无邪看向诸葛云:他又知道了! “寒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司无邪听完诸葛云的话,诧异及了。 这世上能得诸葛云夸一句聪明的人,少之又少。 于是随意说了一句:“你倒是对他了解的很。” 司无邪的话一说完,她明显感觉花无殇看着诸葛云的眼神都变了。 她不过随口一言而已。 诸葛云解释道:“曾受邀参加过寒江楼的诗会,所以算是相识,谈不上多了解。” 司无邪颔首:“原来如此。” 她记得诸葛云还赢回了一颗鲛人泪。 司无邪心中的郁结解开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忍不住再调侃道:“我瞧着天色还早,你们用过早膳之后,还可回去再睡个回笼觉。” “我就先走了,你们祝你们愉悦。” 说完不顾身后花无殇和诸葛云二人的表情,逃似的溜了。 司无邪刚从来仪殿出来不久,迎面便碰上了寒棋。 寒棋对着司无邪拱手一礼,唤了一声:“少楼主” 司无邪眉头一挑:“你监视我?” 寒棋不卑不亢的说道:“少楼主误会了,属下只是碰巧遇上您。” 司无邪想着身后不过几步路的来仪殿,这个碰巧,那还真是挺巧的。 司无邪看着寒棋问道:“说吧,你找本宫何事?” “属下方才见少楼主,一路走来出,脚步轻快,心情似乎不错。” “便斗胆猜测,少楼主应该是已经见过诸葛先生了,也打消了对寒江楼的疑虑,所以便斗胆上前来了。” 司无邪瞧着寒棋笑了笑,尔后抬腿围着寒棋转了一圈,开口说道:“寒江楼,寒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做人不能太聪明?” 寒棋被司无邪这么打量着,依旧气定神闲丝毫不见慌乱。 “回少楼主的话,没有。” “但寒棋以后一定会谨记少楼主这句话。” 司无邪收回了打量寒棋的目光说道:“跟本宫来。” 司无邪说完便走了。 寒棋应了一个“是”之后,连忙跟上。 两人一路回了郢霄殿。 牧子诺正巧刚从外面回来,她看到司无邪,连忙开口说道:“玄城,离开京城后不知去向。” 她说完之后这才注意到司无邪身后的寒棋:“哟,寒棋公子也在。” 寒棋对着牧子诺,拱了拱手,叫了一声:“牧姑娘。”算是回应了。 司无邪见了牧子诺,摆出一副你来的正好的模样:“子诺,正巧你也回来了,我们一起来看这河蚌一样严的嘴,吐出来的是真珍珠,还是假珍珠。” 寒棋一脸茫然。 河蚌一样的嘴?说他?? 不是,少楼主你的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司无邪在在桌前坐了下了,牧子诺站在她身后,宫女很快便上了些新鲜的点心和茶果上来。 寒棋看着眼前这景象,想到了寒玉姑娘经常挂在嘴边上那一句:瓜子花生矿泉水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卖艺的。 他:…… “少楼主…属…” 司无邪开门见山:“本宫想见寒玉。” 寒棋身子一僵:“少楼主,这是何意?” 司无邪嘴角挂着邪肆的笑容:“怎么?本宫这个少楼主的身份,在想见寒玉姑娘这事儿上不好使?” 牧子诺一听司无邪这个说话的调调,就是到司无邪又在谋划着什么了。 寒棋连忙赔笑道:“非也,非也,少楼主想见寒玉姑娘,自是可以的。” “只不过寒玉姑娘早年与楼主有过约定,此生都不会离开寒江城,所以少楼主恐怕要失望了。” 司无邪听着寒棋的托词笑道:“你喜欢她!” “少楼主,楼规里并没有说,不能喜欢楼内之人这一条。” 第二百零七章:长公主智谋过人 寒棋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很显然是默认了。 “楼内分管内务跟外务的两个人相爱了,本宫这个少楼主也是颇为头疼呢。” “少楼主放心,寒棋跟寒玉姑娘此生都会效忠于少楼主的。” 司无邪笑道:“本宫若是放心不了呢?” “少楼主,你…”寒棋怎么也没想到司无邪竟这般胡搅蛮缠。 他不由得,想到了他们那个温婉大气的长辈了。 与这少楼主相比,两人还真是天壤之别。 说起来那个长辈已经失踪半年多了,当初她离开之前便吩咐过,若她数月未归。 便命寒棋上京城,去长公主府寻司无邪,尊她为楼主。 寒棋其实很早就到了京城,只不过那时候司无邪一直在外打仗未归。 所以他便未曾去长公主府露过面。 后来他发现博文馆,在京城有异动。 他才顺藤摸瓜的,摸到了司无邪已回京的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博文馆才刚跳出来为难司无邪,寒棋便能这么早便解决掉他们的原因。 寒江楼想做天下第一楼,唯一一个挡在他们面前的还是这博文馆了。 博文馆广纳天下群书,寒江楼广纳天下贤士。 这两者之间若是能合作,自然是好的,但博文馆自持百年底蕴,对寒江楼根本不假以辞色。 寒江楼也不会去自讨没趣,因为彼此都想要对方手里的东西,这一来二去的就成为了对手的。 当初诗会是在那个前辈失踪之前举行的,所以他寒棋亦是在诗会结束之后离开寒江楼的。 寒棋借着游历的明目,四处寻找博文馆的踪影。 没想到短短数月还真让他找到了不少,他也动手毁了不少博文馆的分支。 所以博文馆若是有个什么榜单,他想他约莫会是博文馆最想除掉的人。 寒棋心中思绪万千,对于司无邪的胡搅蛮缠,他真真儿的是一点对付的办法也没有。 他一贯不擅长这个。 司无邪见他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端起桌上的茶小呡了一口,说道:“寒棋,你现在要不要,猜猜本宫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寒棋知这是司无邪在敲打他,连忙躬身抱拳一礼:“寒棋知错,请楼主责罚。” 司无邪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的说道:“你方才不是还唤本宫少楼主?” 寒棋没有过多解释,以一人之力揽下所有的罪过:“少楼主一事,是寒棋自作主张,还请楼主莫要责怪他人。” 牧子诺暗自咂舌:啧,这人改口倒是快,其中到底有几分真好真是不好说啊。 寒棋之所以一开始唤司无邪少楼主,其一是因为他不能接受那个人已死的事实。 原本只要用鲛人泪为引,辅以药材,那个人体内的顽疾必可痊愈。 但她却一意孤行的,一定要将它作为诗会的头筹的奖励。 其二是他怀有私心,寒江楼是他的家 他可以遵循楼主的遗愿来找司无邪。 但楼主之位他万不会这么轻易的就交出去。 或者说他不敢。 不是因为他想贪权或者越权,他只是担心司无邪不会好好善待寒江楼。 他也是前些日子偶然得知无崖馆的现任馆主牧子诺,居然是殇离的养女。 而她经常出入在司无邪身边。 所以便不难猜出司无邪的身份。 血羽楼的神秘楼主纪淮钰居然是轩辕国的长公主司无邪。 这事儿若是在江湖上传开了该是多么的惊世骇俗的一件事? 所以他在得知这消息千真万确之后,便使了点手段让一些知情人闭了嘴。 因为司无邪的身边已经有了无崖馆和血羽楼,寒江楼与这两组势力相比便稍显弱势了些。 所以他想先在司无邪面前做出点事来,证明一下寒江楼的价值所在。 只是可惜最后被他搞砸了。 司无邪又岂是那般好糊弄的? 司无邪见寒棋良久没开口,笑着提醒道:“你不是应该有很多话要跟本宫说?” 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跟她比谁更沉的住气? 寒棋恭敬地问道:“楼主想知道什么?寒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吧,是真是假本宫自有决断。” 寒棋一时间犯了难,这让他从何说起。 牧子诺见他迟迟没有开口,便帮他开了个头:“寒江楼的楼主是谁?” 寒棋一本正经的答道:“司无邪。” “无邪之前呢?” 寒棋摇了摇头:“寒江楼从建立之日起,就只有一个楼主,那就是轩辕长公主司无邪。” 司无邪给了牧子诺一个眼神,牧子诺会意的问道:“那你们之前听命于谁?” “寒玉姑娘。” “那寒玉姑娘又听命于谁?” “她叫我们唤她筱姨。” 司无邪品茶的动作一顿,眼睑低垂,让人看不到眼底的情绪。 还真是母亲。 牧子诺听到“筱”字也是一愣,以防弄错了,她追问道:“那个筱?” “丰筱的筱。” 牧子诺看向司无邪,见她毫无反应。 那句“你可知她现在在哪?”卡在嘴边久久的未能说出口。 因为她和司无邪心里都清楚筱姨就是凉筱。 她半年多前就死了,就死在司无邪面前。 牧子诺转变了话头:“那寒江楼和博文馆有什么过节?” 寒棋迟疑了一下,斟酌开口道:“其实算不得什么过节,只不过一直摩擦不断,一来二去便有了积怨。” “那你可知他们一直盘踞在各国,是在计划着什么?” 这。。。 寒棋微微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知道的不多,据说在博文馆内,有一个长达百年的计划,他们一直在找一个人,至于到底是在找谁,找到这个人之后要做什么,还未查到。” 寒棋说完这话,司无邪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带着几分冷意。 寒棋心中一凛。 司无邪薄唇轻启:“你是真不知?” 寒棋有点头皮发麻,硬着头皮说道:“回楼主的话,属下,不知。” 司无邪冷笑一声:“好一个不知。” 博文馆圣女跟少馆主都找上门了,居然说不知。 她看上去就那么像个傻子吗? “本宫身边不留谎话连篇之人,你带着你们的寒江楼走吧。” “离开京城,永远都不准再踏足京城。” 寒棋听完司无邪的话,满是震惊。 “楼主!” “本宫当不起你们寒江楼的楼主。” 牧子诺看着司无邪,这脸翻的是不是有点快? 她触及司无邪的眼神,走上前去对着寒棋说道:“寒公子请吧。” 寒棋突然大笑出声:“是寒某输了,长公主的确智谋过人。” 牧子诺又是一脸茫然,这位又是个什么情况? 感情前面你来我往都是在试探? 无邪从未相信过寒江楼,这寒棋亦是如此。 第二百零八章:你何时娶我? 司无邪挑了挑眉:“现在肯说实话了?” 寒棋对着司无邪抱拳一礼:“寒棋心服口服。” 司无邪抬手制止道:“不必说这么多恭维的话,本宫陪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你是否应该跟本宫说实话了?” 寒棋一辆无辜:“楼主,属下方才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司无邪冷笑道:“寒江楼想夺了博文馆天下第一楼的名头,这也叫毫无过节?” 寒棋面色不变,恭维的说道:“楼主英明。” “玄灵目的如此明确的找上本宫,你说你不知博文馆在找谁,这叫句句属实?” 寒棋依旧恭维的说道:“楼主神武。” 司无邪根本不吃他这套。 “说吧,他们到底想从本宫身上得到什么?” 寒棋手中的山河图折扇一开,高深莫测的说道:“气运。” 牧子诺本就云里雾里的,听到这么一句,更是不懂了。 开口说了一个“哈?”字。 正巧这时司无真处理完了政事,出来透透气。 他看到牧子诺满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开口问道:“阿姐,牧姐姐这是怎么了?” 司无邪随意的回道:“她冻傻了!” 牧子诺!!!!! 她有内力傍身,哪里会被冻傻。 无邪这就是拿她来转移注意力。 果不其然,下一刻司无邪便对寒棋说道:“你先回去吧?” 寒棋也是一愣,怎么突然就不问了? 他看了看刚来的司无真,又看了看司无邪。 折扇一收,手腕翻转,抱拳一礼:“属下告退。” 司无邪抬了抬手,示意他下去吧。 司无真见自己一来,司无邪就让人走,心中觉得很是奇怪。 但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司无真走到司无邪面前,开口问道:“阿姐,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准备怎么过?” 司无邪纠正道:“是我们的生辰。” 牧子诺忍不住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你们都快十四了,我跟你们结识已经七年了。” 听牧子诺这般说,司无真也忍不住感叹道:“是啊,如今我都当上皇帝了。” 司无邪不解的问道:“你们好端端的怎么感叹起来了?” 牧子诺朝着司无邪翻了个白眼,挺好的气氛就这么被司无邪不解风情的破坏了。 司无邪突然语重心长的说道:“子诺啊,你有心思追忆过去,还不如想想办法,让殇离…” 司无邪话才说了一半,殇离便不知从那个角落里跳了出来,大吼道:“司无邪,你这逆徒,又背着我说我坏话。” 司无邪其实早就发现了,殇离二人的存在。 她相信寒棋也发现了,不然不会在方才她说要赶他出京城的我时候,说出认输的话来。 司无邪的目的不是真正的想要逼寒棋走,寒棋的目的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想帮司无邪。 在面对博文馆这件事上,司无邪和博文馆是站在一条线上的。 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一个是为了天下第一楼的名头。 所以她们是必然要合作的。 寒棋前几日帮她铲除博文馆在京城的暗桩这件事是真,她早就明白博文馆已经退出京城了。 她之所以还会让牧子诺继续大肆的搜查,是因为她要引寒棋上勾。 寒棋这个人很聪明,这聪明的人自然也很识时务。 牧子诺看着突然出现的娘亲,微微一愣。 当看到娘亲身后的青枫时,她便明白了她娘为何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了。 原来是害羞了。 青枫老实巴交的对着司无邪躬身抱拳一礼道:“青枫见过楼主。” 司无邪抬抬手说道:“起来吧,不必多礼。” 司无邪看了殇离一眼,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她看向司无真,佯装慌乱的说道:“真儿,怎么办,我这个背着人说人坏话,还被抓了现行。” 司无真笑着应和道:“阿姐那不算坏话,都还没说完呢。” 殇离咬牙切齿的说道:“司无邪,司无真!” 牧子诺听完司无邪姐弟的对话,会意的接道:“娘,我什么时候能叫青枫叔叔,一声爹?” 殇离被闹了个大红脸,手握成拳,威胁着牧子诺道:“好几年没揍你了,你皮痒了是不是?没大没小。” 青枫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她们提的这么明显,这个木头一样的家伙到底听没有听进去。 司无邪仔细瞧了瞧青枫,惊奇的发现青枫的面上,也挂着了一抹不自然的薄红。 虽然很浅淡。 青枫有些窘迫的看着殇离,动了动嘴问道:“师…师妹,你。。准备。。。何时嫁我?” 司无邪听到青枫语气中微不可查的颤抖,微微摇了摇头: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头号杀手,面对中意的人,原来也是会怕的。 瞧,这舌头都不利索了 殇离听罢青枫的话,瞪大了眼睛。 嘴上埋怨道:“你这人怎么也跟着起哄?” 青枫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没起哄…我是认真的。” 说着又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问道:“阿离,我是真心喜欢你,你愿意嫁我为妻吗?” 青枫不傻,他心里明白,司无邪等人这么起哄。 就是为了给他创造机会,让他说出他埋藏在心里很多年的话。 他心悦殇离,不是一日两日子,他们是同门师兄妹。 殇离从小是在他的照顾下长大的,他一直拿殇离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殇离的。 他不知道或许他一开始会照顾殇离,便是因为喜欢她吧。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在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殇离重要些。 以前两人各忙各的,一只少有机会说说心里话。 这一次来京城给楼主送生辰贺礼,是他们过去几年里,两人之间呆在一出时间最长的一段时日。 他很开心,这种开心在他发现殇离,还保持着飞刀上绑透明丝线习惯时更甚。 殇离现在已经是个顶尖杀手了,用飞刀已经不似小时候那般笨拙了。 她现在飞刀使的又稳又准又狠,完全没有继续再帮着透明丝线的必要。 见她依旧还好留着这种习惯,他如何能不开心? 司无邪见殇离一直不说话,走过去用肩膀顶了顶殇离,说道:“给人家个答案呀,傻站着做什么?” 殇离的目光在司无邪,牧子诺,司无真三人身上徘徊了一番,最后才看向青枫。 开口小声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青枫被殇离一下问懵了,他没想到殇离居然这么简单便答应了,一时之间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牧子诺见自己这个便宜爹好像傻了一般,笑容僵在嘴角。 也是让她哭笑不得,她走到青枫身边,拍了拍青枫的肩:“便宜爹,我娘问你话呢。” 第二百零九章:我的护卫在哪 青枫回过神来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我。。。我。。。我。。。” 司无邪摇了摇头,开了口:“改明儿将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给我,我让慕归辞给你们合个八字,看看日子。” 牧子诺心中觉得好笑,无邪居然把国师当作算命先生,慕归辞知道了怕是要哭了吧。 先是给人取了一个叫子息的字,现在又把人家当算命先生。 国师府,正在给“自己”办丧事的慕归辞莫名打了一个喷嚏。 这几日国师天机子已逝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慕归辞则以天机子关门弟子的身份,活跃于人前。 有司无邪出面做证,倒也没人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 但是那余相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都那么隐晦是怎么回事儿? 院内哀乐不绝,明日这“天机子”就要下葬了, 慕归辞眼下正披麻戴孝的跪在棺椁前烧着纸。 老实说他现在心情挺微妙的,自己给自己办丧事。 还真是新鲜稀奇的经历。 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无论如何这“天机子”势必都是要死的。 “天机子”不死,他若一人分饰二角,风险太大了。 若有朝一日穿了帮,反倒深受其害。 倒时就算司无邪有心保他,也得费些心思。 左右“天机子”年事已高,就这么病逝倒也合理。 自己给自己办丧事,那就办吧。 反正也就这么一遭,就当是提前走一遍流程了。 三日后,博文馆内。 玄城刚回到自己的房内,突然从他床上跳出一个人影,眨眼间便扑了他一个满怀。 玄城眸中的神色暗了暗,他面无表情的把人从他话里捞出来。 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内?” 他不是吩咐玄烨关了她禁闭?为什么玄灵会在他床上? 玄灵扬起笑脸,带着些得意说道:“我在关禁闭啊。” 反正玄城哥哥只是说了关她禁闭,有没有说把她关在哪里。 把她关在玄城哥哥的房里,也是在关她禁闭啊。 玄城面色一沉,唤了一声:“玄烨!” 然而玄烨并未出现。 玄灵连忙解释道:“玄烨前日便被馆主叫走了,还未归来。” 玄城听到馆主叫走了玄烨,至今未归,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时玄冥听到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玄城连忙行礼:“少馆主。” 玄城开口问道:“玄烨呢?” 玄冥看了一眼玄灵,迟疑了。 玄城轻皱了一下眉,没再多问,转身便往外走。 临到院门口,他停下脚步,吩咐玄冥:“将她关回禁闭室,再从新给我布置一间卧室。” 玄冥应下了。 玄灵则有些不开心,上前去抓住玄城的手臂说道:“玄城哥哥,我可是你的未婚妻。” 玄城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从今天起,你不是了。” 玄灵不可置信的看着玄城,不确信的问道:“玄城哥哥你什么意思?” 玄城甩开玄灵的手,没多做解释便走了。 玄灵踉跄的退了两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转身问身后的玄冥:“玄城哥哥是什么意思?” 玄冥动了动嘴,最后开口说道:“你可知当初你为什么会被选作圣女?” 玄灵不明所以,那么久远的事,她怎么会记得? 玄冥本也没想着她能答上来了,自答道:“因为你是少馆主的未婚妻。” 玄灵连忙否认道:“你胡说!” 眼下玄灵也顾不得玄城要与她解除婚约这件事了。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是当上圣女之后才和玄城哥哥有的婚约。 “玄灵,无论你信与否,这都是事实!” 玄冥可没有玄烨对她这么好的脾气,他懒得跟玄灵解释太多了。 他还有少馆主吩咐的事要做。 玄灵自小便是直性子,玄冥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惹得她十分不快。 “玄冥,本圣女命令你把话说清楚!” 玄冥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幅做派,说出口的话自然没了一开始的客气。 “动动你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好好想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一个一没什么脑子,二没什么建树的女子凭什么做圣女? 玄冥说完便准备先去收拾一番玄烨的屋子。 心中不免起了担忧:玄烨去了馆主那里,好几日都没回来,眼下只怕情况不会太好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几分记恨玄灵,她真以为她这么多年胡作非为,没有受到一点点惩罚,是因为她圣女的身份吗? 不是的,她的那些惩罚,都是玄烨替她受了的。 玄烨替她受罚,少馆主为她扫尾。 他与玄烨,少馆主从小一起长大, 玄烨年长他与少馆主几岁,就像他哥哥一般。 他有时候真的要恨死这玄灵了。 眼下幸好少馆主抽身了,仅仅一个玄烨看能护她几时。 就她这脾气,迟早有一天她会自己把自己作死。 他真的想不通,玄烨到底喜欢玄灵哪一点? 他既然喜欢玄灵,又为什么要去求少馆主,去向馆主提出少馆主与玄灵的婚事? 这个问题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玄灵见玄冥要走,哪里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她运用轻功掠到玄冥身后,伸手搭在玄冥的肩上。 玄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脚下一转反手就要将玄灵羁押。 玄灵运用巧劲挣脱了开来。 两人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起来,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十招,最后以玄灵肩膀负伤收尾。 玄灵靠着墙,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扶着受伤的肩膀,用愤恨的目光一直盯着玄冥,似乎是是要将玄冥身上瞪出一个窟窿来。 玄冥已经被她耽误了不少时间了,他还要赶着给玄城布置新的房间。 于是玄冥动手十分粗暴的将玄灵关进了少馆主之前的房间里。 为防止玄灵逃跑,玄冥还在门上落了锁。 玄灵在博文馆横行霸道了很多年,从来没人能这么对她。 但是眼下肩上受着伤,她需得调息一番,所以便没再作妖。 另一边,玄城一路直奔刑房,一路上不少人出手拦截,都被他一一打退了。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往常眉宇间总带着几分阴郁少馆主,眼下眉间郁气全消,只剩下赤裸裸的戾气。 那满身的戾气似乎压抑了很多年。 有人一看情况不对,连忙偷偷的去请馆主了。 玄城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待走到刑房门口之时,馆主云尚清已经到了。 玄城的发丝与衣服都有些凌乱。 云尚清一见他这幅模样大声呵斥道:“玄城,你身为少馆主,这幅样子成何体统!” 玄城对上云尚清的目光,冷声问道:“我的护卫玄烨呢?” 云尚清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说道:“为了一个侍卫,你便要将博文馆掀了吗?” 玄城对于云尚清的训斥,丝毫没有动容,又冷声质问了一句:“我的护卫玄烨在哪!” 第二百一十章:七长老所赠 云尚清一再被冒犯,面色有点难看:“做错了事,就要受罚,就算他是你的护卫也必须受罚。” 玄城知道云尚清口中的做错事,是指京城玄灵干的那一桩蠢事。 他心知这桩事而不能擅了了! 暗自咬了咬牙,拢在袖中的手微微发紧,突然脑子灵光一闪。 玄城心中对诸葛云说了一句:七长老,对不起了。 而后开口说道:“馆中有规矩,功过可以相抵。” “你放了玄烨,我手中有七长老的行踪。” 玄城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呼吸都一滞。 七长老?云天行? 那个馆中最年轻的天才? 他不是都失踪十多年了? 云尚清听罢玄城这句话心中也是一动,云天行啊,他可真是夺了很多年了人。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玄城这么年轻便漏了底。 哪里是云尚清这种老狐狸的对手? 于是他便听到云尚清说:“若你真能寻回七长老,玄烨的罪过倒也是可以抵消的。” “但眼下仅凭你一句话,如何能取信于人?” 玄城心中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老狐狸没这般糊弄。 于是他从袖中拿出一物,现于众人眼前,高声说道:“七长老印鉴在此!” “诸位可还有什么异议?” 众人之见玄城手中那一物,通体雪白通透,一看就是上好的汉白玉。 印鉴上还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麒麟,底部刻着云天行的名字。 据说这印章是云天行自己刻的,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个。 评判标准便是他云天行的天字那一捺微微带着点勾。 一般人很难注意,所以倒也很好分辨。 手中这印章是那晚诸葛云走后,玄城在地上发现的。 他原本想还给了诸葛云,微微迟疑之后他便收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 云尚清看到玄城拿出云天行的印鉴,连忙走到玄城面前,本欲伸手去拿。 结果玄城手微微一缩,躲开了云尚清的手。 玄城这番动作惹得云尚清尴尬不已。 玄城手拿着印章,将底部的云天行几个字露给了云尚清看。 并开口说道:“馆主可看仔细了,这印章可有假?” 云尚清仔细辨认了一番,底部的字确实如传闻一般。 天字那一捺带着勾。 云尚清收回目光,刚想说些什么。 玄城将手中的印章底部露给了众人一一过目:“这印鉴确为七长老独有,天字那个特点不说。” “这刻字的笔锋也属七长老独有,藏书阁里一直都存有七长老的印鉴,诸位若有异议我们可以去再鉴定一番。” 不少人凑进看了看确确实实是云天行的笔迹,云天行的笔记一般人很难模仿。 他的字大多都行云流水,恣意妄为,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没有云天行那份儿心境,是写不出来他那种感觉的字的。 玄城看向云尚清问道:“馆主不知这个印章可否作为我找到了七长老的凭证?” 云尚清现在骑虎难下,就算他现在有心说这不是,只怕也不会有人信了。 其实云天行的印章谁也没见过,所有人都只见过印鉴,从未有人见过真印章。 面前这个又与之相符,他很难再做什么文章。 玄城见云尚清一致没有说话,又追问了一句:“馆主,请问我现在可以带走玄烨了吗?” 云尚清最终开口说道:“玄烨你可以带走,印章必须给我。” 玄城不傻,他瞧着馆主对着印章的态度,便知道这印章肯定有大用处。 他那会那般轻易交出去? “馆主,这印章是七长老赠与我的,万万没有交给您的道理,您说是吗?” 潜台词:印章我是不会交的,不仅如此你也休想悄悄夺去。 云尚清只觉得这一次玄城出了一趟远门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以前觉得他像是一只随时随地压抑着自己本性的狂躁小兽,现在则变成了锋芒外露的利剑。 若放在以前他是万万不敢与自己这般说话的。 此次外出云天行究竟对他说了什么,才会惹得他性情大变? 云尚清之所以会一下便想到云天行头上,是因为这云天行一贯能说会道。 他若愿意黑的都能被他说成的白的。 印章的秘密不能外露,最终云尚清只得点头示意刑房的人将玄烨带出来。 玄城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 当玄烨被人从刑房抬出来时,玄城面上的表情瞬间便黑沉了下来。 那两个抬着玄烨的人,看着心里也突突的。 玄烨躺在架子上已经陷入了昏迷,身上到处都是鞭伤,没有一处肌肤是完好的。 有的伤口已经发炎流脓了,有的伤口还往外翻着。 看上去尤为可怖。 胆子小的都吓的别开了眼。 玄城除了吩咐这两人将玄烨抬回他的住处,其他多余的话,什么也没说。 玄冥刚为玄城布置好了新的卧房,便看见两个白色印章弟子抬着玄烨进来了。 当他看到玄烨身上的伤时,也是吓了一跳。 他顾不得其他连忙去将玄烨的房门打开,而后示意他们两个轻轻的将玄烨放到床上去。 那两人做完这一切,玄冥向他们道了一句:“多谢。” 两人有点受宠若惊,在博文馆白色印章的弟子是最没有地位的。 但凡比他们印章等级高的人都可以随意差使他们,他们不仅要一边学习,还要做着博文馆最苦最累的活儿。 玄冥现在是黑色印章的级别,他可以随意差使黑色印章级别以下的所有弟子。 所以他这一句多谢,还真的让那两名白色印章的弟子惶恐不已。 玄冥瞧见了他们两人的表情,没多解释什么,只道了一句:“你们走吧。” 两人如获大赦逃似的跑掉了。 玄冥打来热水将玄烨的伤口擦拭了一番,将流脓的地方也清理了干净。 而后又拿来了烈酒喷在玄烨的伤口上做了一个简单的消毒,然后才开始给他上药。 玄烨尽管人昏迷着,全程都一直皱着眉,想来应该是极疼的。 玄冥药上到一半,玄城才拖着医师进来。 看医师气喘吁吁的模样,应该是一路被玄城拖着跑来的。 玄冥将位置让给了医师,自己退到一旁。 医师伸出手给玄烨瞧了一番,最后收回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玄冥心一沉问道:“他怎么了?” “这位公子体内被下了毒,武功全废了,老夫无能为力。” 玄城上去揪住医生的衣领说道:“你再说一遍。” 医生战战兢兢的说道:“少馆主,就算您杀了我,我也救不了玄烨公子。” 玄城冷笑一声,博文馆的毒,博文馆的医师解不了,这不是笑话吗? 老东西,好的很!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不用你解毒,保住他的命,否则我要了你的命!” 第二百一十一章:玄灵在那? 医师一次见戾气这么重的少馆主吓的满头大汗,连连应道:“是是是,小的一定竭尽所能救醒玄烨公子。” 听到医师的保证玄烨这才松开了他。 那人连连大呼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玄冥给了他纸笔示意他开药方。 医师快速写下一个方子之后,逃似的跑掉了。 玄冥拿着药方有些迟疑,玄城说道:“他不敢,玄烨有拿下红色印章的实力,老东西的目的是想用玄烨牵制我乖乖就范,不会这么轻易的要了玄烨的命。” 玄冥了然的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玄城看了玄冥一眼,最终只说了一句:“先救醒玄烨再说。” 玄冥根据他跟在玄城身边多年的默契,心中明了少馆主定是有了后招了,只是眼下担心隔墙有耳所以并未开口。 寒棋拿着方子去给玄烨拣药去了,玄城则接替了玄冥一开始的位置,认真的给玄烨上起药来。 只不过以往都是他被人伺候,从来没伺候过别人,所以做起来甚是不熟练。 当玄冥回来看到玄烨被身上被绑的奇奇怪怪的布条,以及不知所终的玄城时。 是谁做的便不言而喻了,玄冥哭笑不得。 真是难为少馆主了。 玄冥先将药放进炉子里煎着,而后又动手将玄城包扎的奇奇怪怪的布条拆了。 而后从新给他上药包扎,这种事玄冥之所以这么熟练。 自然是因为他没少做过。 他跟玄烨,同为玄城的侍从,他一向是收拾行李,管理钱财的那一个。 惩治宵小这些事都是玄烨干的。 不是因为他比玄烨弱,而是他比玄烨更耐心和细心。 玄烨的性子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而少馆主从小受到的压力就很大,总是被人拿出来和七长老比。 以至于后来少馆主自己都钻进牛角尖里去了。 这么想来他们三人,也就他比较没心没肺了。 时间到了夜里,玄灵饿的前胸贴后背,玄冥早早的给玄烨喂好药,伺候玄城吃了晚膳,收拾歇下了,完全将玄灵忘在了脑后。 等玄烨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他全身被包的像粽子一样,除了脑袋和脖子那里都动不了。 玄冥正巧看到他睁眼,端着药碗的手一顿,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玄冥挖苦道:“哟,醒了啊,说句话让我瞧瞧你傻了没?” 玄烨的嗓子有点干涩,他嘶哑着嗓子问道:“玄灵呢?” 玄冥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自己为她搞成这个鬼样子,醒来第一件事居然还是问她。 也不想问问自己的情况,他真的要被玄烨气疯了。 所以没好气的说道:“死了!” 玄烨一听连忙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玄冥见罢赶忙将药碗放在一边,上前去将玄冥按了回去。 因为他浑身都有伤,玄冥这一按又用了些力,疼的他直皱眉。 就算这样玄烨口中还一直在问着:“玄灵在哪?!” 玄冥松开他握紧了双拳,本想忍下心中的怒气。 但是瞧着玄烨这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 怒吼道:“玄烨,你闹够了没有!” “玄灵,玄灵,玄灵,你的脑子里就只有玄灵。” “你有为少馆主考虑过吗?你有为其他人考虑过吗?” “你的眼里除了玄灵还有其他人吗?” 玄烨第一次见玄冥这副样子,一时间有些沉默。 玄冥见他不为所动,继续苦口婆心的说道:“你知不知少馆主回来那一日你不在,他有多着急?” “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昏迷被人抬进来什么感受?” “从小到大,你为玄灵善了多少次后?你喜欢她你就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这么默默的在背后做这些,感动你自己吗?” “你当你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嘛?” “玄烨,你清醒一点吧。” 回应玄冥的依旧只有一阵沉默。 “玄烨,你为玄灵做这么多,根本就不是保护她,而是在害她。” “她这次能毁了博文馆多年部署,下一次就能毁了博文馆的百年大计。” “你现在武功已废,看你还能护她几时。” 听到武功已废几个字眼,玄烨这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不可置信的问道:“玄冥,你说什么?” 玄冥看着玄烨,又重申了一遍:“我说你不是在救玄灵!” “不是这一句,最后一句。” “你还能护她几时!” “再上一句。” 玄冥深吸一口气说道:“你武功已废!。” 玄烨不信邪,提气运动,发现体内真如玄冥所说那般内力全无。 玄烨不信邪的多次提气运功,皆是毫无所获。 他拼命的否认着:“不会的,不会的。” 那一身武功是他多年的心血,怎么会说没了就没了呢? “少馆主为了救你,惹恼了馆主,你这武功便是馆主废的,不过不用太担心少馆主会想办法。” 玄烨并没有听见玄冥的话,一直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 他的武功怎么会没了呢? 玄冥看着玄烨的模样,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这件事会给玄烨这么大打击。 便改了口宽慰道:“你的武功其实没有废,只不过你中毒了,等你体内的毒解了你的武功就会了恢复的。” 到底会不会恢复,玄冥心中也没低,但是眼下看玄烨这幅模样,他只得先宽慰着了。 玄烨听完之后,总算有了点回应,他看着玄冥眼神里都是希冀:“真。。。真的吗?” “真的,你放心少馆主会想办法的。” 玄烨这才安心的点了点头。 武功没废,还好,还好。 他还有用! 玄冥端起已经放凉了的药,送到玄烨嘴边,说道:“喝药。” 玄烨乖乖的张了张嘴,但是他眼下除了脖子以上都动弹不得,玄明看着他那狼狈的样子。 面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他忍不住揶揄道:“你也有今天。” 说完便动手拿起调羹一勺一勺的喂玄烨吃药。 虽然这么多年他帮玄烨处理伤口的次数不少,但是弄的他这么狼狈还真是头一遭。 所以玄冥他一时没忍住,便挤怼了他几句。 玄烨木纳的喝完药,又由着玄冥将他扶起,坐好换药。 全程他一声也没吭,玄冥给他换完药,撇见了他紧握的双拳。 他还真以为玄烨不知道痛呢,原来是装出来的。 玄冥收拾好刚换下的布条连同药碗,正准备出去。 玄烨又出声问了一句:“玄灵,在哪?” 玄冥的脚步一顿,长叹一口气:“少馆主吩咐我将她关进禁闭室了。” 玄冥心中不由的有几分惋惜,玄烨中玄灵的毒太深了。 听到玄灵还活着,玄烨松了一口气,他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玄冥什么也没说,径直的走了出去。 一出门正巧碰上从外面回来的玄城。 第二百一十二章:王君宾天了 玄城问了玄冥一个这几日都会问上一遍的问题。 “玄烨醒了吗?” 玄冥点了点头:“醒了。” 玄城点了点头:“那你去忙吧,我进去看看。” “是。” 轩辕皇宫,来仪殿。 花无殇正在整理着自己的衣物,突然从他的的衣物里,滚出个黑不溜秋东西。 那东西从床上滚到地上,滚出了一段距离,才停了下来。 花无殇好奇的过去将那物捡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东西看上去有点丑,居然还有点分量。 他拿在手中掂了掂,实在是没看出这上面雕刻的是什么东西。 他又看了看底部,微微挑了挑眉。 唇角染上几分笑意,眼下他衣物也不收拾了。 他拿着那东西走了出去。 正好碰上了诸葛云,诸葛云见他一直往外走,便叫住他:“无殇,你做什么去?” 花无殇把手中的东西拿给了诸葛云看,口中还说道:“这不是我的东西,也不知是谁误放在我衣物里的,丑是丑了点,瞧着还挺贵重,我得还回去。” 诸葛云面色一黑,他见花无殇要往外走,连忙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说道:“不是误放的。” 花无殇不解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误放的?” 诸葛云的面色有几分不自然,然后才说道:“是…是我放的。” 花无殇夸张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给我这个东西干嘛?” “这是我第一次雕的东西,在我身上放了十多年了,现在我想把它赠予你,当作……” 诸葛云欲言又止。 花无殇追问道:“当作什么?” “当作一个信物!” “信物?” 花无殇看着诸葛云有些囧迫的模样,一直忍着的笑意,终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诸葛云抬头看着花无殇满眼的笑意。 这才反应过来。 他被耍了! 花无殇笑了好一阵,才停了下来。 他捏紧了手中的东西,对着诸葛云说道:“我收下了。” 花无殇方才其实已经看清楚了手里这个东西其实是个印章。 底部的字虽然有些模糊了,但是仔细辨认还是能认出底部“云天行”几个字的。 诸葛云瞧着花无殇面上那有几分傲娇的模样。 拿着折扇微微抬着花无殇的下巴。 目光沉沉,咬牙切齿的问道:“花无殇,方才逗我好玩吗?” 花无殇眸子一转,笑着说道:“感觉还行。” “那接下来……” 突兀的两声干咳,在花无殇身后响起。 诸葛云微微偏过头,便瞧见司无邪站在门口笑着说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那面上坦坦荡荡,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之意。 花无殇微微动了动身子,将自己的下巴从诸葛云的折扇上挪开了。 而后面对着司无邪问道:“今日是来找我拿药的?” 算算日子上次给司无邪的那些药,那个人应当是吃完了。 司无邪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诸葛云说道:“虽然打扰到你们我很抱歉,但是我这也是又要紧事不是?” “好了,诸葛云你也别板着一张脸了,晚点我差承德公公给你们送两壶好酒来赔罪,还不行么?” 诸葛云这才收回自己抬手的动作。 花无殇很快便从殿内拿出了新的药瓶给丢给了司无邪。 司无邪接过之后道了一句:“多谢,那我就先走了。” 司无邪走后,花无殇才猛然想起来:“阿云,再有半月是不是就是无邪生辰了?” 诸葛云粗略的想了一下沉吟道:“还真是。” 花无殇支着下巴想到:“今年送她什么礼物好呢?” 诸葛云提议:“鲛人泪如何?” 说道鲛人泪,花无殇这才想起了司无邪的隐疾,他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 最近这半年司无邪很忙,好在情绪也还算稳定。 所以她那因走火入魔,而留下的暗疾一直没有复发。 但是这事儿始终是个隐患,让人不得不防。 想要治好这隐疾的方法花无殇早就有了眉目。 但是却让他有些犯难。 想要除去司无邪这隐疾需得鲛人泪为引。 再用一味叫四叶雪的药材加上牧姑娘内力辅之。 方可试上一试。 可四叶雪这味药材十分少见,据说只出现在寂夜境内过。 所以他早早的便吩咐了血羽楼的人,悄悄去寂夜找了,可是至今依旧一无所获。 所以他才犯难,药引子有了,辅助者有了,就缺这个味药材了。 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都不免有些怀疑,四叶雪是否真的存在了。 诸葛云瞧着花无殇的模样,便知道到他在为无邪的隐疾所烦恼。 忍不住出声宽慰道:“无殇,有些事需得靠机缘,你不必太过担忧。” “况且无邪福大命大,她不会出事的。” “放宽心,嗯?” 花无殇明白有些事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便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寂夜,东宫。 韩毅神色慌张的从太子殿。 “殿下,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凤羽刚批完一道折子,见韩毅这幅样子,懒懒的问道:“慌什么?本殿好的很。” 韩毅面容苦涩的说道:“王君,王君,王君宾天了。” 凤羽提笔批奏折的手一顿,抬眸看向凤羽:“怎么回事?” 他前些日子见凤天翔的时候人都还好好的。 怎么忽然就宾天了。 韩毅动了动过嘴,有些的难以启齿的说道:“是…是…马上疯…” 马上疯?死在女人肚皮上的? 凤羽冷笑一声,这种死法到挺适合他。 凤羽问道:“他马上疯而死的消息,封锁了吗?” 韩毅连连点头:“知情人都处理了。” “王后知道了吗?” “应该快了。” 凤羽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道:“去乾元殿,” 韩毅连忙更了上去。 一路上凤羽的面色都很沉静。 但韩毅心中清楚凤羽的心中并不平静。 凤天翔一死,寂夜就要乱了。 凤天翔这么多年虽然奢|靡成性,但是他好歹也是那些皇子的父君。 那些皇子背地里斗的死去活来,但在凤天翔面前却个个都维持着好儿子的形象。 眼下凤天翔死了,有些人恐怕按耐不住了吧。 韩毅想到之前凤羽说将江山赠给司无邪的话。 眼下看来殿下此举不失为一条出路。 殿下有时候懒得手都不愿意抬的人,要同时和那么多人明争暗斗。 还真是难为他了。 凤羽走到乾元殿之时,王后正巧也赶到。 看得出来王后来的急,衣服都没来的及换。 孔雯穿着绢纱金丝绣花长裙,裙摆处绣着的是大朵大朵的牡丹。 不知今日什么事惹的她兴致颇好,竟在眉间也描了一朵牡丹,显得整张脸都娇俏了几分。 头上斜插着一支掐金丝镂空孔雀簪,孔雀嘴下还衔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珍珠。 这一身打扮下来,既贵气又不张扬。 第二百一十三章:传国玉玺 孔雯的这幅打扮若只是单纯的打扮给自己看的,凤羽是不信的。 而且依着孔雯平日里的秉性,在得知凤翔已逝之后。 是万不会穿的这么张扬的便过来的。 从不会出错的王后,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错了。 看来在这之前她定是与什么人呆在一起了。 凤羽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他依旧对着孔雯客气一礼,唤了一句:“王后娘娘。” 孔雯温柔大方的道了一句:“起来吧。” 凤羽站直了身子,两人就都这么站在门口,谁也没有话。 彼此之间陷入了僵局。 不多时大皇子凤池姗姗来了。 凤池如今已年过三十,长得不算多出色,模样倒也周正,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乌黑深邃。 凤池一惯穿的素静,今日却有些张扬了。 凤羽不懂声色的打量着凤池今日的打扮。 他穿着一身金丝绣叶长衫,滚金云纹包边。 头发用一顶金冠束着,冠上还镶着一颗宝石。 整个人看上去到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贵气。 瞧着这二人这么明目张胆的穿着,凤羽一时之间心中五味陈杂。 凤翔若是还活着,知道这事儿,不知会做何感想。 凤羽面上装做一副他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 对着凤池客气道:“大王兄来了。” 凤池点零头,道了一句:“七弟。” 接着又觉得似乎不太妥当,纠正道:“是微臣逾越了,之后应该唤七弟一声王君了。” 全程凤池都面带着笑意,配上他的长相倒是显得十分忠厚老实。 凤羽心里可不并认为,他这王兄像他看上去那般老实巴交。 凤羽四两拨千金的回答道:“大王兄言重了,父君的传位诏书未下,凤羽可万不敢就这么称君的。” 凤池见凤羽不上套,也没过多的再什么。 连连道:“这倒是王兄糊涂了,王兄这就与你道歉。” 凤羽看到他那一副做派,拒绝道:“道歉到不用了,只盼大王兄以后话别这么毫无顾忌,免得引火烧身。” 凤池本就没有真心道歉的意思,见凤羽拒绝的明显,言语之中还带着敲打的意味。 目光微微一沉,他这个弟弟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但是当凤池看到凤羽身后空空如也时,心中一动。 开口装作不经意的问道:“七弟,经常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个叫韩毅的子呢?怎么没见他?” 经凤池这么一提醒,孔雯也看看向了凤羽。 似乎从她刚刚来,便一直没见到韩毅那子。 孔雯看向凤羽,笑意盈盈的问道:“太子,本宫也很好奇,经常跟在你身边那个叫韩毅的内侍去哪了?” “本宫记得你们二人一向,同进同出,你走哪都带着他的。” 凤羽笑道:“王后娘娘这话问的好没道理。” “韩毅虽与本殿走的近,可他并不是本殿东宫的人。” “所以他爱去哪里,要去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本殿从不多问。” 孔雯听到凤羽这般睁眼瞎话,也不气恼。 依旧笑吟吟的道:“是吗?” 完便将目光从凤羽身上转移到令内。 乾元殿的门关着,里面什么光景,现在谁也不知道。 眼下孔雯与凤池心中都不免猜测,韩毅是不是已经进令内。 孔雯身边的大宫女得了孔雯的示意正准备去推开乾元殿的殿门。 这时韩毅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过来:“殿下!” 众人都闻声看过去,便只见韩毅从远处走来。 待韩毅走近后,凤羽面色有些不虞的呵斥道:“没瞧见王后娘娘在?咋咋呼呼的成什么体统。” 韩毅面色一僵,随即对着孔雯道:“韩毅见过王后娘娘。” “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王后娘娘。” 孔雯笑着道:“你是真不经念叨,方才还向你们殿下问起你呢。” 韩毅本分的应道:“有劳王后娘娘挂念了。” 顺着孔雯的话茬,他还为自己开脱了一番:“韩毅平日里喊殿下,殿下的,喊习惯了。” “方才怠慢了王后娘娘,还请王后娘娘恕罪。” 孔雯依旧温婉的道:“无碍,本宫就喜欢你这性子。” 韩毅垂下了头应道:“承蒙娘娘垂怜。” 两人你来我往寒暄了好一阵子,韩毅这才得空看到了一旁的大王子凤池。 连忙又躬身行礼道:“韩毅,见过大王子。” 凤池见韩毅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呵呵一笑:“起来吧。” 凤羽看着韩毅跟着这两人长袖善舞。 自己则徒一边靠着柱子懒懒的站着了。 又过了半刻钟凤羽的其他王兄,王弟,王姐,王妹以及凤翔后宫妃位的嫔妃都来了。 看着满满的几十号人。 韩毅忍不住在心中轻叹道:还挺壮观。 外面的人聚集的差不多了。 乾元殿的门这才从里面打开了。 经常随侍在凤翔身边的公公,德应从里面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 德应的眼神在众人面上扫过,扫过凤羽之时他微微停顿了一番。 微不可查的对着凤羽微微颔首了一下。 扫过一圈之后,发现该来的都来了。 德应才高声道:“王君宾了。” 随着德应公公的话音一落,铺盖地的哭泣声响起。 真哭的,假哭的,强迫着自己必须哭的。 凤羽看着这些人惺惺作态的模样,觉得挺讽刺的。 就连那王后的眼圈都红红的。 他没管这些抬脚走进了乾元殿,有了凤羽带头,其他人人也跟着拥了进去。 凤翔已经被人整理了一番遗容,放在了上好的楠木棺材里。 不少人一见棺材,哭的更大声了。 似乎这样能让凤翔听到谁对他更忠心一般。 在场这么多人,所求何物彼此心里都门清儿。 传国玉玺! 下一任储君是谁,是早就定好的。 但是最后能不能真的坐上王位,这传国玉玺尤为重要。 凤翔这么多年虽然奢靡无度又糊涂,但是他不傻。 他之所以没被人推下王位,便是因为他将传国玉玺藏的极好。 没有玉玺,就算有人造了反,登了位,也名不正言不顺。 这时十分突兀的一声响起:“王君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去了啊。” 如此响亮的一声,瞬间吸引了所有饶注意力。 凤羽看着出声的人,眸子一沉。 那人不是寥落又是谁? 韩毅也被寥落这一声喊的头皮发麻。 所有人看了看寥落,又将目光放在了凤羽身上。 寥落越过众人一下平棺材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哭声之响亮,悲伤之真牵 凤羽始终面不改色的,看着寥落的一系列动作。 韩毅有些看不下去了。 连忙上前去,对着寥落道:“贤妃娘娘,您节哀。” 韩毅现在心中只祈求,寥落别只顾做戏,弄的殿下,下不来台。 第二百一十四章:传国玉玺在哪? 然而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寥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并没有听到韩毅的话。 最终凤羽冷声吩咐道:“来人,贤妃娘娘,悲伤过度,送她下去休息。” 德应连忙示意自己身边的两个公公,上去拉开寥落。 寥落被人一左一右的架着,还死死的扒着棺椁不松手。 毕竟是太子生母,那两个内侍也不好太过用力。 有些无助看向韩毅。 韩毅只得上前道了一句:“贤妃娘娘,得罪了。” 完便一掌劈晕了寥落。 寥落一晕,那两个公公连忙上前将寥落架走。 没了寥落哭喊地的声音之后,韩毅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他微微偏了偏头,还是看到了有几个人在偷笑着。 尽管动作不大,但是那上扬的嘴角,韩毅看的分明。 他瞧瞧打量了凤羽一眼,只见凤羽面无表情的走到一边,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孝布。 然后系在了腰上。 与一群眼圈红红,哭了一番的人相比。 面色冷淡,不悲不喜的凤羽显得格外的格格不入。 凤羽与凤翔本就不睦,自是完全没有必要做出悲痛欲绝的模样的。 有了凤羽带头的戴孝,其他人这才想起来,他们似乎忘了这样东西。 委实时这些王子,公主,娘娘表演的太过用心了。 德应不敢去打扰,所以才没将这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凤翔病逝的消息很快就在寂夜传开了。 不少人在背后猜测,凤翔这么风流,会不会是死在女人身上的。 但是因为凤羽瞒的极好,所以凤翔因为马上疯而死的之事并未传开。 所以人们也只能猜猜,当当口头笑话了。 凤翔一死,寂夜国所有事都落在了凤羽头上。 其实这些事凤翔在时也是凤羽在做。 因为他本就是太子。 就在所有人都暗自以为,凤羽会顺理成章的登上高位时。 结果一连数日过去,凤羽依旧本本份份的做着自己的太子,处理着寂夜国事和凤翔的丧事。 丝毫没有逾越的意思。 百官以“国不可以一日无君”之由,请求凤羽尽快登基。 却被凤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原来是这凤翔死的太过突然,根本就没有留下传位遗诏这种东西。 凤翔的丧事一连办了好几日,寥落基本上每一日都要来声情并茂的哭上一回。 凤羽有些烦了,便冷声道:“贤妃娘娘,既让与父君情比金坚,不若便给父君殉葬吧。” “想来父君定是十分欢喜的。” 凤羽的话虽然大逆不道了些,但这贤妃娘娘委实做过头。 但是在凤羽放出这么句话之后,寥落终于算是消停下来了。 只是有一桩事,一直悬在所有饶心头。 那便是一直到凤翔的棺椁都入了皇陵了,那传国玉玺依旧不知所踪。 凤翔下葬后,凤羽依旧做着自己的太子,操持着国事。 文武百官联名上书数次,请诏求他登位。 最后都被凤羽以:无玉玺,无诏书,名不正言不顺为由,回绝了。 凤羽虽然话是这么,但是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件事,便是他将凤翔的后宫解散了。 一般王君死后,留下的嫔妃不是殉葬,便是出家,要么就是打入冷宫。 凤羽却反其道而行的将所有嫔妃都放出了宫。 最后留下的几个,都是上了些许年岁的。 凤羽也将她们一一安排进了行宫,并吩咐了人好生照顾伺候着。 百官瞧着凤羽这一番动作,委实觉得有些怪异。 前朝无主,后宫干净,这苗头似乎不大对啊。 尤其是凤羽怎么也不肯登王位这件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他们从来没见过有哪个人这么视王位如粪土的。 凤羽没登帝,其他人纵使有心上位,但因为没有了传国玉玺,也只得先行歇一歇心思。 全都倾巢出动找那传国玉玺去了。 皇宫内院被明里暗里查了数十回不止。 凤羽全程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甚至必要的时候还会暗中相助一番。 韩毅看着闲敲棋子落灯花的凤羽,内心一片唏嘘。 传国玉玺这些人怕是这辈子都别想找到了。 凤翔已死的消息,在他去世之后的第十日才传到司无邪耳朵里的。 牧子诺汇报时,司无邪拿糕点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的问道:“凤翔死了?” 牧子诺点零:“是,刚得到的信息,十日前便死了。” 司无邪捻起一块梨花糕,接着问道:“怎么死的?” 牧子诺有点难以启齿的道:“马上疯…” 司无邪投喂自己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倒是挺适合他的。” 牧子诺:…… 司无邪索性放下糕点,接着问:“凤翔的死有疑点吗?” 牧子诺摇了摇头:“凤羽封锁了消息,不好查。” “而且…”牧子诺欲言又止的模样,惹的司无邪微微一动。 抬头看向她问道:“而且什么?” 牧子诺对上司无邪的目光道:“凤羽没有登位。” 眼底带着几分沉重。 “那眼下新的寂夜王是谁?” “没樱” 司无邪轻皱了一下眉:“没有?” 牧子诺肯定的道:“对,没有,他们的传国玉玺不见了。” “而且凤翔,似乎。。。并没有留下传位遗诏。” 司无邪听罢,勾唇一笑:“他倒是聪明。” 面上没有留下传位遗诏,并不代表真的没樱 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传位遗诏被销毁了,所以才没樱 牧子诺愕然的看着司无邪,轻声问道:“什么?” 司无邪向她挑了挑眉,笑着道:“或许是凤羽自己将玉玺藏了起来,并毁了诏书呢?” 牧子诺不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位,古往今来多少人都向往的一把椅子。 那凤羽就那般不屑? 司无邪樱唇轻启,吐出六个字:“因为他是太子。” 牧子诺越发的迷惑了:“我知道他是太子啊。” 司无邪娓娓解释道:“没有传国玉玺,就没有正统的王君。” 牧子诺点零头,这个她懂。 “但他是正统太子。” 司无邪话到这份儿上,牧子诺若还反应不过来,她就不用继续留在无崖馆了。 寂夜不比轩辕,凤翔的儿子多。 明争暗斗也多,凤羽应当是知道眼下登帝,对他来未必是好事。 所以便藏了传国玉玺和毁了诏书。 因为他一旦做了王君,他就会变成他一干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他便让传国玉玺失踪,这样谁都当不了王君。 同时也彰示着,只要找到传国玉玺,谁都可以变成正统,当上王君。 那么在这个找玉玺的期间,凤羽的这个太子身份可以帮助他做很多事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天星国初现 牧子诺想到此处不禁咂舌:这个凤羽之前还真是将他瞧了去。 不过同时她还真挺好奇,这凤羽到底会将寂夜的传国玉玺藏在哪里呢? 司无邪观牧子诺面色舒展了,道了一句:“想明白了?” 牧子诺点零头:“明白了,不过那传国玉玺他到底会藏在哪里呢?” “明白了便好,寂夜那边多派人注意点,再有五日就是真儿生辰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 “至于那玉玺,总有一会出来的。” 牧子诺连连应下:“明白。” 末了还添了一句:“也是你的生辰。” 司无邪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牧子诺退下不久,司无邪起身走出了郢霄殿。 司无真正巧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看到司无邪原本想打招呼。 但目光触及到她脸上的表情时,司无真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承德跟在司无真身边,也看见了司无邪,本想叫一声长公主,最后也被司无真抬手制止了。 司无真道:“德公公,不必跟着朕了,朕想自己走走。” 承德看了看远去的司无邪,本想问上司无真一句:可需要准备轿撵? 但是目光一对上司无真不虞的面色。 他选择什么也没,躬身应下了一句:“是,老奴告退。” 在得了司无真的许可后,转身回了御书房。 司无真不知司无邪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她这一路走的很没章法。 根本无人能从她的行踪路线,猜测她想去哪。 似乎她就是出来瞎逛一般。 但是司无真心里却明白,这只是表象。 因为他方才少有的在司无邪面上,看到了了几分慎重以及迷茫的。 司无邪一向处事不惊,少有的能在她面上看到几分其他的情绪。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才会让阿姐漏出这样的表情? 姐弟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走了一路。 最后司无邪走到了落华宫门前。 她望着她这曾经的家,有几分感慨。 之前司赢在时因为怕触景伤情,所以便将落华宫封了。 司无真上位后,因为怀念以前的日子。 又派人将落华宫里里外外,在不破坏原样的情况下休整了一番。 司无邪在门口停顿了一会儿,抬腿走到宫门前,伸手将落华宫的大门推开了。 里面的一切虽然如故,却又因为心境的缘故,让人觉得大不相同了。 司无邪突然开口道:“你都跟了一路了,就别躲了,出来吧。” 司无真微微一愣,阿姐居然一直发现他在? 司无真抬腿刚要走出去。 却见另外一侧寒棋姗姗走出,对着司无邪抱拳道:“寒棋见过楼主。” 司无邪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后脑勺,司无真则又乖乖的缩了回去。 司无邪与寒棋二人一前一后的进了落华宫。 司无真在外面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悄悄的靠了过去。 落华宫内,司无邪伸手扫了扫院中的一方石凳,然后便坐了下来。 寒棋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有片刻的不知该什么形容。 大约便是他印象中的司无邪应该是那种心十分深沉的人,没想到她也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司无邪并没有在意的寒棋的惊愕,开口道:“上次没完的话,今儿一同了吧。” 寒棋左右望了望,司无邪又开口道:“这里不会有外人来人。” 听到司无邪这么,寒棋便放心了。 寒棋张了张嘴又闭上,司无邪静待着寒棋的下文,见他一直不开口。 便问道:“怎么了?” 寒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我上次到哪里了?” 司无邪面色一凝,随即轻笑的道:“你上次什么都没,不若你从头开始跟我讲如何?” “本宫时间很多,耐心也够。” 寒棋连忙告饶道:“楼主恕罪,属下想起来了。” 司无邪懒得与他插科打诨,正色道:“吧,博文馆到底想对我,或者我轩辕国做什么?” 寒棋斟酌了一番之后,开口询问道:“楼主可知博文馆来历?” 司无邪非常干脆地回了两个字:“不知。” 寒棋接着问道:“那寒江对面,还有别的朝廷,楼主可知?” 这一个问题,司无邪想了一下,才回答道:“虽不知,但略有猜测,你接着。” 得了司无邪这么个回答之后,寒棋莫测的了一句:“博文馆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楼主您。” 司无邪微微一愣,她想到了之前她与牧子诺开玩笑,博文馆图她的那句话了。 随即哑然失笑道:“还真是图我啊。” 寒棋前面几个没将司无邪问懵,自己反而被司无邪这句话懵了。 他微微有些愕然的道:“楼主知道?” 司无邪摇了摇头:“本宫只是猜测,并不知其中内幕,其中真意你且娓娓道来。” 听到司无邪猜测,寒棋不免感叹一句,这直觉还挺准。 寒棋收了收胡思乱想的思绪,开口道:“其实寒江楼,所了解到的也不是特别多。” “只是知晓博文馆内部有一个庞大的计划,运转了数百年。” 寒棋完之后悄悄的看了司无邪一眼。 只见司无邪嗤笑一声道:“数百年都没成功,还在坚持,这群老东西还挺执着。” 寒棋:……… 他刚刚是听到司无邪嘲讽人了吧? 还有为什么司无邪这句话这么耳熟? 司无邪见寒棋半晌没有继续,皱了一下眉:“就没了?” 寒棋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还在考虑后面的话,要怎么跟司无邪。 寒棋起了一个故事:“在寒江的对面有一个朝廷叫星,地的,星辰的星,它的疆土很辽阔,就算是两个三百年前的赢朝也比不过。” 司无邪听完点零头:看来这博文馆与星国有些关联。 她示意寒棋继续下去。 故事要从三百年前的星国起。 三百年的大星国,国力昌盛而强大,军队骁勇又善战。 那个时候弱肉强食的事情,随处可见,比比皆是。 星国依靠自身强悍的实力,发动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有理由的,无理由的,攻破了一个又一国家,不断的扩张着星国的领土。 星国就像一个永远都喂不饱的饕餮,凶恶又贪婪。 他们不断的的掠夺着,掠夺着,弄的战败国苦不堪言。 然而没过几年,强盛的星国,突然一连发生了好几桩大事。 大旱,洪涝,暴雪,蝗虫,瘟疫,一股脑的在星国内横校 钦监的师卜卦掐指一算,算出原是前些年星国征战时作恶太多了,惹怒了不少人。 有人在背地里以数万人血祭,诅咒了星国。 他们诅咒星国将一路衰败,诅咒星国将灭国。 诅咒星国的历代君主都活不过三十岁。 第二百一十六章:寒玉姑娘 起初并没有人把天师的这番话放在心上,当他是夸大其辞。 但随着第一任皇帝突然暴毙之后,他们才开始慌了。 皇室的命令下到钦天监,要求他们七日之内必须想到破解之法,否者便砍了钦天监所有人的脑袋。 人都是怕死的。 于是钦天监的术士们,围在一起,翻阅典籍,查阅禁书。 最后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破解之法。 那便是找一个天道气运极强的人,将这人的气运剥夺之后强加在天星皇室的头上。 依靠着天道的力量,去破解诅咒的力量。 司无邪听到这里,打断了寒棋的话:“所以本宫就是那个天道气运极强的人?” 寒棋语气一滞,囫囵的说道:“算是吧。” 司无邪挑了挑眉:“算是?” 寒棋安抚道:“楼主稍安勿躁。” 说完便继续讲起了那个故事。 有了这个破解之法后,天星皇室便开始在天星国内,搜罗着各式各样所谓天道气运极强的人。 然而经过一番筛选后发现,这些人气运虽然都很强,但还是不够。 那诅咒是搜罗数万人的怨念下的。 这些人虽有较好的气运,但要与这数万人的怨念相比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随即便有人提议,即可以用数万人的怨念下诅咒,他们也不妨也用数百人的气运来冲破这个诅咒试试。 此提议一出,便立即被否决了。 夺人气运本就是逆天而行,还要一下子剥夺那么多人的气运。 业障太多,会反受其害。 事情一下陷入了僵局,这时钦天监一个名不见经传馆的小人物,小声提议道:“不若我们造一个‘天命之人’吧,在那之前就先拿这些气运之子延缓一下诅咒的效力,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看到所有人聚集过来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我说错了的话,便就当我方才的话,是异想天开吧。” 他那说法何止是异想天开,简直就是无中生有。 比前面那个集数百人气运的提议还不靠谱。 所以那人说完之后,便拿双手挡住了自己的头。 以防有人觉得他太过异想天开,向他丢东西过来。 然而他等了半晌,却没有等来任何动静。 那人瑟缩着透过双臂的缝隙看向其他人。 过了良久,钦天监的天师才开口一锤定音说道:“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行之法。” 他们将计划如实禀告了当时的皇帝,因为有前面皇帝突然暴毙的事情发生。 那皇帝虽然清楚这个提议有些异想天开,最终因为对死的恐惧,还是点头默许了这件事的发生。 就这样造“天命之人”这个计划,便悄然开始展开了。 听到这里,司无邪嗤笑道:“行了,别说了。” “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不要在本宫面前过多吹捧了。” “本以为博文馆有多神秘,原来集结的居然是一帮异想天开的疯子。” 寒棋:。。。。他就知道司无邪不信,起初他也是不信的。 但是有些事不是你听着觉得好笑,那就是不是真的。 听说后来诅咒之事虽没有完全解决,但确实是有所缓解。 “楼主,属下知道这事儿听着像个笑话。” “但有些事,应该令可信其有啊。” 司无邪看着寒棋的眼睛,突然发难:“本宫可记得你之前说的,你对博文馆的这件事,了解不多。” “但是方才听你这么一番说下来,你似乎知道的不少啊,寒棋!” 寒棋连忙认罪道:“属下知罪,请楼主责罚!” 寒棋说完这句话之后,脑子里不禁想起寒玉姑娘,之前总是挂在嘴边的一个词:求生欲。 他现在这样子算不算是求生欲很强? 司无邪轻笑道:“这话你说了,不下五次了,本宫可没见你有那一次是真的知罪了。” 寒棋身子一僵:楼主,这么拆台不好吧? 寒棋心中知道,司无邪虽然杀伐果决,但是绝不是滥杀之辈,况且他还有用,所以虽然心中突突的,但是并不怎么担心自己性命不保。 司无邪目前的确没有杀寒棋的想法,虽然他嘴上满嘴胡说八道,但是司无邪心中明白,他大多数说出的话都是真的。 司无邪见寒棋愣住了,浅笑着开口:“寒棋啊,想让本宫饶了你,也不是不可以,本宫要见寒玉。” “让寒玉姑娘来替你求情,本宫便放了你,如何?” 听到寒玉的名字,寒棋面色又是一僵,原来说来说去,楼主还是想见寒玉姑娘。 楼主是不是知道点寒玉姑娘什么事?所以才一直说着想见她? 司无邪见寒棋一直不说话,似乎在动摇着什么。 司无邪便接着道:“寒棋啊,本宫知你心悦寒玉姑娘,所以便体谅你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欺瞒之罪。” “但是你得知道,你想与本宫合作,得有诚意。” “寒玉姑娘虽是你寒江楼最尊贵的人,可你别忘了,本宫也是轩辕最尊贵的长公主。” “本宫耐着性子陪着你玩了这么久,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你这么久。” “你还是这般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司无邪的这几句话说的语气有些重了,虽然到如今,他也确实还有好些话,没有跟司无邪实话实说。 但是他说出口的大多数话都是真的。 寒棋见司无邪一直盯着他,有些背脊发凉,他心中明白,他大约是触了司无邪的底线了。 但是寒玉姑娘她… 寒棋想要解释,但是却又觉得,有些多余。 他欲言又止道:“楼主,属下……属下……” 寒棋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另外一个声音出声打断了。 “寒棋,楼主要见我,你知会我一声便是,何必替我遮遮掩掩的?” 随着话音一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落华宫的院墙上。 寒玉依旧白纱遮面,只露出来一双美目来。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司无邪总算是明白诸葛云那话的意思了。 这寒玉姑娘的眉眼跟她何止是几分像? 最让司无邪感到意外的是,这寒玉是怎么走进皇宫的? 皇宫内血羽楼的高手,真儿的暗卫,数不胜数。 纵使这寒玉姑娘,武功卓绝也不会不被发现,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来。 莫非这寒玉姑娘不仅眉眼像她,面貌也像? 若真是这样,那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司无邪唇角勾着笑,开口道:“本宫想见见寒玉姑娘,还真是挺难的。” 语气听不出喜怒,让人不好琢磨她此时的心思。 寒玉从院墙上飞身而下,尔后走到司无邪面前微微屈身:“惹楼主挂念,是寒玉的错,请楼主责罚。” 司无邪瞧着寒玉面上的面纱,不动声色的说道:“免了,起来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我失忆了 老实说这两人一口一个楼主,楼主的叫着她,其中到底有多少真意。 司无邪不知道,也懒得去猜。 寒江楼这股势力,司无邪从未想要过。 所以这两人是真心服从她也好,假意也罢。 司无邪都懒得去追究。 但是在对付博文馆这件事上,寒江楼确实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 所以不用白不用。 得了司无邪这么一句话,寒玉这才站直了身体。 寒玉与寒棋并排站在一起,司无邪面对这她们坐着。 三人谁也没说话,但寒棋的内心却是火急火燎的,寒玉姑娘怎么从寒江城出来了? 她当初明明答应过筱姨,此生不出寒江城! 现在这算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了吧?! 场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司无邪先开口说道:“本宫若猜的不错,寒玉你应当是从天星国来的吧?” 司无邪一语中的,倒是让寒玉不意外。 司无邪一向聪明过人。 寒棋一直拦着不让司无邪见她,司无邪能联想到这里很正常。 于是寒玉答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是,也不是。” 她的原身的确是出自天星国,但是原身在当初离开天星,渡寒江的时候出了意外。 所以她给出这个回答。 司无邪听罢,挑了挑眉,好奇道:“哦?说来听听?” 寒玉看着司无邪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失忆了。” 她只拥有一部分原身的记忆,另外的是她自己的记忆。 而且她对这具身体并没有百分百的控制权。 否则她不会来京城,不会靠近司无邪。 但是最后她却来了。 司无邪听到寒玉的这五个字,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那倒是挺巧的。” 失忆的到挺是时候。 寒玉知司无邪不信,也不着急解释。 而是开口问道:“楼主知道一个词叫选择性失忆症吗?” 司无邪微微挑眉:选择性失忆症?还真是个新鲜的词。 听这意思,就是说她有选择性的失忆了? 心中这么想,司无邪便这么问出口了:“所以寒玉姑娘你,是选择性失忆了,并没完全失忆,是这个意思吗?” 寒玉点了点头:“是我只记得小时候的一些事,并不记得全部的事儿。” 司无邪心中了然:“无妨,本宫想见你,也不是想知道天星国的事。” 天星国的事儿,她自己会查,而且就算这寒玉和盘托出,她也未必会信。 所以她失没失忆,并不重要。 听到司无邪这么说,这下轮到寒玉意外了,司无邪想见她,居然不是为了天星国的事? 寒玉带着些迟疑问道:“那寒玉便贸然的问上一句,楼主是因为何故起了想见寒玉的心思?” 司无邪笑着说道:“因为阿云说,你与本宫有几分像,所以本宫便有些好奇。” 寒玉心中警钟一响,她笃定这绝对不是司无邪想见她的原因。 司无邪可不是这么好奇的性子。 司无邪见寒玉不回话,接着开口说道:“世人都知道本宫有一个双生弟弟,所以冷不丁的知道了,还有一个人与本宫像,便想瞧瞧能像到几分。” “你说对吗?真儿。” 司无邪冷不丁的点了司无真的名字,惹的寒玉与寒棋一惊。 司无真也在?何时在的?为何他们都没发现。 司无真本就躲在一旁听了全过程,他本以为自己藏得好所以阿姐没发现。 没想到却是阿姐一直知道他在,故意装作不知道他在的。 司无真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偏殿转角走了出来。 唤了一声:“阿姐。” 司无邪没有回头,问了一句:“腿麻了吗?” 司无真尴尬道:“有……有一点…” 司无邪开口道:“那便过来坐吧。” “好的,阿姐。” 司无真说完,便乖巧的走到司无邪身边坐了下来。 他现在有点琢磨不透阿姐心里的想法了。 他感觉最近阿姐都怪怪的。 总是时不时皱眉,或者突然就发起了呆。 一般只有阿姐心中有事的时候,才会这样的。 阿姐心中到底是有什么事呢? 跟博文馆有关? 司无真很想开口问,但是他知道只要阿姐不愿开口说的。 他问了也没用。 安顿了司无真,司无邪再次看向寒玉,带着点客气问道:“不知寒玉姑娘可否摘下面纱?” 寒玉推诿着:“寒玉貌丑,恐冲撞了楼主和皇上。” 司无邪唇角勾着笑,薄唇轻启:“无妨,诡医就在宫中,他最是擅长治各种疑难杂症。” 随着寒玉的不断推诿,司无邪心中的某个想法越发的笃定了。 寒棋见司无邪一直咄咄逼人,心中着急,忍不住开口说道:“楼主,既然寒玉姑娘不愿,还请您不要再逼她了。” 他之所以一直拦着司无邪不让她见寒玉,也是因为如此。 寒玉姑娘的面纱是寒江楼里,别人最碰不得的东西。 别说司无邪了,他认识寒玉姑娘这么多年,都未曾见过寒玉姑娘真容。 他只是瞧着寒玉姑娘的那双眸子甚是好看,便心生了喜欢。 司无邪看了寒棋一眼,眼神一凛:“本宫若说不呢?” 司无真心中疑惑更重了,阿姐一向不是那么咄咄逼人的人。 今日为何要这么逼着这个叫寒玉的女子呢? 寒玉藏在袖中的手捏的极紧,突然有些后悔方才站出来了。 但是有些事又不是她能控制。 这个司无邪比她想象中更加难缠,她怕是对自己已经起疑心了。 摘还是不摘? 司无邪见寒玉久久不说话,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寒玉姑娘,不知可否摘面纱一观?” 寒玉心一横,就要就范了:“楼主,寒玉。。。。” “无邪,原来你在这。” 牧子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司无邪和寒玉的对峙,寒玉不免的松了一口气。 “何事?” 司无邪的声音有几分沉,牧子诺微微一愣。 无邪这是心情不佳? 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但是一想到眼下的这桩要紧事,牧子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看到寒棋与一陌生女子也在,便走到司无邪身边。 附身在司无邪耳边,耳语了一番。 司无邪听罢,眉头一皱:“当真?” 牧子诺严肃的点了点头。 司无邪看向寒玉与寒棋二人道了一句:“二位,本宫还有一些要事要处理,看来今日不能再与二人接着聊下去了。” 寒玉见司无邪这般说,大约是要走,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了。 寒棋同时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司无邪说完这句话便带着牧子诺走了。 司无真与寒棋寒玉二人不熟,自是没有留下的道理,也跟着走了。 司无邪一出落华宫便出声问道:“他们在哪?” 牧子诺看了一下司无邪的脸色说道:“在来仪殿,他们身上都带着伤…” 第二百一十八章:阿姐此话当真? 司无邪一瞬间有些无语,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个大善人,总是收容着各式各样的人。 司无邪很快便收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思,面色慎重的说道:“子诺,最近京城里也记得戒严一番。” “再有几日就是真儿生辰了,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意外。” 玄城等人判出博文馆,不是小事儿。 牧子诺认真的应道:“是,我这就去安排。” 牧子诺说完便走了。 司无邪的话没有背着司无真,他跟在后面自然是听的分明。 一时间心中五味成杂,他的心中生出了几分无力感。 他以为上一次他与阿姐交心后,阿姐会对他更坦白点。 结果阿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什么都藏在自己心里。 司无真轻唤了一声:“阿姐。” 司无邪因为心中想着事,所以并未听到。 司无真又喊了一声:“阿姐。” 司无邪依旧丝毫没有一丝回应。 司无真停下脚步,看着司无邪一步一步的离他越来越远。 司无真心中有点恐慌,大喊了一声:“司无邪!” 司无邪听到这么一声,才停下脚步,转身回过头看向司无真。 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一对上司无邪的眸子,司无真心里准备好的一堆质问的话,都一一散去了。 他站在原地垂着头,心中升起一抹委屈:“阿姐,我是不是很不可靠。” 司无邪退回到司无真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司无真抬头看向司无邪,眼里都是控诉:“不然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跟我多说?” 司无邪依旧温和的笑道:“今日的事,不是都让你听到了吗?” 司无真抬手点了点司无邪的眉心问道:“那阿姐告诉真儿,你在愁什么?” 司无邪对司无真的这个动作感到愕然,好像有点眼熟。 因为一时间没想起来,司无邪便也没再多想。 司无真如今已经高了司无邪半个头,司无邪再想看着他时便得微微抬起头来。 她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人,她的弟弟。 一张脸还有些稚嫩,但是眉宇间却满是疲惫。 有些事不是她不愿意跟司无真讲,而是她自己现在也好诸多疑问,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再加上他每日有那么多政事要处理,所以有些事她能解决的便也懒得去跟司无真去讲。 “阿姐在愁,过些日子真儿你生辰,送你什么礼物才好。” 司无真收回自己的手,他明白司无邪又一次在粉饰太平。 他拢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着。 张了张口说道:“阿姐,你…”能不能不要再骗我了。 当她他触及到司无邪的眸子时,后半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双眸子里带着歉意,复杂与无奈。 司无邪见司无真你了半晌,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于是眼中带着疑惑看着他问道:“我怎么了?” 最后司无真笑着说道:“阿姐,你不必太多操心,你送什么真儿都喜欢。” 司无邪点了点头,像是送了一口气一般:“那便好。” 司无邪看着司无真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说道:“真儿,你先回郢霄店好好歇歇吧,瞧你眼圈下面都有一圈乌青了。” 司无真问道:“真儿这样,阿姐可心疼?” 司无邪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是我弟弟,当然会心疼。” 司无真认真道:“阿姐也要记住,您现在这样,真儿也是会心疼的,阿姐可明白?” 司无邪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等生辰过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可行?” 听到司无邪这么说,司无真眸子一亮:“阿姐,此话当真?” 司无邪点了点头:“自然当真。” “好,那便拉勾!” 司无真说完便伸出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司无邪见他这副模样微微一愣,上一次拉勾已经事好多年前的事儿了吧? 幼不幼稚啊! 司无真见司无邪没有动,便又叫了一声:“阿姐?” 司无邪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好好,拉勾,拉勾。” 说完也伸出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失约的人要。。。要一辈子对另外一个人言听计从!” 司无邪愕然的看着司无真,她记得原话不是这样的啊! 司无真带着得逞的笑意说道:“阿姐,阿姐,要记住哦,不然你以后就要对我言听计从了。” 司无邪宠溺的笑道:“好好好,阿姐一定牢记!” 见司无邪答应了,司无真心满意足的道:“如此真儿便先回郢霄殿了。” “去吧。” 司无真临走之前叮嘱道:“下雪路滑,阿姐去来仪殿的路上仔细着脚下,莫要摔了。” 司无邪温和的说道:“阿姐晓得,你也仔细着点。” “嗯。” 姐弟二人分开后,司无邪直奔来仪殿,她既然答应了要在生辰之后告诉司无真一切。 那么在那之前她必须得将真相找出来。 博文馆,寒江楼,天星国。 这一团乱麻,她一定要梳理清楚。 司无邪还未进来仪殿便瞧见宫女内侍进进出出。 不是就来了玄城和他两个内侍?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 怀着这样的疑问她走进了来仪殿,看到院中的诸葛云,走了上去。 “阿云,眼下这个是个什么状况?” 诸葛云听到司无邪的声音偏头看了她一眼:“无邪,你来了。” 司无邪微微颔首:“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诸葛云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无殇在救命。” 司无邪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子诺刚还跟我说他们是受伤了。” “玄城用了禁药。” 这玄城什么有用的情报都没带给她,她这边还不得不的大费周章救回他们的命? “到底怎么回事?” 诸葛云看着司无邪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说道:“玄城以及他的两个内侍一起叛出博文馆了。” 这个她已经知道了,司无邪挑了挑眉:“所以?” 诸葛云突然语气认真的说道:“无邪,此事算我求你,救下他们。” 诸葛云用了“求”这个词,是司无邪没想到。 司无邪眼神微眯。 看来玄城这三人,司无邪纵使不想收留,看在诸葛云的面子上都的收留了。 司无邪许诺道:“我不会让博文馆将他们抓回去的,你放心。” 诸葛云道了一句:“多谢。” 诸葛云的面色十分不虞,手中紧握着一块汉白玉石印鉴,带着点血迹。 这是刚刚玄城昏迷之前交给他的,说是完璧归赵。 诸葛云接下印鉴后十分的震动,这个印鉴是之前他故意留给玄城的。 他知道玄城此次在京城搞砸了事情,回到博文馆之后势必会受罚。 所以他便留了这个印鉴给玄城,目的是为了让玄城以此来印鉴来功过相抵。 第二百一十九章:放心死不了 如此他便能算计到云尚清一二。 诸葛云没想到玄城,居然是这么一个耿直的家伙。 宁愿自己判出博文馆,也不愿将这印鉴交出去。 所以才出现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其实云天行的印鉴事关一条通道,那条通道的尽头便是是寒江的另外一头。 当年他判出博文馆之时带走了长老印鉴,致使那条通道关上了很多年。 所以这么多年云尚清一直留着他的长老位置,不是因为他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手中那把通道的钥匙。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入江湖便改名的原因,也是为何当初他在盛名时便隐退的缘故。 在多年前他还没继任长老时,他的师傅曾经带他去过那扇门前,并将钥匙交给了他。 师傅告诉他:“这把钥匙,是我们这一系保命的东西,万不可轻易的交出去。” 并叮嘱他一定要牢牢记住,所以判出之后他便一并将那把钥匙带走了。 一是为了保命,二是为了阻止那个可笑的计划。 没想到躲了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还是没躲过去。 这可能就是命数吧。 花无殇在殿内忙碌到天色渐暗了,才走出来。 诸葛云连忙上前问道:“情况如何?” 司无邪则吩咐一旁的宫女,给花无殇递了杯茶水。 花无殇接过之后一饮而尽,才开口说道:“那小子的命是救回来了,后续需得靠他自己了。” “毕竟是禁药,造成的伤害是不可逆的。” 诸葛云听到花无殇这么说,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花无殇见状有点稀奇的问道:“诸葛云,难不成里面那小子是你私生子?” 诸葛云有被噎到,他就比玄城大个七八岁的模样,哪里有能耐有这么大的私生子。 花无殇这脑子想什么呢? 司无邪听到这句话,更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花无殇转过头看着司无邪,关切地问道:“可是染上风寒了?” 司无邪摇了摇头。 花无殇追问道:“那你怎么咳嗽了?你可不要讳疾忌医。” 司无邪明显感受到了花无殇情绪中的不对劲。 今儿的说出的话,句句呛人。 司无邪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诸葛云,又看了一眼花无殇。 心中有了计较,她连忙说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来我们去那边坐坐,你好好给我诊断诊断?” 司无邪说罢,便拉走了花无殇。 说是诊病,实际上两人一坐下之后,便有宫女送上了吃食。 花无殇聚精会神的救治了玄城好几个时辰,眼下注意力一散,还真的有些饿了。 看到摆在面前的精美吃食忍不住食指大动。 见花无殇吃的欢快,想来某些不知名的不好情绪应当是散去了。 司无邪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跟玄城一起的另外两个小子怎么样了?” 花无殇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后说道:“一个中毒,一个轻伤。” “若不是带着那个中毒的,那叫玄城的小子根本没必要用禁药。” 说道这里,花无殇又是一顿:“无邪,你比他们三个还小吧,你居然叫他们三个小子?” 我去邪连连摆手说道:“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长公主的面子不要的吗?” 花无殇听完忍不住了笑了,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呀。” “开心就多吃点,救了一下午人幸苦啦。” 花无殇笑着伸手摸了摸司无邪的头,彼此心照不宣。 因为多了三个病患,司无邪在临走时,又给来仪殿多安排了几个人来伺候。 j本来门可罗雀的来仪殿,一下子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玄城是在第三日醒的,一醒来便看到守在床前的玄冥。 玄冥见玄城醒了激动的无以复加。 以至于并未听到玄城嘶哑着嗓子,问的那一句:“玄烨呢?” 玄冥激动了一会儿,连忙去喊了花无殇。 结果花无殇还没来,倒是诸葛云先来了。 诸葛云看到清醒后的玄城,悬了几日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诸葛云心中倒不是对玄城有点其它什么奇怪的想法,只是觉得玄城拼死保住了他给的假印鉴。 让他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他一开始确实存了利用玄城的心思。 花无殇是被玄冥吵醒的,以至于他来看玄城的时候都有些困顿。 博文馆毕竟底蕴深厚,这毒也非凡品。 就算他花无殇号称诡医,解起来也颇费了些心力。 这几日花无殇一直在研究,如何解了这玄烨身上的毒,同时又保住他的武功。 他如此费心费力其实也算是为了司无邪,如今司无邪对上博文馆。 她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花无殇也只能竭尽全力的,让司无邪这边的能用之人多一些。 所以一直到今日辰时花无殇才给玄烨解完毒。 而他也才刚回去自己寝殿里睡下不到两个时辰而已。 便又被这玄冥叫醒了,让他如何不困? 花无殇走到玄城床前,给他检查了一番,丢下一句:“好好休养,废不了。” 说完便打着呵欠往外走了,他已经好几日没睡好了。 眼下是真的困极了,所以需要回去好好补补眠。 “前辈…”玄冥还想说些什么。 花无殇回头怒瞪了玄城一眼,带着几分不虞的语气说道:“你再废话,我就一针扎死他。” 扰了他睡觉,还在废话连篇。 他方才没一针扎死那玄城就不错了。 玄冥吓得连忙噤声,花无殇见他乖了,这才满意的走了。 全程没有给诸葛云一个多余的眼神。 玄冥小心翼翼的看向诸葛云,小声说道:“七长老,这…” 诸葛云一句“相信他”卡在了嘴边,最后说出口的话成了:“你若实在不放心,可以去跟门口守着的公公说,你有事找牧姑娘。” 玄冥不疑有他,正准备去门口寻人,找牧子诺。 却听了玄城有气无力的声音:“玄冥,站住。” 玄冥不解的,转身走到玄城床边问道:“少馆主,为何拦着我?” 玄城强撑着有些虚弱的身子说道:“方才那人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诡医,他说我废不了,便废不了。” 玄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攰医竟然这般年轻。” 他还以为是个老头子呢! 玄城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诸葛云:“七长老放心,此番蒙长公主相救,玄城不会忘记,待伤好以后,定会回报。” 诸葛云未置可否,冷淡的说了一句:“你好生歇息吧。” 诸葛云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出玄城所在的便殿之后,偏头看了看花无殇的寝殿。 门扉紧闭着想来花无殇应该睡着了。 诸葛云走后,玄城示意玄冥扶他起来。 起初玄冥是不愿的,转念一想玄城躺了好几日了,活动一下也好。 便上前去将玄城扶着坐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聘礼?嫁妆? 玄城做起来之后,再一次开口问玄冥:“玄烨呢?” 玄冥一边给玄城盖着被子,一边回道:“花前辈刚给他解完毒了,应当在修养。” 玄城昏迷不醒,他那里还分得出闲心去关心玄烨。 玄城微微颔首道:“此番我们确实承了司无邪好大一个人情。” 听玄城说到此处,玄冥盖被子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玄城,出声问道:“少城主,博文馆…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后半句话玄冥虽没说出口,玄城还是猜了出来。 玄城没将话说的太死,但是有些囫囵:“或许有朝一日…”还能回去吧。 他们自小长在博文馆,此番判出,虽是情势所逼。 但也并非没有别的路可走。 只是玄城没办法说服,自己去迎合博文馆的一切。 他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不是一个只知道一味服从,不懂变通的木偶。 也许从一开始他的判出就是注定的。 冬月初九,一个黄道吉日,因为十四年前的今天,两个给轩辕带来好运气的人降生了。 冬月初九,司无邪,司无真姐弟的十四岁生辰,整个京城都喜气洋洋的。 街头巷尾都张灯结彩的,走到哪里都有三三两两的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 平民甲说:“今天天儿真好啊,雪都停了。” 平民已连忙附和着:“那可不,也不看今天什么日子。” 那人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得意,似乎这日子与他颇有关系一般。 有不知道的人连忙凑上去问道:“什么日子?什么日子?” 其他人连忙一起回道:“长公主和皇上的生辰啊。” “你连这都不知道?外地来的吧?” 那人连忙应道:“是是是,今儿刚到京城,孤陋寡闻了,感谢各位大哥解惑。” 那人说完就要走,却被人又拉了回来。 “我跟你说十四年前就是长公主的降生,救了我们轩辕呢。” “对啊,对啊,十四年的那场大雪,轩辕差点就闹灾了。” “长公主一降世,大雪便融化了,我们轩辕才得以逃过一劫呢。” “还有,还有。。。。。” 那人被热情高涨的百姓,拉着听了好几遍司无邪的事迹。 若有谁说的有一点不对,马上就会被另外的人打断。 双方少不得辩论一番,随着辩论声越高,围过来的人便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最后那个被拉着听故事的人,趁着这些人辩论找准一个空隙赶紧溜走。 他是有要事在身的,不是来听故事。 不过这司无邪在轩辕的人气还真高,一个长公主比皇上的声望还高。 这轩辕皇帝也能忍? 一母同胞就这么相信彼此? 那人怀着这样的疑问,向皇宫走去。 金銮殿,司无邪今儿又少见的被司无真拉来上朝了。 她坐在帘子后面,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把玩着腰上的玉佩,目光有点放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无真认真听着大臣汇报国事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只是是注意着司无邪的那些小动作的。 这时守卫皇宫的禁军统领前来禀报:“皇上,宫门前有一个自称寂夜来的使者,求见长公主。” 司无邪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国神来:寂夜来的?凤羽眼下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司无真也很意外,凤天翔已逝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眼下寂夜还能抽出人来轩辕,还真是相当的微妙呢。 司无真看着司无邪,对方求见的是司无邪,他自然是要等着他阿姐拿主意的。 人既然已经到了宫门前,猜来猜去也没什么意义。 到底意欲何为见见就知道了。 司无邪小手一挥:“宣。” 得了司无邪首肯,禁军统领很快便将人带了上来。 那人身高七尺,长的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玄青色的袍子。 脚下的鞋子有磨损的痕迹,背上背着的包袱看上去有些脏。 因为他是一到京城便直奔皇宫了,没有丝毫整理或者打扮一番。 所以风尘仆仆的,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赶了很远的路。 那人对着司无真方向躬身一礼:“寂夜沉暮远,见过轩辕皇帝陛下以及长公主殿下。” 司无真看了看司无邪颔首示意,司无邪在帘子后面坐直了身子。 清了清嗓子:“起来吧。” “谢长公主殿下以及皇帝陛下。”说罢沉暮远便站直了身子。 司无邪看着这个沉暮远,一人身处这种环境,还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的。 心中不由的有了决断,此人要么就是个傻的,不知畏惧为何物的家伙,要么就是个深藏不漏的。 司无邪开口问道:“不知沉使者远道而来,所谓何事?可有国书?” “国书没有,暮远此番前来是受人之托,来给长公主送生辰礼物的。” 司无邪微微挑了挑眉:“生辰礼物?” 沉暮远点了点头道:“是的,生辰礼物。” 司无邪追问了一句:“受谁之托?” 其实她心中已有决断,但是少不得还是要问上一句。 沉暮远并未直接挑明,而是带着某种你知我也知的打着哑谜说道:“长公主心中已有决断,何须沉某多说。” 朝堂上都是聪明人,话说这份上了。 自然是都心中有数了。 不是寂夜太子,又会是谁呢? 司无邪心中升起几分兴味:“本宫倒是好奇,你们殿下为本宫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凤羽送她的生辰礼物,怎么都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好心呢? 沉暮远当众取下自己的包袱,守在一旁的各位大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都在好奇他能掏出个什么样的生辰礼物。 沉暮远在包袱里一阵翻找,最后翻出来一个灰扑扑的盒子。 很多人看到这个灰扑扑的盒子之后,都有些嗤之以鼻。 就这么个灰扑扑的盒子?送给长公主做生辰礼物? 这是看不起人么? 司无邪看着那个盒子的大小,挑了挑眉:“你们殿下给本宫准备这份生辰礼物可有说什么?” 沉暮远回想了一下临走时韩毅传的话。 好像磨磨叽叽的说了很多,他没太记住,就记住了两个字。 “殿下说这是聘礼。” 沉暮远此话一出,他发现自己自己周围的气氛好像下降了一些。 怎么回事? 司无真目光沉沉的看着这个沉暮远,惹的他莫名背脊一寒。 他抬头对上司无真的目光,咽了咽口水。 ????他说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那个司无真的眼神这么可怕? 司无邪听罢,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问道:“本宫若是不愿嫁呢?” 沉暮远想也没想到的说道:“殿下说了长公主若是不愿嫁,这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他的嫁妆。” 沉暮远这话一出,明显感受到司无真看向他的目光又冷了几分。 他又说错什么了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一个玉玺还不够 为什么那个皇帝陛下看着他的目光那么可怕? 殿下啊殿下,你可真要害死我了。 司无邪轻笑道:“说来说去,你这盒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本宫都还不知道呢。” 沉暮远自信满满的说道:“定是能让长公主你喜欢的东西。” 司无邪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眼神微眯道:“那本宫还真得好好瞧瞧了。” 沉暮远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说完便动开了,那个灰扑扑的盒子。 文武百官本以为会是什么流光溢彩的宝物,没想到打开之后,居然只是一块质朴无华的玺。 不由的心中的不屑加深,还当是什么宝贝呢。 余洛尧与慕归辞看着那一方玺,同时心底一沉。 司无真放在龙椅上的手,也微微有些发紧。 司无邪起身从帘后走到人前,唇角的笑容愈发的深了:“贵国太子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真是妙啊。” 沉暮远在司无邪走出来那一刻,便被惊的说不出话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司无邪居然这么美,他好像懂殿下为什么一直说要嫁给司无邪了。 这等美人儿,要样貌,有样貌,要手段,有手段,要权势,有权势。 他也好想嫁! “长公主,我们殿下送玉玺给您,可是真心的,不是为了什么祸水东引。” 玉玺二字一出,所有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寂夜太子在他们长公主生辰之际,送来玉玺,意欲何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是玉玺啊,寂夜的传国玉玺啊! 世人早就在传寂夜的传国玉玺不见了,所以导致那凤羽太子迄今都登不了王君之位。 没想到这传国玉玺并非真的丢了,而是被那凤羽太子,派人送来了轩辕。 这是何意便不言而喻看。 手持寂夜的传国玉玺,那便代表着司无邪是寂夜的正统。 届时司无邪想吞并寂夜也好,独享寂夜也罢均在司无邪的一念之间。 司无邪暗自骂道:“凤羽这个疯子。” 好一招祸水东引,好一招借刀杀人。 寂夜的传国玉玺在她司无邪手里,所有想要寂夜王位的人都会向她来,然后再借她的手除掉这些人。 至此之后他凤羽便可高枕无忧了。 司无真跟着起身走到司无邪身边:“阿姐,这玉玺…” 司无邪眉眼里都是笑意:“寂夜太子,既然一番心意,本宫又怎么会有不要之理?” “自然是要收下的。” 凤羽便是吃准了她的野心,他知道终有一日她会挥兵南下吞并了寂夜。 所以他便在他父王死后,快速找到传国玉玺。 然后吩咐人将这传国玉玺送走。 他或许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下的决定将传国玉玺作为一个顺水人情送给她。 亦或许本就是随意为之。 但是无伦是哪一种,他的目的都达到了。 那便是他安全了。 或许他会受寂夜百姓唾弃,但是与命相比,被唾弃两句又如何? 不过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他还能利用百姓的流言,将他传成一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风流太子。 而她司无邪就成了那祸国的妲己。 总之无论如何,这桩事对凤羽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司无邪命德公公收了下这传国玉玺,尔后她对着沉暮远说道:“回去告诉你们太子,他送的礼物本宫收下了。” “但是想要本宫娶他,一个传国玉玺还不够。” 既然要用江山为聘的噱头,那便更加诚心点。 她虽有传国玉玺佐为正统,但是她并非寂夜皇室中人。 寂夜的虎符还在他们自己手里,自己这个正统怕不是那么好做的。 沉暮远内心有些震惊:不是吧,殿下江山都送了,还得不到美人儿垂怜? 同时又有些可怜凤羽了。 文武百官也是被司无邪这句话吓到了。 长公主现在是心比天高啊。 江山都送了,还不够? 余洛尧身边的人悄悄地碰了碰他低声问道:“相爷,长公主这是要干嘛啊?那寂夜的凤羽太子,江山都送了。” 余洛尧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提醒道:“长公主武力高强,耳力过人,本相劝你莫要多言。” 那个大臣呼吸一滞,连忙悄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悄悄的四处打量了一番。 他应该没被发现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司无邪自是悉数都听到了,只不过她懒得去计较。 司无邪没有跟沉暮远过多解释,她相信有些话沉暮远听不懂,不代表凤羽不懂。 司无邪见这沉暮远迟迟没开口,吩咐道:“来人,使者大人累了,带他下去歇息,歇息。” 听到这么一句沉暮远立刻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拒绝的话刚到了嘴边。 便又听到司无邪说:“晚上还是有生辰宴,想必使者大人是不着急走的。” 沉暮远看着司无邪的表情心想:我现在想走还走的了么? 结果肯定是否的。 所以最终沉暮远只得妥协道:“如此便多谢长公主盛情相邀。” “应当的。” 司无邪说完便走回了,帘子后面,沉暮远则被小公公带下去歇息了。 沉暮远退下后,司无邪再没说话,其他文武百官也还没从这个天上掉下个传国玉玺的事件中,回过味儿来。 司无真亦是没有心思继续上朝了,所以沉暮远离开后,早朝很快就散去了。 早朝一结束,寂夜太子送了长公主一方传国玉玺之事,便不胫而走了。 一时间百姓哗然。 “这寂夜太子竟这般喜欢我们长公主?连江山都送了?” “天呐,这寂夜太子也太…太…大手笔了吧,居然江山为聘求娶长公主?” “呸呸呸,什么求娶是求嫁,求嫁,我们长公主这么厉害肯定是她娶别人!” “对对对,肯定是长公主娶别人。” 百姓怎么讲,司无邪不关心,司无真也不关心。 此时司无真看着自己桌案上的传国玉玺,气不打一处来。 全然没有即将一统的开心。 那什劳子凤羽送传国玉玺什么时候送不好?非挑着阿姐生辰送? 眼下他还能送出什么礼物来比这更贵重? 他都要恨死凤羽了,还聘礼,还嫁妆!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 远在寂夜的凤羽,摩擦着手中刚夺回来的整块虎符。 莫名的打了喷嚏。 韩毅见状连忙问道:“殿下可是染了风寒?” 凤羽揉了揉鼻子,瓮声瓮气的道:“你少在心底骂本殿几句,本殿就谢天谢地了。” 韩毅忍不住一个白眼,为自己辩驳道:“我今儿可没在心里骂殿下。” 凤羽没有跟他过多瞎扯,转而问道:“沉暮远到轩辕了吗?” 韩毅心中算了算日子说道:“属下方才粗略的算下日子,今儿怎么也该到了。” 凤羽突然想到什么,问了一句:“今儿初几?” 第二百二十二章:属下错了 韩毅一下被凤羽问的有些懵,下意识的“啊?”了一句。 凤羽又问了一句:“今儿初几?” 韩毅想了一下回道:“冬月初九。” 凤羽摩擦着虎符的动作一顿。 “还真是巧了。” 韩毅不解:“什么巧了?” “今日是司无邪生辰。” 韩毅:…那还真是太巧了。 凤羽突然想到之前交代给韩毅的话问道:“韩毅,本殿之前让你交代给沉暮远的话,你是怎么交代的?” 韩毅想了一下回道:“属下对沉暮远说,殿下愿以传国玉玺为聘,虎符为礼,求娶长公主。” 凤羽:……… 他是这么说的吗? 他当时明明说的是:愿以玉玺虎符为礼,赠予长公主,祝她完成一统的大业! 韩毅看着凤羽面色不对,忍不住问道:“殿下,韩毅可是传错话了?” 凤羽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有,怎么会,你传的很好。” “本殿刚刚想起来,敬事房管事近日告诉本殿,净房近来有些繁忙,你便去那呆上两日,帮帮忙吧。” 韩毅:!!!!!! 韩毅的面色一垮:“殿下,韩毅做错了什么您明说便是,不用去敬事房这么狠吧?” 凤羽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做错事呢?” 韩毅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凤羽说过有关司无邪的话。 面色一变,立刻跪了下来:“殿下…韩毅知错了。” 凤羽惊叹了一下韩毅今日的反应速度,好奇的问了一句:“哦?你倒是说说你错哪了?” 韩毅垂着脑袋低声说道:“韩毅不应该说你愿江山为聘这事儿。” 凤羽听到韩毅这般上道,忍不住夸了一句:“你这脑子,今儿…” 然话才说了一半,他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听到韩毅说:“韩毅应该说殿下愿意以玉玺和虎符为嫁妆,求嫁长公主!” 韩毅说完这下总没错了吧? 他记得之前殿下说过这话来着。 凤羽:……… “来人,将韩毅送进敬事房。” “殿下,殿下,这些话可都是你经常挂嘴边的啊!” 他又说错了那了?明明殿下之前总说这话啊。 很快到了夜里,轩辕皇宫里灯火通明。 司无真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袍子,三千烦恼丝用一顶精巧的小银冠束着。 除了龙袍这道枷锁,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意气风发。 他走到司无邪的寝殿门口,发现司无邪寝殿的大门竟然紧闭着,有些疑惑。 便开口唤了两声:“阿姐,阿姐。” 司无邪换了一身素白的裙子,打开门瞧着司无真问道:“何事?” 司无真第一次见司无邪穿这么素白的衣衫,微微有些意外,但是瞧着那张和司无邪别无二致的脸,心中虽然怪异,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开口说道:“想叫你一同去栖凰殿,今夜的生辰宴在那举行。” “你先去吧,晚点我自行过去便是。” 司无真深深的看了司无邪一眼,想着自己还有点事儿要做,便点了点头:“也好,那真儿便先过去了。” “嗯。” 司无真带着承德走了,司无邪重新关上了殿门。 栖凰殿坐落于轩辕皇宫的东北角的碧水湖中央。 四面环水,走廊回环曲折,凸起的檐角尖耸,犹如抱树栖息的凤凰,故命名为栖凰殿。 栖凰殿是第三十二代轩辕皇帝司礼,为自己宠妃谢氏而建的。 当年谢氏因为能歌善舞冠宠后宫,司礼便差人在这碧水湖中央建起了这座栖凰殿。 其主要作用便是拿来自己与谢氏享乐用的,那谢氏逝世后,司礼为了不让自己触景伤情,便命人把这栖凰殿封了。 直到上月,司无真敲定生辰宴举行地点时,承德顺嘴提了这么一句,才将这栖凰殿翻出来从新休整了一番。 因着栖凰殿四面环水,若要去到殿内须得乘船而行。 所以一向平静的碧水湖,今儿格外热闹,船来船往,络绎不绝。 一进栖凰殿便能瞧见,殿内宝顶上那颗硕大的夜明珠。 它被包裹在一盏莲花型的灯里,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殿内地铺暖玉,就算是赤脚走在上面也感受不到丝毫凉意。 殿内支着多根红色巨柱,每一个柱子上都雕着一只凤凰,各式各样,栩栩如生,壮观极了。 现在正值冬日,大殿四周四周都挂着帘子,帘子两头都挂着一串风铃,一阵风吹过,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我响声。 与今夜的丝竹之声倒也相衬。 随着承德一声“皇上驾到。” 殿内觥筹交错的大臣们这才齐齐放下手中的东西,一个个的齐齐跪好,高声喝道:“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殇离,青枫,牧子诺三人也在,他们一家三口跪在人群里,只听到司无真的来了没听到司无邪的踪影,不由得有些诧异。 生辰宴都要开始了,无邪为何还没来? 司无真走到主位上后,说了一句:“众卿平身。” 众人起身,没看到司无邪,也是疑惑的很。 今夜生辰宴,长公主也是主角之一,怎么还未出现? 司无真瞧着这些大臣都看着他,便开口说了一两句客套话:“今夜是朕与皇姐的生辰宴,诸位大人不必过于拘束。” 说完便拍手示意,上歌舞表演。 众人得了司无真这么一句话,便也放宽心来,继续三三两两关系好的聚在一起。 闲聊着。 余洛尧主动走到慕归辞身边坐下,慕归辞心中莫名一突。 带着些奇怪的语气问道:“相爷,怎么过来了?” 余洛尧解释道:“平日里一直没什么机会与国师好好交谈一番。” “今儿正好碰上皇上和长公主的生辰宴,便想着有机会好好与国师你交谈一番了,所以本相便过来了。” 慕归辞作为“天机子”之时,与余洛尧这人打了不少交道。 所以心中明白,他余洛尧可不是那种闲情逸致很高的人,也不是那种爱交朋友的人。 所以他才这般心里突突的,余洛尧这个人很聪明,万一他被识破了。 可能会麻烦不断。 慕归辞端起一杯酒敬了一下余洛尧说道:“余相言重了,贫道初来乍到不太懂规矩,若有怠慢了余相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余洛尧唇角含笑,端着酒杯回敬了一下,道了一句:“好说,好说。” 慕归辞见余洛尧纹丝不动,心中不免有片刻不解:你不是说好说?怎么还不走?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却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他眼下可是一个初入朝堂的的土包子。 有些事要装作不太熟练。 慕归辞见余洛尧似乎就要赖在此处了,他索性不去多想了。 便将目光放到了别处。 牧子诺左等右等等不来,司无邪心中疑惑更盛。 身边是浓情蜜意的养母跟便宜爹,牧子诺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闪瞎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你不是司无邪 于是她将目光放在殿内,扫了一圈,发现寒棋居然只有一个人在此,不免有些好奇。 牧子诺端着一杯酒走道韩棋面前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寒玉姑娘呢?” 寒棋听到牧子诺这一句“你的寒玉姑娘”不免面色有一抹不自然,连忙解释道:“牧姑娘不要瞎说,寒玉姑娘是寒玉姑娘,不是我的寒玉姑娘。” 寒棋越说越小声,牧子诺忍不住在心里惊叹一句:没想到还挺单纯。 牧子诺连忙换了一个说法:“行行行,那寒棋公子,请问寒玉姑娘怎么没来?” “她有些不舒服,在歇息。” 牧子诺了然的“哦”了一声,随即道了一句:“那挺可惜的。” 司无真新研究了几种烟花,她看司无真试验过,还挺好看。 可惜这寒玉姑娘看不见了。 花无殇与诸葛云坐在另外一角,在他们不远处坐着的是玄城,玄冥主仆二人。 那玄烨据说是刚解了毒不久,元气还没恢复,便也没有参加这场生日宴。 整场宴会,沉暮远是最无聊的,因为他谁也不认识,只能一个人喝着酒,看着歌舞表演,时不时的点评两句,给自己解闷儿。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时辰。 司无邪依旧没有出现,司无真刚准备唤承德去催催,便看到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从殿外跑进来。 那个小太监越过众人,走到司无真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说道:“皇上,不好了,郢霄殿走水了。” 司无真一下站了起来,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你说什么?” 那个小太监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启禀皇上,郢霄殿…走水了。” 司无真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郢霄殿怎么会走水? 司无真的声音不大,被丝竹之声掩盖住了,所以众人只瞧见司无真脸色不好,却并不知道为什么不好。 那小太监被司无真的语气吓的一瑟缩:“奴才。。不知。。。火是怎么起来的,等知道的时候。。火势已经很大了,禁卫军。。已经在全力救火了,奴才就是。。。就是。。来给皇上您通个信的。” 司无真想到一直没出现的司无邪,眉头紧皱:“长公主呢?” 那小太监越发的背脊一凉,小心翼翼的说道:“奴才不知,火…火就是从…长公主的偏殿里烧起来的。” 听到这里司无真哪里还坐的住,连忙起身往外走。 司无真走了,总得留下一个人收拾这摊子事儿,所以承德并未跟上去。 牧子诺等人早就发现了司无真的异常,见司无真往外走了。 也跟了上去悄悄跟上去了。 司无邪一直没出现,牧子诺心头笼罩着,严重的不安。 花无殇,玄城,寒棋等人发现了,牧子诺和司无真都离了席,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沉暮远虽然也好奇,但是他今儿刚来寂夜,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一下子栖凰殿走了数人,倒也引起了不少人侧目。 因为瞧着承德公公还在,那些大臣虽然好奇,倒也没谁逾越。 司无真一路疾行回到郢霄殿时,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他的脸被这火光映的通红。 来来往往的都是提水灭火的禁卫军和太监。 他抓了好几个人问道:“见到长公主了吗?” “见到长公主了吗?”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司无真望着这漫天大火,心急如焚:阿姐,阿姐会在哪? 他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心中升起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于是他抢过一个内侍手里的桶,将水淋了自己一身,就要往火里冲。 牧子诺及时出现抱住了他,嘴上还跟着骂了一句:“司无真,你疯了!” 司无真挣扎道:“牧姐姐,阿姐可能在里面,你放开我!” 牧子诺死死的抱住司无真,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你阿姐是谁?她是司无邪!” “谁都可能在火里,唯独她不会!” 司无真心中也明白了牧子诺说的对,可是眼下到处都找不到阿姐,所以他才会起了想进去找的心思。 司无真有点六神无主,那段被他放下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好怕。 他知道司无邪已经很强悍了,但是他还是会忍不住的怕。 他对着牧子诺念叨着:“牧姐姐,阿姐不见了!” “刚刚我问了好多人,没有一个人看到阿姐,你说阿姐去哪了?” “阿姐为什么不见了?” “今天是我们生辰,为什么阿姐会不见了?” “阿姐是不是怪我了?所以才故意藏起来了?” “牧姐姐,阿姐为什么躲着我啊?”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有点魔怔,便一遍又一遍的唤道:“真儿,真儿,你冷静点。” “你冷静点!” “司无真!” 司无真根本听不进去,他看着眼前的火光,就想到上一世司无邪身上的血。 明明没有任何关联的,但是他的心里就是在一直忍不住恐慌。 让他十分的不安。 牧子诺见状只得动手将司无真劈晕过去。 省得他一直钻牛角尖。 花无殇来的时候,司无真已经被牧子诺劈晕了。 她双手扶着司无真一动也不动,一见花无殇便连忙喊道:“两位,快点过来搭把手。” 花无殇与诸葛云二人上前,一人扶住司无真的一条胳膊。 花无殇问牧子诺:“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好端端的郢霄殿起火了?” 郢霄殿作为天子寝殿各项防护都是做的极好,万没有这般容易起火才是。 这场火怎么看都觉得有猫腻。 牧子诺斟酌的说道:“无邪好像失踪了。” 花无殇眉头一皱:“什么叫好像失踪了?” 失踪了就是失踪了,什么好像不好像的? 牧子诺解释道:“因为还不确定,是无真一口咬定无邪失踪了。” “还差点魔怔了,我怕他钻牛角尖,所以就把他劈晕了。” 经牧子诺这么一解释,花无殇微沉吟了片刻道了一句:“无真说的可能是真的。” 牧子诺愕然:“真的?” 现在还有谁能算计到司无邪呢? 花无殇点了点头:“司无真与司无邪姐弟是双生子,他们之间本就比起别的姐弟来的更亲密。” “所以若无真一口咬定司无邪失踪了的话,应当是他心里感应到了什么。” 诸葛云是始终没有接茬,他望着着这场大火,眯了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花无殇等人身后响起。 “你们是在找我吗?” 十分熟悉的语气。 花无殇等人回过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一时间都有些皱眉。 他们见司无邪本该高兴的,但是他们的表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司无邪看到被花无殇二人架着的司无真,连忙上前问了一句:“真儿,怎么了?” 牧子诺看着这司无邪,语气笃定的开口道:“你不是司无邪!” 第二百二十四章:为什么? 牧子诺皱着眉打量着面前这个人,虽然这人从说话到面貌,到神态都与司无邪十分相似。 但是牧子诺笃定这人绝对不是司无邪。 那司无邪看着牧子诺微微一笑道:“子诺,我不是司无邪,那我是谁?” 牧子诺走到这个司无邪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说道:“司无邪对真儿不是你这个态度,这是其一,其二你神态,面貌,语气虽都与无邪极像。” “但是有一点你不像,那就是武功,你的武功没有无邪武功高。” 司无邪的武功,对牧子诺来说四个字形容:深不可测。 面前这人虽然也有武功傍身,但是与司无邪相比,云泥之别。 牧子诺说罢突然发难,那司无邪躲闪不及,一下便被牧子诺掐住了脖子。 牧子诺轻讽一句:“你连我一招都躲不开,你还好意思说你自己是司无邪?” 说罢牧子诺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无邪。” 那司无邪被牧子诺掐住了脖子,脸色有些涨红。 她双手扒着牧子诺的手,以此来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机会。 嘴上还说着:“子诺,我就是无邪啊,你快松开我。” 她与司无邪一模一样才对,为什么会这么轻易被拆穿? “寒玉姑娘,是你吧?”诸葛云突然说着这么一句。 在一旁良久的寒棋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懵了。 寒玉姑娘怎么会在这? 寒玉姑娘不是身体不适吗? 还有寒玉姑娘为什么会和司无邪这么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诸葛先生胡说八道的吧? 听到诸葛云这句话,那个司无邪身子微微一僵,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她眼神看向诸葛云说道:“阿云,我就是司无邪啊!” 诸葛云冷声笑道:“无邪从不穿白衣,因为她说那衣服穿着像奔丧的似的。” 寒棋带着几分希冀对诸葛云说道:“诸葛先生,你莫不是弄错了吧?这分明与司无邪长的一模一样,怎么会是寒玉姑娘呢?” 诸葛云看向寒棋,一语中的的问了一句:“寒棋公子见过寒玉姑娘真容吗?” 寒棋张了张口,最后低头轻声道了一句:“没有。” 诸葛云又反问道:“那你又怎知她不是寒玉姑娘呢?” “寒棋…” 牧子诺接了一句:“只怕寒棋公子,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被心爱的人当枪使了吧?” 什么身体不适,原来都是借口! 这寒棋为了那个狗屁寒玉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无邪,她老早就很不爽了。 诸葛云见寒棋还有些不相信,便说了一句重话:“还是寒棋公子觉得,我们这些人合谋故意嫁祸于你们。” “以至于故意装做,连自己的挚友都认不得了?” 寒棋是打心眼里尊敬诸葛云等人的,连忙否认道:“寒棋绝无此意。” “既如此。。。” 司无真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到牧子诺手中掐着一名女子的脖子。 接上了诸葛云的话头道:“既如此便先关押了这女子,后续查明了再做处理也不迟。” 那司无邪看到司无真醒了,连忙开口说道:“真儿,我可是你阿姐啊!” 司无真听罢嗤笑一声:“朕的阿姐可不会像你这般柔柔弱弱的模样。” “你这皮相虽然是偷了我阿姐的,但是那骨子里与我阿姐可是有云泥之别!” “就你也配的上司无邪这三个字?” 那司无邪见没有一人肯相信她,这才开始慌了,她的脖子被人钳制着。 脑子快速思索着方法准备逃离。 牧子诺察觉后,好心提醒道:“省省吧,你若再敢妄动一分,周围的箭便会射穿你的脑袋。” “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说完她便松开了那个司无邪,留出空隙便于这假司无邪逃离。 那个假的司无邪看着眼前这场景,一时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最后心一横,横竖都是死,便拼一把吧! 假司无邪身子刚轻微一动,一只箭矢贴着她的脚边射入土里。 假司无邪惊魂未定,这只箭若微微偏一分,她便非死即伤。 寒棋也是一惊,这么暗的环境,这个司无邪就微微动了一下而已,射箭之人时如何看清的。 牧子诺挑了挑眉解释道:“介绍一下,射箭之人名叫阿宝,这个名字你们或许不知道,但是獬豸(xiehi)这个名字,你们一定很耳熟。” 假的司无邪一听:阿宝二字。 苦笑了一下:曾在蛮夷战场上令蛮夷将士闻风丧胆的神射手,她如何不知道。 没想到那个阿宝与血羽楼的的十大护法之一獬豸是同一人。 江湖上对獬豸的传言很少,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 具体怎么个特别法,没人知道。 现如今看来能在黑夜中视物还真是特别的紧。 最终那个假的司无邪叹了一口承认道:“没错,我是寒玉。” 此话一出,最震惊的当属寒棋了。 这么多年来寒玉一直以面纱遮面,他想过千万种缘由,唯独没想过是这种。 怎么会这样? 寒玉姑娘为什么会与楼主长的一模一样? 寒棋有些受打击,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最近这些时日,寒棋已经了解到了他们的筱姨就是司无邪的生母凉筱。 筱姨是他和寒玉的救命恩人,为什么寒玉要冒充司无邪? 为什么她要对筱姨的女儿下手? 寒玉没有说话,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解释通的。 寒棋见寒玉低头不语,上前抓住寒玉的双肩问道:“我问你为什么?你说话啊!” 为什么?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她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从生下来开始她就是为了变成一个人而活的。 那个人叫司无邪! 她不能拥有自己的相貌,不能拥有自己人生。 司无邪出色,她也必须出色,司无邪长什么样,她就必须长成什么样。 从小到大,她的脸上被动了多少次刀,换了多少张皮,她已经记不清了。 什么狗屁的剥夺人气运,不过就是通过秘术将人变成傀儡而已。 但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出口。 寒玉拂开寒棋的手,背对着他说道:“我无话可说。” 面前的人既是寒玉又非寒玉。 她是天星国从小培养的那个寒玉,不是寒江楼的寒玉。 也就是说寒玉的体内有两个灵魂,一个是天星国从小培养的假司无邪,一个是在寒玉渡寒江时穿越过来的寒玉。 两人的区别在于,穿越来的寒玉姑娘一直想逃离司无邪这个是非之地,而从天星国来的寒玉姑娘却一直想往司无邪身边凑。 所以寒玉才会离开寒江城,来了京城司无邪身边。 前面一直说自己是司无邪的那个寒玉,是天星国那个,后来牧子诺掐住寒玉的脖子她怕痛,就缩了回去,就变成了这个穿越过来的寒玉顶着痛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是谁在操控? 良久没有出声的诸葛云,开口便意味深长的说道:“寒玉姑娘,究竟是在为谁遮掩呢?” 经诸葛云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寒玉连牧子诺都打不过,一个人势必是对付不了司无邪的,那么她肯定还有其他的同伙。 这样一想,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就解释的通了。 郢霄殿火势一起,整个郢霄殿周围的守卫一定会乱。 趁机浑水摸鱼,将司无邪打扮一番,并带走她不是难事。 毕竟这寒玉与司无邪长的这般像,加上司无邪长公主的身份相佐,骗骗其他人那也是骗的住的。 眼下他们所要知道的便是司无邪为什么会愿意跟着走呢。 以司无邪现在的武功,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她。 若是用药的话,她那一身毒也不是那般能轻易让她就范的。 所以这其中的问题到底出在那呢? 这时花无殇突然想到什么,他将目光落在了玄城,玄冥二人身上。 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开口不解的问道:“你们三人之中的另外一人呢?” 玄冥虽被花无殇问的有些莫名,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玄烨说他元气还未恢复,所以今夜的生辰宴便没去。” 花无殇凤眸一抬,盯着玄冥的目光一冷,沉声问道:“他说他元气还未恢复?” 玄冥被花无殇这冷冷点目光,盯的心里有些发虚,有些底气不足的问:“是...是啊,前辈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花无殇冷笑一声,对着牧子诺说道:“子诺通知白虎,玄武他们,就算将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叫玄烨的家伙,给我揪出来。” “老子要亲手废了他!” 好一个博文馆! 能让花无殇气的出口成脏了,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了。 花无殇的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其他人若还是听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那便就是个傻的了。 牧子诺眉心一皱,没想到无邪最后居然救了一匹白眼狼。 她的目光冷冷的在玄城玄冥身上扫过,目光中都是赤裸裸的怀疑。 牧子诺对着花无殇点了点头,尔后走到一边,拿出一个晶莹剔透的哨子吹了两声。 一时间从郢霄殿周围掠出去了数道身影。 玄城被牧子诺那么带有敌意的目光,盯着心中也不恼。 只是他的心却微微往下沉了,他也没想到玄烨居然做出这件事来,只是他到底是何时起了背叛的心思的? 来轩辕之后?还是在那之前? 玄冥看到周围投过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有些难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玄烨一向重情谊,何况司无邪于他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收留之情。 他应该不会做出这种反咬司无邪一口的事才是。 花无殇怒极反笑:“弄错了?你真当老子是那种江湖骗子?” “他的武功,昨日就该恢复了!” 玄冥一时语塞,‘诡医’号称能从阎王手中抢走人,无殇前辈说恢复了,那就该恢复来。 玄冥本想再找找借口,替玄烨辩解一二,因为他想不通玄烨背叛的理由啊! 就在这时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若是有人拿她相要挟,玄烨必定会乖乖就范的! 想到此处,玄冥捏紧了拳头,他偏头看了看面色平静的玄城。 玄冥觉得前些日子玄城拼死救出玄烨,害得自己差点没命了。 这件事就像一个笑话一般,格外的讽刺! 司无真从方才说了一句关押寒玉之后,便再也没开过口。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事态发展,他总觉得从阿姐失踪,到揪出幕后黑手的过程,过快了一些。 居然这么快一切都明了,这太不合理了。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的从诸葛云面上扫过,每一次都是诸葛云关键的时候提点了一两句。 这是巧合?还是说诸葛云知道些什么? 司无真总觉的这件事的背后有一双手,在操控着一切事态的发展。 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那双手,手上的棋子。 阿姐那个幕后操纵者,是你么? 如果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前几日还说要等生辰过后告诉我一切事情的真相,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失踪了? 阿姐,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司无真相信以司无邪的能耐,除非她自愿,否则没有任何人能带走她! 可是他想不通,阿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郢霄殿的大火,渐渐被扑灭。 最后除了司无邪所住的偏殿,成了残垣断壁,焦黑一片之外,其他地方均无波及。 就是连个伤亡也是没有的。 郢霄殿的火灭了之后,确定里面没什么焦尸之类的,众人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寒玉被牧子诺命人押下去,关押了起来。 除非她突出所有真相,否则她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得天日了。 寒江楼的寒玉虽然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是天星国来的那个寒玉在与人联合谋害司无邪的时候,屏蔽了她的五感,所以她什么也不知道,自然是无从说起了。 就在这时栖凰殿方向,突然放起了绚丽多彩的烟花。 今夜难得是个月色明朗的夜,烟花升空之后绽放,出一个又一个好看的形状,犹如天女散花一般。 本来司无真连今夜观看烟花的地方都选好, 栖凰殿的屋顶,他之前上去过,视野极好,可以看的很远。 可是那个他想一起看烟花的人却失踪了。 司无真有些黯然:阿姐,你到底被人带去了哪里? 烟花结束后,聚集在郢霄殿的众人,即将散去,各司其职之时。 玄虎提着一个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将手中的人往牧子诺脚边一丢,抱拳道:“牧教头,你要的人,属下找来了。” 众人定眼一看,那人不是玄烨又是谁? 此时的玄烨有些狼狈,双手双脚被反绑着,面上有些淤青,不知是在被抓过程中弄伤的,还是被抓之后伤的。 他一对上玄城的目光,整个人的脑袋便偏向了一边。 玄城越过众人走到玄烨面前,弯腰单手攥着玄烨的下巴,冷声肯定的说道:“你从受伤开始,就一直在骗我!” 玄烨的眼眸垂着不去看玄城,他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玄城的说法。 玄城松开玄烨,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就是个傻子。 原来玄烨受伤也好,中毒也好,都是引他上钩的苦肉计。 他居然因此还差点搭上自己的命,还有比这更讽刺的吗? 自己拼了命救回来的兄弟,居然背叛了他。 玄冥虽然只听玄城说了一句话,但是他不傻,他很快便将前因后果想清楚了。 他冲到玄烨面前。揪着玄烨的衣领,对着他那张脸就是一拳。 “你个畜生!畜生!你还是人么?” 第二百二十六章:没有回头路 玄城之前受伤奄奄一息的模样,玄冥永远都不敢忘记,就算他被花无殇前辈救了回来,但是身子骨依旧虚弱的紧。 玄城会变成这样,都是为了玄烨,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背叛玄城! 玄烨眸光黯然,唇角很快便溢出了血丝。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踏出那一步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时间倒回半月前,玄烨听从玄城的命令将玄灵押回了博文馆。 他知道玄灵怕黑便顺了玄灵的意愿,将她关在了玄城的房间内。 之后他便去找云尚清请罪。 玄城虽先行罚了玄灵禁闭。 但是玄灵此次犯下的错实在是太过了大了。 司无邪是博文馆要的天命女。 玄灵一念之差毁了博文馆数十年的计划,她万死难辞其咎。 所以去之前,玄烨就已经做好了以命抵命的准备。 然而让玄烨没想到的,云尚清想要的并不是他的命。 因为他看着云尚清摸着自己的白胡子,对他说道:“玄烨啊,从小到大你为玄灵顶了多少次罪,老夫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次玄灵的罪过太大了,就因为她这一念之差,你应该知道坏了多大的事儿。” “就算将她千刀万剐都无法抵过。” 玄烨跪在云尚清面前问道:“馆主,想让玄烨如何做?” 玄烨是能拿红色印章的人,所以他不笨,他能听的出来云尚清话中的潜台词。 玄灵虽然坏了事,但是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 所以他问出了那句话,就代表了为了救玄灵他可以做任何事。 云尚清深知玄烨是个重情义的人,当初玄灵的父母不过随手救了玄烨一命,他便能记着这点恩情拂照玄灵至今。 便可见此子是个极重情义之人。 若不是这些年玄烨对玄灵偏袒的明显,他还真的拿不到这玄烨的软肋。 不过退一万步讲,若不是他玄烨一而再再而三的替玄灵顶罪,让玄灵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 又如何会发生现在的这些事? 所以一切事物,皆有其因果。 玄城在江湖上活动的痕迹,一直在云尚清的视线中。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玄城碰上了云天行,结果玄城这小子回了博文馆之后,居然只字未提。 他便知道玄城以后怕是不会跟博文馆一条心了。 当初选玄城做少馆主一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他好拿捏。 博文馆内有些人之所以一再拿云天行跟他比较,背后也少不了云尚清的授意。 他需要一个聪明的少馆主,但是他不需要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少馆主。 然而在云天行这件事上,他居然对他有了隐瞒。 看来是已经心生反骨了,所以须得找个机会除掉他才是。 诸葛云就是云天行这件事,云尚清也是这几年才偶然得知的。 只不过那时候诸葛云身后有了一个血羽楼,博文馆不敢妄动。 毕竟他们博文馆文人居多,想要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杀手组织,得动动脑子。 博文馆的人不是空有武力的莽夫,借刀杀人这一招他们向来用的极为顺手。 这时云尚清想起一个人来,蛮夷王裘夜。 裘夜一直在找他的儿子裘云初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 以博文馆在蛮夷,寂夜,轩辕的势力。裘云初的底细他们稍微用点手段便能查出来。 更何况云天行和花无殇一起隐居的事儿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秘密。 而是花无殇自知身处轩辕的领土,就算裘夜找到他,想抓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来。 所以他并未隐姓埋名。 知道这件事之后,云尚清便吩咐人给裘夜提了醒。 那会儿正值轩辕皇权更替,正好浑水摸鱼。 加上博文馆暗中推波助澜,所以当初裘夜的人很快便找到了逍遥谷。 不然就以裘夜那个老东西的脑子,想找到他那个儿子,恐怕得下辈子了。 让云尚清没想到的是,当时的云天行并未在逍遥谷。 所以最后除了蛮夷的人带走了花无殇,他博文馆一无所获。 不过虽然所获不多,他博文馆倒也没什么损失。 想抓云天行再做图谋便是,反正云天行已经藏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朝一夕的时间。 在后来追踪云天行的过程中,云尚清发现这云天行,居然与他们计划中的那个司无邪走的极近。 也不知道这是天意还是什么。 当初云天行因为这个计划判出了博文馆并带走了通道的钥匙。 结果兜兜转转他还是走进了这个计划的核心身边。 真不知云天行知道后是会笑呢?还是会气呢? 虽然后来玄灵做的那么一桩蠢事,毁了博文馆多年的布局。 但是云尚清还是很快的找到了补救方法。 玄烨是一把极好用的刀,就看这玄城会为了他的兄弟做到哪一步了。 于是云尚清心中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他虽起了利用玄烨的心思,但是他并不信任玄烨,所以也并未跟玄烨说太多。 只是吩咐人将玄烨,用蘸着盐水的鞭子打了一顿,然后关进了刑房。 之后便是静待玄城归来了。 玄城回来之后一听到玄烨来找他之后便未归,果不其然的怒气冲冲的来刑房提人了。 从这一刻起,玄城便落进了云尚清的圈套里。 玄城聪明归聪明,但是他有几个弱点一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二是太重情义。 这种人软肋太明显,便是极好利用的。 玄烨与玄城从小一起长大,他断然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玄烨变成一个废人的。 所以云尚清事先便给玄烨下了毒,并明令禁止任何医师给玄城解药。 所以无论是最后玄城交出印章换取解药,还是不交出印章判出博文馆。 无论他走那一条路,对云尚清来说都是有百利无一害的。 得了印章他便能打开那个通道,没得印章他便可以再度图谋司无邪。 云天行与司无邪亲如兄妹,只要拿捏住了司无邪,还怕云天行不肯乖乖交出钥匙么? 云尚清虽跟玄烨说的不多,但是玄烨却配合的很好。 当玄烨看到玄城为了带他逃走,服了禁药不是没有动摇过。 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玄灵。 有些事一开始错了,便一错到底吧。 玄城服禁药已成事实,他这时再坦白一切为时已晚,到时候不仅玄城会死,玄灵一样会死。 那他受了这一身伤,像个废人一样躺了这么久,将没有任何意义。 从看着玄城服药到重伤,以至于最后的得救。 玄烨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催眠自己。 自己选的路便不要后悔! 那时玄冥一心扑在玄城的伤上,所以并未发现玄烨不对劲的地方。 从玄烨跟云尚清达成共识开始,他便没有收到过云尚清的任何指示。 所以玄烨一直以来,唯一做的一件事便是闭好自己的嘴。 他不是没想过跟玄城坦白,然后再商量救玄灵之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谁算计了谁 可惜他欺骗在前,玄城差点连命都丢了,他又有何颜面去坦白求原谅? 所以他最后便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回不了头了。 所以下午时分,玄烨对着玄冥玄烨,借口元气未恢复在房中休息。 实则却是背地里打着玄城的名义去找了司无邪。 因为就在晌午之时,他接到了云尚清的指示,放倒司无邪并悄悄带走她。 那个给他递信的人,在传递信息的时候还塞给了他一包东西。 玄烨垂眸看着手中的东西目光沉沉,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将那包东西收了起来。 他相信这包东西不会要了司无邪的命,因为博文馆从始至终要的是都是司无邪的气运。 若是司无邪死了,博文馆便什么都得不到了。 他曾经答应过玄灵的父母,会好好护着他们的孩子。 思及此处,玄烨闭着眼双手交握着。 经过一番内心的天人交战之后,他睁开了眼目光坚定。 看来是已经下决心了。 玄烨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做内应掳走司无邪,便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以他的武功打赢司无邪的概率有多大? 他还记得上一次他偷袭司无邪被他发现之事。 还有云尚清给的这包药对司无邪到底会不会有用? 他该如何出其不意的掳走司无邪? 轩辕皇宫守卫重重,他若是真的放倒了司无邪之后,他又该如何将司无邪带出去? 一直快到约定时间,玄烨依旧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先去找司无邪。 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然在他去找司无邪的路上,他碰上了跟他一样来找司无邪的寒玉。 两人碰面之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未开口便达成了共识。 他们两人一道心照不宣的进了司无邪的偏殿。 司无邪像是早就知道他们回来一般,早早的便等着了。 司无邪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华服,瞧那模样,似乎是在为夜里的生辰宴精心准备着。 司无邪坐在铜镜前,拿着石黛对着镜子瞄着眉,口中还说道:“本宫,恭候二位多时了。” 玄烨心中一惊,这才发现司无邪的偏殿竟是一个人也没有,似乎早就算到有人会来一般。 寒玉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柔声道:“楼主,既然猜到我们二人会来,想必心中对寒玉的容貌是有数了?” 司无邪描好眉,放下手中的石黛,转过身看向寒玉开口道:“本来算不得有数,但是你这么一直遮掩着,本宫想不猜到都难。” “既然楼主心中有数了,寒玉再遮掩也没了意义。”寒玉说完便取下了自己面上的面纱。 玄烨震惊的发现,这寒玉面纱下的脸居然与司无邪别无二致。 司无邪见了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只是微微挑了挑了,丝毫不意外。 玄烨握着的手微微用了些力,这时司无邪偏头看向玄烨。 开口问道:“你从进来开始便没有说话,怎么?准备让本宫束手就擒?” 玄烨暗聚内力于双拳,突然向司无邪发了难。 司无邪看着玄烨向自己挥来多拳头,微微偏了偏头便躲过了,她甚至连手都懒的抬一下。 玄烨感觉自己被侮辱了,心中本来对司无邪的一点点愧疚,在司无邪这几番侮辱下,消失殆尽。 他又与司无邪过了几招,但司无邪仍然全程只躲不还手,逗他跟逗猫似的。 最后玄烨趁着一个空隙,他将博文馆给的那一包药粉,撒向了司无邪。 司无邪这才抬起了手,挡了一番。 但是司无邪最后那个得逞的笑容,没有逃过玄烨的眼睛。 尽管只有一瞬,但是玄烨看的清清楚楚。 他虽不敢相信,但是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就是司无邪算计好的。 玄烨将他们这一路下来的一切捋了捋,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这一路下来看似是云尚清一步一步算计了司无邪。 这又何尝不是司无邪的请君入瓮之计呢? 司无邪何时成了那种,随随便便便将路边的阿猫阿狗都会捡回家的大善人了? 他猛然想起了玄城曾经对司无邪的评价:“此女心计当用四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 现在看来她何止是深不可测,简直就是个疯子。 以自身为饵,去闯龙潭虎穴,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她就不怕自己回不来了吗?居然拿自己的命去赌! 司无邪刚晕过去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司无真的声音。 玄烨大气不敢出,他看向了寒玉。 寒玉走出去,三言两语便将司无真打发走了。 等司无真走后,该如何将司无邪带走一事难住了玄烨。 虽然他明白郢霄殿没有守卫,但是郢霄殿外定藏了很多暗卫,还有来来往往巡逻的禁卫军,如此严密的视线下,他该如何悄无声息的带走司无邪。 他相信眼下寒玉姑娘,定与他想法相同。 最后两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屋内的烛火上。 两人彼此微微颔首了一番,看来是想到一处去了。 郢霄殿偏殿的大火很快便起来了,玄烨带着换了宫女衣服的司无邪,藏身在一处隐秘的角落里。 寒玉则藏身在另一处。 待郢霄殿聚过来灭火的人越来越多了。 玄烨便趁乱带走了司无邪。 他并没走多远,便碰上了来接应的人。 他将司无邪交给他们之后,脑子里司无邪的那个笑容一直挥之不去。 最终他什么也说,任由那些人带走了司无邪。 随后他便与往反方向而去,直到血羽楼的人找到他。 他没有做丝毫抵抗,便直接乖乖束手就擒了。 再之后他便被带回了司无真等人面前。 玄冥一直对着玄烨拳脚相加,嘴上还不断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玄冥想不通啊,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玄烨为什么要害玄城? 为什么啊?他们三个人十几年的兄弟情,到头来还抵不过一个女人吗? “玄烨,你有没有想过,若不是花前辈医术高超,少馆主就是死了,就死了啊!” “你还有良心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玄烨始终没说话,玄冥揍他时拳拳到肉,他亦是一声没吭。 错了就是错了,虽然他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但是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就算去找玄城去忏悔也没有用。 玄冥揪着玄烨的衣领看着哑巴一样的他,忍不住咆哮道:“你说话啊!说话啊!” “敢做为什么不敢说?” 玄烨眼下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又没有内力傍身,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我…无…话…可…说” 玄冥现在恨不得一刀杀了玄烨,但是却始终下去了手,最后只得挫败的放开了玄烨。 玄烨摔在地上半天也没有爬起来,司无真走上前去,蹲了下来垂首问道:“说吧,你将朕的阿姐藏到哪里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阿姐在哪? 司无真的双眸低垂着,所有没人看清他眼底的冰冷的情绪。 他看着玄烨的眼神十分的冰冷,若不是现在司无邪下落不明,他想他会直接一刀杀了这人。 玄烨已经被玄冥打的鼻青脸肿了,眼下他还一直强撑着睁开眼。 他看着面前这个与司无邪有几分相似的人。 瞧着他满身戾气的模样,瞧着他眼底的冰冷,玄烨没有开口接茬。 司无真见他没有开口,便直接动手折了玄烨一根手指。 手指被折断的“咯嚓”的声,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响亮。 十指连心,玄烨疼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依旧紧闭着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折完这一指之后,司无真看着玄烨,又冷冷的问了一句:“说,朕的阿姐在哪?” 玄烨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般,一句话也没说。 司无真见他骨头这么硬,冷笑一声又动手折了他一根手指。 如此反复,司无真每问一句,玄烨不答,他便动手折玄烨一根手指。 司无真就像那要夺人命的恶鬼,亲手将玄烨折磨的死去活来。 牧子诺最终看不下去了,上去拦住司无真,说道:“真儿,停手吧。” “你就算杀了他,他也不会说的。” 司无真转头听着牧子诺,凶狠的说道:“那就让他去死!” 他阿姐生死不知,对于害了他阿姐的元凶,他还不能发泄一番了吗?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的模样,老实说有被吓到。 但是她也清楚,眼下就算玄烨死了,也无济于事。 她轻声哄道:“真儿听话,够了。” “无邪说过你这双手是用来安天下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而且我相信无邪更喜欢自己来报这个仇,不若就将他关起来,等无邪回来了让她处理吧。” “你觉得的呢?” 司无真最听司无邪的话了,搬出司无邪来,比什么都管用。 果不其然,司无真一听到无邪说三字。 面色就变了,他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答应过阿姐,会听她话的。” “她不喜欢我杀人,我不杀就是了,不杀了。” “不杀了!”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的模样,眉头一皱。 这个情绪好像有太不对劲。 花无殇见司无真状态不是很对,连忙上前给司无真号脉。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无邪失踪之事,他一时有些接受不了,魔怔了。 花无殇对上牧子诺的目光,安抚道:“不必太过担心,我回头给他开几幅安定心绪的药,吃下去即可。” 花无殇说完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玄烨,左手食指与中指间弹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玄烨的武功既是他助他恢复的,那么他再亲手毁去也是合理的。 散发着寒芒的银针在玄烨身上扎了一下,玄烨便明显的感受到了体内的内力,在飞速的流失着。 没了内力支撑,断十指的疼痛越来越明显。 疼的他额前冷汗直流,他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 这是他应受的惩罚,他的的确确对不起玄城,对不起花无殇,亦对不起司无邪。 所以就算他因此成为了一个废人,他亦无怨。 这些都是他应该受到的惩罚。 花无殇看着他都这幅模样,居然还没没开口求饶,忍不住侧目几分。 倒是个硬骨头,可惜终究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因着司无真等人离席,一直未归。 殇离,青枫二人担心承德公公有什么需得用得着人的地方,所以便一直在栖凰殿直到生辰宴散去。 文武百官虽然好奇,为何皇上一直离席未归,长公主也亦是没有出现,但是因为有承德公公守着。 倒也没人敢造次,于是所有人都带着满腹疑问,吃完了这个生辰宴,直至散席。 生辰宴第二日,司无真休了朝。 郢霄殿走水之事,也跟着不胫而走。 长公主司无邪失踪之事,因为朝廷没有刻意瞒着,也跟着传开了。 昨日凤羽送传国玉玺之事儿传的有多高调,今日司无邪失踪之事就有多哗然。 百姓百思不得其解,这郢霄殿好端端的怎么就走水了呢? 长公主一向强悍如斯,又是怎么失踪的? 难不成长公主被暗杀了? 这个想法刚冒头,很快便被人否决了。 不会的,不会的,长公主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被暗杀呢? 司无真一连休朝了三日,牧子诺也在他跟前就守了他三日。 好在花无殇几贴安神药下去,司无真冷静了下来。 但是司无真冷静下来之后,牧子诺更怕了。 因为他冷静过头,绝口不提司无邪的事儿,就连派人去查也没吩咐过。 虽然无崖馆和血羽楼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找司无邪,但是几日下来一无所获。 她们甚至根据玄城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博文馆的老巢。 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博文馆早就人去楼空了。 这些时日,殇离和牧子诺轮番守着司无真,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但是司无真就像是完全忘记了司无邪这个人一般。 开始重新上朝之后宣布的第一件事,便是发兵寂夜,他派出刘勿带着寂夜的传国玉玺,打着正统的旗号,去收复寂夜国土。 再说凤羽,自打他这送司无邪传国玉玺这事儿在寂夜传开之后,寂夜国内的百姓对他是唾骂不止。 凤羽对此是毫无任何反应,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官场上的人都不是傻子,虽然对凤羽做的这事儿不敢苟同。 但是微微动一动脑子便会知道,凤羽这事儿其实是没有做错的。 且不说寂夜内斗严重已经到了分崩离析的边沿。 单单就拿轩辕如今已经收复了蛮夷,扩充了疆土来说。 寂夜之后想与之对上基本上毫无胜算,甚至可以说无疑是在以卵击石。 眼下凤羽一人背了所有的骂名,但是却是选了对寂夜来说最好的一条路。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凤羽的苦心,那种有一根筋想不通的莽夫亦不在少数。 这日,凤羽上朝,刚走进朝堂便被人吐了口水,若不是他躲的快,那口水就吐到他身上。 这一天其实凤羽早已经预料到了,但是预料到是一回事儿,真正发生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凤羽心底忍不住感慨了一番:自己这卖国贼的名头怕是没跑了。 凤羽看着这满朝文武,笑着说道:“本殿知道,你们定然在心中将本殿骂了个半死。” “但是本殿就喜欢看着你们一副看不惯本殿,又杀不掉本殿的模样。” “你们的这幅模样,本殿看着真是畅快极了。” “啊对了,各位王兄若还想争这寂夜的王位,倒是可以去找司无邪姐弟争上一争,放心本殿绝不拦着你们。” 凤羽说完目光扫向他的那些王兄,看着一个个垂头不语的模样,心中嗤笑:就只会窝里斗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九章:殿下想嫁的人 不过凤羽也就嘴上说说而已,毕竟能调动寂夜兵力的虎符被他攥在了手里,所以他倒也不怕他那些王兄趁乱起兵闹事儿。 他会将传国玉玺送给司无邪,除了因为他不想争寂夜的江山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是一种常态,他只不过选择了一条将伤亡降低到最小的路,所以他从未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况且轩辕,寂夜,蛮夷三百年前本就是一家,所以再度合并又何妨? 轩辕,寂夜,蛮夷,地处偏远,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倒是能成龙成王,但是在更广阔的世界里却什么也不是。 所以一统既是形式所逼,亦是大势所趋。 他相信司无邪是个值得相信的人,所以他坚信轩辕,寂夜,蛮夷合并之后,在司无邪的手里会变得更好。 “殿下,殿下。”一身奇怪味道,遮着鼻子的韩毅,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朝堂。 他一进来之后,文武百官都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在离凤羽三尺远的地方,凤羽抬手示意他站住。 韩毅虽然一脸莫名,还是乖乖照做了。 凤羽用左手的食指装作不经意的碰着鼻子,面上装作神色如常的出声问道:“什么事儿?” 韩毅看了看四周,给了凤羽一个您确定要这么说的眼神。 凤羽挑了挑眉,微微颔首示意他说 最终韩毅张了张嘴,最后用口型说道:司无邪失踪了! 凤羽眉头一皱:“说人话。” 韩毅动了动嘴,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失踪了。” 凤羽疑惑更甚,问道:“谁失踪了。” “您的…您的…”韩毅看了看四周的文武百官有点难以启齿。 凤羽有些不悦的说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本殿的什么?” 韩毅心一横,大声说道:“您想嫁的人失踪了!” 韩毅此话一出,凤羽明显听到了几声没忍住的笑声。 这让凤羽不由得想到了,最近连同传国玉玺一起传开的那些话。 什么聘礼,什么嫁妆!都是韩毅这厮传的好话! 他看向韩毅,眸光一闪,沉声吩咐道:“来人,韩公子莽撞闯入朝堂,将其带去敬事房思过!” 司无邪就司无邪,什么想嫁的人! 殿外守着的禁卫军得了令,很快便走了进来。 一左一右的架起了韩毅。 韩毅大呼:“殿下,微臣冤枉啊,不是您让微臣说的么?” 是他让说的,但是他没让他说什么想嫁的人。 没脸没皮的东西! 韩毅被拖走了好远,他这一声声的“殿下,殿下!” 还不断的在叫着。 直到韩毅的声音消失,凤羽干咳了两声。 刚准备开口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殿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太子殿下,沉小公子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儿要向您禀告。” 凤羽眸子微微一动,大手一挥:“宣!” 在寂夜只有一个姓沉的,便是这个叫沉暮远的。 此人行踪不定,不知来历,神秘的很。 整个寂夜他也就搭理搭理凤羽,其他人上门拜访也好,相邀也好。 此人皆是避而不见,傲的很。 所以寂夜朝堂的其他人皆只听过其名,却从未见过其人。 不多时着一身降蓝色的长衫的青年男子出现在了寂夜朝堂上,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凤羽。 而后对着他躬身行了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所有人看着沉暮远的都怪异了起来,因为他行的不是寂夜的礼。 凤羽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起来吧。” “谢殿下。” 沉暮远面色严肃,跟轩辕朝堂上所见的模样,相差甚远。 凤羽出声问道:“你这般火急火燎的,是出了何事?” “轩辕出兵了。” 简短的五个字,却如一计重锤,捶的朝堂上所有人心底一沉。 轩辕出兵了,向着谁来,不言而喻。 凤羽的眉头一皱:“这是何时的事?” “五日前。” 五日前那不是司无邪生辰过后没多久? 对了,韩毅方才告诉他司无邪失踪了。 因为是在朝堂上,他也没细究到底是何时失踪的。 司无邪姐弟一向关系不错,看来眼下司无邪的失踪对司无真影响不小啊。 带着传国玉玺来出使谈判都省了,直接出兵了。 意思就是要么乖乖的降,要么就乖乖去死。 啧,这下有点麻烦了。 思及此处,凤羽问道:“领兵的是谁?” “回太子殿下的话,领兵的是轩辕的兵马大将军刘勿。” 凤羽微微沉吟:出手便是天下兵马大将军,司无真这还真是。。。不过这姐弟二人听说一向感情深厚,司无真此番似乎不太合理啊? 他不去找司无邪,反而出兵寂夜,着实怪异。 还有刘勿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 凤羽心中思绪万千,沉暮远一直揣摩着凤羽的心思,适时的解释道:“殿下,七年前长公主司无邪去郦县时,便是他陪同着一起去的,后来查实他原是凉将军府的下人。” 凤羽心下了然,原来如此,难怪这么耳熟。 凤羽问道:“轩辕大军目前到哪里了?” 沉暮远答:“应当快到轩辕边城邑洲了。”(注明:蛮夷跟寂夜不是同一个方向,所以接壤边城的名字自然也是不同的。) 凤羽一锤定音:“如此也好,本殿便亲自去会一会他。” “退朝。”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所以今日早朝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似乎话都没说两句,准备好抨击凤羽的词也没说出口。 便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给搅和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被凤羽牵着鼻子走了。 难怪那韩毅这么莽莽撞撞的就闯进朝堂,难怪那从不露面的沉小公子也上了朝堂。 原来都是太子一开始授意好的。 现如今传国玉玺,传国玉玺没有。 虎符,虎符被收。 寂夜这三百年的命数,怕真是到头了。 凤羽离开朝堂之后,沉暮远没过多久便跟了上去。 他笑着问道:“殿下,殿下,属下方才表现如何啊?” 凤羽撇了他一眼,瞧着他脸上求夸奖的模样,非常简洁的吐出了两个字:“尚可。” 沉暮远连连点头,嘟囔着:“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凤羽半晌无语,这家伙跟韩毅一个样,自我安慰这套,还真是炉火纯青。 无语过后,凤羽想到司无邪失踪之事,正色道:“司无邪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她生辰当夜。” 生辰当夜失踪,还是在轩辕皇宫。 凤羽怎么想都觉得这事儿透着诡异,司无邪可不是那么容易会失踪的。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暮远摇了摇头道:“只知道那晚司无邪的寝殿,燃起了一场大火,大火之后司无邪便失踪了。” 沉暮远看了一眼凤羽的表情,添了一句:“但是没有在火中找到尸体,所以司无邪应该还活着。” 第二百三十章:栖凰殿 凤羽笑道:“能找到才不正常,司无邪哪是那般容易死的?” 沉暮远回忆了一下那日朝堂上司无邪的模样,点了点头:“也是。” 沉暮远虽然就见过司无邪那么一面,但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司无邪有点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沉暮远开口问道:“殿下,老王爷又在催你回去了,所以你准备何时处理好寂夜这边的事儿?” 凤羽停下脚步,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待见过那刘勿再说吧,做事儿得有始有终。” 沉暮远点了点头。 反正若殿下不愿意,他也拿他没办法。 他又打不过他! 沉暮远想到被凤羽罚去敬事房的韩毅,低声讯问道:“殿下,你准备何时让韩毅回来?” 凤羽挑了挑眉:“怎么你想去陪他?” 沉暮远连忙闭了嘴:“殿下,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轩辕皇宫,花无殇发现诸葛云… 也不见了! 没有任何任何征兆,亦没有任何留言,诸葛云就这么消失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司无邪与诸葛云先后失踪。 怎么想都与博文馆脱不了了干系。 然而无崖馆与血羽楼都快将轩辕翻了个底朝天了,却仍然没有找到博文馆的踪迹。 似乎一夜之后博文馆便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一般。 牧子诺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便到了来仪殿。 她最近也是焦头烂额的很,一边要找司无邪,一边要看着司无真不要乱来。 本来再有几日就该是她母亲与青枫叔叔成亲的日子。 眼下无邪出了这样的事,想来她母亲与青枫叔叔都没有成亲的心思了。 牧子诺一进来仪殿见着花无殇之后,便开口直接问道:“花公子,诸葛先生何时失踪,你心中可有个大概?” 花无殇摇了摇头,自从无邪失踪后,诸葛云便变得神神秘秘起来。 经常神出鬼没的,总是找不到他人。 因为花无殇也担心司无真乱来,所以注意力这些日子也一直放在司无真身上。 与诸葛云总是碰不上面,所以他没多问诸葛云最近在忙些什么。 牧子诺双手交握,两手的食指揉着自己的鼻翼。 皇宫里暗卫众多,诸葛云若是被人掳走的,应当是不可能不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 若是他自己走的,亦不可能不会被发现才是。 毕竟诸葛云与司无邪不一样,诸葛云毫无武功。 那么诸葛云到底是怎么消失的呢? “牧姐姐,不必纠结了,诸葛大哥跟阿姐一样,是自己失踪的。” 司无真的声影突然从牧子诺身后传来。 牧子诺转身看向司无真,这是司无邪那夜失踪之后,司无真第一次提及司无邪。 牧子诺担忧的的叫了一声:“真儿…” 司无真笑道:“牧姐姐放心,我很好,这些日子你与花大哥费心了。”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的模样,不像在说谎。 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不过却并未安心下来。 这时玄城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皇帝陛下说的不错。” 牧子诺皱着眉看向玄城,虽然玄烨的背叛玄城也是受害人,但是一想到司无邪的失踪与那玄烨脱不了干系。 她面对玄城时还是有些膈应的。 牧子诺语气不是很好的问道:“不知玄城公子有何高见?” 白吃白喝这么久,一点用都没有! 玄城现在也有点尴尬,毕竟他之前提供的消息没有帮上任何忙。 由此可见那老头子早就防着他了。 玄城有些无措的说道:“牧姑娘,莫要折煞我了。” 牧子诺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花无殇看向玄城,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玄城对着花无殇拱手一礼:“回花前辈的话,玄城只是想到,之前曾不小心听到云尚清与别人说过。” “在轩辕,寂夜,蛮夷王宫里,都各有一条连接到一起博文馆的通道。” “若通道真实存在,长公主与云长老应该是从那条通道被人带走的,或者说离开的。” 通道,博文馆! 司无真突然抬眸,语气十分肯定道:“栖凰殿!” 玄烨那晚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司无邪带出宫,那么剩下的就一个地方了。 那便是栖凰殿! 因为那天司无真与司无邪的生辰,栖凰殿人多且混杂。 就算栖凰殿外有一点轻微的响动,也会被栖凰殿的丝竹之声遮盖住。 再加上碧水湖与栖凰殿船来船往的。 就算有人暗中盯着也有顾忌不到的地方,所以最好浑水摸鱼了。 思及此处,司无真不由得细究起来,当初到底是谁建议他重开栖凰殿的? 好像是承德公公?这是巧合? 还是承德公公也是博文馆的人? 想到此处司无真连忙否认道:承德公公是跟了父皇多年的老人了,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不应该怀疑承德公公! 有了司无真的提醒,牧子诺立即反应了过来:“我这就安排血羽楼的人去查。” 司无真微微颔首:“有劳牧姐姐了。” 牧子诺笑了笑便走了。 牧子诺走后,司无真走向玄城对着他说道:“牧姐姐一向性子直,还望玄城公子莫往心里去。” 玄城笑着摇了摇头:“玄烨做了那等事,你们不迁怒于我跟玄冥已经是恩赐了。” “况且事后,你们还安排了太医给玄烨看伤,保住了他的那双手。” 司无真冷冷的说道:“不必言谢。” 给玄烨治伤之事,是司无真下的旨意。 虽然他亲手折断了他的手,但是他相信阿姐以后回来若想自己亲手报仇,应当希望是向一个完好无损的玄烨报仇。 而不是双手已废的玄烨,所以他事后便吩咐了徐清秋去医治玄烨的手伤。 再说那寒玉,自打被司无真关押起来之后,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寒棋更是在司无邪失踪第二日,便孤身离开了轩辕王宫。 最后具体去向是哪儿,司无真并未太过关注。 毕竟眼下除了找阿姐之外,吞并寂夜也同样重要。 阿姐说过,他的手是用来安天下的。 那么他一定要在阿姐回来之前,将蛮夷,寂夜与轩辕融合在一起! 重现当年赢朝的风光,甚至要比当年的赢朝更甚。 边城邑洲,刘勿看着手中的信件,在出神。 信件是凤羽派人送来的,信上的内容是约见他洽谈归降事宜。 老实说此次出兵收复寂夜,刘勿心中相十分的没底。 因为这寂夜太子凤羽,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哪有人仗还没打,就双手奉上传国玉玺的? 还美其名曰生辰礼物? 他不是不相信司无邪,而是他不相信凤羽。 堂堂一个寂夜太子,居然一下反抗都没有,就这么降了,着实让人心生忌惮啊! 更何况这个节骨眼上,长公主还下落不明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将军被耍了? 不过忌惮归忌惮,凤羽这人还是要见的。 毕竟对方是一国太子,他得尊重人家些。 只是恐怕这凤羽一路来这边关不会太顺遂吧? 虽然有些事已成既定事实不能改变,但是并不妨碍有些人,稍微那么反抗或者说背后动动手脚之类的。 寂夜这边,凤羽原本带着韩毅与沉暮远赴往边关,半道上碰上了有人劫杀他们。 凤羽惹人恨也不是第一天了,眼下又做出卖国这等事,更是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三人刚杀退了一波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又一波劫杀接踵而至。 韩毅抱怨道:“殿下,我就说让您低调吧?你看您这次玩过了吧!” 这次没有司无邪帮忙,端看殿下准备怎么应对这接二连三的劫杀。 更何况他还在信上与那个什么刘勿约定了三天后会面。 而眼下他们离邑洲可还有五天路程了。 这可怎么办! 沉暮远听着韩毅念叨了一路,忍不住说道:“韩毅,你再聒噪,我就将你扔进杀手堆里去断后。” 韩毅给了沉暮远一个白眼,殿下都还没说话呢! 凤羽点了点头:“本殿觉着此计可行。” 韩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来势汹汹的杀手,少说也有十来个,让他断后,这不让他送死么? 他可不干! 想到此处,韩毅提气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沉暮远看了一眼跑远的韩毅,随后与凤羽对视一眼。 沉暮远微微颔首示意,便放慢了速度。 凤羽临走之前吩咐道:“尽快解决了,跟上来!” “是!” 三日后,刘勿带兵去了凤羽约定的地方。 寂夜与轩辕接壤的地方多山丘,不似西北那边,都是荒漠。 凤羽约见的地方,是位于邑洲与槟城外的一处山丘,名为单台丘 因为这个山丘不高,且形状像个园台,而方圆几十里又就只有这么一个山丘孤零零而得名。 眼下正值冬日,单台丘周围没了青葱的灌木遮挡,都是些枯萎的杂草。 山风一吹,带着丝丝凉意。 从早晨到晌午凤羽都还未出现。 副将许言走上前去在他耳边问道:“将军,这寒风呼啸的,咱们不会让这寂夜太子给耍了吧?” 刘勿望着寂夜的方向,眼神微眯,吐出两个字:“不会。” 若是凤羽准时出现了,他们才更应该提防。 “可是这都两个时辰过去了,那寂夜太子还没出现。”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个副将许言是个急性子的人。 刘勿显然很了解他,所以并未过多解释,而是言简意赅的说了三字:“耐心些。” 许言见自家将军这么气定神闲,最终只能无奈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将军都说等了,他们便只能跟着等了呗 时间又从晌午到了落幕,刘勿身后已经燃起了火把。 这期间刘勿身边的一些人,渐渐心浮气躁了起来。 不少人都围在了刘勿身边,七嘴八舌的说着。 “将军,我们已经等了那寂夜太子一天了。” “将军,我们肯定被寂夜太子耍了。” “将军…” “将军……” “将军…” 对此刘勿都当作什么都没听见,不说话,不回答,纹丝不动。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亮落下,枯坐了一日的刘勿,这才终于动了动,活动了一番筋骨。 他起身,然后开口有些惋惜道:“走吧,回营了。” 凤羽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应当是出什么意外了。 看来轩辕跟寂夜最后是要兵戎相见了啊。 刘勿带来的那些人,等的早就不耐烦了,见刘勿开了口,齐声吆喝道:“回营啰,回营啰。” 许言凑到刘勿身边说道:“将军,您这受了一天的窝囊气,等回营之后咱就挥师南下,踏平寂夜,活捉那太子,让他给你赔不是。” 刘勿没有接茬,他到希望那凤羽太子还活着。 只不过眼下看来,凶多吉少。 刘勿一行人,刚转了头走出不过十步。 突然旁边传来异响,许言听到立马大声喝道:“注意四周,有什么东西靠过来了。” 从许言着反应速度可以看出,这家伙,虽然性子急,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许言现在心里直打鼓:他们莫不是被包围了吧! 刘勿安抚般的拍了拍许言的肩,开口道:“不必这么惊慌失措,是我们在等的人来了。” 随着刘勿的话音一落,凤羽主仆三人果然出现在了刘勿面前。 只不过这三人看上去跟逃难来的一样。 身上的衣服破损了,面上都带着些泥土的痕迹,头上还有几根杂草。 这模样还真是狼狈不已。 不过就算如此,也难掩凤羽身上那股矜贵。 面前的三人,刘勿就见过两个,一个是沉暮远,他们十日之前才刚见过。 另一个便是韩毅了,比竟他之前曾顶替着凤羽的身份,出使过轩辕。 所以刘勿的目光,不断的在韩毅与凤羽两人来回打量,论长相和气质这两块,韩毅都不敌凤羽。 所以到底谁是真正的寂夜太子,便不言而喻了。 刘勿看向凤羽,温和的笑道:“看来太子殿下这一路过来,不太顺遂。” 凤羽苦笑道:“托长公主鸿福,最后还算是有惊无险。” “只是让将军久等了,本殿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无碍,太子殿下眼下不是来了么,刘某之前的等待不算白费。” 几句话的功夫,两方人马又坐回了谈判桌前。 寂夜皇都,四方城,各大王子府,此时都同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什么?凤羽活着见到了轩辕的大将军?” 大王子府,书房内。 凤池听到手下汇报了这个消息后,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此次劫杀凤羽,他可以说是耗费了手下所有可用之才,没想到凤羽还是活着见到了那刘勿。 不由的有些感慨,凤羽这命还真是硬! 这时从书房外走进一女子,看上去三十出头,没有二八女子的青涩,却也是气韵犹存。 仔细一瞧,还是个老熟人。 这不是凤天翔的王后,孔雯么? 孔雯当初从寂夜王宫里出来后,便失去了踪影,没想到最后竟是悄悄的进了大王子府。 她走进书房,看到有些颓废的凤池。 凤眸微沉,在门口站立了一会儿之后,她才走到凤池跟前。 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问道:“发生了何事,竟让你这么颓废?” 凤池抬起头看向孔雯,随后又底下了头,艰涩的我说道:“凤羽,没死!” 孔雯当然知道,以凤池他们这些兄弟的能耐,肯定是杀不了凤羽的。 凤羽从小不靠他母亲,自己一个人躲过多少次暗箭,都安然的活下了。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明枪,他当然不会死了。 只不过她这嘴上还是得说几句话,宽慰宽慰凤池。 第二百三十二章:谁是凤羽(凤羽篇) 孔雯柔声说道:“凤羽从小那么多暗箭都躲过来了,哪是那般能轻易杀死的?” “你也不必太过灰心,老虎总有打盹儿的时候,你耐心些总会有机会的。” 凤池有些茫然的看向孔雯:“我还有机会吗?” 他是凤天翔的嫡长子,他的母亲在生下他之后不久,便因为凤天翔的风流郁郁而终。 结果所有人都把他母亲的死,归咎在刚出生的他身上。 所以他虽然是嫡却不太受待见。 他本应该是是寂夜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因为这件事丧失了成为储君的机会。 但是好在父君,那时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儿子,所以他的其他兄弟跟他是一样。 都不受父君待见,为此他心里平衡了。 但是当他长大到十五岁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种平衡。 那个人叫凤羽。 凤羽的母亲没有太过尊贵的身份,入宫前是一个普通的民女,入宫后是一个普通的才人。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却生了极为聪明的儿子。 凤羽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很得父君的喜欢,也是从那天起他开始学会恨一个人。 父君偏宠着凤羽,不仅升了凤羽母亲的地位,甚至还罔顾了祖宗礼法破例立了凤羽为太子。 那一年的凤羽才九岁而已。 凤羽成为太子之后,就搬离了王子舍(王子居住的屋舍),住进了太子殿。 随后没过多久所有原本应该进乾元殿的奏折,统统都进了太子殿。 凤羽才九岁,父君便让他接管了寂夜的政务,看上去荒谬至极。 然而事实证明,父君是对的。 凤羽不仅能做好,而且还做的极好,就是书法稚嫩了些。 凤羽这般受宠,明枪暗箭,针对他的不在少数。 可是每一次都被他非常巧妙的避开了。 他们设计凤羽最成功的一次,便是凤羽刚做太子时,将他喂了蒙汗药,绑上了石头,沉进了湖底。 他当时也在,他亲眼看着凤羽被沉到湖底,只是可惜最后凤羽还是被人救了起来。 大难不死之后的凤羽,秉性大变。 他查到了当初设计陷害他的那些人,并亲手埋了当初的主谋。 凤羽做这件事时距离他被沉湖,不过数月前而已。 他也才不过九岁而已,居然下的去手! 被凤羽埋的那个人,在众多兄弟中排行老三,名叫凤虞。 与凤羽名字同音,却不同命。 那是凤羽第一次展现自己的戾气,也是他们众多兄弟中头一个死在凤羽手下的。 那一年凤羽才不到十岁。 凤羽如此明目张胆的害死人,居然一点证据都查不出来,可见其手段。 所以有了这件事的震慑之后,他们虽时不时的会给凤羽使绊子,刁难一番,但是或多或少都收敛了些。 都无人再敢图凤羽的命了,盯上凤羽的命的人最后都失踪了。 一点微末的踪迹都找不到了。 但是这次凤羽拱手送江山,是他们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凤羽毁了他们的所有人的以后,毁了他们的富贵,毁了他们的地位。 所以他该死!他该死! 在四方城杀不了他,那就在他去槟城的路上杀他。 只是u没想到在他们这多人的合力围杀下,凤羽还是安然的活了下来。 他还有机会吗?还有活着的机会吗?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依着凤羽睚眦必报的性子,等他活着从边关怕是他们这些人都活不成了吧。 凤羽不到十岁就敢亲手埋了害自己的亲兄弟,现如今六年过去了,他只怕是比当年更可怖了。 孔雯将凤池抱进怀里,安抚道:“凤池有本宫在,你会活着的。” 凤池将头埋进孔雯怀里,对于孔雯的安抚并没有做任何回应。 孔雯也不恼,又安慰了凤池几句。 直到凤池睡了过去,孔雯才起身离去。 孔雯在离开书房前,回头看了熟睡的凤池一眼,随即离去。 翌日,四方城里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事。 以凤池为首的十几个皇子全都自缢于各自家中。 除了十岁以下的稚子,无一例外都死了。 此事一出,凤羽便处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毕竟所有有力与他一争的皇子都死了,他是最得益的那一个。 只是百姓们大约都忘了,凤家的江山已经姓司不姓凤了。 孔雯得到这个消息后,面色如常的吃完了一顿早膳。 心中冷哼道: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凤羽都还没有开始清算呢,就全部自杀了。 真给凤天翔丢脸。 远在槟城的凤羽,是在第三日得到消息的。 他听完韩毅的禀报这个消息时,好看的眉微微一挑,有些意外的说道:“都死了?” 韩毅看着凤羽小心翼翼地说道:“都死了!” 凤羽面向韩毅认真的问道:“韩毅,本殿就那么可怖?” 韩毅连忙溜须拍马了一番:“殿下就是那谪仙一样的人儿,怎么会可怖呢?” 才怪!发起火来六亲不认! 也不知道几年前是谁,亲自活埋了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那凤虞死后可怖的模样,扰的韩毅当时好几日都没敢好好睡觉。 凤羽看着韩毅又问道:“本殿既然如你说的这般好,那他们为什么都死了?” 韩毅一时语塞:“这。。。”突然脑内灵光一闪:“他们定是接受不了一朝从王子变成庶民的落差,所以便自缢了。” 韩毅说完还自我肯定了一番:“对,一定是这样!” 凤羽轻笑了一声:“你这张嘴,难怪这么讨父君和母亲的喜欢。” 韩毅额前冷汗直冒,小心翼翼的问道:“殿。。殿下。。韩毅说错什么了么?” 最近凤羽的脾气越发的怪异了,所以像这样私下对上凤羽,他是由衷的感到害怕。 这是沉暮远从外面走了进来,俯到凤羽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凤羽点了点头说道:“本殿知道了。” 沉暮远退到了一旁,深深的看了韩毅一眼。 韩毅更加觉得如芒刺背。 凤羽突然由衷的说了一句:“韩毅啊,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韩毅心头莫名一抖,但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些,回道:“殿下说的那里的话,能随侍在殿下左右,是韩毅的福分。” 凤羽反驳道:“福分?哪里是什么福分,分明就是委屈你。” “毕竟你放着好好的王子不做,来给本殿做个下人,可不就是委屈你了么?” 韩毅心中大骇,身子抖如筛糠,嘴上还强装镇定着:“殿下说这话什么意思?韩毅听不懂。” 凤羽看向韩毅,眼神微眯:“嗯?本殿说的话很难懂吗?” “那行,本殿就再说的明白点。” “你确实比你那些兄弟,心思深沉的多,也比他们能忍的多。” “冲你这份心性,若没有司无邪,以后你也确实是能登上大位的人。” “只是可惜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这重要吗?(凤羽篇) 在司无邪这个女子面前,你再多的算计都是空谈。 毕竟有时候气运也是实力的一种。 韩毅紧握着双拳,沉默了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向凤羽,开口问道:“殿下是何时起的疑心?” 凤羽明明比他更像母亲的孩子,所以他是如何发现他们两个身份互换的? 凤羽对沉暮远使了一个眼色,沉暮远接到这个讯号之后。 走上前一步开口道:“你这些年的确伪装的很好,但是就算是再好的伪装,藏在血脉的里的东西是掩藏不住的。” “寥落对你那种超过自己亲儿子的亲昵,那才是一个母亲真正爱护自己儿子的表现。” “而殿下就是她的一个工具,她自然是不愿意多假以辞色的。” “再加上殿下一直不偏向她,没有助他登上后位,她心中对殿下多有不虞,随着日益增长越渐加深。” “可是对你却从未改变过态度,按理说你是殿下的随身侍卫,寥落对你也应该存在偏见才是。” “然而并未没有,寥落对你的态度一如既往的亲近,从不迁怒。” 韩毅听完反驳道:“这也不能代表什么,不是么?” 沉暮远点了点头:“这确实不能代表什么,那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换掉,殿下准备送给长公主司无邪的传国玉玺吗?” 韩毅瞪大了眼睛,传国玉玺被他换了这件事,他做的极为隐秘,为什么会有别人知道? 见韩毅不回话,沉暮远又问道:“还有便是你为什么要往凤天翔的吃食里,加助兴的药物?” 韩毅下意识的否认道:“王君不是我害死的!” 许久未开口的凤羽,突然开口道:“所以你便是承认了,你换了传国玉玺了?” “我。。。”韩毅这才反应过来他又被套路了。 凤羽见韩毅反应过来了,轻笑一声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长记性。” 韩毅很快抓住了重点,他扑到凤羽脚边,不确定的问道:“我。。父君是被人害死的?” 见韩毅不再狡辩,凤羽垂眸看向他,吐出了几个字:“你以为呢?” 凤天翔这一生几十载都在玩女人,若非有人加害,马上疯这种事,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韩毅抱着凤羽的腿,祈求的问道:“是谁?殿下是谁害死了我父君。” 凤羽动了动腿想甩开韩毅,无奈这厮抱的极紧。 他本想一脚将韩毅踹开,转念一想这么多年主仆情义,最终又作罢了。 看在这么多年他也救过他的份上,功过相抵了。 凤羽一如既往的讥讽着韩毅:“用你那不太灵光的脑袋,好好想想还能有谁想杀你父君。” 韩毅听罢松开了凤羽,仔细思索了起来。 这那座四方城里谁最想父君触不及防的死去? 凤羽不经意间后退了几步,离韩毅稍微远了一些。 过了半晌韩毅才想到一个人:“是王后对吗?殿下。” 韩毅看着离自己三尺远的凤羽,眸光黯然。 凤羽双手抱臂,冷淡的吐出五个字:“还不算太笨。” 韩毅不解的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君死了,王后一届女流又不可能登上王位。 所以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何呢? 凤羽微微一笑:“现在这些还重要吗?” 凤天翔已经死了,凤家的江山也被他拱手送人了。 现在细究这些还重要吗? 韩毅想着凤羽口中的‘重要吗?’三个字,颇有些不解。 真正的传国玉玺不是被他藏起来了么?怎么不重要了? 莫非? 思及此处,韩毅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看向凤羽,眼神认真,语气十分笃定的说道:“您送给司无邪的那块玉玺,不是我给的那块。对么?” 凤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轻飘飘的吐出四个字:“这重要吗?” 韩毅苦笑道:“殿下这样把我当猴儿耍,好玩么?” 凤羽嗤笑一声:“把你当猴耍?那本殿从小便给你门母子挡抢,本殿可有叫过屈?” 韩毅心口一滞,最终低下了头颅,轻声道了一句:“殿下,对不起。” 凤羽回应的,也只有一声轻笑。 十五年前,韩毅的母亲寥落只是一个不得宠的才人。 住在寂夜皇宫里最偏僻的地方,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所以韩毅从小虽然便营养不良,但是好在活下来了。 有一天夜里,寥落本已经睡下了,然而却在半夜时分,被一个孩子的哭声吵醒了。 起初寥落以为哭声是韩毅的,结果起身才发现,韩毅睡的极好,孩子的哭声,是从屋外传进来的。 寥落强忍着心中的害怕,打开了门,向院子里的哭声处走去。 她走近一看,便看到了一个约莫两个月左右大的孩子。 她担心孩子的哭声引来巡逻的侍卫,便将孩子抱起来轻哄着。 随后她便发现了,在孩子身边还有另一个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黄灿灿的金子。 最终寥落看着这些金子的份上,收留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便是后来的凤羽。 寥落有了金子,韩毅跟她的日子便好过了些。 她虽然出身平凡,眼界不高,但是她也明白财不外漏的道理。 所以在宫里,她平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每次都是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哄睡了孩子,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从王宫僻静角落的狗洞里钻出宫去。 换些吃食,衣物什么回宫。 韩毅比凤羽大几个月,但是凤羽会开口说话的时间却比韩毅早。 同时凤羽学什么东西都比韩毅快。 两人长到三岁时,二人之间的这种差距越来越明显了。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凤羽的眉宇之间比韩毅更像寥落的亲儿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寥落便起了别的心思。 凤天翔风流,寥落心中一直清楚。 虽然他儿子众多了,但是这么多年出类拔萃的却是没有。 若是让他看到这么优秀的儿子时,想必他心中应该是欢喜的。 心中有了这个主意之后,寥落便开始想着怎么实施这个计划来。 她先是用钱买通了一户人家,然后将韩毅送出了宫。 然后开始偷偷给凤羽找各式各样的夫子,学文的,学武的,学琴棋书画的,都有 为此她也没少上当,但是看着凤羽日渐优秀,那些被骗的钱便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当初捡到凤羽时,一同捡到的那一包金子够她挥霍几十年。 凤羽长到四岁快五岁时,寥落寻到了一个机会。 让凤羽在凤天翔面前漏了脸。 果不其然,凤天翔一眼便喜欢上这个聪明懂事,又文武双全的儿子。 也是从这一天起,凤羽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跟别的王子一样,在王子舍有了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屋子。 又专人伺候着,学着比以前更高深的学问和武功。 第二百三十四章:殿下醒了吗?(凤羽篇)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那些所谓兄弟对他并不亲近。 似乎还带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时候的凤羽并不知道有一种情绪叫敌意。 只是感觉自己的这些兄弟似乎不喜欢自己。 而他那个所谓的父君,却总是很喜欢他,所以总是隔三差五的来看看他。 每次在这个父君看完他之后,他的日子便要难过上一阵子。 尽管如此,他却从来没有在凤天翔面前多说过什么,不是因为怕。 而是他不懂。 自从他搬进王子舍之后,凤羽见寥落的时间便少了。 他再见寥落时是在他五岁之后,凤天翔的生辰宴上。 那时候寥落已经从一个小小的寥才人,晋升成了寥婕妤。 她有了一间独立的院子,凤天翔还拨了一些宫女太监供她驱使。 她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甚至还说服了凤天翔,将韩毅放在了身边养。 如此之后又过了四年,凤羽在诸位皇子中越发的出类拔萃。 亦是越来越讨凤天翔喜欢。 于是在凤羽九岁生辰那天,凤天翔送了凤羽一件大礼,他立了凤羽为太子。 为了能衬的上凤羽的身份,寥落被破例升为了贤妃,搬进了更高规格的乾一殿。 也是从这天起凤羽搬离了王子舍住进了太子殿。 也是从这天起,韩毅从新跟在了他身边。 也是从这天以前王子舍里王兄,王弟们对他的小打小闹,变成了真正的明枪暗箭。 韩毅记得很清楚,凤羽那时刚搬进太子殿不过月余,就差点丢了性命。 韩毅永远都记得那天,他第一次告诉凤羽,司无邪的名字。 也是那一天凤羽第一次离死那么近。 纵使后面回想起来,韩毅都有些后怕。 那一日,他跟凤羽话提及了司无邪的名字,后来他因为觉得凤羽太过无趣,便去找升为了贤妃的寥落了。 也是在那一天,凤羽被人下了蒙汗药,身上绑了石头沉了湖。 若不是韩毅从乾一殿出来,回太子殿的路上心血来潮路过那片湖。 也许凤羽就真的没了。 韩毅认识那个领头的人,因为他和凤羽的名字很像。 是凤羽的三哥,他叫凤虞。 因为他们两个名字相似,所以没少被放在一起比较。 所以诸位王子中这个凤虞也是最恨凤羽的。 当时韩毅瞧着凤虞身边人多势众,不敢妄动,便偷偷的躲在了一旁。 他被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被发现,同时心中不断的祈祷着那些人赶紧走。 等到那些王子离去之后,他才敢走出来。 那些王子走远之后,看不到一丝影子了,韩毅这才一头扎进了湖里。 他在宫外那几年,经常跟一些比他年龄大的孩子,偷偷跑到水边玩,所以这水下憋气的功夫练的不错。 幸运的是那些王子因为看到凤羽被下了蒙汗药晕了过去,所以并未绑太难解的扣。 于是韩毅很快便将凤羽救了起来。 韩毅将凤羽救上岸后,便跟着凤羽一起脱力的倒在了地上。 他本就不比凤羽大多少,能把凤羽就上岸已经是幸运的了。 同时坏就坏在,那片湖地处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路过。 韩毅一时间找不到人帮忙,他看着双目紧闭的凤羽。 这么放着也不是办法,找不到人救,他就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韩毅强撑着自己起身,学着民间的土方法,先是找了两根树枝撑开凤羽的嘴。 然后自己又躺到了地上,将昏迷过去的凤羽,横搭在自己身上。 之后他费力转了个身子,然后双手加膝盖着地驮起凤羽缓缓的在地上爬着。 一圈又一圈,韩毅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救醒凤羽,他只得一圈一圈的慢慢的爬着。 因为他在民间看到救起溺水的人也是这般做的,不过民间是牛,眼下他来不及去找牛,便就只能自己做那牛了。 韩毅在地上爬了数十圈,他手上的皮都快磨破了,膝盖也被这地上的石子硌的生疼。 背上的凤羽这才有了点反应,他咳了一声开始慢慢的往外吐肚子里的水。 韩毅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韩毅看着凤羽将肚子里的水都吐了出来,只是这人却迟迟不见醒。 他连忙伸手去摸了摸凤羽的额头,发现他额头滚烫。 韩毅急的团团转,把凤羽放在这里,他去叫人,他又不安心。 他们就在这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儿。 最后韩毅决定带着凤羽去找寥落。 他跟凤羽差不多的年纪,差不多的身形,前面为了救凤羽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眼下又要拖着他走那么远的路,可以说是相当吃力。 就算再吃力,他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好在韩毅运气不错,他刚带着凤羽走出那段僻静的小路,便碰上了出来消食儿的寥落。 寥落一见他们两浑身湿淋淋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韩毅没来的及跟寥落说什么,便力竭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日,韩毅发现自己居然在乾一殿的床上,寥落就守在他身边。 一时间也有些恍然。 寥落一见他醒来,原本有些疲惫的表情,瞬间就变的神采奕奕了起来。 寥落上下打量着韩毅,嘴里担忧的问道:“毅儿,你总算是醒了,担心死姑母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姑母。” 韩毅见寥落对他这幅担忧的态度,心生了疑狐。 但是因为他自己年纪还小,所以也并未往深处想。 他四处打量一番,都没看到凤羽,便开口问道:“姑母,殿下醒了吗?” 寥落面色一僵,有些生硬的回道:“他在太子殿,不知道醒了没。” 韩毅更疑惑了,为什么他在姑母的乾一殿,殿下却在自己的太子殿呢? 一想到凤羽之前被人下了迷药,扔进湖里的事。 韩毅心中一个咯噔:坏了,殿下现在生着病不是很好让人下手,再次害他? 他来不及细究寥落的异样,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寥落见状,伸手将他按了回去,问道:“你这才刚醒,急急忙忙的想去哪?” 韩毅不敢提凤虞等人将凤羽扔进湖里的事,囫囵的说道:“想去太子殿,看看殿下醒了没。” 寥落摸了摸他的头说道:“你不用太过担心他,王君眼下就在太子殿,那些太医,宫女什么的会尽心尽力的伺候的。” 韩毅越发不解了,连王君都在,为什么寥落这个生母却不在呢? 韩毅想到这里,便跟着问出了口:“姑母,其他人都在殿下哪里,为什么你不在呢?” 寥落一愣,随即笑道:“你救了羽儿的命,所有人都围着羽儿转,却没人注意你不是就显着你太可怜了?所以姑母留下亲自照顾你了。” 韩毅听罢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随即对着寥落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姑母!” 第二百三十五章:三王子凤虞(凤羽篇) 寥落虽然把韩毅糊弄过去了,但是对于韩毅身上的上,还是存了很多疑虑。 她看着韩毅手上和膝盖上的伤,就心疼不已。 想到这里她便佯装不经意当问道:“毅儿,告诉姑母,你凤羽表弟究竟是怎么昏迷的?” 韩毅张口就想道出真相:“他是。。。” 然话要出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若是让凤虞他们知道他看到了那些事。 他会不会被报复? 他不想被报复,不想死! 所以不能说!一定不能说! 而且依着姑母对殿下的严格,若是他说了,没准儿回头姑母还要责罚殿下。 想到这处韩毅便换了一套说词,将罪过揽在了自己身上。 反正姑母一向疼他,从来都舍不得责怪他。 “姑母,是我跟殿下去那个小湖边玩。” “然后我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殿下为了救我,所以跳进了湖里。” “但是殿下的身子有些弱,我与他上岸后,没多久殿下就高烧昏迷过去了。” 韩毅的话虽然漏洞百出,端不住他说的一脸真诚。 加之寥落又比较偏信韩毅,所以便不疑有他了。 韩毅在寥落的乾一殿歇息了三日,手上和腿上的伤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才离开乾一殿,回了太子殿。 凤羽昏迷了两日,才堪堪醒过来,醒来之后他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一直乖乖吃药,乖乖的睡觉。 沉默不已。 韩毅回到太子殿之后,每次与凤羽眸子对上之时,心中都忍不住一个咯噔。 这几日宫里的都在盛传,太子落水得神秘人救了,捡回了一条命。 韩毅知道这话定是从乾一殿传出来的。 毕竟太子跳水救他一个下人,这事儿传出来可不好。 万一太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韩毅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而且他知晓事情的全貌,却不敢说出去了。 所以他见到凤羽看他,才会这般心虚。 这种心虚持续了好几日,直到看到凤羽日渐大好了,凤天翔离开了太子殿。 韩毅心中的这股子心虚才慢慢散去。 凤羽彻底痊愈之后,所有凤天翔安排进太子殿的宫女,内侍都被凤羽赶走了。 整座太子殿就只剩下他跟凤羽了。 凤羽修养的这些日子,言语的极少,面上的情绪也极少。 有时候他讲笑话逗凤羽开心,凤羽都不笑一下。 讲真的他挺挫败的,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凤羽沉着一张脸。 老实说,他挺怕凤羽沉着一张脸的。 韩毅起初没明白凤羽这是为何这般,直到某一日他看到凤羽站在太子殿的院中面向着乾一殿的方向。 韩毅才明白为何凤羽这几日总是怪怪的,原来是因为寥落没来看他。 韩毅缓缓靠近凤羽,小声唤了一声:“殿下。” 凤羽没有搭理他,韩毅又唤了一声:“殿下?” 凤羽突然幽幽的开口道:“韩毅,你知道是谁害本殿的对不对?” 韩毅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殿。。殿下。。。我。。。” 那是凤羽从醒来之后,开口主动对他的说第一句话。 凤羽转身目光幽深的看着韩毅,冷声说道:“韩毅告诉本殿,是谁想要本殿死。” 韩毅拼命的摇了摇头:“不,殿下,你。。你。。他们。。他们。。。” 凤羽抓到他话里的“他们”这个词,开口笃定的说道:“是凤虞对不对?” 韩毅下意识的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边后退一边摇头。 “不。。不。。不是。。” 凤羽轻笑道:“你一说谎就结巴,看来还真是凤虞了。” 韩毅看着凤羽的样子,有点害怕,他连忙上前去抓住凤羽的手臂:“殿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千万别做傻事。” 凤羽丝毫不为所动,微微抬眸看着远处,目无焦距道:“本殿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十年,对本殿来说太晚了。” 韩毅听到凤羽这么说,着急不已道:“殿下,殿下,您冷静一点。” “您只有一个人,如何跟他们一群人斗?” 凤羽唇角勾起一抹邪笑:“韩毅,有些事不是人多就有优势,凡事要多动动脑子!” 韩毅看着凤羽的模样,心里发怵:“殿。。殿下。。。” 凤羽没再继续搭理他,拂开韩毅的手,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寝殿内。 徒留韩毅一个人在院中。 韩毅握紧了双拳,心中在要不要告诉贤妃娘娘这件事上来回徘徊。 最终韩毅选择了什么也没说。 他小心的关注着凤羽的行踪,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然而凤羽说完那番话之后,一连几日都如常的看书,写字,弹琴,奏曲。 日子平和的不像话,但是韩毅心里一直在打鼓。 因为他很清楚凤羽的为人,他一向不是什么说说而已的性子。 他说了要报仇,那仇定是要报的。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就在韩毅以为自己想错了凤羽之时。 凤羽终于出手了。 韩毅还记得那天夜很黑,月色十分的朦胧,就连星星都十分的稀疏。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凤羽用凤虞对付他的招数,药倒了凤虞。 然后他看向韩毅,什么话也没多说,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看着韩毅。 韩毅内心天人交织了一番之后下了决心。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凤羽面前。 两人一个抬着凤虞的头,一个抬着凤虞的脚。 二人借着朦胧的夜色,小心翼翼掉避开巡逻的禁军,将凤虞带到了当初,他将凤羽沉进湖里的位置。 待二人放下凤虞后,凤羽掏出一个火折子。 韩毅这才瞧见,当初凤虞站过的那个位置,早就挖好了一个深坑。 深坑的位置大小放进去一个凤虞正合适。 韩毅不可置信的看着凤羽:“殿下,真的要这么做吗?” 直接学他们之前那样将他绑上石头沉进湖里不好么? 为。。为什么要埋? 凤羽偏头看向韩毅,一双眸子漆黑一团,他沉声说道:“韩毅,你若怕了,现在就可以去向父君告本殿的状。” 韩毅一见他这幅模样,便怕的要死。 连连摇了摇头。 两人摸着黑,将凤虞放进了那个坑里。 而后凤羽亲手一捧一捧的将土,盖在了凤虞身上。 韩毅看着凤羽面色平静的样子,十分害怕某一天自己也会被凤羽这么埋了。 然而刚过了半盏茶时间,凤羽突然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韩毅懵懂的看着这一变故,这又是哪一出? 他看了看坑里的凤虞,又看了看远走的凤羽。 最终什么也说跟了上去,同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第二日,凤虞还是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韩毅下意识的看向了凤羽。 不会是昨夜他们回来之后,殿下气不过又从新回去将凤虞埋了吧?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说起来也算是凤虞命不好。 第二百三十六章:有信任可言吗?(凤羽篇) 凤羽给他下的蒙汗药剂量并不大,约莫天明时分就能醒来。 然而他却正好碰上那天,内侍清理那方湖底的淤泥。 因为天色不是很明朗,所以并没有人事先没有发现那个坑,自然也就没人发现坑里的凤虞了。 以至于最后凤虞是被淤泥给活埋死的。 韩毅得信儿之后,凑热闹般的,偷偷去看过凤虞的尸体。 他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模样,目眦尽裂,面色肿胀。 就悄悄看了那么一眼,便吓得韩毅好几日没睡一个好觉。 一闭眼便是凤虞死前的模样,每每吓的他一身冷汗。 那段时间韩毅都不敢离凤羽三尺之内。 凤羽从头到尾对凤虞的死,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 他甚至还是能从凤羽的面上看出几分愁绪来。 韩毅忍不住在想,殿下莫不是在思索,如何给那些活埋了凤虞的内侍开罪? 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任却因我而死。 谋害王子是大罪,那些人是因为凤羽的原因才失手杀了凤虞。 所以凤羽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去死呢。 最终凤羽用了什么办法救下的那些人,韩毅并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内侍被救下之后,便不见了踪迹,连带着他心中对凤羽的畏惧也少了几分。 他还知道三王子凤虞死后,殿下的的那些兄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都带着些畏惧,或者说恐惧? 想来是把三王子凤虞的死,背后都归咎到了殿下的头上。 但是因为苦于无证据直接指明三王子的死,与殿下有关,所以便没人将这件事捅到王君面前。 否则因着王君对殿下的宠爱,恐怕那些王子会告状不成反被罚。 韩毅还发现三王子死后,殿下的行踪突然变的神秘了起来。 总是会时不时突然的消失,起初只是消失几日,后来时间越来越长。 逐渐变成了几个月,殿下不在王宫的时候,他便有了一个新的事情做。 那就是假扮殿下! 随着假扮的的次数越来越多,韩毅扮起凤羽来也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凤羽甚至为此还找到了乐趣,就算他在宫里的时候,还是会让韩毅假扮他活跃于人前。 时间久了,韩毅有时都在怀疑自己究竟是谁。 凤羽自从九岁那年死里逃生之后,与寥落的关系是越来越差了。 一年到头母子二人都见不上几回,说是母子却是比那陌生都还不如。 母子二人一见面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吵起来。 每次寥落骂凤羽的时候,凤羽都会看向韩毅,眼里都是意味不明的笑意。 以至于后来,连带着韩毅也不再敢往乾一殿跑了。 尽管如此,寥落对他的态度,却是从来没有任何变化。 就算他数月不去看寥落,寥落对他的态度也只有嗔怪没有责怪。 在他面前从来不会主动过问凤羽的事,就算韩毅有意说上两句。 都会被寥落一句以一句“提他做什么?”打发掉。 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小时候忽略的细节,长大后想起来便越发的不对劲了。 韩毅开始对自己的身世起疑了。 六岁以前的事,他都记的不太真切。 但是对凤羽和寥落,他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尤其是对寥落。 所以当初寥落找到他,自称是他姑母的时候。 他丝毫没有怀疑的,就接受了。 寥落说要接他进宫时,他也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跟寥落走了。 就在韩毅准备继续深入探查自己身世的时候,太子殿接到了凤天翔的一道命令。 出使轩辕,求娶司无邪。 传旨公公刚宣读完旨意时,韩毅本以为凤羽会拒绝的。 结果令他意外的是,凤羽居然想都没想一下便接下了圣旨。 并道了一句:“儿臣遵旨。” 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兴奋。 之后筹备出使事宜的那阵子,韩毅发现凤羽总是时不时的走神。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上总会挂上一抹浅笑。 那是韩毅时隔多年,第一次看到情绪那般外漏的凤羽。 他突然就联想到了,凤羽之前画的那些画像了。 这几年凤羽绘画时,总是会习惯性的,画一个女子的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各式各样,姿态不一,有拿着剑的,有提着刀的,有甩着鞭的等等… 无一例外都是身着蓝色的裙杉。 虽然随着年头的增长,画像上的女子的身型也在增长着。 韩毅笃定那些女子画像,凤羽从始至终都是在画同一个人。 而且那些画像还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女子面上的五官是空白的。 也就是都会凤羽能画出那女子的身形,却画不出她的脸。 或者说凤羽也不确定自己见过那名女子真容,所以才未动笔。 这样的女子,殿下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 韩毅不敢问,这几年凤羽往外跑的次数多了。 虽然没有避着他,但是回来之后却从来不会主动提及他在宫外的事。 就像凤羽从来不过问,韩毅在宫里的事一样。 两人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识,但是韩毅心中清楚,殿下虽然不过问他。 但是他做了什么,凤羽心里一定门儿清。 出使轩辕时去的一路还算太平,觐见轩辕新皇的过程也还算顺利。 回到驿馆之后,殿下却告诉他,他被司无邪识破了。 说的真真切切,言之凿凿。 那是凤羽第一次,这么夸一个人。 所以韩毅笃定,凤羽应当是认识司无邪。 甚至他画的那些画像都有可能是司无邪的。 凤羽提醒他晚宴时不要多说话时,他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当他晚宴看的司无邪本人之时,韩毅想凤羽说的是对啊。 司无邪虽然不过十三,连将笄之年都未到。 但是眉间所带的杀伐之气,总是会让人忽视掉她出众的美貌。 那一刻韩毅明白了,殿下或许一开始就是不为了求娶司无邪而来的。 这样的女人,不是一般男子能驾驭的了的。 后来蛮夷的求娶,韩毅看见的不是司家姐弟的狂妄自大,而是司家这对姐弟之间,那股谁也不能挑拨的信任。 司无真也好,司无邪也好,都是全身心的信任着彼此。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与凤羽,按寥落的话他跟凤羽二人是表兄弟。 他是否信任凤羽呢? 而凤羽又是否信任他呢? 或许当他怀疑起自己跟凤羽身世的那一刻起,他跟凤羽之间就没有所谓的信任可言了。 这场轩辕的出使之行,并未持续太久。 最终以蛮夷王子裘玉褚落荒而逃而结束。 这期间凤羽见过司无邪一次,他不知后面凤羽跟他讲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但是从那之后凤羽便一直把求娶司无邪,或者要嫁司无邪这样的话挂在了嘴边。 后来想想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凤羽便起了将凤家的江山送给司无邪念头。 他们的回程之路不算顺利,一路上被无数人暗杀。 第二百三十七章:我害怕(凤羽篇) 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对此凤羽居然一点也急。 他就像是在玩一场游戏一般,轻松又肆意,就算自己受伤了也混不在意。 韩毅好几次都想召人来护驾,最后都被凤羽一一拦下了。 那一瞬间韩毅,陡升出一种凤羽可能想借机杀了他的念头。 虽然这种念头,来的很没缘由。 所以在后面的一次暗杀里,他装作不经意间漏出了一个破绽。 千钧一发之间是凤羽拉开了他,自己受了伤。 凤羽那次受伤之后,每每到了危急关头,总会跳出一群黑衣人救下他们。 在这种被暗杀与被救下之间,他们最终算是有惊无险到回到了寂夜。 凤羽的受的伤似乎有些严重,回寂夜之后他便病倒了。 为此韩毅心生了愧疚。 然而也就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他查明了自己与凤羽互换了身份的事。 韩毅只觉格外的讽刺,他看着受伤的凤羽,他不敢去找寥落质问。 他怕,他宁愿相信自己查到的都是假的。 但是桩桩件件的线索表明,那些都是真的。 他的母亲为了上位,将他和另一个孩子换了身份。 在没有得到自己所想要的东西之后,她便罔顾那个孩子的死活不闻不问。 他从来没想过寥落居然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原来凤羽从小到达所受的刁难也好,暗算也罢,都是替着他受的。 难怪从小寥落对他的亲近远胜于凤羽。 难怪寥落那么严格的要求凤羽,从不心疼。 难怪她当初能罔顾凤羽昏迷,从始至终的都守在他的床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因为凤羽从始至终就不是寥落的孩子,她又怎么会心疼呢? 但是韩毅最终还是决定跟寥落求证一番。 所以那一日凤羽与寥落再度不欢而散之后,韩毅像往常一样劝走了凤羽。 凤羽走后,韩毅便沉下了面色,他开口问了寥落一句:“姑母,殿下究竟是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这一句问出口之后,韩毅便死死的盯着寥落,不敢错过寥落面上的一丝一毫的情绪。 韩毅这句话一落,他在寥落的面上看到的不是不解,不是惊讶,而是震惊。 尽管心中早有了结果,但是再度确认之后。 韩毅没有丝毫的欣喜。 他质问寥落:“为什么?” 这句为什么他不是为自己问的,他是为凤羽问的。 为什么她要那样对凤羽? 寥落瞧着韩毅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有些急了。 她连忙抓住韩毅祈求道:“毅儿,你听娘解释。” 韩毅毫不犹豫的挥开了寥落的手,冷声说道:“你不必解释了,该知道的我都查到了。” 韩毅说完不顾寥落震惊的无以加复的表情,头也不回的从乾一殿离开了。 出了乾一殿,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凤羽。 这时韩毅不禁开始反思了起来,按照凤羽的聪明才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身份有异吗? 还有凤羽这么多年来对寥落的态度。 如此冷淡,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 他要向凤羽求证一番吗?若是凤羽本不知道他这般做了之后该如何收场? 若是凤羽一开始就知道,他又该如何收场? 韩毅陷入了一个死循环里。 最终他想罢了,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想到此处,韩毅整理好了自己纷乱的心绪,动身去找凤羽了。 他一踏出乾一殿,便撞见了凤羽与王后凑在一起说些什么。 这些年王后一直无所出,她对凤羽示好已不是第一次。 韩毅本想上前,他突然脑子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并未走上前去,而是走到了一边躲在了起来。 美其名曰:自己这叫回避。 韩毅知凤羽武功高过他,不敢靠的太近。所以凤羽与孔雯二人的对话他听的不是很真切。 隐约听到“承蒙”“应该”几个字眼,之后孔雯不知道又说了什么,说完便离去了。 韩毅看着孔雯的背影消失后,他才从一侧走出,向凤羽走去。 凤羽见他来了,照例随口询问了几句。 由于韩毅知道了自己与寥落才是真母子的关系。 所以凤羽在说那句:“你到比本殿更像他们的儿子时。” 韩毅下意识的身子一僵,这句话以前凤羽也常说,之前他都当一句玩笑听过就算了。 现在细细想来,是不是就表明凤羽其实知道些什么,在拿这句话试探他? 韩毅越想越害怕, 凤羽对待那些害过他和想害他的人的手段,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活埋算是轻的,有些人活的生不如死。 若是有一天那些手段用到它身上,韩毅不敢去深想。 凤羽问他抖什么时,他回的那一句“殿下黑着脸的样子太可怕了”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怕。 好在凤羽并没有过多深究他的异常,或者说他是直接选择性忽视了他的异常。 之后他还是一直神色如常的跟在凤羽身边。 但是知道了真相后,心里有些东西就变了。 当他得知凤天翔突然暴毙的那一刻。 韩毅心中清楚,寂夜最乱的时候要来了。 而凤羽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是吩咐他找出传国玉玺,送去轩辕。 那一瞬间,韩毅提了好几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同时他的心里也起了别的盘算。 他依着凤羽的吩咐,潜进乾元殿找传位诏书和玉玺。 正好看到了凤天翔死在床上的模样,那姿势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让他有点作呕。 他没有喊过凤天翔一声父君,所以他谈不上多难过。 同时也是因为韩毅心中明白凤天翔给凤羽的喜爱,是真的仅针对凤羽这个人。 凤羽是他儿子的这个身份,只是在他的喜爱之上,锦上添花罢了。 凤天翔活着的时候,虽然在女人这件事上坑过凤羽,但是他对凤羽的偏爱也是到了极致。 没有任何人敢在凤天翔面前说一句凤羽的不是。 谁都不行。 整个寂夜,也只有凤羽敢甩脸色给凤天翔看。 所以凤天翔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父君,君主,但是在凤羽面前,他算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他看着凤天翔死去的样子,动手将他的遗容整理了一番,至少看上去不那么难堪了。 韩毅心想:这大概是他离他父君最近的一次了。 还挺讽刺。 韩毅安顿凤天翔的遗容之后,便开始着手找玉玺和诏书。 最后他居然是在凤天翔贴身的衣物夹层里找的诏书。 传国玉玺,那就更绝了。 在床头拐角处的隔层里,若不是他找的比较细致,还真的就忽略了。 在动手毁掉诏书之前,韩毅的动作顿了顿。 最终他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打开了那一卷诏书,虽然他的心中已经认定了凤天翔,肯定会传位给凤羽。 没曾想凤天翔传位诏书上的下一任主君,居然不是凤羽。 第二百三十八章:我不是您儿子(凤羽篇) 韩毅看到诏书上司无邪三个字时,吓的赶紧合上了诏书,看来不仅凤羽疯了,连凤翔也疯了。 韩毅捏着手中的诏书,最终还是决定毁了它。 这时,外面传来凤羽跟孔雯互相寒暄的声音。 韩毅来不及多想,转身从窗户跳窗离去了。 他将玉玺藏好之后,便折身去找凤羽了。 在凤羽处理凤翔丧事这几日,韩毅趁着凤羽来不及顾及,偷偷的找了一个工匠,仿了一块假的传国玉玺。 事后韩毅为了防止自己暴露,甚至还动手杀死了那个帮他仿玉玺的工匠。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残害一个无辜之人,但是没办法,他不能就这么轻易的,将凤家的玉玺拱手让人。 之后他便遵从凤羽的吩咐,将假的传国玉玺交给了沉暮远。 让他送去了轩辕,甚至他还故意传错了话给沉暮远。 按理仿制玉玺的工匠已经被他杀了,凤羽是如何知道他换了玉玺的。 除非… 除非他一开始拿到的玉玺就是假! 想到这里韩毅望向凤羽,颤抖着声音问道:“你是何时知道的?” 韩毅指凤羽跟他互换身份的事。 若是一开始他拿到的玉玺便是假的,那么便代表凤羽早就防着他了。 凤羽防着他便证明,凤羽早就知道自己与韩毅的身份对调了。 他以为自己是那在后黄雀,没曾想自己却是那扑蝉的螳螂。 凤羽知韩毅问的是什么,只见他好看的唇角勾起了笑,笑的摄人心魄。 吐出的话,却是那么的残忍又无情。 他:“从一开始,本殿就知道自己是谁。” 韩毅不置信的后腿了几步,不可置信的道:“怎…怎么可能?” 韩毅想过很多种凤羽知道的时机,却惟独没有想到他一开始便知自己被利用了。 那会凤羽才四岁,才四岁而已,他怎么会记得那些事儿。 凤羽瞧着韩毅不敢相信的模样,又残忍的添了一句:“不巧,本殿从记忆力便极好。” “还有凤翔,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他亲儿子。” 凤羽这句话的潜台词便是:凤翔一直都知道韩毅是他亲儿子。 韩毅越发的不相信了,他看着凤羽否认道:“你骗我,你骗我对不对?” “不会的,不会的” 凤翔若是知道他是他儿子,为什么还对他那么冷漠? 为什么? “本殿在凤翔眼里,从来都是自己,不是你的替身,这一点本殿想你应当是明白的。” 他当然明白,他如何不明白,所以他才更难过。 为什么? 亲生父亲明明知道他的存在却对他视若无睹。 韩毅流着泪看着凤羽,质问道:“殿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既然瞒了他这么久,为什么不一直瞒下去? 凤羽接下来的一席话,犹如一记重锤敲在韩毅的心上。 凤羽:“凤翔曾经想过,立你做储君,就是本殿被沉湖的那一次,你救了本殿。” “若是你当时能无所顾虑的站出来指认了凤虞,寂夜的太子之位就是你的了。” 韩毅目目的看向凤羽,面上全是不解。 凤羽这话什么意思? 凤羽笑了笑起了韩毅所不知道的另一面。 凤羽从会呀呀语开始,别的不校 记东西却是极为迅速的,发生过事,别人过的话只要是他见过,或者听过,他便会记得很牢。 所以他从记事开始就清楚,自己不是寥落的孩子。 但是这种赋,他从来没有在寥落面前表现出来过。 所以寥落只知道他聪明,其他的一概不知。 当寥落发现他这种赋,想通过他爬高枝的时候。 凤羽是懂的,他也确实不喜欢这种清贫的生活。 所以他便顺着寥落的安排,认真学习着各种各样,杂七杂澳东西。 他会在自己学完之后,抽取其中精髓,再进一步的钻眩 在这期间,他失去了他的玩伴—凤毅。 后来他在寥落的安排下,在凤翔面前漏了脸。 因此凤翔单独召见了他。 寥落特地嘱咐了他一堆有的没的,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私下见到凤翔之后,凤羽请求他屏退左右。 凤翔本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儿子,生了起了几分喜欢,便当他是怕生,如了他所愿。 所有人都退下之后,殿内只剩下了凤羽跟凤翔。 于是凤羽便开门见山的对凤翔道:“我不是你儿子。” 凤羽明显看到凤翔面上的笑容一僵,随机凤翔接着笑道:“朕你是朕的儿子,你就是朕的儿子。” 凤羽睁着黑溜溜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凤翔。 他有点听不懂凤翔在什么。 凤翔看着凤羽懵懂的样子,心中有点惋惜这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凤翔走到凤羽面前,蹲下身子目光跟凤羽持平,而后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你不是朕的儿子?” 那时凤羽才四岁,正处在最具有欺骗性的年纪。 那个年纪的孩子纯净的如同一张白纸,加上凤羽长的乖巧又可爱。 所以凤羽无论什么,凤翔都不会多想。 于是凤羽用真又懵懂的语气道:“因为书上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而我的确不是您的亲生儿子,所以我不想对您撒谎。” 凤翔见他完这句话,放声大笑了几声。 随后好奇的问道:“你你不是朕的亲儿子,那谁才是朕的亲儿子?” 凤羽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道:“您的亲儿子叫凤毅。”虽然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凤毅了。 但是他相信凤毅还活着。 因为寥落每次都会趁着他睡着之后,偷偷出宫,凤羽想她应当是去看凤毅了。 凤翔见凤羽真出了一个人名儿,稍微有些意外。 他出来呢喃道:“凤毅,毅者果断坚决,倒是一个不错的的名字。” 凤翔自言自语完后,追问道:“他在哪?” 凤羽摇了摇头:“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 凤翔严肃的看着凤羽,吓唬他道:“那你可知欺君何罪?” 凤羽脆生生的接道:“知道啊!” 凤翔有点意外,这么大的娃娃知道欺君是什么意思吗? 凤翔好奇的问道:“那你倒是何罪?” 凤羽低着头,声道:“死罪。” 凤翔又是一阵诧异,没想到还真给他答上来了。 此时凤羽的话,凤翔信了六分。 凤翔突然厉声呵斥道:“既然知道是死罪,那你还敢骗朕?” 凤羽咬了咬下嘴唇,似乎快要哭出来了。 过了片刻他强忍着眼泪开口道:“可是...我没有骗您啊,我真的不知道凤毅在哪。” 凤翔看着凤羽强忍着不哭的模样,这才相信了凤羽的话。 这么的孩子,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都没有改口,看来他的是真对了。 好一个寥才人,居然敢骗他! 第二百三十九章:因为他是凤羽(凤羽篇) 凤天翔原本想吩咐人去将寥落抓起来,但是到临时要下命令时,他看了看凤羽。 这么个有主意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倒是可惜了。 况且他还有一个儿子流落在外,不知所踪。 这个寥才人就姑且留着吧! 想到这里,凤天翔走到凤羽面前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凤羽的肩。 而后用一丝愉悦的语气说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儿子了。” 凤羽抬起头看着凤天翔,面上颇为不解,他好奇的说道:“可是我不是您儿子啊?” 凤天翔哈哈一笑,随即说道:“朕说你是,你就是!” 听到凤天翔这般说了,凤羽知道凤天翔这一关他过了。 他的命保住了! 随即凤羽后退了一步面对着凤天翔,行了一个跪拜礼:“儿臣凤羽,见过父君。” 凤天翔扶起凤羽,连说了几个好字。 翌日,凤羽便以凤天翔第七个儿子的身份,搬进了王子舍。 凤天翔未追究寥落欺君之罪的同时,还提升了她的份位。 之后凤天翔总是隔三差五的去王子舍看凤羽。 在凤天翔其他儿子眼里那是凤天翔对他的宠爱,但是凤羽心里却是十分清楚。 凤天翔将他放进王子舍并不是真的拿他当儿子,而是拿他当一双眼睛。 所以凤天翔每次见他关心的不是他的课业,而是关心他的那些儿子。 谁的品行端正,谁的作风不端,谁的心思重,谁的城府深。 凤天翔以为凤羽年纪小,不会知道自己被他利用了。 实则不然。 凤羽什么都知道,都明白,他明白他自己就是一条鲶鱼,一个靶子。 凤天翔对他的偏爱,就是用来激发那些王子跟他争斗的。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死了也好,活着也好都是他的命。 无论如何,他都注定是别人的一块垫脚石。 或许有人不解,既然都是垫脚石,他为什么要一开始就跟凤天翔摊牌? 若不摊牌,他便能跟别的王子一样。 凤天翔便会对他更好些,毕竟他那般出色。 可惜他是凤羽。 所以在自愿与被动之间,他选择了自愿。 他就是凤羽,凤羽就是他。 纵使寄人篱下,他也不做任何人的替身。 就算这条路十分艰难,他随时都会丢掉性命也无所谓。 他就是他! 无论活着还是死了,别人提及他的时候说都是他凤羽这个名字,而不是谁谁谁的替身。 王子舍的日子他过的虽然艰难,但是对凤羽来说也是对他心性的一种磨练。 凤羽是在五岁之后,凤天翔生辰宴上再次见到凤毅的。 那时候凤毅已经换了名字了,改名叫了韩毅。 寥落对凤天翔称韩毅是她的侄子,爹娘双双去世了,怪可怜的。 所以想接进宫给凤羽做个陪伴。 凤天翔当时想这个韩毅,大约就是他流落在外儿子的那个儿子。 所以便欣然同意了。 韩毅进宫后,懂事嘴又甜,十分的讨喜。 寥落将他放在身边养,凤天翔也从未多问过什么。 对于他这个亲生儿子,初见时他是喜欢的。 但是与已经十分出色的凤羽相比,他自然是更偏向凤羽一些。 凤羽从进王子舍开始一直以来的表现,都让凤天翔十分的满意。 满意的同时他又不免有些惋惜,为何凤羽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凤羽长到九岁时,凤天翔突然立了他为太子。 当凤羽接到这道圣旨时,他便明白自己能不能继续活下去的考验来了,凤天翔把他放在如此抢眼的位置。 以后他所要面对的将不再是,以前的那些小打小闹了,之后的每一步他都得小心翼翼地,否则一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 这几年韩毅将一个讨喜的角色做的淋漓尽致,在这寂夜王宫里,就没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凤天翔虽然对这个儿子不怎么假以辞色,但是背地里对这个儿子却是还算满意的。 凤羽看着韩毅,天真又不谙世事的模样,忍不住感慨道真好啊! 老实说他不恨韩毅,不恨寥落,不恨凤天翔。 他虽是因为韩毅才变成的如履薄冰,但是当初寥落做这个决定之时,韩毅什么都不知道。 寥落虽然利用了他,但是她好歹养大了他。 凤天翔虽然也利用了他,但是好歹他容下了他。 所以尽管他眼下的处境不是很好,但是他从没在心里恨过任何人。 因为他明白,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当然他也不会缺心眼的,把他们划分为自己人。 本来他,寥落,凤天翔三人维持着这种微末的平衡,到了一定时机他主动退出,让韩毅上位也是极好的。 可惜天不遂人愿啊。 直到他被人药倒,绑上石头沉进湖里。 直到他被韩毅救起。 直到他发现自己被沉湖这件事有凤天翔的手笔。 凤羽第一次生出了反骨。 他凤羽的命只能握在他自己手里,谁都别想取走。 他差点丢了命换来的结果居然是凤天翔对凤毅的考验。 凤毅的确救下了他,但是他害怕引火上身,所以并未向凤天翔揭发凤虞等人。 这让凤天翔对他心生了失望,他的继承人不仅要有一颗赤子之心,还必须用一定的手段和果决。 凤毅的名字里带着一个毅字,所以凤天翔希望他能如他的名字一样,坚毅果决。 可是韩毅却对那件事沉默了,在凤天翔眼里那就是懦弱的表现。 凤毅配不上那个毅字,所以他失望了。 凤天翔不需要一个懦弱的儿子,和一个懦弱的继承人。 可惜凤天翔他忘了,那时候的韩毅可能并不知道,自己是凤天翔的儿子。 凤天翔拿他的命考验韩毅这件事,也是几年后凤羽才从别处得知的。 那时候凤羽的太子之位已经越发的稳固,尽管他不是凤天翔的儿子。 但是凤天翔对他的信任只增不减,想来是对自己的那些儿子,失望透顶了。 还有一件事需得申明一下,凤虞的确是他设计害死的。 他事先就知道第二日会有内侍清理淤泥,他本想直接活埋了凤虞。 但是看着韩毅被吓的不成样子,所以他最后收手了。 眼下什么都不知道便被吓成这个样子,以后若是知道了凤虞是他亲兄弟想必会疯掉吧。 所以他看在韩毅救了他的份上,将凤虞的生死,交给了老天。 凤虞若运气好,醒的够早,便能活下来。 若是运气不好,没醒过来,被淤泥活埋了,那也是他的命。 大约是凤虞坏事做但多了,他最后并没有得到老天的眷顾。 那是他第一次设计害死一个人,虽然其中含有凤虞运气不好的原因。 凤羽并不确定凤天翔知不知道凤虞是他害死的这件事。 他只知道凤虞死了,凤天翔虽然处罚了那一天清理湖底淤泥的一干人等,却并不见他有多难过。 第二百四十章:第一女帝(凤羽篇完) 想想也是凤天翔那么多儿子,如今死的不过是不怎么讨喜的而已。 他又怎么会难过?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果然没错。 后来凤虞被活埋是他做的这个风声,是凤羽自己亲自放出去的。 凤虞的死状很惨,吓到了不少人,包括韩毅。 他不想每日每夜活在别人的算计里,所以他需要他们的恐惧或者畏惧。 当初联合将他沉湖的人不只凤虞一个。 他动凤虞,也是因为凤虞在这些人中,针对他属于拔尖的存在。 其他参与的人是谁,他虽不能全都确认,但是其中大概有那些人他心里门儿清。 凤虞死的那般惨,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消停一段时时间。 这期间就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凤羽借着当初落水留下的祸根,去江湖上寻访名医为由,跟凤天翔说他想去江湖上走走。 凤天翔起初是不同意的,后来看凤羽心意已决,最后便也由他去了。 那时候凤羽能感觉到凤天翔对他,多了几分真心。 或许是他放出风声说凤虞是他杀了这件事取悦到他了,又或许是因为因为他曾经差点丢了命这件事令他起了恻隐之心。 对于这些凤羽通通都不在乎。 凤羽走了,他不在王宫的期间,便让凤毅假扮于他。 这也是凤天翔默认了的。 此举对凤羽而言是脱身的机会,对韩毅而言却是另一种考验的开始。 若他做的足够出色,凤天翔会再次给他机会。 事实证明韩毅的确十分出色,他扮起凤羽来,行为举止说话做事,能学的有七分像的像。 以至于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了。 同样也是在这期间,凤羽知道了自己身世。 这一切还要从他初入江湖那一场莫名其妙的追杀开始,也是因为那一场追杀他偶遇了司无邪。 他将司无邪拖下了水,虽然最后他被司无邪反报复的,扔在了一个小树林,喂了一夜的虫蚁。 那时候凤羽并不知晓司无邪的名字。也没因此记恨上司无邪。 心中反而觉得,这个有仇必报的姑娘,实在是太对他胃口。 长的很精致,脾气又很可爱,他很喜欢。 起初凤羽本以为是自己行踪暴露了,所以才惹来了那场追杀。 后来他回宫之后,他才发现是自己想错了。 那些杀手根本不是来自寂夜。 如此凤羽并没有做太多深究,他相信那样的追杀不会只有一次,真相会浮出水面的。 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他习惯了绘画之时,下意识的画司无邪的画像。 但是他却从来不画司无邪的脸。 后来多次出入江湖,他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追杀。 更让他觉得巧合的是,他每次被追杀,狼狈不已时,他总会遇上司无邪。 他曾怀疑过,司无邪会不会是和那一些人一伙的? 但是这个念头一起便被他掐灭了,若司无邪真跟那些杀手是一伙的,他早就没命了。 直到再后来遇上沉暮远,追杀他的那些人的谜底才解开。 他居然是什劳子天星国,某位高权重的异姓王的的子孙? 如此功高震主又打眼的存在,若是真的,便也不奇怪他为何会从小便会流落在外了。 只是凤羽并未这般轻易的相信沉暮远,于是沉暮远便拿出各项证据,以及他爹娘的画像给他看。 他这才堪堪接受了这个身份,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就这么回去。 所以后来他默认了让沉暮远跟着他这件事,但是却绝口不提要回天星国这桩事。 老实说他不想回去,从一个漩涡,跳进一个更深的漩涡,但是有些事不是你不愿就不用去做。 沉暮远几次劝他离开了寂夜跟他回天星,均被凤羽以时机未到拒绝了。 他若是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韩毅那个脑子不大好的家伙,也不知道日子会过成什么样子,看在他救过他的份上,姑且再在寂夜呆一段时日吧。 那时候的凤羽,是有心将韩毅推上去做寂夜下一任王君的,不然他不会总是在江湖上飘摇。 还有就是那个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坑了之后,又反把他坑回来的姑娘。 他还不知道她的姓甚名谁,什么身份。 后来在沉暮远的帮助下他机缘巧合的查到了司无邪的身份,还知道了她身上的一些辛秘。 被人耗费几百年造出的一个天命之女? 身负极大气运的人? 光听听就觉得挺可笑的。 既然如此,当无邪的气运大过他们计划中的样子时。 这些人又该如何收场呢? 这个想法一起,某个计划便在凤羽心中微微成型了。 同时凤羽发现,韩毅终于对自己的身份起疑心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凤天翔一道命令下来了,凤天翔命他们二人出使轩辕。 这事儿一出,便打断了韩毅继续深查下去路。 在凤羽知道司无邪的真实身份后,他便再也没见过司无邪了。 算算日子少说也有半年,事到如今凤天翔将机会送到了他眼前,他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只是他虽然出使了轩辕,但是却并未亲自去见司无邪。 因为他有些担忧,担忧司无邪当堂跟他打起来。 毕竟他们以前遇上不是在彼此互坑,就是在彼此切磋。 他从韩毅的嘴里听着司无邪的事。 听着韩毅学着司无邪用狂妄的语气说:“就算拿你蛮夷三十九洲来换,本宫也是瞧不上时。” 他光是听着这句话,就能想像出司无邪说这句话的模样。 定然是下巴微扬,眼神藐视,高傲又张扬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迫切的想见司无邪,但是他面上却掩饰的很好。 他冷静的吩咐韩毅,说他想见司无邪。 他想司无邪一定对他也充满了好奇,尽管韩毅扮他已经十分的像了。 但是他心中就是有一种感觉,韩毅骗不过司无邪。 因为她是司无邪。 和司无邪见面比想象中顺利,他想象中自己会和司无邪打起的画面并未发生。 虽然的确也跟她过了几招。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和司无邪心平气和的坐下喝茶的一天。 那份静谧很美好。 他们都没过问彼此那几年为什么会流落江湖。 想来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活着。 出使轩辕的时间极短,从裘玉褚落荒而逃开始,就意味着这场出使之旅面临着结束。 虽然他面上断言了蛮夷与轩辕不会打起来,但是他心里清楚。 这仗势必会打起来的,他那般说的缘故,不过是为了稳住韩毅而已。 因为从再见到司无邪起,他心里那个不成熟的想法便愈发的停不下来了。 他想既然天星国想将司无邪养成天命女,那他就助司无邪成为千古第一女帝。 到时端看这帝王气运,你们能不能驾驭的了。 后面随着司无邪与蛮夷交战一次次的捷报传来,凤羽发现自己想多了。 第二百四十一:你在做什么 司无邪就算没有他从中协助,仅靠自己也依旧能成为女帝的,就看她想不想罢了。 他所能做的,不过就是去给司无邪锦上添花而已。 但是就算只能添花,那他这花也得添的漂亮才校 所以孔雯出手要害凤翔之时,他并未从中插手,而是默许了她的动作冷眼旁观。 最后安排韩毅去找所谓的玉玺和诏书也不过是寻个借口,让韩毅去给凤翔收尸,全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一点孝道而已。 因为他知道韩毅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份了,也心生了反骨,这件事是他给韩毅的一个考验。 因为真正的玉玺和诏书,他早就吩咐沉暮远拿到手了。 诏书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的是立凤毅为下一任主君。 若司无邪没拿下蛮夷,寂夜这个主君给凤毅倒也没什么。 可惜的是司无邪攻下了蛮夷,这就意味这三分的下要合并统一了。 韩毅就算坐上了主君,也做不长久。 这寂夜迟早是司无邪的囊中之物。 既如此那就当作一个礼物送给司无邪,倒也是极好了。 骂名全都由他背了。 这样即保全了凤氏满门,又免了寂夜百姓受战乱之苦。 就当是他为寂夜做的最后一桩事了。 韩毅后来的做法,凤羽谈不上失望,只是觉得他们二人这么多年的情分也到头了。 他从始至终都不怪韩毅,毕竟人不为己,诛地灭。 而他将凤家的江山拱手送司无邪,也的确是存了私心的。 想到此处,凤羽的思绪回归到现实,他没再多什么。 看着有些被打击到的韩毅道:“韩毅,今日起你我二人之间的情分便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好自为之。” 完便带着沉暮远离开了。 凤羽走到门口之时,韩毅唤了一声:“殿下…” 凤羽踏出去的脚步一顿,接着他便听到了韩毅道了一声:“珍重!” 凤羽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茬,随后很快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轩辕皇宫,这几日牧子诺直接将栖活翻了个底朝。 最终才在东南边的一根柱子下找到一个机关。 机关通道在地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牧子诺看着这个机关久久没有言语。 这栖活她这几日查过了,在谢氏宠妃死后之后便被一直封存至今,算算从建成至今少也有百年了。 这个机关肯定也是在那时候建成的。 从那个时候起,博文馆就预计在轩辕有所图谋了吗? 牧子诺找到了通道的消息,很快便引来了司无真,花无殇,玄城,殇离,青枫等人。 玄城看着打开的通道,长舒了一口气。 心想:自己总算是派上零用处了,心里的愧疚顿时有了几分安慰。 几人站在通道入口处,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青枫率先跳了下去,殇离一惊连忙也跟着跳了下去。 牧子诺本想些什么,但是看着自己娘亲和叔叔已经跳下去,便收了回来。 反正跳下去之后他们也能看到,想到此处牧子诺也跳了下去。 牧子诺下去之后,接着便是司无真,然后花无殇,玄城等人。 等其他人都下去之后才发现,他们之前的担忧多余了。 血羽楼的青龙,玄武他们早就将下面的机关暗器清理干净了。 从入口跳下来之后,连接的是一条很长的甬道,甬道很宽,供两人并行通过。 眼下甬道的两周都放置着数颗夜明珠,将漆黑的甬道照的犹如白昼。 几人走了约摸半刻钟,终于走出了长长的甬道,来到一片很空旷的地底空间。 这片空间的中心处放着一个不规则形状的圆台,可供一人躺下,远远的看去这个圆台像是祭台一般。 此时血羽楼的杀手围在那圆台两边不让人靠近,青龙见了殇离等人便走了上去。 汇报着他们的发现:“两位总教头,牧教头,方才属下与玄武下来之后,便只找到了这么一个空间,那祭祀台上似乎前不久刚躺过人,根据留下的痕迹估算身型,可以确定是主人无疑。” “还有另外一边的我们发现了两个脚印,于是我们拿脚印的大和诸葛先生的鞋做了比对,然后确定这两个脚印属于诸葛先生!” 司无真在一旁将青龙的话听了个分明:诸葛大哥与阿姐先后失踪,怎么会同时在同一个空间里留下痕迹? 是有人故意扰乱?还是这些痕迹是诸葛大哥故意留下的? 若是前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打乱他们的探查方向? 那也应该清除掉所有痕迹才是! 若是后者,诸葛大哥刻意留下这些痕迹的目的是什么呢?还是这是他留下的线索: 司无真脑子转的飞快,认真思索着。 牧子诺听罢后问道:“可有找到其他机关?” 青龙摇了摇头:“还未!” 这时祭祀台那边传来骚动,玄城被血羽楼的杀手拦住了。 玄武面色不虞的看着玄城,沉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玄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支支吾吾了半晌:“我...我...” 牧子诺走上去皱着眉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玄武对着牧子诺躬身一礼:“回牧教头的话,属下方才见这人鬼鬼祟祟的靠近这祭祀台,所以才拦住了他。” 牧子诺听罢,看向玄城,语气有几分兴味:“玄少馆主,解释一下?” 玄城听出牧子诺语气中的不虞,犹如受气的媳妇儿一般支吾道:“我..我是在找机关...” 牧子诺看着他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薄笑:“那请问,玄少馆主找到了吗?” 玄城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博文馆的机关,一向隐秘,四周我方才已经看过了,没有机关,所以便想着到这祭祀台上看看,机关应当就在这上面。” 牧子诺本想再挖苦他几句,司无真上前拦住了她规劝道:“牧姐姐,让他找吧。” 牧子诺看向司无真,司无真安抚般的拍了牧子诺的肩。 示意她稍安勿躁。 司无真知道牧子诺这般迁怒只是气不顺,并非心中真的对玄城有什么偏见。 阿姐失踪了快半个月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牧子诺面上冷静,实际心里担心极了。 这时殇离走上前,示意玄武让开。 司无邪的失踪是因为这玄城身边的人造成的,所以血羽楼知晓内情的人,大多数对他都怀有敌意。 殇离好歹年长了他们些岁数,没了年轻时那般嫉恶如仇。 所以看问题也想的比较深远,这玄城自己也是受害者,他现在还留在这里,便是为了弥补那犯下的错。 虽然他心里清楚牧子诺等人并不一定会买账,但是还是选择了留下可见其决心了。 有了殇离的示意,玄武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开了位置。 玄城感激的看了殇离一眼,上前在祭台周围查找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奇女子司无邪 不多时便听到了“咔”的一声,玄城望着自己冒着血珠的手指,久久没有言语。 这里的机关居然需要用博文馆的人的血才能打开。 祭台自主的移动开之后,漏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众人看着这个洞口,久久的没有言语。 三月后,天星国烟城。 烟城处于天星国西南面,因烟花而出名。 顾命名为烟城。 城内有一去处,是烟城附近远近闻名的消遣地儿。 名为坦途茶馆。 若说这坦途茶馆与别处茶馆出众在哪,那便要好说道说道了。 这坦途茶馆分四层:分别为甲乙丙丁。 每一层对应着不同身份的客人。 丁层为一层,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凡进茶馆喝茶便能进。 丙层为二层,需一次性消费一千两方可进去进入。 二楼上设立了单独的包厢,环境清幽雅致。 乙层为三,若想进入,需得在坦途茶馆消费万两银钱方可上去。 三楼不仅设立了单独的包厢,同时还有专门的烹茶高手为你服务。 据说那些烹茶的高手,个个烹茶技术一流,且都是绝色佳人, 甲层为四,整个四层都是是共通的,也就是说这个四层一日只接待一位客人。 据说消费十万两方可进入,至于里面有什么,迄今为止因为没人上去过,所以便也没人知道了。 说了这坦途茶馆的四层,接下来便要说说这坦途茶馆的三宝。 坦途茶馆的第一宝为茶,坦途茶馆内,上上下下只有一种茶,名为空山新雨。 这茶虽然只有一种,但是却分为甲乙丙丁四种。 这四种茶的等级,也正好对应了茶馆的四层。 茶的品级不同,味道自然也是不同的。 坦途茶馆的茶,妙便妙在就算那一楼最次等的丙类茶,也都是汤色清亮,滋味醇厚的。 坦途茶馆的第二宝,便是它的故事。 坦途茶馆的故事,永远都时下最流行,故事新颖,不庸俗,不烂尾,永远都让人猜不到结局。 这第三宝,便是馆内名嘴儿——瓷画先生了。 这瓷画先生可非比常人,既是名嘴儿,那张嘴皮子自是没得说的了。 可他最出名的,却并非他的那张嘴。 瓷画先生此人身高七尺有余,长相偏清秀,体形又偏瘦。 因为偏爱粉色,所以常年身着一袭粉衫。 所以他偶尔还会打扮成女子上台说书。 他做男子时风度翩翩,上台说书时声音低沉,张弛有度。 做女子时窈窕身姿,玲珑曲线,上台说书时则声音清脆,娓娓动听。 若不是他无意隐瞒,怕是别人怎么都不会这一男一女二人联想成为一个人。 所以他便因此而出了名! 最近这坦途茶馆可谓是人满为患,因为他们前些日子刚出了一个新鲜的故事。 这个故事跟以往的故事不一样之处在于,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个女子,但是她却骑马射箭,行军打仗样样精通。 上一次刚讲到这个女子替她的胞弟收复了失地,便嘎然而止。 很多人都想知道这女子回程之后,她的结果会如何。 这么功高震主的角色,怕是要少不得被猜忌一番了。 然而故事再度开篇,那女子回京非但没被猜忌,还受到了她的胞弟十里相迎。 不禁有人唏嘘,这事儿若是放在现实,怕是会被猜忌死吧? 果然故事就是故事!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听着故事的人中,突然有一身着墨绿色衣衫的公子出声道:“奇怪,这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这句话不大不小,坐在那人周围的人都听的分明。 台上讲故事的瓷画也听的分明,他面上挂着和善的笑意问道:“敢问这位兄台,是在何处听过这个故事?” 那人站起来,对着瓷画作了个揖,尔后才开口彬彬有礼道:“瓷画先生,在下并非故意砸你的场子。” “而是你这故事中的女子,这世上刚好正有这么一个。” 瓷画挑了挑眉:“哦?还有这等事?还请公子你一一道来,在下在此洗耳恭听。” 那人对着瓷画又是一礼:“如此在下,便僭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动着别人的好奇心, 但是那墨衣男子说完僭越后,却是先卖起了关子。 “咱们烟城虽是靠着烟花出名,真正养我们烟城这一方水土的,却是那条一望无际的江海。” 那墨绿衣衫公子的此话一落,不少人附和。“是的,是的。” “没错,没错。” 同时也有人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这么个理,但是这跟你要说的故事有什么关系?。” “被卖关子了,赶紧进去正题吧!” “还用你说么?整个烟城谁不知道啊?” 墨绿衣衫的公子见罢,示意那些稍安勿躁,尔后开口问道:“那在座的各位,有谁知道那江海对面还有一个国家的?” 墨绿衣衫的公子,继续卖着关子问道。 此言一出有人喝着倒彩:“切,能不能直奔主题啊,你这一直卖着关子,没劲的很。” 这时南北角有个人皮肤黝黑的汉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是个打鱼的,经常在那江上出渔。” “可是那对面不是三个国家么?怎么变成一个了?” 捕鱼汉子说完,西北角又有个人附和道:“啊,我也想起来,轩辕,寂夜,蛮夷嘛。” “听说三百年前还是一家呢。” 这时东边又有一个汉子,接上茬,语气有些不屑的说道:“三百年前?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还不知道吧,人家现在又统一了!” 西北角那个汉子被莫名其妙的挤兑,立马站了起来,有些不忿道:“嘿,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统一就统一了嘛,你怎么挤兑人呢?” 在场的读书人不少,这几人方才你一言,我一句的,倒是让他们想到了一些事儿。 这时有人好奇出声问道:“这三家不是才消停了数十年,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又统一了?” 听到有人问这么一句,那墨绿色衣衫的公子,折扇一开,扇面上的山河图露了出来。 他对着那个提问题的人说道:“你这个问题,问道点子上了。” 说罢他轻摇了两下手中的折扇,带着些神秘的语气说道:“因为那中部的轩辕出了一个不世天才啊!” 久不说话的瓷画先生突然带着几分兴味,插进了话来:“是个女子?” 墨绿衣衫的公子,点头道:“没错,女子!姓司,名无邪。” 瓷画呢喃了一句:“司无邪,这名字寓意倒是极好。” 墨绿衣衫的公子听到瓷画的话,之后开口道:“这是自然的,只是可惜这女子,并未如她娘亲所愿那般,天真无邪的长大。” “不过将笄之年,治水患,除佞臣,安天下,样样都不在话下,实乃当代第一奇女子是也。” 有人听罢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奇女子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他想找司无邪 此话一出马上便有认出来反驳道:“这还有假?司无邪这个名字我听说过,轩辕的长公主,那模样也生的极好。” “只是可惜了...” 说道这里那人还叹了一口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话说到一半,不少人被他吊起了胃口,连忙追问道:“可惜什么?你倒是说啊!” “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 “就是,就是,快说啊!” 被人轮番这么追问了一番之后,那人看向周围的人又是一声叹息。 周围有些性子急的,连忙又是一番追问:“你别光顾着叹气啊!” “快说啊,可惜什么啊?” “急死我了,你倒是快说啊!” “就是啊!你倒是说啊!” 有想听便也有不想听到,有人忍不住讽刺道:“你这故事也是编的吧?现在这是编不出来了?” “真没意思,走了,走了!” 那人这才有些惋惜的开口,继续道:“可惜天妒英才,这司无邪在她十四岁生辰上,被人一把火烧死了。” 一瞬间一片“啊?” “切!” “吁~” 死了?就这么死了? 前面说的那么厉害… 这...这怎么就死了? 骗人的吧? 搞笑呢? 方才还说奇女子呢,一把火就烧死了? 这时又有另外的人跳出来,反驳了方才那人的话道:“你们别听他瞎说,那司无邪只是失踪了,才不是被人烧死了!” 哎?没死? 就说嘛,若真有他们说的那么厉害,怎么会死在一场大火里? 怎么着也得中毒受伤,来一轮再死呀! 说司无邪死了那人,见有人拆台立即跳出来又反驳:“就是死了,不然怎么会一直找不到人呢?肯定是死了!” 那个说没死的,上前两步反驳道:“我说没死就没死!” “我说死了!” “我说没死!” 周围百姓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一个说死了,一个说没死。 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两人之间的争吵愈演愈烈,距离也越来越近。 最后两人甚至还扭打起来了,楼下一瞬间乱成一团。 墨绿色衣衫的公子,趁机退到了安全距离。 二楼包厢内,一袭绣银纹浅蓝色衣裙的女子,听到楼下打起来的声音之后,端起手边的茶,轻抿了一口。 入口甘香醇厚。 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这空山新雨的确是好茶! 一旁的婢女,见罢连忙上前去拿走了那女子手中的茶,数落道:“霁月雪!长老说了不准你胡乱吃外面的东西。” 霁月雪好看的眸子,轻飘飘的扫了那个婢女一眼,婢女只觉背脊一阵发凉。 她四处望了望,想找出那个让她背脊发寒的存在。 然而霁月雪很快收回了目光,所以那婢女自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霁月雪任由那婢女撤走了她手边的东西。 那婢女做完这一切之后,从袖中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两粒药递给寂月雪。 然后开口没好气的说道:“吃药!” 霁月雪乖乖的张了嘴,婢女直接将药丸丢进她嘴里,最后连杯水都没给霁月雪。 那药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又苦又涩。 霁月雪皱着眉将药吃了下去,因为没有水,那味道留在她嘴里好久都没散去。 她眼睑低垂,不吵不闹,乖的不行。 那婢女心中冷哼道:什么狗屁的圣女,还不是任她拿捏! 三楼云隐包厢内,一名红衣公子倚窗坐着,他身边的墨衣护卫早早的,便屏退了坦途茶馆内的茶道高手,自己亲自伺候着。 方才楼下的那一番争吵,一字不落的落在了主仆二人的耳朵里。 红衣公子品着茶,没有吭声。 墨衣护卫忍不住说道:“小世子,属下怎么觉得方才楼下发生的事儿,那么像一唱一和,事先计划好的?” 只见那红衣公子小酌了一口这空山新雨乙等茶,入口滋味强劲厚重,回甘生津持久。 红衣公子开口称赞道:“这空山新雨果然名不虚传。” 墨衣护卫:……所以世子到底有没有听到他说什么? 这时红衣公子又开口道:“一开始引出司无邪的那个人叫寒棋。” 寒棋?寒江楼的? 世子都没见到人,是如何断定那人是寒棋的? 等等,寒棋,瓷画,棋,画! 难不成这瓷画先生也是寒江楼的? 寒江楼有四子,琴棋书画。 当然说是四子并非特指这四人都是男子,毕竟女子也是子不是? 现已知的有寒棋,末琴,叶书。 分别对应琴棋书三样。 寒棋掌管寒江楼内外事物,末琴则是寒江楼在外的眼睛,那叶书没什么人见过,据说是管寒江楼钱财的。 这最后一位画,就更神秘了,从来就没人见过。 没想到这画居然一直在天星,难怪没人见过。 墨衣护卫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世子,你是如何知道楼下一开始挑头的人,是寒棋的?” 红衣公子大约是心情不错,居然开口好脾气的解释了:“那寒棋的扇子,与普通的折扇不同,他的山河图折扇里夹着暗器,所以在晃动的过程中声音会有异于常人手中的折扇。” 墨衣护卫听罢,一脸疑问:世子,你骗人的吧?煽动折扇这么轻微的声音都能分出差别? 墨衣护卫心中这么想,面上却是连忙作揖,道了一句:“世子英明。” 红衣公子轻笑一声:“别拍马屁了,本世子还不了解你?定是在心底已经吐槽过本世子了吧。” 墨衣护卫连忙诚惶诚恐道:“属下不敢。” “韩...”那红衣公子吐出这么一个字之后便没了声,笑容也跟着僵在了脸上。 那墨衣护卫,也是呼吸一滞,他很快反应过来转移了话题,好奇的问道:“世子,那寒棋为何要在天星国散播司无邪的事迹?” 红衣公子随口回道:“因为他想找到司无邪!” 墨衣护卫又问:“那他为什么想找到司无邪?” 红衣公子回过身来,俊逸的脸上带着点不耐烦:“沉暮远,这种事不是应该你告诉本世子吗?” 没错这乙字包房的红衣公子跟墨衣护卫正是从寂夜消失了三个月的凤羽跟沉暮远。 沉暮远看着凤羽,嬉笑一声:“回世子的话,因为他想救寒玉!” 司无邪失踪之时,沉暮远本就在轩辕,所以多方打听一下虽不知全貌,但还是知道一些内情的。 比如害司无邪失踪的玄烨和寒玉二人。 那玄烨据说被司无真生生折断了十指,关进了死牢。 寒玉虽然并未听说有受到什么虐待,但是也被司无真下了大牢。 按司无真跟司无邪姐弟二人的感情,寒玉害司无邪失踪,司无真没有一刀杀了她,算是她运气好了。 寒棋与寒玉,这么多年过来,也是有感情的,所以他想救寒玉。 想救寒玉劫狱是不可能了,不说其他就单单一个血羽楼,就够它寒江楼喝上好几壶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碰见一个熟人 这寒棋便只有找到了司无邪,尔后再由司无邪出面才能救出寒玉来。 司无邪离奇失踪,最有可能的去处就是这天星国了。 所以寒棋这才不辞辛苦的来到天星国,意图通过散播故事这种方式找到司无邪。 今儿先是将司无邪的故事散布出去,等故事流传广了,再找准时机将司无邪的画像散布出去。 到时候找到司无邪便可轻松一些了。 但是这么做的前提是司无邪,一定要在天星国才行! 可是仔细想想好像又不太对,这瓷画先生身为寒江楼四子,却在天星出名已久。 由此可见很久以前寒江楼就已经在开始扎根天星了。 那时候司无邪为天星国要找的天命女之事,还未爆露出来。 那寒江楼扎根天星又有什么目的呢? 沉暮远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凤羽喝完杯中的茶,将茶盏放回了原处。 起身动手抖了抖衣服上的褶皱,出声吩咐道:“走吧!” 他在烟城逗留了些时日了,这段时间之所以一直在烟城逗留。 也仅仅是为了弄清楚,这个坦途茶馆突然开始说司无邪的故事,是想做什么文章而已。 今日既然已经弄清了,那自然没什么好继续逗留的了。 催他回上京了的书信,一封接着一封的传来,老实说他对什么认祖归宗兴致并不高。 但是他想找到司无邪,司无邪若是真来了天星国,那么她也只有上京这一个去处。 毕竟想要她身上气运的所有人,都在那座上京城里。 所以认祖归宗这事儿便少不得要做上一做了。 凤羽说了要走,沉暮远便连忙去开了门。 主仆人一前一后的踏出雅间往楼下走去,他们走到二楼时,正好在二楼的拐角处碰上了霁月雪与她的婢女。 霁月雪头上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那婢女一见凤羽,却是眼睛都直了。 将红色穿的这么俊秀雅致的男人,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凤羽原本也就是随意一撇而已,但是当到看到带着斗笠的霁月雪时,脚步便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 沉暮远见走在前面的凤羽突然顿住脚步,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公子,您怎么了?” 接着沉暮远便亲眼瞧见他们家世子,犹如登徒子一般快步上前去。 抓住别人姑娘的手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沉暮远心中立刻觉得有个句话,他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世子这模样可真像个登徒子,保不齐下一秒就会被人打上一巴掌。 然而沉暮远想象中的,凤羽被人打一耳光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霁月雪被凤羽这么一抓,就像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了一般,连忙挣脱之后躲到了婢女身后。 身子还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凤羽望着空空如也的手,眼睑微沉,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那婢女本还在心里暗骂霁月雪狐媚胚子,就算是挡住了脸还能勾引男人。 但是她很快又被霁月雪躲到她身后的这个动作取悦了。 那婢女扬起了一个自认为好看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凤羽施了一礼,柔声说道:“小女子苏菡见过公子,舍妹怕生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苏菡低头行礼,过了半晌还没听到那红衣公子一声回答,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过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险些别气的一个倒仰。 楼道上哪里还有凤羽的影子? 苏菡气的在原地剁了剁脚,霁月雪见状斗笠下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气过之后的苏菡,没好气的去拉过霁月雪的袖子。 坏脾气的说道:“看什么看?不准笑!” 霁月雪被她这么冷不丁的一拉,差点一个趔趄。 霁月雪嘴角上的笑容一僵,她斗笠下的面色蓦然一冷。 坦途茶馆四楼甲字间,瓷画和寒棋的人临窗而坐。 瓷画秀气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口中满是揶揄的说道:“谁能想到寒江楼的棋公子,居然也有开口讲故事的一天。” “不过你这故事讲的真一般,若不是我安排了几个人,暗中接的话头。” “你这故事怕是还没彻底讲出来,人便都要走了,还败坏我坦途茶馆名声。” 对于瓷画的揶揄,寒棋淡然的品着茶,却并未开口接茬。 每个人的长处不一样,说故事这一块,他的确不如瓷画,所以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的街道上一抹的红色。 寒棋品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向窗外望去。 瓷画见到他这个动作,好奇的问道:“看什么呢?” 寒棋随意回道:“没什么,似乎看到了一个熟人。” 瓷画连忙凑上去左瞧右瞧,嘴里还问着:“哪呢?哪呢?” 寒棋刚从轩辕来到天星没几日,在这边自然是没什么认识的人。 他说看到了熟人,自然是轩辕那边过来的人了,所以瓷画才这么好奇。 轩辕到天星,隔着万里寒江,江面上波涛汹涌,想过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初他从轩辕横渡过来,都差点死在了寒江里,若不是碰上了常年在寒江上打渔的渔民。 他估计早就变成了寒江里的一缕孤魂了。 咳咳,好像跑偏了,言归正传。 对于瓷画的问的问题,寒棋淡淡的回一句:“是我看花眼了。” 瓷画突然惊疑出声:“哎?我也看到了一个熟人。” 寒棋对此并未接茬,他端起面前的茶,淡然的品尝了一番。 瓷画见寒棋不搭理他,右手伸出去拉了拉寒棋,左手指向一个方向说道:“我没骗你,喏,那边那两个公子,一个红衣一个墨衣的。最近几日他们二人常来,都已经上乙字层了。” 寒棋抓住最近常来几个字眼,眸光微微一闪。 看来还是真是寂夜太子凤羽了! 再说那凤羽主仆二人,走出坦途茶馆之后。 沉暮远望着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凤羽,有些好奇的问道:“公子,方才可是认错人了?” 凤羽挑了挑眉:“何以见得?” 沉暮远想了想说道:“如此方才那般冒失的举动,不太像公子你一贯的作风。” 凤羽这人一向懒懒的,这么主动的去抓一个姑娘的手,还真不像他平日里会做出来的事。 凤羽对沉暮远的话未置可否,他开口道:“那你说说本公子把她当作谁了?” 沉暮远一愣,随即认真的想了起来。 当作谁?这个怎么猜? 他们家世子这么多年,就对一个姑娘上过心,莫非…… 可是不像啊,那姑娘一点武功也没有。 略加思索过后,沉暮远摇了摇头说道:“属下猜不出来!” 凤羽瞟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 沉暮远眉头一皱,小声说道:“公子莫不是将那姑娘认成长公主了?” ————题外话———— 在司无邪恢复记忆之前,她会跟之前的司无邪性格上有很大的差别。 所以注意避雷! 第二百四十五章:可否同行? 凤羽这才给了沉暮远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沉暮远忍不住上前去摸了摸凤羽的额头,发现一切正常。 忍不住心中排腹:没发烧啊!怎么会这么异想天开? 就算司无邪的失踪与天星皇室脱不了了干系,那她现在人也应该是上京才是。 怎么会在烟城呢? 那姑娘带着斗笠,又没有武功,怎么会是司无邪? 他之前可是近距离的见过司无邪,司无邪的武功极为高深,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当然他也不是。 方才那姑娘虽然他没靠的太近,那姑娘走路的脚步也轻,但是他确信那名女子是没有武功的。 所以他才会觉得凤羽异想天开。 凤羽对此并未解释太多,司无邪的身段,他从小画到大(前面写了,凤羽画的那些没有五官的画,就是司无邪)。 画了这么多年,每一点细致的差别,他都知道,所以是不是司无邪,他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世上长相相同的人,千千万,但是能从长相到身段都相同,可就少有了,就算是那双生子,也是会有差别的。 所以凤羽才这般笃定,那个带着斗笠的姑娘就是司无邪本人无疑了。 只是此时凤羽心中却还有些疑虑,方才他去抓她的手时,那女子丝毫没有闪躲。 若她真是司无邪,以她的武功以及感知力,她是完全可以避开的。 但是那女子却并未这么做。 为什么? 所以他又趁机摸了一把司无邪的脉,发现她脉象平和,竟是一点武功也无了。 而且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婢女,看上去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模样。 司无邪失踪这几个月,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凤羽想到这里时,沉暮远突然用手肘捅了捅他,打断了了他深思的思路。 凤羽一向不喜欢自己思考之时被人打扰,所以他面色不虞的看向沉暮远。 这厮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就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沉暮远见凤羽看了过来,然后伸手指了指凤羽身后。 凤羽回过头,便看到司无邪被她身边的那个婢女拉着向他们这边走来。 凤羽偏头看了沉暮远一眼,沉暮远双手一摊微微耸了耸肩。 表现的很是无辜。 他们都走出坦途茶馆很远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还能出现在他们身后? 凤羽想到了一种可能,莫非.... 这时苏菡也看到了凤羽二人,她扯着霁月雪快步向凤羽走来。 一走近凤羽,苏菡便自来熟的说道:“公子,咱们可真有缘。” 凤羽退到一边,没有理会她。 沉暮远则做出一副有些奇怪的模样说道:“姑娘,认识我们?” 苏菡心中一个白眼:谁认识你了! 当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凤羽,出口的话便成了娇俏的一句:“讨厌,咱们方才还在坦途茶馆见过呢!” “这位公子记性可真差!” 苏菡方才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凤羽的装扮,发现他身上的衣裳是用上好的织锦制成的。 能用织锦制衣的人家,在天星国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 她可得好好把握才行。 沉暮远被这个叫苏菡的女子,突如其来的娇俏,惹得心头莫名一突。(解释一下不是心动,是被恶心的) 他强忍着不适,有些僵硬的说道:“经你这么一提醒,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苏菡缴了缴手帕,温声说道:“可不是么,这可是天赐当缘分。” 沉暮远心底一个白眼,表示这种缘分他不想要。 沉暮远尴尬的笑着没有接茬。 苏菡也不觉得尴尬,她连忙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二位公子,是准备去哪?” 沉暮远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一番。 一直没有动作的凤羽,突然不知道拿什么东西戳了一下沉暮远的腰。 沉暮远强忍着腰上的痛,憋出一个笑脸,有些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上京!” 苏菡一听,眼睛立刻就亮了:“这么巧?我们姐妹二人也去上京,不知可否跟二位同行?” 沉暮远有些迟疑:“这...怕是不好吧?” 孤男寡女四人结伴去上京,万一回头被赖上了怎么办? 他瞧着这苏菡的模样,是做得出这种事儿的主儿! 听到沉暮远拒绝,那苏菡的眼眶一下就红:“公子可是嫌带着我们姐妹二人累赘?” 沉暮远在心底连连点头:是啊!你还真是有自知自明。 面上却是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道:“姑娘,误会了,毕竟孤男寡女的,我是担心有辱二位姑娘的名声。” 苏菡拿着手帕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眼泪,语气真切的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姐妹二人此次去上京,是去寻亲的。” “可是我们姐妹二人都没什么武功,上京路途又那么遥远,我到没什么,主要是担心我这个妹妹。” “所以才不得已,才对二位公子提出这么冒昧的请求,还望二位公子能应允。” 苏菡说完就要跪下,沉暮远连忙上前,将随身的剑微微一抬,制止住了苏菡要下跪的动作。 口中说道“姑娘,且慢。” 苏菡一听有戏,面前挂着戚戚然的表情,带着些希冀的问道:“公子可是应允了?” 沉暮远看着苏菡的模样,心中冷笑:他就说这女子做得这出死皮赖脸之事吧! 沉暮远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我要问过我们家公子的意见,所以你且先等等。” 老实说他并不想这苏什么的女子跟他们通行,太聒噪了。 但是他瞧着凤羽似乎对那个带着斗笠的姑娘,兴致很高,他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沉暮远回眸看向凤羽,询问着凤羽的意见。 苏菡脸上挂着楚楚可怜的模样,也看向了凤羽。 凤羽眼睑微微一抬,随即很快又垂了下去。 他是一下也不想搭理那个苏菡,他的目标只有苏菡身后的霁月雪而已。 看来回头得让沉暮远套一套苏菡的话,然后再找机会将她处理掉,这女人看着他的眼神,着实让他万分不喜。 沉暮远心领神会,他又转头看向苏菡,收回了自己的剑。 语气破有些不爽的说道:“你们可以跟着,但是我们的脚程很快,你们可要跟紧来,丢了我们可不负责。” 苏菡见他们同意,心里一阵欢呼。 看来自己还是很有机会的。 面上却是文文静静的回了一句:“如此之后的一路,便有劳二位公子。” 沉暮远不在搭理她,而是走到凤羽身边,在他身边耳语了一番。 苏菡看着沉暮远那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中冷哼有些异想天开的想着:等我变成了你主子枕边人,有你好看! 似乎凤羽同意了她们用行,就是对她有想法一般。 苏菡跟沉暮远说话的过程中,霁月雪始终没有开口,她就像个木偶一般。 失去了操纵她的人,便一动也不动,乖巧的的不行 第二百四十六章:我找到你了 凤羽却是知道她现在所做出来的乖巧,都是假的,他能感受到霁月雪不喜欢她身边这个女人。 凤羽在悄悄的打量着霁月雪的过程中,心中的想法也越发的笃定了。 面前这个着浅蓝色衣衫的女子,一定是司无邪。 但是他却拿不准,司无邪现在是个什么意思。 他能感觉到司无邪也一直打量着他,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一般。 凤羽心中思绪万千,最后想到一个十分狗血的缘由:司无邪,不会是失忆了吧? 从某种程度来讲,凤羽算是真相了。 但是又并非完全真相。 霁月雪其实现在也不确定自己是谁,虽然她脑子里有一些记忆,但是她却对那些记忆十分的陌生。 在她的记忆里,她叫霁月雪,是长在谈羽山上的孤女。 她有一个师傅,只是她的那个师傅却已经死了。 所以她才下了山。 而下山的路上碰上野兽袭击,最后是苏菡父亲救了她。 再之后的记忆她就有点模糊了。 但是她却一直谨记着自己下山的目的,去上京的钦天监找她的师叔。 她还有个奇怪的身份,天星国的祭祀圣女。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很混乱,很陌生,混乱的她能从中整理出来有用的信息就这么点。 对于这个苏菡她更是没有熟悉感,她口中的长老她也毫无印象。 她更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叫霁月雪。 但是她心里却一直有一个念头,她要去上京,要去上京做一件事。 至于具体什么事,她想不起来了。 所以一路上她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这个苏菡欺负,刁难,辱骂。 她的心里不是没闪过杀了苏菡的想法,最终没有实施是因为:一是她还没找到下手机会,二是她想这苏菡应该知道一部分内情。 她想知道这其中的内情是什么。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忍了。 苏菡对她做的那些事,她都一笔一笔的记着。 她会讨回来的。 还有这个红衣男人方才冒犯了她,她也会讨回来的。 早晚有一天她要剁了他的手。 凤羽莫名觉得手腕一凉,随即唇角挂起了一抹浅笑。 苏菡抬眸正巧看到了这个笑容,顿觉眼前春暖花开。 苏菡即将沉浸到自己的想象中时,沉暮远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看向凤羽那种带着痴迷的目光。 沉暮远一瞧她那目光,感觉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世子招极品呢? 四人很快结伴上了路,沉暮远为了以防万一。 所以并未准备马车,而是上市场买来了四匹良驹。 苏菡想象中的共乘一辆马车的幻想瞬间便破灭了,她看着眼前的马驹心生一计。 刚想开口娇滴滴的说上一句:“公子,小女子不会骑马。” 抬头便看到凤羽,沉暮远,霁月雪三人已经骑着马走了。 苏菡咬了咬牙,翻身上了马。 那马不知是感受到了她的怨气,还是怎么回事,苏菡一爬上马背,那马便立即扬起了前蹄。 苏菡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去。 待躁动的马儿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 凤羽,霁月雪,沉暮远三人已经走远了。 她连忙夹了一下马肚,想追上去。 结果那马儿似乎故意跟她作对一般,一直在原地打转。 苏菡忍不住低咒道:“你这畜生,到是走啊!一直在原地打转做什么?” 说完便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马儿一吃痛,撒开四蹄狂奔了起来。 一路上横冲直撞的,吓得苏菡紧拉着缰绳,连忙大喊:“停下!停下!” 可马儿又不是人,怎么会听的懂人话? 不过好在他们是出了城,才开始驾马的,路上并没有什么人,倒也没有撞到什么的情况。 凤羽这边,凤羽与霁月雪二人并驾齐驱着,沉暮远一直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沉暮远看着并驾齐驱的二人,怎么看怎么觉得… 这觉得后面的话还没想出来,他便听到身后苏菡惊恐声音:“让开,快让开!” 沉暮远下意识的回首看了过去,便见苏菡趴在马背上,面色惊恐。 快要撞上来了。 沉暮远目瞪口呆,心道一声不好! 连忙脱口而出喊道:“殿下,快闪开!” 霁月雪听到沉暮远这一声‘殿下’,身子微微一顿,她带着斗笠让人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 但是从她的动作上来看,她是看向了凤羽那边。 此时苏菡的马距离他们二人不过三尺。 凤羽眼疾手快的飞身扑向霁月雪,尔后在霁月雪的马背上借了一下力。 抱着司无邪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旋转的过程中,霁月雪头上的的斗笠,因为惯性被掀起了一角,露出了霁月雪精致的下颌线。 凤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的长公主殿下,我找到你了! 两人的马儿不知是受了凤羽所散发的气劲儿,还是什么原因,都受了惊,扬起前蹄吓的四散开来。 两匹马刚一散开,驼着苏菡的马便从中呼啸而过,一直向前跑去,两人这才翩然落地。 从凤羽抱起霁月雪,到两匹马散开,苏菡从中经过,再到两人落地。 其实不过就短短多几个呼吸间。 两人落地之后,霁月雪便脱离了凤羽的怀抱。 她对着凤羽微微行了一礼,算是道了谢。 凤羽眉头一皱,似乎从见到她开始,她便一句话也没说过。 苏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目光的尽头,凤羽上前抓住正欲再度翻身上马的霁月雪。 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霁月雪一只手被钳制着,让她格外的不舒服。 她挣脱着自己手,那凤羽却越握越紧。 最后霁月雪一咬牙,奋力一甩,没想到最后还真让她挣脱了。 但是由于动作太大,她头上的斗笠也被掀了下来。 凤羽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一时间呆住了。 不是...不是司无邪? 怎么会? 沉暮远看到斗笠掉下来的漏出的那张脸,不算丑,但是与司无邪想比差远了。 他就说世子肯定认错人了! 凤羽不信邪的欲伸手去摸霁月雪的脸,看是否有人皮面具什么的。 霁月雪却将脸偏到了一边。 凤羽的手扑了一个空,沉暮远见状连忙翻身下马。 站在了两人中间,阻断了凤羽看向霁月雪的视线:“公子,咱们继续赶路吧,再晚点天就要黑了,我们可就要露宿了。” 凤羽看了看沉暮远,又看了看他身后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可怜的霁月雪。 凤羽眉心紧皱,心中万般不解:怎么会不是司无邪呢? 最终他看着霁月雪可怜兮兮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 走到自己的马前,翻身上了马。 凤羽走了,沉暮远渐起地上的斗笠,递给了霁月雪。 霁月雪接过后,重新戴上了。 沉暮远做完这些转身就要走,霁月雪却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第二百四十七章:啧,小忽悠 沉暮远不解的回头看向霁月雪:“姑娘何意?” 霁月雪伸出葱白的手指,在沉暮远的手心写下了:谢谢,二字。 沉暮远惊讶的看着霁月雪,带着些犹豫问道:“你…不会说话?” 霁月雪点了点头。 听到沉暮远这个问题,凤羽的身子明显一僵。 难道真是他认错人了? 沉暮远见她愿意理自己,又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霁月雪行云流水的在沉暮远的手心写了两个字,沉暮远不确定的念道:“苏...雪...?” 霁月雪点了点头。 沉暮远眉头微微一挑:与那苏菡还真是姐妹? 他还以为是那苏菡信口胡诌的! 毕竟两人之间从穿着上来讲,也是有区别的。 这苏雪虽然带着斗笠,但是穿着上却不及那苏菡,但是那苏菡与苏雪两人站在一起又特别像是一个官家小姐带着一个小婢女。 还真是一对怪异的姐妹。 凤羽听到苏雪这个名字,感觉怎么听,怎么不走心。 就像是信口胡诌的一般。 还有为何她会跟沉暮远说这些?而不是跟他说呢? 还有方才沉暮远情急之下叫了他一声殿下,凤羽很确定这苏雪听到殿下二字时,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愣住? 殿下二字,究竟让她想到了什么? 霁月雪不会说话,不是因为她舌头什么出了问题,而是因为她记忆里似乎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 所以她便索性当自己是个哑巴。 她通过写的方式跟给沉暮远说这些,那也是因为在她心里沉暮远更好骗一些罢了。 眼下苏菡出了意外,这两位看上去虽然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但是总归还是要提防一些。 这个墨衣护卫怎么看上去都比那个红衣公子靠谱,真是白瞎了他那一身皮相。 凤羽突然打了一个喷嚏,霁月雪斗笠下的脸一片愕然。 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当面抓到的窘迫。 凤羽揉了揉鼻子,回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聊了,天都要黑了,本少爷可不想露宿。” 说完便驱马向前走去。 沉暮远帮霁月雪牵着马,看到她爬上马背之后,将缰绳交给了霁月雪。 霁月雪对着他微微点头,算是道了谢,一行三人很快便从新上了路。 他们驾马慢行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到苏菡骑的那匹马倒在了路边,而马背上的苏菡却不知了去向。 霁月雪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一套动作可谓是流畅之极,她快步的跑到了那马儿身旁。 结果除了在马背上找到苏菡的一片衣角,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回过身,走到沉暮远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角。 斗笠遮住了霁月雪的脸,沉暮远看不清霁月雪脸上的表情。 从她的动作来看,大约是在乞求他帮忙。 沉暮远有些迟疑的看了凤羽一眼,毕竟凤羽是主他是仆。 凤羽撇了霁月雪一眼,即没点头,也没摇头。 从他勒住缰绳的动作来看,大约是默认了! 从发现苏菡骑的马倒在路边起,凤羽便一直不动声色的大量着霁月雪的动作。 从她勒住缰绳,到下马急急忙忙去看情况,再到她像沉暮远求助。 这些动作下来,看似没毛病,但是却有些刻意。 看的出来,苏菡对她并不好。 这苏雪脸上又没疤没疮的,为什么要戴着斗笠? 这是其一。 其二他们初遇时,他上前去抓这苏雪的手时,苏菡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没有逃过凤羽的眼睛。 其三便是这两人身上所穿的衣服了,苏雪身形偏瘦,苏菡与她相比略显丰盈,苏雪穿的衣服质地普通,穿在苏雪身上有些偏大,而苏菡所穿的衣服质地上乘,但是穿在她身上确有些偏小。 由此便可以猜测苏菡是拿了苏雪的衣服穿。 若真是姐妹,两人衣服的质地为何会差这么多呢? 还有再见时,苏菡发现了他们之后,是直接强拖着苏雪到他们面前的。 看得出来苏雪并不愿意与他们同行,至于后面为何改变主意便不得而知了。 综上所有的虽说都是凤羽的猜测,但是凤羽想他应该猜的八九不离十。 苏雪这应该是个假名字,她不过是在顺着苏菡的谎言继续往下说而已。 苏菡对她有这么多不好,这苏雪还一心担忧她,要么是缺心眼,要么就是做给他们看的。 但是为什么要做给他们看呢? 凤羽转头看向了那一匹倒在路边的马,陷入了沉思。 这马是沉暮远新买的,那么在挑马的过程中,应该是细心挑选过的才是。 为什么它会突然发狂呢? 又为什么会独独是苏菡的那匹马呢? 凤羽突然想起一个细节,一开始苏菡这匹马是苏雪选的,后来是被苏菡强硬的抢过去的。 难不成就是在那个时候,这苏雪对马动了手脚? 这样想便说得通了,想来这苏菡喜欢从苏雪手中抢东西也不是第一回了。 苏雪也正是利了苏菡这一点,做了这个局。 还有方才她拉着沉暮远聊天,看来也不是普通的寒暄两句,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啧,这一环扣一环的,不是司无邪又是谁? 想到这里凤羽心中好不免有些愉悦,他翻身下了马。 现在周围只有凤羽跟霁月雪,方才沉暮远走远了些,去四围寻找苏菡的踪迹去了。 霁雪月看见凤羽下马之后,便将头偏向了别处。 凤羽一边悄悄的打量着司无邪,一边围着马尸转了一圈,随后将目光放到了霁月雪身上。 似乎在对霁月雪说:我知道是你动的手脚。 看到霁月雪无动于衷的样子,凤羽心中的想法越发笃定了,看来方才她那番动作是为了毁尸灭迹了。 而后来求助沉暮远帮她找姐姐也是为了继续误导他们而已。 若不是他对她起了疑留了心,还真让她忽悠过去了。 啧,小忽悠! 不多时沉暮远便回来了,霁月雪上前了一步,似乎是在询问结果如何。 沉暮远微微的摇了摇头,带着些歉意道:“苏姑娘,抱歉没有找到令姐。” 霁月雪微微前倾的身子缩了回去,似乎很是黯然。 霁月雪斗笠下的眉头微微皱着,心中不禁在想:苏菡会去哪里了呢? 她方才透过斗笠观察过四周,没有打斗,或者踩踏过的痕迹。 她会动那马儿也是为了吓唬苏菡一下,让她安分几日而已,没想到眼下她却失踪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凤羽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对着沉暮远说的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沉暮远看着渐暗的天色,有些为难的看向霁月雪。 开口说道:“苏姑娘,你看天色快黑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令姐的行踪,我们会继续为你探查的。” 霁月雪没有动,似乎还在纠结。 沉暮远见罢,继续规劝道:“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跟我们两个大男人在外过了夜…” 第二百四十八章:非礼勿视 “传出去对姑娘你的名声也有损,对!有损名声!” 沉暮远一说完,凤羽差点没笑出声来。 难怪这么多年都没个心仪的姑娘,怕是有也被他自己搅黄了,女子哪是这般哄的。 似乎名声二字触动了霁月雪,她这才微微点头表示了同意。 沉暮远见说服了霁月雪,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他真但有点担心,这苏姑娘要死磕在这呢。 世子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的,让他在树林里过夜,恐怕会比较难办。 到时候被折腾的还是他! 这也不能怪沉暮远如是想,毕竟凤羽当初被司无邪丢在小树林过了一夜这种事。 鲜少有人知道,凤羽本人也定是不会主动说与别人听的。 凤羽落魄之时的模样除了司无邪见过,还真没别人见过。 那些记忆对凤羽来说,是比较珍贵的回忆,对司无邪来讲却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每天会遇上很多人,碰上很多事。 苏牧诀这个角色,在她的生命里不过一匆匆过客罢了。 而且每次遇上不是苏牧诀坑她,就是她坑苏牧诀。 这种坑来坑去的日子,有什么好记着的? 凤羽自是不知道司无邪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了怕是也想大喊一句:扎心。 言归正传,凤羽看到沉暮远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到底还是心思单纯了些。 被这个小忽悠这么两下就忽悠住来。 沉暮远匆匆的挖了一个坑,将那马尸掩埋了。 三人再度上路,因为天色渐暗了,于是便加快了马的脚程。 一路上凤羽都没怎么开口,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没从霁月雪身上挪开过。 虽然他已经看清了斗笠下的脸并不是属于司无邪的,但是心中的那股直觉骗不了她。 博文馆既然能将司无邪弄失忆,再给她换一张脸,又有何难? 一想到司无邪那一身高深的武功没了,凤羽忍不住有些惋惜和担忧。 但愿此次一路去上京能安稳些。 三人一路紧赶慢赶,天黑之前还是没能赶到下一个城镇。 沉暮远望着凤羽,久久没有言语,似乎在等着挨训。 谁知凤羽只平静的吐出了三个字:“生火吧。” 凤羽看到沉暮远诧异的表情,半晌无语:他这是跟着韩毅近墨者黑了吧? 怎么将韩毅那一套总是喜欢多想的习惯,学了个十成十? 沉暮远拴好三人的马之后,便去树林里捡干柴去了。 一下又只剩下了凤羽跟霁月雪二人,凤羽走到霁月雪面前不动神色的将她护在身后。 这树大林深的,若是碰上个什么毒蛇,他也来的及出手。 虽然她并不见得会领情。 霁月雪虽然没了武功,但是她对外界灵敏的感知能力还在。 她能感觉到凤羽的靠近,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她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个男子给她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是霁月雪总觉得自己靠他太近会倒霉。 沉暮远很快便捡了不少柴火回来了。 他迅速升起了一个火堆,火烧起来之后,照亮了周围。 霁月雪这才发现,凤羽不知何时已经走开了。 她便也摸索着走到火堆旁,沉暮远掏出干粮递给霁月雪。 霁月雪接过后,对着沉暮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了谢。 然后便慢慢吃了起来,沉暮远有些好奇的问道:“苏姑娘,这里没有外人,你将斗笠摘下来也无妨。” 沉暮远当她是怕生,便如是说道。 谁知得到的却是霁月雪微微摇头,沉暮远心中哑然:不是因为怕生? 沉暮远忍不住问道:“苏姑娘,那在下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因何故才一直带着斗笠吗?” 霁月雪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像是在纠结一般。 沉暮远看着出了她的为难,连忙说道:“苏姑娘,若是不方便,便不用说了,是在下逾越了。” 霁月雪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她将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起身找了一截比较长的树枝,然后走到沉暮远的面前在地上写了两个字:习俗。 沉暮远皱着眉看着这两个字,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习俗?” 霁月雪点了点头。 凤羽听到这两个字后,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心中想着:嘚,小忽悠又上线了! 沉暮远轻笑一声,好奇的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习俗?还请苏姑娘赐教。” 他只听说过女子不能将脚轻易露给男子看的,什么时候女子连脸都要遮起来不能给别人看了? 还有为什么那苏菡姑娘不遮呢? 霁月雪瞧瞧打量着沉暮远的表情,看的出来他现在不如下午那么好糊弄的。 霁月雪继续在地上写写画画着,沉暮远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念着。 沉暮远想了想好像挺合理的,但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怪怪的? 正欲再度追问。 却听到自家世子久违的开口,带着戏虐的语气问道:“苏姑娘,今日本公子曾掀起了你的斗笠,是否就代表本公子眼下已是你相公了?” 沉暮远:...世子你这没脸没皮的模样,好丢人! 霁月雪捏着树枝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沉暮远见气氛不对,自己想问什么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连忙打着圆场说道:“苏姑娘,莫要往心里去,我家公子与姑娘开玩笑的!” 凤羽看着霁月雪,眉眼间全是笑意,看上去心情似乎很好。 霁月雪斗笠下的樱唇却是微微一勾。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于她,让她如何能忍得? 她转身走向了凤羽,沉暮远心提了起来。 眼下这种情况,谁能告诉他改如何化解? 凤羽看着向自己款款走来的女子,尽管她带着斗笠,尽管她斗笠下的脸已经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但是这样的一步一步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上。 不过几步之遥,凤羽却希望它能再漫长一些。 霁月雪走到凤羽面前站定,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凤羽,凤羽也仰头望着她。 虽有面纱遮挡,倒也没什么大碍,气氛正是暧昧又微妙之时。 霁月雪毫不犹豫的伸出手给了凤羽一巴掌,但是却在要碰到凤羽脸颊之时,被凤羽拦了下来。 凤羽伸手抓住霁月雪的手腕,微微用力,迫使霁月雪靠近了他几分。 两人挨的极近,凤羽微微偏过脑袋,附到霁月雪耳边低声说道:“小忽悠,本公子方才若不插嘴,你可就要被他识破了,你怎么的这般不识好人心呢?” 霁月雪用嘶哑的声音,艰涩的回道:“识破了,又如何?” 第二百四十九章:那是我夫人 此话一出,凤羽愣了,霁月雪也愣。 凤羽内心:她的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 霁月雪内心却是:我居然能说话? 她会说话,为什么记忆里的自己是个哑巴? 凤羽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博文馆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将人改头换面弄失忆不说,竟然连声音也改变了。 她失踪这段时日该是受了多少苦。 想到这里,凤羽收了调戏她的心思,柔声说道:“不如何,天塌下来本公子,替你顶着。” 霁月雪微微有些愕然,一时间竟忘了抽回自己的手。 从沉暮远的角度看去,只看到霁月雪微微弯下了身子,他们家世子微微仰起了头。 怎么看两人似乎都在做什么暧昧的事。 沉暮远震惊的捂住自己的眼睛,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周围的空气沉静了片刻,霁月雪很快反映了过来。 她站直了身子,然后用了的甩开了凤羽的手,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给了凤羽一巴掌。 凤羽面上的笑容一下僵在了嘴角,随即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半边脸。 轻笑一声:忘恩负义的小东西。 沉暮远正好放下方才他挡着自己视线的手,便看到了苏雪打凤羽一耳光这一幕。 一时间震惊的无以加复,好端端的苏姑娘怎么出人了? 难不成方才是世子强吻了人家姑娘??? 然后现在的情况是苏雪姑娘恼羞成怒了?? 我的天,他们家世子什么时候这么禽兽了。 关于霁月雪为什么不摘下斗笠这件事,最终因为霁月雪打了凤羽一耳光而收了尾。 三人彼此各居一方互不干扰的过了一夜,准确来说是霁月雪跟凤羽沉暮远二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第二日再度启程时,凤羽的面上还挂着浅浅的巴掌印。 沉暮远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念头,不敢去看凤羽。 心中却是忍不住给霁月雪竖起了大拇指。 这苏姑娘可是这么多年来头一个敢跟他们家世子动手的。 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霁月雪第一次在露宿在外,加上对这二人并不是信任,所以昨夜睡得并不是很安稳。 以至于她现在感觉浑身都不是很舒服。 三人一行,快到晌午时分,才看到了城镇的影子。 凤羽二话没说,半张脸顶着一个巴掌印儿进了城。 进城之后凤羽便直奔了客栈。 对着门口的小二撂下一句:“喂好爷的马,另外再来两间上房。” 小二高喝一声:“客官,里边请。” 凤羽走到门口了,霁月雪和沉暮远才姗姗而来。 沉暮远看着火急火燎的凤羽,心中了然:看来昨晚公子是真的没睡好,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教训他,是因为苏姑娘在,给他留点面子而已。 沉暮远下了马,将缰绳给了一旁的小二,然后跟上来凤羽。 掏了钱,要两件上房。 结果掌柜的却带着些歉意说到:“二位爷,真是不巧了,上房只有一间了。” 沉暮远给钱的动作一顿,偏头看了凤羽一眼,然后又看向身后的霁月雪,有点尴尬。 一间上房,怎么分? 难不成让世子跟苏姑娘一间?这发展但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而且世子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难不成再添一个,凑个双? 谁知霁月雪却自己走到掌柜面前,指着普通的客房,比划了个一字。 掌柜点了点头,正准备唤小二带霁月雪上去。 凤羽却拦下了他:“掌柜的且慢,那间上房本公子要了,本公子请这位姑娘住。” 掌柜的有些迟疑,这又是哪一出? 霁月雪刚要拒绝,结果吃了不太会说话的亏。 凤羽先她一步将掌柜的拉到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那位姑娘,是在下夫人,昨夜跟在下闹了点矛盾了。” 说到这还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没完全消退下去的巴掌印。 给了掌柜的一个你懂得眼神,掌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到底懂没懂,没人知道,反正对他而言,只要钱到位,谁住都行。 然后这凤羽跟掌柜说的话,霁月雪听没听到,沉暮远不知道。 但是沉暮远他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凤羽的认知,没想到世子的口味居然这么重,别人的未婚妻都抢? 他以前在寂夜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这一面呢? 再说这苏雪姑娘,也不见得有多漂亮啊! 世子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又是强吻,又是夫人的。 老王爷知道了怕是要打断世子的腿了。 霁月雪莫名其妙的被小二带进了上房,她颇有些不解的拉住了小二哥,比划了半晌。 小二哥不明所以的说道:“姑娘就放心住着吧,本店可是堂堂正正做生意的,不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霁月雪心中无语,最终只得作罢,示意小二哥走吧。 并关上了门。 她昨夜并没怎么睡觉,一是因为荒郊野岭,不敢睡,二是因为凤羽和沉暮远二人,她不是很信任。 她突然有些后悔对苏菡的马动手脚了。 苏菡若是不失踪,她顶多受着苏菡几句冷嘲热讽。 眼下却是不得不靠自己,看来她的想个办法脱离这两人才行。 思及此处,一个计划在霁月雪心中逐渐成型。 她先是用房内的桌椅抵住了门,有没有用她不知道,至少这样她安心些,然后她才取下头上的斗笠,粗略的洗漱了一番,最后才和衣卧床休息。 午时凤羽主仆均吃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 沉暮远本想上楼去叫霁月雪一起来用饭,却被凤羽制止了:“回来,让她休息吧!” 沉暮远看向凤羽,目光颇为不解。 他突然觉得世子并不是自己想要休息,而是知晓昨夜苏姑娘没有睡好故意为之。 世子真的对苏姑娘动了春心了? 沉暮远收回了伸出去的脚,对着凤羽说道:“公子,您要上去歇息片刻吗?” 凤羽看着沉暮远,突然打了一个呵欠,尔后道出两个字:“也好。” 说完便起身上了楼,沉暮远看着凤羽的背影想着:他想歪了? 时间如流水,很快一日便过去了。 夜色渐暗,霁月雪从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看向外面倾洒的月光。 现在正值春日,又快月中了,那月色虽不及十五的月亮又亮又圆,但也不会觉得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客栈从里到外都是静谧一片。 霁月雪想了想,此时到是可以寻机试试,看看能否甩掉他们。 说干就干,霁月雪轻手轻脚的换了一身儿衣服,然后本来抓着斗笠的手又松开了。 她将斗笠上的白纱收了起来,换成了黑纱,背在背后。 然后又动手在自己脸上画画改改,眨眼间她便成了人另外一个人。 霁月雪到门口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四下无人之后,便由轻手轻脚的出门改为大大方方下楼了。 第二百五十章:嘭的一声巨响 值夜的伙计,看着霁月雪从楼上下来,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了。 他们店里何时住进了这么一位姑娘? 霁月雪在往柜台丢了一块碎银子,小二哥眉开眼笑的接住放进了怀里。 这种银子算是赏钱不用去冲公的,谁拿到是谁的。 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少说也有小二两银子了。 等小二哥收好银子,再抬头时,哪里还有那姑娘的影子。 若不是手里的银子是真实的,他都要怀疑自己出幻觉了。 霁月雪出了客栈之后,直奔了马厩。 结果一抬头,她便看到了靠着马厩旁柱子的凤羽。 霁月雪不着痕迹的转身要走。 凤羽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他问:“姑娘要去那?” 霁月雪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凤羽知道她这是在装聋,抬了抬脚快步追了上去。 霁月雪方才走出五步远,便被凤羽拦住了去路。 霁月雪抬头目光中满是不解和陌生。 凤羽笑道:“姑娘你虽然换了一张皮,但是你上的味道却是一点都没变。” 你这张脸就算变化千万次,我还是能认得出你! 霁月雪冷笑一声没有回答,看着凤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登徒子一般。 凤羽煞有其事的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姑娘身上香味是什么,但是若有若无的却很是好闻。” 霁月雪看着他说的言之凿凿,心中有片刻无语。 同时也明白今夜她是走不了了。 霁月雪开口语气沙哑着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凤羽见她终于肯说话了,展颜一笑,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想带你去上京啊。” 霁月雪一看他这么笑,就觉得他不怀好意,于是下意识的拒绝道:“我不…”需要你带。 刚说出两个字,她便看到凤羽面色一垮,单手捂住心口开口说道:“心好痛,又被姑娘你无情的拒绝了。” 霁月雪瞬间面色一黑,她明明什么都没做,这人怎么这样? 莫不是个唱戏的吧?如此会演! 凤羽见她毫无所动,一改前面的态度,十分认真的说道:“可是就算你不想,不需要,我也是要带你去上京的。” 因为那是你的战场,也是你找回自己的地方! 霁月雪听着凤羽男的正经的话,并未接茬,她并不知凤羽心中所想,又懒得跟他太多废话。 心想着既然走不了那就回房便是,想到这里霁月雪转身又走回了客栈里。 值夜小二看到去而复返的姑娘,刚想打个招呼,但是一看到那姑娘不虞的面色。 伸出的手和到嘴边的话便噶然而止了。 霁月雪上楼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客房,将包袱往旁边一放,从新躺回了床上。 认真思索了起来,那个红衣男子究竟是怎么认出她来的? 她明明与之前他见过的模样,大相径庭。 难道是手法的问题?不对啊?记忆里不就是这样么?而且出门前她再三确认过没有问题的。 算了,算了,不想这个了,再寻机会就是了。 又想起他认真又笃定的说:不伦她愿不愿意,需不需要,他都会带她去上京这句话。 霁月雪心中眉头一皱,他到底是如何坚信她一定会去上京的? 另一边凤羽确定霁月雪回房间之后,面上挂起了得逞的笑意。 失忆后的司无邪还真好拿捏。 随即想到自己昨儿夜里挨了一巴掌的半边脸,伸手摸了摸。 别说刚开始还挺疼。 忍不住感慨:这拿捏是好拿捏了,但是这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怀着这些的想法,凤羽走进了客栈,小二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凤羽,眼睛都直了,这位公子又是何时出去的? 他怎么没看见他出去? 他看着凤羽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也没有跟他打招呼。 凤羽走到楼梯处,抬脚上楼的动作一顿。 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随即他便收回了脚,转身走到那值夜的小二哥面前说道:“劳驾,借后厨一用。” 小二面色有些为难的看着凤羽,刚要开口。 凤羽丢下二两银子,笑着问道:“不知小二哥,可否行个方便?” 那小二一看见银子,立即眉开眼笑道:“方便,方便!” 说完他从柜台后走出来,伸手去撩起去后厨的帘子。 谄媚的对着凤羽说道:“公子请。” 凤羽入了后厨,那小二放下帘子,掂了掂手里的银子 感叹着自己今儿运气真不出错,碰上两个出手大方的客人,白白得了四两银子。 抵得上他半年的工钱了。 然而这高兴劲还没维持多久,他便听到了后院传来“嘭”的一声。 小二连忙跑去后厨一看,浓烟滚滚… 这声异响还惊醒了本已熟睡的沉暮远。 他看着面如黑炭的凤羽,一时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忍着。 凤羽如此失态的样子,着实让他有些忍俊不禁。 最后沉暮远一个没忍住“噗哧”的笑出了声,他看着凤羽看过来的眼神。 连忙收敛了笑容,然后转身先闪了。 一出后厨,沉暮远再也忍不住了,大笑了出来。 凤羽听到沉暮远的笑声眸子微微一沉,在心里给沉暮远记上了一笔。 待凤羽将自己清理了一番之后。 小二这才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到凤羽面前问道:“公子,方才那一声异响是怎么回事?” 凤羽理直气壮的回道:“本公子,怎么会知道?” 小二哥满脑子疑问,你不知道谁知道?? 小二无奈,只得自己朝锅里看去。 入目的是一坨焦黑的东西,看不出来丝毫原来的模样。 小二心中无语,感情这位爷从未下过厨房! 小二哥回身看向凤羽,开口问道:“公子是想吃什么炸的东西么?” 凤羽微微有些讶异:“嗯?炸?本公子方才不是在煮东西么?” 小二哥又看了一眼锅里黑乎乎的油。 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位公子连油和水都分不清? 这时沉暮远去而复返了,他看着凤羽一本正经的问道:“公子若是饿了,唤属下一声就是了,何必屈尊降贵的自己动手?” 凤羽冷笑一声,立即发难:“身为下属,连本公子离开房间了都不知道,你这属下怎么当的?” 沉暮远突然觉得自己好冤啊,论武功内力凤羽均在他之上。 所以凤羽若想悄悄的去干一些什么,他又如何能有所感知? 心中虽是这么想着,面上却是连连点头道:“公子教训的是,是属下失职了。” 小二看了看沉暮远,突然有些同情他。 这么无礼取闹的主子,真是难为他还能这么忠心耿耿。 凤羽冷哼一声,吩咐道:“两碗面,都下葱花香菜。” 说完便傲娇的走出去了,似乎刚才差一点炸了厨房的人不是她一般。 沉暮远听罢微微挑了挑眉,两碗面? 为什么是两碗?还有公子不是一向不吃葱花香菜? 那这两碗面都是给谁的?苏姑娘? 第二百五十一章:给她加辣 可是苏姑娘一个人也吃不了两碗啊! 公子莫不是在刁难人家苏姑娘? 不知怎的沉暮远脑子里,突然就出现了自家公子,恶霸一样逼迫着苏姑娘强行吃下两碗面的画面。 想到此处他忍不住的甩了甩头,公子这么吩咐肯定是因为苏姑娘午膳和晚膳都没用的缘故。 随即他又很快反驳了自己的想法,可是就算这样苏姑娘也吃不了两碗面吧? 不对,他的重点好像一直都搞错了! 重点不是应该是公子居然进厨房了么?以前他们江湖闯荡之时,公子不是总说君子远庖厨? 怎么的今儿突然不远了,还主动进了? 难不成是为了苏姑娘? 沉暮远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公子方才来厨房并不是因为自己饿了,而是为了下两碗面给苏姑娘吃? 嗯?所以公子是真的喜欢上苏姑娘了? 想到昨晚公子强吻了苏姑娘,又被打之事。 那个响亮的耳光声,还在沉暮远的耳边回响。 沉暮远莫名一抖,公子莫不是有某种不可描述的倾向吧? 小二见凤羽走远了,靠近沉暮远小声说道:“兄弟,你这么能屈能伸,我敬你是条汉子。” 沉暮远被小二这句话拉回了跑远点思绪,然后眉头忍不住一皱,什么能屈能伸,这都什么跟什么? 小二一副我懂的表情,想要一副哥两好的,去拍一拍沉暮远的肩。 但是他抬头一对上沉暮远的目光,伸出的手又默默的缩回到了脑后,然后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有些略显尴尬的说道:“你忙,你忙。” 说完便退出了后厨,回到自己的柜台后,继续守夜去了。 厨房里其他人都走了,沉暮远这才转身走到灶台前,收拾了凤羽留下的残局。 锅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沉暮远也没想到。 它居然是个萝卜,还是整个的。 沉暮远:....这萝卜到底做错了什么?公子要这么对他! 一刻钟后沉暮远才清理干净,凤羽留下的那一堆烂摊子。 他就着现有的食材,下了两碗色香味俱全的清水面。 主要是别的他也不会做,就煮面条他擅长些。 凤羽在外面等的无聊,索性闭目养会儿神,这不养还好,一养还真养困了。 沉暮远端着两碗面出现之时,凤羽已经上楼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下来了。 眼下他正坐在桌前一只手支着脑袋在打盹。 听到后厨传来动静,凤羽便睁开了眼。 柜台后的小二本来正百无聊奈的在柜台后数着蚂蚁。 他见凤羽在沉暮远刚出现的一瞬间便睁了眼。 先是被突然出现沉暮远吓吓了一跳,随即十分新奇的看着凤羽。 方才这个端着面的兄弟,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吧? 那位公子是如何发现他的? 难道传说中的内功?好厉害的样子! 沉暮远将面端到凤羽面前,放下一碗。 然后说道:“公子,剩下的这一碗属下便端上去给苏姑娘。” 凤羽原本想自己端上去的,但话到了嘴边又缩了回来。 他想着自己端上去,估计那小忽悠是不会吃的。 就她那么戒备着自己的性子,大约是会担心他下毒吧。 想到这这里凤羽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 沉暮远见凤羽没说话,当他是默认了,正准备将另一碗端上楼给霁月雪送去。 却被凤羽叫住了:“你等会儿!” 沉暮远回首不解的看着凤羽问道:“公子,怎么了?” 凤羽没有回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沉暮远只见凤羽拿着筷子夹起面,尝了一口。 面上的表情淡淡的,惹的沉暮远不禁反思:难道公子发现了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沉暮远下意识的看向了手里的面,汤色清亮,味道很香,没毛病啊。 沉暮远看着凤羽的表情越发不解了,他人不知的问道:“公子,这面有什么问题吗?” 凤羽细嚼慢咽的吃掉那口面之后,才开口说道:“味道没什么问题,但是给小…她那碗加点辣,越辣越好。” 差点一个没忍住小忽悠这个词儿都说出来了。 沉暮远眉头一皱,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公子,你说什么?” 凤羽抬眸看向沉暮远,挑了挑眉:“加辣,很难懂?” 沉暮远看了看手中的面又看了看凤羽,一时间有些为难:这...万一人家苏姑娘不吃辣呢? 不是白瞎了他下的这碗面,今晚公子怎么会有这么多无理取闹的要求? 凤羽见他没动,添了一句:“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晚点面该冷了。” 沉暮远看着凤羽的表情,好像不是要捉弄人的样子,一时间他有些拿不准了。 凤羽见他迟迟未动,忍不住问道:“杵着干嘛?去啊!” 沉暮远见凤羽一再坚持,最后只得无奈的返回厨房,给霁月雪的那一碗加了少许生姜跟花椒。 公子就算想报昨晚那一巴掌之仇,也不能这么折腾人吧!。 被凤羽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一刻钟后沉暮远可算是将那碗面,有惊无险的端到霁月雪房间的门前。 他伸手叩了叩房门,里面一直没有声音传出来。 本还有些疑惑,随即想起来霁月雪不会说话,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他这记性。 沉暮远又敲了两下,轻声说道:“苏姑娘,是我,沉暮远。” “方便开一下门么?我拿了点吃的给你。” 沉暮远说罢,侧耳倾听了一番,听到屋内有轻微的响动传出来,接着便看到屋内燃起了烛火。 沉暮远这才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随即沉暮远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公子是如何知道苏姑娘醒着的? 他可不认为他方才那么小的声音,可以唤醒一个熟睡的人,所以苏姑娘肯定是没睡的,或者是刚醒的? 所以在他睡着这期间,苏姑娘和公子二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沉暮远这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霁月雪便打开了房门,一靠近门口时她便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儿。 所以她一眼便看向了沉暮远手中端的那一碗面。 当目光触及到面上飘着的少许姜和花椒时,霁月雪微微一愣:他们是如何知道她喜欢吃辛辣一点的食物的? 这件事连苏菡都不知道! 沉暮远看到霁月雪这么晚还带着斗笠,也是微微一愣,这苏姑娘还真是...守礼啊。 难怪她会给世子一耳光,这样的姑娘世子都冒犯,可不是欠打么。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沉暮远率先反应过来。 他干咳一声解释道:“我们家公子,猜测苏姑娘大约会喜欢吃辛辣一些的食物,所以便吩咐在下加了一些姜和花椒。” “若是姑娘不喜欢的话,我这就去重新再做一碗。” 沉暮远说完就要端走,霁月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沉暮远的衣袖,大约是动作大了些,沉暮远手中的面险些撒了出来。 第二百五十二章:小没良心 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 霁月雪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伸手去端过沉暮远手中的面。 对着沉暮远微微屈了屈身子,算是道谢了。 沉暮远手中一空,僵硬了一下,随后他对着霁月雪说了一句:“苏姑娘,慢用。” 说完还不等霁月雪有任何反应,便离开了。 霁月雪将面端回房内放在了桌上,随即折身去关上了门。 之后她坐到桌前,摘下斗笠,看着那碗面发起了呆。 那个登徒子为什么会知道,她喜欢吃辛辣一些的食物? 还有他对她做的那些举动,也很是怪异。 初见她时,他便不管不顾的上来抓她的手。 虽然因为带着斗笠的缘故她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她确信她那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欣喜。 还有苏菡拉着她,赖上他们之时。 她很确定那时候那个登徒子一直在打量她。 那个沉暮远本想拒绝与她们同行的,是那个登徒子悄悄示意了。 沉暮远才同意的。 还有昨夜树林里听他的语气,他似乎早就拆穿她在说假话了。 知道她说的苏雪是假名字,知道她说的什么戴斗笠是因为说了亲是假话。 那他为什么还要任由她,继续胡编乱造的去骗沉暮远呢? 他对她似乎有着近乎宠溺的纵容? 还有今夜,他是如何猜到她会趁着夜色溜走的? 明明一路过来,她都表现的极为乖顺。 他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 再有就是,她自己心中为什么会对这个人,有如此重的戒心? 似乎和他靠太近自己就会倒霉一般。 明明他从未在她的记忆中出现过。 为什么她会如此的忌惮着这个人呢? 肚子咕咕的叫声,打乱了霁月雪的思绪。 她看了看那碗面,又看了看一旁的筷子。 最终她拿起了筷子,僵持了一下,在心底默念着:就吃两口,就吃两口。 然后便动了筷子吃了起来。 面的劲道很好,极富弹性,汤汁也十分的香浓。 惹的霁月雪大快朵颐,不知不觉间,一碗面便见了底。 霁月雪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筷子。 突然像被烫着一般将手里的筷子扔掉了,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薄红。 好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她在心底默念的那句话也没别人听到。 不然可真是羞死人了。 过了一会儿,霁月雪心中那股尴尬劲儿散了,她才端着碗下了楼。 正好看到楼下大堂里坐着的凤羽,沉暮远则没见到人影儿。 柜台后的小二,则已经睡了过去。 凤羽看着虽然带着斗笠,但是却将面纱两边撩起来的霁月雪。 眉头微挑,嬉笑着说道:“苏姑娘,早啊!” 霁月雪一看到凤羽那副模样,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谢谢又缩了回去。 沉暮远回会给她送面条,肯定是凤羽授意的,至于她为什么自己送自己,霁月雪不清楚也懒得去猜。 本来一因着这碗面她对凤羽是有所改观的,但是一看到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 霁月雪瞬间觉得之前她对凤羽的改观都是她的错觉。 她甚至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凤羽。 突然霁月雪眼前一黑,她被揽进凤羽怀里。 在她身后,沉暮远刚从后厨走了出来,嘴上还说着:“公子,您方才吃完面的碗,属下已经洗好了。” “属下,现在上楼去...”看看苏姑娘吃完了没有。 后半截话,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瞧见他要去找的苏姑娘现在就在楼下。 不仅如此,还被他们家公子搂在怀里… 只是苏姑娘带着斗笠,斗笠的边沿抵着他家公子的下巴。 所以这个拥抱的姿势格外的怪异。 沉暮远:……瞬间觉得自己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于是他刚要退回到后厨去,便看见霁月雪狠狠的踩了凤羽一脚。 凤羽脚下吃痛,也没忘记将霁月雪撩起了的面纱放下来。 沉暮远则有片刻无语,所以这次又是公子强迫苏姑娘的? 公子难道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霁月雪虽然心中知道凤羽抱她,是为了圆她前面在沉暮远面前信口胡说的那些话。 但是她还是没忍住踩了凤羽一脚,没办法凤羽在她心中登徒子的形象,已经完全定型了。 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 沉暮远见霁月雪手中端着碗,连忙上前说道:“苏姑娘,您将碗给在下吧。” “您上楼歇着便好,这些粗活还是在下来吧。” 霁月雪也不矫情,沉暮远既然开了口,她便大大方方的将碗递了过去。 随即对着沉暮远微微福身,算是道了谢。 沉暮远接过碗之后,连忙逃似的退回去了后厨。 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躲远些的好。 凤羽没形象的坐在凳子上,揉着被霁月雪踩过的脚。 在霁月雪转身上楼,经过他面前时,小声抱怨了一句:“小没良心的。” 霁月雪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直接上楼去了。 沉暮远收拾完后厨,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儿,不敢进去。 凤羽发现后,沉声说道:“躲什么呢?本公子都看到你的衣角了。” 沉暮远见自己被发现,便走了进去对着凤羽尴尬的笑着,唤了一声:“公子,好巧啊。” 凤羽回之一笑:“本公子觉得不巧。” 沉暮远被凤羽这一句噎到了,连忙低头作揖道:“公子,属下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沉暮远不提还好,一提凤羽又觉得脚还有些隐隐作痛。 方才小忽悠那一脚,可是一点情都没留啊。 他忽然有些庆幸,小忽悠失去了武功,否则他的脚怕不只是痛那么简单了。 一想到司无邪失去了武功,他以后与司无邪再也不会有那种旗鼓相当的畅快感,不免有些惋惜了起来。 转念又一想,司无邪若是没有失去武功,他怕是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凤羽又觉得司无邪失去了武功也挺好的。 沉暮远见凤羽久久没有说话,便悄悄的抬头看了凤羽一眼,结果他发现凤羽居然在走神。 沉暮远来不及细究他为什么走神,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之前可是没忍住笑话过公子的,等公子回过神来,又要找他切磋了。 他那里打得过。 于是沉暮远连忙趁机,蹑手蹑脚的回了楼上,然后进了自己的客房关上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等凤羽纠结完司无邪失去了武功,好还是不好这个问题之后。 回过神来发现,除了在柜台后面已经睡过去店小二之外,哪里还有沉暮远的影子。 凤羽轻笑一声:你小子,跑的倒是挺快。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本公子是你能笑话的? 凤羽也上了楼,却并未回自己的房间。 他三下五除二的就打开了沉暮远客房的门,不多时房内传出沉暮远底气不足的声音:“世…世子,属下错了,属下错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这样也很好 凤羽瞧着他的面上一乐,笑着说道:“沉暮远啊,不用这么戒备,本世子就是想着,好久没与人切磋了,想和你练练。” “房顶还是街上你挑地儿。”今儿本殿不揍你,难消你取笑之恨。 最终两人挑了一个离客栈比较远的地儿。 还没开始,沉暮远便抱头蹲下来了一句:“殿下,留点面子,别打脸。” 凤羽看着他那还没开始就怂了的模样。 也是觉得好笑,开口道:“起来,本殿就是想过两招消消食儿,不报复。” 沉暮远抱着脑袋,偏过头不确信的问道:“真的?” 凤羽认真的点头道:“真的!” 听到凤羽这么说,沉暮远立即松开抱着头的手站了起来。 结果迎接他的是凤羽的一拳。 沉暮远捂着被打的半边脸说道:“殿下,说好的不报复呢?” 凤羽无辜的说道:“本殿没报复啊,是你自己没防备,怎么能怪到本殿身上?” “再说了,杀手要杀你时,难不成还要跟你说一声:我要来杀你了?” “所以是自己的问题就要认,不要怪罪到别人的头上,明白?” 沉暮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凤羽说的似乎很有道理,可是他总觉得那里不对是怎么回事? 四更天的更声响起了,凤羽打了个呵欠放过了沉暮远,他的确如沉暮远所愿,没有打他的脸,但是凤羽走时,沉暮远觉得自己全身都是痛的。 方才切磋虽然凤羽并没用内力,但是他的出招角度刁钻的很,基本拳拳到肉。 沉暮远因此还学到了不少,就是这个代价有点大。 他觉得他快散架了。 一夜之后,三人一起用了个早膳。 霁月雪并未没有追问,为何短短几个时辰不见,沉暮远就鼻青脸肿了。 用完早膳之后,三人便接着踏上了去上京的路途。 接下来一连好几日还算安稳,都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唯一特别的便是,霁月雪现在差不多已经彻底绝了…想要甩下凤羽和沉暮远二人,独自上路的心思了。 这几日她每每想趁机溜走,都毫无意外的,被凤羽拦了回来。 每次凤羽都要演上一出痴情男子负心女的戏码,每次剧本都不带重样的。 称呼也从开始的姑娘,变成了夫人。 角色切换之快,惹的霁月雪每每都会凑他一顿,可是架不住凤羽内力深厚啊。 霁月雪没了武功那拳头打在他身上,被跟没了爪子的猫一样不痛不痒的。 如此反复之后,霁月雪便暂时歇了偷溜的心思了。 有人愿意好吃好喝给她供着,她干嘛要不乐意。 她乐意,乐意的很。 当然她如果收了她面上咬牙切齿的表情,可能会更具有说服力一些。 霁月雪心思歇了,凤羽可并未对她彻底放心。 司无邪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哪是那般轻易会低头的,肯定憋着什么坏呢。 至于那个什么苏菡?早就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谁还会去去找她。 三人一行平静无波的过了五日,去上京的路程他们已经走过了一半了。 这一日晌午,他们三人找了一片树荫,坐下准备歇息,歇息,吃点干粮,喝点水什么的。 凤羽和霁月雪二人刚坐下,沉暮远正要拿干粮给她们。 突然地面开始震颤了起来,凤羽第一时间,到了霁月雪面前,将她护在了身后。 沉暮远淡定着将拿在手里的干粮,又放回了包袱里。 他对凤羽护着霁月雪这个动作,已经见怪不怪了。 沉暮远甚至心里还在悄悄打算着,回上京之后打听一下霁月雪的未婚夫是谁。 帮她把那桩婚事解了。 世子护着苏姑娘都成习惯了,在世子没做出更出格的事儿来之前,还是赶紧给世子正正名吧。 不然老王爷的一世英名,可就要毁在世子手里了。 霁月雪则是撇了撇嘴,现在这种情况还是乖乖待着,别拖他们后腿才是。 其他的姑且放在一边吧。 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将凤羽等人团团围住了。 从装扮上看去,像是马匪。 可他们方才一路过来,方圆几里内都没见着山,这帮马匪跑的也是够远的。 为首的马匪看上去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穿着粗布衣,长的是虎背熊腰的,一只眼睛还带着眼罩,看起来有些凶神恶煞。 姑且就叫他独眼哥吧。 独眼哥扛着大刀,坐在马背上傲慢的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 独眼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沉暮远无情的打断了,他沉声说道:“不想,没钱,你走吧!” 霁月雪:…… 没看出来,这沉暮远平日里在登徒子面前,那么从心—怂,眼下居然这么硬气? 独眼哥被人打断了话,面色十分的不虞。 沉暮远甚至还伸出手,对他做了一个“你过来呀”的手势。 前些日子被凤羽教训了一番,学了点东西,有了新想法,正愁没人练手。 眼下就有人送上门来了,他自然是乐意的,只是希望这些人耐打些。 霁月雪虽然被凤羽护在身后,但是并不妨碍她偏头去看沉暮远。 当她看到沉暮远这个挑衅的手势时,有片刻的…… 果然近墨者黑! 凤羽伸手挡住了,霁月雪向沉暮远看过去的视线。 然后转身一只手揽过霁月雪的腰肢,提起运功,抱着她掠过马匪,毫不犹豫的就走了。 霁月雪又是片刻无语,这对儿主仆可真奇葩。 霁月雪心知自己没有武功,留下也是拖累,便也没吭声多说。 她被凤羽揽在怀里,头上的斗笠不知何时已经被凤羽拿掉了。 罡风划过,她有些睁不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霁月雪斗笠下的脸,还是苏菡失踪那一日的模样。 凤羽发现这张脸看久了,也蛮顺眼的。 虽然不如司无邪以前的容貌来的惊艳,但是胜在乖顺。 她之前的模样惊艳是很惊艳,但是太具有攻击性了,又整日崩着,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她无所不能的想法。 虽然事实证明她的确很强悍,可是她才十四岁,豆蔻年华的少女,却总是逼着自己强大,总会有绷不住的一天。 其实凤羽十分庆幸她失忆了这么遭,没了那么多明晃晃的压力,至少能让她缓上一口气。 否则他真的很担心她有一天绷不住了。 凤羽带着霁月雪掠出去好远,之后才停了下来。 凤羽一停下,霁月雪便脱离了他的怀抱,顺手抢走了凤羽手上拿着的斗笠。 凤羽轻斥了一声:“小没良心。” 霁月雪白了他一眼,用略带嘶哑的嗓音回了一句:“登徒子!” 尔后带上了斗笠,隔绝了凤羽的视线。 凤羽直接被这“登徒子”三个字气笑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霁月雪出声问道:“沉暮远…一个人…能搞定么?” 第二百五十四章:有人不想他回去 沉暮远在时,她一直未开口说过话,以至于她到现在说起话来都不是很连贯。 凤羽看着霁月雪笑着说道:“收了你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本公子不会给你逃跑的机会的。” 霁月雪懒得与他多解释,于是将头偏到了一边,没有再继续搭理凤羽。 转眼间半个时辰过去了,沉暮远还没来。 霁月雪看着凤羽气定神闲,丝毫不担忧的模样。 便也收了自己心中担忧的心思。 登徒子作为他主子,都不担忧,她有什么好担忧的? 虽然她巴不得凤羽赶紧回去帮沉暮远的忙。 但是很显然,这事儿并不会发生。 又过了半刻钟,霁月雪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她再次看向羽,瞧着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心中有了决断,看来是沉暮远赶上来了。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沉暮远便出现在了霁月雪的视线里。 他一直手驾着马,另一只手还牵着两匹马。 脸上沾了些血迹,因为他穿着深色的衣服,所以霁月雪看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沉暮远下马之后,先是对着凤羽作了个揖,算是复命,凤羽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两人心照不宣,并未多言。 沉暮远复完命之后,便将马拉到一旁的树上栓了起来,之后他便从马背上拿下了干粮和水。 沉暮远拿着干粮和水递给霁月雪说道:“苏姑娘,给。” 霁月雪接过干粮,一如既往的对着沉暮远微微福了福身子,算是道谢。 沉暮远的神色十分自若,可以说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但是霁月雪却十分确定,沉暮远方才一定杀人了。 因为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太重了,重到就算是现在沉暮远跟她隔得有三尺远,她也能闻到。 霁月雪忍不住咂舌,方才那一拨马匪少说也有二三十个人,沉暮远居然能全身而退,可见其武艺高强。 霁月雪觉得更奇怪的是,她看到这样的沉暮远,居然一点也不害怕。 甚至还隐隐觉得理应如此,理所当然? 沉暮远拿着干粮递给凤羽,凤羽接过后吩咐道:“吃完东西,你去将你身上的腥味儿处理一下吧。” 沉暮远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了霁月雪。 这才反应去过来。 他方才似乎忘记苏姑娘这一茬了,也不知自己这样是否吓到苏姑娘了。 连忙应道:“属下遵命。” 霁月雪自然是听到了凤羽的话,她本想说她没事儿,但是转念一想,她在沉暮远眼里就是一个普通人,表现的太过正常是不是不太好? 索性便没有了动作。 沉暮远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手里的干粮,便转身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再回来时,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回来时他的发丝丝毫不乱,脸上的血迹全无,身上的衣服也换了新的。 一点血腥味也没有了,他具体怎么处理的霁月雪虽然疑惑却并未多问。 一切休整完毕,三人再度踏上了旅途。 因为马匪拦路,耽搁了不少时间,所以他们并没有来得及赶到下一个城镇。 再一次露宿在外,沉暮远显然已经很是熟练了。 他熟练的捡来了一些干柴升起了火,甚至还运气非常好的打到了一只野兔子。 沉暮远手脚麻利的处理好了兔子,便将它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多时香味儿便溢了出来。 霁月雪只觉得口内一直生津,肚子也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声音虽然不算大,但是沉暮远和凤羽都是习武之人,耳力远胜于常人。 自然是听到了的。 霁月雪顿觉脸上有些燥热, 好在凤羽他们均装做没听见的样子,这番到没让霁月雪太过尴尬。 又过了两刻钟,兔子烤好了,沉暮远撒上一些调味的东西之后,便撕下了兔腿,递给了霁月雪。 霁月雪接过之后,对沉暮远道了谢。 沉暮远这兔子烤的不错,外焦里嫩的,就是没什么调料,味道有些淡,但是胜在鲜美。 三人填饱了肚子之后,凤羽和沉暮远二人商量着今夜守夜之事。 这种事一向轮不霁月雪,一是因为她是女子,二是因为凤羽担心她趁机逃跑。 于是她便自己找了一颗比较粗壮的树,靠了过去,戴在头上的斗笠给她取了下来,盖在了脸上。 然后合眼浅浅的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霁月雪是被蚊虫咬醒的。 她迷迷糊糊我的醒来之后并未乱动,而是伸手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脖子。 这时她正好听到沉暮远在跟凤羽说话。 沉暮远低声的说道:“世子,白天的马匪,并非是真的马匪。” 凤羽用一惯轻挑的语气回道:“本世子当然知道,这方圆十几里都没有山,哪里来的马匪。” 看来上京城里有人不想他回去啊! 不想让他回去的人,会与当年他亲生父母的死有关吗? 霁月雪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之后,立即清醒了,她依旧靠着树,没有妄动,眉头却是一皱:世子?皇上的外甥? 这两个人一路走来都少有提及他们的身份,唯一一次还是苏菡惊马那一次,沉暮远下意识的叫了登徒子一声“殿下!”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是碰上了天星皇族的某个皇子。 没想到居然是个人世子。 沉暮远沉吟了片刻,又道:“世子,您的行踪可能暴露了。” 凤羽对此丝毫不意外,人都找上门了,他还意外什么? 凤羽沉默了一会儿,斟酌开口问道:“本世子回上京之事,还有谁知晓?” 沉暮远摇了摇头:“您回上京之事,属下只传了密信给老王爷。” 凤羽轻“嗯”了一声,便没再接茬。 沉暮远脑内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问道:“世子,您的意思是,老王爷身边有内鬼?” 凤羽无辜的说道:“本世子说过这句话么?” 沉暮远:…… 那您是什么意思?您到底是说啊! 过了一会凤羽开口道:“行了,别猜了回上京之后,自有分晓。” “你去歇会儿吧,后面的路上要多注意些了。”说道这里凤羽看向了一个地方。 沉暮远顺着凤羽的眼神看过去,看到了睡着的霁月雪。 他本想开口说点什么,然话都到了嘴边,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 沉暮远打了个呵欠,走到一旁,靠着一个比较粗壮的树坐了下来。 他背靠着树,双手抱臂,开始了闭目养神。 世子说的不错,后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他从现在起,必须得好好养精神头儿了! 周围一下又静了,除了虫鸣声,以及火堆里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再无其他动静。 霁月雪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凤羽方才和沉暮远的对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暮远那边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霁月雪正欲再度睡过去之时,明显感觉到有什么在靠近。 接着耳边便传来凤羽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第二百五十五章:我想你在我身边 他说:“小忽悠,我知道你醒了,别装了。” 大约是怕惊醒沉暮远,凤羽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一片羽毛在挠她的耳廓一般,轻轻的痒痒的。 但霁月雪并未接茬凤羽的话,装做自己还在熟睡的样子。 凤羽对此也不恼,而是继续低声认真的说道:“方才我跟沉暮远的话,你也听到了,我后面的路大约不过很好走。” “所以你如果现在还想甩下我的话,那你现在就走吧,我不拦着你了。” 对凤羽这句话,霁月雪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是她一想到凤羽这一路下来的照顾,好像就这么走了似乎有点不太仗义。 她转念邮一想到自己没有武功,留下来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反倒是个拖累,还是走吧! 心中有了决定,霁月雪睁开了眼。 她拿下盖在自己面上的斗笠,然后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包袱,轻拍了几下包袱上沾上的枯叶,然后背在了身上,什么话也么多说起了身就准备离开。 在这种节骨眼上说什么都是矫情。 结果霁月雪站起来一步都没走出去,就被凤羽拉住了。 凤羽有些愕然的说道:“让你走,你还真走啊?” 霁月雪回过头看向凤羽,吐出三个字:“不…然…呢?” 凤羽看着霁月雪这冷淡的模样,心中有点受伤,面上却是一贯的作风。 他轻挑的说道:“好歹道个别啊?” 霁月雪十分冷漠的回了一句:“没·必·要。” 凤羽:……好歹一路走来这么久,说两句临别的话啊。怎么就没必要了? 凤羽后悔了,他就不该开那个口。 方才说放她离开,凤羽是真心实意的 但是就在霁月雪真准备走时,他心底莫名一慌。 似乎霁月雪这么一走,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般。 所以他还来不细想,身体比脑子更诚实的伸手抓住了她。 凤羽开口霸道的说道:“苏雪,我后悔了,你不能走。” 霁月雪忍不住掀开了斗笠,看向凤羽嘶哑着嗓子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一会让她走,一会儿不让的,拿她开涮?还是逗她好玩? 凤羽看着霁月雪面上的薄怒,脱口而出道:“我想要你在我身边。” 凤羽想象中,霁月雪感动落泪并许诺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画面,没有出现。 她的面上甚至连一个小小的愕然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还毫不客气地甩开了凤羽的手。 并送了他两个字:“有病!” 凤羽:……都是以前造的孽! 不远处的沉暮远,闭着眼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所以凤羽和霁月雪的对话。 他虽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却并未分清楚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心中同情凤羽,忍不住在心里念叨着:看来世子的漫漫追妻之路,很是艰难啊。 沉暮远突然觉得背脊一冷,似乎是凤羽的视线投过来了。 沉暮远嘴里有些发苦,不是吧?为什么在梦里的世子还凶他? 随即他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梦里的苏姑娘为什么会说话?她不是说她是哑巴么? 还是说不是梦,他是真的听到苏姑娘说话了? 不对,有句话不是叫梦里什么都有么? 果然真的是在做梦对吧?不然苏姑娘怎么会说话呢?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苏姑娘会说话的梦? 他希望苏姑娘会说话? 也是了世子夫人怎么能是个哑巴呢? 如此反复下去,沉暮远成功将自己给绕晕了。 然后这才彻底地睡了过去。 霁月雪见凤羽抓着他毫无松手的意思,便明白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又从新坐了下来,靠着树干继续打起盹来。 凤羽便守在她身边帮她驱赶着蚊虫。 她见凤羽如此有人性的一面,斗笠下的唇角一勾,无声的道了一句:谢谢。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天色渐亮了。 霁月雪醒了过来,一睁眼便发现了凤羽正准备往她身上的盖东西。 似乎是件外袍,她眉头微挑,这外袍瞧着有点熟悉。 好像是登徒子的? 凤羽瞧见了她轻微的动作,干咳一声解释道:“现在正值春日,晨深露重,怕你着凉。” 霁月雪表示了婉拒:谢谢,我已经醒了。 说完便要起身,结果起身到一半,又跌了回去了。 原来时她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腿麻了。 这就有些尴尬了。 凤羽连忙将外袍丢到一边,上前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霁月雪微微摇了摇头,腿麻了这么尴尬的事她如何好意思说出口? 结果凤羽却一语中的的问道:“可是腿麻了?” 霁月雪:……你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机智的。 凤羽见霁月雪的反应,猜想自己大约猜对了。 “我帮你捏一捏,活络一下吧?” 说完他便撩了撩自己袖子,准备帮霁月雪捏捏腿,活活血。 霁月雪却是不愿的,把腿往后缩了缩。 她不善与人这般亲近。 这样便显得凤羽伸出去的手有些尴尬了。 最后他只得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他倒是忘了男女授受不亲。 捏腿这事儿倒是他莽撞了。 连忙轻声道了一句:“抱歉,是我唐突了。” 霁月雪摇了摇头。 沉暮远醒来的时候,便听到了这句“是我唐突了。”这句话。 接着他便看到了霁月雪缩成一团的模样,又看到了他们家世子衣衫有些凌乱的模样。 这……这……难道世子兽性大发,准备霸王硬上弓? 沉暮远心中顿感自己好像醒来的不是时候啊? 那他再睡过去行不行? 他什么都没看到! 沉暮远想到这里就要闭上眼,做出自己还未醒的样子。 便对上了凤羽看过来的视线,睡着跟清醒的时候,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他被发现也是正常的。 沉暮远的内心是十分无奈,估计少不得又要跟世子切磋一番了。 一想到这里他就骨头疼。 但是面上却是对着凤羽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意,表示他不是故意的。 凤羽一见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又犯了多想病了,于是他便毫不客气的赏了沉暮远一个白眼。 然后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模样说道:“既然醒了,便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沉暮远一听“上路”二字,顿感背脊一凉。 他吓的连个忙跪下说道:“公子,属下方才真的什么都没看不到,您别送属下上路。” “属下还年轻,还没碰上喜欢的女子,还没成亲,还没生子,还没…求公子开恩放过属下一马。” “属下以后,一定不会再干这么煞风景的事儿了。” 他不想自己就这么没了啊! 凤羽听到沉暮远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给他逗乐了。 凤羽站直了身子,走到沉暮远面前,数落道:“沉暮远,你说你学韩毅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学他强行给自己加戏?” 第二百五十六章: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本…公子何时说了要送你上路?本公子说的是我们一起上路。” 这个沉暮远气的他差点把本殿二字说出来了! 霁月雪和沉暮远听完凤羽这句话,齐齐无语。 要上路你自己上,谁要跟你一起上路。 凤羽说完之后,又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好像说的哪里不对。 他没好气地伸手在沉暮远脑袋上拍了一下。 责怪道:“你都将本公子带偏了!” 他转身看到霁月雪在原地一动也没动,连忙解释道:“我是说我们一起回上京,不是一起上路。” 解释完这么一句,凤羽才发现,好像有点多余,有种越描越黑了。 他连忙呸呸呸了几声然后说道:“本公子是想说,该启程了!启程!” 沉暮远看着凤羽抓耳挠腮的模样,心中忍不住笑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不过笑归笑,沉暮远手中的动作可没停下,霁月雪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沉暮远也收拾好了他和凤羽两人的东西。 天色越渐亮了起来,凤羽骑着马正准备驱马前行。 突然感受到右手边有一股小小的阻力。 他微微低头看了过去,正好看到霁月雪伸手抓着他衣袖。 抬着头,大约是在看他。 凤羽微微有些意外,霁月雪主动抓他袖子这种事,这么多日来还是第一次。 他笑着说道:“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沉暮远听到这话看了看凤羽,又看了看霁月雪。 他想:世子可能又表错情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霁月雪便放开了凤羽的衣袖。 什么也没说的走回到自己马前,利落的翻身上马然后甩动了缰绳。 她是脑袋进水了,才会想着去找凤羽教她一些拳脚功夫。 护?她才不要别人护。 有句话叫靠山山倒,靠人人倒。 这人啊,还是的得靠自己。 凤羽看到霁月雪驾马走了,轻笑一声更了上去。 他起初本以为司无邪拉他的袖子是想他改道。 对于这个问题,他昨夜便想过了。 司无邪眼下没有任何武功,他既然带着她。 便得好好护着她,所以改道而行是最稳妥的办法。 但是很快他便否绝了这个想法,因为她是司无邪。 所以方才司无邪拉着他衣袖的一瞬间,他虽又冒起来这个想法,随即很快就否认了。 因为她是是无邪,就算她现在被改头换面,弄的面目全非,武功尽废,但是她还是司无邪。 骨子里有些东西不会变的,她依旧只会迎难而上不会退缩的。 所以他才笑了。 会护着她这话,是真心,也是安抚。 说起来这一次好像又是他坑了她,他跟司无邪之间,似乎要在这坑与被坑的道路上一路下去无解了。 一晃又是三日过去了。 这三日相对来说还算安稳,碰上的都是一些小喽啰不怎么禁打。 就算是霁月雪靠着凤羽教的一招“中出”都可以打趴几个,可见这些杀手有多不堪入目。 恩?何为中出? 说到这个中出,便不得不说一下身为男子的弱点所在,没错就是下盘。 凤羽教了霁月雪一招,专攻那些杀手下盘的招式,几经试验效果奇佳。 沉暮远看着凤羽对着霁月雪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时,心中十分的微妙。 他总觉得苏姑娘这一招中出,迟早有一天会用在世子自己身上。 一想到苏姑娘踢那些人的那股狠劲儿,沉暮远就替凤羽感觉疼。 这几日的杀手虽然都不太行,凤羽和沉暮远却没有因此放松戒备,反而越发的警惕了。 因为他们心中都清楚,他们越靠近上京,后面的杀手就会越厉害。 而凤羽也就会越危险,那座城里不想凤羽回去的人太多了。 转眼间便到了暮时,沉暮远方眼望去,除了郁郁葱葱的树还是郁郁葱葱的树,看来今夜又要露宿了。 算算日子他们已经有七日未曾沾床睡觉,为了不引人注目,所以他们除了进城补充干粮,一刻都不曾过多停留。 对此苏姑娘,居然一声都没抱怨过。 这不得不让沉暮远对她侧目几分。 他一想到这苏姑娘这么柔柔弱弱的,踢起人来却能一脚将人踢到在地。 不由的有些咂舌。 他现在有点看不懂苏姑娘了。 平日里对世子并不假以辞色,但是眼下这么危险的境地。 她居然一直跟着,也没想过离开? 看来世子对苏姑娘并不是单相思嘛。 沉暮远哪里晓得他那日以为的梦境,实际上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他以为霁月雪没想过离开,实则根本就是凤羽不让她离开而已。 至于霁月雪一脚将人踹到在地这件事,老实说霁月雪自己也挺意外的。 还有她躲避那些人砍过来的大刀,游刃有余的模样,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但是她瞧着凤羽对她这样的表现,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不由得疑惑更深了。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这么了解她? 好像无论她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儿来,他都不觉得意外,甚至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霁月雪好些日子了,只是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问出口。 天黑之后,凤羽等人运气不错的找到了一处破庙。 只是门口蛛网尘土漫天飞,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三人下马之后,将马拴在破庙外的树干上。 尔后三人并排向破庙里走去,刚走到门口霁月雪突然停了下来。 她伸出双手抓住了左右两边凤羽和沉暮雨的衣袖。 凤羽一愣,随即嬉笑道:“夫人,想牵为夫的手,明说便是,不用这么突然。” 霁月雪对此恍若未闻,这几日他总是将夫人和为夫两个词挂着嘴边。 他便是吃准了,她不会在沉暮远面前开口说完。 所以才这般肆无忌惮。 更何况这种口舌之争,最是无用了。 所以她也懒得计较,让他自娱自乐算了。 否则这番与他细细计较下来,她恐怕会被气的吐血。 为了这么个登徒子吐血,得不偿失! 沉暮远被霁月雪这么一拉,也是微微一愣。 在他眼里霁月雪一般有事相求的时候,才会拉他的衣袖。 但是眼下她却同时拉了他和世子的衣袖。 莫非这破庙里有什么猫腻? 凤羽虽然面上嘻皮笑脸的,但是心里却并非如此。 他不动声色的递给了沉暮远一个眼神,示意他小心些。 司无邪从来不会做多余了事。 她就算眼下失忆了,武功也废了,但是有些东西是废不掉的。 就好比她在躲避那些杀手进攻时的游刃有余的身姿,以及她一脚踹到一个杀手的气力。 这些都是刻在她骨子里,改不掉的。 所以眼下她应该是觉察到了什么。 才会有这番动作。 沉暮远抬了抬手,示意霁月雪松手。 霁月雪觉察到了沉暮远已经戒备起来了,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第二百五十七章:司无邪的妙用 庙里有什么东西,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一靠近这里,她就十分的舒服。 似乎有很多双眼睛一直盯着她,那些眼睛都很冷还淬着毒,但是却不像是人。 所以她才下意识的拉住了沉暮远和凤羽。 三人的并排,改成了三人纵列。 沉暮远在前,霁月雪在中,凤羽断后。 有了霁月雪前面的提醒,凤羽越往前走,心中某种不舒服的感觉越盛。 那种感觉他说不好是什么,但是他却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沉暮远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殿内了还是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心中忍不住想着,莫不是他们现在有些杯弓蛇影了? 就在这时突然从庙门的一边飞出一个影子,霁月雪眼疾手快多拉了沉暮远一把。 凤羽接着一掌挥出,一股起劲打中了那个影子,接着便是什么物体落地的声音。 沉暮远举着火把,定眼一看居然是条五步蛇。 沉暮远眸色一沉,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五步蛇? 他想起方才,若不是苏姑娘眼疾手快的拉了他一把,他今天估计得交代在这了。 沉暮远想到此处,立即转身对着霁月雪作了一揖,然后诚恳的说道:“多谢苏姑娘救命之恩。” 霁月雪伸手扶起了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周围一阵阵异响传来,像是有很多东西向这边来。 凤羽看到了一眼,地上的五步蛇,面色一变。 他立即揽住霁月雪的腰身,大喝一声:“走!” 便运转轻功掠了出去,沉暮远立即跟上了上去。 他们前脚刚离开地面,他们方才站的位置,便出现了密密麻麻数条毒蛇。 他们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透过月色发现方圆两里都是数不尽的蛇。 凤羽面色一沉,若不是司无邪拉他们一把,今儿他跟沉暮远估计都得交代在这。 看来这几日的那些杀手,都是故意送来给他们的杀的。 目的便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 他们以为后面的会是能力比较高的杀手,却独独忘了这种非人的东西了。 毒蛇。 凤羽眼神微沉:这附近一定潜藏着一个毒蛇的操控者,否则不会有这么多蛇聚集在一起。 这人会藏在哪里呢? 凤羽突然觉得腰上有些痒,他眸子微微沉了沉。 他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司无邪的手就这么不安分的在他腰上乱来,可太不是时候。 但是很快凤羽便收了心猿意马的心思,因为他觉察到司无邪的手并非是真的他腰上乱来,而是写了一个“庙”字。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凤羽向四周望去,眼神扫过破庙时也没过多停留。 但是他却相信了霁月雪的提示,他一向偏信司无邪。 这时,凤羽还发现一件十分奇怪的事,似乎所有的毒蛇都追着沉暮远去了。 以至于沉暮远已经换了好几个落脚点。 而他和司无邪这一处,居然一条毒蛇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操纵毒蛇的人想要的是沉暮远的命,不是他的? 很快他便否认了这个想法,他可比沉暮远金贵多了。 不是操控者有意为之,那边只有一种解释了。 他们这边有什么另毒蛇害怕毒东西,蛇怕雄黄,但是他和司无邪身上均无雄黄。 那这些蛇怕的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凤羽垂首看向司无邪,她头上带着斗笠,看不清她脸上的模样。 但是凤羽坚信这些蛇,怕的定是因为司无邪了。 对一定是因为司无邪的缘故。 司无邪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令那些毒蛇十分的惧怕,会是什么呢? 一时半会凤羽想不明白,也不能问。 司无邪现在失忆了估摸着也不知道是何缘由,若是没失忆也不一定会告诉他真话。 他又不可能上下其手的去将司无邪摸了个遍。 便只得抛开了这个想法,他可不想吃司无邪一计中出。 凤羽原本还在思索这么多毒蛇,他该如何靠近那操控毒蛇的人。 眼下发现了司无邪此等妙用,还真是天助他也。 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不愧是天定之人。 霁月雪自是不知凤羽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她只是觉得十分奇怪。 为什么她都告诉登徒子那个人的藏身之处,他为什么还毫无动作。 霁月雪这个念头刚起,凤羽便抱着她向外掠去。 眨眼间那个小破庙便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待凤羽他们的身影消失了半刻钟之后,小破庙里走出来一个人来。 那人个子不高,还佝偻着腰身,看上去六尺不到。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一头灰白的头发形如枯草。 他望着凤羽消失的方向,面色有些木纳。 突然他的身后,暴起一个人影,整个人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劈成了两半,倒在了地上。 凤羽抱着霁月雪一落地,霁月雪便立即脱离了凤羽的怀抱。 周围的毒蛇一碰上霁月雪,就如同感受到了什么让它们觉得十分恐怖的东西一般,眨眼间便散了个干净。 凤羽忍不住微微的挑了挑眉:这驱蛇的速度,还真是一绝。 从此凤羽多了一项爱好,纪录司无邪的妙用。 待毒蛇都散去之后,沉暮远才从另外一边走了出来。 他举起火把,靠近地面,这才看清楚。 方才被凤羽劈成两半的人,居然是一具干尸。 凤羽的眸子又是一沉,带着一丝意外说道:“居然是傀儡。” 方才那一下他虽然也感觉出了不对,但是居然是个傀儡却是凤羽所没想到的。 这时霁月雪,突然喑哑着嗓子开口说道:“是蛊!” 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沉暮远立即戒备了点说了一句:“谁?” 凤羽微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颇有一副你没救了的意思。 沉暮远很快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霁月雪。 语气有些震惊:“苏..苏姑娘..你...会说话了?” 霁月雪摘下了头上的斗笠,漏出干净清秀的小脸来。 霁月雪哑着嗓子“嗯”来一声。 看到霁月雪摘了斗笠,沉暮远连忙将头转到一边去。 不敢去看霁月雪。 看样子,他心里还牢牢记着霁月雪忽悠他的那些话。 凤羽看着沉暮远那样,从霁月雪手中抢过斗笠,从新给她带在了头上。 然后低声问道:“你为什么笃定是蛊?” 霁月雪摇了摇:“直觉,所以..脱口而出。” 凤羽听罢问道:“沉暮远,天星国可有人会蛊?” 沉暮远听到凤羽问他,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霁月雪从新带上了斗笠,这才松了一口气。 凤羽见他半天没有回答,带着点不耐问道:“看什么呢?本公子问你话呢!” 沉暮远对着凤羽抱拳,大声说道:“回公子的话,属下离开天星国太久了,您这问题属下回答不了!” 凤羽:... 回答不了,就回答不了,那么大声做什么? 第二百五十八章:爷,奴家睡不着 凤羽掏了掏耳朵,然后装作掸灰的模样,毫不客气的弹了一下沉暮远的额头。 数落道:“不知道,就不知道,那么大声做什么?本公子还没聋呢。” 霁月雪看着二人这样,只当他是不相信自己话。 也没多解释。 用沙哑的嗓子,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你们...够了...不要闹了。” 两人听霁月雪这语气,同时出声辩解道:“我们绝对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霁月雪:... 你们这样毫无说服力好么。 托凤羽拉着沉暮远插科打诨的福,沉暮远很快便将霁月雪会说话这事儿给抛在了脑后。 霁月雪突然打了一个呵欠,沉暮远走进破庙点上灯,将里面收拾了一番。 蛇群过后,庙里的蛛网锐减了不少,给沉暮远省了很多事。 他从破庙最里面找出来一些干草,往地上一垫,确实会比露宿外面舒服些。 他们的马方才被蛇群绞死了,所以今夜需得好好歇息,明天才能走的了远路。 霁月雪进破庙里看到沉暮远垫好的干草,谢谢的话都没说,便躺上去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凤羽过去时,霁月雪已经睡着了。 她将斗笠随意的搭在脸上,双手交叉拢进袖子里。 娇小的身子蜷做一团,不知是觉得冷,还是因为习惯这么蜷做一团了。 后半夜,上京城,王府。 昏暗的书房比较古朴,里面的文房四宝无一不是上好的货色。 案桌后面一名身着镶金纹紫色锻袍的男子,提着笔,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看模样大约弱冠左右,生的倒是仪表堂堂,只是眉间一直夹杂着几分戾气。 在他案桌的另一边一名黑衣人跪在地上如实禀报着刚接到到消息:“王爷,刺杀失败了。” 年轻的男子听到这句的汇报之后,放下笔,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失败了?” 年轻男子眉间的戾气越发的重了,他质问道:“你不是向本王保证了万无一失的么?怎么会失败?” “为什么会失败?” 失败了他如何交代? 跪在地上汇报的黑衣人垂低了脑袋,小心翼翼的回报道:“沉暮远在进去之后,被他们身边那个戴斗笠的女子拉回去了,所以他逃过了一劫。” 那贵公子冷笑一声:“带斗笠的女子?你们之前不是说那女人没有武功吗?” 骗他也找个好一点的理由! 黑衣人没敢接茬:那个女子的却是没有武功,但是她就凭她那一脚,便废了他们不少的兄弟。 贵公子看着他那模样,斥责了一声:“没用的废物。” 这时自屋外,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哟,是谁惹奴家的爷不开心了?” 眨眼间一个身着粉衣的娇俏少女从屋外走了进来。 那王爷的面色在见到那女子的瞬间,面上的戾气便去了几分,面色也变的柔和了下来。 他从案桌后走出来,上前去将那女子搂进怀里,低声问道:“红袖,你怎么来了?” 叫红袖的娇俏女子,柔声说道:“奴家睡醒之后,发现爷不在身边,所以便起身来找爷。” 说完她看到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y爷,奴家没有打扰到您办事儿吧?” 那王爷爱怜的抚摸着红袖的发稍,温声说道:“你来怎么能叫打扰呢?” 红袖漏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没打扰到爷办事儿便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从门口闹到了案桌后面。 自这红袖出现后,那跪着的黑衣人就成了一个透明人。 他低着头听着那二人柔情蜜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王爷没开口,他也不敢走。 红袖跟那王爷闹了一会儿,似乎这才想起地上还跪着的黑衣人。 她“呀”了一声,然后诧异的问道:“王爷,这人怎么还跪在这里呀?” 那公子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取笑道:“你才发现呢?” 红袖闹了个大红脸,娇笑道:“王爷坏~” 那王爷眸色一暗隐晦的说道:“本王待会儿还能更坏。” 说罢,他便对着那黑衣人道:“本王今儿看在红袖姑娘的份上,不与你们为难,下去吧。” 黑衣人自知逃过一劫,对着那红袖姑娘,磕了个头:“属下,多谢王爷不罚之恩,谢红袖姑娘求情之恩。” “属下告退。” 说罢便起身,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黑衣人走了很远还能听到,从书房里传出来的红袖与那王爷调情的声音。 他隐约听到王爷说:“红袖啊,本王的小心肝,来陪本王回房歇着吧。” 黑衣人听罢,忍不住摇了摇头。 说起这红袖姑娘,也是十分的神秘。 查不到来头,但是却很讨王爷喜欢。 自打她跟在王爷身边后,明里暗里不知道救下了多少人。 王爷从未因此苛责过她。 反倒是对她愈发的喜爱了。 春风院,卧房内。 那王爷与红袖一番云雨之后。 红袖躺在那王爷的怀里,小声说道:“方才王爷与那个人的谈话,红袖其实听到了。” 那王爷的手指在红袖的肌肤上游走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回道:“本王知道。” 他似乎对此早已习惯,想来红袖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 红袖得了他的回答,鼓起勇气说道:“王爷可知这世上有一种人,对危险的警觉程度十分高?” 那王爷手指一顿,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警觉程度是什么。 似乎总是能从红袖口中蹦出一些新鲜的词汇来。 他言简意骇的吐出三个字:“说下去。” 红袖得了他的鼓励,这才继续开口解释道:“王爷,奴家说的这种情况分两种,一种是先天的,一种是后天的,那个人跟您说的那个戴斗笠戴女子,可能就是这两种情况中的一种。” 那王爷听罢之后总结般的道:“你的意思是她对危险的直觉很敏锐?” 红袖抬头看了看那王爷冷冽的眉眼,认真答道:“是的!” 那王爷伸手在红袖的鼻子上挂了一下,宠溺的说道:“你呀,真是本王的解语花,难怪本王对你越发的欲罢不能了。” 红袖伸手揽住那王爷的脖子,认真的说道:“红袖会永远陪在王爷身边的。” 那个王爷对此未置可否,伸手拍了拍红袖的背,轻声说道:“睡吧!” 红袖依言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霁月雪醒来之时已经日上梢头了。 凤羽和沉暮远不知了去向,霁月雪微微挑了挑眉。 心中的第一个想法是:他们难不成被人抓走了? 霁月雪看见地上,他们二人的包袱还在。 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那些人明明是想杀他们的,那为什么会放过她呢? 而且这庙里也没打斗过的的痕迹。 所以他们二人是自愿离开的? 不对,不对,难得凤羽不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她该怎么去上京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你不靠谱 骑马去?还是驾马车去? 驾马车的话目标好像有点大,那还是骑马吧。 可是他们的马昨夜被蛇绞死了,她眼下便只能想办法去到附近的城镇,再买一匹了。 霁月雪刚在心里默默的计划好一切准备实施,凤羽和沉暮远回来了。 他们二人面上带着笑意,似乎方才在说什么比较愉悦的话题。 霁月雪带着斗笠,背着包袱与他们两个,正好在庙门口撞个正着。 六目相对,凤羽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沉暮远也是十分意外,他看着霁月雪开口不解的问道:“苏姑娘这是....?” 霁月雪张了张嘴,因为被撞上个正着,她一时之间竟没想好,怎么解释眼下这个状况。 她现在这模样,怎么看都一副准备跑路的模样。 好像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最后还是凤羽出声掠过了这个话题,他说道:“我们在破庙后面找到了井水,你可要洗漱一番?” 霁月雪这才刚准备跑,就被抓个现行,着实是尴尬了些。 眼下凤羽这个借驴下坡的梯子,递的极好。 霁月雪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点了点头轻声说一两个字:“也好。” 说完便转身回到庙内,放下了自己的东西。 凤羽双手抱臂靠在庙门前,见霁月雪出来了,什么也没说的在前面领路了。 而在一旁的沉暮远看着他们两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好像世子跟苏姑娘之间,出现了点什么事。 他瞧着世子的心情似乎不太美丽。 可是昨儿不是还好的么? 昨夜还共了患难,怎么一觉睡醒苏姑娘就要翻脸不认人了呢? 还拿着东西想要逃跑?难道是昨夜被吓着了? 这么一想,沉暮远突然觉得自己真相了。 哎,谁让苏姑娘就是一个普通人呢? 现在世子身边这么危险,想离开也是正常的。 就是可惜了世子的一片真心了。 等等,真心? 似乎三个月前,他还是帮世子去向轩辕国的长公主司无邪下过聘礼,最后聘礼还变成了嫁妆。 按理说眼下世子是有婚约在身的。 怎么司无邪刚失踪三个月,世子就这么快的移情别恋了。 这...世子不就是妥妥的一负心汉么? 一想到凤羽成了负心汉,沉暮远便忍不住想唾弃他几句。 话到嘴边了,他才想起来。 那日司无邪好像说的是:“想让本宫娶他,一个玉玺还不够。” 也就是说世子并没有婚约在身,眼下还是自由身。 想到这里,沉暮远开始忍不住同情起凤羽来,世子的情路怎会如此坎坷。 前面长公主是这般,眼下苏姑娘还是这般。 小破庙后面的水井边,周围的杂草半个时辰前便被沉暮远清理过了,所以周围都是光秃秃的一片。 井边放着一只桶和一个盆儿。虽然都破了,好在还能用用。 两人一路走过来都没说话。 凤羽沉默的帮霁月雪打了水起来,然后倒进盆里。 水看上去很清,霁月雪蹲下将葱白的双手放进水里。 现在正值春日,手上传来丝丝的凉,但是霁月雪却觉得很舒服。 凤羽垂眸看着霁月雪,但是被她头上的斗笠隔绝了视线,他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 于是凤羽便伸手想要去摘霁月雪头上的斗笠,霁月雪感受到凤羽的靠近,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 凤羽的手微微一顿,但是却并未收回。 而是眼疾手快的取下霁月的头上的斗笠。 今日霁月雪并未挽发,斗笠一揭开,三千烦恼丝没了束缚,便散了下来。 令霁月雪冷谈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霁月雪没有起身,面上带着几分不解,抬头看向凤羽,昨夜她揭了斗笠最后又被他扣了回去。 今日怎的又自己动手来揭了? 凤羽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霁月雪。 霁月雪瞧着凤羽看她的那种眼神,总觉得他像是在透过她的皮相看着另外一个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霁月雪开了口,她起身与凤羽目光平视着。 开口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凤羽被她这么一问,收回了目光,霁月雪的斗笠被他拿在手里紧了松,松了紧。 最终凤羽出声问道:“你很想离开么?” 凤羽原本以为,经历了昨夜之后他们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死了。 没想到有的事,真的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无论她是司无邪也好,还是现在这个化名苏雪也好,她似乎永远都不会和他站在一起。 霁月雪被凤羽这个问题,问的沉默了半晌,最终说出了一句十分伤人的话。 她说:“我...不相信...你。” 凤羽面色一变,他只觉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这句不相信你,真是直白又伤人,这算什么? 曾经造的孽,现在要来还了? 凤羽不死心的问道:“我就那么不可靠么?” 霁月雪摇了摇头,在凤羽正准备让她别说了之时。 霁月雪开口道:“我...不知道。” 这几日霁月雪话虽然说的不多,但是好在吐字时声音不会那么嘶哑难听了。 只是每次说上一句话要断上好几次句。 所以方才在霁月雪说出了一个“我”字之后,凤羽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但是当他听到后面的“不知道”这三字之后,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失忆后的司无邪到时十分坦诚,但是也越发伤人。 凤羽有些幼稚的忍不住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霁月雪又是微微摇了摇头,那种感觉她不好解释。 最后言简意骇的说了两个字:“直觉。” 凤羽心中愤然:这该死的直觉! 果然还是自己之前孽造的太多了,给司无邪留下太深的印象,所以潜意识里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不过很快他便不再对过去之事过多纠结,事情都已经发生过去了。 再多纠结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趁着司无邪失忆,改善一下她对自己的印象。 于是凤羽轻哄着说道:“你可以尝试着相信我一下,我不会害你的。” 霁月雪听罢直接摇头拒绝。 凤羽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 “你...不靠谱!” 这该死的循环。 凤羽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我很靠谱的。” 霁月雪面上表现出不相信的表情,拒绝道道:“我们…不熟…” 经司无邪这么一说,凤羽这才想起来,好像十多天过去了,他的确没跟她自报过家门。 这样算下来到的确是不算熟。 凤羽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姑娘,在下凤羽,不知是否能有幸结识一番?” 凤羽长的好,那笑起来更是没得说。 若是普通人倒是会溺死在他这温柔的笑容里。 但是在他面前的是失忆后的司无邪,也就是霁月雪,所以美人计这一招对她没用。 只见霁月雪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没有。” 第二百六十章:不就进个城? 凤羽:…怎么不按常理来。 末了还填了一句:“不想…结识你,你…不靠谱。” 凤羽被气的吐血,他冷哼道:“小没良心的,咱俩彼此彼此,苏雪这个名字,定不是你的真名。” 霁月雪被拆穿也是面不改色,她冷淡的吐出了四个字:“爱信…不信。” 说完她抢过凤羽手中的斗笠,戴在头上便转身走了。 凤羽愕然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的离去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沉暮远在凤羽和霁月雪谈话间,将他和凤羽的包袱收拾了一番。 见霁月雪回来了,唤了一声:“苏姑娘。” 霁月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她走到沉暮远面前拿过了自己的包袱。 背在了身上,凤羽这才姗姗回来。 霁月雪望了望天,晴空万里,想着今儿会是个不错的天气。 凤羽十分自然的从沉暮远手中拿过自己的包袱,这番动作惹得沉暮远一阵愕然。 沉暮远下意识的看了看天儿,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向懒懒的公子居然会动手拿自己东西了? 不过他也只敢心里想一想,不敢开口说出来。 凤羽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总觉得今儿会下雨。 于是他开口问道:“沉暮远,离我们最近的城镇有多远?” 沉暮远因为事先已经看过地图,研究好了路线,所以便脱口而出的说道:“十里。” 凤羽和霁月雪听后齐齐皱了一下眉,尔后两人齐声问道:“那下一个呢?” 沉暮远看着这么有默契的二人,微微有些差异。 凤羽会问沉暮远不意外,但是霁月雪居然也问了,就让他有些诧异了。 毕竟这苏姑娘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还有方才二人的异口同声,他心中忍不住想到:二人这么心有灵犀,还真让他有点触不及防。 至于前面他与凤羽,撞上霁月雪准备逃跑之事,沉暮远并未深挖其中缘由。 反正这些事,他也做不了主,他就是个小小的打手罢了。 凤羽见沉暮远迟迟没有回答,偏头将目光投了过去。 沉暮远感受到凤羽看过来的眼神,立即收了自己跑偏的思绪回答道:“下一个在二十五里之外。” 他们快要到达上京了,城镇自然会比前几日密集些。 但是眼下他们代步的马都死了,走二十多里路有点够呛。 下一个城镇虽然是只有十里,但是沉暮远等人心里都清楚,那个城里肯定埋伏了人。 他们昨晚马被全部绞死了,想要买到新的马匹只有进城。 他们一进城就相当于自投罗网了。 所以凤羽才会问下一个城镇的距离。 他们如果直接越过第一个城镇去到下一个,风险也不是没有只是相对少一些,但是这种事情也不绝对。 沉暮远都能想到的问题,别人肯定也想的到。 反正眼下无论怎么走都有风险,端看凤羽怎么破局。 凤羽又问道:“中途可有驿站?” 沉暮远摇了摇头:“但是往回走五里有一个。” 凤羽对着沉暮远伸手道:“地图。” 看样子是准备另辟蹊径了。 沉暮远掏出地图打开呈到凤羽面前,凤羽二人就着这份地图细细的研究了起来。 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走,他不能拿司无邪去冒险。 他承认他自私,就算这么危险的情况,他还是不愿意放司无邪离开。 因为他怕,人海茫茫,他怕他再也找不到司无邪了。 司无邪第一次想逃跑那晚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居然学会了易容! 天星国那么大,她若是有心要躲,他又怎么找的到他。 除了怕之外,他还担心,司无邪现在没有武功,没有记忆,没有亲人。 但是她身后牵扯的事,却并不比他身上的好多少。 是谁毁了她的武功?又是谁害她失了忆。 这些都还没有头绪。 她甚至连自己身上牵扯着什么都不知道,他又怎会不担心? 霁月雪从前面跟凤羽异口同声的说了那一句话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羽细细研究之后决定好,走北边的沙漠绕远一些距离,迂回的回上京。 沉暮远见状连忙规劝道:“公子,那一片都是沙漠,从来没人走出去过,还请您三思。” 北边的那片沙漠名为流望滩,数百年前也是草木丰盛,水土肥沃的地方。 后来据说是因为百姓做错了事,惹了天罚,导致那里一夜之间变成如今这般一片荒漠的模样。 凤羽看了沉暮远一眼说道:“本公子只是从旁边路过,又不是要进去,你在担心什么?” 这时久未开口的霁月雪突然开口道:“让我去吧。” 凤羽面色一变。 沉暮远则面色不解的看向她问道:“苏姑娘,你说什么?” 霁月雪简单的解释道:“走原路…下一个城镇…由我进城。” 买干粮和马匹,后半截话霁月雪没说,凤羽他们听懂了。 凤羽想都没想便拒绝了:“不行,你趁早绝了这个念头。” 撇开别的不说,司无邪现在武功尽失,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 所以凤羽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 霁月雪眉头一皱,降低了几分声音说道:“凤羽,你…别闹了。” 沉暮远感受着这周围的气氛温度在极速的变低,来不及细究其中缘由。 他现在只想躲的远远的,祈求战火不要烧到他身上。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凤羽自己说不过霁月雪,便将沉暮远拖下了水。 他问沉暮远:“沉暮远,你说本公子看着像在闹么?” 沉暮远看着凤羽有些为难。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便听到凤羽说:“你看,沉暮远也说了我没闹。” 沉暮远:…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沉暮远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公子…属下觉得,苏姑娘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苏姑娘一直带着斗笠,所以没有人见过她长什么样子。 凡见过的都被公子一刀灭口了,这么一想他还活着还挺幸运。 呸,扯远了。 只要她摘下斗笠再进城,被发现的概率不会太大。 显然霁月雪也是想到了可以利用这一点,才会开口说出那些话来。 凤羽冷冷的看了沉暮远一眼。 沉暮远都能想到的,他会想不吗? 可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霁月雪盯着凤羽说道:“凤羽,你的护卫…都比你通透。” 凤羽听罢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霁月雪认真的问道:“你真的要去?” 霁月雪点了点头,认真道:“是。” 凤羽苦笑一声,带着些怅然若失道:“也罢,依你。”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破庙呢。 沉暮远愕然的看着这一变故,怎么突然觉得有了几分沉重? 不就是苏姑娘进个城而已么? 他看着走进破庙里的凤羽,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霁月雪。 这突然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超级给力 世子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 霁月雪没去搭理凤羽,而是开口问道:“沉暮远,下一个城镇…怎么走?” 沉暮远看着霁月雪,又转头看了看庙里,语气中带着些迟疑道:“公子他…” 霁月雪冷静的吐出两个字:“无妨。” 无妨?他看着十分有妨啊! 霁月雪又问了一遍:“怎么走?” 沉暮远还在迟疑着:“这…这…” 看苏姑娘这个架势,是要丢下公子自己走啊。 这该如何是好? 就在沉暮远还在为难之时,他便看见凤羽又从小破庙里走出来了。 凤羽从霁月雪身边路过之时,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 霁月雪见罢,什么也没说,直接跟了上去。 沉暮远在他们身后,看着这突然别扭的二人,一个头两个大。 谁能告诉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沉暮远并不知其中内情,所以他并不知道,凤羽那句“你真的要去?”的真实意思是“你真的要走?” 他只知道这一路上的气氛都格外的沉重,以往他们三人一路之时,世子总会从言语上逗一逗苏姑娘。 虽然得不到什么回应,但也是一乐呵。 现如今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时辰了,世子居然一句话都没同苏姑娘说。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所以之前在破庙后面,世子跟苏姑娘二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怎么眨眼间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成这样了呢? 沉暮远还没将凤羽和霁月雪关系,突然变恶劣了这件事想通。 另一桩微微有点棘手的事来了。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突然变的乌云密布,颇有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头顶黑压压的一片,惹得他们本就不怎么爽利的心情,越发的沉重了。 眼下他们手边避雨的用具,是一样也没有,早知如此会变成这样,他们方才便不着急着赶路了。 沉暮远攀上树梢,放眼望去除了枝繁叶茂的树,一点能避雨的地儿都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 沉暮远从树梢上下来之后说道:“公子,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说完他有些为难的看向霁月雪。 苏姑娘不会武功势必会拖慢脚程,以往还有公子用轻功带着她。 眼下苏姑娘和公子两人之间不睦,这个节骨眼上苏姑娘还会愿意吗? 霁月雪察觉到沉暮远的目光,淡然的说道:“请便。” 凤羽听罢正准备伸手去搂霁月雪的腰肢,结果却扑了个空。 凤羽眼睁睁的看着霁月雪,使出了一套诡异的身法,眨眼间便掠出去了很长一段距离。 那一瞬间,凤羽还以为司无邪的武功恢复了。 但是很快凤羽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刚刚他根本就没感受到周围有任何的内力波动。 司无邪眼下没有任何内力,也就是说司无邪方才靠的全是那个诡异的身法了? 再有便是司无邪方才使出的身法,虽然看着速度很快,实则却不太熟练,她新创的武功? 沉暮远则是差点惊掉了下巴。 苏姑娘不是不会武功吗? 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是他眼花了吗? 他呆呆的看着霁月雪所在的方向,目光丈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证实了方才不是他眼花。 苏姑娘似乎习过一种诡异的身法,没有内力也可练就。 霁月雪在掠出一段距离后,发现他们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霁月雪的裙摆,与斗笠上的纱。 漏出了斗笠下霁月雪的脸,她轻皱了一下眉,眉间带着些躁意,面上的的表情又带着不解。 虽然只有仅仅的一瞬间,但是凤羽却看的分明。 他想到司无邪自创出不用内力,也可运用自如的身法,心中郁气顿消。 这些日子自己做的那些,自以为的为了司无邪好的事儿,现在细细想来就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怎么就忘了,司无邪从来就不是金丝雀,她不需要任何护着她。 改头换面也好,武功尽失也罢,这些都不能打倒她。 她是越挫越勇的存在,她就算跌入尘埃里,也是能靠自己再度爬起来的。 想到这里凤羽便忍不住了笑起来,他居然妄图将本可翱翔天际的鹰,当作笼中鸟圈养在身边。 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沉暮远本来就被霁月雪惊到了,一回头又看到自家世子突然笑的跟朵花儿似的。 他恍然觉得自己看花,他揉了揉眼晴,又看了一眼。 这才确定还真不是他眼花。 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能惹的世子笑的这么开心? 还有世子这情绪一会儿雨一会儿晴的,怎的比这老天爷还善变! 霁月雪见他们迟迟不动,有些不解:“你们还在做什么?” 不是说要赶路么?怎么还在那里愣着? 她不敢太大声说话,因为她的嗓子不允许。 眼下能一下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好在凤羽跟沉暮远二人内力过人,听到了她这句。 沉暮远连忙答到来了:“来了。” 一行三人,两人运用起轻功,一人使着诡异身法,加快了赶路的脚程。 可惜的是,他们最后还是没能比过雨落下的速度。 瓢泼大雨的倾泻而下,三人很快便湿了个透彻。 雨势越发大了,已经大到他们看不太清前路面的路了。 最终他们不得不停下,躲在一颗生长的枝繁叶茂的树下避雨片刻。 也正是在这时,霁月雪透过雨幕发前面不远处竟然有个茶肆。 她不由的眉头一皱, 霁月雪的斗笠在下雨之后便被她摘了下来,所以凤羽很快便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凤羽顺着霁月雪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大雨中的茶肆,看上去似乎刚建成不久。 凤羽眸光一沉,这荒郊野外的居然会有人将茶肆开在这里。 到底是钱多闲的慌?还是另有所图? 总之这个茶肆,怎么看都很奇怪。 似乎就差在门口贴上:我坑已经挖好了,就等着你们来跳的字了。 沉暮远是最后一个发现的,他先是有些高兴的想着:看来他们运气不错。 随即很快他便发现异常笑不出来了。 荒郊野岭的,少有人迹。 谁这么闲的慌,将茶肆开在此处? 还有便是眼下他们这种情况,在这树下呆着等雨停,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这个茶肆的出现,怎么看都像是引他们上钩的诱饵。 沉暮远迟疑的开口:“公子…这…” 显然是在等着他拿主意。 还没等凤羽给出答案,那茶肆里传出一道的男声:“外面的三位朋友,既然来了便进来坐坐吧。” 那男子话音一落,霁月雪非常不(超)合(级)时(给)宜(力)的打了一个喷嚏。 沉暮远听到霁月雪这声喷嚏,忍不住在心里说道:得,看来不用纠结了。 苏姑娘已经替他们拿好主意了,那茶肆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都要去闯上一闯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怕就躲在我怀里 先有主人家的邀约在前,又有霁月雪的喷嚏在后。 两方齐下,怎么选自然是不用多说了。 正巧这时雨势稍为小了一些了,凤羽抬腿走在前,霁月雪在中,沉暮远断后。 三人向着那茶肆走去。 临到要了进去时,霁月雪突然发出示警,简短的两个字:“屏息” 凤羽和沉暮远都如约照做了,霁月雪自己却在那左闻右嗅的,似乎想探个究竟。 凤羽因为前面想通了,对霁月雪多了几分放心。 所以见她这样也并未过多担心,毕竟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霁月雪一边闻着味儿,一边想着怎么去形容这股气味儿。 这味道让她觉得有些的熟悉,但是又不知道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三人一靠近茶肆,紧闭的门匪,便从里面打开了来。 颇有一些请君入瓮的意思。 霁月雪的双手,微不可查的扯了扯二人的衣袖,示意他们无碍了。 二人这才停止了屏息,之后凤羽率先一步踏进了茶肆。 一进大堂便只看到了中间摆的方形桌椅。四周空无一物,如此便显得那桌子越发的孤零零的了。 茶肆里未掌灯所以有些暗,但是不难看出那方桌正对门的那一方已经坐上了人。 突然身后一道闪电劈过,茶肆内亮了一瞬,他们三人才看清那方桌后面的人。 那是一名身着一身墨绿衣衫的公子,看上去风度翩翩,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扇面上绘制着一副栩栩如生的山河图。 如此眼熟的打扮,那墨绿衣衫的公子,不是寒棋,又是谁? 寒棋见三人进来后,挥了挥手示意人掌了灯,而后自己动手,行云流水的给她们倒了三杯热茶,最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到茶肆里的人是寒棋,凤羽心中并未因此而放下心。 他心中微微一沉,寒江楼也掺合进来了么? 霁月雪见到寒棋这个请的手势,毫不客气的走上前去,在寒棋对面坐了下来。 沉暮远本想伸手去拉住霁月雪的,但是一想到他们家世子他便收回了手。 最终凤羽主仆也走上前去,分别坐在了寒棋的左右两边。 三人都落了座,寒棋的左手抬起,在虚空微微挥了一下,他方才斟上的三杯茶便到了他们三人眼前。 做完这一切,寒棋微微颔首,做了一个“请用茶”的手势。 霁月雪看着寒棋面上带着几分天真的浅笑,她好奇的端起桌上的茶,轻呡了一小口,尝了尝味道。 大约是味道不错,她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然后将一整杯茶都喝了下去。 寒棋见霁月雪这幅模样,轻笑着说道:“看起来姑娘,似乎很喜欢在下备的薄茶。” 霁月雪连连点头,她的嘴角挂着笑意,笑起来眼里带着光,显得整个人格外的可爱。 沉暮远忍不住暗地里,替霁月雪捏了一把汗。 苏姑娘怎么的这么般冒进? 凤羽看着霁月雪这番动作下来,心领神会的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了。 凤羽和霁月雪二人都喝掉自己面前的茶,沉暮远看着自己眼前的这杯,想了想,最终心一横,带着些悲壮的模样端起那杯茶一饮而尽。 没曾想那杯茶,入口清甜,还带着些独特的栗香,竟是上好的霍山黄芽。 见凤羽等人喝了茶,寒棋抬了一个手势。 从他们三人身后走出一两名蒙着面的黑衣人,手中提着茶壶又将茶杯的茶水给他们续上了。 凤羽从靠近这茶肆之后,便察觉到这小小的茶肆里隐藏了不下十位的顶尖高手。 他凤羽的手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似乎十分的随意,心中却是忍不住在想:寒江楼是为了谁来的呢? 三名黑衣人为他们斟好茶之后,便又重新退到了一边。 寒棋抬眸望向凤羽,道了一句:“苏公子,久违了。” 凤羽之前化名苏牧诀参加过寒江楼的诗会,还拿了个前三甲,寒棋自然是识的他的。 本来当初寒江楼得知,苏牧诀竟是寂夜太子时便颇有些意外的。 没想到更意外的居然在后面,这苏牧诀的寂夜太子身份,竟也是另有隐情。 寒棋一句久违了,让凤羽忍不住感慨一番,说起来还真是久违了。 从他参加寒江楼的诗会结束,至今也不过才过去一年多而已。 这一年,轩辕皇权更替,蛮夷寂夜先后灭国,可不就是久违了? 但是凤羽清楚,寒棋绝对不是想单纯的想跟他寒暄这么简单。 不过这寒棋既然要跟他客套,凤羽自然是没有避着的道理。 于是便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寒公子,久违了。” 寒棋瞧着凤羽冷淡的模样唇角微扬:“苏公子可知,有人在黑市出高价买你的命?” 凤羽这才微微有些诧异道:“竟有这事儿?” 随即他话锋一转,淡然的回道“寒公子所说之事儿,本公子之前还真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寒公子告知了。” 凤羽这个多谢说的好生没有诚意,他竟连手都懒得拱一下。 寒棋瞧着凤羽这模样也不恼,凤羽若是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性子,他反倒要迟疑了。 至于凤羽如此沉的住气的心性,寒棋也是毫不意外的,毕竟这苏牧诀是凤羽时当了这么多年太子,这点心性还是有。 寒棋见他迟迟不上钩,索性便开门见山了:“其实今日寒棋在此恭候,是有件事儿寒江楼想与苏公子合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凤羽这才微微挑了挑了眉:“嗯?” 寒棋怎么会突然找上他合作了? 寒棋并未着急解释,而是带着满满诚意说道:“当然接下买你命那是单生意的人,已经被寒江楼悄悄处理,这算做是寒江楼的诚意。” 寒棋说完,一颗人头被扔了出来,本一直安静喝茶的霁月雪一见这个人头,吓的“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凤羽听到霁月雪的尖叫,连忙靠了过去,伸手将霁月雪揽进怀里。 然后在她背上轻拍着,安抚道:“怕就乖乖的躲在本公子怀里,嗯?” 霁月雪…她演戏,这斯也跟着蹬鼻子上脸了么? 凤羽心底畅快极了,这小忽悠现在是做戏做的越发得心应手了。 方才品茶的时候也是,寒棋以为她是真的爱喝茶,实则却是她再对凤羽说:茶无毒,可放心。 虽然一开始霁月雪喝那杯茶的时候,他心思也捏着一把汗。 一颗人头吓到了凤羽身边跟着的小姑娘,是寒棋没想到的。 但是他瞧着那姑娘瑟瑟发抖的身子,看上去不似作伪。 寒棋连忙示意手下的人,将人头收走,尔后出声抱歉的说道:“在下思虑不周,吓到了姑娘,在这给姑娘陪个不是了。” 霁月雪从从凤羽怀里悄悄的抬起头,看向寒棋,眼中满满的都是惊吓,眼角甚至还挂着水珠。 第二百六十三章:人畜无害的苏姑娘 看到地上没有人头了,她这才从凤羽怀中脱离出来。 她刚抬起头,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结果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喷嚏,飞沫喷了凤羽一脸。 凤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两边的嘴角向上勾着。 司无邪绝对是故意的! 寒棋似乎这才惊觉,他们三人身上好湿着。 连忙说道:“热水已烧好,后院有三间房,里面都放着干净的衣物,三位可前去换洗一番。” “因为事先不知,苏公子身边有女子,所以并未准备女子衣物,所以还请姑娘多担待。” 凤羽微微点了点头:“有劳了。” 眼下这种情况,凤羽不得已姑且先相信寒棋的先前所说的话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沉暮远有点跟不上他们的思维了。 方才不是还说着要合作? 怎么一下子就跳到了更衣换洗上面了? 这种情况,他们三人分开真的好么? 怎么看都像是要将他们分散了一网打尽。 茶肆外的雨还在下着,一阵穿堂风吹过,沉暮远忍不住一个哆嗦。 他突然觉得身上这湿答答的衣服,让他格外的难受,他的确需要换洗一番。 寒棋目送三人进了后院,随后面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当他得知凤羽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时,寒棋的第一反应便是那女子可能就是司无邪。 凤羽不是那种花心的人,不是什么样的女子都可以跟在他身边的。 再有便是凤羽对司无邪存着某些心思,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就之前他将传国玉玺送给司无邪这件事,现在在轩辕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所以这才让寒棋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所以当他看到霁月雪的脸跟司无邪并不相像时,并不意外。 毕竟是博文馆将人改个头,换个面不是难事儿。 但是霁月雪之后的种种表现,却是慢慢绝了寒棋心中的那个想法。 首先司无邪笑起来眼睛里不会有光,她的身上压着太多事儿,她笑不出来那副样子。 其次便是那个人头,在那个人头落地的一瞬间。 霁月雪表现出的惊恐也好,凤羽下意识的反应也罢。 都让寒棋彻底否决了那名女子就是司无邪的想法。 司无邪是强大的,强悍的存在,怎么会被区区人头吓的掉眼泪? 说来也不怪寒棋如此想,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司无邪就是强悍如斯,不知怕为何物的存在。 而霁月雪的演技又过于精湛,所以将他带偏也无可厚非。 再有便是霁月雪与司无邪之间毫无共同点,谁也没想到博文馆能将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彻底。 亦或许是他的内心接受不了,变成现在这么赢弱的模样。 后院厢房内,凤羽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袍,然后踏进浴桶里坐下。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凤羽沿着水桶的边缘坐了下来,桶里的水瞬间漫过他的胸口,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谓叹。 凤羽的头靠在水桶的边沿闭上眼,脑子里转的飞快。 寒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目的又是什么? 难不成他对小忽悠的身份起疑了? 不过也是,他这么明目张胆的将小忽悠带在身边,想不惹人起疑都不行 寒棋来天星国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司无邪,若是司无邪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倒也还好。 可是现在她那般模样,又有几人认得出她来? 虽说将小忽悠托付给寒棋,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却没办法完全放心的将她交出去。 小忽悠现在,虽偶尔也会有跟司无邪比较像的地方,但毕竟她没有记忆,所以他潜意识里还是会不免有些担悠。 况且就小忽悠现在着模样,就算他大大方方的说她就是司无邪,呵,估计也没人会相信。 沉暮远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起同行了这么多日,他从来没有将小忽悠和司无邪二人当成一个人,毕竟博文馆将她变得太彻底了。 霁月雪这边她泡完澡,将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一番。 因为给她准备的衣服是男装,本就大上了好几号。 所以那衣服穿在她身上难免有些滑稽。 最后霁月雪索性将长的那一部分撕了下来,结果一个没把握好,下裳那块撕的多了,露出了她小巧的脚踝来。 霁月雪偏头看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做,就准备出门。 比起拖着长长的一截出去,现在这样短一点还轻便些。 临走到了门口,霁月雪才想起,自己披头散发的颇为不雅观。 便伸手给自己简单的扎了个男子发髻,这番打扮之下,到颇像那些世家公子身边带的小书童。 霁月雪刚走出门,便碰上了在屋檐下一个人转着扇子玩的寒棋。 寒棋听到身后的动静,一回头看到一个小书童打扮模样的人,还在疑惑这个秀气的小书童是何时进来茶肆的。 再仔细一看,眉眼间有点眼熟,似乎很像苏牧诀身边跟着的那个话不多的姑娘。 寒棋带着些犹豫的唤了一声:“姑娘?” 霁月雪抬眸看了他一眼,轻嗯了一声,带着点点疑惑的尾音。 寒棋微微跳眉,心想还真是那个姑娘。 寒棋把玩着折扇的手一顿,出声询问道:“寒棋冒昧,一直还不知姑娘芳名,不知可否告知?” 霁月雪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苏雪。” 她现在正值豆蔻年华,声音听上细细软软的,配上她人畜无害的脸,总是让人却忍不住心生几分柔软。 寒棋下意识的低声唤了一句:“苏姑娘。” 霁月雪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话。 寒棋低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撇到一抹白。 寒棋眸光一闪,霁月雪身上这件下裳似乎颇为怪异,好像是短了一截? 寒棋正准备仔细确认一番,突然眼前一闪。 再仔细一瞧时,发现凤羽居然只穿着交领中衣(古代衣服一般有三层和五层,这里的衣服是三层,也就是里衣,中衣,外衣,凤羽身上是穿了两层,不是一层哦。)站在了霁月雪身后。 而霁雨雪身上此时却多了一件,与凤羽中衣眼神相近的外袍。 那这外袍是属于谁的便不言而喻了。 寒棋眉头微微一挑,所以方才他恍然间,撇到的苏姑娘的下裳短了一截,不是眼花? 不对,这好像不是重点。 他方才好像冒犯人家姑娘了。 寒棋想罢连忙对着霁月雪拱手一礼道:“抱歉,苏姑娘,在下方才多有冒犯。” 霁月雪冷淡的回了两个字:“无碍。” 霁月雪身上披着凤羽的外袍,颇有些不适应。 本欲抬手将衣服掀掉,却又被凤羽死死的按了回来。 霁月雪最终只得作罢,比力气,她比不过凤羽,她才不会傻到跟凤羽死磕。 她本想故伎从施的踩上凤羽一脚,结果这凤羽早有防备,以至于她这一脚踩空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她是你要找的人 不仅如此,霁月雪还差一点摔进凤羽怀里,好在她很快便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自上次霁月雪踩过凤羽一脚之后,凤羽对她这一招是颇有防备的。 凤羽心中刚微微有些得意,霁月雪就突然抬起了手肘,紧接着便用力的向后一顶,直接正中凤羽胸口。 速度之快颇有点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凤羽方才光顾着防备霁月雪的脚去了。 这一下自然是没能来得及躲过,以至于被撞上的一瞬间,凤羽的脸色都变了。 凤羽没想到霁月雪换套路居然换的这般快,他现在心口犹如重锤击过一般,难受的紧。 待那阵疼痛过去之后,凤羽忍不住抱怨道:“在下对姑娘是一片赤子之心,怎的姑娘总是这般避在下如蛇蝎?” 霁月雪没有回答,寒棋则是微微有些诧异。 方才凤羽的眼中是闪过了一抹黯然吧? 这时沉暮远出来了,远远的就看到了凤羽和霁月雪站着一起。 只是这姿势,似乎微微有点怪异? 凤羽此时是双手搭在霁月雪肩上,腰身微微前倾,他的脚与霁月雪的脚之间隔着差不多半尺半的距离。 看起来似乎很像凤羽有气无力的靠着霁月雪,似乎是在霁月雪身上借力一般。 又像是霁月雪靠在凤羽怀里。 对于这两个选项,沉暮远肯定是选第一个的。 想要苏姑娘乖乖的靠在世子怀里,世子还需在努力几年。 若是第一种的话似乎也不大对劲啊,世子的站姿不对,而且这寒棋还在呢,世子更不会这样才是。 沉暮远眉头一皱:所以这…这…到底是什么个情况?难不成是世子对苏姑娘研究出来的新花样? 沉句远想不通,于是便出声好奇的问道:“公子,你这是在干嘛?” 凤羽听到沉暮远的声音,偏头看了沉暮远一眼,干咳一声站直了身子,那手却并没有离开霁月雪的肩。 然后他开口说道:“看不出来么?伺候苏姑娘更衣。” 说完又将手上的外袍往霁月雪肩上拢了拢,霁月雪很想躲开,但是凤羽手劲儿有点大,让她有些动弹不得。 啧,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沉暮远见凤羽这般,连忙做了一个缝合嘴巴的动作:得,当他什么都没问。 寒棋将凤羽和霁月雪的互动看在了眼里。 他的心中十分惊讶,惊讶于凤羽竟对这苏姑娘毫无戒备之心。 方才那一下,苏姑娘手中若是有刀的话,怕是能一下就要了凤羽的命。 为什么?凤羽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了半月的姑娘,这么毫无防备吗?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凤羽的作风。 还是说… 想到这里,方才刚被寒棋放下的念头,眼下又冒浮上了心头。 这苏姑娘会有可能就是失踪的司无邪么? 寒棋不像沉暮远那般好糊弄,他是一个有任何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轻易放过的人。 凤羽察觉到寒棋看着霁月雪的眼神变了。 心中猜想:定是自己方才和霁月雪的玩闹,惹寒棋生疑了。 沉暮远看着寒棋盯着凤羽和霁月雪二人,似乎在探究着什么,再配上这个淅淅沥沥的雨天,气氛好像有点沉闷。 心中便想着,眼下是不是转移个话题会好一点呢? 想到这里他脑内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之前没聊完的合作。 于是开口说道:“公子,一个时辰前寒公子不是说有事要与您合作么?” “后来您借着苏姑娘一个喷嚏,转移了话题来着。” “您看毕竟我们已经拿人手软了不是?咱们也不好一直糊弄别人吧。” 沉暮远一边说着,还一边伸手指了指他和霁月雪以及凤羽身上,穿着的寒棋准备的干净衣衫。 霁月雪听罢之后,久违的开了个口,一字一句颇为正经的问道:“沉暮远,你这是不是就叫胳膊肘往外拐?” 凤羽原本因为沉暮远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有些无奈的心思,瞬间被霁月雪这句话取悦了。 沉暮远则莫名一噎,连忙替自己解释道:“苏姑娘,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我这是叫有恩必还。” 霁月雪眉头一挑:有恩必还。 呵,沉暮远方才那番话怎么听,都像是在转移话题。 他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呢? 一阵风吹过,霁月雪感受到了一阵凉意,于是她一边皱着眉想着沉暮远说的话,一边动手穿上了凤羽批在她身上的外袍。 虽然她是极度不情愿的,但是似乎女子露出脚踝是一件不太好的事,她也不好太过特立独行。 找了这么个理由,霁月雪便心安理得的套上了凤羽给她披的袍子。 恩,她才不是因为冷。 只是对霁月雪来说凤羽的这件袍子有些大,穿在她身上有很长一截拖在了地上。 因为衣服太大,所以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十分的娇小。 配上她现在清秀的容貌,颇有几分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模样,看上去还有几分可爱。 只是她这说出口的话,却一点也不可爱。 霁月雪说道:“有恩必还是不错,可是你能替你们家公子做主吗?” 沉暮远喉间一甜,他觉得他受到了一击暴击,苏姑娘这张嘴是抹了毒吧? 说出口的话这么扎心了,他突然有些怀念不会说话的苏姑娘了。 凤羽本就被霁月雪乖乖听话这桩事儿取悦到了,听到霁月雪这么怼沉暮远,最终忍不住笑着说道:“他的确做不了本公子的主,但是你可以。” 其实沉暮远出发点是好,但是什么时候开口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开口。 他这在欲盖弥彰的味道,有些太明显了。 这会让本还有些怀疑的寒棋,越发的笃定了苏雪就是司无邪。 寒江楼与博文馆有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博文馆的水有多深。 寒江楼虽不是知道的十分清楚的,却是知道最多的那个。 想到这里凤羽灵机一动,虚则实,实则虚。 凤羽抬眸对上寒棋探究的目光,笑着说道:“寒公子,实不相瞒,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沉暮远听罢睁大了眼睛:世子又开始说胡话了? 这寒棋要找司无邪,苏姑娘哪里像司无邪了? 寒棋也是微微有点意外,凤羽居然这么爽快的说出来了? 霁月雪则是一脸的不明所以:她是这个寒棋要找的人?什么人?为什么要找她?她不认识他啊! 沉暮远在凤羽正准备说出更多的时候,打断了他:“公子,你怎的在这指鹿为马呢?” 说完他还伸出手对着霁月雪上下比划了一番:“苏姑娘哪里像,寒江楼要找的人了?” 凤羽走上前去站在沉暮远的对面,也伸出手上下慢条斯理的比划了一番,说道:“她怎么就不像了?” 沉暮远又上下将霁月雪,认认真真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转头问凤羽:“哪里像?” 第二百六十五章:可听过司无真这个名字? 司无邪虽然他就见过一面,但是她那狂妄的模样,他至今都记忆犹新。 苏姑娘虽然有时跟个小辣椒似的,但是与司无邪相比差远了。 殿下定是想多了。 凤羽冷笑一声:“那是因为你眼拙,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沉暮远面色一垮,委屈的说道:“殿下,你不能因为你被司无邪拒绝了,就异想天开啊?” 空气突然的就安静了。 沉暮远说完才察觉,自己好像又脱口而出用错了称谓。 他吓的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心里默念着:这是在天星国,殿下不是殿下了,殿下是世子了。 不能叫殿下,殿下,要叫殿下,世子。 世子就是殿下,殿下就是世子。 不对啊,世子也可以叫殿下啊 呸呸呸,他怎么把自己绕晕了。 听着他们主仆二人争执了半晌的霁月雪,这才忍不住开口道:“你们在说的到底是谁?谁又是司无邪?” 沉暮远偏过头,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回了一句:“当然你是司无邪啊!” 沉暮远说完之后才觉失言,呸呸呸了几声,伸手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拱手作揖解释道:“苏姑娘,抱歉,我方才说错了,你就是你,你不是司无邪!” 霁月雪面色不变,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出声问道:“那殿下又是谁?你之前不是一直叫他公子么?” 霁月雪想起来上一次,苏菡惊马时,沉暮远也下意识喊了凤羽一声殿下。 这时久未出声的凤羽开口深沉的说道:“既然被你察觉了,本公子也不瞒你了,其实...” 霁月雪抬眸看了凤羽一眼,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凤羽瞧着她乌黑的眸子,到嘴边的话突然一改:“其实你是我走失多年的...” 沉暮远屏住呼吸等着他们家殿下,呸,世子说出下文,之后被苏姑娘的揍的场景。 “未...” “啪!”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沉暮远连忙低头伸手捂住自己的眼和嘴,不让凤羽看出他在偷笑。 他就知道,世子要挨打! 寒棋摇着折扇看着,沉暮远低头捂住自己脸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问道:“苏公子,你这护卫捂住自己的脸做什么?” 语气中充满着浓浓的不解。 凤羽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大约是…怕挨打吧。” 沉暮远一听,连忙放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了头。 他才发现,霁月雪好好的在原来的位置站着一步也没动,凤羽脸上也没有巴掌印。 而在一旁很久不说话的寒棋公子,不知何时居然打开了一直合着的折扇。 所以他原以为是苏姑娘又给了世子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实际上是这个寒棋开折扇的声音? 这就有点尴尬了,他瞧着凤羽递过来不虞的面色。 忍不住背脊一凉。 完了! 他又被世子记上了一笔了! 寒棋看着沉暮远的模样,带着点揶揄说道:“苏公子,你这护卫有点意思。” 凤羽脸上淬着笑说道:“寒公子,若是喜欢,本公子送你便是。” 寒棋干咳两声,摆手拒绝道:“还是不了。” 寒棋对于方才沉暮远与凤羽二人表演,用四个字来形容:过于浮夸。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个叫苏雪的女子身份还需好好考究一番。 她身上与司无邪毫无共通点,唯一惹他生疑的也就是凤羽对他的态度。 但是也不能排除凤羽是故意在他面前用的障眼法,在误导他。 还有这个苏雪的表现,看的出来她的确毫不知情,当然这不排除她失忆的可能。 还有她的声音,也不像司无邪的。 司无邪是那种清清冷冷的嗓音,这个苏姑娘却是那种娇娇软软的。 若说二者之间有什么一样,那边便她们在谈话之时的面色也是冷的。 这算不得什么佐证。 寒棋微微沉吟着:改头换面加失忆,就连声音都变了。 博文馆真的能将一个人变的这么彻底么? 司无邪,你到底在哪里呢? 寒棋想到此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他转头对着霁月雪问道:“苏姑娘,可认识司无真?或者说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印象?” 霁月雪茫然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从未听过。” 寒棋心中迟疑了:都说对待失忆了的人,向她提及她最在意的人都会有反应的。 方才他提及司无真的时候,这位苏姑娘面色一点没变。 司无真对司无邪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她居然毫无反应,难道真的是他搞错了? 凤羽说她是他要找的人,难不成是为了忽悠他的? 轩辕皇宫,郢霄殿。 司无真坐在案桌后面,批阅着奏折,当最后一份折子批阅完。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眉心,闭目养了会儿神。 三个多月过去了,郢霄殿但偏殿都重新建好了,司无邪的行踪毫无所获。 三个月前,他们找到的那个洞口进去了之后,发现了很大的一个地底世界,博文馆那些从地面上消失的人,全都转移到了地底下。 但是博文馆的几大长老连同馆主都不知所踪了。 血羽楼除了从下面搜出上千号人和一些书籍之外,其他所获不多。 司无邪的行踪,诸葛云的行踪,依旧成谜。 其中算得上最丰厚的收获,便是搜出了一卷地图。 上面画着轩辕,蛮夷,寂夜王宫的暗道。 图纸看上去有些年岁了,因为保存的好,所以只是有些发黄并未破损。 由此便可猜测到,有些事真的是蓄谋已久了。 从博文馆地下搜出来的人,最终由玄城这个少馆主代为接管了。 玄城虽说曾经是少馆主,但是毕竟他判出过。 所以一开始那些人对玄城颇为不服,好在这几个月他经历了一下变故,心性比以前好了很多。 最终在血羽楼的辅助下,他拿下了博文馆的控制权。 之后他便吩咐,玄冥统计名册,想确认统计还剩多少人,毕竟云尚清留下了这么多的人总要找点出路的。 玄冥在清点名册之时发现,除了长老和馆主失踪之外,还有一个人失踪了。 “馆主,玄灵失踪了。”玄冥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玄城。 玄城伏案写着什么的动作丝毫不顿,头也没抬的说道:“去告诉玄烨,玄灵死了!” 玄冥听罢有些迟疑道:“少馆主,这...”不好吧? 眼下玄灵只是失踪而已。 玄城抬头看向玄冥,面色一凝:“怎的?你还有什么疑问。” 玄冥本想询问一二,当他对上玄城不容置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玄冥最终什么也没说,垂首恭敬的应下了一句“是。” 玄冥退下后,忍不住在心里叹息:有些事和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但愿是他想多了。 也但愿玄烨此番之后能幡然醒悟! 按照玄冥猜测玄城此番做法,要么是为了惩罚玄烨,要么便是为了彻底绝了玄烨对玄灵的心思。 第二百六十六章:你要希望还是绝望? 玄烨到底对玄灵存的什么心思没人知道,虽然玄烨在某些事上犯错了,但是他作为和玄烨相处多年的兄弟。 还是衷心的希望他能从玄灵这个不见底的深渊里爬出来。 至于玄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何反应,玄冥不知道。 对错先不论,就冲他之前背叛玄城那些事儿,玄城现在想怎么对他都不算过分。 玄城这么做初衷,也许是希望他能早日清醒。 为什么是也许?玄冥也不确定现在的玄城,还是不是当初那个他们所熟悉的玄城了。 玄冥离开来仪殿后,颇费了一番周折,又几经请示他才见到了玄烨。 他心知这都是血羽楼那些人,故意刁难于他,他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们现在寄人篱下,本不至于于此的。 可惜造化弄人。 玄冥见到玄烨第一眼,一时之间却没有认出他来。 数月不见,玄烨变化太大了,本来风度翩翩的模样,如今却是他个人都瘦脱相了。 他身上也臭哄哄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换过了,头上的头发亦是乱糟糟的如同鸡窝一般。 他坐那里,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玄冥一句:“玄烨”卡在嘴边怎么都喊不出来。 最后还是玄烨察觉到了什么,才转头看向他。 玄烨,玄冥兄弟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里都是震惊。 与玄冥不同的是,玄烨眼中还夹杂着窘迫,不堪。 二人对视之后,玄烨率先别过眼去,不再去看他。 玄冥则十分气愤的揪住一旁守卫的衣领,厉声质问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那幅模样明显是长期受到压迫所致,而且玄烨的手脚似乎也都不太正常。 这几个月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守卫看着玄冥恼怒的模样,嗤笑一声道:“他还能活着,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玄冥气急,一个“你们…”字说出之后,半天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他本就不是是善于跟别人争辩的性子。 另一个守卫看着玄冥的模样,不屑的说道:“我们怎么了?他害得我们楼中贵客失踪,至今杳无音讯,还活着已经是我们的宽容了。” 玄冥本想辩驳,但是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司无邪的失踪是玄烨一手造成的,三个月来血羽楼,无崖馆除了日常所需之外,所有人都被派出去寻找司无邪的踪迹了。 结果可想而知,并不理想。 司无邪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本姑娘吩咐你们好好看着这人,你们就这么给本姑娘看的?” 十分突兀又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不多时身着一袭浅青色衣衫的牧子诺从外面走了进来。 守卫一见她连忙作揖:“牧教头!” 牧子诺并未回话而是上前直接给了两人一人一个耳光,口中斥责道:“丢人现眼的东西。” “司无邪的仇,需要你们这些人动手吗?” “滚出去,领五十棍处罚,能活下来,算你们捡了条命。” 两个守卫一听,面色一变,立即跪了下来乞求道:“牧教头饶命,属下知错了。” “牧教头饶命!” “牧教头饶命啊!” 血羽楼的五十棍,可是个令楼内所有人都闻风丧胆的存在,掌罚的那些人个个内功深厚。 打人的棍子是诸葛前辈用特殊材料制成的,不会轻易毁坏,打人的时候持棍之人都会在棍子上裹着一层气劲儿。 那可都是结结实实的每一棍都打在骨头上,一点不都带含糊。 所以能承受下这五十棍还活下来的人,自然是算捡回来一条命。 这么多年被他们活活打死的人不在少数,不过那些人也是罪有因得。 再有便是这能进罚堂的人,无一不是楼主纪淮钰的死士,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曾经不是没人想过收买罚堂的人,结果无一不是收买不成反被杀。 所以这两个守卫听到这五十棍如何不怕? 牧子诺还想说些什么,司无真却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温和的说道:“牧姐姐消消气,朕相信这两位也是因为担心阿姐,所以你换个惩罚吧。” 牧子诺看着司无真,颇为不解,但是瞧着司无真对她微微示意让她放人,她又不得不照做。 牧子诺听罢司无真的话,看了那两个跪着的守卫,沉声说道:“既然皇上替你们求情了,那本姑娘姑且放你们一马。” “但五十棍可少,惩罚不可少,各自去领十棍以儆效尤!” 那两个守卫连连点头:“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牧教头开恩!” 五十变十,减少的可不只是一星半点,他们自然是愿意的接受的。 玄冥对他们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表现没有做任何反应。 玄烨的遭遇若说他们二人是不知道的,玄冥定是不信的。 不如说那些守卫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是她们默许可以发生的。 方才的那一出也是为了做给他或者玄烨看的。 他们做出这么蹩脚的戏码,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牧子诺见那些人还跪着,低声呵斥道:“还跪着做什么?还不自己滚去领罚!” 牧子诺显然是对司无真求的这个情,颇为不解,但是眼下司无邪不在,她也不好过分逾越。 这些日子下来无真的脾气,乖张的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了。 现如今仅仅用“司无邪说”几个字已经劝不住他了。 那两位守卫起身准备去领罚,本还在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结果刚走出看守玄烨这处的门,便被万箭穿身,射杀在了当场。 临死之前,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 牧子诺震惊的看向司无真:“无真,你…” 司无真笑的邪肆:“牧姐姐,你不觉得这种给了人希望,又让人绝望的事儿,做起来很是有趣么?” “我终于明白阿姐为什么总是这样了,因为真的很有趣!” “再说了这些杂碎有人什么资格,冒用着阿姐的名头行事?” 牧子诺一时之间震惊的无以加复,半晌没有找回自己的声音。 玄冥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惹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轩辕皇帝与之前相比,似乎秉性大变了。 司无真没有去理他们二人的反应,而是抬脚走到牢房门前对着里面的玄烨说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对朕的阿姐下了手,眼下那个女人在朕手上,你不妨猜猜她会被朕如何对待?”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原本还垂着头的玄烨,瞬间抬起了头,他僵硬的转头看向司无真。 沙哑着嗓子说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司无真残忍的笑道:“你说呢?” 玄冥在司无真身后,忍不住直皱眉。 博文馆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和玄城清点的,这轩辕皇帝何时下手抓的玄灵? 牧子诺听罢司无真的那番话,心中一时五味成杂。 第二百六十七章:阿姐不无辜么? 她一直在思索方才司无真对她说的话。 其实司无邪的踪迹很早以前就有了。 但是因为后来又突然消失了,所以她才没有告诉司无真。 免得给了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结果没想到,竟惹得他…… 是她当时的的决断错了吗? 玄烨沉默了良久,才出声回答道:“我不知道司无邪在哪。” 司无真听完并不意外,也并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离去。 玄烨出声叫住他,祈求道:“皇上,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玄灵吧,她是无辜的。” 司无真回眸看了玄烨一眼,讽刺的说道:“无辜?难道朕的阿姐就不无辜么?” “被博文馆盯上她不无辜么?” “被你劫走,她不无辜么?” “眼下又失去踪迹,她不无辜么?” 司无真一连几个她不无辜么,问的玄烨哑口无言。 他低垂着脑袋,轻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司无真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茬转身向外走去。 司无真快到门口之时,身后玄烨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的确不知道司无邪在哪,但是我有听到云尚清说要给她编造一段假的记忆。” 司无真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的走了出去,心中却并无表现的那么平静。 玄烨这句话虽然提供的信息不多,但是却能让司无真引发出很多的联想。 云尚清也心知,正常情况下的阿姐不好控制,所以才会有这编造假的记忆之举。 没有了原来的记忆,她将不再是司无邪,她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所有熟悉她都会觉得陌生的人。 而且既然博文馆能成功编造出一段假的记忆,那会不会也给她改头换面了呢? 阿姐的武功会不会也被封了,或者说废了呢? 一想到此处司无真心头便是一抖,接着便是微不可查的长叹一口气。 他与阿姐心意相通,阿姐受了重伤他定有感应。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很安稳,没有任何不适。 想来改头换面,编造记忆对阿姐来说不伤及性命。 如此一想,他倒是能安心一些。 至少阿姐还算安全。 但是若真的阿姐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找到阿姐的难度,无疑大大的增加了。 随即不由得苦笑着想着:阿姐可真会给他和牧姐姐出难题。 牧子诺见司无真走了,她留在这牢房里也没什么意义。 对着玄冥客气又疏离的道了一句:“玄烨之事,是我们的纰漏,我会尽快安排医师来给他医治。” “眼下手边还有其他要事要处理,便先走了!” 说完还不等玄冥有什么反应,转身便走了。 今日她和司无真都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巧合。 找司无邪之事已经到了瓶颈,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开始不是没想过,无邪会被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是这只是他们的一个不好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明。 随着时间的增加,这种想法日渐笃定。 所以今日收到玄冥探望玄烨的消息时,她跟司无真才临时起意来了这里。 那个玄灵之事是司无真信口胡说,玄灵失踪只是无真的一个猜测罢了。 其实玄烨在无邪出事之前,无崖馆便彻查过他的底细。 五岁被带回博文馆,也是在被带回的同年跟在了玄城身边。 跟玄城和玄冥三人亲如兄弟,所以他对无邪下手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是司无邪失踪后,她和司无真才知道,是无邪故意掩盖了玄烨有个软肋之事。 想来也是从无邪压下这个消息的时候起,她便猜到了玄烨迟早会对她下手。 当初无真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难看的表情牧子诺至今记忆犹行。 也是从那之后司无真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尖锐而乖张。 心绪总是让人捉摸不定,饶是牧子诺这个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老”人,也不敢轻易去触他的霉头。 司无真和牧子诺走后,玄冥才走上前去,他看着脑袋低垂的玄烨。 想到来之前玄城的嘱咐,又想到方才司无真的话。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玄城的让他传的那句话,眼下肯定是传不了了。 实话实说似乎便是顺着司无真的话头在说,可是玄灵并不在司无真手上。 若是玄灵出了什么意外,以后玄烨将玄灵的死归咎在司无真头上该如何是好? 这么不是无遗在以卵击石么? 两人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玄烨抬起头来开口问道:“你...今日来是做什么的?” 他以为他做出那些事,玄冥会疏远于他的,没想到他还会来看他。 玄冥的脸上有些不自然道:“本是替人带句话给你的,但是眼下看来是不用了。” 听罢玄烨面色不变,以他的聪明想来是猜到了。 玄冥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玄灵确实失踪了,但是她不在司无真手上。” 玄烨没有吭声。 玄冥继续说道:“因为少馆主帮忙,所以血羽楼找到了博文馆的地下藏身处。” “我们在那找到了,除几位长老外和馆主以及玄灵外,博文馆内所有人。” “但是我确定玄灵的失踪,跟血羽楼和轩辕皇室无关,而且我担心眼下她怕是凶多吉少了。” 玄冥说完之后,半晌没有等到玄烨的回答,最终他没在多说什么便准备离开。 刚转身便听到身后玄烨低声说道:“我知道。” 玄冥听完之后脚步一顿,他知道?知道什么? 知道司无真是在骗他?还是说他知道玄灵凶多吉少? 玄冥本想回头追问一句,却看见一名男子走了进来,黑色的面罩蒙着他的半边脸。 漏出的那双眸子带着绿色,像是淬了巨毒,他的眼神很冷,给玄冥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男人他见过,经常出现在花前辈身边,似乎是他的弟子。 玄冥站在原地思绪万千,十分不巧的挡了进来那人的路,于是他听到一个十分清朗的声音:“有劳,让个路。” 玄冥连忙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随即脑内灵光一闪,等等,绿色的眸子。 和花无殇走的很近! 血羽楼十大护法之一的穷奇? 想到这里,玄冥小声喊了一句:“穷奇?” 穷奇漫不经心的答道:“你认识我?” 脑子里却是在想着怎么处理这个什么玄烨的伤。 牧教头告诉他这个玄烨伤在四肢的骨头是上,让他心里忍不住有些犯难。 解毒才是他的强项,让他治这种皮外伤这不赶鸭子上架么? 怎么看这事儿都是徐清秋来比较适合啊?牧教头怎么会吩咐他来呢? 之前蛮夷和寂夜来访之时,穷奇曾受召进宫,当时他便是住在在太医院徐清秋旁边的房间,所以他跟徐清秋自然是熟识的。 穷奇想到这里本想去太医院找徐清秋,这念头一起,才想起来,徐清秋跟楼主一样都失踪了好些时日了。 算了,赶鸭子上架就赶鸭子上架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七长老不妨直说 玄冥后面说了什么,穷奇没太在意,也没放在心上。 他拿出钥匙伸开了牢门,然后走了进去,最后关上连同自己一起锁在了里面。 玄冥:...这是怕他劫狱么?那你倒是把钥匙放好啊,还挂在锁上算是怎么回事儿? 关上门加上锁这事儿,还真是玄冥想多了。 穷奇以前有个不好的习惯东西喜欢乱丢,每次想用的时候就会找好久,后来他便养成了一习惯东西从那拿的,又放回到哪里去。 所以才有关上门加上锁这么一个举动。 穷奇走向玄烨,被一股刺鼻的酸味道惹的眉头一皱。 这人之前是受了多少虐待?身上的味道都成这样了。 穷奇刚还想着自己应该怎么下手。 外面突然进来了几个太监,其中两人抬着木桶,其余几人提着水桶,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儿。 另外还有两位宫女,一名端着干净的衣裳,一名端着洗漱的用具。 领头的那名太监看到牢房中的两人,又看着牢房外的那一人,一时之间有些懵。 于是小声问道:“请问谁是玄烨,牧姑娘吩咐咱们来给他洗漱。” 这里没有他们的主子,他们自然是不用自称奴才的。 穷奇在一干太监宫女眼皮子地下,亲自动手去打开了牢门,惹得他们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人怎么自己出来了? 当他们一对上穷奇的眼睛,什么话都缩回去了,纷纷低下了头。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看的不要看,这是他们的生存守则。 穷奇退到了牢房外,玄冥瞧着眼前的一切,心中疑惑更多了。 他拿不准牧子诺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吗? 玄冥离开之前,玄烨已经被人扒光了,摁进了水桶里,他的身上遍布着各种伤痕。 有的还很新,有的已结痂,还有的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红痕。 四肢都呈不同程度的红肿,一看就是伤口发炎所致。 看到最后玄冥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便转身走了。 回来仪殿的路上,玄烨的样子在他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 这短短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太多了,他觉得自己有些迷茫了。 不知不觉间,玄冥走回了来仪殿,他抬头望着来仪殿的牌匾,半晌没有抬脚踏进去。 “玄冥。”玄城清冽的声音响起,玄冥刚生的迷茫之绪瞬间收了回去,他回过神来看向玄城。 玄城一袭白衣站在来仪殿的门口,正皱着眉瞧着他。 玄冥连忙对着玄城躬身一礼,道了一声:“少馆主。” 玄城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们以前便约定过,非正式场合无需对他见礼。 怎的去看了一个玄烨回来,便生疏了? 玄城虽心生疑惑,却未明说,他不动声色的舒展了眉头说道:“起来吧。” “是。”玄冥说罢低垂着眉眼站直了身子。 玄城瞧着他的模样,疑惑更甚之前,面上确是不疾不徐的问道:“我见你方才一路走来,神情飘忽,可是去见玄烨出了什么茬子?” 玄冥似乎早就知道玄城会问,便实话实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碰见皇上和牧姑娘了。” 玄城微微颔首道:“这里是皇宫,碰见他们不奇怪。” “皇上说玄灵在他手上。”玄冥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玄城的脸色。 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玄城发现了玄冥的动作,十分直白的问道:“玄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玄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似乎对皇上会说玄灵在他手上这件事并不意外。” 玄城承认的十分干脆:“我的确不意外。” 玄冥晦涩的问道:“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去见玄烨的?” 从玄烨出事之后,玄城除了抓到玄烨那夜,流露出一些痛心疾首之外。 之后一直神色如常,似乎从那夜起玄烨这个人跟他便毫无干系了,从未过问他的境遇。 起初玄冥以为,玄城是被玄烨的背叛伤了心,所以才不过问。 可是当他们重新整理博文馆遗留下的人时,发现玄灵失踪之后,玄城却突然一反常态的,让他去找玄烨,告诉他玄灵死了的消息。 起初他以为玄城这般做时为了断了玄烨对玄灵的某些心思,以后别再为玄灵所累。 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司无真半道截胡,用玄灵来逼玄烨就范,从而套取司无邪的一些线索。 玄烨似乎一开始就猜到了司无真说的是假话,却还是顺水推舟说了,馆主要给司无邪编造一段假的记忆之事。 他这般做到底是为了赎罪还是其他,玄冥懒得猜,也猜不透。 他只是因此心中,突然萌发出一个非常奇怪的想法,就像玄烨知道司无真会拿玄灵逼他就范一样。 玄城是不是一开始也知道,玄烨会背叛他是迟早的事? 那么之前玄烨服用禁药救他们,到底是出自于哪一种心思呢? 玄城看着玄冥一脸纠结的模样,带着些怅惘开口说道:“你不用多想了,我是在受伤之后,才知道玄烨有可能会背叛我的。” 玄冥听到这个回答,下意识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玄城突然苍白的笑道:“因为七长老告诉我说,玄灵是玄烨的亲妹妹。” 博文馆上上下下所有的知情人,都只知道玄烨是受了玄灵父母的恩惠,所以才这么一直护着她。 却独独没想到玄灵居然是他的亲妹妹,亦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若是如此有些事便也说的通了,为什么玄烨一次又一次的替玄灵受罚。 为什么玄烨会求他选玄灵做未婚妻。 老实说云天行一开始跟他说玄烨可能会对司无邪下手之时,玄城是不信的。 直到后来事情真的发生了,他才不得不相信。 玄冥呢喃了一句:“竟然是亲妹妹,他却瞒了我们这么多年。” 玄城看到玄冥大受打击的模样,和当初的自己没什么区别。 半月前,他受伤修养的一个下午,云天行(诸葛云)趁着玄冥不在之时走进了他所在的偏殿。 看着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对着云天行的突然造访,玄城很是意外。 所以他便出声询问道:“七长老,今日来是有何事?” 他跟云天行,还没到这种需要他专程来探望的地步。 云天行看着他的眼神突然有些怜悯,玄城有些不明所以。 印象中云天行不是那种怜悯心很重的,他这个表情突然让玄城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是仔细想想自己似乎也没什么需要他怜悯的地方吧,虽然受伤颇重,但是也是暂时的。 过了一会儿,云天行终于开口了,他说:“有件事我这几日都在思量着,要不要知会你一声。” 玄城听罢,笑着道:“七长老何时是这般缩手缩脚之人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诸葛云见他一副你尽管开口的模样,点了点头:“也好。” 第二百六十九章:要不要赌一赌? 于是云天行正色的看着玄城,开口说道:“无邪查出,玄烨有个妹妹在博文馆。” 说到此处,云天行顿了一下,他看见玄城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于是他便接着说道:“她叫玄灵。” 云天行一说完玄城的脸色便彻底顿住了,他语气有些僵硬的说道:“七长老,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血羽楼跟无崖馆联合查出来的东西,你该知道的。” 云天行的这句话,让玄城心中的最后一丝底气几乎破灭。 可是司无邪这么做是为什么呢?离间计? 编造这种一戳就破了的谎言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玄城更相信这件事是真实的,血羽楼做杀手组织这么多年。 其谍网自然是没的说的,再加上一个专司情报的无崖馆,查错的几率很低。 玄城沉默了良久出声问道:“七长老,告诉我这么些是想要我做什么?” 云天行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该知会你一声,让你心中有个底,其余的你什么都不用做。” 云天行会这么好心?玄城不信。 云天行轻笑道:“无邪已经暂时压下了玄灵是玄烨妹妹这件事。” 玄城不解,司无邪为什么要压下这件事? 云天行瞧着玄城不解的模样,并未过多解释,而是笑着说道:“我跟无邪私下在赌,赌玄烨会不会对她下手,你要参与一下吗?” 玄城藏于被中的手紧紧的握着,没有回答。 没等到玄城的答案,云天行也不着急,他接着说道:“我跟无邪都赌的是会,你要下注不会?” 玄城面色有些不虞,连带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七长老想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说。” 云天行瞧着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收起了调笑的心思说道:“等玄烨动手之后,你便知道了。” “在那之前,你还是先好生修养着吧。” 云天行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偏殿,玄城久久的没有回过神来。 云天行的意思很明显,若是玄烨不动手,则不需要他做任何事,若是玄烨动手了,他势必得加入到云天行和司无邪的计划里。 至于是什么计划,需要等一切事情发生之后他才能知道。 后来玄烨果然不负,司无邪所望的对她下了手。 玄城也是第一次如此直面又深刻的明白了,云天行曾经的那句话。 司无邪从来都不需要任何人救。 她有以身试险的勇气,也有以身为饵的魄力。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还是个女人。 他想他有些明白为什么一向冷情冷心的七长老云天行,会对这样一个女子侧目了。 她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 司无邪需要他做的事其实很简单,只需在恰当的时间点给予司无真一些提示,作为回报,她会帮他保住博文馆。 这个交易对玄城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其实在做这些事前,玄城不是没想过跟玄冥知会一声,但是有玄烨前车之鉴在前。 在再加上司无邪的计划出不得任何纰漏,所以他最终选择什么都没说。 玄冥看着玄城的模样,突然出声说道:“玄城,你变的让我觉得陌生。” 陌生的他都快认不出来了,以前的玄城从来不会这样的。 从来不会设计自己的兄弟。 玄城突然轻笑出声,说出的话悲伤又真实,他说:“玄冥,没有谁会永远都一层不变的,谁都会变。” 放在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判出博文馆,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同云天行一起实施来一个计划。 但人总是要长大的。 玄冥看着玄城有些落寞的面色,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有些着急的想要解释::“玄城,我…” 但是临到话要说出口,他反而不知道改如何说了。 玄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不必介怀。” 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罢了。 最终玄冥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玄城宽慰道:“无事,我无愧于心。” 玄冥与玄城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郢霄殿,司无真坐在案桌后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牧子诺站在在一旁,看着他的模样缄口不言。 过了一会儿司无真抬眸看向牧子诺问道:“牧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身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我们往前走?” 牧子诺眉头一皱,其实这个想法她一早就有了,她相信司无真也是。 只不过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是谁,所以便没有提及过。 还有玄城,似乎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给他们提醒。 之前找到栖凰殿的入口也是,后来找到博文馆的地下空间也是,今日之事还是。 很多事他看似不经意,实际上却总是恰到好处。 牧子诺虽然没有回话,但司无真确信她听进去了,于是又开口说道:“我赌那个人是阿姐,牧姐姐你呢?” 过了一会牧子诺叹息了一声,说道:“无真,其实血羽楼曾经查到过无邪的踪迹,只是最后都消失了,所以我便一直没有告诉你。” 司无真听罢不气反笑,他看着牧子诺的眼神带着些危险的味道,低声说道:“牧姐姐,难道也想学阿姐那一套么?” 打着为他好的旗号瞒着他,什么都不告诉他! 牧子诺带着真诚的歉意说道:“抱歉,我从未这么想过,只是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我是担心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她怎么会拿自己跟司无邪比呢?司无真和司无邪是亲姐弟,自己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司无邪的。 更何况她根本没必要拿自己去和司无邪比较。 司无真回应牧子诺的只有一个略带讽刺的笑音。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直到承德双手端进来一个盒子。 承德走到司无真案桌前,手上的盒子呈过头顶,躬下身子说道:“皇上,这是刘将军送过来的寂夜虎符。” 司无真听罢,吩咐道:“呈到朕的面前来。” “是。”承德起身将盒子打开,而后将虎符递到了司无真面前。 司无真垂眸看着盒子里放着的两块虎符,问道:“刘勿,可有传什么话回来?” 承德将传回来的话,心中话整理了一番说道:“回皇上的话,刘将军说凤羽希望皇上您放过寂夜皇室的人。” “那些有威胁的皇子,已经一夜之间已经全部暴毙了,留下的都是一些小儿,不足为据。” “而且那凤羽太子还特别交代过,要小心先皇后孔雯。” 司无真听罢:“孔…雯…” 牧子诺听到这个名字,脑子里想起之前无邪还在的时候查到的一些东西,接下话茬说道:“无真,这个孔雯,无崖馆曾经查过。” 司无真眸光微微一闪,他抬眸看向牧子诺,面色认真道:“说下去。” 牧子诺瞧着司无真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让她以为面前的人变成了司无邪。 第二百七十章:皇上,该吃药了 很快这个念头便被她抛开了,她仔细回想着曾经翻阅孔雯的资料,看到的一些东西。 开口言简意骇的回答道:“孔雯,寂夜已故帝师孔如桂独女,寂夜第三十四代皇帝凤天翔的第二任王后,一生无所出。” 司无真听到无所出三个字时,忍不住眉头一挑,无所出的王后,有点意思。 有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孔雯无所出却能稳坐寂夜王后之位,的确有些手段。 司无真见牧子诺没有说下去了便出声问道:“还有呢?” 牧子诺想了想说道:“在凤羽没做太子之前,寂夜的的国事都是她处理的。” 司无真听罢笑的意味深长:“还有这等事?” 牧子诺带着点迟疑说道:“无崖馆最近还查到,她计划着接近刘勿。” 司无真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说起来刘勿也三十有八了,还未成婚,这孔雯倒是挺会看菜下饭。” 牧子诺语气一滞,这话她不知该如何接,索性闭了嘴。 司无真见她没接茬,突然说了一句:“牧姐姐的无崖馆,倒是越发的厉害了。” 牧子诺突然感觉背脊一凉,她连忙辩解道:“无崖馆是无邪一手建立的,我只是管理者,不是所有者。” 司无真突然意味不明的说道:“眼下阿姐失踪了,无崖馆不就是牧姐姐你一手遮天了么?” 牧子诺心中一凉,垂首说道::“皇上若是介意,无崖馆的一应事物,都可交由皇上您亲自打理。” 承德站在一旁看着司无真这样,紧皱了眉头。 司无真听到牧子诺这番话之后,才自觉自己说的话有些过了。 于是他带着点粉饰太平的味道,笑着说道:“牧姐姐怎的叫起我皇上来了?什么时候我们二人竟这般生疏。” 牧子诺头垂的更低了,战战兢兢的说道:“民女乃一届平民,当不得皇上您的一声姐姐。” 司无真从案桌后面站起,而后抬腿走到牧子诺面前,扶起她带着些歉意说道:“牧姐姐,方才是真儿错了,真儿不该跟你开玩笑的。” 牧子诺站直了身子看向司无真,他眼底的歉意表现的真真切切。 这是他这些日子第多少次反覆无常了? 牧子诺已经记不清了。 但是他方才说的那些话,真的让她有些伤心,尽管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牧子诺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无真,我知道无邪的失踪让你很难过,但是…” 牧子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司无真打断了,他笑着说道:“怎的牧姐姐又要开始数落我了?” 牧子诺看着他面上虽然在笑,眼底却是一片凉意,心中不免又是一冷。 她垂下头,躬身道了一句:“民女不敢。” 司无真见她这样,不解道:“牧姐姐,你好端端的怎么的又是自称民女了?又是行礼的?” 牧子诺眼睑低垂,心中想到,看来她有必要去找一趟花无殇了。 司无真这样反复无常,她担心他会疯魔。 牧子诺心中有了决断,便直接开口跟司无真说道:“无真,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司无真的反应,转身便往郢霄殿外走去。 司无真不明所以的看向承德,满脸不解的问道:“德公公,朕是不是惹牧姐姐生气了?” 承德面色不变的说道:“皇上,不必担忧,牧姑娘不是那样的人。” 司无真听罢突然厉声说道:“那你的意思是,朕错了?” 承德吓的连忙跪下,诚惶诚恐的说道:“老奴失言,请皇上责罚。” 司无真瞧着承德跪下,表情有些奇怪。 “德公公,你怎么跪着了?” 承德的耳朵里传来司无真不解的声音,他心底忍不住一片叹息。 看来长公主失踪之事,对皇上的打击真的很大。 “回皇上的话,老奴方才踩滑了,摔了一跤。” 司无真连忙上去扶起承德,嘴上还说着:“公公,您往后可要小心些。” “老奴醒的,谢皇上提点。” 三个月后,郢霄殿。 司无真处理完政事,正揉着眉心,思索着渡寒江之事。 阿姐最后的行踪消失在寒江边上,那么就只有去了天星这一种可能。 所以这几个月以来,牧姐姐都在寒江城操持着渡江之事。 只是结果却不怎么顺利,过程中话总是会出现各种意外。 他甚至意图在寒江上架桥,为此余洛尧他都传召了好几次了。 结果也不尽理想,寒江江宽水又深,架桥那里是他说架就能架的? 桥架不起来,人又过不去,什么时候才能把阿姐找回来。 这时承德端上来一碗黑乎乎的药,出声说道:“皇上,您该喝药了。” 司无真一看那个药碗,面色便是一变。 他不着痕迹的说道:“先放着,等冷会儿朕再喝。” 承德面上带着笑意说道:“皇上,您瞧连热气儿都没有,是放冷了才端过来的。” “眼下已经不烫了,皇上还是趁热喝了吧,再晚点就凉了,该没效果了。” 承德面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司无真无奈只得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这药他都喝了两个多月了,不知是自己之前反复无常得罪的人多了还是怎么回事,这药格外的苦。 司无真喝完之后,承德不知从那变出一盘儿蜜饯给司无真。 开口说道:“皇上可以吃点蜜饯儿,去去苦味儿。” 司无真见又蜜饯儿,心情这才好了些,他一边吃着蜜饯果脯,一边问道:“花大哥可有说,朕这个药还要喝多久?” 承德恭敬地说道:“回皇上的话,花公子说了,再吃两幅药之后,观察一些时日,才能下结论。” 司无真这病出在心上,药物只能治标,治不了本,所以需得多观察观察。 司无真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 司无真想到之前的自己,说出的话那些话,和做的一些,便忍不住心有余悸。 多亏了牧姐姐,他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司无真开口问道:“德公公,牧姐姐近日可有传消息回来?” 承德正收拾着司无真的药碗,听到司无真的我问题,便停下动作,躬身回答道:“回皇上的话,未曾。” 司无真点了点头,心中有些失落,看来渡寒江之事还是有些棘手。 想到自己也许久不见花无殇来给他诊脉了,便又出声询问道:“那花大哥近来在忙些什么?” 承德心中有些差异:“皇上莫不是忘了?花公子,在玄城,玄冥二位公子离开来仪殿之后,便搬去长公主府了。” 司无真点了点头,他还真的忘了! 承德提起了博文馆,司无真便问上了一句:“博文馆那边如何了?” “回皇上,玄城,玄冥二位公子,正带着博文馆的众人一起,预备着明年的秋闱。” 第二百七十一章:夫人,为夫错了 司无真点了点头说道:“嗯,眼下三国统一了,以后需得用人的地方还多着,玄城此举倒是极好。” 既安置了博文馆所有人,又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虽然如今寂夜蛮夷都有大军镇守,但毕竟武力镇压,非长久之计。 好在当初他没有将博文馆的人赶尽杀绝了。 阿姐,轩辕一切都在蒸蒸日上,节节高升,您何时才能回来呢? 天星国,上京城,一队商队刚经过城门口的检查进了城。 突然连续传来几声:“让一让,让一让!” 商队刚进城,人也不少,那里来的及反应? 于是整个商队,便与一小队穿着银色铠甲的士兵撞上了。 银甲兵士撞完人之后,直接出了城竟连一句抱歉都没有。 而那商队可就惨了,他们直接被那小队银甲士兵冲散了不说,拉着马车的马也被惊着了。 马惊着了,便连带着马车也翻了,马车翻到之前,从里面滚出一个穿着杏黄色衣衫的姑娘。 姑娘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单手支着地面一个翻身便稳住了身型。 周围的百姓齐喝一声:“好俊的身手!” 而那姑娘对着这一声称赞却是面色一黑,她神色不虞的看向那翻到的马车上方。 此时翻到的马车上,正站着一位身穿水墨色衣衫的公子。 那公子看着年岁不大,倒是气宇轩昂,称得上一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而马车的旁边,则还站着一名身穿墨绿衣衫的公子,他的手拿着折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似乎很是惬意。 这马车翻了从里面出的几人,不是霁月雪,凤羽和寒棋等人又是谁? 这商队中还有一名长着八字胡的男子,也是格外显眼,为什么说显眼呢? 因为他面上的八字胡与他那张脸极为不相称。 更奇怪的是此时那八字胡的男子,正面露焦急之色。 他先是走到那穿杏黄色衣衫的姑娘身边,准备将她扶起。 没想到那姑娘到也硬气,自己爬了起来不说。 她还走到翻了的马车旁边,伸手硬生生的将马车上那位公子扯了下来。 看得出来那公子似乎很听话,那姑娘伸手一拉,他便主动了跳了下来,面上还嬉笑着说道:“夫人,为夫方才错了,原谅为夫可好?” 霁月雪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带着八字胡的沉暮远看着这两人,一时之间有些无奈。 自半个月前他们跟寒江楼达成了共识,之后这种情况便没有停过。 他们乔装成来上京做生意的商人,原本说好的身份就用兄妹三人。 结果世子非要自己同苏姑娘,伪装成夫妻,那寒棋便假装是苏姑娘的兄长,这样安排才算合理。 众人辩驳了一番,最后反被世子说服了,无奈之下,便顺着他去了。 结果这不假装还好,一假装还上瘾了。 天天夫人,为夫的挂在嘴边,沉暮远都替他臊的慌。 思及此处,带着八字胡的沉暮远心中长叹一口气。 索性走到一旁,打探消息去了。 他走向路边一直围观的一个大姐,开口问道:“有劳问一下,您知道方才撞我们的银甲兵士是什么来头吗?” 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总会改变一些东西的。 沉暮远也不确定现在的上京城跟五年前的上京城有多少差别。 所以他便想着能不能靠着,这眼下刚发生过事儿为契机,打探个一二。 那位大姐看着沉暮远的八字胡,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沉暮远一脸茫然自己,方才有说错什么吗? 不知何时寒棋走到了沉暮远身后,他越过沉暮远对着那位大姐拱手一礼,温和的说道:“这位姑娘,不知道方才冲散我们车队的银甲士兵是何来头?可否告知一二?” 沉暮远听的目瞪口呆,这位大姐少说也有三十了长得又膘肥体壮的,怎么看着都像大姐那里是个姑娘了? 下一秒那位大姐便笑的跟朵霸王花儿似的说道:“还是这位小哥有眼力见。”大姐说完还瞪了沉暮远一眼。 沉暮远:……他…嗯,学到了! 大姐瞪完沉暮远后接着对寒棋说道:“这位公子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这上京城里的隐秘就我知道的最多。” “我看公子你们一干人等远道而来,不若便去我的客栈落落脚吧。” “诺,就前面的广邀客栈,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那位大姐此言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起。 “卢家那位胖婆娘,又在忽悠外地人了。” “就是呢,就是呢,她能知道些撒哦,还不是一些大家都知道的事。” 卢家那位大姐一听,立及回道:“你们都知道,你们倒是说啊!” “你们说啊!” 有一名男子听到卢姓大姐这么说,不服气的开口说道:“那些银甲士兵,不就是昭王府那个老王爷的私兵么?” 那男子说完,又有另外一位接着说道:“就是,就是,这事儿又不是上京城里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你那个黑心客栈这么多年,怎么还没倒闭呢?” 卢姓大姐双手插腰说道:“怎么的,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我的客栈能挣钱,你们也自己开一个客栈啊!” “除了会耍嘴皮子你啥也不是,难怪这么多年都讨不到娶媳妇儿,就你这嘴碎的跟个什么似的,那个姑娘愿意嫁你啊!” 沉暮远听到这份儿上,便知道一场骂战一触即发。 他与寒棋对视了一眼,便默默的走了。 那个被卢姓大姐骂的男人,先是面色涨红,实际回道:“你好意思说我,你也三十有了吧,不着样没男人肯娶你?咱们两乌鸦笑猪黑,谁也别说谁。” 卢姓大姐一听,顿时气的发抖,撩起袖子就准备上前去跟那个男子比划比划,围观的人一见连忙上前去拦住那个卢姓大姐,安抚着:“消消气,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了。” 卢姓大姐脾气本就是个暴的,她挣扎着看着那个人,口中念念有词道:“磨驴子,你骂谁是猪呢?啊?你骂谁是猪呢?” “姑奶奶家里伙食好,愿意给自己养膘,怎么滴你眼红啊!” “一个臭卖豆腐的,瘦的跟个猴儿似的,你嫉妒姑奶奶家境比你好啊?” “不就是姑奶奶我不买你家豆腐吗?你至于这幅嘴脸吗?” “你…你…”那磨驴子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卢姓大姐得意一笑,小样跟她斗。 等骂完这场架,卢姓大姐一回头那里还有方才那一对商队的影子? 卢姓大姐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不该骂这个架,不该骂这个架,生意都骂跑了。 该死的磨驴子! 卢姓大姐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客栈,缺瞧见柜台伙计不见。 于是大喊了一声:“人呢?都死哪去了?” 有人听到了声音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道:“嘘,掌柜的你小声点。” 第二百七十二章:红袖姑娘来了 卢掌柜瞧着这小二神神秘秘的,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了?” 小二这才解释道:“方才来了好大一批客人,我们都在楼上帮忙呢,可没有偷懒。” 好大一批客人,莫非是在城门口碰上的那一队人? 卢姓大姐刚这么想着,便瞧见那个喊她姑娘的公子从楼上下来了。 寒棋一看道那卢姓大姐便温和的问道:“掌柜的,方才吵赢了么?” 卢姓大姐一听,面色顿时一红,有些小尴尬的说道:“让公子见笑了。” 寒棋摆了摆手道:“见笑倒是没有,只是觉得姑娘这脾气,倒是个性情中人。” 寒棋的话应一落,旁边的小二连忙接茬道:“可不是,我们老板娘一向刀子嘴,豆腐心。”“也就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软。” 那小二话一说完,便被卢姓大姐毫不犹豫的用手肘顶了一下。 卢掌柜怒瞪了他一眼,责怪的说道:“要你多嘴?还不快去干活?” 小二捂了捂被手肘顶的胸口,连连应道:“是,是,是,掌柜的,小的这就干活儿去。” 说完他便退到了柜台后面,一边用抹布擦着柜台,一边打量着寒棋和卢掌柜二人 小二一走,卢掌柜笑着解释道:“公子,抱歉,我们家小二,年纪比较小,说话也没个把门儿的。” 寒棋温文尔雅的说道:“无碍。” 卢掌柜听罢,心中松了一口气: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不然送上门的银子飞了,她可就要气死了。 寒棋瞧着卢掌柜的表情,莫了还填了一句:“他说的倒也是实话。” 卢掌柜听到这句话,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实话?什么实话? 寒棋瞧着卢掌柜半天没吱声儿,便自己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小二端着茶水和小食儿路过的时候,卢掌柜才回过味了,她方才是被调戏了吧? 卢掌柜伸手拦住小二,自己结果茶水和小食儿,走到寒棋所在的那张桌面前放下。 而后服务周到的替他倒上了一杯茶。 寒棋端起来尝了一口,这茶自然是比不上坦途茶馆的空山新雨的,但是好在还能入口,所以他到也没太挑剔。 卢掌柜做完一切之后,正准备转身走却被寒棋叫住了。 寒棋开口询问说道:“掌柜的,我准备在这京城做点小生意,掌柜的你可有门路?” 这门路自然是指铺面的门路,广邀客栈的地理位置极好,既显眼又身处旺市。 想来平日里生意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眼下冷清不过是因为还没到用膳的点罢了。 方才他们一行人进来时,除了前面留了一个看守的着柜台的,其他人全在后厨。 后来听到来了客人,其他伙计才从后厨出来,手上都还沾着水迹。 想来在他们到来之前,这些人都在后厨帮忙做洗菜之类的活计。 再有便是他方才下来之时,粗略的观察过这店内的桌椅,个个桌沿和凳子上都光滑的很,由此可以看出这家客栈,平日里的客官应该不少。 客人多除了说明这家店生意不错之外,从而还能得出这掌柜的在这上京城应该十分吃的开。 约莫什么三教九流都认识点,那门路自然也是有的。 不会寒棋的目的侧重于打探消息,其他的道是其次的。 卢大姐一听先是微微一愣,随后折身坐了下来说道:“寒公子,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说完卢掌柜抓起了桌上的瓜子,嗑了起来,颇有一副我要好好跟你唠唠嗑的意思。 寒棋笑着说道:“如此,在下便洗耳恭听。” 卢大姐开口问道:“既然想做生意,那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寒棋想了想斟酌说道:“书局,茶楼,绸段庄都可,具体的还没定下来。” 书局,读书人最多的地方。 茶楼,八卦最多的地方。 绸缎庄,女人最多的地方。 这三个地方无论哪一个,都是上好的打探消息的地儿。 卢大姐一听,练练摇头说道:“这个三个你就别想了。” 寒棋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卢掌柜见寒棋问了,便换了个姿势准备好好跟寒棋说道:“先说这书局,你知道这上京城的书局叫什么吗?” 寒棋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愿闻其详。” 卢掌柜本也没想过寒棋能答上来,能说出开书局,一看就是没有仔细打听的愣头青。 “上京城的有一个最大的书局,叫知文书局,是皇家开的,你再开不就是和皇家抢生意?” 寒棋沉吟了一番:在天星的天子脚下,抢生意的确使不得。 “那茶馆和绸缎庄呢?” “至于茶馆,上京城最有名的茶馆叫楼外楼,是晟王开的。” “曾经坦途茶馆想在京城开分店,都没有开下去。” 寒棋诧异还有这等事儿,瓷画那家伙居然一次都没跟他提起过。 卢掌柜见寒棋没有说话,便问了一句:“你知道坦途茶馆不?” 寒棋这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他能不知道么。 末了他还问上了一句:“晟王是谁?” 卢大姐靠近寒棋小声说道:“晟王,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一个儿子。” 平民不敢直呼皇族的名字,所以这卢大姐便也没提及晟王姓名。 她说完方才那句之后,便坐直了身子带着点叹息说道:“不过听说最近听说他失宠了,因为皇上找回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小儿子。” “最近对那个新找回的小儿子,宠爱的不行。” “这帝王心果然最是难猜,可叹那晟王……”一朝失宠,要平白惹多少白眼。 卢掌柜的后面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完。 “掌柜的,一份百花糕。”一道突兀的女声从寒棋身后响起。 卢大姐,连忙止住了话头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的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正值芳华。 桃腮杏面,明眸皓齿。 长发随意的绾成一个髻,发上斜斜配了一支白玉镶粉宝石的钗子,流苏顺势垂下,与她一身的粉衫倒是相得益彰。 卢大姐看清来人之后,面上扬起了笑,招呼道:“红袖姑娘来了。” 那姑娘微微欠了欠身,唤了一声:“卢姐。” 卢大姐一边热络的上前,一边吩咐着方才同她说话的小二吩咐道:“小童,叫后厨做一份百花糕来。手脚麻利点。” “好咧,掌柜的。”小童说完便进了后厨。 卢大姐吩咐完小童,便拉着红袖示意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话起了家常。 卢掌柜说道:“红袖,你可好久没来了。” 红袖柔柔的回应道:“最近爷心情不太舒坦,我也不好总往外跑。” 听到红袖这么说,卢掌柜这才自觉说错了话,连忙伸了一下自己嘴巴。 自己方才还在说晟王失宠了,怎的怎么快就忘了。 一个皇子失了圣宠,心情能舒坦到哪里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银光锦,霞光锦 卢掌柜带着歉意说道:“害,瞧我这张破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红袖姑娘你别往心里去。” 红袖摇了摇头:“红袖知道卢姐你是无心的。” 近来比这难听的话,听得多了,卢掌柜这话到不算什么 之后二人有就着别的话题聊了起来。 看的出来这位卢掌柜与这红袖姑娘甚至熟悉,这姑娘一来她便将寒棋忘在了脑后。 寒棋也丝毫不介意的自顾自的喝着茶,吃着小食儿。 他虽没回头也知道身后来的那位姑娘,怕是非富则贵。 光门外候着的六人中,便有两人的功夫不俗。 卢大姐与那红袖姑娘约莫聊了一刻钟,那个叫小童的小二便从后厨提出一个食盒来。 里面装的的应当就是那红袖姑娘要的百花糕来。 卢大姐又与那红袖姑娘聊了几句,红袖姑娘这才起身告辞了。 卢掌柜将红袖送到了客栈门口,嘱咐道:“下次想吃百花糕,你差人来说一声就好了。” “我这边直接吩咐人你送过去就是行,这快入夏了,日头会比较晒,省的你来回跑。” “多谢卢姐了。” “跟姐客气啥啊,路上慢点啊。” 几番寒暄之下,红袖这才离去了。 红袖一走,卢大姐转身看到坐在一旁的寒棋。 这才想起,她方才同红袖聊的太投入,到把这位公子忘了。 她连忙走到寒棋身边带着些歉意说道:“公子,抱歉了。方才来了位老熟人,将您给忘了。” 寒棋淡定的喝了一杯茶表示:“无碍。” 说完便将目光投到窗外,正好看到红袖上马车,她的马车前居然挂着晟王府的牌子。 寒棋微微挑了挑眉,卢大姐见寒棋久久的没有回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红袖的马车驶离。 卢大姐坐下来,伸手在寒棋面前晃了晃说道:“那红袖姑娘可是晟王的可心人儿,公子你还是莫要肖想了。” 寒棋唇角一勾,看向卢大姐带着些好奇的问道:“可心人儿?” 卢大姐一边抓着一把瓜子嗑着,一边应道:“可不是么,晟王宠红袖姑娘,在这上京城是出了名的。” 说道这里,卢大姐嗑瓜子的动作一顿,面色也黯然了下来,叹息道:”只是可惜了....” 寒棋看着卢大姐不吐不快的模样,便顺着卢大姐的话头问道:“可惜什么?” 卢大姐将手中的瓜子一丢,摇头带着些叹息说道:“可惜红袖姑娘身份低位,终究当不了晟王妃。” 寒棋一直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卢大姐的表情开口说道:“做不了正妃不是还有侧妃?” 卢大姐听罢又是一阵叹息:“若是红袖姑娘如你这般想就好了。” “可问题便出在,晟王有意娶红袖姑娘为侧妃,结果这红袖姑娘不愿意了。” 寒棋眸光一闪,看来这个红袖有几分意思,拒婚没死不说,还将这个被她拒婚的王爷的心,拿捏的死死。 寒棋继续不动声色的打探道:“卢掌柜,你似乎同这红袖姑娘十分相熟?” 倒不是他真的对那红袖姑娘起了什么心思,而是他总觉得这红袖姑娘哪里怪怪的。 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所以便多问了两句。 这下轮到这卢大姐不解了:“公子你怎的三句话都不离开红袖姑娘呢?你真对红袖姑娘一见倾心了?” 寒棋笑着说道:“卢掌柜说笑了,寒某随口问问罢了。” 卢掌柜点了点头:“那便好。” 寒棋瞧着卢掌柜的模样,想着再多谈那红袖已经无意不说,还反倒惹这卢掌柜生疑了。 想起方才那红袖姑娘未来之前,他与卢掌柜所聊的话题。 接着开口问道:“卢掌柜,方才您就说了这书局和茶楼开不得,那这绸缎庄呢?可开得?” 寒棋换了话题,卢掌柜也不疑有他。 只不过这上来啊,又是一盆冷水:“这绸缎庄的生意,寒公子你就更别想了,瞧见对面排着的长队了么?” 寒棋顺着卢掌柜的目光看过去,还真看到了对面街角那长长的队伍。 笑着说道:“绸缎庄的?” 卢掌柜点了点头:“可不。” “这绸缎庄的名字虽然普普通通,就叫锦绣坊。” “但是她们出名却是与因为一种布料,那种布料叫做银花锦。” “用银花锦做出来的衣服,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是上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争相购买的东西。” 寒棋听着这银花锦,怎么听着都觉得有点像轩辕的霞光锦,只不过换了个名字而已。 看来这锦绣坊有机会也要去瞧上一瞧。 想到此处寒棋挑眉说道:“听掌柜您的意思,这银花锦制出的衣衫,万金难求啊!” “谁说不是呢,这锦绣坊的掌柜说银花锦制做不易,他们将所有的制成的银花锦,都上贡了。” 贡给谁了,自然不用多说了。 “所以现在这市面上,众人只知道又银花锦这种东西,却从来没人见过。”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锦绣坊才会这么快的做大起来。” 没见过实物却能出名,怕是不能吧? 这锦绣坊手段这么了得? 其实锦绣坊这说白了这就是一种战术,能在上京安家落户的谁家不是非富即贵? 这越是富贵的人,越喜欢那种稀奇的东西。 于是他们先将银花锦这个噱头抛出去,再安排人在背后鼓动。 鼓吹出这个银光锦多么多么好看,多么多么难得,吊足别人的味口。 只是锦绣坊这么鼓催,也不怕回头收不住? 寒棋看着卢掌柜潋羡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卢掌柜,很希望得到一件银花锦制成的衣服?” 卢掌柜毫不客气的赏了寒棋一个白眼说道:“女子有几个不是爱美的,怎么你也要因为本姑娘胖,歧视本姑娘?” 寒棋连忙告饶道:“不敢,不敢,寒某就是听着这银花锦的名字耳熟罢了。” 卢掌柜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寒棋好脾气的微笑着,没有接茬。 感情这么位卢掌柜会带刺,是因为自身有些自卑。 现在细想来也是,似乎之前在街上也是因为别人喊了她一声胖婆娘,她才开始跟人理论的。 有意思。 两人突然就沉默了起来,凤羽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了。 他走到两人桌前,突然出声问道:“掌柜的,这锦绣坊开了多久了?” 卢掌柜听到声音后,转头看过去,触及到凤羽的容貌先是一喜。 哟吼,那里来的俏公子? 随即卢掌柜看到凤羽身上穿的的衣服,眼底的惊艳消失了,取代的是一抹…嫌弃? 卢掌柜本一开始是被凤羽的长相惊艳到了,随即触及到他身上的水墨色衣衫时。 便想起来他曾称呼,那位穿杏黄色衣衫的女子为夫人。 一想到他有夫人了,面上的嫌弃便显现的更加明显了。 凤羽有些茫然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嫌弃。 第二百七十四章:天星的传统“丢孩子” 凤羽瞧着这掌柜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忍不住反思,他是何时招惹过这位掌柜的了? 凤羽走到卢掌柜面前,见她还没回话,便又问了一句:“在下方才问的话,不知卢掌柜你可否作答?还是说卢掌柜你也不知?” 凤羽的话,激将法用的太过明显,没想到这卢掌柜竟真吃这套。 卢掌柜听到凤羽那句“你也不知”,收回了自己乱跑的思绪。 看向凤羽带着点骄傲的说道:“在这上京城,就没有本姑娘不知道的事!” 凤羽连忙做小伏低道:“在下洗耳恭听,还请卢掌柜不吝赐教。” 卢掌柜冷哼一声说道:“这锦绣坊,在上京城开了很多年了。” “但是这惹的它出名的银光锦,却是近来才出现的。” 卢掌柜此话一出,后面的话凤羽和寒棋都没太听进去,他们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是都想到同一处去了。 从卢大姐的描述中,这银花锦和轩辕的霞光锦实在是太像,难道是无崖馆或者血羽楼找过来了么? 若真是轩辕的霞光锦,锦绣坊这么做的目的在哪呢? 霞光锦在轩辕并不是多盛产的东西,它妙就妙在小众又独特。 想到这里寒棋突然想到,这霞光锦是轩辕皇室独有的东西。 莫非司无邪以前很喜欢这霞光锦制成的东西,所以这锦绣坊才将这个噱头抛出? 目的是为了像司无邪传递什么消息? 可是他们就没想过司无邪有失忆这种可能么? 寒棋在这思绪万千,凤羽跟那卢大姐却是聊起,方才冲散他们的银甲士兵来了。 凤羽面上带着十层十的好奇问道:“卢掌柜,今儿撞我们的那银甲士兵,那般匆匆忙忙的,是上京城外出了什么事么?” 那小队的人不多也就三十来号人,自然不可能是边关异动什么的。 但是这么蛮横又无理,要么是军纪作风的问题,要么便是事情比较严重了。 听闻那个昭王府的老王爷是将门出生,靠着一身功勋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想来治军方面定是有一手的。 既然是他的私兵,那更应该纪律严明才是,所以凤羽姑且先当他们,是碰上了什么火急火燎的事儿了。 卢大姐摇了摇头道:“那哪是上京城外出了什么事啊,是老王爷刚找回来的孙子又失踪了。” 凤羽的眸子微不可查的闪了闪了,疑惑的问道:“又?” 这卢大姐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说起这老王爷也是命苦,一生为国征战,以至于忽略了自己的王妃,惹的老王妃早逝。” “后来好不容易自己将儿子拉扯长大,看着儿子成了亲生了子。” “结果谁知一场意外,儿子儿媳双双患难不说,就连刚出生的孙子也下落不明。” “老王爷一生为天星国征战,立下战功无数,本应该是荣华富贵,五世其昌,谁知最后竟落得个鳏寡孤独的下场。” 凤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虽然之前他有听沉暮远粗略的提及过, 但是当他就这么听到一个普通的旁人对自己祖父的评价时,一时之间竟有些五味陈杂。 卢大姐并没注意到凤羽的情绪变了,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这些年来世人,都说老王爷的孙子,肯定也死在这个世上的某个角落了。” “但是老王爷不信邪啊,所以这么多年来,他老人家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自己的孙子。” “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 “所以这几个月上京城都在盛传,老王爷找到了自己的孙子。” “我们这些百姓都在为老王爷高兴,他是个好人,不应该老无所依,无人送终的。” “可是就在几日前又一则消息传来,说那个孩子在回上京的路上又失踪了。” “老王爷,因此才出动了自己的银甲骑兵,结果这个命令刚下达没多久,他老人家便跟着也病倒了。” “去昭王府的大夫来来往往的,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也就诊出个心疾来,所有人都说老王爷这是常年心情郁结所致。” “所以这些银甲骑兵才会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外冲,企图找回那失踪的孩子。” “不过大多数人都猜测那孩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不算上今儿这一波,已经是这几日的第七波出动的银甲骑兵了。” “银甲骑兵就三百号人,这都出动了大半了。” 凤羽突然抬头看向卢掌柜,面上带着笑意说道:“看来卢掌柜你,对上京城的这些事儿,的确很了解。” 连昭王府的银甲骑兵有多少人都知道,可不是十分了解么。 卢掌柜似乎并未听懂凤羽话中的深意,得意一笑拍了拍胸脯说道:“可不是么!出去打听打听,我卢玉可从不唬人。” 久未开口的寒棋突然开口,带着些意味深长说道:“卢掌柜,看来这丢孩子,是你们天星贵族的传统啊?” 卢玉被寒棋这么一问先是一愣,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失言了,以至于完全忽略掉了寒棋那句“你们天星贵族”。 过了一会儿,卢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不解道:“嗯?寒公子这话何意?” 寒棋手中的折扇一开,带着些笑意说道:“你方才不是说,这皇上最近也找回了,自己流落在外的孩子么?” 卢玉点了点头:“没错,排行第九,皇上最小的一个儿子。” 寒棋摇着折扇问道:“这当中又有什么故事呢?” 卢玉摇了摇头:“那到没有,那个孩子是皇上当年外出微服私访时,宠幸过的一个女人生下的。” “只不过那个女人命不好,身子弱生下孩子没多久就死了,孩子也跟着下落不明了。” 寒棋又问道:“那皇上是如何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的?” 卢玉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皇上回去找过那个女人啊!” 寒棋接着追问道:“即会回去找,当初为何不直接带走呢?” 卢玉自知失言,忍不住睨了寒棋一眼说道:“我怎么知道?那就要问皇上了。” 卢玉反客为主的反问道:“我说你这人,怎的这般咄咄逼人?” 寒棋连忙起身对着卢玉做了个揖说道:“抱歉,寒某方才言语失当之处,还望卢掌柜海涵。” 卢玉见寒棋这般,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看在你们这么多人住在我的客栈的份上,我便不与你们计较了。” 寒棋夸赞道:“卢掌柜,海量。” 卢玉摆了摆手。 “公子,姑爷,小姐说她饿了。”沉暮远解围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化解了楼下的尴尬。 凤羽对着卢掌柜说道:“掌柜的,有劳做菜的时候放点辣,我家夫人偏爱这个口味。” 卢掌柜点了点头:“好说。” 寒棋跟着又是一揖,道了一句:“铺面之事,也劳烦掌柜上伤心,若是帮在下找到合心意的了,少不了掌柜你的好处。” 第二百七十五章: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一听有银子,卢掌柜立即眉开眼笑道:“一定,一定。” 方才那些微末的不愉快,便被她直接抛在了脑后。 凤羽和寒棋回了客房之后,小童凑到卢玉旁边,小声问道:“掌柜的,这些人....”怎么瞧着怪怪的。 卢玉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管好你的嘴,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小童轻“哦”了一声,默默地又退回去了柜台后面。 楼上客房内,寒棋,凤羽,霁月雪,三人围坐在一起。 沉暮远替他们纷纷看了茶,然后站到了凤羽身后。 三人看了看面前的茶,突然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掌柜的,我觉得有问题。” 沉暮远被惊着了,这三人什么时候这么有默契了? 寒棋一手端起桌上的茶,一手摇着折扇说道:“能如数家珍的说出上京城的那么消息,可不是一个普通掌柜的能做到。” 凤羽接着话茬说道:“怎么想都觉得那些消息是她故意透露给我们。” 沉暮远不确定的问道:“公子和姑爷的意思是,她识的我们?” 霁月雪睨了一眼,沉暮远身子下意识的一僵,连忙带着些歉意说道:“小姐,抱歉这几日下来习惯了。” 霁月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去看沉暮远,而是出声笃定的说道:“一开始,她就是我冲我们来的。” 寒棋摇了摇扇子应道:“为兄也如是想。” 凤羽也跟着不甘示弱的说道:“为夫,也认可夫人的想法。” 霁月雪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看了一个来回,唇角扬起一抹浅笑的弧度,无声的数到:“三..二..一。” 随着霁月雪口中的“一”字音落,寒棋,凤羽,沉暮远三人的笑容纷纷僵在了嘴角,接着三人便先后倒在了地上,趴的是整整齐齐。 约莫动静有些大了,门外还传来了询问声:“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这声公子自然喊的是寒棋了,霁月雪模仿着寒棋的声音回了一句:“无碍,只是打翻了一个茶盏,退下吧。” “是!” 门外的人悉数散了去,躺在地上的三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眼下他们浑身上下除了眼睛能动,其他多余的动作竟是一点也动不得了。 就连那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寒棋看着霁月雪当着他的面用着他的声音,心中微微有些讶异:本以为是人畜无害的小兔子,没想到竟是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啊。 也是能跟在凤羽身边的,哪里会真的是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沉暮远内心则是早就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苏姑娘什么时候会了药理? 又是什么时候下的手,还有方才她是模仿者那个寒棋的声音了吧? 竟然让人分不出来一点差别来。 他为什么会一开始觉得这苏姑娘普通来着? 凤羽则是最淡定的一个,因为他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份,所以她做出什么来,他都不惊讶,反而会觉得理应如此。 只是就这么趴着着实不甚雅观。 霁月雪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眼神中似带着点嘲讽,看上去有些小傲娇。 一下放到三个顶尖高手,对眼下武功还没有恢复的霁月雪来说,的确是能令她骄傲的事。 不过她出手并不是为了这么肤浅的东西。 她只是看着这三人入戏太深,帮他们提前出戏罢了。 她自然也是明白自己能放倒他们三个,是因为这三人对她不设防。 因为占了这个先机,所以才会这么顺利,否则换了普通人,怕是还没出手便没命了。 因为她的目的并不是要他们的命,所以下的药剂量不大,只是让他们稍微有一阵子动弹不得罢了。 依着他们的武功,那凤羽约莫一炷香时间便能起来,其他两个则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 客房内一下安静了下来,霁月雪走到窗前,看向远出的天边,湛蓝色的,是她喜欢的颜色。 方才凤羽和寒棋在楼下时,霁月雪便在脑子里将进城之后的每一个细节都细细的想了一遍。 她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们一举一动。 所以她们才会刚一进城,就被银甲骑兵冲撞了。 虽然沉暮远找人打探消息是随机的,但是霁月雪相信无论沉暮远最后找了谁,恐怕都会将他推到这卢掌柜这里。 她在从马车翻里翻滚出来的空隙观察过那些围观的人。 虽然有好几个虽然看上去是普通百姓的打扮,但是却是身形匀称,精神抖擞,一看就是练家子。 还有在卢掌柜要跟那个卖豆腐的打起来的时候,那些个上前阻拦的人看上去像是在拼命阻拦,实际上却是带着技巧的。 而且那卢掌柜那般大幅度的挣扎,那般壮硕的身子,却还能保持前后的呼吸的节奏一致,怎么看都是在演戏。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演这场戏,霁月雪没有去猜测,因为那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卢掌柜前面的一句话,她说:这上京城的所有事她都知道。 她们初到上京最需要的就是消息,有了她这句话。 无论真假,他们总归要试试的,这般总好过他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串。 霁月雪想到此处,身后传来了动静,霁月雪没有回头便知道定是凤羽身上的药力消失了。 凤羽走到霁月雪身边好奇的问道:“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霁月雪没有回答他,依旧看着窗外,这时楼下突然传出来一声:“快看,是圣女的轿辇!” 圣女二字入了霁月雪的耳朵,她循着街上那些人涌去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人群中四个强壮的汉子抬着一顶撵,轿身用白纱作幔,四角悬着四只精致的小铜铃,铜铃随着抬轿人走动的脚步晃动起来,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 白纱虽半透着,却看不清里面圣女的面容,只能粗略的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形,不知是霁月雪的错觉还是怎么回事,她总觉得那个身形特别熟悉。 轿辇快行到客栈楼下之时,沉暮远和寒棋二人身上的药效也过去了。 沉暮远瞧着他们二人一直在窗前,既没开口,也没挪动,便忍不住也凑了上来。 他顺着霁月雪的目光看下楼下,突然瞪大了眼睛:“苏...苏姑娘。那不是你的姐姐。苏菡么?” 经沉暮远这么一提醒,霁月雪微微挑了挑眉,回了一句:“还真是她!” 看来这苏菡当初运气不错啊,摇身一变竟成了圣女。 坐在轿撵里的苏菡本十分自得接受这百姓的拥戴,她似有所感的抬头望去,与霁月雪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霁月雪最近为了隐匿行踪都易了容,所以一时间苏菡并未认出她来,但却是一眼就认出了凤羽。 虽然凤羽没有穿着红衣,虽然她与凤羽匆匆相见不过数面,但是仅需一眼她便确定了那个穿着水墨色衣衫,只漏了半边脸的男人就是凤羽。 第二百七十六章:无邪要恢复记忆了 苏菡心中一喜,她本以为当初匆匆一别,人海茫茫的再想相见会十分困难。 为此她还伤心了一阵儿,没想到不过月余竟又相见了,真是天赐的缘分。 但是一看到他和一个姑娘站得这般近,心中忍不住燃起一阵妒火。 苏菡内心狂喜从到愤怒,面上却是一片端庄的模样,她开口吩咐轿夫道:“停下!” 跟着轿辇走的侍从连忙上前问道:“圣女,怎么了?” 苏菡话到了嘴边又顿住了,她再抬头望去,哪里还有凤羽的影子,就连方才站在凤羽身边,看起来与他颇为亲近的姑娘也不见了。 苏菡眸光一沉:跑的倒是挺快,居然有人敢跟本圣女抢男人,你给本圣女等着! 侍从见苏菡久未回话,便又喊了一声:“圣女?” 苏菡被这一声唤回神来,她迅速收了面上的戾气,淡然的吩咐道:“无事,走吧。” 侍从听罢点了点头说道:“起轿。” 停下的轿辇再度动了起来,那个侍从一边跟着轿辇继续走,心中一边忍不住在想到。 她方才是看到圣女的面目有片刻面目狰狞吧?还是说是她看错了? 客栈内,卢玉带着三名小二走进了霁月雪几人所在的雅间,每个小二的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两盘精美的菜肴。 寒棋一看“嚯”了一声:“卢掌柜,你们客栈这菜怎么瞧着都这般辣呢?这又是红油鸭子,又是麻辣口条的。” 卢玉领着那几个小二走到桌边,一边摆着盘,一边回道:“那位公子方才不是说了么,他夫人嗜辣,咱们可是按照你们的要求来的。” 寒棋听罢拿着折扇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说道:“瞧我这记性,竟将这茬忘了。” 霁月雪突然接茬到:“有句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在你眼里,我这个累赘妹妹自然也是一样的。” 寒棋被霁月雪堵得哑口无言,卢玉听罢摆盘的手一顿,她抬眸看向了霁月雪所在的方向。 笑着说道:“没想到姑娘,竟也是性情中人。” 凤羽本想趁机道一句:我永远都会记着你喜好的一切的。 结果一句“夫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看到霁月雪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了。 卢玉摆好了所有饭菜,便吩咐那几个小二出去了。 霁月雪拿起放在一旁的箸(筷子),夹了一块红油鸭子,放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一番。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掌柜的,你们的后厨是从宫里御膳房出来的么?” 卢玉被问的一愣,随即说道:“姑娘,说笑了,御膳房的大厨,我们这座小庙哪里请的起,就是普通的厨子罢了。” 霁月雪放下手中的箸,双手支着下巴看向卢玉,眼里都是崇拜的说道:“是吗?看来真是高手在民间呢?这道红油鸭子太好吃了。” 说完露齿一笑,伸出右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凤羽见罢,连忙走到霁月雪的身边坐下,然后又给她夹了一块鸭子放在碗里说道:“夫人喜欢,那便多吃点。” 寒棋看着凤羽的动作,眸光一沉。 那菜若是没有问题,霁月雪应该是不会放下筷子的。 可是这样,凤羽为什么会坐下呢? 寒棋不知道的,方才霁月雪竖大拇指的这个动作,算是凤羽和她之间的一个暗号,代表着无毒或者说安全的意思。 虽然凤羽和霁月雪二人从来没有约定过这个暗号,但是一路走来两人之间早就心照不宣了。 卢玉被霁月雪这般模样逗得一乐:“姑娘,谬赞了。” 说罢她看到还站着的寒棋说道:“寒公子,还站着做什么?是嫌弃小店的饭菜么?” 寒棋似乎这才回过神来说道:“怎会。” 说罢他便也走到桌前坐下了。 卢玉看见沉暮远还站着,十分善解人意的问道:“外面其他人的饭菜,小店也准备好了,这位小哥可要出去用膳?” 沉暮远回道:“多谢掌柜的好意了,在下...” 本在埋首吃饭的霁月雪再度开口道:“阿远,坐下来吃吧。” 沉暮远有些迟疑的看向了凤羽,凤羽头也没抬的说道:“夫人,叫你坐下,你便坐吧。” 说完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霁月雪身上,温声问道:“夫人,那麻辣口条可要再吃一些?” 沉暮远刚坐下来“咻”的面色一变,他看向霁月雪说有些艰难的说道:“小姐...” 霁月雪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 沉暮远尽量面带着微笑问道:“可需要...属下去跟后厨...学这道红油鸭子?” 霁月雪桌下踩着沉暮远的脚,淡然的收了回来,然后说道:“不用,这红油鸭子也不能天天吃,容易上火。” 正准备退出去的卢玉一听,停下了脚步说道:“姑娘,若是真喜欢吃这红油鸭子,天天吃也无妨,咱这客栈里有一伙计叫王阿吉。” “他有一道方子,可以防止上火,他管那个道方子叫凉茶。” 君子爱茶,因其无邪,寒棋生平为数不多的一个爱好,便是品茶。 这世上的茶,寒棋不说自己全喝过,但是大多数的名字他都知道。 但是这凉茶他却是头一次听说。 便忍不住问道:“掌柜的,这凉茶是什么茶?” 寒棋这么一问倒是把卢掌柜的给难住,她思索了一下提议道:“不若几位,来一壶这个凉茶尝尝?” 寒棋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便一壶吧” 卢掌柜眉开眼笑的应道:“得咧,几位先用着,凉茶一会儿就来。” 说完便下楼去了。 卢玉一走,四人都停下了筷子。 霁月雪开口说道:“其实这些菜里,都放了迷药。” 沉暮远的面色顿时一变,就要去到一边将吃进去的吐出来。 结果却被凤羽制止了:“坐好,别乱动。” 沉暮远不解,寒棋也挑了挑眉。 凤羽看向霁月雪问道:“你方才给我们下的药,是可以克制这个迷药的对吧?” 这下轮到霁月雪心中诧异了,他到底是哪里生出来的勇气,这么般笃定她不会害他们的? 凤羽见霁月雪没有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出声解释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 司无邪若仅仅是因为他们喊她夫人,小妹,这样的事,想要刁难或者惩罚他们的话,她有千万种方法可以用,但结过却仅仅是让他们动弹不得,这样未免也太轻了。 所以结合方才司无邪的话,凤羽想应该是从一开始,司无邪就在防着卢掌柜给他们下药。 沉暮远想到方才他们还要了一壶什么凉茶,忍不住问道:“那待会儿送上来的凉茶...” 从方才便一直没出声的寒棋,十分冷静的说道:“凉茶只是幌子。” 霁月雪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知道那个掌柜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确定她对我们没有恶意。” 第二百七十七章:我叫霁月雪也叫司无邪 说道这里霁月雪语气一顿,凤羽接着话茬替霁月雪说了后面的话:“否则这菜里面放的就不是迷药,而是剧毒了。” 沉暮远见霁月雪前面分析的头头是道,忍不住问道:“苏姑娘,那据你猜测这卢掌柜,会是那一路的人马呢?” 霁月雪抿唇一笑:“这个问题,就要问你们家公子和寒公子了。” 沉暮远的目光看了过去,寒棋与凤羽二人,异口同声说道:“昭王府。” 沉暮远的表情顿时更加怪异了:这...也就是说是老王爷,要自己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沉暮远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为什么?” 凤羽没有开口,寒棋便解释道:“方才她在说昭王府的老王爷时,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而且语气中带着很多敬重。” “后面提及皇室时,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言简意核。” 沉暮远反驳道:“老王爷,年轻时是天星的战神,受百姓敬重不是很正常的是么?” 寒棋对此淡笑不语,凤羽则是忍不住摇了摇头,最后还是霁月雪看不下去了,想要解释一番。 刚开口便看到凤羽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霁月雪便闭了嘴。 不多时便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卢玉的声音响起:“几位客官,你们要的凉茶来了。” 凤羽示意沉暮远去开门。 沉暮远起身,刚站起来,突然身形一晃,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接着便是寒棋,寒棋只觉眼前有东西一直在晃。 本来他还在强撑着,最终还是体内的药力,倒在了桌上。 接二连三的变故,凤羽看向霁月雪,目光充满了不解,似乎再询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霁月雪只是微微的笑着,并未开口。 最终凤羽也没能抵挡住药效的发作,晕了过去。 因为他面对着霁月雪的,所以晕倒之后他身子便软软的,倒向了霁月雪怀里。 霁月雪原本可以躲开的,但是她没有,她甚至还伸手接住了凤羽,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卢玉听着屋内的声响,过了半晌还没有人回应。 便自己伸开了门,雅间的门一打开之后,入目的便是倒在地上沉暮远,接着便是寒棋。 当她看到凤羽靠在霁月雪的肩头,而霁月雪还好好的坐着之时,忍不住心底一沉。 这种情绪只在卢玉心底维持了一下,她很快便反应过来,面上带着疑惑问道:“姑娘,他们这是怎么了?” 霁月雪穿着杏色的衣服逆着光,看向卢玉的眼神里带着点轻狂,语气却是十分的敬重:“麻烦你告诉昭王一声,有一个叫霁月雪的女子想见他,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司无邪,天真无邪的无邪。” 卢玉笑道:“我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听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霁月雪/司无邪也不恼,淡笑着说道:“无妨,门外其他人听得懂就行。” 卢玉面色一顿:“姑娘真是好手段。” 凤羽一路的行踪都在昭王府的眼皮子底下,怎么碰上霁月雪的,怎么一起同行的,这些细枝末节都没有逃过昭王府的眼线。 老王爷好不容易找回这个独孙,又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又失踪? 从凤羽碰上霁月雪之后,种种异常的表现,早就令老王爷上了心。 在他老人家的吩咐下,她们彻查了这个女人,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吓了一跳。 居然钦天监培养的那个圣女。 不过既然这个女子入了世子的眼,断然没有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的道理。 如此之前被他们劫走/救下的那个肤浅女人,便有了用途。 不是想要圣女?那便送他们一个好了。 后来她们听从老王爷的吩咐,顺着圣女这条线查了一下。 这一查就查到了轩辕,越往后查越觉得此女令人惊艳。 难怪世子会喜欢,如此便更加坚定了,要救下这姑娘的决心。 只是惊艳之余又有些惋惜。 曾经令人惊羡的女子,如今竟变成了没了爪子的猫。 结果谁也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没爪的猫,居然是她伪装出来的。 司无邪笑道:“我对凤羽没有恶意。” 说完之后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纠正道:“抱歉,我想我需要纠正一下,他不叫凤羽,他的真名应该叫单(插n)羽才对。” 卢玉的眸光微不可查的闪了一下:“司姑娘,既有如此手腕,又怎么会被区区一个博文馆抓住?” 司无邪轻笑道:“因为本宫不喜欢别人盯着本宫的命,谁盯着谁就得付出代价。” 门外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紧接着司无邪便看到了一上了些年岁,身子骨却十分干练的老头,他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眼睛虽然因上了年纪有些浑浊,但目光却十分的坚定。 他穿着一袭深蓝色的袍子,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的束着。 他的目光从靠在司无邪肩上被迷晕过去的凤羽面上,转到了司无邪面上,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本王不知道,是该夸你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贬你一句不知道天高地厚。” 司无邪面色不变的笑着道:“所以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司无邪,不是来找位高权重的昭王您,寻求合作了么?” 昭王听罢突然放声一笑:“合作?就凭你这个还未及笄的小女娃?你拿什么跟本王合作?” 司无邪面不改色的说道:“能力与年龄无关,况且无邪的来历,无邪不是已经双手奉上了么?那是无邪的诚意。” 昭王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诚意?那算什么诚意?” “你答应了和羽儿的婚事那才叫诚意。” 司无邪眉心一皱拒绝道:“无邪没有卖身求平安的打算,但若是昭王您不介意单羽入赘,无邪娶了他倒也无妨。” 虽然不知道昭王那话中的真假。 但是司无邪的态度却摆的很明显。 单羽好歹现在也算是个世子,未来昭王府的继承人。 昭王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入赘呢? 所以司无邪说出这句话是想让昭王知难而退,或者说换个交易方法。 谁知这昭王竟只是面色顿一顿。 便欣然应允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改明儿记得上昭王府提亲。” “这小兔崽子,反正这么多年也不在身边,也不差这几天了,便先交给你了。” “只有这聘书成了,你成了老夫的孙媳妇儿,咱们之间再谈接下来的事儿。” 昭王的画风变得太快,一时之间司无邪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还真是她生平首见。 “我不爱单羽。” 昭王毫不在意的说道:“年轻人,爱不爱的时间久了才知道,别太早妄下结论。” “还有啊,你还是叫他凤羽吧,单羽,单羽的,老夫听着别扭。” “反正只要他族谱上姓单就行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千金难买爷高兴? 司无邪突然轻笑了一声:“看来昭王您....” 看来昭王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了。 单昊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司无邪的话说道:“叫祖父。” 司无邪有些难以招架的说道:“昭王您...”别强人所难。 然而昭王却直接忽略了司无邪的话,而是叫了卢玉一声:“阿玉啊。” 卢玉恭敬的上前应了一句:“王爷,有何吩咐?” 昭王想了想,皱着眉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那王阿吉最近不是新研究出了个什么梨和什么柠一起煮的茶?” “据说可以美容养颜的那个。” 卢玉恭敬的答道:“回王爷的话,是刺柠茶!” 经卢玉这么一提醒,昭王恍然大悟:“对对对,就是这个。” “让他煮上一壶,拿上来给未来世子妃尝尝。” “是,属下这就去办。” 卢玉说完便出了这间屋子。 司无邪看着面前这个面上带着点不正经的老人,心中叹息了一声。 还是另辟蹊径吧,看的出来昭王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 那她自然也不好过多打扰。 原本被她当做筹码的所谓真相,眼下看来是不必提了。 司无邪将靠在肩上的凤羽挪动了一番,让他趴在了桌子上,尔后起身对着单昊拱手一礼:“昭王爷,今日是无邪叨扰了,告辞。” 司无邪说罢便准备离去。 “司无邪!” 司无邪听到这个声音后的脚步一顿,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朝夕相对,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本该昏迷的凤羽却在这个时间节点醒了过来。 他见司无邪没有动,出声问道:“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可曾有过一丝感情?” 他所求不多,只要有过一丝就够了。 司无邪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回答道:“没有。” 尽管是早就知晓的答案,但是当这么亲耳听道,却又是另一番心境。 凤羽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底的情绪说道:“我帮你。” 司无邪拢在袖中的手紧握着,她没有回答凤羽的话。 凤羽又填了一句:“无论你现在这上京城搅动什么,我都帮你。” 给你我的命都可以。 后面的话凤羽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司无邪打断了。 她先是真诚的说了一句“多谢。” 凤羽听罢眸光一暗。 接着他便听到司无邪说:“但是不必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么多年,司无邪总是用这样的方式,毫不留情的拒绝着他。 本以为方才司无邪没有推开她,还让他靠在她的肩头,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有了结果。 没曾想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他不强求了。 凤羽抿唇沉默着没来的及开口,司无邪则直接道了一句:“告辞。” 说完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与提着一壶刺柠茶上楼来的卢玉撞个正着。 卢玉不解的问道:“司姑娘,这是....?” 司无邪神色如常的说道:“多有叨扰,便先行告辞了,有劳掌柜的让个路。” 卢玉虽是满心疑问,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让了路。 司无邪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从卢玉身边经过后,她顿下了脚步。 卢玉的目光一直在司无邪的身上,见她停下了脚步,不解的问道:“司姑娘,是还有何事要吩咐?” “方才走的急,有句话忘了跟凤羽说,有劳卢掌柜帮忙给他带句话:司无邪,多谢他这些日子的照顾,他日必有重谢。”司无邪说这句话之时并未回头,说完之后她便没有丝毫停留的离开了广邀客栈。 直到司无邪的脚步踏出广邀客栈的大门,卢玉才收回了目光。 她垂首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茶,此时她觉她可能需要去换成酒。 想到这里,她便下了楼向后厨走去。 楼上的雅间内,只剩下凤羽和他的祖父单昊,寒棋和沉暮远方才已经被人带下去醒药了。 餐桌上的狼藉,也被人清理过,换上了茶。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凤羽主动替他的祖父斟了一杯茶。 单昊看着他面无表情,假装云淡风轻的模样,语重心长的说道:“羽儿啊,你也别太难过...” 凤羽给自己斟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单昊,不解的问道:“我为何要难过?” 单昊表情一顿:“这...她...额...”这让他从何说起? 凤羽微微一笑开口说道:“祖父放心,她的答案,孙儿早就心中有数了,左右也不是第一回了。” 单昊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什么?不是第一次了?” 见单昊的这般差异,凤羽摸着自己的下颌说道:“让我想想,第一次我给她了一株百年灵芝,她拒绝了我,并还了我一株两百年的。” “第二次我送了她一颗夜明珠,她又拒绝了我,还了我七颗不同色的。”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七次我把寂夜的玉玺送她了,这次有进步,她没还我什么,但是她还是把我拒绝了。” “方才算是第八次的,如您所见,她又是直接拒绝了。” “祖父放心,经历了这么多次有经验了,所孙儿一点都不难过。” 单昊面皮微微有些颤抖:“你....怎么这么给单家丢脸!连个媳妇儿都追不到!” 凤羽似乎对单昊说出这句话并不意外,他面色不变。 端起桌上的茶杯,淡定的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口说道:“谁让人家姑娘优秀呢?” “还有您祖父莫忘了,一开始您跟我打的赌。” “只要无邪不答应与我的婚事,您就会出手帮她的!” 单昊经凤羽这么一提醒,似乎才想起这个约定来,他就说当初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跟他打这么个怪异的赌。 感情在这等着他呢! 为了帮那姑娘,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祖父都设计! 单昊看着凤羽的模样出口说道:“你这么为她谋划,连自己祖父都设计,结果别人姑娘还不领情,何必呢?” 凤羽动作一顿,然后皱着眉想了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千金难买...” “爷高兴?” 结果凤羽隔着桌子,收到了一个来自亲祖父的爱的教育。 单昊宽大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拍在凤羽头上。 “没大没小的小崽子,在谁面前称爷呢?” 凤羽自知失言,连忙说道:“您是爷,您是爷。” 单昊这才满意的坐了回去,凤羽偷偷的摸了摸自己方才被打的地方。 嘶,别说还挺疼。 别看单昊现在是个迟暮老人了,年轻的时候也是举过千斤顶的。 这到底举没举起来,那就没人知道了。 “王爷,属下可以进去么?”雅间外传来卢玉的声音。 单昊原本歪歪斜斜的靠在桌子上的,听到卢玉这一声连忙坐正了自己的身子,轻咳了一声然后威严十足的说道:“进来吧。” “是。” 卢玉推开门,看到昭王和世子居然在十分淡定的喝茶聊天,一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样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夫人在爬墙? 她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酒壶,背到了背后。 单昊瞧见了她的动作,不解的问道:“偷偷摸摸的手上拿着什么?” 卢玉底气不足的说道:“没...没什么。” 凤羽突然出声吟了一句诗:“一瓮醍醐迎我归。” 随即轻笑道:“卢掌柜既然拿上来了,便拿过来吧,有劳了。” 听到凤羽如是说,卢玉这才把藏在背后的那壶酒拿了出来。 单昊一见有酒,笑呵呵的说道:“你早说是酒不就好了,这有什么好藏的。” 单昊爱酒,但是因为年纪大了便喝的少了,再加上身边的人都防着,细数起来他有小一月没有尝过酒的味道。 今儿孙儿也回来了,日子到是正好。 卢玉将酒壶放到了桌上便告退了,单昊刚想伸手去拿,便被凤羽伸手捞走了。 接着单昊便听到凤羽说:“您年纪大了,还是少碰点酒的好。” 单昊气的吹胡子瞪眼的,伸手就要去夺,凤羽一边躲着单昊来抢夺的招式,嘴上一边说道:“您年纪大了,要动作别那么大,小心您那把老骨头。” 单昊冷哼一声:“小子,老夫今儿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您老悠着点啊,回头要是闪了腰,传出去您这昭王的面子往哪里搁?” “小子,还是担忧担忧你自己吧!” 祖孙二人,来来回回过了有十来招,凤羽瞧着单昊的呼吸有些乱了,便出声制止道:“行了,行了,让你喝两口就是了。” 凤羽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口单昊更是来气,于是负气说道:“老夫,不用你让!” 凤羽连忙应和道:“是,是,是,不让,不让,您来抢吧。” 二人又过了十来招,凤羽找了个空隙佯装输给了单昊,让他将自己手中的酒抢了去。 凤羽看着这个头发花白,抱着一坛酒,笑的跟个小孩儿似的老人,忍不住摇了摇头。 就这样的模样,说出去他是天星的战神?谁信啊? 一把年纪了,还从小辈手中抢酒喝。 单昊拿着茶杯给自己倒了一小杯酒,便将剩下的酒全都还给了凤羽。 凤羽微微有些意外,方才抢的那般起劲,最后居然只取了这么小小的一杯? 单昊对上他的表情,说了一句:“看什么?君子爱酒,取之有度。” 凤羽微微挑了挑眉,随即笑道:“您说的对。” 说罢凤羽给自己也到了一杯酒,然后举杯对着单昊道:“敬您这句取之有度。” 爷孙两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了的响声。 锦绣坊外,司无邪抱臂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忍不住感慨:没想到这诸葛云做生意还挺有一手,早知这样,她得多赚多少银子? 这排队的人这么多,她想进去看来是走不成正门了。 思及此处,司无邪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司无邪漫无目的的在上京城的街上走着。 从一个街道穿过走进另一个胡同,如此七弯八拐的,最后竟还让她走回了锦绣坊的后门。 她望着这高了两个她的高墙,忍不住有些叹息:这搁以前也就她提个气儿的事,现在可真是..... 她装作不经意的四处望了望,然后又观摩了一下这堵墙,心中有了决定:爬吧! 司无邪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着的衣衫,还算轻便。 心中下了决断,司无邪便撩起了自己外裳的大袖。 她走到墙边正准备攀上去,右手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司无邪循着笑声望去,看见一名长相清雅俊朗的男子。 高约七尺,高挑秀雅,身上穿着深绿色的锦袍,面上用银线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系着白玉腰带,上面挂着一个吊坠瞧着像是个腾蛇的模样。 因着这么个挂件的缘故,让他身上原本充斥着的文雅之气,多了几分邪性。 司无邪面无表情走到那人面前,冷声说道:“诸葛云,这很好笑吗?” 诸葛云煞有其事的笑着点了点头:“还挺好笑的。” 没了武功傍身的司无邪,头一次见。 居然连门都不敲,直接下定决心爬墙,怪可爱的。 司无邪伸手勾起诸葛云腰上的那个吊坠,笑着说道:“但愿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笑得出这么开心。” 诸葛云这次来天星可是连花无殇都瞒了,司无邪不用想都知道花无殇在知道后会气成什么样。 估计回头拿银针扎他都是轻。 诸葛云听罢司无邪的话后,面色不变的说道:“咱两彼此彼此,你家那位弟弟可也不见得是那般好哄的。” 司无邪面上的笑容一僵,道了一句:“呵,还真是。” “进来吧,本公子大发善心,免你爬墙之累。” 诸葛云说完,便直接伸手推开了后院的大门。 司无邪看着那门那般轻易就打开了,眸光微微一闪,想到自己方才居然连门都没推,就想着去翻墙的举动。 看来有些事,还真的是不能常做啊,不然很容易就变成习惯了。 司无邪很快便收起了心中那些有的没的想法,而后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十分淡然的走进了锦绣坊后院。 诸葛云随之也跟了进去了,然后关好了门。 司无邪等人刚进去了没多久,方才一直隐在暗处的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他再三确认了一番之后,转身消失了转角处。 广邀客栈,雅间内,卢玉拿上来的酒已经有大半进了凤羽的肚子,眼下有点微醺。 这时卢玉从外面敲门走了进来。 她走到单昊身边刚开口想说些什么。 凤羽便抢先一步替她说了:“不用汇报了,我知道,她从锦绣坊的后门进入了锦绣坊,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卢玉摇了摇头说道:“世子误会了,奴婢是想告诉王爷,司姑娘那人还挺跳脱,方才居然想去爬那锦绣坊的墙。” 凤羽脑袋昏昏沉沉的,卢玉其他话没听进去,就听到爬墙二字。 “等会儿,你说她想爬什么?” “爬墙?爬谁的墙?” “谁允许她爬墙的?” “她现在没有武功,摔了怎么办?” “她在哪,我要去将她带下来。” 凤羽说着就要起来,结果一个没站稳,又跌了回去。 卢玉看着凤羽这样,下意识的看向了单昊:所以世子这是喝多了么? 单昊看见卢玉还傻站着吩咐道:“还愣着干嘛?那个什么刺柠吉,阿吉不是说可以解酒?赶紧去拿一壶上来。” 卢玉连连应下,还不忘纠正道:“王爷,那是刺柠茶。” “管你刺柠吉,还是刺柠茶,赶紧去拿上来。” “是,奴婢这就去。”卢玉说完就出去了。 凤羽还在挣扎着要起身,结果几次摔了回去。 单昊瞧着凤羽酒量差成这样,简直没眼看。 忍不住说了一句:“别瞎折腾了,人没爬墙。” 凤羽懵懵懂懂的看向单昊,不确定的问道:“没爬墙?” 第二百八十章:司无邪:我不拿感情做交易 单昊认真的点头说道“放心吧,没爬,没爬。” “没爬就好,没爬就好。”没爬墙就不用担心她摔了。 凤羽嘟囔完这一句,果然没再折腾了。 单昊:....... 这个孙子他突然有点不想认了,怎么办? 锦绣坊后院里,司无邪和诸葛云相对而坐,很快便有侍女送上了茶点。 司无邪拿了一块糕点刁在了嘴里,细嚼慢咽的吃着。 诸葛云则手捧着一杯茶,颇为感慨的说道:“云尚清那老家伙估计也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就恢复了记忆。” 司无邪叼着糕点咀嚼的动作一顿,囫囵的说道:“我也没想到。” 云尚清是用秘法给她编造了那么一段假记忆,是类似于降头的一种东西,需得以某种东西为辅助方可成。(注:这里的降头是类似于现在的催眠) 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失忆,因为失忆有恢复记忆的记忆的可能。 而编造出一段虚假的记忆出来,只要中术者接受了记忆中的角色,她便可以一直顺着记忆中那个角色轨迹活下去,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就会忘记自己是谁。 再辅之一改头换面之术,让中术之人彻底的变成另外一个人也是可以成功的。 多年来这样的例子,在博文馆的记录里数不胜数,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记起过原来的事物和身份。 司无邪是头一个。 其实这种降头若想解开也好解开,只需要找当初作为辅助的那个媒介,它可以是物品,也可以是名字。也可能是路边的花草树木。 而解开司无邪记忆的关键便是她和司无真的名字。 诸葛云看着司无邪陷入沉思的模样,出声说道:“说起来,凤羽对你还真是痴心不已,你都变成这样了他还能认出来。” 博文馆施展在司无邪身上的那种秘术,只要半年内没有解开,司无邪就会真的彻彻底底的变成霁月雪。 所以钦天监才会一直在防备着牧子诺,司无真等人渡江。 就连他诸葛云也不敢轻易现身。 而博文馆子所以将苏菡放在霁月雪身边,是因为苏菡就是博文馆,安插在司无邪身边的一双眼睛。 苏菡其实不叫苏菡,准确来说她叫玄灵。 玄灵被施了和司无邪一样的秘术,虚假记忆辅之改头换面术。 否则按照司无邪与玄灵的积怨,怕是将司无邪交到玄灵手上第一天,她就死了。 原本若是由苏菡带着司无邪来上京,少说也要连三个月,加之前的三个月刚好就是六个月。 六个月后秘术成,司无邪消失,霁月雪生。 到时候博文馆怎么安排她,她都毫无还手之力,当然这是博文馆的理想状态。 诸葛云虽并不认为司无邪会如博文馆所想那样的变成霁月雪,但是也觉得司无邪此番会颇费一般气力。 可是谁也没想到,半路上居然杀出个凤羽。 凤羽天星唯一一个异性王单昊流落在外的孙子,未来昭王府的继承人之一。 他虽不是长在昭王身边的,却十分的受昭王喜欢。 所有人都以为凤羽此次回上京,是他被找回来之后首次回上京。 实则不然早在五年前就在沉暮远刚找上他之时,他便来过天星,见过了他所谓的祖父。 只不过那一次是悄悄,单昊又掩盖的很好,所以无人知晓这件事。 否则依着单昊的性子,怎么会就这么放任,自己费尽气力找回来的孙子,这么继续流落在外? 凤羽入局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不仅如此,昭王府还出手劫走了苏菡,如此博文馆便失去了司无邪身边的那双眼睛。 后来再在昭王府的掩盖下,司无邪就彻底失去踪迹。 司无邪失踪在天星的大人物眼中是件大事儿,好在昭王府掩盖及时,而就算有知情人知晓了这件事势必不敢透露。 命就一次,脑袋还在脖子上,才是最正经,什么效忠,信念统统都是放屁。 再加之数百年下来钦天监内部,早就因为这事儿分化成了两派。 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的交错之下,上面的人至今还不知道,现如今的这个圣女是个假的。 诸葛云想到自己最近查到的一点事儿,有些犹豫要不要与司无邪说。 其实凤羽跟她碰上并不是意外。 这世上哪有什么恰到好处的偶遇,不过都是某人的费尽心思罢了。 想到这里诸葛云忍不住说了一句:“无邪,凤羽这人其实还不错的。” 司无邪脱口而出的回了一句:“怎么,你想娶他?” 诸葛云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啧啧啧,瞧瞧这火气。 司无邪越是这样,诸葛云就越是想逗她:“哪能啊?要娶也是你娶啊。” 司无邪沉默着没有回话 诸葛云一边观摩着司无邪的表情,一边装作不经意间说道:“说起了起来你们也认识很多年了。” 他可还记得,那几年里司无邪有好几次受伤都是因为凤羽伤的。 上一个害她受伤的人,现在坟头的草都是有三尺高了吧? 这凤羽还好端端的活到现在,怎么想都觉得微妙 司无邪带着几分冷意问道:“所以呢?你很闲?” 瞧着司无邪那被踩到尾巴的样子,诸葛云心情大好,以前司无邪揶揄他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面都没留。 “我倒是不算闲,只是人家好歹曾经是一国太子,如今也是一国世子,你就真的没动过心?怎么看对你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助力啊!” 司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没有。” 说罢她起身双手支在桌子上,靠近诸葛云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我不拿感情做交易。” 诸葛云看着司无邪认真的模样,说没有震动是假的。 诸葛云收起了调笑的心思,认真的说了一句:“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司无邪没多说什么,又从坐了回去。 诸葛云看着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这个姑娘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看着她用自己羸弱的肩膀扛着所以有一切。 就连这一次若不是他十分强硬的插手进来,天星国这一遭她还准备独自闯。 司无邪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她不喜欢带着功利心去任何事。 他想他明白为何无邪恢复记忆之后,还会呆在凤羽身边了,因为有些事身为苏雪可以做,但是司无邪不行。 天星这一趟,前路未知,苏雪无牵无挂,孑然一身,而司无邪却不行,她的命还被别人盯着。她可以跟凤羽合作,她会回报以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但是感情不行。两人沉默了一阵后,司无邪这才再度开口说道:“与昭王府合作的心思绝了吧。” 诸葛云微不可查的叹息的说道:“恐怕是来不及了。” 司无邪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寒江楼是司姑娘的 诸葛云沉吟了一下,才说道:“凤羽这一次不是第一次回上京。” 诸葛云没有解释太多,他相信司无邪的聪明才智,仅仅一句话便能想清楚前因后果。 对于司无邪对凤羽是否有感情之事,诸葛云不予评价。 单若是没了昭王做助力,无邪接下来的路会难走很多。 所以无论是私心也好,什么也罢,他都不希望司无邪就这么放弃昭王府这个助力。 今日司无邪沉默的次数尤为的多,诸葛云看着她的模样,本想将司无真的事告诉她,终是有些不忍的问道:“不与昭王府合作,接下来你可有什么想法?” 司无邪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走一步看一步吧。” 诸葛云瞧见了她眉间的疲惫,开口应道“也好,舟车劳顿了这么久,你先好好歇歇吧。” 司无邪轻声应下,问了一句:“我的卧房在哪?” “二楼。” 得了回复的司无邪,抬步向屋子里走去。 路过诸葛云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开口说道:“明日...” “派人将我们找到的东西,送给凤羽吧,就当是谢礼。” “至于其他的那些,你就烧了吧。” 诸葛云给自己沏茶的动作一顿,他原本还有些震惊的。 但是一想到司无邪说的谢礼是什么的时候,顿时有点哭笑不得。 那些原本是他们和昭王府合作的底牌,结果现在烧的烧,送的送,看起来真的是要泾渭分明了。 司无邪见诸葛云迟迟没有回应,偏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一脸五味陈杂的模样,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了?” 诸葛云放下茶壶,转身对上司无邪的目光,不确定的问了一遍:“你确定...要拿那个做谢礼?” 司无邪认真的点了点头:“我确定,有什么问题吗?” 诸葛云瞧着她的模样,又多问了一句:“那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司无邪正色的说道:“知道。所以到底有什么问题?” 诸葛云嘴角有几分不自然的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去歇息吧。” 知道还送? 虽然那是人凤羽亲生父母的骨灰,但是哪有人用骨灰做谢礼的? 就这样,真的不怕后日成为上京城里的一缕冤魂吗? 司无邪见诸葛云应下了,也没想太多便回房歇息去了。 天色渐暗,寒棋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看房内的陈设似乎还在广邀客栈内。 他起身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走出客房,看到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卢掌柜。 寒棋还未开口说些什么,反倒是卢掌柜率先开了口。 卢玉头也没抬的说道:“寒公子醒了,那边有一壶茶。” 寒棋有些头重脚轻的下了楼,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壶茶,没有任何动作。 卢玉瞧见后算账的动作一顿,她一只手支着下巴,不咸不淡的说道:“放心吧,没毒。” “而且一开始我下给你们的迷药并不多,你可不是我放倒的,准确的来说不是我一个人放倒的。” 寒棋听到卢玉这句“不是我一个人放倒的”,这才想起来昏迷之前的事。 眸光一沉:苏雪为什么要给他们下药?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桌前,拿了一只碗,到了一碗那壶里的茶。 茶到了嘴边,寒棋将手中的碗又放回了桌上,他看向卢玉问道:“苏雪就是司无邪对不对?” 卢玉又从新开始算起了帐,听到他这个问题,随意的回答道:“对啊!” 寒棋眸色一暗,接着他又听到卢玉说:“世子还让我告诉你,司姑娘就在对面的那个锦绣坊里。” 锦绣坊,银光锦。 呵,原来如此! 卢玉见寒棋没有吭声,也知他听进去了,继续说道:“同时世子还让我警告你,要么你就乖乖的,帮司姑娘将天星的这些事儿了了,要么你就回你的寒江城去。” 这话还真不是凤羽说的,凤羽都喝醉了,哪里还说的出这句话。 这几句话实际上是单昊说的。 寒棋面色沉如墨,寒江城他势必不会就这么回去的,帮司无邪么? 她也不见得会信任自己。 寒棋见掌柜的没有说话了,转头问了一句:“还有吗?” 卢玉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最后我这里还有几句规劝话,希望你能听的进去。” “你想救的人从来就不需要你救,不要再一叶障目了。” 那个女人是为了替代司无邪而培养出来的,会蠢到哪里去呢? 当初跟那个女人一起选入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她能脱颖而出,真的会是那般简单的角色吗? 卢玉没有指名道姓的说那个人是寒玉,寒棋不傻,自然是能猜到的,有些事是真的经不起推敲。 寒棋至今由记得当初筱姨是不想留下寒玉的,后来一夜之间就改变了主意,至于为什么会留下寒玉,寒棋以前不知道,在知晓了寒玉的容貌之后自然是会知晓的。 而且一开始寒江楼是全权交由寒玉打理的,可就在筱姨失踪之前,突然将寒江楼半数以上的控制权交到了他手里。 并嘱咐他以后博文馆若有异动,就上京都去找司无邪。 他以前以为是筱姨担心自己不在寒玉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寒江楼的事务,所才分权给他。 现在想想大约是筱姨当时就察觉到了什么了。 这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寒玉对于筱姨的分权行为,一点都不意外了。 或许她一开始接近筱姨,就不是为了寒江楼,而是为了司无邪。 寒棋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句:“多谢,掌柜的提点。” “提点到没有,只不过是相识一场,给你一些忠告罢了。” “你最后还要记住一点:守好寒江楼,就算司姑娘不要,寒江楼那也是司姑娘的。”卢玉说完便继续波动起了柜台上的算盘。 听完卢玉一番话下来,寒棋半点没有犹豫的说道:“寒江楼永远只有一个楼主,她叫司无邪。” 这是他曾经答应过筱姨的事儿,他绝不食言。 卢玉对此未可置否,寒棋也不去纠结她到底是信还是不信,转身直接上楼去了。 上京这一遭,算的上是凤羽联合司无邪给他上了一课,让他可谓是记忆深刻。 同时也让他明白了,山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有些事不是你看着占尽先机,就可以掉以轻心的。 寒棋走后卢玉看着桌上一点没动的茶,忍不住摇了摇头:都说了不会害他了。 结果却要自讨苦吃,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一点信任吗? 不消片刻,寒棋便拿着一个包袱,从楼上下来了。 卢玉瞧着他去而复返,手上还拿着一包东西,微微有些诧异:就打道回府了? 被世子的话吓到了? 寒棋走出广邀客栈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白天还熙熙攘攘的上京街道,此时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有人送来谢礼 除了巡逻的侍卫,便就只有花街柳巷有些人迹。寒棋抬头瞧了瞧夜空,月隐星疏算不得什么好夜色。 他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而后抬脚踏进夜色里,很快便失去了踪迹。 轩辕皇宫,慎行司。 寒玉从被关进来至今已经三个月了,这期间她多次想过逃跑,甚至不惜以身诱惑看守的守卫。 结果没成功不说,看守的人还换成了女的。 她至今犹记得那个叫牧子诺的女人来警告她的场景。 “乖乖把你的脸给本姑娘捂好,不然本姑娘不介意画花了它!” 寒玉心中郁气难消,凭什么?凭什么一样的脸,有人能做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而她就只能做个阶下囚? 凭什么有人一出生就尊贵,而她却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 凭什么? 天星国寒玉想到此处,开始责怪起身体里的另一个寒玉来了。 “都怪你找个没用的东西!” 穿越来的寒玉本不想搭理她,奈何她一直蹬鼻子上脸,泥人尚且还有三分火气呢。 何况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 本已开始她就不想来京都,天高皇帝远的,躲在寒江楼吃香的,喝辣的不香么? 结果一时不察被天星国的寒玉抢走了身体的控制权,再醒来时,便是她被司无真掐着脖子的时候了。 若不是她有几分像司无邪,司无真早就捏断了她的脖子了。 想到这里,寒玉二号(穿越来的寒玉)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没用,也不见得你有能耐到哪里去,你这么能耐不还在这牢房里关着呢?” 一出事就拿她顶包,迟早有一天她要弄死这个总是让她背锅的家伙! 寒玉一号十分不忿的说道:“还不是你拖了后腿?” 寒玉二号不屑道:“呵,有本事你就从这个身体离开啊!” 寒玉一号反驳道:“这是我的身体,我为什么要离开?要离开也是你离开才是!” “你离开!” “你离开!” 守卫的女侍卫对寒玉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每隔几日都会这样自说自话的上演一回。 一开始她们还有点害怕,怕她得了什么疯病。 所以便上报给了牧子诺。 牧子诺吩咐穷奇来看过,也只得出一个没病的结论。 之后寒玉再这般,她们也就见怪不怪了,左右这样自说自话一会儿,她就安静了。 等关押寒玉的牢房里彻底没声儿了,那些女侍卫还在想,看来又可以消停几日了。 然过了好了一会儿,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不由得心中疑惑。 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两个女侍卫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向里面望去,牢房内空空如也! 寒玉人呢?! 她们刚准备出去通报,背脊猛的一凉,接着两人便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郢霄殿,承德得到暗卫传来的消息,走到司无真面前禀报道:“皇上,寒玉被人劫走了!” 司无真头也没抬的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知道了。 承德见司无真这般,便不再多言了。 轩辕的皇宫不是那般好进的,寒玉突然被劫走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若是是司无真默许了的,那就合理多了。 至于司无真为什么要放走寒玉,想来多半是为了司无邪的行踪吧。 翌日,凤羽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的,他望着周围陌生却又有些奢华的陈设,心中有了计较。 昨日的事,他最后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和祖父喝酒的画面,再之后的他就记不清了。 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在昭王府了。 那一壶醍醐的后劲这般大?他不过才喝了半壶而已,就彻底醉过去。 这时屋外传来两个人的对话。 “小秋,世子,醒了么?”听声音是沉暮远的。 被叫小秋的小厮回道:“回沉少爷的话,还...” 凤羽适时的出声说道:“沉暮远,你进来吧。” 沉暮远听到凤羽的声音后低声吩咐小秋去准备洗漱的用具。 然后推门进了凤羽的卧房,看到凤羽刚从床上下来,连忙到了一杯水给凤羽。 凤羽习以为常的接过后,漱了一下口,沉暮远适时的递上一个空的茶盏,凤羽将漱口的水吐在了那个茶盏里。 之后才出声问道:“你找我何事?” 沉暮远低着头说道:“府外来了人,说是给您送谢礼的。” 凤羽眉头一挑他才刚回上京第一天就有人给他送谢礼? “什么人?” “锦绣坊。” 凤羽一听锦绣坊三字,唇角微微一扬,出声问道:“是什么谢礼。” “这....”沉暮远有些迟疑。 凤羽见他从方才就一直低着头,眼下又这般迟疑,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沉暮远的脑袋垂得的更低了,回了一句:“世子还是自己去看吧。” 就说话的功夫,小秋便带着人端着洗漱用具进来,正欲伺候凤羽洗漱。 沉暮远开口说道:“东西都放在那把,我来就好。” “是,沉少爷。” 小秋等人放下手中的东西之后,悉数退了出去。 沉暮远伺候凤羽洗漱完毕之后,拿出一件金丝镶边的紫色祥云袍给凤羽。 凤羽瞧过后微微颔首,对这衣服还算满意。 这一阵拾掇之后,二人出现在堂厅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凤羽瞧见坐在主位上喝茶的单昊,又看看了四周开口问道:“祖父,来给我送谢礼的人呢?” 单昊放下茶盏说了两个字:“走了。” “那谢礼呢?” 除了桌上的两个罐子,什么都没有。 单昊没有说话,凤羽看向沉暮远忍不住问道:“谢礼呢?” 沉暮远瞧了瞧桌上的罐子,又看了看凤羽,那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凤羽瞧着那两个瓦罐眉头一皱:司无邪派人送两个罐子给他是何意? 沉暮远瞧着凤羽的表情,小声的吐出了几个字:“殿下,是骨灰。” 凤羽:....不用送骨灰这么.... 等等,难道.... 凤羽看向主位上的单昊,单昊微不可查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找了他儿子儿媳二人的尸骨十几年,没想到最后竟是一个小女娃帮他找到了。 凤羽这才发现,单昊的眼角有点湿润,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有点抖。 昨日还精神抖擞的小老头,今儿看上去却又些萎靡。 凤羽走上前去,叫了一声:“祖父....” 单昊抬手制止了凤羽接下来要说的话:“老夫没事。” “另外,阿远,你吩咐人将这两个罐子,放进祠堂,让他们轻点别磕着,然后去祠堂的路上慢一点。” “这王府他们十几年没回来了,我怕他们陌生,让他们好好看看。” 沉暮远一一应下了,凤羽走到单昊面前轻声说道:“爷爷,我送你回房歇息会儿吧。” 单昊点了点头:“也好,也好。” 凤羽扶着单昊回房歇息了,沉暮远看着桌上那两个瓦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百八十三章:你若喜欢,命都给你 世子和世子夫人的下落一直都是王爷心中的一桩心病,虽然他心里早就清楚,人可能已经没了,然而着这么多年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尸首,所以心中总会去有点祈盼的。 盼着他们的还活着,盼着他们好好的。 结果眼下这么两个骨灰坛就这么明明白白的砸下来,王爷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 说起来这长公主,还算是了了王爷最后一桩心事。 劲松院内,凤羽伺候着单昊躺了下来,方才一路回劲松院的路上祖孙二人都未开口说话。 眼下单昊躺下后才久违的开了口:“羽儿,那个姑娘,人不错。” 凤羽面上带着点笑意说道:“您不怪她莽撞就好。” 凤羽对司无邪拿骨灰做谢礼这事儿,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这姑娘真是直白又莽撞的可爱。 拿骨灰做谢礼,她可真是古往今来头一个了。 “你挑人的眼光不错。” 凤羽的得意一笑:“那是自然。” 单昊一瞧着凤羽那洋洋得意的脸,忍不住讽刺了一句:“瞧你那得意的样子,人家姑娘昨日才拒了你。” “还被拒了八次,你可真丢老单家的脸。” 凤羽连连说道:“是,是,是,抱歉孙儿给您丢人了。” 祖孙二人又胡扯八道的聊了几句,最后单昊被凤羽哄睡着了。 单昊睡着之后,凤羽替他掩好被角。 然后起身离开了劲松院,一出劲松院儿,沉暮远便迎了上来。 凤羽沉声吩咐道:“今日之事,不要泄漏出去。” 沉暮远正色道:“殿下放心,锦绣坊那边做的很小心没人发觉,那先世子和世子夫人瓦罐也是混在衣裳布匹里拿进来的。” (注:因为单昊是王爷,所以单昊的儿子也就是凤羽的父亲,别人应该尊他一声世子,若凤羽的父母还在,别人就应该尊称凤羽为小世孙,但是眼下凤羽父母不在了,所以别人称他为世子也没错,注明:凤羽他爹独子。) 凤羽一听还有衣服,便出声问道:“那衣服呢?” 沉暮远诧异的的看了凤羽一眼,世子这关注的点是不是错了? 凤羽方才还在想,这么两个罐子就这么明晃晃的抱紧昭王府,不像司无邪的作风。 没想到居然还有衣裳。 见沉暮远没有回答,凤羽又追问了一句:“我问你,衣服呢?” 沉暮远瞧着凤羽的模样,一个“丢…”子到了嘴边,立马改口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这就去捡回来!” 末了还保证道:“偷偷的,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凤羽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结果见沉暮远半晌没动,凤羽抬头看眸看向他:“还不快去?” 沉暮远纠结了半晌,有些为难的说道:“世子,如果属下找不回来,您会揍我吗?” 因为他方才仔细想了想,他好像不知道衣服被丢去哪里了。 他该怎么去找? 凤羽目光死死的盯着沉暮远,认真的说道:“你再不去,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沉暮远一听要挨揍,丢下一句:“属下这就去。” 然后一溜烟的跑了。 沉暮远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将整个昭王府都翻过来了,最后才在一个下人房里,堪堪将东西悉数找回来。 原来那下人是在丢东西的时候,看到这些衣裳布匹,瞧着面料不俗,还完好无损的,这才捡了回去。 心想着回头偷偷拿出去卖了换点钱花花。 也得亏这下人贪财,否则沉暮远回头估计得,在整个上京翻找一番了。 沉暮远将那些衣衫和布匹偷偷拿回凤羽院子里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沉暮远放下手中的东西,瞧着凤羽正准备出门的样子,有些不解的问道:“世子,天色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 凤羽冲着沉暮远神秘一笑,模棱两可的说道:“有些事就适合天黑了做。” 沉暮远一副秒懂的表情,然后问道:“世子要杀谁?属下愿意代劳。” 凤羽挑眉看向沉暮远:“杀谁?” 沉暮远看着凤羽的表情,有些懵逼的问道:“不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么?” 凤羽冷笑了一声:“听你这提议倒是极好,这种天儿,埋了你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沉暮远听到凤羽如是说,面色一变,连忙求饶道:“世子,我错了。” “啧。”凤羽瞧他这样轻笑一声后直接出了卧房。 沉暮远听到凤羽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您到底去哪啊?” “幽会。” 沉暮远面露茫然之色:幽会?和谁幽会?长公主失踪了,苏姑娘也走了。 殿下什么时候又勾搭了新的姑娘了? 凤羽自是不知沉暮远心中所想的,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好好的教育沉暮远一番了。 月朗风清,微风清爽。 锦绣坊后院里,司无邪跟诸葛云二人躺在树下的躺椅上赏月纳凉。 司无邪望着天上还未满的弦月发呆,仔细想来她似乎好久没有这么悠闲地赏月了。 上一次还是在轩辕,她第一次正面和薄相对上,首战告捷。 到如今似乎才刚刚过去一年,可是却让她觉得,那似乎是好久以前发生的事。 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说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如此悠闲地赏月了。” “姑娘若是喜欢,在下愿意夜夜相陪。” 司无邪听到这个声音,眸光一利,身形暴起,向身后声源处袭去。 司无邪现在虽然武功还未恢复,记忆还在,招式也还在,两人不比内力全靠肉搏。你来我往的过了几十招。 一旁的诸葛云,早就起身站在了一边,手捧着一杯茶,看着两人过招。 这可比看戏有意思多了。 只见司无邪一拳袭向那位不速之客的面门,那为不速之客游刃有余的接住,嘴角刚扬起了一抹浅笑,下一秒他便笑不出来了。 原来袭击他面门的那一招是一招虚晃而已,司无邪另一只手灵活的躲过了他的一次又一次的堵截,最后伸手成爪在离他脖子不过一毫的距离停了下来。 来人见状举起自己的双手,顺便将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司无邪成爪的那只手上。 随后脑袋一偏漏出一个笑容,带着点调戏的意味说道:“你若喜欢,命都给你。” 诸葛云差点一个趔趄,很好,很强大。 自己还是太浅显了,瞧瞧这人说出口的话。 司无邪唇角扬起一抹冷笑的弧度,手上力道加重,那人面色胀红,唇角依旧挂着一抹笑容。 诸葛云瞧着这两人这般,连忙干咳一声制止道:“行了,行了,无邪你差不多得了,这里不是轩辕,咱们还是低调些吧。” 有了诸葛云这句话,司无邪这才冷冷的松开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得了喘息之后,也就仅仅转动了几下脖子,便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究竟是谁套路谁? 若不是他脖子上有五个清晰的拇指印为证,方才司无邪掐着他的画面,就要变成诸葛云的错觉了。 这两个人,还真是.... 诸葛云瞧着那人没什么事儿,便开口问道:“不知昭王世子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穿着紫色祥云袍的凤羽,看向司无邪薄唇轻吐出两个字:“幽会。” 对于凤羽的没脸没皮,司无邪最近这一月也是深有体会了,眼下对于他说出这两个字,可以说是毫不意外。 甚至她都当做没听见,有些人你越理他越来劲儿。 所以对待这种人要么打服,要么不理。 现在她没有内力,光靠肉搏有些吃亏,所以她便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不搭理。 司无邪从新躺回了自己的躺椅上,气定神闲的继续赏起月来。 诸葛云则是被凤羽这彪悍的两个字噎到了。 原来无邪喜欢这一款,明骚的? 凤羽见司无邪躺回了躺椅上,走了过去,俯身对着司无邪说道:“姑娘,在在下身上留下了印儿,从今以后在下就是姑娘的人了。” 诸葛云眸光一闪,他觉得他眼下还是离开会比较好一点。 司无邪迎上凤羽的目光,邪笑着说道:“被本宫留下印记儿的人多了,想要本宫负责?可以,排队去吧。” 凤羽被这么回怼了毫不意外,甚至轻笑了一声说道:“看来是司无邪本人没错了。” 司无邪没有搭腔继续赏着月,凤羽则走到一旁方才诸葛云躺过的躺椅上躺了下来。 两人难得如此静谧的相处这么久,久到司无邪都以为凤羽哑巴了。 凤羽才开口说道:“骨灰的事儿,多谢你。” 司无邪冷淡的回了两个字:“不必!” 对于司无邪冷淡的态度,凤羽装作毫无所觉的继续说道:“我爹娘的尸骨一直是我祖父的一块心病,看的出来今日他老人家很高兴。” 司无邪没有接话,凤羽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司无邪....跟昭王府合作吧。” “昨日...”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司无邪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凤羽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 司无邪收回了要说出口的话,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你说。” 凤羽没有着急解释,而且问了司无邪几个问题:“你知道昭王府作为天星唯一的异性王,为什么能拥有自己的私兵,为什么能存活至今么?” 司无邪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道:“不知。” 她以为是昭王藏得深,现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 “因为昭王府无争。” 简短的七个字,让司无邪联想到了之前自己做的事,她带着歉意说道:“抱歉..” 凤羽摇了摇头,吐出了后半句话:“还因为昭王府,无...后。” 都是在玩心思长大的,凤羽这两句话何意,司无邪都不用深想。 昭王府无后,就算有爵位有私兵又如何,老昭王一死还不是什么都回归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倒不如大度点,还落得个贤明的名声。 司无邪想到了那几年凤羽被追杀的事儿,现如今看来倒是与这天星皇室脱不了干系。 凤羽见司无邪一直沉默,起身走到司无邪面前。 再度俯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司无邪,认真的说道:“所以无论有没有你,昭王府都势必都少不了一番争斗。” 司无邪勾唇一笑“本宫想世子你怕是误会了,本宫不跟昭王府合作,是因为昭王开出的条件是让本宫与世子你定亲。” 凤羽面色一顿,随后说道:“是不是,只要不是这个条件你就会答应?” 不定亲就不定亲,不定亲可以直接成亲的嘛。 司无邪毫不犹豫的戳穿了凤羽:“怎么会,这么明显的坑,本宫不跳!” 凤羽心中的某些小九九破灭:也是司无邪哪是那般好套路的? 凤羽站直了身子,走到一边背对着司无邪说道:“三日后,午时,广邀茶馆不要爽约。” 说完便运用轻功离去了。 诸葛云等凤羽走了好一阵之后,才从屋内出来。 他走到司无邪身边瞧见她,正望着虚空放空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诸葛云干咳了两声,司无邪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回过神来,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平平无奇的脸,他心中着实好奇,忍不住问道:“凤羽到底是怎么认出你的?” 司无邪心头一顿,回了三字:“不知道。” 司无邪不爱照镜子,皮相这种东西她又着实不怎么在意。 所以对于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她并没有太过关注。 冷不丁的被诸葛云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她这才想起这么一桩儿来。 凤羽到底是,如何在她容貌全改,武功尽失的情况下一眼认出她来? 现在她也有几分好奇了。 诸葛云挑眉建议道:“你不妨下次问问?” 司无邪十分干脆的吐出了两个字:“无聊。” 凉也纳的差不多了,司无邪想罢便起身准备回房歇息去了。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起身的动作,继续不死心的说道:“你就问问呗。” 司无邪睨了诸葛云一眼说道:“你是不是跟花无殇呆的多了,你原来高冷不多话的形象呢?哪去了?” 诸葛云面露微笑,十分不要脸的说了一句:“被无殇吃了。” 司无邪被这句话一噎,没好气的白了诸葛云一眼,而后什么话都没说回房去了。 待司无邪的身影消失在院中,诸葛云回身瞧着树下的那两张躺椅,忍不住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最后,你们二人到底是谁套路了谁。 司无邪所谓的送谢礼,哪里是真的单纯的送谢礼那么简单,不过就是以退为进罢了。 昭王府这么好的助力,她又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放弃呢? 她拒绝了与凤羽的婚事,除了不拿自己的感情做交易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她若是答应了,她整个人就会变得十分被动。 司无邪从来都是要占据主导位置的人,怎么会把自己放在被动位置。 凤羽被她拒绝,作为男人也好,作为世子也罢,短期时间势必是不会来打扰她的。 但是司无邪最缺的就是时间,那么怎么办呢? 有些事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拖拖拉拉下去,那个假圣女被识破了,有些事就难办了。 所以她便适时的给凤羽送上了所谓的谢礼,给了凤羽借驴下坡的机会,那么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所以今夜晚膳之后,司无邪便拉着他来两个所谓的纳凉赏月。 那可真是,真真儿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其实依着凤羽的心智。他应该是想到了这一层才是,那么他今夜前来算是什么?主动入局么? 还是真的是因为爱? 凤羽爱司无邪在这一点上,他表现的可谓是掏心掏肺,淋漓尽致。 但是这其中会全都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真心吗? 诸葛云眼下却是不能下判断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动作很快,姿势很帅 凤羽哼着小曲儿回到昭王府,自己的院子里。 发现沉暮远居然还在院子里守着,忍不住微微有点疑惑,便出声问道:“你怎么还在这?” 沉暮远什么也没多说,递给凤羽一个信封。 凤羽瞧了那信封一眼问了一句:“什么东西?” 沉暮远耳朵微微有些发红,面上带着几分羞涩说道:“还是世子您自己打开看看吧。” 凤羽瞧着沉暮远奇怪的模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一阵恶寒:“你有病就去治,大晚上的,在本公子房门前发什么春?” 沉暮远被凤羽骂的一脸懵逼:“世子,想什么呢?这是从锦绣坊那堆衣服里面找出来的,好像是别人写给世子您的信。” 他方才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日日思君不见君,什么在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消得人憔悴,等等.... 总之全是肉麻的情诗,他一个大男人瞧了都脸红,也不知道写这封信的人,当时在在想什么,怎么可以这么肉麻。 凤羽接过信之后,见了开头还是面上一喜,但是瞧了内容之后便是目光一冷。 这么恶心的东西绝对不是司无邪写的。 想到此处凤羽运用内力将那封信捻的粉碎,沉暮远有心让凤羽先别着急动手,已然来不及了。 信纸一碎,凤羽察觉到什么面色一变,大喊一声:“屏息!” 沉暮远虽然茫然,但是还是乖乖照做了。 凤羽伸出另一只手在拿过信纸的那只手上,轻点了几下封了自己那只手的穴道。 几个呼吸之间,凤羽微微抬起自己拿过信纸的那一只手,小臂以下竟已全都变成了乌青的颜色。 紧接着凤羽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在昏迷之际,凤羽吐出了三个字:“锦..绣..坊”司无邪。 可惜司无邪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凤羽便昏迷了过去。 沉暮远面色一变,连忙接住了凤羽。 他先是伸手号了一下凤羽的脉搏,絮乱之及,中毒已深之像。 世子中毒之事绝对不宜伸张出去,怎么办?怎么办? 沉暮远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怎么会突然中毒呢? 又是怎么中的毒? 目光触及地面上黑色的灰烬,脑子里有了答案:是那封信! 沉暮远仔细想着凤羽昏迷前说的那几个字,似乎说的是:锦.绣.坊? 难道殿下是想说是锦绣坊下的毒?! 沉暮远瞪大了眼睛:对了一定是锦绣坊!那封信就是从锦绣坊送来的衣物里翻出来的。 可是又好像不对啊? 这么明目张胆,锦绣坊的人是傻的么? 那殿下昏迷前说的锦绣坊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暮远一只手有些暴躁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怎么办?眼下王府对殿下来说未必安全,所以他并不能大声的喊人过来! 一阵风吹过,沉暮远打了一个喷嚏。 他连忙轻手轻脚将凤羽挪进了房内的塌上。 安顿好凤羽,沉暮远原本想直接杀去锦绣坊一探究竟的想法一顿。 若是他不在的时候,殿下被人暗杀了怎么办? 可是他若一直守在这殿下毒发了呢? 对了,找王爷啊! 沉暮远拍了一下自己脑子,有些懊恼的想着:瞧他这脑子! 沉暮远有了目标,于是便轻手轻脚的带上凤羽的房门,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沉暮远一路潜进劲松院。 一只脚刚踏进去,数把刀就架在沉暮远的脖子上了。 周围的火把亮了起来,那些拿刀架着沉暮远的人,也是微微有些意外。 有人不解的说道:“怎么是你?” 也有人不满的问道:“大晚上的,你闯劲松院干什么?” 沉暮远本想解释一番的,话到嘴边了变成了一句:“我要见王爷,有要事禀告!” 沉暮远此话一出,立即被人回绝了:“王爷已经歇息了,你回去吧,明日再来!” 沉暮远有些急了:“有劳各位通融一下,十万火急。” 沉暮远说完就要往里面闯。 那些守卫中类似于教头之内的低声喝道:“沉暮远!打扰了王爷歇息,你承担的起吗?” 他是承担不起,但是世子出事了他们承担的起么? 恐怕没有人一个人能承担。 沉暮远心一横,准备直接往里闯了。 劲松院主屋内,灯亮了起来,紧接着传出单昊的声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这般吵闹。” 那个小头头连忙回道:“回王爷的话,是沉暮远。” “放他进来吧。” 单昊放了那话,那些人便只得让开了。 沉暮远对他们抱拳道了一句:“多谢。” 有人上前去替沉暮远开了门,沉暮远冲着那人微微点头示意,沉暮远进屋之后,那些暗卫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沉暮远进屋后走到单昊床边,此时的单昊在近身内侍的伺候下已经坐了起来。 单昊大约是刚被吵醒了,精神头不是很好,他看着沉暮远问道:“出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莽莽撞撞的闯进来?” 沉暮远有些顾虑的看着单昊,单昊见罢对着沉暮远挥了挥手,示意他到他面前来。 沉暮远走上前去,靠近单昊的耳边低声说道:“世子中毒了。” 单昊浑浊的眸子,陡然一利,很快便又恢复如常了。 沉暮远退回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去看单昊的眼睛。 单昊瞧着沉暮远这幅模样。开口问道:“你垂着脑袋做什么?” “属下失职。” “行了,行了,眼下你在自责也无用。” 沉暮远本来脑子里一团乱麻,忽然记起凤羽昏迷前说的那三个字。 “锦绣坊。”三个字脱口而出 单昊先是微微愕然,而后问道:“羽儿说的?” 沉暮远点了点头。 单昊见沉暮远还待在这里,忍不住带着点责怪的语气说道:“那你还不快去,愣在这做什么?” 沉暮远有些茫然的看向单昊,王爷难道就不担心是锦绣坊下的毒? 单昊见他还傻傻的待着,督促道:“愣着干嘛?快去啊!” 见单昊态度十分的坚决,似乎一点也不怀疑锦绣坊,沉暮远便领了命令准备告退。 单昊叫住他,叮嘱道:“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把人吓到了。” 沉暮远虽然满腹疑问,别吓着人?会吓着谁?但是最终什么都没多说。 “是。” 沉暮远走后,一直在旁边做了许久透明人的近侍上前去问道:“王爷可要继续歇息?” 单昊摇了摇头:“伺候本王起来。” “是。” 一刻钟之后,单昊走出了自己的劲松院,然后向着凤羽在的轻风院走去。到了半道上,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折道去了自己的书房。再说沉暮远这边,他得了单昊的吩咐,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耗费了将近三刻钟,才来到锦绣坊外。 望着这堵曾经司无邪险些攀爬过的高墙,纵身一跃,便攀了过去。 动作很快,姿势很帅,可惜没人欣赏。 第二百八十六章:小的之前眼拙 沉暮远刚落进后院的一瞬间,刚躺下不久的司无邪突然睁开了双眸。 她听到院外轻微的动静,双眸一沉,从床上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 沉暮远瞧着锦绣坊后院里,居然有这么多房间,一时间犯了难。 世子只说了锦绣坊,也没特指某一个人。 他应该怎么办呢? 司无邪一直侧耳倾听着窗外的动静,见方才轻微的响动过后就没了其他动静,微微皱起了清秀的眉。 难道只是进贼了?正在思考从哪里偷起比较好? 司无邪这个想法刚落下,便听到外面有人轻声喊着:“有人吗?” 司无邪:..... “有人吗?” 司无邪越听越觉得这个声音耳熟。 最后她索性起身,准备直接去打开窗户。 好瞧瞧这个深更半夜在别人窗下,小声私语的登徒子是谁。 从司无邪的房内传来动静开始,沉暮远的肌肉便一直紧绷着。 他的内心在一直思索着,待会儿对方要是动手了,他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 王爷和世子既然都叫他来锦绣坊,应该是不想让他跟人打起来吧? 司无邪打开窗户之后,她斜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沉暮远。 而后出声问道“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所谓何事?” 沉暮远借着月色。一眼就看清了是霁月雪。 顿时觉得有些诧异的喊了一声:“苏姑娘!” 本以为广邀客栈一别,要许久不见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 昨夜沉暮远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昭王府了,并没有太震惊。 在他得知没有所谓的苏姑娘,跟他们一起回昭王府,还有些替世子惋惜来着。 结果没想到晚上又撞见了,难怪世子让他来锦绣坊。 看来就是来找苏姑娘的。 (注:沉暮远还不知道苏雪就是霁月雪,霁月雪就是司无邪,还有关于沉暮远的人设你们就当他是用来卖萌的就好了。) 司无邪这才看清来人是沉暮远。 相较于沉暮远的热络和惊讶,司无邪表现的尤为冷漠。 她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沉暮远带着点兴奋的表情一顿,这才想起来正事儿来。 连忙说道:“世子中毒了。” 短短五个字,惹的司无邪眉头轻皱,凤羽从锦绣坊回去才多大会儿,居然就中毒了? 而且依着凤羽的性子,哪里是那么轻易会中毒的? 还是说这是凤羽的什么新招术? 司无邪心中有些拿不准,索性开口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沉暮远一一道来事情的始末:“下午我在府里整理你们锦绣坊送去昭王府的衣物时,发现里面放了一封信...” 沉暮远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司无邪打断了。 “行了,后面的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沉暮远目瞪口呆看着司无邪,有些不确信的说道:“就知道了?” 苏姑娘何时学会了未卜先知了? 司无邪十分直白的问着沉暮远的目的:“凤羽中毒了,那你来锦绣坊做什么?” 凤羽因为从锦绣坊的衣物里搜出来的一封信而中了毒,锦绣坊按理说应该是头号嫌疑犯才是。 结果居然只有沉暮远一个人来了! 沉暮远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怀疑你给殿下下毒!” 虽然一开始沉暮远怀疑过,但是见到是苏雪之后,这种怀疑便消失了。 因为没道理啊! 苏姑娘为什么要给世子下毒呢?苏姑娘巴不得离世子远远的。 司无邪瞧着沉暮远的表情对于他的话,未置可否,问了一句:“那你为何而来?” 沉暮远挠了挠头,解释道:“因为殿下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三个字,就是锦绣坊,所以我才来碰碰运气。” 司无邪听罢轻笑了一声,转身走回了房内。 留沉暮远一人站在锦绣坊的后院中凌乱。 “苏…” 沉暮远这一声喊出后,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大,较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后小声的叫着:“苏姑娘?” 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该怎么办? 还有这苏姑娘,到底能不能救世子啊? 不多时,司无邪去而复返,从楼上丢下一个白色瓷瓶。 沉暮远赶紧上前接住了。 然后抬头看向司无邪,有些迟疑的说道:“这个...真能...”救世子? 苏姑娘连世子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吧? 司无邪没有过多解释,只说了一句:“你也可以还给我。” 既然担心有人别有图谋,又必前来求药? 沉暮远连忙把药瓶塞进了怀里,道了一句:“怎么会?多谢苏姑娘赐药,他日昭王府必有重谢。” 司无邪依旧清清冷冷的说道:“你走吧。” 从沉暮远的角度看去了,他能看到司无邪的下颌线,他瞧着苏雪今晚一直一副高冷的模样,让沉暮远莫名想到了一个人。 司无邪。 上一次在轩辕见司无邪时,她也是这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只不过上次是在轩辕,又因为她长公主的身份,所以身上多了几分不可直视的威严。 眼下么虽然苏姑娘跟司无邪长的一点都不一样,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沉暮远就这么想了。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十分没道理,或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直觉吧。 想到此处,沉暮远小声的喊了一声:“长公主?” 司无邪动了动眼皮,垂眸看了沉暮远一眼,既没答应,也没否认。 说起来,她能恢复记忆这个沉暮远还出了几分力的。 若不是他连续说了几次司无邪,引寒棋上钩,喊出司无真的名字,她还恢复不了记忆。 司无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沉暮远一想到从烟城一路来上京,中间发生的一些事,心中尴尬的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面上却是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道了一句:“抱歉长公主,小的之前眼拙了。” 我的天,世子居然说的都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苏姑娘居然真的是长公主! 司无邪瞧着沉暮远迟迟未走,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再不回去,你们家世子怕是要归西了。” 想到中毒的凤羽,沉暮远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他对着司无邪抱拳一礼。 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句:“多谢。” 既然是司无邪给的药,那么他大可放心了。 很快沉暮远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沉暮远走后,司无邪隔壁房间的窗户也打开了。 诸葛云看向司无邪开口戏谑的说道:“够大方的啊,救命的药说送就送了,凤羽的毒,用的上这涅槃丹么?” 涅槃丹,顾名思义:有类似于凤凰涅槃的功效的丹药。 传说只要有这涅槃丹在手,死人都能给你救活了。 当然这只是江湖上一种夸张的说法,其实这玩意儿就是个能解百毒的解毒丹丸罢了。 这东西多年来被人夸大了,所以才会越传越玄乎。 最后就有了涅槃丹这个名头 第二百八十七章:世子他水土不服 对于诸葛云的戏谑,司无邪难得解释了一句:“涅槃丹对其他人来说是救命的东西,对我来说却是致命的东西,我留着做什么?” 她涅槃丹一服,一身毒血全都瓦解了,这岂不是白白耗费花无殇的心血。 再说了这么多年她体内的毒素早就侵入五脏六腑了,解了毒可不就跟要了她半条命似得? 任何人的强大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也一样。 诸葛云听见司无邪这么说,便毫不客气的说道:“你不要,你可以给我啊。” 司无邪轻笑一声:“说的好像你没有似的。” 司无邪说罢,关上了窗,转身回榻上睡觉去了。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紧闭的窗扉“啧啧”出声。 涅槃丹怎么会对你没用呢?那可是你救命的东西啊。 司无邪! 一想到司无邪身上因走火入魔留下的隐疾,诸葛云就忍不住头疼。 这也是这一着,他为什么非要跟来的原因。 还有五次,司无邪若是再气急攻心五次,他便得喂司无邪服下涅槃丹了。 到时候涅槃丹便会化去她一身毒血,废掉她一身武功。 她的隐疾因武功而起,自然也要因武功而终 如果可以,诸葛云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来。 他不忍心看到像个废人一样的司无邪,她不该是那个样子。 翌日,昭王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天星皇帝战纪身边的常侍—善公公。 这善公公,虽然名字里带着善字却不是什么善茬。 仗着自己身上有圣恩,那种给人穿小鞋的事儿没少做。 而且皇上已近大半年没想起昭王府,今儿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单昊没有去细猜其中缘由,秉承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什么也不多问,什么也不多说。 善公公久违的登了昭王府的门,自然不会是串错了门之类的。 果不其然,他带来了天星现任皇帝战纪的谕旨,结果这御旨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篇。 其核心内容不过是:朕听闻昭王你找到了自己的亲孙子,朕想见见。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道圣旨,是下给凤羽的。 那善公公念完圣旨,想叫凤羽接旨时,才发现地上跪着的都是昭王府的熟面孔。 而单昊正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旁喝茶,善公公面色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扭曲。 随即想到之前皇上对单昊说过话,最终生生的忍了回去。 单昊此番到不算他怠慢了皇帝。 单昊因为早年间行军打仗落下了病根,平日里时不时的会有头疼,腿疼什么的,这一到下雨天单昊这双腿就更痛了。 所以皇帝便下令,直接免去了他一切的跪拜之礼。 善公公拿着圣旨,看向单昊,面上堆着笑问道:“王爷,令孙呢?” 单昊轻抿了一口茶,言简意骇的回了两个字:“病了。” 善公公的面色有一那么一瞬间的难看:病了?这病的可真是好时候! 他回宫之后可一定要好好在皇上面前说道,说道。 说说这爷孙二人有多么的通情达理。 这善公公心中虽然已经起了这种念头,但面上还是要好好表示一二,关心关心的。 于是他便关切的问上了一句:“小世子才刚刚回上京,怎的就病了?” 单昊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大约是水土不服吧。” 善公公眸中微不可查的闪过一道利光:水土不服?怕不是仅仅是水土不服那么简单吧? 想到这里善公公便询问了一句:“王爷,不知杂家能不能去瞧瞧小世子?” “回宫之后杂家也好像皇上如实复命。” 善公公搬出了战纪,单昊便只得放下手中的茶盏。 叹了一口说道:“也罢,到时候公公瞧了,可得替本王在皇上面前求个情。” “若皇上能再派个太医来瞧瞧,那就更好了。” 单昊说完便起了身,走出了堂厅,善公公连忙跟了上去。 一边跟着还一边迎合着:“王爷说笑了,拿着您昭王府的牌子,还怕召不来太医么?” 善公公这话的意思在说昭王府嚣张跋扈呢。 单昊听完连忙纠正道:“公公此言差矣,本王现在不过是个闲散王爷罢了。” 说完之后又叹息了两声,对自己的处境似乎十分的无奈。 单昊这话的意思就更明显了:本王现在只是个闲散王爷,什么事儿都不问,什么事儿也不管,那嚣张跋扈的事儿更是不会做的。 善公公恭维着说道:“王爷哪里的话,您当年可是天星战神。” 这是在意有所指,作为曾经的战神,单昊就甘心做个闲散王爷?谁又会信呢? 单昊摆了摆手:“公公莫要再提当年了,眼下本王就是个糟老头罢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本王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糟老头。 你别多逼逼了! 就在单昊与善公公你来我往的唇齿争斗之间,他们来到了凤羽的轻风院。 善公公瞧着门楣上的“轻风院”三个字,微微挑了挑眉。 轻风,清风,是明月清风。亦是两袖清风。 啧,说这话也不怕闪着自己舌头。 单昊和善公公一进轻风院,便跟沉暮远撞个正着。 也正巧还听到沉暮远问的那句:“大夫,我们家世子这个病情。可严重?” 昭王府请来的大夫,是上京城里春生堂的坐堂大夫—林怀义 京城里的官家小姐,达官贵人什么,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找他瞧,基本都是药到病除。 因此,林怀义他在上京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存在。 林怀义今年五十有八了,但因为常年沉迷医术,保养得当,所看上去并不显老。 他示意沉暮远留步,而后回答道:“小世子的全身出现红斑,的确是水土不服引起的。” “这个症状说好治,也好治,说不好治也不好治,主要跟世子的身子骨有关。” “我这边先开一副药给世子,吃下之后可暂缓一下世子的病情。” “想要彻底康复,还需好好调养一阵儿。” 沉暮远连忙道谢:“谢谢林大夫,我送您。” 沉暮远说完正要带着那个林大夫往外走,一抬头便瞧见了单昊和单昊身边的那个公公。 “阿远。” 单昊喊了沉暮远的名字,并对着他招了招手手,示意他过去。 沉暮远吩咐了一旁的小秋送林大夫出府,在他做完这些之后,连忙上去请安道:“王爷,万安。” 单昊睨了他一眼说道:“起来吧。” “谢王爷。” 待沉暮远站直了身子之后,单昊明知故问道:“阿远,单羽如何了?” 沉暮远看了单昊一眼,随即低下头带着几分回道:“林大夫说世子这个病是水土不服所致,需要好好疗养。” 单昊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对着善公公说道:“善公公,你看,本王没有骗你吧?”善公公方才见沉暮远第一眼,就觉得他眼熟。 第二百八十八章:本王要你一条命, 善公公思索了很久都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便听到单昊叫他。 善公公回过神笑咪咪的说道:“王爷说笑了,杂家这也是在尽一个奴才的本分。” 善公公说完之后,不经意间跟沉暮远的目光对上了,善公公脑内突然闪过一个人的面容来,他想起来他在哪见过了! 善公公先是有些愕然,随机很快反应过来,面上的惊愕全然收敛,热络的说道:“沉瑾家的那个小子吧?都这么大了?” 沉暮远原本一直看着这位公公的面色跟变脸似的,一会惊一会静的觉得有几分好笑。 当他提到自己的父亲时,沉暮远还微微的愣了一下。 他有些诧异的问道:“公公,认识家父?” 在沉暮远的印象里,他的父亲沉瑾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居然有宫里来的公公识的,让他如何不意外? 单昊面色严肃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说道:“阿远,这是皇上身边的善公公,不要这般没大没小的。” 沉暮远连忙躬身一礼:“沉暮远,见过善公公。” 善公公上前去扶起沉暮远说道:“起来吧。” 说完便拉着沉暮远左右仔细打量着。 “哎哟,这小模样长得跟他父亲一模一样。” 单昊面上维持着冷静,心中却是一阵冷哼。 具体单昊心中怎么想的,善公公不清楚。 但是他瞧着单昊有些难看的面色,心中则是快意不已,端看你能沉得住气到几时。 沉暮远看着善公公和单昊之间的暗流涌动,乖乖的做自己的透明人。 看来当年沉家的事,还另有隐情? “阿远,羽儿醒了没?善公公想瞧瞧,好回宫复命。” 沉暮远这念头刚起,便被单昊打断了。 他瞧着单昊的面色似乎带着一些薄怒,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但还是乖乖的如实说道:“世子精神头不是很好,约莫应该是醒着的。” 此时虽然说世子睡了是最好的,但是他瞧着这善公公不像是会善罢甘休的模样,便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约莫,意思就是可能醒着,也有可能睡着了。 善公公看着单昊愈渐难看的脸色,心中十分满意沉暮远的回答。 “如此,杂家便进去瞧瞧吧。” 沉暮远站在善公公面前,主动对着他说道:“公公,请随我来。” 说罢便走在前面带路,善公公则跟了上去。 单昊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眼神隐晦不明的瞧了一眼善公公和沉暮远,最后才跟了上去。 沉暮远跟善公公一进凤羽的房间,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十分浓郁的香味。 一瞬间,善公公被这香味儿刺激的,脑袋有些发昏。 沉暮远瞧着善公公面色不好,连忙解释道:“善公公,十分抱歉,世子他回来之后一直上吐下泻的,所以房间才熏了香。” “我这就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沉暮远说罢就要去开窗,善公公忽然问到这香里,似乎还掺了别的东西。 连忙制止道:“不必了,杂家瞧一眼就走。” “是。”沉暮远说完便退到了一边,让出了路来。 善公公上前一步,隔着帷幔粗略的瞧了凤羽一眼,瞧着他满脸的红斑甚是吓人。 心中有了决断,之后便退出了凤羽的卧房。 大约是方才卧房里的熏香太浓的缘故,善公公出来之后顿觉头昏脑涨的。 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单昊,见善公公这么快就出来了,不解的问道:“善公公,怎么就出来了?” 善公公头晕目眩的回答道:“杂家方才瞧见了,小世子确实是水土不服。” “杂家会如实禀告皇上的,便先行告辞了。王爷留步。” 善公公说罢就要走,单昊温和的态度立即转变了。 他语气平淡的说道:“善公公,别这么着急走啊!” 随着单昊的话音一落,轻风院儿顿时出现了数个黑衣人,将善公公团团围住了。 善公公眼神微眯:“昭王,这是要做什么?” 单昊面皮上带着和善的笑意说道:“自然是...续旧了。” 善公公心中一抖,这个单昊虽然在笑,但是那个笑容却让他心中不好的预感愈渐加重。 他强忍着心上的颤抖说道:“杂家若是一直没回宫,皇上怪罪下来...” 单昊笑容不变,一脸不明所以的说道:“善公公不是早就回宫了么?” 善公公维持着面上的表情不变,低声喊了一句:“单昊!” 到了这份上善公公如何还反应不过。 从单昊说他孙子病了开始,这就是一个一直在徐徐善诱,引他深入的局。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单昊居然敢在自己府中对他下手,看来对于今日,单昊他是早有准备了。 善公公质问道:“单昊,你是要造反吗?” 他好歹是战纪的亲信,动他可不就相当于打战纪的脸么? 一个王爷公然打皇上的脸,不是想造反是想做什么? 单昊听完这句质问之后,讥讽道:“造反?单家若想造反,还需等到今日?” “单昊,你罔顾皇恩。”善公公不提皇恩还好,一提“皇恩”二字。 单昊愈发觉得讽刺了。 面上的讥讽更甚了:“皇恩?战家的所谓皇恩,就是要我单(插n)家断子绝孙么?” “单家从未想过造反,可是他战纪,信过吗?” “单家满门一生对战家忠心耿耿,他战纪,信过吗?” “呵,我儿单辛视他战纪为骨肉手足,可他战纪呢?” “关键时候抛弃他,害他们夫妻客死异乡不说,还害的她们夫妻的孩子流落在外。” “好一个战家,好大的皇恩啊!” 善公公听完单昊的话,半晌没回过神来。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单昊怎么会知道这些?当年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他和战纪,其他人都相继被处理了。 他是如何知道的? 单昊瞧着善公公的眼神十分的冰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罢单昊走近善公公,微微弓身说道:“善公公,你当年冷眼旁观了本王儿子与儿媳的死。” “今日,本王要了你这条命,不过分吧?” 单昊的话听着像是在商量,实际上善公公他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善公公心头巨骇,他知道单昊没有跟他开玩笑。 心下一横:做人要能屈能伸,眼下最主要的是保住命。 便只见,善公公“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祈求道:“昭王,奴才也是被逼的,您就饶奴才吧?” 当年战纪微服私访,准备回程的时候,行踪暴踪,被人追杀。 因为单辛的妻子与战纪身边的女人都快临盆了,他为了活命便在战纪面前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 这人嘛,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是自私的。 所以他们借着兵分两路的借口分开,然后再由善公公不着痕迹引着杀手去追单辛夫妻。 第二百八十九章:你不能杀我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了,战纪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天星,单辛夫妻却再也没能回来。 后来战纪身边的那个女人发现了这桩事,就算知道自己打着肚子,也因此离开了战纪。 战纪回到天星后,给昭王府的解释是:自己在被人追杀的过程中跟,被迫与昭王府世子分开了,所以他并不知道单辛在哪。 单昊虽然心有不解,但也未曾过多怀疑过,一心期盼着儿子,儿媳能回来,结果却是什么都没等到。 单昊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而他善公公便借着这件事儿一路平步青云,到了如今的地位。 善公公这些年富贵惯了,也圆滑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几句求饶之语而已,他自是信手拈来,再说他本就是靠着投机取巧爬上去的,骨气这种东西他早就没有了。 单昊听完善公公的话,面露沉思之色,似乎在努力思考着要不要饶了善公公这个问题。 善公公见单昊面色似乎有些松动,心中燃起了希望。 只要他今日不死,让他现在去跪舔单昊的脚趾头他都愿意。 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善公公却觉得这那般的漫长。 单昊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突然放声大笑了出来,而后开口说道:“饶了你?” “好啊,只要本王的儿子儿媳能活过来。” “本王就饶了你,你看如何!” 善公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目眦尽裂的看着单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耍杂家!” 单昊睥睨的瞧了善公公一眼,意思非常的明显:耍的就是你! 善公公怒不可遏,但是那么多柄刀明晃晃的亮着,他也不好妄动,只能怨毒的盯着单昊。 善公公跟单家撇开,单辛之事,其实他和单家并未其他深仇大恨。 只不过是因为他做了皇上的近身内侍多年,昭王府是唯一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他被人捧的多了,昭王府又这般对他不假以辞色,自然是会惹他不满的。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见针插缝的,在战纪面前给昭王府上眼药,使绊子。 但是因为单昊兵权交的爽快,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和犹豫,后来又一直做着自己的闲散王爷,与世无争。 战纪大约是对单昊心中有愧,便也就他去了。 所以单家的爵位以及六百人的银甲私兵,战纪眼睛都没眨一下的便给了。 在战纪看来,单家无后,等单昊百年之后昭王府所有的东西,他都能收回就能收回。 但是万万没想到,当年单辛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居然活下来,还安然无恙的长大成了人,最后又被单昊找回来。 单王府有了后,战纪如何还能高枕无忧。 这不今儿就派善公公来一探究竟了。 单昊示意暗卫将善公公带下去处理了。 善公公用尖细的声音,厉声说道:“单昊,你不能杀我!” “不能杀我!” “不能…” 最终善公公被人打晕带下去了,善公公被带走后,凤羽才从自己的卧房里走出来。 面上的红斑已经洗掉了,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他走到单昊身后站定。 沉暮远有些担忧的看向祖孙二人,忍不住问道:“王爷,世子,就这么动了善公公,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凤羽瞧了沉暮远一眼说了一句:“你觉得昭王府的后患还小么?” 从他在烟城出现,回上京这一路,安稳过几时? 沉暮远仔细一想,还真这么回事儿,便乖乖闭了嘴。 凤羽瞧着自打他爹娘的骨灰盒找回来之后,祖父面上的笑容总是多了几分牵强。 心中总有几分担忧,他瞧着单昊的神色,忍不住问道:“祖父,昨夜您收到的那封信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凤羽不像沉暮远好骗,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凤羽相信单昊今日对那个善公公下手,绝非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否则单昊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找出了一个跟善公公一模一样的替身。 那是不是代表其实在很久以前,祖父对他爹娘的死就有所怀疑了。 只不过一直苦无证据,所以才维持着与世无争的模样? 那是不是便可以猜测,昨夜祖父收到了什么证据,证明了他父母的死与天星皇室和这个善公公有关,所以今日才有了这么一出? 可是那递消息的人是如何得知今日这善公公会来的呢? 还是说给他下毒的人,是天星皇室安插在昭王府的眼线? 如果是这样,便说的通了,善公公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日来了。 可他们方才那般明目张胆的动了善公公,不会走漏风声么? 难不成祖父是故意做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单昊听到凤羽这个问题之后,深深地看了凤羽一眼,最后什么也没多说,凤羽眉头微微一皱。 昨夜沉暮远带着解药,回昭王府后不久。 一只箭矢带着一封信划破夜空,钉在了单昊书房门前的柱子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瞬间便惊动了昭王府全部暗卫。 可是最后他们将昭王府里里外外都搜查了一遍,却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正欲扩大搜索范围之时,单昊出声制止了他们。 说了一句:“不用了。” 昭王府一连出动了这么多暗卫,最后连射箭之人影子都没摸到。 这要么说明是昭王府的暗卫不行,要么说明射箭之人离昭王府极远。 这种情况下单昊肯定是偏向第二种了。 倘若是昭王府的暗卫不行,这么多年单昊自己,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既然是第二种情况,就算最后昭王府找过去了,射箭之人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所以便是没什么必要了。 单昊开口发了话,就没人再敢妄动。 单昊望着那只箭沉默了一会儿,出声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昼星。” “去将箭上的东西,给本王取下来。” 被叫昼星的男子,从暗卫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生的其貌不扬,但是一双手却是又细又长。 只是双手上都遍布了老茧,很显然他的武功跟他的手有关。 只见昼星走到那箭矢前,将箭拔了下来,尔后取下了箭上的信。 反复确认无危险之后,才递给了单昊。 昼星手上练得那一门功夫,类似于少林铁砂掌的类的硬气功。 他这门功夫还有一个妙用,便是可以验毒。 单昊接过信打开,粗略的扫了一眼,之后面色便有些晦暗不明。 一干暗卫,莫名呼吸一凝,有些心头开始有点突突的。 单昊以前是将军,是战神,虽然年纪大了有所收敛。 但是眼下这番这隐晦的模样,看上去也是挺可怕的。 昼星瞧了瞧,自己那些兄弟,个个有些僵硬的身形,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王爷?” 第二百九十章:长公主财大气粗 单昊听到昼星的声音后,敛了敛心绪吩咐道:“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恭敬的应了一句:“是。” 待一干暗卫散去之后,单昊在书房的门前站了半晌都没动。 单昊的书房平日里是昭王府所有下人的禁地,所以眼下暗卫散去之后,整个书房周围除了单昊,一个人也没有,显得这个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格外的孤独。 他单手紧握着那封信,眼露阴郁之色,看来信上的内容对他触动颇深。 另一边,沉暮远喂凤羽吃下,从司无邪那处拿来解药后。 便一直守在凤羽的床前,他瞧着凤羽的面色一点点从青紫变惨白,再到正常的白净,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下来了一些。 时间到了后半夜,昏迷了几个时辰的凤羽,醒了过来。 沉暮远一直守在床前,看到醒过来的凤羽,这才彻底的放心下来了。 沉暮远连忙上前出声询问道:“殿下,可还有什么不适?” 凤羽缓了一阵,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祖父知道了吗?” 沉暮远没有说话,凤羽一见他垂下了头,心中便有了答案。 看来是知道了。 凤羽感受到自己逐渐恢复的内力,心中微微有些诧异。 便问上了一句:“解药是从那里来的?” 沉暮远老实的回答道“回殿下的话,解药长公主给的。” 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紧张的问道:“解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凤羽调动了一番体内的内力,对于沉暮远的问题,避而不答。 转而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沉暮远粗略的估算了一下:“大约三个时辰。” 凤羽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司无邪给的这解药怕是这上少有的珍品了。 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将体内的毒素解个干净,连武功都恢复了七层。 “药瓶呢?” 沉暮远先是一愣:“啊?” 随后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从袖中掏出那个装药丸的瓷瓶。 末了还解释道:“殿下,就一颗。” 意思是这药瓶里就一颗药,已经喂您吃下了。 凤羽拿过药瓶,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普通草药的味道,其他什么都分辩不出来。 看来炼这药丸的人,也很是小心。 忽然凤羽卧房的门开了,凤羽抬眸望过去,便瞧见单昊站在门口。 沉暮远连忙见礼:“王爷。” 凤羽一句“祖父”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发现单昊的情绪不对,单昊从认回他这么多年,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个简单快乐的糟老头子。 他这副表情,凤羽第一次见。 在他昏迷期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单昊走进凤羽的床前,关切的问了一句:“你好些么?” 凤羽微微颔首说道:“目前已无大碍,祖父可宽心些了。” 单昊见凤羽语气虽然依旧虚弱,但是瞧得出来这毒素确实是去了。 想到方才接到的信。 单昊心中微沉:司家那个小女娃,的确有两把刷子。 看来她这次上京之行,是有备而来,自己这个孙子怕是在操闲心了。 思及此处,单昊出声吩咐道:“羽儿,阿远,明日你陪老夫演场戏。” 单昊说完,沉暮远什么也没多问,便直接应下了:“沉暮远遵命。” 他是昭王府养大,他一直念着昭王府的恩情,所以对于单昊的吩咐,他就算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凤羽亦是并未多问,点头应下了:“祖父,吩咐就是。” 翌日凤羽醒来之时,便瞧见沉暮远正挠着头跟一个长相还算儒雅的中年男子寒暄。 沉暮远叫那个人:林叔。 叫林叔的人,看着沉暮远有些诧异的说道:“你小子居然都长这么大了。” 沉暮远挠了挠头说道:“是啊,毕竟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那中年男子林听罢沉暮远的话,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时间过得真快,算算日子也有七八年没见了。” “小阿远都长成大小伙了。” 沉暮远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便只得一直点头:“是啊,是啊。” 凤羽大约是瞧见了沉暮远有些无所适从,便出声唤了他一句:“沉暮远。” 沉暮远这才发现凤羽醒了,他连忙带着那什么林叔来到凤羽面前。 开口解释道:“世子,这位是林怀义,春生堂的坐堂大夫,早年间曾给王爷随过军。” 凤羽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沉暮远说完,林怀义便对着凤羽见了个礼:“草民林怀义,见过世子殿下。” “不必多礼。”凤羽说完眼角瞥见了林怀义带在身边的匣子。 想到了单昊说的计划,开口说了一句:“有劳了。” 说罢凤羽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凤羽躺下之后,林怀义放下了药匣,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工具来。 他先是喂了凤羽吃下了一粒药丸,然而两刻钟过去了凤羽丝毫反应没有。 林怀义心中有些诧异:这药吃下去,小世子理应浑身泛红,起疹子才对? 为何这小世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沉暮远也是有些愕然,林怀义的医术,他是知道的。 从小他的伤啊,病阿,这些都是林怀义治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一点反应也没有啊。 沉暮远带着些迟疑看向林怀义:“林叔,这…” 林怀义上前对着凤羽说道:“有劳世子将手伸出一下。” 凤羽依言将手伸向林怀义,凤羽的皮肤很白,这样微微抬起,一眼便能瞧见手上的青筋以及青筋里流动的血液。 林怀义细细把了好几次脉,面色变幻莫测了好几回。 他才将凤羽的手放了回去,尔后开口问道:“世子,这两日可吃过什么药丸之类的?” 沉暮远刚想说昨夜世子中毒之事,便被凤羽一个眼神给打断了。 凤羽看着林怀义开口问道:“是有什么问题,林大夫不妨直说。” “倒也没什么,只是草民瞧着世子您这脉象,有些不同寻常。” “近日似乎功力大增,而且草民方才给世子种的毒也失去了作用,这种种脉象都像是...” 沉暮远连忙追问道:“像是什么?” “像是服用过涅槃丹之后的脉象。” 沉暮远一听瞪大了眼睛:涅...涅槃丹?!长公主给的居然是涅槃丹? 长公主居然一出手就是这般可遇不可求的药丸做解药,还真是财大气粗,他跪服!! 涅槃丹的传说,在江湖上一直都有流传,但是却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制成的,只知道它的作用能解百毒。 竟不知,它还能使人功力大增,和防止别人下毒?这是仙丹吗? 凤羽听到涅槃丹三个字之后,眼底的精光一闪。 他克制着心里某种的情绪,冷静的问道:“林大夫,您见多识广,这涅槃丹的效用可以维持多久?” 凤羽这个效用自然是指他服用了涅槃丹之后,多久时间这时间的毒药会对他失去效力。(其实就是类似于接种了疫苗之后,产生了有时限的抗体。) 第二百九十一章:不要太急功近利 林怀义想了想,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回答:“大约三个月左右。” 凤羽咀嚼着“三个月”这个时间,这会不会是司无邪给他和给她自己,设下的的一个合作时间界限吧? 三个月内了结天星国内所有事儿? 凤羽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一名暗卫跳窗进来传讯说道:“小世子,王爷和善公公正向这边过来!” 凤羽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下去吧!” 暗卫退下之后,凤羽和沉暮远的目光齐齐看向了林怀义。 眼下虽然药物对凤羽来说失去了效用,但好在林怀义准备的足够充分。 只见他从药匣里拿出一个瓷瓶和一只极细的毫笔。 沉暮远瞧见之后,十分不解的问道:“林叔,这是要…” 凤羽瞧着那林怀义的动作,冷静的吐出了一个字:“画!” “世子英名。” 锦绣坊内,诸葛云和司无邪相对而坐。 在他们的面前放着一盘棋,棋盘上黑白棋子互相焦灼着。 诸葛云意有所指的问了一句:“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做?” 昭王府现在现在怕是一团乱麻了。 司无邪手执黑棋,垂眸瞧着面前的棋盘,不冷不热的道了一个字:“等。” 凤羽约莫应该猜到了,她那一颗涅槃丹的真正意义了。 三个月! 她要在三个月之内解决天星这件事。 在她得知司无真差一点就疯魔了消息之后,司无邪的心中,远没有她面上所表现的那般平静。 至于凤羽,他若不愿随时都可以退出。 诸葛云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可怜的凤羽。” 当他知道司无邪救他是暗含其他目的时,不知心中话做何感想。 司无邪没有着急去反驳诸葛云,她气定神闲的落下一子后说道:“你还是先可怜,可怜你自己吧!” 司无邪手中那枚黑子一落,棋盘上的形势顿时大变。 眼下的棋局对白子极其不利。 诸葛云不骄不躁的看着棋局,而后落下一子,方才一边倒的局势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诸葛云还适时的说出了一句话:“不要太急功近利。” 这句话是反击亦是规劝。 司无邪望着棋盘上的棋,久久的没有回答,是她太急功近利了么? 天星皇宫,望星殿。 “善公公”垂首回着战纪的话:“皇上,昭王府的那个小世子,他病了。” 战纪原本背对着善公公的,听完他的话后,微微诧异的回过头道了一句:“病了?” 天星皇帝战纪,看上去四十左右,虽然生的是慈眉善目,但是只要在他身边伺候久了的人都知道,这慈眉善目的面貌不过是一场假象罢了。 善公公低垂着的眉眼,应下了一句:“是。” “你可去瞧过了?” “昭王没让奴才进去。” 战纪眼神微眯着:没让进? 单昊做事一向圆滑,换做以往怎么也不会拦下善公公的,怎么的今儿突然就改变策略了? 是所谓病了只是借口?还是说其实并非病了,而是出了什么意外了? 还有便是他找孙子这一遭,似乎做的太过高调了一些。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昭王府找回了小世子一般。 善公公瞧着战纪深思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建议道:“皇上,不若您吩咐九皇子去瞧瞧?” 九皇子战晨秋,是战纪新找回的孩子。 以前是被一个大夫捡回家了,所以他自幼便习得了一手医术。 九皇子以前的身份并没公开,所以他会医术之事,在天星险少有人知晓。 善公公此举是又要给昭王府上眼药呢! 安排个会医术又没人知道他会医术的人去,可不就是在拐弯抹角的说昭王府有欺君之嫌? 战纪睨了善公公一眼,并未直接应下来。 善公公跟昭王府不睦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也是战纪一直都知道的事儿。 这么多年善公公总是抓着些昭王府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赶着在他跟前上昭王府的眼药。 对此,战纪经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昭王府,早年因为跟单辛相交,所以走的还算比较近。 单辛死后,他再也没踏足过昭王府一步。 当年的事虽说是个意外,但是多多少少他对昭王府还是心存了一点点愧疚。 所以银甲骑兵也好,免去他的跪拜也好,算是他变相的补偿。 反正他也一把年纪了,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这时,一名内侍从殿外了走进来禀报道:“皇上,九皇子在殿外求见。” 善公公眸光微微一亮,战纪正巧瞧见了他这个动作,大手一挥:“宣。” “奴才遵旨。” 内侍说完退出了内殿,不多时便领着一名俊俏公子走了进来。 那公子身高七尺,一袭暗红色的锦服,上面用金色丝线绣着花纹,一条墨色腰带束身,显得整个人大气而稳重。 头发随意的用束着,用一根普通的簪固定着,瞧着那木簪上圆滑的痕迹,想来是这簪子应当是有些年头了。 男子走到战纪面前拱手一礼叫了一声:“儿臣,参见父皇。” 战纪慈眉善目的面上挂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他对着战晨秋说道:“起来吧。” 战晨秋起身之后,便瞧见战纪在向他招手,示意他:“到朕身边来。” 战晨秋低眉顺眼的走到了战纪身边,唤了一声:“父皇。” “说吧,你来找父皇有什么事?” 这个儿子从被他找回来开始,整日不是窝在房里看自己的医书,就是往太医院跑。 除了战纪主动去找他,基本都看不到的的身影。 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战晨秋乖巧的说道:“儿臣,想出宫逛逛,来跟父皇请示一番。” 倒不是战晨秋想走这一遭,而是自打进了这个天星皇宫。 他虽然看似可以在天星皇宫自由行走,实际上他每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战纪都门清。 谁让他是被战纪绑回来的呢? 当初战纪的人马找上他之时,他便明确的表示过自己对什么皇子身份,荣华富贵不感兴趣。 但是一觉睡醒,他还是出现在了天星皇宫里,他自己就是大夫,自然是知道这些人对他做了什么的。 所以相较于战纪见他时的激动,他显得格外平静。 之后战纪对他一直很好,并给他改了名字战晨秋。 原本战纪是想给他改名战晨星的,秋这个字是他费了很多口舌才说服战纪留下的。 晨秋,清秋,这是他除了头上的簪子之外,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 也不知他的失踪会不会给她带来一些震动呢?此生他还能见到她么? 那个耀眼至极的女子。 怕是再也听不见,有人用清清冷冷的声音喊他一声:“清秋了。” 听了战晨秋的话,战纪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今儿怎么会想着出宫去逛逛?” 战晨秋来天星上京少说也有三个多月了,一次出宫都没提过,今儿却突然提及。 也不怪战纪会多问上一句。 第二百九十二章:禁军统领加铁林 战晨秋老实的说道:“整日待在宫里,觉得有些烦闷,所以想出宫瞧瞧。” 烦闷什么的自然是借口了,实际上是他从别人口中听说,上京的市面上出现了一种布料名叫银光锦。 他在听人描述的过程中,越听越觉得那种布料,跟轩辕的霞光锦十分的相似。 脑子里忍不住想到了一个荒诞的想法,会不会跟司无邪有关呢? 他很想逃离这座皇宫,想逃离上京,想离开天星。 他不知道战纪为什么要认回他,他也不想知道。 他不想要战纪的偏爱,不想要皇子的身份。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上京城十分格格不入,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如果可以选他宁愿在轩辕的太医院了,庸庸碌碌的过一生也很好。 所以当他听到上京城出现了一种,跟霞光锦十分像的布料时,他才这么迫切的想去瞧瞧,如若不是就当是他痴心妄想一场好了。 “上京城龙蛇混杂,你初来乍到的什么都不懂,父皇派人跟着你可好?” 战纪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战晨秋知道他一点拒绝的余地。 上京城身为天星国都,被掌权者说成龙蛇混杂,也不知道是在埋汰谁。 战晨秋颌首低眉的说道:“全听父皇安排。” 战纪被战晨秋的乖顺取悦到了,他喜欢这个乖顺的儿子,尽管他不是在他身边长大的。 战纪对着善公公吩咐道:“小善子,你去安排一下,就安排加统领跟着秋儿吧。” “奴才遵旨。” 善公公退出去之后,战纪对着战晨秋说道:“秋儿,有件事父皇需要你去办。” 战晨秋抬手一礼,恭敬的说道:“请父皇吩咐。” 战纪将战晨秋抬起的手按了回去,责怪道:“你又忘了,之前朕是如何叮嘱你的了?” 战晨秋微微一楞,随后才恍然大悟。 前几日,战纪曾对他说过:他们是父子私底下不用那般生疏,就像寻常百姓家即可。 战晨秋若不是之前便长在皇宫,见过太多尔虞我诈,他大约就信了。 战晨秋有些僵硬的说道:“儿臣以后一定谨记。” 战纪微微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呀你....” 瞧那模样似乎像是发现了战晨秋在敷衍一般。 战晨秋为了防止尴尬,转移了话题问道“父皇需要儿臣帮您做什么事?” 战纪并未直白的说出来,而是问了一句:“昭王府,你可知道?” 战晨秋点了点头,最近几月他除了醉心医术之外的时间,都拿来了解天星的朝政和官员了。 这位赫赫有名的异姓王,他自然是知道的。 “朕听闻他的孙子病了,你代朕去瞧瞧。” “儿臣遵旨。” 战晨秋应下之后,眉头微不可查的一皱。 昭王确实有一个孙子,是战纪后面从别处抱养给昭王的,据说是个孤儿。 虽没有传出这二人不睦的消息,想来也算不得多亲近。 那个人常年居于军中,甚少待在昭王府。 好端端的怎会病了? 这时,善公公带着一个穿着盔甲,剑眉星目的护卫回来了。 战晨秋猜测,这位约莫就是战纪口中的那个加统领了。 善公公带着那位公子来到战纪的面前,垂首见礼道了一句:“皇上,加统领带到了。” 战纪轻嗯了一声,挥手示意善公公退到一边。 “微臣,加铁林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加铁林依言起身后站的笔直,静候着战纪的吩咐。 “铁林,这是九皇子。” “初来上京,今儿他想出宫转转,你便陪着他一起去罢。” “微臣遵旨。” 加铁林领下谕旨之后,这才抬眸看向战晨秋的方向。 这个九皇子早有耳闻了,只是一直未能得见真人。 今日一见....老实说加铁林有些失望。 瞧着他站在那风一吹就会倒的模样,皇上到底喜欢这个儿子身上什么地方呢? 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除了一副皮囊,什么都没的九皇子,居然抢了晟王十多年的盛宠。 战晨秋的目光与加铁林只短短交汇了一瞬间,他便明白这个加铁林统领不喜欢他。 但他还是温和的对着加铁林说道:“今日便要麻烦加统领一番了。” 加铁林连忙垂首回道:“这是卑职应该做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战晨秋便抬手跟战纪禀了告退。 战晨秋跟加铁林再会面时,已经两刻钟之后了。 加铁林换下了身上的盔甲,换了一身墨色的常服,整个人看上起有几分老成。 两人会了面并未过多寒暄。 加铁林直接开口唤道:“九皇....” 战晨秋抬手制止了他说道:“出了宫你可以叫我徐清秋,或者清秋。” 加铁林微微一愣,瞧着战晨秋面上认真不似作伪的模样,动了动嘴最后叫了一句:“徐清秋。” 然后加铁林便瞧见这个九皇子在听到他叫了他一声徐清秋之后笑了,笑的十分开心。 似乎这个名字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欢愉一般。 这个笑容和他方才在皇上面前看到的应付敷衍的笑容不同,是他发自内心真心实意的开心。 加铁林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呛了他一句:“一个名字而已,你用的着笑的这么开心么?” 战晨秋淡笑着没有解释,而是问道:“昭王府怎么走?” 加铁林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要去昭王府?” 战晨秋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模样有些不解的问道:“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去昭王府?” “我听闻昭王曾经是天星的战神,难得出宫,所以便想去见上一见。” 战晨秋想到方才战纪是故意支开善公公后,才嘱咐他去昭王府这件事。 便下意识的胡乱编了一个借口。 战晨秋见加铁林一直不说话,不解的问道:“昭王府,是什么龙潭虎穴,所以不能去么?” 大约是战晨秋的眼神过于真挚,一句:皇上不喜欢那些个皇子跟昭王府有过多牵扯。 险些说出口,但是最后关头加铁林却又悉数吞回了肚子里。 昭王府是九皇子自己主动提出要去的,若因此惹了皇上的反感,那也是他自找的。 他就是个小小的统领,管不了那么多。 若因此惹了皇上的厌弃,也算是替晟王出了一口气了。 他本就是个除了皇子身份一无所有的皇子,再没了皇上的宠爱… 战晨秋看着加铁林变幻莫测的脸,疑惑更甚。 既然加铁林迟迟不肯回答,那他就自己去找吧。 想到此处,战晨秋不再去看加铁林,而是抬脚向前走去。 “皇上不喜欢皇子,跟昭王府走太近。” 加铁林的声音从战晨秋身后传来,惹的战晨秋脚步一顿。 所以他方才万般纠结是因为这句话? 战晨秋站定后回身看向加铁林认真的道了一句:“谢谢。” 第二百九十三章:暴躁小统领 而后战晨秋又说道:“无妨,我是个无权无势。” 加铁林搞不懂,战晨秋为什么一定要去昭王府。 他难道不知道,正因为他无权无势,所以才更应该离昭王府远远的么? 见加铁林还一副不放心的模样,战晨秋又添了一句:“多谢加统领好意,我心中有数。” 战晨秋其实也能理解,战纪不想自己的儿子接近昭王府的原因。 为君者,位高权重,总是少不了心生猜忌的。 单昊曾是战神,虽然卸了兵权,但是他只要不死,军中的积威就还在。 他振臂一呼,那可比兵符有用的多。 战纪之所以还容着他,一是因为单昊处事圆滑,他拿不到错处,也就没了治罪的明目。 二是单家子嗣单薄,牵扯不广,掀不起什么大浪。 再加上单家到了单昊这一代已经算得上断子绝孙了。 所以他乐的给单昊一些特权,以此来彰显自己的贤明。 加铁林见战晨秋一再坚持,最终也只得依了他,默默的在前面领路。 因为加铁林事后有些懊恼自己前面为什么多嘴,所以故意带着战晨秋绕了远路,算是一种变相报复。 两人漫步走了半个时辰才堪堪走到昭王府门口,一路上加铁林都在小心观察着战晨秋的表情。 宫里都在传这个九皇子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所以他带着战晨秋故意走了一遭,上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结果加铁林发现一路下来,这九皇子都神色平常,目不斜视,从容的不像话,一点都不像小地方出来的人。 心中忍不住想到:到底是谁在传,他是从小地方出来的? 昭王府门前,战晨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传闻中在天星位高权重的昭王府。 门楣还算威严,门前的石狮大约是因为有了些年岁的缘故,有些轻微的磨损和陈旧。 战晨秋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府邸,若不是挂着昭王府的牌子,他真会怀疑自己是走错了地方。 战晨秋回首瞧着加铁林,在离他九尺的地方站定之后,再也不肯往前迈的脚步,他什么也没多说,自己抬腿走上阶梯,准备去叫门。 这手才刚刚抬起来,昭王府的门便打开了一条缝,紧接着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小厮,看样子是准备外出。 那小厮一开门,冷不丁的撞上一个俊俏公子,也是吓了一跳。 战晨秋温和的说道:“抱歉,吓着你了。” 小厮摆了摆手手,示意自己没事,而后问道:“公子要找谁?” 战晨秋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我叫徐清秋,是个大夫。” 小厮听完之后,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然后呢?” 战晨秋心中微微一讶:不是说昭王世子病了?眼下大夫上门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吧? 加铁林瞧着战晨秋半晌都没能进去昭王府的门,心中一横:反正都走到昭王府的门口,进不进去都一样了。 脑袋一热,就上前去了,带着几分不爽说道:“这位是九皇子,还不快快开门迎接?” 小厮一听“九皇子”,脸色顿时就变了。 “小人,给九皇子请安。”说完就要跪下,战晨秋原本想上去拦着,结果自己却被加铁林拦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加铁林一眼,结果加铁林却是别扭的将脸转到了别处。 战晨秋不傻,他微微一想便知道,加铁林为什么拦着他了。 他收回了自己的动作,干咳一声说道:“你起来吧。” 小厮第一次见大人物,心中有些惶恐,所以起身的时候身子都有些颤抖。 战晨秋佯装没看见说道:“本殿前来拜访昭王。不知....” 战晨秋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小厮便连忙打开了昭王府的大门。 然后战战兢兢的对着战晨秋说到:“九皇子,您随小的来。” 这里是昭王府,会不会是冒充的进去之后,管家一认便知了。 所以那小厮并未有过多的犹豫。 战晨秋见状,客气而有礼的道了一句:“有劳了。” 加铁林心中忍不住‘切’了一声,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明明有个极好的身份可以用,却非要端着。 自讨苦吃!! 战晨秋跟着那小厮进了昭王府,加铁林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小厮将战晨秋二人带到会客的堂厅,正好碰上了从后院出来的管家刘成。 刘成看着有些眼生的公子问道:“小海,这位公子是?” 小海连忙上前去附在刘成耳边说道:“管家,这位是九皇子。” 刘成心里一“咯噔”:九皇子?九皇子为什么会突然上门? 刘成并没有过多的去怀疑战晨秋的身份,因为他身边跟着另外一个人,刘成识得。 那个墨衣公子是正二品銮仪使(皇上的仪仗队)加舟的儿子加铁林,现在在御前做了个小统领。 只不过这加铁林不是一向同晟王走的近么?今儿怎么的跟在诸葛刚回京的九皇子身后了? 眼下这种情况也容不得刘成多想,他敛了敛心绪吩咐小海说道:“快去看茶。” 而后走上前去对战晨秋见了个礼:“草民刘成,拜见九皇子。” 礼多人不怪,不管这九皇子今日来访是为了什么,礼数周全点总归是没错的。 战晨秋得了刘成一拜,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最后还是加铁林站在他身后小声咳嗽了一声。 战晨秋然后才出声说道:“起来吧。” 老实说他对这种别人动不动就给他行跪拜礼的身份,还是颇为的不适应。 加铁林心中又是一阵无语,这人是对自己的身份没有什么认知吗?怎的这么畏手畏脚的? “多谢九皇子。” 刘成虽站直了身子,这头却一直垂着,他拱手问道:“不知九皇子大驾光临,昭王府有失远迎,还望九皇子恕罪。” “是我…” 加铁林用手肘碰了战晨秋一下,战晨秋转头的不解的看了他一眼。 加铁林面露不耐之色,嘴上无声的说道:本殿。 方才在门口不是还说的好好的么? 战晨秋恍然他现在是皇子,行走在外代表着天星皇室的威仪,心中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而后开口说道:“本殿今日是不请自来,怨不得你们。” 这个世子似乎比想象中好说话,刘成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接着刘成又听到战晨秋问:“不知昭王爷可在?” 刘成迟疑了下才回答道:“王爷在书房。” 刘成说完之后又接了一句:“九皇子稍后,草民这就去请王爷出来。” 战晨秋本想说昭王年纪大了,理应自己去找昭王才是。 话道了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妥,最后只说了一句:“有劳了。” 刘成退出堂厅之际,小海端着两盏茶回来了。 战晨秋自己找了一个偏位坐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瞧着有点眼熟 加铁林看着他这模样本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自己走到另一边坐了下来。 刘成离开堂厅之后,便直奔凤羽的轻风院。 待他跑进轻风院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了。 正巧碰上正准备离开轻风院的单昊,单昊看到刘成这般匆匆的模样。 不解的问道:“刘成,你这般神色匆匆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刘成喘着气说道:“王...王爷...九皇子来了。” 凤羽原本想踏回卧房的脚步一顿,他看向沉暮远,与沉暮远看过来的目光撞个正着。 沉暮远微微摇了摇头,表示关于这个九皇子的一切,他们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 单昊似乎早有准备,只见他淡淡的问了一句:“他在哪?” “堂厅。” 得了刘成的回答,单昊没有多说什么,凤羽瞧着他离开的架势,看来是准备去见见那个九皇子了。 凤羽对着沉暮远使了一个眼色,沉暮远会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离开了轻风院。 堂厅这边,战晨秋茶盏里的茶续了一次又一次,加铁林早就等的心浮气躁了。 他看着对面一直是很沉着冷静的战晨秋,越发的烦躁。 这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的耐心? 战晨秋似乎发现了他的不耐烦,带着点建议问道:“加统领,若是坐不住,不若去街上转转?我一个人在这等着就可。” 加铁林回应他的只有一个白眼,战晨秋微微耸了耸肩:好吧,算他多嘴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刻钟,单昊终于姗姗来了。 单昊人未到声先到的呵斥着刘成:“刘管家,你怎么办事的?九皇子来了,你怎的不早说?” 刘成带着点委屈说道:“小的也是瞧着,王爷您的精神头不是很好。” “夜里又总是睡不着,这好不容易瞧见您睡会儿,才不忍打扰的。”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战晨秋终于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天星战神。 花白的头发,遍布着满脸的皱纹,身上穿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亚麻色袍子。 瞧上去就是个结实干练的小老头,眼睛虽有些浑浊,但是目光却透着精光。 单昊一瞧见战晨秋,便抢先开口说道:“抱歉九皇子,人年纪大了,容易困顿,方才就在书房里小睡了一会儿。” “下人又不懂事,没有叫醒老夫,让九皇子您久等了。” 战晨秋微微笑着应道:“昭王爷言重了。” 战晨秋心中明白,单昊这是在故意做戏给他看。 他是战纪的儿子,前脚善公公刚走不久,后脚皇子就上门,怎么看都像是派来打探消息的。 所以会被晾着,在他的意料之中。 单昊一直从方才进来开始就在悄悄的打量着战晨秋,这个孩子比他所有的兄长都沉得住气。 单昊方才故意晾着战晨秋的同时,也一直悄悄的在一旁观察着战晨秋,从始至终在等待的过程中,战晨秋面上和眉间一丝的不耐烦都未成有过。 由此可见此子心性。 所以单昊对这个九皇子的第一面,从各种感官上来说都还算满意。 于是连带着这说出口的话,也带带上了几分温和:“九皇子今日来老夫府上,所谓何事啊?” 战晨秋谦虚而有礼的说道:“晨秋,从小就对将军,战神一类的人物颇为崇敬。” “在得知昭王您曾经是天星的的战神之后,便就冒昧的来拜访了。” 虽然战纪下给他的命令是来试探,昭王府小世子有没有生病的,但是就单昊现在对他的戒心而言,他定是不会成功的,所以他压根就没准备提那件事儿。 加铁林瞧着战晨秋一个劲儿地拍单昊的马屁,心中颇有些看不上眼。 你以为你拍单昊两句马屁,你就能得到昭王府的助力了么? 呵,异想天开! 战晨秋自是不知加铁林心中所想的,就算知道了怕也是会一笑而过。 他对单昊说的话,虽然的确带着几分夸张,但是也不全然是假话。 他曾经作为大夫上过战场,见过战场的残酷,也亲手送走了不少士兵。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撑不下去了。 虽说医者并非万能的,但是当他亲眼看着那么多人伤重,自己却无能为力,那种挫败感。 他至今都记忆深刻,若不是司无邪开导于他,怕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任何,跟医术相关的东西了。 所以也是在经过那一朝之后,他对将军之类的人都颇为推崇。 他佩服他们时刻准备好以身殉国的决心,也从崇拜他们迎难而上的勇气。 单昊听罢战晨秋的话也是微微挑眉,他的话虽然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是他清澈的眼神告诉单昊,他说的是真心话。 单昊似乎被战晨秋勾起了什么往事,有些怅惘的说道:“九皇子所说的那些事都过去了。” “现在的老夫,也不过是糟老头子一个而已,怕是要让九皇子您失望了。” “昭王过谦了。” 加铁林瞧着战晨秋与单昊打着官腔,心中冷哼一声:虚伪! 堂厅外,沉暮远躲在角落里,瞧着战晨秋越瞧越觉得他眼熟。 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来。 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沉暮远将目光移向了别处,他看到了战晨秋对面的另外一个做着喝茶的男人,面色一顿,眸子中有了几分晦暗。 加铁林! 最终沉暮远选择了转身离去。 在去找凤羽的路上,沉暮远为了克制住自己不去找加铁林打一架的冲动,不断思索着九皇子他到底在哪里见过。 他这几年的行踪十分固定寂夜—江湖—寂夜,再有就是最近回天星了。 除了这些地方,他唯一去过的地方便只有轩辕了。 轩辕…他在轩辕逗留的时间并不长,是在哪时候留下的印象吗?似乎也不对。 那究竟是在何时见过呢? 去轩辕是为了见长公主的,他除了在朝堂上见了长公主一面之后,便是那晚的生辰宴。 那晚一开始他一直在专心看歌舞,并未过多注意其他的人,后来司无真以及牧子诺,诸葛云,花无殇还有博文馆那两个相继离席之后。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他们干什么上面去了,自然就更不会注意其他人了。 这个九皇子会和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沉暮远回到了轻风院,凤羽靠着屋檐下的柱子在沉思,沉暮远一走进,他便从深思里抽离了出来。 问了一句:“如何?” 沉暮远摇了摇头:“那个九皇子看不清什么路数,但是属下瞧着他总觉得眼熟。” 凤羽微微有些诧异:“眼熟?怎么个眼熟法?”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了。” 凤羽微微沉吟了一下:沉暮远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几年沉暮远的行踪都比较单一,如果是寂夜的人,他应该能说的出来时才是。 他既然一下子想不起来,应该是不常见的。 第二百九十五章:似乎...大概...好像... 会是司无邪那边的人吗? 他回天星之后查过,轩辕只失踪了司无邪以及诸葛云,司无邪身边的其他人都好好的在司无真身边待着呢。 会是谁呢? 凤羽一时之间也想不起个所以然来,索性便不想了。 上京就那么大总归是会碰上的。 凤羽不再纠结九皇子之事,转而问道:“祖父还在和他寒暄?” 沉暮远闷闷的回了一句:“是。” 凤羽瞧见他的情绪不对劲,便出声问道:“你这幅模样,活像被谁欺负了似得,怎么了?” 沉暮远老实巴交的坦白道:“见到了一个一直想揍的人。” 凤羽微微挑了挑眉:沉暮远这是在跟他透底?瞧他那副样子,看来准备去找人打架了? 有意思! 于是还好心建议倒:“你去揍人的时候记得蒙面,捂严实点,打输了你就别回来了。” 沉暮远抬头看向凤羽,有些感动的喊了一声:“殿下!” 他还以为自己会被凤羽骂的,没想到殿下居然.... 凤羽有些嫌恶的看了沉暮远一眼:“行了,行了,男子汉大丈夫,你这样怪恶心的。” “记住了打赢了才准回来,打输了你就自裁吧,本殿丢不起这个人。” 沉暮远郑重的说道:“是,属下记住了。” 凤羽没有过多去问沉暮远关于那个他想揍的人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事。 沉暮远愿意对他说,他会洗耳恭听,沉暮远若是不愿多说,他也不多问。 至于什么打输了不能回来之类的话,不过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沉暮远几斤几两,他心中有数。 不是他对沉暮远有一种盲目自信,而是别看沉暮远这家伙,平日里憨憨的,又怂怂的。 但是他真的下定决心要揍谁,哪怕是他自损一千,他也要把那人打趴下。 凤羽了解沉暮远,心中明白如果是他命令了沉暮远不要妄动,沉暮远也是会听的。 但是同时凤羽也清楚,沉暮远不是那种眦睚必报的性子。 他能说出想揍那个人的话,定是那个人曾经做了什么,让沉暮远难以释怀的事儿。 与其让沉暮远一直难以释怀这件事儿,不如随了他的心愿让他去做个了断。 凤羽挥手示意沉暮远退下,然后说道:“本殿有些乏了,你退下吧。” 听到凤羽说乏了沉暮远忍不住抬头看看日头,而后皱眉不解的问道:“殿下怎的突然就乏了?可是林大夫给的药有问题了?” 凤羽听到“大夫”和“药”这两个词,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记得司无邪身边,除了花无殇以外还有一个大夫,在司无邪没有碰上花无殇之前,给了她不少的帮助! 后来因为花无殇的风头比那个人更胜,所以他便没了什么存在感。 他记得那个人是个太医,好像叫徐清秋。 凤羽想到此处,凤羽连忙开口问道:“沉暮远,那九皇子叫什么?” 沉暮远想了一下道了一句:“九皇子叫:战晨秋。晨光的晨,秋天的秋。” 凤羽呢喃道:“战晨秋,徐清秋,名字中都带着秋字。” 沉暮远瞧着凤羽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模样,不解的问道:“殿下怎么了?您是想到什么了?” 凤羽吩咐道:“去查一下,轩辕皇宫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徐清秋的太医失踪了。” 沉暮远“啊?”了一声,世子这思维跳的太快,他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现在去轩辕查这个什么徐清秋,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有一个月吧? 凤羽想到司无邪眼下也在天星的事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又对沉暮远说道:“不用去轩辕查了。” 司无邪已经恢复记忆了,找她确认一番就好了,何必大费这个周章? 凤羽想到此处就要往外走,还是被沉暮远拦了下来。 凤羽看着沉暮远的眉头一皱,颇有一副你如果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等着切磋的模样。 沉暮远先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您现在在皇上面前,可是还在水土不服着。” “您这般大摇大摆的,去找长公主似乎...好像..大概...不太好吧?” 哪里只是不好,严重了是不会掉脑袋了,您这是欺君啊! 同时心里也在叹息,殿下怎么一碰上跟长公主相关的事,就这么的不管不顾呢? 凤羽一合计,看着沉暮远的眼神带着几分寻求意见的味道:“晚上再去?” 沉暮远刚想点头..头点到一半..停顿了下来。 他想到了昨夜殿下说的去幽会.... 为什么他觉得,殿下在登徒子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沉暮远一时没来得及回答,凤羽便直接一锤定音的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 沉暮远面色犯难,心想着:.....殿下要不你还是再想想吧.... 他瞧着凤羽跃跃欲试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建议说道:“殿下,其实..属下可以帮你去问这件事儿的。” 凤羽直接一口回绝了:“不必,晚上本公子亲自去。” 这么好的去找司无邪的借口,怎么能白白浪费呢? 凤羽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卧房,独留沉暮远一个人在院中凌乱。 战晨秋这边他与单昊,就着战术和军队这方面聊了良多。 加铁林发现,战晨秋每说几句话就会提到一个人,似乎还是一个女子。 起初加铁林还是不屑的,随着战晨秋提的次数多了;加铁林心中不免想着,这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女子么? 战晨秋跟单晨前后聊了有小半个时辰,单昊心里对这个战纪新找回来的儿子,是越发的满意了。 谦逊而有礼,不会因自己皇子的身份,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战晨秋瞧着天色,起身对着单昊拱手一礼:“昭王,天色不早了,晨秋便告辞了。” “今日多有叨扰。” 单昊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哎,什么叨扰不叨扰,本王就喜欢你这性子,有空可常来昭王府走动走动。” 单昊这话半真半假,有客气的成分,也有几分真心。 谁知道战晨秋竟连推诿都没有,直接应下说道:“那晨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单昊面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孩子怎的这么实诚呢? 战晨秋见单昊点了点头,便道了一句:“王爷留步,晨秋告辞。” 说罢便带着加铁林离去了。 战晨秋从进昭王府到离开前后停留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全程似乎一句也没提及昭王府的小世子,似乎就是为了昭王去的一般。 一直到战晨秋离去,单昊也没想通这战晨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战晨秋和加铁林离开昭王府之后,加铁林忍不住上前问道:“你方才在昭王府,说的那种女子这世上真的存在?” 女战神,这世上真的有么? 战晨秋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昭王府他依着战纪的要求去过了。 至于小世子到底有没有病这一点,善公公都见不到的人,他又如何见得? 第二百九十六章:没什么教养 战晨秋跟加铁林二人出了昭王府后,加铁林刚想问接下来去哪。 他便瞧见战晨秋径直的向繁华的主街走去,说起来战晨秋谢谢这加铁林,多亏他之前为了看他出糗,故意带他绕了远路。 他虽然没有如加铁林所愿那般,表现的十分稀奇,但是锦绣坊在什么方位,他大致的路线都记下了。 接下的两个时辰里,加铁林就看着战晨秋在上京城的街上四处瞎晃,从这个摊位上拿起一个面具,又从另一个摊位上拿起一盏灯笼。 面上表现出对这些东西十足的好奇。 加铁林心中忍不住想到:感情一开始都是他装出的? 在快靠近锦绣坊之时,战晨秋突然停下了脚步,加铁林顺着战晨秋的目光看过去。 瞧见一名中年妇人在锦绣坊门前,哭天喊地的控诉道:“快来看啊,这黑心店家坑人了。” “我昨儿才买的衣服,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子。” 那妇人的嗓门儿极大,这一嗓子下去,瞬间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见人多了起来,那妇人将手中的衣裳往地上一扔,漏出衣服上污渍斑驳的颜色。 有人认出来了:“是锦绣坊前几日刚出的新样式么?价格不便宜呢!怎么成了这样子?” “是啊,是啊,这市面上也还没几件呢!” 锦绣坊的衣裳,价格不算便宜,但是一直都是以质量好,样式新颖出的名。 这冷不丁的出现这种事情,顿时有人觉得心中有些膈应。 有些刚从锦绣坊出来的人,瞬间觉得自己手中,锦绣坊的衣裳有点烫手。 那位大婶儿见有了些许成效,继续哭闹着“有没有人管管啊,黑心店家,店大欺客了。” “黑心锦绣坊,欺客啊!”“天理何在啊。” 大婶表演的是声情并茂,这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人瞧着那大姐不遗余力的样子,似乎是在极力给锦绣坊抹黑。 忍不住开口说了两句:“锦绣坊欺客?不能吧?” “我身上穿的这件就是昨儿才买的,没有任何问题啊?” “这位大婶,您是不是搞错了?” 那位大婶一听,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据。 递到众人面前,言之凿凿的说道:“我这白纸黑字可写的清清楚楚呢。” “这就是我昨儿从锦绣坊买的,大家不妨仔细看看,这是不是锦绣坊的字据?” 有好事者凑上去一瞧:“嘿?这上面还真有锦绣坊三个字。” “什么真是锦绣坊的?” 越来越多的人上前去瞧,有些瞧过的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锦绣坊不会是觉得自己现在一家独大了,所以就拿次等的东西来忽悠我们吧?” “是啊,是啊,前天最后一家有实力与锦绣坊一争高下的绸缎庄也关门了,现在她可不是一家独大么?” 听到有人这么说,刚买了衣服出来的人,看着手中的衣服,有些迟疑的说道:“我这件刚买一和她那件一模一样的,我还是去退了吧。” 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这时,突然从人群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所有的目光都向上看去,战晨秋也不例外。 他瞧见锦绣坊的房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姑娘。 这姑娘一身湛蓝色衣裙,一头秀发随意的挽着,用一根跟衣裳同色系的发带束着。 颇有些不修边幅,但是瞧上去又觉得十分的恣意。 她盘腿坐着房檐边上,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支着下巴,一只手随意的垂着,似乎已经在房檐上,看戏多时了。 那大婶一看那个姑娘嘴角挂着笑,怎么看都像是在讽刺她,不由的带着几分羞愤的问道:“你笑什么?” 那姑娘一脸茫然的看着大姐:“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笑吗?” 那姑娘眼睛都没眨的回答道:“有啊,还挺多的。” 说完便给那个大姐指了起来:“在你的左手边,人群中第三排,那个穿着灰色衣衫的大哥,他就在笑。” “还有在你真前方第五排,那个穿着杏黄色衣衫的大姐,她方才也笑。” “还有.....” 那姑娘一连细数了好几个人出来,那位大姐面上有点挂不住。 忍不住怼了一句:“年纪轻轻的就上房顶,如此不知羞,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 那眉清目秀的姑娘,原本云淡风轻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瞧着那位大姐的眼神十分冰冷,惹得那位大姐忍不住身子一抖。 接着便只听那姑娘冷声说道:“你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也没见有什么教养。” “敢问大婶,你的父母又是如何教你的?” 那位中年大姐没想到这小姑娘一张嘴居然这般伶牙俐齿。 “你....” 那姑娘收了自己支在下巴上的手,双手支着房檐,从房顶上跳了下来,下的围观的人立马做鸟兽散装。 那姑娘跳下来之后,走到那位大姐面前,厉声说道:“你什么你?本姑娘难道说错了么?” “你敢摸着你的良心说,你丢在地上的衣服,真的是锦绣坊买的?” 那大婶原本被这姑娘的气势吓得有几分瑟缩,当她听到这姑娘扯到锦绣坊的时候。 才反应过来:“原来你是锦绣坊的。” 那姑娘双手抱臂说了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听了那姑娘这么说,那位大婶心底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没有了。 大婶不知怎么的忽生出一些底气来,双手叉腰,准备好好与这姑娘理论一番:“怎的,你锦绣坊的衣服不行,还不准别人说了?” 那姑娘也不示弱说了一句:“锦绣坊内有一条规定,若衣服出现问题,且问题出自锦绣坊,锦绣坊会双倍赔付衣服的钱。” 那姑娘说完,不少人点头附和: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这条规定就明明白白的,挂在锦绣坊的店里,所有人一进门,一眼便能瞧见。 说到这里小姑娘看向那位大婶,继续一字一句的说道:“但若是有人恶意破坏,恶意栽赃,锦绣坊不介意跟她对簿公堂。” 接着她用带着点压迫性的语气跟那位大婶说:“所以这位大婶,您要不要想好了再说话?” “若是官老爷查出来你是恶意栽赃,按照天星律例,您可是要蹲大牢的。” 这最后一句话只是那姑娘的试探,蹲大牢什么的自然是她信口胡说的,这种顶多挨几下板子罢了。 她不过就是瞧着,这位大婶看上去不像什么懂律法的人,便吓她一吓。 然后顺便看看这个大婶身后,还有没有其他黑手,毕竟锦绣坊的生意,遭人眼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大婶原本听到会蹲大牢一瞬间有点慌,但是很快她便镇定了下来。 她拿着锦绣坊的字据,继续辩驳道:“我这字据上,白纸黑字上写着你锦绣坊的名字,怎的就变成栽赃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顺风翻盘局 大姐说完之后,不知怎么的忽生了底气,她接着说道:“再说了你锦绣坊的衣服,若是没有任何问题,何必出那么一条规矩?” 最后还一锤定音给锦绣坊扣了一顶帽子:“说到底还是你们自己心虚。” 大婶方才一瞬间的慌乱,没能逃过那位姑娘的眼睛。 小姑娘眼神微眯:这是开始胡搅蛮缠了? 既然不怕对簿公堂,看来这背后还真有某些人的授意了! 眼红锦绣坊的生意,想吞掉锦绣坊么? 这个招数低劣了些! 战晨秋瞧着那位眉清目秀的姑娘,微微皱眉的模样。 不知怎的,心生一股冲动,便向前走去了,准备给他解解围。 只是.... 加铁林瞧着战晨秋自那位姑娘出现后,目光就没有从她面上移开过。 他本还在疑惑着,他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边,是想做什么呢。 瞧着他眼下直接走过去的样子,竟然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只不过那姑娘长得也就算是眉清目秀,他看上哪姑娘哪里了?又粗俗又无礼的! 那么大点年纪,在大街上跟人争论辩驳。 战晨秋刚一走进,便听到那姑娘说:“大婶,我这边再与你确认一遍,你真的确定你这件衣衫是从锦绣坊买的吗?” 闹事的大婶态度十分坚决的说道:“没错,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那姑娘点了点头:“好。”然后转身对着店里喊到:“来人啊!” “你想干什么?”大婶听到她喊人,以为是要唤人出来捉她,下意识的往人群里靠。 大婶有些害怕,于是底气不足的说道:“光天化日,可由不得你胡来!” 小姑娘只是笑笑,没有接茬。 不多时从店里跑出来一个伙计,他走到那个姑娘面前,躬身问了一句:“大小姐,您有何吩咐?” 司无邪挥了挥手示意他靠近些,伙计依约靠近了几分。 司无邪指了指地上的那团衣物说道:“地上的那件儿衣服,瞧见了吗?” 伙计点了点头说道:“回大小姐的话,小的瞧见了。” 司无邪微微抬了抬下颌,示意道:“对面这位大婶说,这是从我们锦绣坊买的衣服,你去捡起来,细细的瞧瞧,是不是我们锦绣坊出去的?” 那伙计转头看了那个大婶一眼,并未去捡衣服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曾。 便直接说了一句:“大小姐,这位夫人并没未来过我们店里,也从未在我们店里买过这样一件衣裳。” 大婶一听连忙辩解道:“你胡说,明明就是你们锦绣坊的衣服,现在怎么的就不认?” 与情绪有些激动地大婶不同,伙计的面上一直带着微笑,他温和的对那位闹事儿的大婶说:“这位夫人,小的没什么特长,但是记人和东西却十分的牢。” “您的确从未来过我们锦绣坊!” 从未来过的意思就是,她前面说的昨日去买的什么的,都是假的! “你们不想负责,便在这信口胡说,我这还有字据为证!”大婶说罢还将字据递到了那个伙计面前。 那个伙计只是瞟了一眼字据便一口断定:“您这字据,也是假的!” 围观的人听到伙计这么说,忍不住问道:“这上面明明就有你锦绣坊的标志,怎的就是假的了?” 那伙计微微一笑解释道:“她的字据上确实有锦绣坊的标志,但是这种标志,也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潜台词便是这张字据上的锦绣坊标志是假的! 战晨秋穿过人群,走到锦绣坊那位伙计的面前时,正好听到这句话。 于是温和的问道:“这位小哥,那你如何证明这字据是假的?” 围观的人连连点头附和,问道:“对啊,你如何证明?” 战晨秋心中,其实早就明白这位闹事儿的大婶,十有八九是别人买通了,来抹黑锦绣坊的。 可是不知怎的,他总想引起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的注意力。 果然那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听到他说的话之后,向他看了过来,不过只随意的瞟了一眼他,便又迅速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所以他并未来的及,看到那姑娘眸子里一闪而逝的光。 锦绣坊的伙计,被这般战晨秋质问也着急解释。 他走到一个方才从锦绣坊里,买了东西出来的姑娘面前,谦卑的说道:“这位姑娘,可否借您的字据一用?” 大约是伙计的态度太好了,所以那个姑娘未曾多想,便欣然应允了。 伙计双手接过那位好心姑娘的字据,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大婶一看跟她手中的一样,这才放心下来! 众人看了看伙计手中的字据,又看看了大婶手中的字据。 整体上来说,两张字据是一模一样的。他们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战晨秋瞧着这伙计的这番动作,心中便明白了,这锦绣坊的字据应该是另有乾坤的。 伙计走到战晨秋面前,将那位好心姑娘提供的字据,递给战晨秋说道:“公子可以将这张字据,放在您掌心中间,然后您的目光与掌心持平,便可看出其中乾坤。” 战晨秋依言照做了,然后他发现从伙计所说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这张字据上锦绣坊的锦字中间还有一个数字。 不知道锦绣坊是用了什么方法做出这么个设计,正常瞧这个字据自然是瞧不出来什么,但是当目光与之持平的时候,便能瞧见带着流光的数字。(差不多就是将毛爷爷拿起来,对着灯能看到那个隐藏的毛爷爷头像一样。) 战晨秋瞧完这张字据没有说话,在场的其他人见状,手中有锦绣坊字据的人,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字据,打量了起来。 有三两一起看到,也有交叉互相瞧的,这才发现每一张锦绣坊的字据下都有乾坤。 原来这锦绣坊的每一张的字据上面,锦绣坊都用了特殊手法编了号的。那些号还是没有规律的独一无二的。 这种工艺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不由得都觉得十分新奇。 这给字据编号用的工具是诸葛云亲手做的,这世上绝无仅有的独一个,自然不是别人能模仿的。 就连那字据上的编号,也是诸葛云自己盖上去的。 而且在锦绣坊内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并不多,若不是方才伙计出来时,诸葛云叫住了他,告知了这一点,那伙计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家的字据,还有这种乾坤。 围观的人心中都有了决断,战晨秋走到那位大婶面前,对着她温和的说道:“大婶,不知可否借您的字据一观?” 那位大婶握着字据的手微微有些发紧,她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字据,还有这种乾坤。 眼下该如何是好? 数十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盯得她是背脊发凉,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我叫徐清秋,是一名大夫 战晨秋见她迟迟未动,又说了一句:“大婶,可否借您的字据一观?” 加铁林在人群中,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从那位大婶手中抢过字据,丢给了战晨秋。 而后退到了一边:真是的,跟人废什么话啊? 战晨秋接过字据,对加铁林说了一句:“多谢。” 加铁林回应他的只有一个鼻息。 数个时辰下来,战晨秋对加铁林的脾气秉性秋大概有了个了解。 喜恶都表现在脸上的人,又能坏到哪里去? 他不再去管加铁林,而是按照方才那位伙计说的方法,看了看这位闹事儿的大婶的字据,发现锦绣坊的锦字下面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锦绣坊一直在防着这种事儿呢!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战晨秋的面上,战晨秋看着大家看过来的目光,举起那位大婶的字据说道:“这份字据…的确是假的!” 人群中立即传来欢呼声。 “我就说么,锦绣坊的衣服怎么会有问题呢?” “就是,就是,准是有人眼红锦绣坊的生意,故意找的茬。” “这些人真是小心眼,做生意不就是这样么?怎么的就见不得别人好呢?” “啊,这位大婶我认出来了,是前两日刚关门的那个绸缎庄老板的婆娘!” “啧,这是怀恨在心啊!” “手段真是下作!” “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幸好她家关门了,太可怕了!” 那位大婶方才为了败坏锦绣坊的名声,引了许多人围观,眼下围观的人都冲着她去了,她有些瑟缩。 眉清目秀的姑娘见事情解决了,给伙计示意,让他驱散了围观的人。 锦绣坊也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地儿,这位大婶此番下来可以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损害到锦绣坊的利益,甚至还变相的帮锦绣坊了一个忙。 今儿这事儿之后锦绣坊的信誉,会在人们心中越发的可靠,之后再有类似的事儿发生,便会有人先去质疑事情的真实信,而不是一面倒的去踩锦绣坊。 再说了锦绣坊还要开门做生意,这么多人围着门口这生意还怎么做? 伙计得了那姑娘的示意,将字据还给那位好心帮忙的姑娘之后,便连忙去驱散人群。 伙计高声说道:“锦绣坊方才的做法,只为洗清自身的嫌疑,眼下既然大家都知道,我们锦绣坊是清白的了,便都散去吧。” 伙计话一说完,看热闹的也纷纷说道:“戏已经演完了,大家都散了吧。” “散了吧。” 人群三三两两的都散去了,那个眉清目秀的姑娘见事情解决了,便转身准备回锦绣坊内。 战晨秋连忙上前叫住了她:“姑娘,请留步。” 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抬脚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战晨秋。 眼神充满了不解,冷淡的吐出三个字:“有事儿?” 战晨秋面色一顿,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没…没有!” 姑娘冷淡的“哦”了一声,便继续往锦绣坊里面走。 加铁林瞧着战晨秋,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还面色薄红,还欲言又止 忍不住在心里鄙视道:好端端的红什么脸啊,连要个名字都不敢,怂的你! 于是加铁林决定送佛送到西,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拦住了小姑娘的去路。 小姑娘抬眸向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加铁林双手抱臂,站在那姑娘面前,跟个门神似的。 并吊儿郎当的说道:“不让!除非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姑娘大约是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二话没说便跟加铁林动起手来。 加铁林瞧着迎面劈来的这一掌,微微一讶。这一掌虽然没有内力,但是掌风却十分的犀利,他眸光一沉,侧身避开。 战晨秋见两人一言不和就打起来了,连忙出声呵斥道:“加铁林,不得无礼!” 加铁林身子一顿,接着便生生的受了,那小姑娘一掌。 好在小姑娘没有内力,所以加铁林只是闷哼一声,并未受什么太大的内伤。 加铁林没想到,这姑娘面上瞧着柔柔弱弱的,手劲居然这般大。 同时加铁林又有些郁闷,他干嘛要听战晨秋的? 乖乖的站着不动挨打啊?他明明可以避开的! 战晨秋歉意的看了加铁林一眼,然后走向那小姑娘。 温和的说道:“我是名大夫,我叫徐清秋。” 战晨秋这句话跟小姑娘记忆中的一个声音重叠。 “我是太医院徐太医的药童,我叫徐清秋。” 这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自然就是司无邪。 司无邪抬眸看了战晨秋一眼,然后拒绝道:“我不需要大夫。” 战晨秋微微一愣,然后笑着说道:“姑娘误会了。” “虽然有些冒昧,但是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姑娘你结交一番。” 司无邪原本想直接拒绝,话到了嘴边又顿住了,徐清秋不傻,他会找过来,定是听说了银光锦。 若她再一直拒绝他的话,事后没准儿会更让他怀疑,最后她语气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苏雪。” 霁月雪这个名字是天星钦天监安给她的,眼下苏菡冒充她成了圣女霁月雪。 她自然是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再说霁月雪这名字拗口又难念,还不如苏雪来得简单。 战晨秋得了这么个名字,拱手对着司无邪行了一礼,唤了一声:“苏姑娘。” 司无邪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福身回个礼,锦绣坊内突然传来几声:“雪儿?雪儿?雪儿?” 接着他们又听到里面传出来的询问声:“大小姐呢?你们知道她又跑到哪里野去了吗?” 司无邪连忙借驴下坡的说道:“这位徐公子,家兄找我了,回见。” 说完也不管战晨秋的反应,跑进了锦绣坊内。 战晨秋在锦绣坊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转身对着加铁林说道:“天色不早了,回宫吧!” 加铁林没有吭声,但是战晨秋走了之后,他还是默默跟上去了。 战晨秋和加铁林走远后,司无邪从锦绣坊内走了出来。 她看着战晨秋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 诸葛云摇着折扇出现在她身边出声问道:“是不是挺意外的?” 司无邪身形未动,回了一句:“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诸葛云淡笑不语,司无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最后转身上了二楼。 战晨秋和加铁林两人一路两厢无言的回了宫,这期间战晨秋还特地拐去了太医院一趟,抓了一贴伤药给加铁林。加铁林半晌没有接过,最后战晨秋直接将那副药丢进加铁林怀里。并说了一句:“你若担心我下毒,丢了便是。” 战晨秋说完便离开了太医院,向望星殿走去,他从宫外回来了,不去找战纪汇报一下怎么行?他可是他乖巧懂事的好儿子! 以后他还想出宫,还得这位皇帝开了尊口才行! 第二百九十九章:深谋远虑?妄揣圣意? 不知怎的他就想到苏雪了,大约是她穿了蓝衫的缘故,战晨秋不自觉便对她生了几分亲近。 心中忍不住感慨:看来他受司无邪影响颇深。 战晨秋的背影消失后,加铁林看着怀中的药,又想到自己平白挨的一掌,讥讽一声:“假惺惺!” 他会受这一掌到底是因为谁啊?一贴药就想收买他?想的挺美! 想到此处,加铁林拿起那贴药,本想直接丢进一旁的杂物堆里,手都已经扬起来了,又收了回去,最后他拎着那贴药出宫了。 战晨秋到望星殿之时,皇宫内已是华灯初上,善公公正好得了战纪命令,正要要派人去寻战晨秋。 没想到自己刚从殿内退出来,迎面便瞧见了战晨秋。 他连忙走上前去:“九皇子哎,皇上都念叨您一下午了,您怎的现在才回来?” 战晨秋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来天星后第一次出门,所以在外面呆的久了些。” “我这就去跟父皇请罪,公公您去忙吧。” “九皇子您折煞奴才了。” 善公公说完替战晨秋开了望星殿的殿门,而后的对着战晨秋说道:“九皇子您进去吧。” 战晨秋对着善公公微微颔首,而后踏进了坠星宫内殿。 善公公掩上殿门之后便退到一边守着了。 坠星宫内,战纪在案桌后面忙碌着,到底忙碌着什么战晨秋没有细看。 战晨秋走近之后便垂首恭敬的叫了一声:“父皇。” “恩。”战纪应了一声,然后说一句:“回来了。” 战晨秋乖巧的回到:“是。” 战纪这才抬眸看向战晨秋,随意的开口问了一句:“宫外好玩么?” 战晨秋呼吸一顿,他拿不准战纪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是回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尚可。” 好在战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另外一个问题问道:“朕吩咐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战晨秋有些迟疑的回道:“做了,但是只做了一半。” 战纪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悦说道:“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做了一半是何道理?” 战晨秋出声解释道:“儿臣得确去了昭王府,也见了昭王,但是儿臣没有见到昭王小世子。” 战纪微微抬眸,带着几分疑问的语气问道:“是单昊不让?”战晨秋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是儿臣没提。” 听到战晨秋这般说,战纪挑了挑眉,问了一句:“为何?” “儿臣以为父皇想要的不是昭王府一时的消息,而是一直的消息,所以才斗胆做了这么个决定。” 战晨秋知道战纪忌惮着昭王府,虽然他不知道这种忌惮从何而来。 但是他肯定,战纪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只想知道,昭王府小世子是否真的病了这么简单。 所以他今天去昭王府,才会绝口不提小世子的事。 而最后在昭王跟他客套时,他连推诿都省了,直接答应了,这样虽然会引得昭王起疑心,但是也只有一半几率而已。 不过他现在也有些没底,他做这事儿往好了说是深谋远虑,往坏了说就是妄揣圣意。 最后到底是那种,就看战纪怎么想了。 战晨秋心头突突的等了良久,才等来了战纪一句:“你倒是想的长远。” “这是儿臣该做的。” 战晨秋说完这句话,心头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帮战纪打探什么消息,只不过是想昭王府做幌子,可以有借口自由出入皇宫罢了。 “那你日后记得,好好替父皇盯着昭王府。” 战晨秋身子越发的低了几分,恭敬的说道:“儿臣遵旨。” 得了战纪这么一句话,战晨秋明白今日这一关他过了。 由于战晨秋把一个卑微,乖巧,听话,又带着几分小聪明的好儿子,演的淋漓尽致。战纪对此十分的满意。 战纪见他一直弓着身子,大发慈悲的说了一句:“你起来吧。” “谢父皇!” “时辰不早了,你便下去歇息吧。” “是,儿臣告退。” 战晨秋说罢,便退出了望星殿。 战纪瞧着自己这个离去的儿子,心中有了几分兴味,虽然乖巧但不盲目,有自己的主见,倒是有几分意思。 另一边加铁林出了宫后,向加府走去,他手里拎着药,嘴上哼着歌。 好不惬意。 但是很快他就惬意不起来了,因为他发现他自己被跟踪了,加铁林眸光微微一沉,不动声色的向僻静的巷子走去。 他倒要看是谁胆子这么大,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跟踪他,还挑衅他! 他确定身后那个人是故意漏出马脚让他发现的,这是在明目张胆的向他宣战。 他本就不是多能忍的脾气,对于这种战书,自然是没有避着的道理。 不多时两人,便远离了人嚣,来到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加铁林瞧了瞧手里的药,将药丢在了一边。 然后抬眸看过去,对面的人身高七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只漏出了一双眸子。 那双眸子里带着无尽的怒火,看的加铁林心头一惊。 加铁林忍不住反思了一番,自己何时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了么? 最近几年他因为在御前做了侍卫,为了之后的仕途坦荡,他一直处处与人为善。 未成与人发生过什么口角,更不消说得罪人。 所以这个黑衣人瞧着他满腔怒火,真的让他觉得好生没道理。 想到此处加铁林决定问上一问:“这位兄台,你瞧着我一副要生吞活剥了我的模样。” “我是何时得罪你了?还望告知。” 结果回应他的是一个拳头,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来了到了加铁林眼前,加铁林身子微微往后一仰,险险的避开了。 这个黑衣人虽然拳头上也没有内力,但是加铁林感受的出来,他跟下午的那个叫苏雪小姑娘不一样。 那个小姑娘苏雪是真的没有内力,而眼前这位蒙面的黑衣大哥是则是没用内力。 加铁林身形向后仰着,那黑衣人看准时机一个扫堂腿接上。加铁林也是反应迅速,直接腰身用力,一个后空翻避了开来。 还不待他站稳,黑衣人的下一招又来了。 加铁林想要再躲,已然来不及了。 当他伸手去挡时,才知道这黑衣人的力气有多大。惹的加铁林不由得暗自吃惊。 这个人,他打不过! 上京城何时来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 而他到底又在何时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的? 两人都没用内力,彼此都是赤手空拳的见招拆招。 你来我往的过了数十招后,加铁林觉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是痛的。 这个人的武功怎么可以这么刁钻,简直让他触不及防。 他上上下下应该被击中了五六拳,若不是这个黑衣人没有用内力,他怕是已经重伤。 加铁林又硬生生的接了黑衣人一拳后,他后退了数步,双手抱拳表示自己投降了。 第三百章:长公主好久不见 此时黑衣人的拳头离他的脑袋不过两指宽的距离。 拳风扫过他的脑袋,加铁林额前留下几滴冷汗,他克制着自己有些发涩的喉咙,诚恳的问道:“在下究竟何时得罪了阁下,还望阁下告知。” 黑衣人手腕翻转,收回了自己拳头,他瞧着对自己作揖的加铁林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离去了。 他的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加铁林久久的没有等到回应,再抬头时发现巷子里早已经空空如也了。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结果疼的他是龇牙咧嘴的。 这人到底什么路数?下手够狠的! 若不是没想过要他的命,他怕是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所以自己究竟何时得罪了这么个人物了? 加铁林怀着满心疑问,走到一边,捡起战晨秋给他抓的药。 原本是用不上的,眼下看来是不用上也不行了。 之后加铁林便也消失在了这无人的巷子里了。 待加铁林走后,原本应该早已离去的黑衣人,又出现在了巷子里。 他伸手扯下蒙在自己面上的东西,漏出一张还算剑眉星目的脸来。 这人不是沉暮远又是谁? 沉暮远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拳头,伸开又握紧,握紧后又松开。 其实他跟加铁林之间算不上什么深仇大恨。 沉暮远有个妹妹叫沉暮月,小时候这家伙总喜欢欺负他妹妹。 但是他那会儿又羸弱又打不过他,所以他便一直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要揍这家伙一顿。 可是后来他们沉家突然出现了变故,沉暮月意外身故,他在外受了一些苦头,之后被昭王收养进了昭王府。 再之后他便一直在昭王府里生活着,跟着昭王的银甲骑兵学习,日子过的十分的繁忙,便无心再去想其他的。 再后来他自请外出寻找小世子的行踪了,结果这一去就是数年,就更没机会找加铁林揍这一顿了。 本来他都忘记加铁林这号人了,结果没曾想今儿他和那个九皇子,一起登了昭王府的门。 沉暮远便又想起了这桩陈年的旧事来。 加铁林拿着药离开那个巷子之后,七弯八拐的拐进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前。 他伸手带着一点规律敲击了几下门扉,不多时小院的门便被打开了。 走出来一个小家碧玉的姑娘。 加铁林一见那个姑娘,咧嘴笑了笑,叫了一声:“阿月。” 结果这一咧嘴不要紧,却牵动了加铁林嘴角的伤,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叫阿月的女子,原本面上挂着柔柔的笑意,一句脆生生的:“林哥...”你怎么来了,卡在了嘴边。 她发现了加铁林的不对劲,连忙上去扶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心:“林哥,你怎么了?” 这一碰又正好碰到了被沉暮远揍的地方了,加铁林猛地一瑟缩。 阿月姑娘的手悬在半空中,顿时觉得十分的尴尬。 加铁林发现后连忙道歉道:“阿月,我没有别的意思。” 阿月没有对此作出什么回应,而是说了一句:“你进来吧。” 说完便转身像屋子里走去,加铁林连忙跟了上去。 加铁林跟在阿月的身后,瞧着看着阿月一句话也不说,顿时感觉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懊恼。 两人一直到了屋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加铁林坐下后,看着阿月一言不发的,在屋内走来走去拿着东西。 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阿月?” 阿月回眸看了他一眼,轻嗯了一声。 “我....我....”加铁林我了半晌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阿月瞧着他窘迫的模样,展颜一笑:“嘻嘻,骗你的啦,林哥。” 阿月说罢,便将她方才走来走去拿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些跌打的药。 见阿月再一次露出笑脸,加铁林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阿月走到加铁林面前,伸手掀起了加铁林的衣袖,看到手臂上已经红肿了,心疼的不行。 眼眶瞬间就红,忍不住责怪道:“到底是谁,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啊。” 加铁林连忙安慰着阿月:“这伤口就是看着唬人,林哥不疼的。” 阿月给加铁林抹药的动作一顿,她抬眸看向加铁林认真的问道:“不疼?” 加铁林摇头否认道:“不疼!” 阿月没好气的将手收回了说道:“既然你不疼,那就你就自己上药吧。” 说罢阿月就要走,加铁林连忙伸手抓住阿月的手说道:“疼,疼,疼,阿月,你别走。” 听到加铁林这般说,阿月又从新坐了回去,认真的给加铁林上起药来。 加铁林看着这个低眉顺眼给他上药的姑娘,心中一片柔软。 锦绣坊,凤羽轻车熟路的翻过锦绣坊后院的院墙。 一进后院他才发现,周围一片除了星星点点的几盏灯,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司无邪这么早就睡了?不会吧?而且他进来时弄出这么大动静,司无邪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不符合常理? 还是说知道是他来了,所以故意不搭理他的? 凤羽站在院中望着二楼的几间房,正在思考着司无邪会在那一间呢? 诸葛云房间的窗打开了,他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凤羽,出声说道:“哟,小世子又来了?” 凤羽面不改色,心不狂跳的跟诸葛云打着招呼说道:“诸葛先生,又见面!” “是啊,又见面。”诸葛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瞥向了隔壁紧闭的窗户。 屋内的司无邪,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佯装没听见,甚至还拉上了被子,捂住自己的头。 最终她几经辗转,她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懒散的靠在窗沿上,开口说道:“二位若想秉烛夜谈,麻烦换个地儿,天色不早了,就不要扰别人清净了。” 凤羽见司无邪出来了,嘴角的笑容浓郁了几分:“长公主殿下,许久未见....” 司无邪打了个呵欠后,无情的打断了凤羽后面的话:“不劳你挂念,有事儿就说。” 什么许久未见,昨夜翻墙进来的人是谁?她就不该让他这么快好起来,就应该让他在床上多躺几日。凤羽被司无邪打断了强撩的话头,面色一顿随即正色道:“我今夜来,是想说....” 司无邪大约猜到他要说什么,再一次抢先一步说道:“我知道徐清秋在上京。” 凤羽又是一愣,随即轻笑一声:看来是见过了。 霞光锦,银光锦那么像的东西,徐清秋若是想不到的话,那他就是个傻的了。 凤羽带着笃定的语气说道:“看来徐清秋现在什么身份,你也应该猜到了。” 司无邪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凤羽心头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往后非必要的事项,世子你就不要三天两头的来翻墙了。” “这里天星,我不想惹其他不必要的麻烦,还望世子成全。” 第三百零一章:管了一桩闲事儿 司无邪说的言之凿凿。情之切切,说完之后还拱手对着凤羽作了个揖,似乎凤羽的做法给她造成了极大地困扰一般。 凤羽的面色一僵:司无邪的潜台词是说他是个麻烦? 诸葛云则眉头轻佻了一下,司无邪这话乍一听,确实很像在责怪凤羽的做法,让她很困扰,但是她为何要强调这里是天星呢? 天星不是司无邪的主场,虽然血羽楼有一小部分势力在这里。 但是与遍布了无崖馆的眼线和血羽楼的杀手的轩辕相比,实力锐减了可不只一星半点啊。 虽然司无邪眼下的处境并不好,但是与凤羽昭王府小世子的身份相比,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好歹她司无邪还在暗处,她还有一个靶子(指苏菡),而凤羽虽然容貌还没公开的,但是他已经回到了上京,是实打实的已经传开了的消息。 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便没有这般悠哉的日子。 司无邪这般提点倒也没什么错,现在确实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三人均陷入了沉默,凤羽在司无邪楼下站了良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好似想到了什么。 便拱手道了一句:“是凤羽叨扰了,告辞!” 凤羽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去,他转身之后每踏出一步,便在心中默数了一个数,眨眼间他就走到了锦绣坊后院的院墙边。 司无邪依旧一句话也没说,眼看着凤羽就要出去了,诸葛云出声问了一个,他好奇了许久的一个问题。 “凤羽世子,在下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不知道世子可否解惑?” 凤羽的身子一顿,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诸葛云的方向:“你问。” 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在打量着司无邪,司无邪的表情和动作和他方才转身离去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凤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不是有句俗语叫烈女怕缠郎么?怎么的对司无邪一点用都没有? 诸葛云把凤羽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 而后摆出一副十分好奇的模样问道“在下想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认出无邪的?” 诸葛云看着凤羽,在听到他这个问题之后,变得有些怪异的模样,不由得越发好奇了。 凤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干咳了两声后,故作神秘的说了一句:“你猜!” 他怎么能说自己是因为司无邪的身段,认出她来的呢?怎么听都觉得很像是个登徒子! 诸葛云顿觉无语,他问出口就是个错误;司无邪则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转身上床歇息去了。 诸葛云听不到自己想听的,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关上了窗,就这样凤羽被晾在了锦绣坊的后院里。 凤羽看着纷纷关上窗的二人,最后他微微耸了耸肩,转身离去了。 司无邪一开始叫他别给她惹麻烦,老实说他挺伤心的。 但是直到诸葛云叫住了他,他转头发现司无邪还站在窗前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也许司无邪真正的意思,并不是觉得他给她惹麻烦了,而是担心他呢? 这个想法一起,凤羽便觉得越想越应该是这样,心中郁气顿消,神清气爽的走了。 加铁林从阿月姑娘的小院离开之时已是亥时,再回到加府是已经是亥时两刻。 当他看到堂厅里站着的那个,穿着一身卷云纹墨色锻袍的男人时,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袖中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站在门口踌躇了半晌。 最后还是堂厅里的男人发现了他,出声说道:“铁林回来了?”那模样似乎他才是这加府的主人。 加铁林这才看到自己父亲弓着身子站在一旁,似乎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依旧,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他敛了敛心底的情绪,上前一步对着那个男人抱拳一礼,说了一声:“卑职加铁林,见过晟王殿下。” 晟王,天星皇帝战纪第六子战星城,在战晨秋出现之前,是战纪最宠爱的儿子。 因此多年来一直有不少人猜测,战星城会是下一任的天星皇帝。 结果一个战晨秋的出现,便打破了这种局面。 晟王听加铁林说完,带着责怪的语气说道:“说了多少次了,私底下不必这么多礼,快快起来。” 晟王说完就要上去扶加铁林,最后被加铁林不着痕迹的避开了。 战星城的手悬在空中微微有些尴尬,他睨了加铁林一眼,瞧见他看着别处。 便顺着加铁林的目光看过去,瞧见加舟还维持着给他行礼的姿势。 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连忙走过去,扶起加舟并带着些许歉意说道:“加大人,本王方才可是叫您快快请起了,怎么的加大人没听到吗?” 加舟听到战星城如是说,连忙回到:“对,对,老臣最近耳朵不是很好使。” 战星城听到加舟这么说,连忙问道:“那可需要本王宣太医来给加大人您瞧瞧?” 加舟连忙摆手:“多谢晟王好意,老臣这是年纪大了,老毛病了。” 战星城微微颔首,关切的说道:“加大人可是父皇的肱骨之臣,可千万要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加舟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战星城对加舟的表现十分的满意,说到此处便大发慈悲的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加大人便先去歇息吧,本王与令公子还有几句话要说。” 加舟听罢没有丝毫停留的告了退,与加铁林插肩而过的瞬间,除了看了加铁林一眼之外,丝毫没有停顿的就走了。 加舟走了,堂厅里就只剩下了战星城和加铁林二人。 两人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战星城打破了僵局。 他问:“铁林啊,你就没有什么与本王讲的么?” 加铁林抬头看向战星城,这才发现战星城与战晨秋之间其实是有几分相像的,只不过战晨秋眉眼温润一些,而战星城的眉眼则尖锐了些。 不过因为他们本就是兄弟,所以加铁林并没有多想。 他对上战星城的目光的瞬间便挪开了,带着几分恭敬回到:“回晟王的话,今日皇上吩咐卑职陪九...战晨秋出了宫。” 见加铁林没有往后说,战星城好脾气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战晨秋去了一趟昭王府,然后管了一桩闲事。” 锦绣坊门口的那一茬,可不就是一装闲事儿么? 上京城遍布战星城的眼线,加铁林相信,战晨秋在锦绣坊门口的所做所为,战星城势必该知道了。 谁知战星城居然轻皱了一下眉头,带着几分不解的语气轻声念叨了问道:“居然去了一趟昭王府,还管了一桩闲事?” 为什么这些事他一件也不知道,他手底下养的那些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战星城这句小声呢喃,加铁林先是微微有些意外,随即眸光一闪:战星城居然不知道? 因为加铁林低垂着眉眼,所以战星城并未发现他的异样。 第三百零二章:我很好骗? 战星城吩咐道:“这两件事的始末,你且细细道来。” 加铁林表面恭敬的道了一句:“是!” 然而真到了说的时候,加铁林却是直接掠过了,许多的细枝末节。 直接把战晨秋说成了一个没有什么心思,又爱管闲事的傻白甜。 听完加铁林的叙述,战星城挑眉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战晨秋他去昭王府,还是父皇示意的?” 加铁林毫不犹豫的应道:“是!” “是因为昭王府那个,跟他一样刚找回来的小世子?” “是!” 晟王沉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的说道:“铁林啊,本王的脸上是不是写着:,三个字?” 加铁林连忙跪下,十分诚恳的说道:“卑职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王爷。” 战星城沉默一会儿,这才瞧见加铁林跪着了。 再次责怪道:“你怎么跪下了?起来吧。” 说完便上前去,一把抓住加铁林的手臂,不再给他躲闪的机会。 “本王说了多少次了,私底下本王没有这么多礼数。” 加铁林听完之后依言起了身,战星城这才松了手,加铁林看着战星城方才抓过的位置。 突然有些庆幸在回来之前,他已经在阿月那边,将战晨秋给他的抓的那一副药,熬了喝过一次了。 还别说那药的镇痛效果,倒是极为不错,眼下无论是身上的伤也好,胸口的伤也好,都没那般痛了。 否则被战星城或者他爹发现他受了伤,少不得又要费劲掩饰一番了。 阿月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加上他一直小心翼翼的掩饰着,倒也没被人发现。 而自己方才替战晨秋那一番掩饰,就当是还了他那一贴药的人情了,虽然他是因为战晨秋才受的那一掌 战星城看着加铁林看上去不像是说假话的模样,便姑且先相信了方才他说的那一番说辞。 他今夜会出现在加府,也是因为在他在午后得知战晨秋出宫了,父皇还派了加铁林跟随的消息。 战星城原本想给战晨秋一点小小的教训,好让他记住就算父皇宠他,也要乖乖的,不要肆意妄为。 结果没想到战晨秋一出宫。便失去了踪迹。 这背后到底是有人在给替他隐藏踪迹?还是他运气好?战星城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决断,但是他却并不想去相信。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替战晨秋隐藏行踪的,除了他父皇战纪,他实在想不出来还其他人选。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战晨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当初父皇就算再怎么宠爱他,也从来没有出手替他遮掩过什么? 他被他那些皇兄欺负了,孤立了,父皇只会严厉的跟他说:“自己受的委屈你得学会自己去讨回来!” 为什么到了战晨秋这里就不一样了?明明都是他的儿子! 加铁林瞧着战星城的面色不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才会这么的难看。 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晟王殿下?” 加铁林的声音虽然低,但是战星城还是听到了,他听到了加铁林这一声晟王殿下之后,很快便回过神来。 他敛了敛自己面上的神色,故作镇定但说道:“天色不早了,本王就先走了。” 加铁林连忙拱手行李,道了一句:“恭送晟王殿下。” 直到加铁林听不到战星城的脚步声了,他才站直了身子,面色微微有些阴沉,随后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加铁林身后传了一点小动静,听到身后有动静的加铁林并没有回头。 而是直接问了一句:“爹,晟王真的值得您,将宝全压在他身上吗?” 晟王的脾气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虽然之前明面上他的确很受皇上的宠爱,可是他真的会是哪无上王位的不二人选吗? 加舟长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苦涩:“铁林啊,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你爹能决定的。” 他虽然挂着一个正二品的武职,但是銮仪使(管皇帝仪仗的)也不过只是个名头好听,却没有任何实权的虚职罢了。 他就是那毡板上的鱼肉,面对着这些王公贵族时,除了乖乖听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加铁林听罢之后,心中又是一声叹息: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爹,早些歇息吧,明儿还要早朝!” 加舟应道:“爹知道。”最后想了想,还是宽慰了加铁林两句:“你也别想太多,有些事既来之,则安之。” “爹不求加家以后能大富大贵,只求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平平安安的。” 加铁林垂首应下:“孩儿,知道了。”平平安安的么?但愿能如此吧! 一夜之后,上京城的天似乎就要变了。 今儿早朝,皇帝战纪突然罚了自己曾经最疼爱的那个儿子,战星城闭门思过。 没有细说其中缘由,直接以一个德行有亏的罪名,罚他闭门思过半月。 这是在过去十几年里天星从未有过的事,接到圣旨的一瞬间。 红袖明显发现战星城的身形颤抖了几分,待传旨公公离去之后,红袖连忙来到战星城身边。 轻声换了一句:“爷。” 战星城似乎一下找到了依靠,他紧紧的抱住了红袖。 眼眸里闪烁着几分阴郁:战晨秋! 他不过就起了动战晨秋的念头,还未得手,父皇居然就罚他闭门思过,若是他对战晨秋动了手呢?父皇又准备如何对他? 他战星城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战星城心中充斥这满腔怒火,不自觉间收紧了自己双臂,红袖感觉战星城抱着她越来越用力,勒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忍不住嘤咛出声:“爷,你弄疼我了。” 战星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了力气,他双手捏着红袖的肩,上下打量,口中关切的问道:“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红袖瞧着他着急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剑眉星目的脸,摇了摇头:“没有。” 战星城这才松了一口,小声说道:“还好!” 红袖心知战星城十分在意被关禁闭这事儿,出声劝解道:“爷,其实皇上关您禁闭,也未必是为了罚您。” “您想想,您都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一番了?” “您人都瘦了一大圈了,奴家瞧着都心疼。” “再说了爷之前一直许诺有时间会陪奴家的,结果呢一忙起来总是将奴家抛在脑后,次次都失诺了。” “这次奴家总算抓到机会了,爷,您可不能再失言了,奴家不依!” “再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战星城被红袖这三言两语的娇,撒的心中戾气消了一般,面上终于得见了几分笑意。 他伸手刮了一下红袖的鼻子,带着几分无奈道:“你这张嘴啊,死的都能,给你说成活的。” 红袖小巧的嘴巴一瘪,小声说道:“哪有,人家明明说的就是实话!” 第三百零三章:九哥哥好温柔哦 战星城连忙应道:“好好好,没有,没有,没有,红袖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红袖这才满意的靠进了战星城怀里,战星城瞧着怀里的姑娘,他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红袖什么。 只是觉得自打这红袖,呆在他身边之后,他烦躁的时间都变少了。 每次刚冒起一点苗头,便会被红袖三言两语说的,没了一点脾气。 其实这姑娘算不得是多么的倾国倾城,但是怎么的就会有这样的魔力呢? 红袖见战星城在盯着她发呆,面色一红:“王爷,既然最近您都不用出门了,那咱们来想想可以做点什么吧?” 战星城听罢面上多了几分不明好意的坏笑,他凑到红袖耳边用喑哑的声音说道:“爷想做你,你看怎么样?” 红袖的面色更红,娇俏的喊了一声:“王爷” 战星城将红袖打横抱起,红袖惊的“呀”了一声,连忙双手圈住战星城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晟王府的人依旧埋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儿,想来是对战星城和红袖这番举动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天星皇宫,天衍宫内,战晨秋埋首读着自己的医术,对宫外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今日他没出宫,或者说在他的计划里,他这几日都不准备出宫去。 毕竟若往宫外跑的太勤,战纪肯定会有所怀疑,他想离开天星,不能只把赌注押在司无邪的身上。 所以他必须摸清楚天星的形式,然后要拥有自己的眼线。 这若放在以前他还是太医的时候会很简单,但是现在他是皇子,别人跟他说点什么都得顾虑着,这着实让他生出几分被动来。 这时他听到门外窃窃私语着,左边的侍卫对着右边的侍卫,神神秘秘的说道::“你听说了吗?晟王殿下被皇上罚了禁闭。” 右边的侍卫听完后,震惊不已:“还有这事儿?不会吧!” “晟王殿下可是受皇上宠爱了十几年,他以前犯再大的罪过,皇上都没罚过他!” “这次怎的就是罚起来了?” 左边的侍卫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说起来也是奇怪的很,皇上的那道谕旨下的莫名其妙的,圣旨上就写了晟王德行有亏,罚面壁思过这两句话。” 右边的一听十分的不可思议:“不会吧?晟王长这么大,可从来没被皇上罚过,怎的罚起来却这么的莫名其妙?” “谁说不是呢?我跟你说,有不少人猜测这事儿啊....” 说道这里左边的侍卫指了指身后的门,意思是和战晨秋有关。 战晨秋侧耳悄悄地听着这两人聊着的八卦,想着晟王的事儿。 战纪一共就九个儿子三个女儿,他就是那第九个,也就是战纪的最后一个儿子。 九个儿子中除了夭折了三个之外,他是唯一一搁流落在外的。 其他的皇子都没什么太多的信息,唯独这个战星城多年来一直深受战纪的喜爱。 而眼下这种喜爱,因为他的到来终止了,战晨秋不用多想,都知道战星城眼下肯定恨死他了。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别皇子的母妃都尚在,却唯独只有这个战星城和他战晨秋,他们二人的母亲不在了。 更奇怪的是,他们两个的身世居然都差不多,一样的没有母亲,一样的身后没有,母族那边的牵扯。 难道说这就是战纪偏宠他和战星城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般,那他母亲和战星城母亲的死,会不会有什么隐情?难道是去母留子? 战晨秋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被一个银铃般的声音打断了思绪:“这里就是我九哥哥的住处么?” 战晨秋眉头微微一皱:叫他九哥哥,难不成是排行第十一的那个小女儿战星星?她来做什么?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先是对战星星行了个礼:“见过十一公主。” 小姑娘小手一挥:“你们起来吧!” 两个侍卫依言起了身,战星星又问:“我九哥哥在吗?” 最后左边的侍卫回答了她:“回十一公主的话,九皇子在的,只是可能在忙。” 战星星只听进去了“在的”二字,后面的内容全然不管。 只见她走到天衍宫的殿门前,对着里面喊道:“九哥哥,九哥哥,你在吗?我是小星星。” “哦,不对,不对,九哥哥,我是战星星。” 战晨秋听完之后莫名觉得好笑,不知怎的他就想起小时候的司无邪来了。 若不是凉妃娘娘那件事,无邪小时候会不会也同战星星一样,这么天真? 想到这里战晨秋打开了殿门,他垂眸入目的是一张白白净净的笑脸,她的肌肤十分的细腻,如珠玉一般,一头乌黑的秀发挽了一个公主髻,头发的两边各别着一朵绢花,上面垂着流苏,流苏的末梢吊着两个小铃铛,走起路来流苏摇曳,叮当作响。 战星星十一岁了,个子刚过战晨秋的腰线,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手腕和脚腕上都带着铃铛,看起来她很喜欢这种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的打扮。 她抬着头看着战晨秋,认真的问道:“你是我九哥哥么?” 战晨秋弯下了腰,柔声说道:“如果你的九哥哥叫战晨秋的话,我想我应该是了。” 战星星皱着眉想了想:“战晨秋?我不知道我九哥哥叫什么,但是嬢(nang)嬢告诉我说我九哥哥住在天衍宫。” 战晨秋听罢微微一笑:“那我姑且算是你的九哥哥了吧。” “九哥哥,你为什么会和六哥哥长得那般像呢?”战星星看着打量了战晨秋半晌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话来。 战晨秋微微一愣:他和战星城长得像?怎么会?可是在过去三个月里从未有人对他这么说过,大约是个小孩子胡说八道的吧。 但是又不忍打击到战星星,战晨秋便掐着嗓子逗着战星星说道:“因为九哥哥和你六哥哥都是父皇的孩子。” 战星星小脸微微一皱:“是这样么?”战晨秋点了点头。 战星星很快便忘记了这茬,她只觉得自己这个九哥哥好温柔哦。 于是便大着胆子问战晨秋:“九哥哥,今日可以陪星星玩么?” 战晨秋瞧着她可爱的模样,好脾气的问道:“那星星你想玩什么呢?” 战星星认真的想了想,示意战晨秋弯下身子。 战晨秋将脑袋凑到战星星面前,战星星附耳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九哥哥我们去钦天监玩,好不好?” 战晨秋眉心一拧:钦天监?那有什么好玩的? 战星星见战晨秋没有答应,想起上次自己在钦天监听到的故事,小声的说道:“九哥哥,我跟你说哦,钦天监里有一个好厉害的姐姐。” 战晨秋听到这个好厉害的姐姐时,眼神微眯。 这战星星真的知道钦天监是做什么的么? 第三百零四章:世子,求不打脸 还是说她是背后受了谁的挑唆,故意引他去钦天监的?若是如此引他去钦天监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战晨秋想到此处,还是决定不依战星星所言. 他温声细语的哄道:“星星,九哥哥自打来了上京之后,从来没有去过御花园,所以我们今天去御花园玩可好?” 战星星一听不能去钦天监,面色顿时垮了下来,她瘪了瘪嘴,有些闷闷的说道:“好吧。” 听上去似乎十分的不情愿,瞧着她那委屈的小模样。 战晨秋忍不住反思,难道是他自己想多了? 不过很快战晨秋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伸手牵起战星星的手,兄妹二人一起离开了天衍宫。 结果在去御花园的半道上,遇见了正当值的加铁林。 战晨秋与加铁林二人四目相对了片刻,最终加铁林率先别过了脸去。 战晨秋是一眼便瞧见了,加铁林有些发青的嘴角,微微有些诧异,本想上前去问上一句:这是昨夜跟人打架去了? 战星星瞧着自己的九哥哥一直盯着那边的一个侍卫在看,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九哥哥,你在看什么?” 战晨秋低头看了战星星一眼,然后说道:“九哥哥没看什么,咱们走吧。” 那加铁林瞧着对他似乎颇为不顺眼,他自是没有上赶着的道理。 直到战晨秋走远了加铁林才又站直了身子。 跟他一起当值的人见了,忍不住问道:“铁林,昨儿皇上不是还安排你去保护九皇子吗?” “怎的今儿九皇子见了你,跟没见过似的?” 加铁林被这么一问,一句话不经大脑的就说了出来:“他记性不好。” 一起当值的人突然面色一僵,唤了一声:“善公公。” 加铁林背脊猛地有些发凉,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安看向善公公。 只见善公公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对着加铁林说道:“加统领,下次说人坏话的时候,可得仔细点,别叫人听了去。” 加铁林额上冒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卑职...卑职...谨记...公公教诲” 他方才那句话无论是往好了说,还是往坏了说,都是妄议皇族。 这事儿本没什么定论,轻者被训斥两句,重者怕是要人头落地。 父亲昨夜才说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结果他今儿就闯了祸。 给谁听见不好,偏偏给善公公听了去了! 善公公瞧着他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善心大发的说道:“行了,行了,加统领就好好当值吧,但是下次可得小心着点。” “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加统领可得好好记着。” 善公公说完便走了,加铁林和他一起当值的人都有些震惊,今日的善公公居然这般好说话? 直到善公公走后许久,加铁林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善公公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善公公方才都靠的那般近了,他居然都没发觉到善公公的存在! 善公公何时有了这样的本事了? 昭王府,因为单昊对外宣称凤羽,水土不服需要休养,所以眼下凤羽,除了在昭王府待着,哪里都去不了。 沉暮远为他拿来了他平日里最爱看的书,结果凤羽拿在手里翻看了几页,发现自己竟然看不进去了。 凤羽心中微微有些诧异的想着:难不成是自己的心性变了? 最后他索性把书往旁边一丢,唤了一声:“沉暮远!” 沉暮远立刻从屋外跑到了他面前,躬身问道:“世子,有何吩咐?” 凤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随后问道:“昨夜架打的怎么样?” 沉暮远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赢了。” 凤羽又问:“可有受伤?” 沉暮远虽然诧异,还是乖乖的回答道:“未曾。” “打完之后感觉如何?” “尚可。” “那我们出去切磋切磋?” “好的。” 随着这个“好的”二字话音一落,沉暮远才惊觉自己这一问一答之间,被世子套路了。 他就说今儿世子怎的,突然问这么多的问题,原来都是为了套路他。 得了沉暮远一句:好的,凤羽起身准备往屋外走去。 沉暮远心生退意,有些结巴的喊了一句:“殿...殿下...您看..您就当方才属下...放了个屁,可以吗?” 凤羽好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无情的说道:“不可以!” 沉暮远深吸一口气,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事,挨完这顿打,明天又是一个,更强一点的沉暮远! 想到这里,沉暮远又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便漏出一副时刻准备英勇赴死的表情。 凤羽忍不住一个赏了他一个白眼。 两人都换了练功服,然后站在昭王府的训练场上。 春风吹,战鼓擂。 沉暮远看着站的气定神闲的凤羽,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大喝一声向凤羽冲过去。 结果凤羽一拳就打在沉暮远面门上,沉暮远捂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他摊手看着从鼻子里流出来的血,然后抬头看向凤羽说道:“殿下,咱们能别打脸么?” 凤羽瞧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留那么大的破绽,你怎的就是死性不改呢?” 沉暮远觉得自己好委屈,就世子那双眼睛,谁在他眼里不都是满身破绽? 不对,长公主就不是。 呸,这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凤羽见沉暮远迟迟未动,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还愣着干什么呢?继续!” 沉暮远粗暴的擦了一下自己的鼻血,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向凤羽攻过去。 结果刚不过两招,又被凤羽击退,并得了一句:“出拳还是不够快。”的批评。 切磋还在继续,凤羽时不时的还提点沉暮远两句。 “角度不够刁钻。” “下盘不够稳!” “你就不会换个方式进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训练场周围,围满了人。 一开始他们见沉暮远被凤羽揍,还会发出几声笑声,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们看沉暮远的表情都变了。 凤羽真的很强,可以说毫无破绽可言。 至少在场的所有人,他们就没有看到凤羽招式里的破绽在哪。 而就是面对这样一个毫无破绽可言的对手,沉暮远都能卯着劲儿跟他切磋。 他们如何还有脸面嘲笑沉暮远? 其实沉暮远在武功上的天赋并不高,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自己勤勉的功劳。 虽然他每次听到要跟凤羽切磋都怂的一匹,但是真到了切磋的时候却又毫不犹豫。 可以说他能有今天都是的武功造诣,都是靠挨打挨出来的。 最终沉暮远力竭倒地,浑身上下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而凤羽除了呼吸有一点乱之外,其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瞧着倒在不起的沉暮远,厉声呵斥道:“起来!” 第三百零五章:下手轻点 沉暮远原本都想睡过去了,但是听到凤羽这一声起来之后。 他又睁开了眼,在地上艰难的滚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质问凤羽:“沉暮远都这样了,世子您还不愿意放过他么?” 凤羽眉心一皱,冷冷的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被人追杀,变成了他这幅模样,你是等人别人来杀你呢?还是爬起来继续跑?” “那还用说,当时是....”爬起来继续跑了,还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那人面色一僵,羞愧的低下头说道:“抱歉,世子殿下。属下方才...” 凤羽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拿你的实力来说话。” 单昊是将军出身,所以昭王府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 凤羽知道自己刚回昭王府,很多人虽然明面上叫着他世子,实际上私底下并未将他放在眼里。 所以今儿和沉暮远切磋这一遭,他展现了一定的实力,是个极好立威的机会。 同时也是他抓出那些潜藏在昭王府的奸细的好机会。 他刚回府就利用锦绣坊给他下毒,看起来背后之人十分的迫不及待啊! 那人瞧着凤羽一脸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对着凤羽抱歉一礼:“世子,得罪了!” 说罢便向凤羽攻过去了,而沉暮远则在凤羽放话让另外一人拿实力来说话的同时,便被其他人扶到了一边。 这边沉暮远还没来得及坐下,那边凤羽便两招将人打趴了。 扶着沉暮远那两个人咽了咽口水,看着沉暮远的表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同时颤抖着对着沉暮远竖起了大拇指! 沉暮远无奈的笑了笑,心里突然有些幸灾乐祸,以后有这么多兄弟陪着他一起挨世子的教育,他应该不会再是最惨的哪一个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凤羽又放倒了两个,凤羽接连放倒了三人,这三人还在没在凤羽手上走过三招。 许多围观的人面上臊得慌的同时,心中的斗志也被激发了出来。 一个人打不过,那十个百个呢? 最后竟然用上了车轮战,然后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战术都是无用的。 单昊听到风声,赶来时,地上已经躺了二三十号人,单昊瞧了瞧那些躺在地上打滚的侍卫,又看了看在训练场上,发丝有几分凌乱的凤羽。 最后以手掩面,准备悄悄离去,他手下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过,他这个将军的脸往哪搁? 凤羽又放倒一个,瞧见了单昊正要离去的身影,喊了一声:“祖父!” 单昊准备离去的步子一顿,他收回自己的脚,站直了身子,轻咳了两声。 然后转过身子,应了一声:“恩。” 之后接着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凤羽大声回道:“就跟府上的侍卫随便练练。”顺便立个威啥的。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他再次放倒一个意图偷袭他的人之后,便从训练场上走了下来,眨眼间就到了单昊面前。 一旁候着的仆人,连忙端着净手的盆和毛巾走到了凤羽面前。 凤羽双手伸进盆里洗了洗手,而后又洗了一把脸,最后才拿起毛巾擦了擦面上的水渍。 单昊瞧着他一人放到这么多侍卫,连大气都没怎么喘。 心中忍不住有些得意:嘿,这么厉害的少年人,是他单家的子孙! 面上却是一脸严肃的说道:“你这胡闹,也要有个度。” 潜台词是再说他现在还水土不服着呢,怎的就突然聚众切磋了 “你瞧瞧你给这些人揍的,这多人都躺在地上成何体统?” 你把人揍的太狠了,让身为祖父的他很下不来台! 凤羽瞧着单昊严肃的模样,伸手微微碰了碰自己鼻尖。 连连点头应道:“谨记祖父教诲,孙儿下次一定牢记,下手轻一些。” 单昊睨了凤羽一眼,瞧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就知道他也就口头说说而已。 单昊也不甚在意,凤羽是个有分寸的,除了在讨媳妇儿这件事上,其他事都不用他操什么心。 一想到司无邪那个小姑娘,单昊也是长叹一口气,好像讨媳妇儿这件事上,他也插不了什么手。 那个姑娘有主见过头了,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想也罢。 想到此处,单昊不免想到司无邪身上牵扯到的事儿。 于是出声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再过些日子就是端午了。” 凤羽先是眉头一皱,随即轻笑一声:“还有一个月。” 皇帝宴臣下乃是国家礼仪,更何况还是端午这样的日子。 看来到时候宴会上会发生很多十分有趣的事儿。 往年昭王府都找了借口能避则避,今年他这个小世子都找回来了,怕是逃不掉了。 况且司无邪若是想做点什么的,端午宴会倒是一个极好的下手机会。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司无邪! 锦绣坊内,司无邪单手支着下巴在思考着自己恢复武功这事儿。 因为凤羽三番五次的翻墙进来,让司无邪原本觉得,内力没有恢复也没什么的想法,瞬间变的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她迫切的想要恢复武功! 同时她又有些好奇,当初她被博文馆劫走,博文馆为什么,仅仅是封了她的内力,却没有废掉她的武功呢? 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就像博文馆都强塞了记忆给她了,为什么却留下了她的武功? 是因为发现她体内有剧毒? 其实博文馆一开始掳走司无邪,是想直接废了司无邪的武功的,一旦她没了武功,再给她下点毒什么的,也会好控制一些。 结果什么化功散,一股脑给司无邪灌进体内后,他们发现这些东西,进了司无邪体内,就跟那个石子丢进了大海一般,一点动静也没有。 云尚清面色阴沉的召来了博文馆最好的医师。 那医师已过古稀之年,满脸都是岁月的痕迹,虽然身形已经佝偻,头发也已花白,但是那浑浊的眸子是却闪着精光,他留着花白的山羊胡,给整个人填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走到司无邪面前,伸手替她把脉,眉头忍不住微微皱了起来,随后拿手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沉思着:这样紊乱的脉象,还好好活着的人,他生平从未见过! 云尚清见他半晌没有反应,隐晦的开口问道:“陈老,可是有什么问题?” 陈老捋胡子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云尚清一眼之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馆主,这姑娘的武功废不得。” 云尚清面色不虞的问道:“为何?” 陈老捋着山羊胡子想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再次开口道:“废不得的原因有二;其一:这姑娘已经毒入骨髓了,普通的毒于她无用。” 云尚清追问道:“那其二呢?” 第三百零六章:不要妄动,她会死哦 司无邪体内有剧毒是云尚清所没想到。 陈老见他们沉默着,继续说道:“其二便是:她体内的内力过剩了...” 说到这里陈老看了看云尚清几人的反应,瞧着有人面露不解之色。 便出言解释道:“内力过剩,简单点来说就是她的内力,已经远超了她的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其他的几个长老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原来如此! 陈老接着说道:“但是她还好好的活着!” “这就说明这姑娘体内横行的剧毒,与她超出的内力,是处于相互制衡的状态。” “若是没了这两者之间相互制衡,这姑娘的身体瞬间就会崩溃!” 且不说那毒他能不能全解,就拿解了毒之后来说。 若没了她体内的剧毒,她那过剩的内力会冲破她的筋脉,她会在毒素尽褪之后的一瞬间爆体而亡。 也就是说现在的司无邪其实就是一个危险的器具,一旦她体内的内力和毒素失衡,她就会瞬间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看着面前这个昏迷的少女,那个陈老便不得不佩服她,年纪轻轻便受着如此大的苦楚。 还有这些年来一直默默给她调理身体的那个医者,竟然能这样将两者之间平衡,这样的手段他亦是此生难得一见。 云尚清瞧着那医师面上的佩服之情,心情郁闷到了极点:身中剧毒,内力过剩,也就是说毫无办法了? 这时三长老云启鹤不解的出声问道:“一般人不是只有内力充沛的,怎么会有人内力过剩的呢?” “敢问陈老这内力过剩是什么过剩法?” 陈老听罢认真解释道:“回三长老的话,关于这个内力过剩,其实就是练武之人所说的走火入魔。” 云启鹤眸光一闪,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她居然走火入魔过?” 云启鹤说完之后,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昏迷中的司无邪身上:这世上居然有走火入魔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不愧是天命之女,他算是见识到了! 陈老点了点头说道:“从脉象上来说,她是曾有过走火入魔的迹象。” “不过她运气不错,得了世外高人相救,所以她活了下来。” 云尚清瞧着云启鹤和陈老二人相谈甚欢,面色愈发不虞。 五长老云计都见了,连忙悄悄的用手肘捅了云启鹤两下,云启鹤顺着云计都的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云尚清难看的脸色,他连忙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云尚清语气阴沉的问道:“既然不能废掉她的武功,可还有其他方法可行?” 司无邪不能死,既然不能直接废掉她的武功,便就得另想他法。 陈老瞧着云尚清的面色,叹了一口气,绞尽脑汁想了起来,没想到最后还真让他想到了。 陈老带着一丝顾虑的语气说道:“馆主,确实有一秘法可行...只是...” 云尚清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只是什么?” 陈老说出了自己顾虑:“只是老夫从来没有用过,所以并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为了保险起见,需得在几人身上试验一番。” 在云尚清眼里,实验倒是其次,他比较关心后果,于是开口问道:“那秘法用了之后的结果呢?是什么?” 他们博文馆等了三百年,才等来这么一个司无邪,若是最后司无邪死了,难道让他们的后人再等一个三百年吗? 这桩事早就该结束了! 陈老解释的说道:“那秘法名为金针封穴,就是明面的意思。” “通过金针封住习武之人的穴道,从而让人使不出来内力。” 云尚清听完之后想到陈老一开始说的,再结合他现在说的。 心中明白:想要彻底废了司无邪的武功是不行了,眼下怕是只有金针封穴这一招了。 陈老瞧着云尚清深思的模样,心中明白他的话云尚清听进去了,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想到之前别人托他做的事儿,心中忍不住想到:欠你师父的人情,老夫今日也算是还了! 在云尚清派人来找他之前,陈老刚从药圃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进门一看主位上坐着一个手执折扇,身穿浅青色袍子的男子。 陈老吓得下意识的想出声叫人,却被那男子制止了,只见那男人面色温和的说道:“判出博文馆和看在我师傅的份上帮我一个忙,陈老您选一个。” 陈老这才发现这个在他房间里的不速之客,居然还是个熟人! 陈老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然后叫了一声:“七长老?” 云天行(诸葛云)笑了笑:“没想到,陈老您还记得我!” “博文馆最年轻的长老,我如何不认得了?” 只不过,他不是已经判出多年了么?怎的还自投罗网的回来? 云天行笑了笑说道:“看来陈老是决定走这第二条路了么?” “七长老您都将您死去的师傅搬出了,老夫还有的选么?” 陈老年轻的时候受过云天行师傅云和的恩惠,可是后来直到云和死了,陈老都没机会还上这份人情。 这不就被云天行这个作为云和唯一的衣钵传人拿出用了。 诸葛云折扇在手中敲了一下说道:“陈老爽快!” 陈老不想跟他整这些虚的,开门见山的说道:“七长老,你想要我做什么?” 诸葛云唇角含着笑说道:“事情很简单,只要你保住一个姑娘的武功便可!” 陈老浑浊的眸子微眯:姑娘?武功? 他偏头瞧了诸葛云一眼,很快便又移开了目光:“是与那个计划有关?” 当初云天行就是因为那个计划才判出博文馆的! 诸葛云微微偏了一下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陈老走到诸葛云面前低声喝道:“你该知道,那个姑娘对博文馆意味着什么!” 诸葛云抬眸看了陈老一眼,轻笑出声:“一场梦,连续做了三百年,还没清醒吗?” 陈老语气一滞:“你....”最后陈老颓然的低下了头。 云天行和他师傅云和一样,都是天生的反骨,甚至比他师傅更甚。 诸葛云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口说道:“陈老也不必担心我会害你。” 都这样了找上门让他办事了,还不会害他么?那怎样才算害? 接着陈老便听到诸葛云说道:“那姑娘曾经走火入魔过。” 陈老听到“走火入魔”四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世上还有走火入魔能活下来的人? 诸葛云并未去关系陈老心中所想,继续说道“若是贸然废了她的武功...” 说道这里诸葛云停顿了一下,他看向陈老面带微笑的吐出了三个字:“她会死!” 陈老本一开始听到走火入魔过还十分震惊,当他看到云天行居然,云淡风轻的说出她会死这三个字时。 不由得有点心惊。 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思,来看待那个姑娘的? 第三百零七章:你怀疑我 陈老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便听到门外传来了另外一名男子的声音:“陈老在吗?馆主请您过去!” 陈老看了看诸葛云,只见他对着自己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所以他云天行到底是如何笃定?云尚清一定会吩咐人来请他? 陈老半晌没有回话,门外的人疑惑的又唤了一声:“陈老,您在吗?” 看起来若是陈老再不回话,他就要进来找了。 陈老看着气定神闲的云天行,连忙回了一句:“在,在,就来,老夫就来。” 云天行不怕被发现,他怕啊!陈老说完便拎着一旁的药箱,打开门,走了出去。 陈老走后,诸葛云气定神闲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在来的及时,否则让博文馆这些人一通乱搞的话。 司无邪的小命儿怕是命不久矣。 方才在虽然给陈老说司无邪会死的时候,云淡风轻其实他内心也揪着,但是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在乎司无邪了,他只有云淡风轻的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出来,陈老才会上心的去传达。 无邪之后就看你的造化了,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居然如此不顾后果的只身入局! 诸葛云喝掉手中的茶之后,便离开了陈老的小屋 锦绣坊内,诸葛云路过司无邪房门前时,瞧着司无邪坐在桌前单手支着下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不由得轻佻了一眉。 他原本想下楼的动作一顿,转身抬脚走了进去,拿着折扇在司无邪面前晃了晃。 司无邪被他晃得眼睛都花了,没好气的伸手,一把抓住了诸葛云的扇子。 并夺了过来,随后往桌上一丢。 诸葛云见她这般,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司无邪瞟了诸葛云一眼,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有点想无殇和无真,子诺她们了。” 诸葛云勾唇一笑,一语中的说道:“你是想恢复武功了!” 司无邪可不是会说出这些话的人,就算她心里再怎么想,嘴上也不会就这么说出来的。 况且她还把无殇的名字刻意说在了前头,怎么听都是在惋惜无殇不在身边。 而眼下她用得上无殇的地方,可不就是她那一身被封了的深厚内力么。 只是之前她都一直不急不躁的,今儿怎的突然就迫切起来了?难不成是因为凤羽夜夜翻墙? 诸葛云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无邪若是武功还在,凤羽翻墙进来,她大可直接将凤羽打出去,而眼下却是她没了内力,便就要处处受制于凤羽了。 最主要的原因:大约是觉得憋屈了吧?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司无邪被诸葛云一句话就猜中心思,也并不意外,就像她一用花无殇,就试探出自己武功被封印这事儿,诸葛云会知道内情一样。 他曾经博文馆的七长老,拿了最高级金色印章的人,博文馆的书他几乎都翻阅过,从中找出个封了她内力的办法,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只是司无邪很好奇,诸葛云都是判出博文馆这么多年了,他是如何让博文馆内部的人,还乖乖任他差遣的?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上下打量他的眼神,挑了挑眉说道:“你怀疑我!” 司无邪伸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耳垂,大方承认道:“对啊!” 诸葛云也不恼怒,伸手从司无邪面前,拿回自己的折扇,然后看向司无邪说道:“说说看,你都怀疑我什么?” 司无邪听到诸葛云这么问,便认真的想了想,自己该从何说起。 想了一会儿,最后决定还是从诸葛云最开始的身份说起:“博文馆七长老云天行,是你原来的身份对吧?” 诸葛云点了点头:“没错,然后呢?” “你当初判出博文馆,是因为什么?” 诸葛云轻笑着脱口而出:“因为你啊!” 司无邪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小心无殇拿针扎你啊!”真是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谁知诸葛云居然接了一句:“我当年跟无殇也是这么说的!” 司无邪语塞,最终只能对着诸葛云,做了个你厉害的手势! 她从头开始问什么的就是个错误! 于是司无邪便直截了当的问了:“我的内力被封,跟你有关系对吧?” 诸葛云眼中含着笑意回道:“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 司无邪身子微微前倾,看向诸葛云轻声问道:“那你是希望我说信,还是不信呢?” 诸葛云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茬,司无邪也不在意继续问道:“当初我被博文馆下药陷入昏迷之时,你回过博文馆对不对?” 诸葛云眉头一挑,猜的还挺准。 薄唇轻启吐出了三个字:“证据呢?” 怀疑他回过博文馆的证据是什么? 司无邪双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证据就是我这一身武功,只是内力被封了,而不是全废了。” 无论怎么看她的武功都是废了都比封了来得简单。 当然她并不是想责怪诸葛云什么,而是她觉得诸葛云瞒了她很多事情。 比如凤羽中毒。 比如她刚回来,就交到她手里的涅盘丹! 再比如苏菡顶替她这件事。 昭王府再怎么厉害,都已经沉寂了数十年了。 若是在军中,老昭王的影响力还在,倒也说的过去。 可是钦天监跟昭王府半点瓜葛也没有,他们是如何将苏菡送进钦天监,而不会被上层的人发现的。 除非钦天监里上层有人替苏菡遮掩了,但是那人为什么要出手遮掩呢? 若是不认同那个荒谬的计划,大可放在一边置之不理,何苦亲自入局,搅和这趟浑水呢? 诸葛云瞧着用灼灼的眼神,盯着他的司无邪,将皮球踢回给了司无邪:“你想听我说什么?” 司无邪思索了一会儿出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诸葛云张了张嘴刚要开口,便听到司无邪添了一句:“我说的是除了诸葛云,云天行,这两个身份之外的身份,你....到底是谁?!” 诸葛云面色不变的说道:“我就是诸葛云,也只是诸葛云,只想做诸葛云!” 无论他以前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今时今日,往后每时每日,他都只想做一个叫诸葛云的人,过去于他而言,不重要! 司无邪听罢抿了抿唇,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句:“抱歉。” 诸葛云也十分认真的说道:“无邪,我从未想过要害你!” 司无邪点了点说道:“我知道!我从未怀疑过,你对无殇和对我的真心。” 但是有些事她既然猜到了便不想假装视而不见,诸葛云也好,花无殇也好,这两个人跟她认识相交了六年了。 他们对她来说都是哥哥一样的存在,就跟无真和子诺,殇离一样重要。 所以她才希望有些事能跟诸葛云摊开了说。 第三百零八章:事了去佛衣 其实她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提防着诸葛云,但是她做不到。 她不想对多年以来,一直都满心信任的人,心生了猜忌。 这对她也好,对诸葛云也好,都是一种侮辱。 其实很多时候,她都不希望自己那般多疑,没心没肺点也挺好,至少活的开心。 诸葛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除了诸葛云和云天行之外并没有别的名字。” 司无邪“哦”了一声,随后像是被人抽掉了力气一般,懒懒散散的趴在了桌子上。 心中想着:没说实话,无趣! 诸葛云看着司无邪的模样就知道她要耍赖了,于是开口说道:“但是…” 司无邪抬了一下眼皮,连看都懒得看他诸葛云一眼,有气无力的问道:“但是什么?” 嘿,她就知道,对付诸葛云,得软着来! 诸葛云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还有一个身份,是钦天监的监正。” 随着诸葛云的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司无邪原本懒洋洋的身子,瞬间坐直了。 监正! 难怪苏菡的事儿并未被拆穿,原来是他这个监正,在上面压着呢 只是这样的话,一旦苏菡的事儿暴露了,那他岂不是很危险? 司无邪看着诸葛云面露担忧的说道:“不若先将苏菡与我替换回来吧?” 诸葛云瞧着她担心的模样,轻笑一声:“傻丫头,识得苏菡的人,只有博文馆那几个老家伙。” “现在都已经被我外派和软禁了,你就放心吧,一时半会出不了什么大事儿的!” 司无邪听到诸葛云如是说,反而更加不放心了。 接着司无邪便听到诸葛云如是说:“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是不会一直放任你在外面的,我可还打算回去见无殇的!” 司无邪见诸葛云三言两语的说得轻描淡写,心中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欺君之罪,他为何能说的这般云淡风轻? 还有那一句什么还打算回去见无殇....更是忍不住一个白眼。 这人是在炫耀自己是个有家室,有牵挂的人么? 啧,没眼看! 想到这里司无邪微微一愣,不对! 倘若真如诸葛云所说的,他眼下是天星国钦天监的监正,为什么他一开始要与她建议同昭王府合作? 牵扯到她身上的事,根源本就出在钦天监,她与诸葛云理应外合,不是更方便快捷么? 为什么要经手昭王府呢? 难不成他还准备事了去佛衣,深藏功与名? 这可不像她认识的诸葛云。 诸葛云居然说出了如此经不起推敲的胡话,所以这是在哄她呢?还是另有隐情? 再有便是,钦天监监正好歹是个正五品的官,那是需要朝廷任命的,短短的三个月诸葛云,是如何从一个布衣白丁变成正五品监正的? 还有正五品的官员是需要上朝的吧? 这诸葛云整日窝在锦绣坊,她可是极少见他出门的。 所以到底是天星与轩辕的制度不同?还是说诸葛云只是在糊弄她而已? 诸葛云见司无邪瞧着他的眼神满是探究不解的问道:“你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做什么?” 司无邪收回自己的目光,长叹一口气说道:“算了,你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我的内力到底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她不问就是了,时机到了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 诸葛云刚想说:有啊,找.... 便听到司无邪补上了一句:“除了找徐清秋之外!” 昨日徐清秋出现在锦绣坊外,诸葛云自然是瞧见,不然也不会及时的给她解围。 谁知诸葛云听到这句话之后,直截了当的摇了摇头说道:“那就没有了!” 司无邪死死的盯着诸葛云,刚想要说点什么。 便听到一楼铺子里传来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你们的掌柜呢?在哪?出来!” “本圣女,今日就要拿到银光锦制成的衣服!” 司无邪本来一开始听到这个声音,只是觉得耳熟,但是还没想起她是谁。 但是她的这句“本圣女”一出,司无邪立刻就知道她是谁了。 苏菡! 司无邪看向诸葛云给了他一个“算你走运的眼神”。 苏菡在楼下闹事,她们二人不好再继续对峙,不然由着苏菡这么闹下去,铺子都要被她掀掉了! 诸葛云走后,司无邪眸子黯了下来,徐清秋也在诸葛云编制的网里么? 你究竟在下着多大的一盘棋? 诸葛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便看到锦绣坊的几个伙计,拦着苏菡有些焦头烂额。 这位姑奶奶的脾气着实算不得好,甚至有些糟糕透了。 苏菡今日出门是刻意没有带随从的,目的么自然是为了不把自己这么真面目,给钦天监里的那些人瞧了去。 但是她没想到居然因此受到了怠慢,区区一个锦绣坊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诸葛云走到苏菡面前站定,苏菡本对着这个长相俊俏的公子生了几分好感。 谁知诸葛云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几分凉薄:“这位姑娘,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是公主来了,小店也是这句话。” 潜台词:别说你就是个区区圣女,就算是皇室公主来了,在锦绣坊你也是没有任何特权可言的。 此话一出苏菡心底对诸葛云生的几分好感,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愤怒的瞪着诸葛云:“你...!!” 司无邪站在二楼看着苏菡跟诸葛云对峙,右手食指的指腹摩擦着下巴,一个计划在她心里成型。 诸葛云既然什么都不跟她说,那她就自己入局好了! 想到这里司无邪转身回了房里。 苏菡被诸葛云三言两语说的颜面扫地,最后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锦绣坊,苏菡还是觉得气不过,她回身瞧了瞧锦绣坊的招牌。 心中暗暗发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是她眼角的余光看到旁边的巷子,计上心头。 苏菡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注意到她这边之后,便快速拐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她绕了一个大圈,绕到了锦绣坊的后门,望着虚掩着的门扉,苏菡面上漏出一抹狠厉! 居然敢不把她放在眼里,她会让他们这个小小的锦绣坊付出代价的! 苏菡悄悄地摸到锦绣坊的后门边上,就在这时后院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菡伸出的手微微一僵,她先看到了一双绣着海棠花花样的绣鞋,然后缓慢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被抓包的尴尬瞬间烟消云散,面上漏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出声质问道:“霁月雪,你怎么会在这?!” 霁月雪何时来的上京? 霁月雪来了那她圣女的身份是不是就要被拆穿了? 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还刚做了一个月的圣女!她绝对不要再做霁月雪的跟班,她就是圣女,圣女也是能是她的! 第三百零九章: 司无邪/霁月雪唇角含着一抹笑意,看着苏菡的面色精彩纷呈。 不用细想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司无邪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说道:“苏菡,不是你的东西,你抢过去,也不怕烫手么?” 苏菡听到霁月雪会说话,也是有些震惊,霁月雪不是不会说话吗? 眼下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苏菡强装镇定的说道:“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司无邪依旧笑着,甚至还好脾气的说道:“无妨!” 说完之后目光一凝:“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就行了,听不懂也无妨!”司无邪话音一落便伸手直接劈晕了苏菡! 苏菡只来得及吐出一个“你....”字,最后软软的倒了下去。 司无邪伸手拉住苏菡的衣领,防止她倒在地上,弄脏了衣服,随后看着昏迷的苏菡说道:“感谢送上门!” 说完之后她便将晕过去的苏菡,拖进了锦绣坊的后院里,然后关好了后门 司无邪原本是想从后门出去,找机会堵截苏菡的,没想到她被诸葛云挤兑之后,居然气不过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她这么懂事,司无邪怎么好意思不谢谢她? 司无邪将苏菡拖进锦绣坊后院的柴房里,拿了一根手指粗的绳子。 将她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并打了一个很难解开的结,然后拿了一块抹布堵上了她嘴。 瞧着这一水儿的熟练的操作下来,看来司无邪以前绑人这事儿没少做! 司无邪做完这一切之后,伸手扒下了苏菡的外衫。 她瞧着只穿了一身中衣的苏菡,最后大约是瞧着这样不太雅观,便大发善心的给她套了一件粗布衣在外面。 最后她拿着从苏菡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抽身离去并关上了柴房的门。 苏菡走后,诸葛云一直在一楼,处理了一些柜台前面的事后,再回到二楼时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在路过司无邪的门前时,发现司无邪的门扉居然紧紧关着,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走出两步之后,诸葛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无邪好端端的关什么门? 这才什么时辰,自然不可能是在午睡什么,那么..... 想到这里,他退回到司无邪的房门前,伸手敲了几下门,叫了一声:“无邪?” 屋内迟迟的没有回应,诸葛云心中的那个想法更甚了。 他伸手推了推房门,结果发现门是从里面锁上的。 诸葛云眼眸微敛,抬脚踹了好几下司无邪的房门。 大喝道:“司无邪,开门!” 楼下有伙计听到动静,连忙跑上来问道:“诸葛先生,发生了什么?” 那伙计从未见过诸葛云那副表情,诸葛云平日里做什么事都是云淡风轻的,似乎任何事对他来说都是十分简单。 他第一次在诸葛云的面上瞧见戾气,以及以及几分担忧。 但是诸葛云面上的那些表情很快便不见了,眨眼间他又变成了那个云淡风轻的诸葛先生。 诸葛云伸手招呼那伙计过来说道:“阿瑞,你来,来将这扇门给我打开!” 阿瑞走到诸葛云身边,瞧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有些迟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一间房是尊主住的闺房吧? 他不敢! 诸葛云见伙计迟迟未动,又添了一句:“愣着做什么?踹开!” “她怪罪下来,我顶着!” 阿瑞瞧着诸葛云不容置疑的模样,最终默念了一句:尊主,得罪了! 接着便硬着头皮上去,暗含内力的一脚踹出,阿瑞十分暴力的将司无邪的房门给震开了。 门开后的破碎的木屑四处飞溅,诸葛云瞧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以及后面打开的窗户,眸子微微一沉。 这个苏菡来的真是时候! 阿瑞见诸葛云脸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喊道:“诸...诸葛先生?” 诸葛云沉声吩咐道:“你下去找几个人,将锦绣坊四周,包括锦绣坊里面,里里外外都找上一遍,找仔细点!” 阿瑞本有些不解,但是瞧着诸葛云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所有的不解都悉数咽回了肚子里。 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句:“是!” 阿瑞下楼之后,走到掌柜的面前,附耳低声传了诸葛云的话。 掌柜的轻点了一下头,分别点了阿奇和阿中给阿瑞。 三人走到锦绣坊的后院,方才在楼上帮诸葛云破门的伙计阿瑞,正准备给阿奇和阿中以及他自己三人彼此分工一下。 三人身形微微弓着彼此凑近了几分,阿瑞刚准备开口,结果动作一顿。 他看着另外阿奇和阿中两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阿奇和阿中齐齐看了他一眼之后,三人的目光看向柴房的方向。 最后阿瑞对他左手边的阿中说道:“你上去,去请诸葛先生下来。” 阿中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锦绣坊里,阿瑞又看向阿奇说道:“我们俩去柴房看看!” 阿奇点了点头,两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柴房,里面传出一阵又一阵的呜咽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正准备去开门,阿中及时出现一声:“且慢!”制止了他们。 两人回过头,便看到诸葛云从二楼上下来了。 他对着阿瑞和阿奇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两个过来。 两人满心疑问的靠了过去。 恭敬的问道:“诸葛先生,有何吩咐!” 诸葛云低声吩咐道:“柴房里的那个人,你们看牢了,晚一点将她送出上京城,然后好好关押起来,不能让她跑掉了,明白么?” 三人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声:“是!” 服从是血羽楼的楼规,虽然他们满心疑问,但是有些事还是少问的好。 司无邪这边她扮成苏菡的模样,在街上大摇大摆的走着。 突然她瞧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神色慌张的向她走来。 司无邪眉头一挑,这个丫鬟她认识是她刚进上京那一日,跟在苏菡身边的婢女。 那个婢女一见司无邪,眼神立马就亮起了起来,她连忙跑到司无邪身边,带着点庆幸说道:“圣女,可算找到您了,您快跟我回去吧,钦天监的几位大人回来了。” 司无邪眉头一皱,几位大人?莫不是博文馆那几个? 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婢女见司无邪眉头微皱,善解人意的解释道:“瞧燕燕这记性,圣女您还没有见过几位大人呢。” 司无邪看向这个自称燕燕的姑娘,也不知道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 司无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燕燕继续说。 燕燕瞧着今日的圣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似乎脾气变好了些。 于是她便鼓着勇气说道:“圣女,咱们还是一边回钦天监,燕燕一边讲给您听吧!” 司无邪想了一下说道:“也好!” 一路上燕燕细数了钦天监的那几位大人分别叫:云尚清,云远道,云启鹤,云增,云计都,云易年。 第三百一十章:莺莺燕燕 燕燕一边细数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之时,司无邪一边记着人数:刚好六人。 心中有了决断,看来这六位所谓的大人,就是这之前博文馆那几个长老了。 诸葛云说他是监正,为什么燕燕却没有提到他的名字? 还是说这六个所谓的凌驾于监正之上? 若是凌驾于监正之上,诸葛云又是如何能差遣的了他们的呢? 燕燕说的这些和诸葛云告诉她的那一些,两人之间的说辞一对比,便能发现一个矛盾点。 诸葛云说的是云尚清等人被他软禁和外派,但是从燕燕口中却又变成了,他们刚从外面回来的。 所以是诸葛云在说谎,骗她么?但是为什么会编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还是说诸葛云没有料到她会放到苏菡自己入钦天监? 不对,就像她了解诸葛云一样,诸葛云也同样十分了解她。 诸葛云眼下和云尚清等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关系? 想到这里,司无邪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燕燕,这几位大人是什么身份?” 燕燕听到司无邪如是问,下意识的望了望四下,司无邪微微挑了挑眉:身份这么神秘? 燕燕在确定没什么人看她们这边的时候,才凑近司无邪小声说道:“他们都是神仙!” 司无邪原本被提起的几分兴趣,瞬间回归了平静,嘴角还止不住僵硬了几分:.....神仙..... 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居然还有人相信? 这算是什么路数?不知怎的司无邪一下便想到了慕归辞,想到他一开始易容成天机子的事儿。 难不成云尚清他们也是跟慕归辞一样,易容成某个先人的模样,以此来贴合所谓的神仙言论吧? 燕燕见司无邪面露惊疑不定的神色,低声解释道:“传说他们都活了三百年了,三百年下来都是那副模样,从来没变过!” 司无邪面上漏出惊讶的表情,心中却是一阵兴味:果然如此,只是这三百年都过去了,还没解决了一个短命的问题。 这种神仙真的能让人信服吗?若真是如此,天星皇室的那些人,得蠢到什么程度? 燕燕见司无邪还是带着几分怀疑,便接着说道:“说起来圣女您能做圣女,也是这几位大人批的命格呢。” “说您命中带着祥瑞,是天生的凤命!” 听到此处司无邪已经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她面上带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道:“原来如此!” 感情这博文馆和天星皇室的人,个个都是异想天开的主。 什么凤命?什么祥瑞?这都什么跟什么?听起来就十分的可笑! 看来这些人不仅有病,还病得不轻!一个个的都需要去好好看看脑子! 想到这里司无邪忽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燕燕连忙关切的问道:“圣女,您怎么了?” 司无邪瞧见前面的摊位上有斗笠卖,便对着燕燕吩咐道:“你去那边买个斗笠给我吧!” 燕燕颇为不解的问道:“圣女,您要斗笠做什么?”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斗笠? 司无邪也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自有我的用处,你去就是了。” 燕燕见司无邪这么一说,心中虽然满心疑惑,但最后还是乖乖的去了。 燕燕走后,司无邪回头看向身后,她的目光分别再两处地方停留过,一处是当铺旁边的青石巷,一处是酒楼的二楼。 司无邪的眼神微微眯着,眸中漏出极为不友善的光茫,躲在暗处的两个人感受到了司无邪身上浅淡的杀意,与威胁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尊主这个眼神也太可怕了,但是诸葛先生又让他们要一直跟着确保尊主的安全,他们该如何是好? 司无邪双手抱臂站在街道的中央,目光四处流转,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了惊马的声音。 接着便听到有人大喊道:“快让开!”“让开!” 燕燕买好司无邪要的斗笠,一回头就瞧见一匹马,横冲直撞的向司无邪冲过去。 她被吓的魂飞魄散,手上的斗笠直接掉在了地上,大喊了一声:“圣女,快让开!” 那两个跟了司无邪好一会儿的血羽楼的人,也是吓了一跳,低呼了一声:“尊主!” 本来二人就要上前救人,结果却被司无邪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无邪的身上,自然是美人注意到别人叫了什么。 司无邪转身面色木然,瞧着向她冲过来的马,捏紧了拳头,只等那马到她面前。 不少人都被吓得捂住了双眼,司无邪就像是被这惊马吓到了一般,面色煞白半步都没动弹。 那匹马在即将撞上司无邪的时候,被人强硬的拽住了缰绳,马儿一吃痛,扬起了前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鸣。 马儿安定下来之后,它离司无邪的距离挨的极近,马脸正对着司无邪的脑袋,司无邪这才像是被吓脱力了一般,跌坐在了地上。 围观的路人都在庆幸,这小姑娘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这时马背上的男人,方才差一点撞到的居然是个姑娘,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你是个傻的么?看到惊了马,还不知道避开!等着被撞么??” 燕燕的三魂七魄刚回到身体里,便听到了那人骂司无邪,顾不上捡起掉在地上的斗笠,直接冲上前,质问马背上的男人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你没看好你的马,吓到了我们姑娘,怎么还反倒怪起我们姑娘来了?” 马上的男人听完后不屑的说道:“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若不是本少爷马技好,你家姑娘就要葬身马蹄了!” “本少爷救了你家姑娘一命,你还责问本少爷?你有什么资格责问本少爷?” 燕燕听到这人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气的想要继续跟他理论。 却听到司无邪叫了她声:“燕燕。” 马背上的听到这个呛他的姑娘居然叫燕燕,不由得一乐,调戏道:“你叫燕燕,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叫莺莺啊!” 燕燕听到司无邪叫她,连忙回身去看司无邪,对于身后那个纨绔公子的调戏声,直接选择无视。 她应了一声:“姑娘!” 司无邪吩咐道:“你扶我起来!” “是!”燕燕只当司无邪是被吓的腿软了,也没多说什么,便上前伸手将司无邪扶了起来。 司无邪借着燕燕身上的力,起身之后出声问道:“我叫你帮我买的斗笠呢?” 经司无邪这么一提醒,燕燕这才想起来,方才她光顾着生气了,给圣女买的斗笠掉在了地上都忘了捡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回头向方才丢斗笠的那一边瞧去,发现刚掉在地上的斗笠,好像不知道被谁捡走了。 她对司无邪福了福身子,连忙说道:“姑娘,稍后,燕燕,再去给您买一个!” 第三百一十一章: 得了司无邪首肯,燕燕再次走回那个卖斗笠的摊位前,挑了一顶白色的斗笠,斗笠垂下来的白纱上秀着粉色的小花。 燕燕瞧着跟司无邪今日穿的衣裳极为般配,正要掏钱。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声,接着便听到“嘭”的一声。 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燕燕掏钱的动作微微一顿,连忙转身,瞧着司无邪还好好的站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围观的百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姑娘,一拳放倒了一匹强壮的骏马。 马背上的男人也是被司无邪这个动作打的措手不及,虽然他在最后关头避开了,没有像马一样摔倒在地,但是也是颇为狼狈。 他看着司无邪眼中冒着冒着怒火:“你!” 司无邪的眼眸微微上挑,带着点狂傲说道:“既然公子管不住自己的畜生,本姑娘就大发慈悲帮你管教管教!” 那公子瞧着司无邪半天没吐出一句话来,最后说了一句:“你知道本公子是谁么?” 司无邪轻笑一声,下巴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傲慢的语气说道:“欢迎你来…” “钦天监找茬!” 钦天监!!!! 燕燕拿着斗笠刚走回司无邪身边,便听到司无邪居然公然,说出了钦天监的名字,吓的又是手一抖。 手中的斗笠差一点又掉了,好在司无邪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并问了一句:“你想什么呢?居然走神了?” 燕燕听到司无邪的声音,立即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拉着司无邪就跑! 司无邪满心疑惑,这是什么情况? 她一边被燕燕拉着跑,一边回过头去看,她瞧见自己身后的人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人嘴上喊着:“是钦天监的活神仙,快抓住她们!” 另一部分人嘴上则喊着:“是钦天监的死骗子,快打死她们!” 司无邪一边气定神闲的跟着燕燕跑着,一边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这钦天监在这上京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为什么还有这么两极化的情况。 一半崇敬他们是神仙,一半漫骂他们是骗子。 这种情况,司无邪是从未想到过。 燕燕本想开口解释,但是一开口憋着的那口气就散了,跑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她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所以最后什么也没说,只顾着埋头拉着司无邪狂奔。 司无邪忍不住唇角微翘,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的被人追着跑。 食味坊,二楼雅间。 一名身着浅紫衣袍的男子,站在窗前瞧见了整场闹剧。 身边的灰衣侍从望着自家主子,面上带着几分兴味的模样,连忙低下了头,但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们家主子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就代表着有人要倒霉! 浅紫衣袍的男子问了一句:“邻睦,方才那女子,就是钦天监找回来的那个圣女?” 邻睦头也没抬的回答道:“回主子的话,就是她,她叫霁月雪!” 浅紫衣袍男子得了确定的回答,言语中带着几分兴趣说道:“她...可比你描述的...有趣多了!” 一拳打倒一匹骏马么?看来这个圣女,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啊! 这时楼下再度传来一声马的嘶鸣,只见方才被司无邪一拳打死马,又活过来了!! “马诈尸了!”“马诈尸了!” 方才差一点被司无邪一起放倒的那个公子哥,没好气的给他面前那些大喊大闹的人,一人脑袋上给了一巴掌 然后破口大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马根本没死,诈什么尸?” “诈什么尸?” 那公子哥的仆人一听马根本没死,不可置信的伸手去摸了摸马的脖子,感受到了真实感,仆人才放下心来! 那公子哥觉得这仆人委实给他丢人,便又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这才觉得解气了。 公子哥踹完人之后看着那马,又想到了那个姑娘的话。 别看他面上淡定如斯,内心却是慌的一匹,他怎么就惹上钦天监的人了? 那群家伙虽然神神叨叨的,但确实很得皇上的信赖,区区五品监正又如何? 那些正一品以下的,谁见了钦天监的人不是绕着走。 他怎么那么倒霉,一向乖顺的马儿,今天居然失控了,随意说了两句的丫鬟居然是钦天监出来的。 不对啊!钦天监的权利都握在,那几个据说活了三百年的老家伙身上。 从未听说过钦天监有女主事的,这名女子是谁? 那个叫莺莺还是燕燕的叫她姑娘,那女子莫不是一个顶着钦天监的名头,狐假虎威的吧? 耗时两刻钟,燕燕终于带着司无邪跑回了钦天监,司无邪抬头望了一眼这座沉稳古朴的院落。 司无邪在燕燕开口之前,抢先说道:“燕燕,我想从新梳洗一番!” 燕燕本是想直接带司无邪去见那几位大人,结果却被司无邪抢白了,她先是一顿,随即想了想,她们方才一路跑回来。 颇为狼狈,的确应该仔细梳洗一番,才会显得尊重。 那几位大人都等了这么久了,应该不差这一会儿了吧?大概? 想到这里,燕燕道了一句:“也好!” 说完便带着司无邪回了住处。 回到房间之后,燕燕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鹅黄色的衣裙给司无邪换上,待衣服换好之后。 燕燕抬头看向司无邪些时,发现她脸上不知何时竟起满了一些红疹子。 燕燕受到了惊吓,她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说道:“圣女,您的脸...” 司无邪瞧着她的模样,不解的问道:“我的脸怎么了?” 司无邪本想去照一下镜子,却被燕燕拦住说道:“圣女,您还是别看了,您的脸上不知怎的突然起了好多红色的疹子!” 司无邪眉头一皱:“待会儿不是还要见几位大人?这可怎么办才好?” 燕燕想到自己方才在街上买的斗笠,还好在逃跑的过程中没有丢掉。 她好像方才放在哪里了一下?放哪里去了? 想到这里燕燕对司无邪说道:“圣女,您稍候,奴婢去给您找个斗笠!” 完全忘记了一开始,斗笠是司无邪叫她去买的这件事儿。 司无邪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 得了司无邪的应允,燕燕微微福了福身子,便退下找斗笠去了。 她先是到衣柜附近翻找了一番,结果发现没有。 可是她明明记得,方才她就放在放衣服的柜子旁边的,怎的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还是说她记错了? 燕燕带着满满的歉意对司无邪说道;“圣女,抱歉奴婢将斗笠弄丢了,奴婢再出去找找,您稍候。” 司无邪点了点头说道:嗯。” 得了司无邪的应允,燕燕便走出了司无邪所在的房间。 燕燕一走,司无邪便立即转身走到铜镜前一阵捯饬,随后他拿出被她藏起来的斗笠,带在了头上。 第三百一十二章:你运气不错 原来司无邪在方才燕燕,给她拿衣和更换的过程中,悄悄的顺走了斗笠! 看来从她叫燕燕买斗笠开始,就在蓄谋了。 苏菡是假的圣女,能骗过别人,但是骗不过云尚清他们。 所以苏菡的容貌自然是不能再用了,不然假冒圣女之事便要拆穿了。 她不能害了那些出手帮她的人。 所以她便自己给自己下了点东西,有了名正言顺带斗笠的借口。 燕燕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找斗笠,便回了司无邪身边正准备跟司无邪说明一番。 一进屋便瞧见司无邪已经带好斗笠,正准备出门。 燕燕惊喜的跑上前去问道:“圣女,您是在哪里找到斗笠的?” 司无邪伸手点了一下燕燕的鼻尖,然后开口说道“你方才放在我床上了,是你忘记了。” 司无邪瞧着这个叫燕燕的姑娘,长得就一副包子像,老实又好骗。 她这么明显的睁眼说瞎话,燕燕居然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原来如此!” 竟是她记错了自己放在何处了! 司无邪为了防止燕燕反应过来,开口说道:“我们现在就去见见那几位大人!” 燕燕这才想起来正事儿来,于是连连点头。 她们已经耽误了很久了! 燕燕带着司无邪走了半刻钟,来到一个阁楼前,司无邪望着阁楼上挂着的牌匾。 “通晓阁” 燕燕就要抬脚进去,最被司无邪拦了回来! 司无邪吩咐道:“燕燕,你就在门外候着吧,那几位大人我自己独自去见见就好了。” 燕燕有些迟疑:“这....” 司无邪面露严肃之色:“怎的?本圣女的话不管用?” 燕燕听着司无邪的话语中有几分严厉,连忙躬身说道:“奴婢遵命!” 司无邪这才满意了,燕燕退到了一边,司无邪抬脚进入了通晓阁。 一进通晓阁,最先引起司无邪注意的,不是殿内的珠围翠绕,而是一味香。 这味香的味道她十分的熟悉,在回上京之前,碰上寒棋之时,她曾闻到过只不过那会儿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觉得那味香十分的好闻。 却不知道是在哪闻到过。 现在再次闻到,司无邪一下便想了起来。 这味香,产自郦县,名叫无忧! 无忧并不是真是能让人忘记忧愁。 调出这味香的主人对无忧寄予的:是希望有人在闻到这味香之时,能片刻的忘记心中的一切烦恼和忧愁。 郦县的无忧,为什么会出现在天星,而且还是两次?这似乎不符合常理! 通晓阁内,云尚清等人依次坐在高台的椅子上,等着司无邪。 结果他们发现这女子,居然走到门口就停顿住了脚步。 云尚清不由的皱了皱眉:她怎么还带着斗笠?为什么还停下来了,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云计都见罢,握拳干咳一声。 司无邪听到这一声咳嗽之后,回过神来继续往里走。 她走到离台阶还有两尺的距离之时,停了下来。 云尚清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来了?” 司无邪的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是!” 云启鹤瞧着司无邪一直带着斗笠,好奇的问道:“你一直带着斗笠做什么?” 司无邪对着云启鹤的方向,微微福了福身,算是行了礼了,而后开口说道:“回大人的话,月雪的脸上起了疹子,怕冲撞了诸位大人,所以这才以斗笠遮面。” 一直沉默着的四长老云增,听到司无邪这句话,出声问道“方才我们才听说你从街上回来,怎的就起疹子了?” 这个云增从司无邪进来开始,便一直盯着司无邪,目光丝毫没有挪开过。 司无邪并未多解释,直接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遍布红疹子的脖子,脸,以及手就这么大剌剌的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云尚清瞧着斗笠下的脸,虽然遍布了红疹,还是能瞧出来,是他们给霁月雪换上的那一张脸。 心中的疑虑这才消散了几分。 云增见司无邪揭下了斗笠,又问道:“听说你在大街上打倒一匹强壮的马,你是如何做到的?” 司无邪摇了摇了:“不知道。” 云增眉头一皱:不知道? “当时就是觉得气愤,所以便动了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打到那匹马的。” 司无邪虽然在睁眼说瞎话,但是也并未完全就是瞎话。 她内力没被封住之前,本就是武道高手! 显然云增也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并未继续追问下起。 而是换了一个问题说道:“那你为何又要在大街上,说出钦天监的家门?” 司无邪无辜的反问道:“难道不能说么?” 还没等到云增说什么。 司无邪再度开口说道:“几位大人抱歉,月雪并不知道,不能在外面透漏钦天监的名讳。” 司无邪说完之后,便低下了头似乎在认真悔过。 见她如斯模样,云增责怪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云易年出来做着老好人道:“好了,好了,对方也不过就是个太常侍卿的公子而已。” 司无邪眉头一挑:不过是一个太常寺卿的公子而已?! 一直没开口的云远道突然出声说道:“你们一个个的,眼下是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吗?” “瞧瞧,孩子这一脸的疹子。” 云尚清看着其他五人这左一言,又一语,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模样,眉头皱的更紧了。 司无邪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怪怪的。 云启鹤,云易年,云远道,云计都四人似乎都上赶着跟她表示亲近,但是又表现的十分违和? 云尚清和云增二人对她的态度算是最正常的了。 司无邪虽然满腹疑问,眼下明显不是容她细想这些事的时候。 她先是拱手对着云易年说道:“感谢大人好意,月雪身上的疹子不碍事的。” 而后开口问道:“燕燕跟月雪说,几位大人想见我,不知所谓何事?” 末了担心他们不知道燕燕是谁,司无邪还解释了一番:“燕燕,便是一直跟在月雪身边的那个侍女。” 云尚清瞧着恭顺的司无邪,突然开口问道:“苏菡呢?她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司无邪对此早有预料,没有丝毫犹豫的脱口而出:“回大人的话,月雪跟苏菡姑娘,在路过烟城的时候走散了!” 云增接着问道:“那你是如何到的上京?” 司无邪再一次的半(睁眼)真(说)半(瞎)假(话)的说道:“遇上一个来上京做生意的商队,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上京。” 云增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运气倒是不错!” 司无邪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嗯!” 云增:……她难道听不出来,他在怀疑她吗? 只听司无邪由衷的说道:“小时候差点饿死的时候碰上了师傅,师傅死后又遇上了您们,月雪的运气的确不错的!” 不就是意有所指?谁不会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诡医”出品,必属精品 云增等人知道司无邪的记忆是假的,听到她这么说,差点被司无邪这句话噎住,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干咳一声正准备再开口,门外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几位大人,监正大人回来了,听闻几位大人也归来了,说想见见你们。” 司无邪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么凑巧?难不成诸葛云说的是真的? 云尚清听到监正想见他们,也是微微有些意外,心中某种怪异之感油然而生,就像他之前突然被外派一样。 眼下自己在这猜测没什么用,那便去会会那个监正吧。 想到这里,云尚清对司无邪说道:“你先下去吧。” 司无邪恭顺的道了一句:“是!” 司无邪转身准备离去,云远道再次提醒道:“记得叫你的侍女给你找个大夫,瞧瞧你脸上的疹子。” 司无邪转身的动作一顿,心头微微一愣,随即道了一句:“多谢大人提醒。”“霁月雪告退!” 司无邪说完之后,便带上斗笠向外面走去。 司无邪走后,云尚清偏头忍不住多看了云远道几眼,他总觉得今日的云远道怪怪的。 云远道发现云尚清瞧过来的的目光之后,大大方方的跟云尚清对视着。 云增率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既然监正要见咱们,那咱们就去会会他吧。” 云尚清这才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云尚清等人虽然在钦天监里挂着名,实则他们跟钦天监半分关系也没有。 按理说钦天监的监正对他们是没有任何指示权的,但是因为数百年下来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天行皇室对他们的先辈失去了信任。 所以从一百年前起,他们这一支便开始受钦天监监正的管辖。 云尚清回天星以前,是博文馆的馆主,一向发号施令惯了,眼下却要受制于人,他也是颇为郁闷。 司无邪一走出通晓阁,燕燕便迎了上去,她先是上下打量了司无邪一番,然后关切的问道:“圣女,您没事儿吧?” 司无邪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无碍。” 燕燕想起司无邪身上的红疹子,连忙说道:“奴婢这就去给圣女您请大夫。”说着燕燕就要往外跑。 司无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说道:“不必了,我有些乏了,我们回吧。” 燕燕皱着秀气的眉,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圣女您...” 司无邪强硬的打断了她说道:“没有可是!” 这小婢女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是她身上起疹子的药是她自己下的,解药也在她自己手里的,别的大夫来了也不一定有用。 因为这药是她以前行走江湖时,花无殇给她让她拿来防宵小的。 “诡医”出品,必属精品! 不过那时候她自持武功高强,并未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所以便收纳在一起随意的搁置着。 没想到诸葛云在离开轩辕之时,居然将这些东西悉数带出来了。 司无邪到现在都没想通,诸葛云是怎么将这包东西找到并带出来的。 虽然她并不是藏得很隐蔽,但是她隐隐约约有些记忆,在玄烨带她离开时,曾放火烧了她的偏殿的,这些东西也应该,全都在那场大火里付之一炬了才是。 燕燕见司无邪的态度坚决,最终只得作罢,她觉得圣女的脾气越来越奇怪了! 轩辕,长公主府。 朱雀敲响了花无殇所在的房间的门,随后出声说道:“花前辈,皇上传旨,请您进宫一叙。” 屋内迟迟没有丝毫的回应,朱雀皱着眉又叫了一声:“花前辈?您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朱雀这小心翼翼推开了花无殇的房门。 她戒备着走进房内,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床铺也是整整齐齐的。 平日里被花无殇随意丢在桌上的金针,也都不见了。 朱雀先是心下一惊,随即很快便否认了。 她走出了房门看向院子里,才明白为什么她刚刚过来之时,会觉得这院子里哪里怪怪的。 之前花前辈经常在院子里晒着各式,各样的药草,眼下院子里却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花前辈若是被人掳走的,院子里的草药怎么会也跟着不见呢?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那边只有一种可能。 花前辈是自己离开的! 想到这里朱雀长叹了一口气:尊主,诸葛先生,花前辈前后相继都离开了,莫名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 青龙从外面路过时,发现朱雀在院子里站着,情绪似乎不大对,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出声问道:“朱雀,你怎么了?” 朱雀见是青龙,微微摇了摇头,道了一句:“无事!” 青龙瞧着朱雀这样可以一点都不像无事的样子,他瞥见了朱雀身后开着的房门,心中有了计较,开口解释道:“花前辈,进宫去了。” 朱雀看向青龙疑惑的问道:“进宫?什么时候的事儿?” 青龙心中微微合计了一番说道:“大概一个时辰之前。” “可就在方才还有宫里的传旨公公,来宣花前辈!” 青龙听完朱雀的话,很快有了答案:“这么说来花前辈,不是进宫去了,而是打着进宫的幌子,从这里离开了?” 朱雀点了点头:“恐怕是这样的!” 青龙大胆的猜测道:“那是不是就说明,花前辈已经知道了,诸葛先生和尊主的具体下落了?” 不得不说青龙真相了,不如说花无殇其实很久以前,便知道司无邪和诸葛云的行踪了。 他一直留在轩辕没有妄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留在这给司无邪收尾的。 玄城每次都能那么恰到好处帮到,司无真这一点,早就引起了花无殇的怀疑,那时司无真和牧子诺之所以没有发现,是因为这二人对玄城心存偏见,这是其一。 其二便是司无真当时又钻了牛角尖,牧子诺的注意力都放在司无真身上,便没有更多的心思去细想这件事,所以才给花无殇钻了空子。 他这几个月之所以留在轩辕便是为了司无真的病,他没想到司无真居然有那么重的癔症(这里是人格分裂的意思)。 为了治好司无真他也是颇费了一些心思,现在司无真的癔症稳定了下来,他也可以安心离开轩辕,去找那两个什么也没说,丢下他就走的家伙。 京都外,骑着骏马飞奔的在官道上的花无殇,想到这里目光一凝。 诸葛云,司无邪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看我到时候不给你们都扎成刺猬! 远在天星上京的司无邪和诸葛云,几乎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司无邪原本都睡下了,突然背脊一凉。 她连忙起身,查看了一下房间四周的情况,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这才又躺了回去。 诸葛云则是面上挂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第三百一十四章:两个吃瓜群众 轩辕皇宫,承德向司无真禀报了,花无殇离开了京都的消息。司无真沉吟了片刻问道:“那女人,现在走到哪里了?” 承德微微一想便知道,司无真问的谁了,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她回寒江城的寒江楼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 司无真眼神微眯,呢喃了一句:“你确定,她龟缩在寒江楼里么?” 承德有些迟疑的说道:“回禀皇上,寒江楼我们派人闯过了,但是最后都被里面的机关逼退了。” 说到这里,承德小心瞧了一眼司无真的脸色,见他没什么特别表现,便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寒江楼毕竟是凉妃娘娘,生前所建,我们也不敢大动干戈。” 司无真支着左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问道:“牧姐姐,那边事情可有进展了?” 见司无真没有继续追究,承德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皇上已经断药半个月了,脾气也没有太大的起伏,看来之前的症状,花神医是真的将它医好了。 司无真见承德半晌没有回话,追问了一句:“德公公,怎么了?牧姐姐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承德公公连忙回道:“回皇上的话,牧姑娘那边没什么问题,前几日还传来消息说进展的很顺利。” 司无真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一桩事儿:“朕听闻,刘勿要成亲了?” 承德微微一愣,随即说道:“是,将军夫人是寂夜的前王后孔雯。” 司无真微微一愣,想起之前牧子诺跟他讲孔雯想对刘勿用美人计。 所以这结果到底是美人计成功了?还是刘勿的英雄计成功了? 司无真嘱咐道:“德公公,你回头记得,替朕备一份贺礼。” 承德公公躬身应道:“是,老奴记下了。” “退下吧。” “是。” 承德退下之后,郢霄殿内只剩下了司无真一人,他静坐了一会儿。 随后起身走出了大殿,走进了司无邪以前居住的偏殿,偏殿早就重新修缮好了,里面的陈设也和司无邪在的时候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是,整间屋子里四处散落了很多宣纸,每一张宣纸上都无一例外的画着司无邪的画像。 画像上的司无邪或怒,或喜,每一张都惟妙惟俏。 数月下来,他无数次踏进这里,他不敢见去记阿姐到底离开了多久,所以每一次踏进来都会画下一张阿姐的画像,以此来记录阿姐到底离开了多久,没想到转眼间已经这么多了。 司无真弯下腰,一张一张的将司无邪的画像捡了起来,随后整整齐齐的堆积在司无邪的梳妆台上,做完这一切之后司无真打开了偏殿的窗户,望向天星国的方向。 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姐,你到底何时才能回来?真儿想你了! 平静的寒江上,一艘豪华的大船缓慢的前行着,牧子诺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江面上传来了几声呼救声。 “救命!救命!” 牧子诺听到动静后收回了放空的目光,向发出呼救声的地方瞧过去。 只见江里有一个人影儿,抱着一块浮木,在不断的“扑腾”着。 牧子诺原本不想搭理,但是这么仔细一瞧,发现居然是个见过的人。 牧子娜手下的那些人也听到动静,走到了船的边沿向水里看去。 之后他们看向了牧子娜,似在询问要不要出手相救,牧子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首肯了。 手下的人得了令,便分出去一个人找船夫,让他将船慢慢向那边靠了过去,随后其他人站在船沿边,丢了一根拇指粗的绳子下去。 水中的人见有绳子,燃起了希望,他拼命向船这边靠过来,等他抓紧了绳子,船上的几人便合力将他拉了上来。 那人被救上船之后,直接瘫倒在了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寒江里。 牧子诺唇角含着笑,抱臂看着瘫在甲板上的男人。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被救上来的男子,才缓过劲来,只见他一骨碌从甲板上爬了起来。 然后抱拳对着周围的人说道:“感谢各位壮士,救命之恩。”结果回应他的是一声女子的轻笑。 那人向发出轻笑声的方向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惊讶的说道:“牧姑娘!居然这么巧?” 牧子诺挑眉瞧了他一眼,揶揄的说道:“韩公子,这是准备泅水(游泳)过寒江?” 牧子诺救起来的落水公子,不是韩毅又是谁? 韩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解释道:“牧姑娘说笑了,其实是在下包的船翻了。” 七日前,韩毅包船从寒江城出发,想度过寒江去天星寻凤羽的行踪。 这几个月他总会想起自己以前给凤羽,做侍卫,书童,替身的日子。 他想:若是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份,与凤羽的身份有问题时,他直接告诉了凤羽。 他跟凤羽之间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韩毅始终觉得,他欠凤羽一声对不起。 他从小在凤羽身边长大,扪心自问,凤羽从未拿他当过下人看待。 凤羽有的东西,都会分一些给他,凤羽让他假扮太子,又何尝不是在变相的磨练他呢? 想清楚一些事之后,韩毅心中的负罪感越发的加重了,他拒绝了母亲寥落的提议改回凤毅这个名字,依旧用着韩毅这个名字。 在寂夜几经打听之后,没寻到凤羽的行踪,便想到天星国,他还记得沉暮远就来自天星国。 而要去天星,从寒江城出发是最稳妥,于是他从寂夜来了轩辕,到了寒江城,包了船,上了江。 最后他运气不太好,遇上了风浪和暗礁,船坏了,船夫和船上的人都不知了去向。 他有幸抱到了一块浮木,一直在江上浮着,直到被牧子诺救起。 牧子诺了然的说道:“哦,原来是船翻了。” 韩毅拼命点着头,似乎在说是的,是的! 牧子诺话锋一转,出声问道:“那你是要去天星?你去天星是想做什么?” 韩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去天星找我们家殿下!” 牧子诺听完之后,吊儿郎当的来一句:“巧儿,我也去天星,我去找我们家长公主。” 韩毅面色一僵,解释道:“额…牧姑娘,在下没说谎话。” 牧子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有说谎啊。” “额....”韩毅一时语塞了。 牧子诺看着韩毅浑身湿答答的,衣服还滴着水,便伸手示意手下带韩毅去换衣服。 韩毅拱手对牧子诺道了一句:“多谢,牧姑娘。” “好说。” 韩毅跟着牧子诺的手下去换衣服离开了,牧子诺从新将目光放到江面上。 牧子诺并未过多怀疑,韩毅说的是真是假,凤羽从寂夜消失了这件事。 无涯馆和血羽楼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第二百一十五章: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当初牧子诺在知道,韩毅与凤羽主仆二人不欢而散的消息时,还有一些诧异。 虽然她就只在相国寺,见过韩毅和凤羽二人一起一次,但是看得出来这二人的感情非常深厚,不像一般的主仆。 谁知不过短短几月,二人就闹掰决裂了。 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加上那段时间被司无邪失踪之事,搞得焦头烂额。 所以她既没时间,也没精力去深究这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之后便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但是眼下瞧着这韩毅千里寻主的架势,怎么看着都似乎另有隐情? 半刻钟后,韩毅换了一身儿粗布衣出来。 无崖馆的人是专司情报的,他们行走江湖,要的就是简单朴素,肯定是不会有准备什么布料上乘的衣服的, 而牧子诺一个女子就算备着男装,也不适合韩毅穿。 所以便只能给他拿粗布衣穿了,好在韩毅也没多说什么,给他什么就穿什么,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其实韩毅一走到牧子诺神身边,牧子诺便察觉了,不过她并未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因为她发现她有点晕船… 但是碍于自己大佬的形象,她不得不装着,否则她以后颜面何存?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韩毅打破了僵局。 他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牧姑娘,冒昧的问一句,你们家长公主怎么了?” 司无邪见他们家殿下之时,都带着这牧姑娘,两人应该不是普通的主仆,所以长公主不应该会撇下牧姑娘才是。 凤羽走后,韩毅便不怎么关心外面的事儿了,所以不知道司无邪失踪之事不奇怪。 牧子诺听到韩毅这个问题,微微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无邪失踪这事儿传的沸沸扬扬,这家伙是刚从那个山卡拉里出来? 若真是如此?那她该怎么告诉他呢?说无邪被人劫走了? 她觉得韩毅可能会给她一个:你在逗我么?的表情。 最后牧子诺努力的想啊想,这才堪堪想好了说辞。 于是韩毅便听到,牧子诺带着一些不确定的语气说道:“她大概算是…离家出走了吧?” 韩毅面色一顿,随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牧姑娘,你真幽默!” 司无邪离家出走?别闹好么?这么幼稚的事儿,长公主怎么会干? 牧子诺十分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韩毅这一份夸奖,并回应了一句:“还行!” 韩毅瞬间无言以对,.....他从未见过如此.... 牧子诺似有所感的转头,瞥了韩毅一眼,那目光似乎能洞察韩毅心中在想什么一般。 韩毅连忙面上挂着笑,并在心里添了一句:从未见过如此貌美如花之人! 牧子诺的目光只看了韩毅一眼,很快便从韩毅面上移开,又重新望上了江面。 韩毅撇了撇嘴:这江面有什么好看?不都是水么? 于是韩毅也学着牧子诺望了一阵,他想知道牧子诺到底在瞧什么。 瞧的最后他眼睛都有些干涩了,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实在觉得有些无趣,便将目光移到了牧子诺的面上,他这才发现牧子诺面色有些白。 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在韩毅心中冒起:牧姑娘一直站在甲板上不动,不会是因为晕船吧? 脑子冒出这个想法之后,韩毅怎么也打消不掉,他回身看了看牧子诺身后,上上下下加起来应该有二十来人。 看的出来,他们对牧子诺很尊敬,韩毅想:他大概知道,牧子诺为什么面色发白,还强撑着了。 天星国,一日后的夜里,月光明朗,微风清爽。 凤羽再度翻过锦绣坊的院墙,落到了锦绣坊的后院里。 他一进锦绣坊的后院便瞧见了,诸葛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上去像是等候多时了。 凤羽微微有些诧异,便问了一句:“无邪呢?” 他三日前跟司无邪约好了,今天在广邀客栈商议合作之事。 结果他在广邀客栈里,从晌午等到太阳落幕,司无邪都没出现。 一直在担心司无邪出了什么意外,但是他又不敢妄动,于是便只得耐着性子,等到来入夜后才来锦绣坊一探究竟。 司无邪不是那种会随意失约的人,就算她不来,也会差人捎口信儿给他。 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这就让他不得不担忧了,这种担忧直到他见到安然无恙的诸葛云时,才稍微安心了些。 诸葛云见凤羽来了,先是将手中的折扇一合,随手丢在了一旁的石桌上,然后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烹茶,最后才开口不急不缓的回道:“无邪,不在这里。” 凤羽听完后,眉头一皱: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走了?离开了?还是? 他走上前去带着几分不确定问道:“她不愿见我?” 莫非是觉得他缠人,所以才不在这里了?若真是这样,好像有点扎心。 诸葛云给自己和凤羽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微微摇了摇头,凤羽见到诸葛云这个动作,悬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 不是就好! 接着他便听到诸葛云说:“她进了钦天监。” 凤羽原本准备去诸葛云对面的石凳坐下,听到这六个字后,他的动作一顿,停下了脚步。 然后转过身带看向诸葛云,嘴里带着一些不确信的语气问道:“此话当真?” 好端端的司无邪怎么会想到进钦天监?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钦天监就是一个火坑,他们废了那么大劲没让司无邪跳下去,结果短短几日不见,诸葛云告诉他司无邪自己又跳进去了?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司无邪会突然自己进了钦天监? 诸葛云心知凤羽想问什么,只见他淡定的喝掉了手里的茶后,才开口不急不躁的解释道:“昨日苏菡来锦绣坊闹事,无邪便趁机打晕了苏菡,最后自己易容成苏菡的模样,进了钦天监!” 凤羽瞧诸葛云他那轻描淡写的模样,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无邪发现什么了?” 诸葛云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不知。” 末了还添了一句:“不过依着她但聪明才智,未必猜不到。” 听完诸葛云这话,凤羽长叹一口气,由衷的说道:“也是,也许一开始,异想天开的不想让她牵扯其中,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诸葛云对此未置可否,不如说他一开始就觉得,这个计划根本就瞒不了司无邪多久,被她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他不过就是瞧着凤羽是真心实意的,想为过去坑无邪的那些事儿做点弥补,这才同意了与凤羽合谋的计划。 就在这时,司无邪的声音,从后院的门口传来:“可是你们不还是一样做了?” 紧接着锦绣坊后院的门便被推开了,司无邪从院外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一层怒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卑微凤殿,在线委屈 “你们把我当个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好玩么?” 凤羽和诸葛云身子齐齐一僵,司无邪冷眼看着他们两人。 二人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被抓现行的窘迫。 不过好歹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人,凤羽和诸葛云很快便将心态调整了过来。 诸葛云开口打趣道:“今儿学会先开门了?” 这是调侃司无邪刚到上京,那一日想爬锦绣坊的墙的事儿,很显然诸葛云意图转移话题, 但是司无邪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们什么时候达成的共识?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实施的?司无邪眼下有很多的疑问。 方才在院外她可是听的清清楚楚,诸葛云居然背着她搞事情。 这让司无邪的心底微微生出几分不爽来,但是她这面上的面色却表现的十分平静。 诸葛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司无邪眼下心里肯定气极了。 司无邪眼神平静的看着诸葛云,出声问道:“你跟凤羽,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 诸葛云没有吭声,眼下好像怎么说都有错。 凤羽瞧着司无邪这平静的模样有点杵,他刚想插进话来解释。 司无邪便偏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你给我闭嘴!” 她其实一点都不介意诸葛云设计她,但是她很介意诸葛云不仅设计她,还帮着别人瞒她。 尽管他的初衷是为了她好,可是她就是很不喜欢这种被欺瞒的感觉。 凤羽看到司无邪居然如此凶他,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莫名的还生出了几分委屈。 司无邪见凤羽乖乖闭了嘴,重新看向诸葛云,认真的说道:“我等着你的解释。” 诸葛云瞥了凤羽一眼,然后尴尬的笑着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合谋,就是在知道你跟凤羽一路之后,想让他多照看你一些!” 司无邪见诸葛云还在意图蒙混过关,眉头微挑语气冷然,毫不客气的戳破了诸葛云的谎言。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要这般神神秘秘的?” 她与凤羽已经分道扬镳了! 若是之前她没有记忆,诸葛云不好讲,倒也说的过去,可是她恢复记忆了。 诸葛云完全可以实话跟她讲的,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想到这里,司无邪又想到之前,诸葛云替凤羽说的那些话,难怪她恢复记忆后,诸葛云三番两次的在她面前提凤羽,替凤羽说好话,竟是因为这等缘由。 凤羽见司无邪这般生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担心,你会想多了么?” 司无邪被凤羽这颇有些无赖的言论逗乐了,担心她想多。 合着他们瞒着不告诉她,还是为她好了? 司无邪越想越来气,口不择言的反问了一句:“你们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想了多么?” 诸葛云见司无邪如此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叹息:他就知道无邪知道后会这样。 但是他没想到无邪会这么的生气,司无邪一向都把情绪把控的很好,但是这一次他们好像过分了。 凤羽忍不住替诸葛云辩解道:“抱歉,是我不让他告诉你的。” 司无邪想都没想的说了一句:“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 凤羽没等她说完,便抢先说道:“我知道我没资格,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凤羽说完眼神便黯然了下来,看到这样的凤羽,司无邪愣住了,方才还满心怒气,眼下却是..... 她忍不住反思道:她方才似乎有些有些过分了??? 凭心而论,凤羽的初衷是为了她好,但是只是用了她不喜欢的方式,她有资格怪凤羽么? 诸葛云从方才司无邪和凤羽对峙开始,便将自己丢在桌上的折扇,拿在了手里,一直提防着这二人突然大打出手,他好来的及撤退。 结果大约是无邪知道,自己现在武功不及凤羽,会受制于他的缘故,于是二人便打起了嘴仗。 当于是他只得拿着扇子,抵了抵眉心,似乎对他们二人这番争吵,颇为烦恼。 实则却不是这样的,因为诸葛云的头是垂着的,所以司无邪从上往下看,看不到他鼻子以下的地方,自然就未发现,诸葛云看着苦恼,实则唇角含着笑。 凤羽从那一句小声嘟囔开始便在司无邪下套,他将无邪的脾气拿捏的很好的,知道无邪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什么怕你多想,什么没资格,什么自以为是,都不过是他的战术,若是他真这么觉得,倒是对无邪说出全部的实情。 可是他却一直在左顾而言他,啧,一点诚意! 司无邪心中对自己的这种怀疑,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 随后她便挑眉看向凤羽,语气悠悠的说道:“凤世子,本宫觉得你应该再落两滴泪,才能更显得你真实!” 凤羽听完之后接了一句:“真的吗?” 他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诸葛云的笑容则一下便僵在了嘴角。 两人分别想着:居然被识破了!无邪居然没上套! 司无邪看着他们二人,轻笑了一声,随后走到石桌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三人的坐法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因为凤羽和诸葛云是盟友,所以与三足鼎立是不同的是。 司无邪坐下后,手在石桌上随意的敲击着,面上带着几分慵懒问道:“你们二人,谁先坦白?” 凤羽和诸葛云一时之间都没说话,司无邪的目光在二人面上来回扫过,最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便我先来吧!” 说完司无邪也不管凤羽与诸葛云的态度,开口述说着自己拼凑的真相:“一开始我本以为我在天星这段时间,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是诸葛云你一手主导。” 因为这种是诸葛云极为擅长,之前面对付蛮夷国的时候他就做的很好。 至于无邪为什么会这么想:“原因无他,因为你,诸葛云曾经是博文馆的一员,所以你对博文馆的内部架构十分的了解。” “所以我便有了这么一个大胆的猜测,猜测你的计划,是从你去见玄城那一刻开始的!” 诸葛云当时去见玄城并没有背着她去,所以才会又她派了青龙去接应诸葛云这一茬。 不过当时她以为诸葛云,是去跟博文馆做了断的。 诸葛云认真的听着司无邪的话,却并未接茬,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司无邪对此也不介意,甚至还十分真诚的说道:“老实说,我很感激你,授意别人保下了我的武功。” 毕竟最近吃了太多没武功的亏了。 司无邪说道这里,凤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听明白了司无邪的意有所指。 这时司无邪目光转向凤羽,凤羽摸鼻子的动作一僵,司无邪恍若未见的继续出声说道:“老实说一开始我也很好奇,凤羽你是如何一眼就认出我的。” 第三百一十七章:他要大度一些 凤羽见司无邪如是说,唇角含着笑,刚想说:只要你问,我便告诉你。 便听到司无邪接着说道:“眼下知道了你们合谋之事,那么凤羽如何认出我的,便也解释的通了。” 听完司无邪这句话,久未开口的诸葛云,终是忍不住开口替凤羽辩解道:“虽然你前面说的基本都没错,但是凤羽认出你这件事,可不是我提前告知的。” “不如说是凤羽找到你之后,我是由他告知之后,才知晓你变成了这幅模样的。” 他的确回了博文馆,但也是瞧瞧回去了,他在博文馆内还做不到只收遮天,他能保下司无邪武功已经是极限了。 司无邪后面恢复记忆的关键,沉暮远和寒棋二人是误打误撞,而他则是在控制了云启鹤他们之后才知道的。 听到诸葛云开了口,司无邪嘴角挂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看来你是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表情,微微摇了摇头,最终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听故事吗?” 司无邪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对着诸葛云说道:“愿闻其详!” 得了司无邪的回应,诸葛云开口讲起了一些,他原本已经忘记了的往事。 在认识司无邪之前,也就是大概十年前,他便听说过司无邪这个名字。 那会儿他刚被他的师父云和收为弟子,刚开始接触到一些博文馆的核心。 在成为云和的弟子之前,他翻阅过博文馆内很多的书,他从哪些古籍中有读到过一些关于博文馆由来的记载。 博文馆创建之初是因为一个计划。 一个寻找天命之人的计划。 而司无邪,就是他们要找的这个天命之人,听上去是不是十分的可笑? 更好笑的是,这么可笑的计划,居然已经实施了三百年了。 三百年来,他们不知道找了多少个,跟司无邪的命数类似的人,最后都无一例外的都失败了。 也就是说,这个叫司无邪的女子,不是这个计划中的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诸葛云瞧着司无邪面上带着的荒谬表情,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我当年知道的时候,跟你现在的表情一样。” 这么可笑的计划实施了这么多年,其间不是没有出现过反对之人,他的师父云和便是反对者之一 但是因为这件事成了博文馆,很多人心中的一个执念,而反对者又太过渺小,所以它才会一直延续至今。 他曾数次瞧见,云和与云尚清因此事起争执。 结果可想而知,他师傅云和势单力薄,仅靠他自己是撼动不了什么的,所以最后云和也因为这件事,年纪轻轻的便心情郁结而死了。 云和死后,他接任了师傅的长老位置,云尚清与他避重就轻的,粗略的说了那个计划,企图将他拉入到他们的阵营。 殊不知,云和在临终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并嘱咐他一定要阻止这件事,他们的先辈错了三百年,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 只不过诸葛云当时还没来得及答应,云和便咽了气。 所以云和死后,云尚清等人对他进行游说之时,他并没有答应下来,更在事后直接从博文馆出走了,选择了不参合这桩事。 那时候的司无邪于他不过是个陌生人,他可没有那个闲心去做什么救世主。 而他出走这么多年,云尚清虽然一直说,他是博文馆的叛徒,但是却未罢免他的长老头衔。 原因无他。 他只是与云尚清一流意见不合,于博文馆内部他无甚过错,所以云尚清自然是没有理由和借口罢免他的。 当初他本以为自己从博文馆出走了,这件糟心的事便与他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 没曾想因果循环,他最后还是认识了司无邪。 听到此处的司无邪微微挑了挑眉:“如此说来,到算是我拖累你了。” 诸葛云轻笑道:“何来拖累一说,不过就是命中注定了,我师傅在天上看着,一定要我出手,了结了这桩事罢了。” 司无邪听完之后也是浅浅一笑,道了一句:“我也就随口一说,你也别太当真。” 听了半晌故事的凤羽,瞧着司无邪与诸葛云之间的互动,心中微微有些不爽,因为他发现他被司无邪彻底无视和遗忘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宽慰着自己:毕竟无邪和诸葛云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要大度一点。 听了司无邪毫不客气的话,诸葛云带着几分纵容微微摇了摇头,随后问道:“你知道当初这个可笑的计划,是如何起的么?” 司无邪想到之前寒棋跟她说过的故事,回了一句:“略有耳闻。” 诸葛云对于司无邪的回答丝毫不意外,寒江楼一直咬着博文馆,知道一些内情,合理的很。 只不过..... “那你可以再听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相信。” 司无邪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诸葛云喝了一杯茶,开始说起了三百年前,发生在天星征战结束后的,那一桩血祭诅咒之事。 三百年前,如今的流望滩沙漠,也曾是膏腴之地。 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流望滩的水,一夜之间都没了,花草树木也快速枯萎了,不过短短几日,原本物产丰富,土地肥沃的流望滩,变成了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 那阵子天星刚结束后,自己长达数十年的四处征战。 民间开始流传出,因为天星皇室四处征战,导致数以万计的百姓流离失所,百姓的怨声上达了天听。 于是上苍在得知这件事后,降下了神罚示警,所以流望滩才会一夜之间,变成了荒漠一片。 一开始朝廷不是没想过控制这个流言,只是那些流言就跟长了翅膀一般,短短几日便传的整个天星四处都是。 更为巧合的是,当时的天星第三十六代皇帝,突然在上朝之时暴毙了。 这事儿一出,更是将这则天罚流言,给彻底坐实了。 你说不是天罚,为什么流望滩一夜之间,变成了寸草不生之地。 你说不是天罚,为什么身子一向康健的皇上,会突然暴毙在朝堂上。 就是你们皇室无德,惹怒了上苍。 那一阵子,天星皇室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朝中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去探查,流望滩为何突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毫无所获! 最终焦头烂额的他们,想出了一个以谣止谣的主意。 把所谓的天罚变成了血祭诅咒,天星皇室从罪魁祸首变成了受害者。 但是谎言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头就需要无数个谎言去遮盖。 新上任的第三十七代皇帝战兆阳,为了将这则流言彻底的坐实了,下令派人封锁了流望滩方圆二十里的土地,不让任何人靠近。 甚至还偷偷的派人押解了不少死囚,俘虏过去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院里的姑娘太迷人 将其砍头,活埋,处以酷刑,就为了造就血祭诅咒,人间炼狱的惨状。 那些死囚,俘虏的血染红了,流望滩的土地,数月都没能散去。 在经历了数月的以谣止谣的办法之后,百姓终于开始相信了血祭诅咒的传言,承认了天星皇室受害者的身份。 之前谩骂的人都变了风向,纷纷同情起天星皇室的人起来。 若是事情到这里便结束了,那么便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但是很显然这件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三年后,中秋宴上,战家第三十七代皇帝战兆阳。 他暴毙了! 原本觥筹交错,歌舞升平的宴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 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有喝多了的大臣,被吓狠了直接当场喊出:“诅咒!”“是诅咒!”“诅咒应验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一桩被他们遗忘的事儿了。 继位太子年幼,先后目睹了,自己两个亲人的离奇死亡。 出于害怕一些原本不信的东西,便由不得他不信了。 就这样博文馆的先辈登台了。 谁也没想到当初为了阻止不利的流言,而散布出去的假消息,最后居然成了真! 后来更因为这个一时的谎言,将一个可笑的计划执行了数百年,坑害了无数人。 虽然数百年下来,天星皇室对这件事,已经没有最初那般恐惧了,但是就像人们常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一般。 百年下来,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些人心中的执念,所以必需要有一个交代,做个了断。 司无邪听完之后总结了一句:“你讲的这个故事,倒是比寒棋告诉我的那个,有趣的多。”也合理的多,虽然后面关于博文馆的事儿,说的比较囫囵。 诸葛云淡笑不语,因为他明白,司无邪听进去了,也相信了 司无邪说完之后,看向在一旁数头发的凤羽说道:“你对此事儿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司无邪的潜台词:你也是知情的! 凤羽见司无邪终于想起他来了,勾唇一笑,赏心悦目的紧。 带着几分自得说道:“你莫忘了,我是昭王府世子。” 潜台词:他不知情才不合理! 凤羽眉宇间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司无邪瞧了他一眼,感觉他这身后若是有一条尾巴,大约这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司无邪凉薄一笑:“抱歉,本宫一直以为公子你如此爱翻墙,是个荒唐的登徒子来着。” “没想到竟是昭王府的小世子,失敬,失敬。” 司无邪埋汰他的语气,太过明显,以至于凤羽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嘴角,但是很快又又恢复了正常。 并说了一句:“毕竟这院后的姑娘太迷人。” 诸葛云刚喝进嘴里润喉的茶,瞬间喷了出来,真不怪突然喝茶,实在是方才话讲多了,口干舌燥的紧。 这茶若只是喷出来倒也不打紧,尴尬的是诸葛云这一口茶,喷了凤羽一脸。 凤羽下意识的紧闭了双眼,接受了这一波茶水的洗礼,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最后他伸手抹了一把面上的茶水,咬牙切齿的说道:“诸葛先生,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对吧?” 诸葛云干咳一声,坐正了身子,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凤羽世子,您要相信在下的人品。” 他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司无邪单手支着下巴,看着二人懒懒散散的说了一句:“恩,戏演的不错。” 凤羽和诸葛云齐齐的看向她,司无邪好整以暇的回看着他们。 等着他们两人的下文。 诸葛云哭笑不得的看着司无邪,无辜的说道:“我该说的都说了呀!” 司无邪眉头一挑:“是吗?” 诸葛云连连点头,司无邪看向凤羽又问了一边:“他该说的都说了?” 凤羽张了张嘴,刚想说都说了,他瞧着无邪看着他的眼神最后嘴巴又闭上了。 想了想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 司无邪看透了他的意图,语气幽幽的出声说道:“世子别着急走啊!” 凤羽桌下刚微微一动的脚,又默默的收了回来,面上挂着笑带着几分谄媚问道:“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司无邪看着凤羽,杏眸微挑:“凤羽世子,你就没什么想跟本宫说的?” 凤羽想了想,开口说道:“在下对长公主你的...”的仰慕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打住!”凤羽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司无邪无情的打断了:“肉麻的话,就不要说了。” “本宫不会爱你,不会娶你,不会喜欢你。” 司无邪否认三联说完之后,将话题引回了正题上:“所以请你认真一点解释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跟诸葛云合谋的?” 凤羽面上端着无辜的模样说道:“方才诸葛先生不是说过了么?在我找到你之后。” 司无邪面色不变,却是换了一个问题问道:“那你是是如何找到我的?又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烟城的?” 她那天刚到烟城就碰上凤羽了,怎么看都不是一般的巧合! 司无邪本在很严肃的问,凤羽却说了一句强撩的话:“我说这是你我的缘分,你信么?” 司无邪装作没听见,转而看向诸葛云问道:“徐清秋也与你们合谋了?” 她想到前几日她见过徐清秋之后,诸葛云问她的那一句:“是不是很意外?” 也就是说诸葛云很早之前,就知道徐清秋也在上京了。 但是徐清秋瞧她的眼神,她看的出来,并不像是认识她的模样。 更不巧的时,今晚她听到了凤羽与诸葛云合谋之事。 所以便忍不住在想,徐清秋是不是,也是故意装作不认识她的? 听到司无邪问这个,凤羽连忙撇清自己说道道:“天地良心,我也是前几日,徐清秋登了昭王府的门,才知道他在上京。” “当然诸葛先生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绝对没有!” 不得不说凤羽这一手卖队友,卖的是贼顺手。 诸葛云无奈,不得不出声替自己正名:“我只知道他在上京,但是并未与他合谋什么。”至少暂时没有 司无邪点了点头姑且信了。 虽然其中还有一些细枝末节她不清楚,但是她想知道的,她都知道了,便也就放过他们两了不在细究下去了。 于是她便开口想探一探,他们之后的计划:“若是我一直不知道这事儿,你们接下来准备如何?” 凤羽和诸葛云对视一眼之后齐声问道:“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司无邪没好气的一人赏了他们一个白眼:“你们说呢?” 二人齐齐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不知道!” 很好,很有默契! 司无邪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信:“不知道?”她怀疑她听错了。 诸葛云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道:“对,不知道!因为你不入局,我们很被动!” 第三百一十九章:我们不一样 司无邪表示她有一句,“呵呵”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还是不吐不快的问了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开始要撇下我呢?” 她还以为,他们已经经过了十分周密的计划了。 结果,现在却告诉她一句,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假?还有司无邪总觉她忽略了一个什么人! 凤羽小声的,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这不瞧着你,刚打完一场仗,需要好好修生养息么。” 司无邪抬眸瞧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与蛮夷的那场仗,已经是四个月前的事儿了。” 意思就是凤羽说的这个理由,它不成立! 诸葛云突然带着几分诱惑的口吻问道:“无邪,你想不想恢复武功?” 司无邪先是面上闪过一丝动容,随后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合谋徐清秋之事,你还是省省吧!” 实在是诸葛云这话里的陷阱太过明显。 在这上京城里,她唯一信得过的大夫,便只有徐清秋了。 所以她若想要恢复武功,找徐清秋自是最为稳妥的,毕竟当初花无殇,也是肯定了徐清秋的医术的。 想到这里,一件被司无邪遗忘的事儿,又被她想了起来。 她对着诸葛云,笑意满满的说道:“对了,突然想起一桩事儿,过些日子你应该会收到一个很大的惊喜!” 说完之后还意味深长的添了一句:“不用太感激我!” 花无殇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么多,他们两个人的行踪而已,自然是不在话下的,否则那几年他是怎么找到她的? 诸葛云先是一愣,随即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司无邪意有所指,是在说谁。 他看着司无邪面色,有一点意味不明:“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这下轮到司无邪一脸无辜的说道:“这可与我无关,我只是碰巧忘了,又刚刚才想起来而已。” “你不会以为你身上没有吧?” 依着花无殇跟诸葛云的关系,在他身上做点什么手脚,简直太容易了。 诸葛云最终无奈的笑了笑:“到是我将他想简单了!” 花无殇是个多通透,多了解,他和无邪的人啊! 不过之前不提还好,现在听到无邪这么一说,他到真的十分想他了,心思也忍不住活络了起来。 凤羽听着他们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打着哑谜。 心中大概猜到了,司无邪与诸葛云二人在说谁了。 “诡医”花无殇。 想到这里,凤羽突然间,有些羡慕司无邪与诸葛云和花无殇,她们三人之间的感情了。 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羁绊如却此之深,彼此为对方考虑的心思,又那么的纯粹。 想到这里凤羽连忙在心里否认道:不想了,不想了,越想他越心塞。 谈正事,谈正事! 想到正事儿,凤羽出声对诸葛云二人说道:“月余后的端午,会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他们前前后后布局,耗费了数月,有些事是该做个了结了。 只是不知道,另一边的进度....到时是否来的及。 见凤羽说起了正事儿,司无邪也收了继续揶揄诸葛云的心思,她仔细思量着凤羽的话。 端午!宴群臣! 可是这局要怎么解? 她这两日从燕燕那边探听得知,从苏菡入钦天监开始,上面的人除了承认她圣女定的身份之外,其他的人,她一个也没见过。 司无邪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这个圣女到底是封来做什么的。 凤羽见司无邪在认真思量,正色的喊了一声:“司无邪。” 凤羽难得正经的叫她的名字,她轻“嗯”了一声,带着点疑惑的尾音。 而后抬眸看向凤羽问道:“怎么?” 凤羽想了想,提议道:“关于徐清秋,我想…” 司无邪刚要说:不必再说了! 却被凤羽抢白道:“你先听我说完。” 司无邪点了点头收回自己想说的话,示意凤羽继续。 凤羽这才正色说道:“关于徐清秋,你可以考虑让他插手一二,他未必是真的自愿回到天星的,也未必是真想待在天星!” 上一次徐清秋拜访昭王府,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拜访他祖父而来,定是得了战纪的授意,让他来探查,他是否真的水土不服之事而来的。 至于为什么徐清秋决口不提这事儿,凤羽不知也懒得去猜。 但是他坚信徐清秋,绝对不像他外表看上去那么的恭顺温良,他跟战纪未必是一条心的。 他与司无邪认识相交多年,定然是个可靠之人,否则司无邪不会留他一直在身边。 想到这里,凤羽莫名有些心梗,这一个个的都跟司无邪相交多年,关系还甚好。 怎的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相识多年,关系互坑了呢? 司无邪看着凤羽,认真的的说道:“战纪说到底都是徐清秋的亲生父亲。” “若最后我不得不出手杀了战纪,或者失手杀了战纪,你觉得徐清秋该如何自处?” 凤羽说的那些,她何尝不懂? 徐清秋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荣耀,也不想要什么王公贵族的身份。 他喜欢的就是太医院里,平稳祥和的日子,远离世俗纷扰,做自己的小小太医。 她也知道若是真让徐清秋选,他一定不会选择回来天星做什么皇子。 他从小就长在太医院里,长大之后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离开太医院。 她曾许诺过徐清秋:只要他想离开太医院,随时都可以换另一个显赫的身份。 但是他没有,她还记得当时她说出这句话时,徐清秋回了什么。 他说:我从小就是太医院的药童,长大之后顺理成章的做了太医,并且我以后也只想做个简简单单的太医。 司无邪自然也知道,如果事关她,凭她和徐清秋多年相交的情谊,与陌生的父亲相比,徐清秋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到她所在的阵营来。 但是战纪毕竟是他的父亲,她注定了要站在战纪的对立面,她又怎么能忍心让徐清秋陷入这两难的境地? 况且若她真的杀了战纪,徐清秋作为站在她阵营的人,势必会背上弑父的罪名。 这个罪名罪名太重,不谁都能担的起的。 虽然她眼下并不知道,所谓的“计划”里,战纪究竟参与了多少,也不知道,最后她与战纪之间会如何。 但是她知道一点,若能让徐清不牵扯进来,便尽量不让他牵扯进来。 凤羽听完司无邪的话,一时语塞了:她为何总是将事情想的这么糟糕? 司无邪看着凤羽的脸色,便猜到了凤羽心中在想什么,于是出声解释说道:“抱歉,我习惯凡事,做最坏的打算!” 凤羽轻叹一口气说道:“无碍,是我想的太天真了。” 他站在自己和司无邪立场思考问题,自然不会顾虑这么多。 但是司无邪跟他不一样! 第三百二十章:当不得正妃便当妾 徐清秋对他凤羽来说是陌生人,但是对司无邪来说是多年的好友,所以她便不得不顾虑的多一些。 诸葛云知道司无邪在担心什么,便出声解释道:“博文馆的计划,战纪其实并不是很支持。” 司无邪眉头一皱,不支持还让博文馆将她掳来?不支持还封了她做圣女? 诸葛云知晓司无邪心中的在想些什么,便出言解释道:“但是这件事毕竟一直延续了三百年,所以他想为这个已经实施了三百年的计划,写下一个结局。” “因此他还是默许了博文馆的动作。” 不支持,但还是为了一个结局,默许么?司无邪微微有些意外,她觉得诸葛云这几句话中的漏洞太大了。 显然凤羽应该也察觉,便出声询问了一句:“你是如何得知的?” 听着煞有其事,实则漏洞百出。 诸葛云对于凤羽的问题,只是淡淡的笑着,并未出言回答。 不知怎么的,司无邪就想到了之前诸葛云跟她说的,他是钦天监监正这件事。 她想到了,之前她被博文馆那几个长老召见时,出现的十分及时的监正。 莫非诸葛云方才那一番漏洞百出的话是真的?还是说方才的这一番说词,又是在唬她? 望星殿内,战纪听到外面的更声响起,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 善公公连忙上前询问道:“皇上,可要歇息了?” 战纪捏了捏眉心问道:“今儿什么日子了?” 善公公被战纪这一问,虽然问的满心疑惑,面上却是毫不犹豫的应了话。 “回皇上的话,四月初七了。” 战纪微微沉吟,没头没脑的说了:“原来是离端午不远了。” 善公公微微一愣,随即小心的问了一句:“皇上可是觉得燥热?需要奴才再去加点冰?” 战纪抬眸瞧了善公公一眼,随后吐出三个字:“不必了。” “是。”善公公说完之后便准备退到一边,继续候着。 战纪却突然问了一句道:“你前些日子告诉朕说,钦天监那边找回了一个姑娘,气运很强?” 善公公后退的步子一顿,心头一跳,战纪是发现什么了吗?何故会有此一问? 但眼下显然不是他多想的时候,于是善公公出声,带着几分迟疑回道:“回皇上的话,似乎确有此事?” 似乎确有此事,是代表钦天监有个气运很强的姑娘,这事儿好像是真的,但是并没有直接承认这话是他告诉战纪的。 他拿不准之前的善公公到底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也拿不准战纪这话到底是试探,还是随口一问 若战纪说他没说过这句话,他可以装傻充楞,借口自己年纪大了,搪塞一番。 但是能不能逃过一劫,就很难说了。 毕竟他一时之间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想不出来更好的回答了。 眼下他只盼着自己运气强一点了,能安然的渡过这一关。 听了善公公的回答,战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瞬之后便把目光收了回去。 战纪收回了目光,善公公一直提着的心,这才微微放了下来,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几分侥幸想着,看样子他暂时安全了。 只是他到底是在何时漏的马脚?他是暴露了什么?才惹的战纪生疑的? 善公公仔细回想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因为害怕露馅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 只是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便听到,战纪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善子,那姑娘多大了?” 善公公微微一愣,最后才说道:“回皇上的话,奴才不知,估摸着年纪应该和九皇子年纪相仿。” 他前面刚说了不知太清楚,钦天监有没有一个气运极强的姑娘,眼下他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那姑娘的年纪。 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那姑娘具体多大年纪。 因为一开始也没想到战纪会问这个,所以他便也没有仔细去记这些,也幸好没有仔细记,否则今日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想到这里善公公忍不住在想,战纪后面等待他的,又会是什么呢? 善公公额前忍不住开始冒起了冷汗,像是过了好几年那般漫长。 战纪才开口说道:“说起来,老九也快到娶亲的年龄了,你这提议的倒是很不错。” 善公公心中再度长松了一口气,因此听漏了提议二字,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皇上,可要见见那姑娘?” 战纪对此恍若未闻,而是自顾自的呢喃道:“只不过她这身份弱了一些,当不得正妃。” 善公公听道这一句,心头又是一跳:正妃?当不得九皇子的正妃? 战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所以并未瞧见善公公的异状。 “听说那姑娘的气运不错,如此便先把她赐给老九,当个宠妾吧。” 赐!宠妾! 听到这两个词,善公公一句:万万不可差一点就说了出来。 好在他反应的及时,这才没有暴露。 善公公继续认真的听着战纪说:“朕到要看看她的气运,到底有多强!” 听了战纪这最后一句话,善公公听懂了,说到底还是战纪不信,那姑娘气运极强的说法,所以想要故意刁难一番。 只是宠妾之事,也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那姑娘可是昭王府世子心尖尖上的人! 皇上居然要把她赐给九皇子当宠妾?!这可如何能行!! 再说了那姑娘的前身,怎么说也是一国公主,皇上开口就要将人贬为妾,这简直.... 想到此处,善公公刚想开口规劝战纪一二,最后话到了嘴边,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面上换上了一副十分赞同的笑容说道:“皇上,这个想法可当真是妙啊!” “老奴听说这气运强盛之人,命中贵人极多,就算是再怎么倒霉,都会遇上贵人相助。” “以前从来没见过,以后倒是有机会可以瞧瞧了!” 战纪是故意说要将司无邪赐给徐清秋做妾这话的。 其一:是为了试探善公公的态度一番,好验证他是否成了昭王府的探子。 这其二么:便是他战纪是真的准备就那样做了! 其实也不能说战纪不相信气运极强之说,只能说是他想亲眼见见,这个被博文馆吹上天的天命之女,究竟有何种能耐! 毕竟在这世上妾不如婢,在司无邪没了任何身份,成了最低贱的妾后,她又能如何扭转乾坤,生存下去呢? 战纪十分的期待。 战纪听完善公公的那一番谄媚的话之后,心中对善公公起的杀意,顿时消散了一些。 善公公方才的确很想替司无邪说几句话,但是当话都到了嘴边。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想着所谓宠妾会不会就是战纪故意刺激,和试探他态度的说词? 再有便是,现在钦天监的圣女,根本就不是世子的心上人,他又何必着急呢?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善公公便果断的换了一套说词。 第三百二十一章:他的心上人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那一番话,也得亏他脑子转的快,这才再一次的蒙混了过去。 同时心中也微微有了决断,应该是他前面在说某句话时的态度,惹了战纪起疑。 善公公一向都是个落井下石的,他若真开口替那姑娘说了话,怕是现在就得一命呜呼了。 只是不知,九皇子若是知道皇上要给他赐个宠妾之事后,会作何感想呢? 善公公刚想到战晨秋,便听到战纪问:“老九最近在做什么?” 善公公连忙收敛了自己胡思乱想的头绪,出声回道:“回皇上的话,这几日九皇子一直跟小公主待在一起。” 他今儿晌午还瞧见小公主战星星在御花园里荡秋千,九皇子站在一旁,替她晃着秋千。 小公主那开心的笑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想到这里善公公便添了一句:“看起来小公主,似乎很黏九皇子。” 战纪听完之后,微微有些意外的说道:“小星儿去找老九玩了?” 善公公应着:“是的,皇上,算上今儿已经是第二日了。” 战纪越发的诧异了:“那丫头可是个闹腾的主,老九受得住?” 听战纪这语气,对自己的这个小女儿战星星,看来是十分的了解的。 想来曾经没少被战星星闹过! 善公公笑眯眯的说道:“九皇子是个脾气顶好的,人又十分的有耐心。” “想来这也是小公主,为什么愿意接连几日,都去找九皇子玩的原因。” 战星星的闹腾在宫里出了名的,以至于许多宫女內侍见了她都是绕着走的。 战纪对善公公夸战晨秋这番话,到是极为赞同:“老九这脾气倒是没的说,只是这身为皇子无甚威仪,还表现的太过平易近人,总归是有些不妥当的。” 善公公微微一愣,随即宽慰道:“皇上,稍安勿躁,许是这九皇子一时之间,还没注意到自己身份的转换。” 战纪看了一眼善公公,那眼神似乎能洞察人心一般,惹的善公公交握的手,微微紧捏着,替自己捏着一把汗。 过了半晌战纪出声说道:“你上次说这样的话是为了老六,这么快就倒向老九了?” 善公公带着几分尴尬笑道:“皇上,您说笑了。” 他们做奴才的有的选么?还不是跟着主子的喜恶走。 天衍宫内,战晨秋正在瞧着自己最近新得的一本医术,连着两日战星星都来找他去玩,而他又不好拒绝,便陪着去了,以至于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来看这本新得医术。 今夜刚好睡不着,便将这本书翻来出瞧瞧了。 虽说他白日里没能拒绝战星星让他带她出去玩的请求,但是每一次也没能如,战星星所愿去钦天监。 但因着战星星这两日,一直心心念念的想去钦天监,战晨秋便也忍不住,对钦天监有了几分好奇,好奇那里面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人。 于是战晨秋想着,明日去找战纪汇报一声,得了应允,便带战星星去瞧瞧她心心念念的钦天监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心中有了决断,战晨秋便合上了手中的医书。 一夜的时间匆匆而过。 次日,战晨秋刚睁开眼,殿外就响起了战星星的声音:“九哥哥,起床了!” “九哥哥,快起床!” “九哥哥!”“九哥哥!” 一声一声的如魔音穿脑一般,战晨秋只得有些无奈的,起床洗漱更衣。 因为他不喜有人近身伺候,所以每日洗漱的用具,和要穿的衣物,都是在他未醒之前,內侍提前备下的。 战晨秋洗漱更完衣之后,这才打开了寝殿的门。 天衍宫的门一打开,战星星便被瞧着今日的九哥哥与往日分外的不同。 感觉她今日的九哥哥温柔好看的同时,又添了几分矜贵之气。 战晨秋今日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用银丝镶绣着流云纹的滚边,腰间束着一条青色卷云宽边锦带。 乌黑的头发束了起来,上面戴着一顶嵌蓝宝石的小银冠,银冠上的蓝宝石晶莹润泽,更加衬托出他的头发的黑亮顺滑,如同绸缎一般。 战星星看着战晨秋这幅打扮,脱口而出问了一句:“九哥哥,今日可是要见心上人?” 战晨秋微微一愣,有些忍俊不禁的问道:“你为何这样说?” 战星星端着一脸天真,解释道:“因为每次父皇到嬢嬢宫里,嬢嬢就会隆重的打扮一番。” “嬢嬢说这叫为悦己者容。” 听到战星星的解释,战晨秋忍不住笑了,伸手刮了一下战星星的鼻子说道:“鬼精灵的你!” 衣服跟配饰都是一早宫里的內侍准备好的,虽然他也很意外为什么会这么的隆重,但是瞧见衣服的颜色之后,他便也没再传人来更换。 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惹的战星星说出这样的话来:心上人么? 他的确有个心上人,只是他怕是短时间内很难见到她了。 他的心上啊,如那白云在青天,让他可望不可及。 战星星瞧着战晨秋似乎陷入了沉思,忍不住了唤了他几声:“九哥哥?九哥哥?” 战晨秋被战星星的声音,拉回了思绪,他轻“恩”了一声,带着点疑惑尾音 战星星开口问道:“今儿我们去哪玩?”战星星被战晨秋一连拒绝了两日,今日学乖了,绝口不再提钦天监的事。 战晨秋见她没有提钦天监,也是微微有些意外,但是因为战星星年纪还小,所以并未发觉战晨秋的异样。 战晨秋正色道:“我们先去给父皇请安。” 听了战晨秋的话,战星星诧异的开口,吐出一个“啊?”字。 战晨秋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了?”见个父皇而已,需要这么意外么? 战星星睁着圆碌碌的眼睛问道:“可是父皇不是没有诏令,不能前去拜见的么?” 有这事?战晨秋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说他是被区别对待的那一个? 说起来他回来这么久,确实没在宫里,见过他的那些兄长。 战星星看着战晨秋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道:“九哥哥,你不知道么?” 听到战星星这般问,战晨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该回答不是了。 好在善公公的及时出现,缓解了战晨秋的尴尬。 善公公面上堆着笑,出声招呼道:“九皇子,这是准备出门?” 战星星回头看到来人,居然是善公公,莫名脸色就变得很臭。 善公公对于战星星甩他脸色,这桩事浑不在意,甚至还笑呵呵的,跟着战星星打着招呼:“小公主也在呢。” 战星星听到善公公叫她,冷哼一声跑到站星辰腿边,伸手抱住战晨秋的腰,将脸埋进了战晨秋的怀里,留了个后脑勺给善公公。 善公公面上微微有些尴尬:看来这位小公主,对他有很大的敌意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如何舍得? 战晨秋被战星星这么突然一抱,颇有些不适应,但是瞧着战星星一时半会不准备撒手的样子,便也由着她去了。 他看向善公公出声问道:“善公公,怎么来了?” 听了战晨秋这一句话,善公公便将方才的尴尬甩在了一边,然后笑眯眯的对着战晨秋说道:“奴才是来替皇上传话的,皇上召见您,九皇子。” 战晨秋听完后,微微有些诧异,他刚想去找战纪,战纪就安排了人来传令么?怎么会这么巧? 战星星听到这句话后,脑袋从战晨秋怀里伸了出来,她抬头看着战晨秋,带着几分控诉问道:“父皇,为什么会召见你?” 战晨秋自己本身也正意外着呢,所以战星星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于是他看向善公公问道:“父皇可有说召见我,是为了何事?” 善公公面上带着笑意回道:“关于这个问题,九皇子可以自行去问皇上,奴才就是个传话的。” 末了善公公的目光落到了,正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他的战星星面上。 依着面带着笑容说道:“当然小公主,也可以跟着九皇子一起去的!” 战纪虽然没有说要见战星星,但是战纪他知道这几日,战星星都会来找战晨秋玩,所以就算战星星去了也无妨。 战星星并没有因为善公公这一句话,而对他产生什么感激之情或者摆出笑脸来。 她瞧着善公公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友好。 善公公忍不住想着:看来之前的积怨颇深啊! 战晨秋瞧着战星星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转回了她的注意力,出声温和的问道:“星星要跟九哥哥一起去见父皇吗?” 战星星点了点头,脆生生的说道:“要!” “那我们走吧。” “好!” 见战星星答应了,战晨秋说完伸出手,战星星连忙牵了上去,兄妹二人便向着望星殿走去。 善公公看着这二人牵着的手微微一愣,最后什么也没说,安静的跟在他们兄妹二人的身后。 约莫过了两刻钟,他们才从天衍宫走到望星殿。 善公公算是见识到了,战纪所说的战星星十分闹腾是何意了。 这一路上过来,战星星总能被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吸引过去注意力,那些东西有人,有草,有花,各式各样的。 若不是战晨秋一直温声提醒着他们要去见皇上,善公公相信这位小公主绝对能越跑越偏。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都重。 同时战晨秋的好脾气,也再一次刷新了善公公的认知,也算是明白战晨秋为什么一开始便要牵着战星星走了。 一路过来战星星不止一次的跑偏,每次战晨秋都温声哄回来的,语气从来没重过一分,脸色也从来没有黑过一下。 这脾气,这禀性,往好了说是好脾气,往坏了说就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人,若是把他单独丢在皇宫里,怎的生存下去? 怕不是不过两日就被人害死了! 战晨秋自是不知善公公心中所想,他也根本就无暇去关心善公公在想什么。 因为眼下战星星,瞧见望星殿门口的一个侍卫的盔甲下的衣服上,绣着一朵花,她想上去问问那朵花是什么花。 战晨秋有些无奈,又忍不住小声说道:“星星,父皇就在殿内,你莫要再胡闹了。” 一个公主去扒一个侍卫的盔甲像什么样子? 战晨秋一提战纪果然有用,战星星这才发现,她们已经到了望星殿,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来。 老实说她有些怕战纪,尤其是战纪板着一张脸的时候。 战晨秋被她这样逗乐了,他还以为这小姑娘就没有怕的东西呢。 善公公见战星星消停了,便上前一步躬身在殿门外高声说道:“皇上,九皇子和小公主到了。” 不多时便有人传出战纪的话来,战纪让战晨秋兄妹二人进去。 善公公应下之后便有两个小太监打开了望星殿的门。 善公公回首躬身对着他们兄妹二人说道:“九皇子,小公主,二位请吧。” 战晨秋依旧和和气气的对善公公说了一句:“多谢。”战星星则甩了他一个冷哼。 善公公也不气恼,在兄妹二人进殿之后,便也跟了上去了。 三人进了望星殿,守门的两个小太监,又重新关上了望星殿的门。 战晨秋一进望星殿,便感觉到了一股透心的凉意,战星星则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战晨秋他四处看过去,瞧见了角落里放置的两块硕大的冰块,眉头微微一皱,这还没到盛夏,需要用这么多冰块除燥热么? 不过战晨秋虽然满心疑惑,但是却并未过分声张。 兄妹二人来到战纪的案桌前的两尺处站定,战纪正拿着笔在折子做着批注什么的。 兄妹两人齐齐向战纪行了一个跪拜礼:“儿臣,晨秋/星星拜见父皇。” 战纪在批奏折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们兄妹二人各一眼之后,说了一句:“起来吧!” “谢父皇!” 战纪继续低头看着自己的折子,将战晨秋兄妹彻底晾在了一边。 然后战晨秋发现战星星从踏进望星殿开始,就变的十分的中规中矩的,丝毫不敢妄动, 这样的战星星,让战晨秋对此还颇有些不适应,她就这么怕战纪? 战纪批完了手中的那一道折子之后,放下笔看向战晨秋,这才发现他今日的打扮与往日的大不相同。 昨儿还念叨说他气度不够,衬不得皇子的身份。 今儿这一身拾掇下来,倒有那么一点像个皇子。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想到此处,战纪便出声夸了战晨秋一句:“今儿这一身,倒挺像那么回事儿似的。” 战晨秋微微一愣:像那么回事儿是哪回事儿?皇子? 善公公瞧着战晨秋那呆愣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发笑:这个九皇子,还真是.... 战星星见战纪夸了战晨秋居然无视自己,心中有几分不满。 忍不住嘟囔道:“父皇,就瞧见了九哥哥,瞧不见星星么?” 战晨秋明显瞧见了战纪在听到战星星这句话之后,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满。 战晨秋怕战纪责怪战星星,连忙出声问道:“不知父皇,今日召儿臣来,是有何事嘱咐?” 他这话问出口后,便想起了方才在来望星殿的路上,他脑子里产生的几个猜测。 最后锁定在了昭王府上面,莫非战纪又是要他去打探昭王府的消息的? 战纪微微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不满责怪道:“怎么?你连着几日不来跟朕请安,朕派人去找你来,还是朕的错了?” 听完战纪的话,战晨秋背脊一直,小心的应着:“是儿臣的错,请父皇责罚。” 战纪笑呵呵的说道:“罚什么罚,朕好不容易才将你找回来,如何舍得罚你?” 第三百二十三章:拿的按头恋爱剧本? 战晨秋越听越心惊:战纪这几句话是故意的,故意说给战星星听的,亦或者说他想通过战星星的口,去散布他越来越受宠的事实。 战纪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他似乎同时透露出了的另一个讯息:战纪不喜欢他和战星星来往! 所以战星星方才的嘟囔声,战纪是故意装作没听到了,不然他的眼睛里不会闪过那一丝不悦的情绪。 还有就是战纪为什么,要刻意忽略掉战星星说的话,却又一直应着他的话? 还是说这是战纪在告诉战星星:他,战晨秋是战纪现在最宠爱的儿子,其他闲杂人等就不要上赶着找嫌弃了? 但是战晨秋想不通啊,战纪为什么要挑嗦他们兄妹,兄弟相残呢? 战星星是个女儿家,战纪为什么要这么冷漠的对待她? 而他跟战星星只是普通的兄妹而已,兄妹之间的来往不是很正常?战纪为什么要去打破这种关系? 战晨秋想到自己当初不愿回来,结果最后还是被人迷晕了带回来之事。 会不会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 或者说战纪找到他并将他带回了,不只是单纯的想找回,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而已。 亦或许战星星口中的嬢嬢,背后娘家有什么势力让战纪忌惮,所以战纪才不喜他和战星星走太近。 “秋儿?”战纪的声音响起,将战晨秋从万千思绪中抽离了出来。 战晨秋应了一声:“父皇。” 战纪瞧着他面上的表情问道:“你怎的不说话?” “回父皇的话,儿臣在反思。” 听完战晨秋的话,战纪有几分好奇的问道:“你在反思什么?” 战晨秋张了张嘴,最后小声说道:“其实今日若是父皇不召见儿臣前来,儿臣也是要来给父皇您请安的。” “哦?”战纪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相信的口吻。 善公公这些日子一直观察着战纪,所以他能从战纪跟战晨秋聊天的过程中,明显能感觉到战纪跟战晨秋聊天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非常的放松。 或许是战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对战晨秋这般的偏爱。 战晨秋见战纪不信,便出言解释道:“儿臣之前,之所以没有日日前来给父皇您请安,是因为父皇您每日公务都那般繁忙。” “儿臣不好日日前来打扰,所以便没日日都来。” “以后儿臣一定日日来给父皇您晨昏定省。” 战纪明显被战晨秋这几句话取悦到了,他面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轻斥道:“行了,行了,就会哄朕开心。” “你啊,别天天都闷在你的天衍宫了,能多去外面走走,朕就谢天谢地了。” 战晨秋眸光微微一闪,连忙拱手回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听战纪前面的话的意思,是允许他外出了。 他正准备跟战纪表达他想在上京四处转转的想法,却被战纪率先说出来了,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刻意? 战星星看着自己温温柔柔的九哥哥跟父皇相谈甚欢,而她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 不由得的捏紧了小粉拳,心中气愤的想着:什么九哥哥,真讨厌! 战晨秋跟战纪父子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战晨秋便拱手道了:“儿臣告退。” 战纪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战晨秋见战星星纹丝不动,拢在袖中的手微微碰了战星星一下。 战纪将两人这么细微的动作瞧在了眼里,战星星被战晨秋这么一碰,面上虽然极为不情愿,还是乖乖地说了一句:“儿臣告退。” 战纪面上这才带了几分真心的笑意说道:“去吧。” 兄妹二人齐齐退出了望星殿。 一出望星店,战星星抬头嫉恨的看了战晨秋一眼,便径直离去了。 战晨秋原本想出声叫住战星星,一想到殿内的战纪,战晨秋最终没有叫出口。 战纪似乎并不喜欢他对战星星太亲近或者溺爱,但是反过来若是他能拿捏的住战星星,战纪似乎又不是很反感? 这是什么意思? 警示他凡事要自己占据主导位置,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战晨秋想了一阵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决定不想了。 战星星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望星殿外,战晨秋微微叹了一口气:还说带她去她心心念念的钦天监呢,看来得他自己去了。 想到这里,战晨秋抬步离开了。 战晨秋走后,战纪批完一本奏折,抬眸看了一眼趴在门缝偷看外面的善公公,然后拿起另一本奏折继续批阅,但是这嘴上却问道:“秋儿走了?” 善公公听到战纪说话,连忙站直了身子,回过身子躬身说道:“回皇上的话,九皇子走了。” 战纪头也没抬的应了一声,然后吩咐道:“像上次那样,派个人跟着他。” “是。” 善公公应下之后正准备出去,便又听到战纪说:“派人将他往钦天监引。” 善公公准备出去的动作一顿,皇子这是要提前撮合九皇子与那姑娘? 战纪见善公公没动,便放下笔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善公公看向战纪,面露为难之色说道:“皇上,奴才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战纪大手一挥,说了一个字:“讲!”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得了战纪的应允,善公公往战纪面前走了两步,然后躬身说道:“奴才就是想着,不若皇上直接赏一个护卫,时时跟在九皇子身边吧?” “毕竟这暗卫,也有顾忌不到的地方。” 战纪微微挑了挑眉,听善公公这一讲他好似把这茬给忘了,只是… “老九都这么大了,这些事儿朕再一一替他安排了…” 善公公知晓战纪顾虑着什么,连忙笑眯眯的说道:“皇上,这人选可以让九皇子自己挑。” 战纪一听到是这么个礼,之前到是他疏忽了,想到这里便填了一句:“到时候近身伺候的人在一并拨几个可靠的。” 善公公连忙应下:“奴才遵旨。” “去吧。” “奴才告退。”善公公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大殿。 战晨秋出了望星殿的范围,一时间犯了难,这钦天监的门到底朝哪里开的? 正在战晨秋犯难之际,他瞧见正带队巡逻的加铁林。 加铁林一见战晨秋脸色顿时有些微征,但是战晨秋那么大一个人在哪站着,他也不能装作没瞧见。 于是便着巡逻的侍卫,走到战晨秋面前,高声说了一句:“见过,九皇子!” 身后跟着的侍卫也齐声高喝道:“就过,九皇子。” 战晨秋的嘴角微微有些僵硬,这人怕不是来克他的吧! 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他听不见么? 耳朵都差点震聋了,他伸手按摩着自己耳廓的周围,驱散着耳朵里的不适。 第三百二十四章:强扭的瓜不甜 战晨秋一直没有回应,加铁林为首的一干人等,便只得一直做着躬身抱拳的动作。 过了片刻战晨秋瞧着他们还弓着身子,这才想起来他忘了叫他们起来了。 战晨秋这才说了一句:“都起来吧。” 说完便继续揉着有些不舒服的耳朵。 一行人整齐划一的站直了身子,加铁林看着自己的正前方,目不斜视的说道:“九皇子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吩咐了,卑职等便要继续巡逻了。” 谁知战晨秋听完后,像是故意跟加铁林过不去一般说了一句:“让他们去巡逻,你留下。” 加铁林心生狐疑,他如此明显的意思,战晨秋是没听明白?他叫他留下是想做什么? 战晨秋见加铁林迟迟未动,便挑眉问了一句:“怎么?本殿的话不管用?” 见战晨秋都用上本殿了,加铁林心知他没开玩笑,连忙站直了身子回道:“卑职遵命。” 说完之后加铁林便对着身后的一干侍卫吩咐道:“你们继续巡逻!” “是。” 待那群巡逻的侍卫走了之后,加铁林也收了一本正经的模样,面露不解之色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战晨秋瞧着他那一脸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模样,原本想问钦天监在那的话,瞬间就收了回去。 带着几分他自己都不自知的恶意,说了一句:“本殿,想找个近身侍卫,瞧着加统领你很合适。” “不知道加统领意下如何?” 战晨秋一直都知道加铁林对他很抵触,但是他却一直很不明白,加铁林对他的这种抵触,到底从何而来。 就算那一次他害加铁林受了一点轻伤,但是事后为了以防万一,他也给加铁林开了方子,抓了药进行弥补了。 但是加铁林对他却一直都是十分抗拒的模样,委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瞧,他刚半开玩笑说完了这句话。 加铁林便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道:“你想都别想!” 战晨秋被拒绝后,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还添了几分笑意和几分的志在必得。 战晨秋唇角挂着点狂傲:“你拿着这句话去请示你的主子,相信他一定会非常乐意,将你放在本殿的身边。” 若是沉暮远在这,一定会发现战晨秋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个人。 加铁林原本就有些不耐的眸子,听完战晨秋这句话后,顿时变得尖锐起来。 他沉声说道:“战晨秋,既然你都知道我站在谁那边,还让我在你身边做你的近身侍卫。” “是你疯了?还是我傻了?” 这人绝对是疯了,疯了! 既然知道他是站在谁那一边的,还上赶着让他做他的近身侍卫,也不怕他有朝一日提刀杀了他吗? 他战晨秋不怕,他还担心担心自己被战晨秋卖了呢! 战晨秋看着加铁林这抗拒之极的模样,淡笑着说了一句:“那我们拭目以待?” 从战晨秋说话的语气来说,似乎让加铁林给他做护卫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儿一般。 加铁林看着战晨秋笑意满满的样子,怎么瞧着都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 于是十分不爽的吐出两个字:“无聊!” 谁他妈要跟他拭目以待?有病! 被加铁林这么一说,战晨秋仔细一想,自己这么不依不饶的,好像确实挺无聊的。 其实想让加铁林做护卫什么的,不过就是他方才临时起意冒出的一个念头! 他总是只身在这上京城里行走,若是某日他的那些兄弟谁看他不顺眼,想对他做点什么的时候,他怕是想自保都有点够呛。 所以才准备回头去向战纪请示,要个侍卫什么的。 然后他这么思来想去,就觉得做近身侍卫这个事儿,也就只有这个脾气有点别扭的小统领能胜任了。 没办法,谁让他在这整个天星的皇宫里,只有这个脾气有点暴躁的小统领,让他印象比较深刻呢? 加铁林见战晨秋迟迟没再开口说话,便开口准备告辞说道:“九皇子,你若没别的事儿,卑职便继续巡逻去了。” 加铁林说完还未得到战晨秋的首肯,便准备转身要走了,谁知战晨秋却出声叫住了他:“你站住!” 加铁林转身的身子一顿,回首看向战晨秋,面带着假笑说道:“九皇子,强扭的瓜他不甜!” 战晨秋报之一笑,接了一句:“无妨,本殿也不喜欢甜的。” 他其实是想问问加铁林,钦天监在哪,怎么去。 可谁知这家伙,居然说了这样一句话来。 既然如此那他怎么好拂了他的意?于是便接上了那么一句。 不过他也确实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加铁林听到战晨秋这句话后,心中一片无语,这人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于是加铁林便索性不再说话了,战晨秋也耐着性子,没有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直沉默僵持着,大约一炷香之后,战晨秋觉得就这么僵持着,其实挺傻乎乎的,于是便准备开个口打破一下这僵持的局面。 之后便听到战晨秋开口叫了加铁林一声道:“加统领。” 谁知与此同时,加铁林也开口喊了一声:“九皇子…” 两人算得上是同时出声了, 加铁林喊完战晨秋之后的语气一顿,战晨秋也止住了声音。 两人再一次陷入迷之沉默,互相等着对方继续说话。 最终加铁林受不住则沉默,开口问道:“九皇子,你想说什么可否直说?” 战晨秋听到加铁林问,便开口问了:“钦天监,怎么走?” 加铁林听罢后,脱口而出:“钦天监在…” 话说到一半,加铁林才反应过来战晨秋问了什么,便改口问了一句:“你去钦天监做什么?” 战晨秋瞧着加铁林的脸色,心中有了几分计较,面上却是不甚在意的说道:“本殿一个闲散皇子,无事可做,便四处逛逛了。” 加铁林想都没想便问了一句:“那为什么非去钦天监?” 听到加铁令这个问题,战晨秋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就这直勾勾的看着加铁林,他对钦天监是越发的好奇了。 在他眼里钦天监的职责就是,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的的地方。 但是为何战星星和加铁林二人,对钦天监的反应会这么多不一样呢? 战星星似乎十分的钦慕钦天监,而加铁林则似乎十分排斥钦天监。 这是为何?莫非是因为战星星年纪还小,对很多事物都充满好奇的缘故? 加铁林被战晨秋盯的头皮发麻,这才自觉自己失言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想到这里,加铁林连忙放低了姿态解释道:“九皇子,卑职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跟您说,钦天监里面出了一些神棍,什么都没有,没有什么去头。” 加铁林见战晨秋还直勾勾的盯着他,便又添了一句:“是卑职逾越了,请九皇子赎罪!” 第三百二十五章:做了一件好事 战晨秋听罢点了点头,正色道:“恩,你确有逾越之处。” 加铁林听到战晨秋如是说,暗自咬了咬牙,躬身说道:“加铁林自知言语有失,还请九皇子责罚。” 加铁林说完这句话之后,心中不免有些后悔,自己前面说话怎的如此不过脑子? 他战晨秋要去钦天监就去呗,他干什么要多管闲事? 不知怎的,好似他一到了战晨秋面上,便难免会心浮气躁的! 若是加铁林不是心中对战晨秋心有抵触,定然能听出战晨秋话中的玩笑之意,但是可惜这种假设目前不成立! 战晨秋听到加铁林告饶的话,低低的笑了一声。 开口带着几分凉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是他加铁林自己说自己有罪的,如此好的机会,他怎可不利用利用? 他说了他会让加铁林做他的侍卫的! 只不过之前是商量,之后么便由不得他拒绝了。 听到战晨秋如是说,加铁林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心中再度后悔,自己怎么就这般的沉不住气。 他战晨秋再怎么不济,也好歹是个皇子,而他自己区区一个小统领,怎的就老是跟一个皇子呛声呢? 之前还能说得过去是为了晟王不平,但是眼下他对晟王寒了心,为什么还会如此? 难不成他情绪如此不受控制,是因为他自己病了? 战晨秋自然是没去猜测,加铁林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他带着几分恶意说道:“就罚你,从今以后做本殿忠贞不二的狗!” 狗!战晨秋居然让他做他的狗! 随着战晨秋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落下,加铁林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战晨秋:“你...”怎可如此侮辱于人! 后面几个字加铁林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发现战晨秋身上的气势变了。 不知是因为他今日束了冠,还是因为他身上稍显气场的衣服,战晨秋整个人都变的有几分盛气凌人。 加铁林在现在的战晨秋身上,丝毫找不出来,之前的那份温良恭顺。 加铁林想到之前认识的那个战晨秋,再看看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战晨秋。 心中有些震惊,似乎之前战晨秋的恭顺形象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整个天星皇宫的人都知道,九皇子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什么学识,所以他一贯都好脾气的纵着其他人,没红过脸,没说过重话,更没责罚过人。 其实战晨秋这样往好了说,说好听点是脾气好,说难听点就是怂包蛋。 谁也不会没想到他所谓的脾气好,都是他装出来的。 加铁林心中咂舌:这个人真是好深的心思。 他这一面居然从来没被人发现过,这皇宫里所有的人,都被他的恭良温顺的外表给骗了! 战晨秋才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羊羔,而是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豺狼! 战晨秋等了一会儿,见加铁林一直不说话,便问了一句:“加统领,你心中有决断了吗?” 加铁林听到战晨秋这句话,握着配刀的手,松了紧,紧了松。 战晨秋瞧着他万般纠结的,心中不得不感叹,有时候身份这种东西,真的是及为好用的。 最终加铁林带着几分晦涩问道:“九皇子,可否…”容卑职考虑一番? 这个决定一旦做下来,他可就没有退路了,他当然要想一想了。 战晨秋似乎知道加铁林在顾忌什么一般,温和的说道:“无妨,本殿也不是我非要你今日给本殿一个答案,加统领可真的要好好考虑才行。” 加铁林身后还有一个加府,他当然会有些顾虑。 这也是战晨秋之所以,一定要选择加铁林的原因,因为加府没有任何实权。 没有实权的世家他拉拢了也就拉拢,对上不会引战纪怀疑,对下他们没有实权,他那些兄弟也不会拿他做对手。 无论从那一方面来讲,他都是安全的。 而且这对加府也算是一个利诱,加府没有实权,无论投诚到谁的门下都不会受到太大的重用,但是投到他这里便不一样了。 他们会想:他战晨秋都丢了那么多年了,还能被找回来,可见其运气不一般。 加上眼下战纪还这么偏宠着他,若是有朝一日他问鼎了,那么他们到时候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这可以比他们在他其他兄弟门下,寻找出头之路简单的多了。 加铁林对着战晨秋恭敬的做了个揖:“卑职谢过九皇子体恤。” “现在可以告诉本皇子,钦天监怎么去了么?” 加铁林看着面前这个恢复恭顺温良的九皇子,心中有点杵。 再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乖乖的交代了钦天监的位置。 战晨秋道了一句:“多谢。” “卑职告退。” “去吧。” 战晨秋与加铁林分开之后不久,战晨秋曾在望星殿外,与加铁林话了好一阵儿家常的消息,便传到了战纪的耳朵里。 善公公见针插缝的进言道:“皇上,这加统领倒是个直性子的实诚人,若是九皇子选他做侍卫,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知战纪居然应了一句:“说吧加舟塞了你多少银子。” 善公公一听,吓的连忙跪了下去:“皇上,老奴冤枉啊!” 善公公跪的如此干脆,战纪也是微微有些诧异:“行了行了,起来吧!” “谢皇上!” “老九的事,让老九自己决定,你就别跟着上眼药了。” 善公公连忙战战兢兢的应道:“老奴遵旨!” 战晨秋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挂着钦天监牌匾的院落。 他习惯性的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才抬脚向钦天监里面走去。 战晨秋刚一只脚刚踏进钦天监的大门,便听见一声女子的惊呼:“圣女,您小心点呀!” 战晨秋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后他便瞧见院中站着一个长相圆润可爱的女子,正面色担忧的看着房顶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战晨秋瞧着她眼睛所看的方向,估摸着她方才口中的圣女,约莫在他头顶的房顶上。 不知怎的他就想到了,前些日子在锦绣坊门前,认识的那个苏雪姑娘了。 这时头顶突然传来异响,战晨秋感受到有东西和灰尘从头顶掉下了。 他连忙加快了脚步,准备快步走到院子里。 “圣女!” 是院子里那个丫鬟惊恐的叫声。 战晨秋走到檐下时,听到房顶上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滚,声音很重。 结合那个丫鬟方才惶恐的声音。 战晨秋猜测滚下来的应该是那个什么圣女了。 他刚准备踏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去,并后退了一步。 不巧的时,战晨秋下意识的抬了眸,他看到了一抹蓝色。 原本准备袖手旁观的他,下一刻却是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接住了那个从房顶滚下来的人。 不过因为他无内力傍身,所以有些狼狈。 第三百二十六章:好一出英雄救美 战晨秋半跪在地上,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然而他此时心中想着的却不是后悔救人,而是想着:但愿回头可别留下什么病根儿。 而方才从房顶上滚落下的司无邪,则被战晨秋好好的抱在怀里完好无损。 司无邪看清接住她的人是战晨秋之后,眼中一闪而逝的漏出一丝震惊。 只不过战晨秋因为被膝盖处传来的痛,吸引住了注意力,眼下顾不上其他的。 所以并未注意倒他救下来的姑娘是何模样。 战晨秋一边紧咬着牙,让自己不痛呼出声。 一边心中微微自嘲的想着:徐清秋啊,徐清秋,你仅仅看到有人穿了她喜欢的颜色的衣服,就没办法就这么看着袖手旁观啊。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这个战晨秋半跪,司无邪被他揽在怀里的姿势,好一会儿。 战晨秋没动,是因为膝盖疼顾不上,所以才没动。 司无邪没动,是因为担心战晨秋身上的伤,所以不敢妄动。 最后还是燕燕打破了僵局。 燕燕方才因为瞧见司无邪从房顶上滚下来,吓得捂住了双眼,因为之后再没听到,有其他动静。 所以她悄悄的打开指缝,这才发现司无邪被人救下并抱在了怀里。 连忙放下自己捂着眼睛的手,迎上去关切地问道:“圣女,您没事儿吧?” 司无邪对着燕燕摇了摇头,然后这才捏着的嗓音,对着战晨秋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能否将我放开?” 看上去似乎是方才被吓坏了。 战晨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因为膝盖太疼了,所以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将别人姑娘紧紧的抱在怀里之事。 听到司无邪如是说,他也顾不得腿上的疼了,连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 司无邪伸手在地上借了一点力,随后立即脱离了战晨秋的怀抱。 战晨秋怀中一空,指尖莫名觉得有几分怀念,方才娇躯在怀的手感。 燕燕对着战晨秋发自内心地道谢道:“感谢公子,救了我们家姑娘。” 战晨秋虽然心中有些意外,为什么方才还叫圣女,眼下却换成了姑娘的称谓,但他并未多问。 他低着头,尽量不让别人瞧见他的窘态,然后微微抬手示意无碍。 嘴上还故作轻松的说道:“小事儿一桩。” 司无邪心知他定是痛的狠了,才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准备拿药的手微微一顿,徐清秋跟花无殇相处过好一阵儿,花无殇的用药手段,他应该清楚,若是她贸然给徐清秋服药,定会惹他怀疑。 燕燕见他迟迟未起来,便开口说道:“公子,需要奴婢奴婢扶您起来么?” 战晨秋拒绝道:“不必。” 司无邪则对着燕燕吩咐道:“去给他找个大夫来。” 燕燕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下一句:“是。” 便急急忙忙的跑出了钦天监。 战晨秋原本想说,他自己就是大夫的。 但是他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便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想到这里战晨秋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姑娘,没想到还真是一个熟人。 只见战晨秋紧皱的眉舒展开来,面上带着几分惊愕:“苏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司无邪想了想最后说了四个字:“说来话长。” 战晨秋想到第一次他见苏雪时,她自己个儿就从房顶上跳下来,一点事儿没有。 不知怎么的就带着几分自嘲,说了一句:“好像是在下多管闲事了。” 战晨秋说的是他伸手救司无邪,结果搞得自己受伤的这事儿。 司无邪却以为他这句话回答的是,方才她说的那一句说来话长。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司无邪虽然对着战晨秋沉默了,但是脑子却回想着方才发生的一系列事。 她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的泛红,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约么半个时辰前,燕燕见她无事可做,便对她讲:“圣女,燕燕瞧着今儿天气不错,咱们去院里放风筝吧?” 听到放风筝,司无邪还微微愣了一下。 上一次放风筝还是在她小的时候,她那会儿和司无真才四岁。 落华宫的日子很单调,所以母亲便亲手做了一个小风筝给她们。 约莫是母亲第一次做风筝,所以有些粗糙,明明说好的做凤凰,结果最后变成了一只鸡。 不过那会儿还小,无真也分不出来什么是凤凰,什么是鸡。 她就记得那一日,她跟无真放了好久,都没将那个风筝放起来。 最后无真还哭了,她便哄了他好一会儿。 她答应过无真,以后会再跟他一起放风筝的。 结果多年过去了,这个小约定被她和司无真都遗忘了。 想到这里,司无邪便应允了燕燕的提议,道了一句:“也好。” 燕燕找来一只燕子形状的风筝,她们二人没怎么费力的便将风筝放了起来。 只是好景不长,这风筝刚飞起来,没多会儿,便断了线掉在了房顶上。 燕燕连忙说:“圣女您稍等一会儿,燕燕这就去将风筝捡下来。” 说完燕燕就准备撸袖子去爬房顶。 司无邪拦住了她,道了一句:“我来吧。” 燕燕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您是圣女,爬房顶这种事儿…”对您名声不好。 司无邪看了燕燕一眼,道了一句:“无碍,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司无邪都如是说了,燕燕只得点头,末了嘱咐了一句:“圣女,您慢点!” 司无邪三五两下便爬上了屋顶,她爬上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掉在不远处的风筝。 司无邪上前去将风筝捡起来后,并找到了断掉的源头。 凤眸微沉,这风筝风筝线十分结实的那么种,所以这风筝线要么是一开始线就被人破坏了,要么就是在她们放飞的过程中,风筝线被什么东西削断了。 司无邪自然是更偏向前者,她虽然内力被封了,但是目力却并未退化,她方才没有看到有任何东西从风筝线边飞过。 但是若是前者,燕燕这个婢女,便显得可疑了起来。 院子里的燕燕看着司无邪半晌没动,担忧的说了一句:“圣女,你小心呀。” 司无邪没有回话,她拿起风筝正准备从房顶下去,突然从左边飞出一个石子,司无邪险险的避了开来。 但是没想到居然脚下来一滑,她整个人直接摔到了房顶上。 接着便从房顶上往下滚了,她滚到房檐边的时候,原本想伸手抓住房檐借点力,结果又一枚石子擦着她的手背边沿打了过去。 所以最后她才会来的及被战晨秋接住,促使他完成这么一出英雄救美。 司无邪虽然不知道背后黑手是何人,但是她却十分笃定战晨秋,跟用石子袭击她的那些人,肯定不是一伙的。 那么燕燕呢? 第三百二十七章:好像有些失礼? 司无邪这几日,已经逐渐恢复成了霁月雪的模样,虽然不是一下子变过来的,但确实是一点点的改动过来的。 而燕燕作为她的贴身侍女,对此竟丝毫没有觉得意外。 她到底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战晨秋的声音,将司无邪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说:“苏姑娘,不知可否麻烦你,扶我一下。” 司无邪二话没说上前弯下腰,伸手扶起了战晨秋 战晨秋身子的一半重量压在司无邪身上,司无邪也没太计较,扶着一瘸一拐的战晨秋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战晨秋坐下之后对着司无邪道了一句:“多谢。” 司无邪摆手示意:“无妨。” 两人就这么干坐着两厢无言,司无邪到没觉得这样有什么,因为她和战晨秋认识很多年了,所以丝毫没觉得尴尬。 但是战晨秋却觉得有些尴尬,因为他想撩起自己的裤腿,瞧一瞧膝盖上的伤,但是司无邪在他怕自己冲撞到了人家姑娘。 两人维持着这种微妙的气氛过了两刻钟。 燕燕才带着一个老头子回来,瞧着那个老头肩上挎着药箱,应该就是大夫了。 燕燕带着大夫走到司无邪面前,出声说道:“姑娘,这是春生堂的林大夫。” 司无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燕燕让她叫大夫给战晨秋看腿。 战晨秋其实一直在悄悄地打量着司无邪,不知怎的,他总能在这姑娘身上看到几许司无邪的影子。 燕燕将目光放在战晨秋身上之时,才发现这公子总是时不时的,偷瞄她们家姑娘!!! 于是燕燕便高声说道:“这位公子,我们家姑娘差我给你请的大夫来了!” 燕燕平日里说话都是娇娇软软的,这冷不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变得有些尖利,吓了战晨秋一跳。 他这才有些尴尬的想着,自己方才似乎有些失礼了。 司无邪出声训斥了她一句:“燕燕,不得无礼!” 燕燕本想告诉司无邪,战晨秋偷看她,结果被司无邪一个眼神制止了,燕燕憋了憋嘴,有些委屈。 为了缓解自己偷瞧别人被抓包的尴尬,战晨秋对着大夫说了一句:“有劳大夫了。” 林怀义微微躬着身子,表示应该的,而后用上下打量了战晨秋一番,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战晨秋受伤的的左腿上。 司无邪看着大夫迟迟未动,这才恍然大悟燕燕若是在此,无论于燕燕来讲,还是战晨秋来说,好像都有些尴尬和不方便。 于是她便十分善解人意的吩咐道:“燕燕,我有些饿了,你去膳房端一些糕点来。” 燕燕不疑有他,对着司无邪福了福身子,道了一句:“是,奴婢这就去。” 之后便转身向膳房走去。 支走了燕燕,司无邪继续气定神闲的坐着,林怀义和战晨秋的目光都放在了司无邪身上。 司无邪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们二人问道:“你们瞧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病患。” 看着司无邪清澈的眼眸,战晨秋有些尴尬,林怀义瞧着战晨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便帮忙开口问上了一句:“不知姑娘可否回避一二?” 司无邪眨了眨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她都忘了,她现在战晨秋眼里是苏雪,不是司无邪。 于是司无邪微微颔首之后,便起身离去了。 待司无邪走后,战晨秋这才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方才坐下来之后便想看看自己的伤势了,但是碍于司无邪一直在旁边,他不好直接撩起自己的裤腿查看伤势这才作罢。 司无邪走后,林怀义开口问战晨秋:“公子,这腿....” 林怀义本想问明缘由,这腿是如何伤的的 谁知战晨秋直接说出了,方才他自己给自己做的诊断:“徐大夫,我这髌骨(膝盖骨)应该未裂,但是因为方才十分用力的磕在了青石板上,所以后续应该会现肿胀淤青等情况,怕是有好几日不能走动了。” 他虽未查看自己伤势,但是依着他多年治跌打损伤的经验,做了以上判断。 林怀义微微有些诧异:“公子,也是杏林之人?” 战晨秋微微一讶后,尴尬的说道:“略懂皮毛。” 林怀义微微点了点头,好似在说原来如此。 林大夫虽然并未说什么,但是战晨秋却觉得有些尴尬了。 因为他方才好像忘记了一句话叫:医不自医,人不渡己。 秉承着对患者负责的原则,林怀义还是开口说道:“虽然公子您已经有了决断,但是作为老夫大夫,还是希望公子您受伤的地方,让老夫瞧瞧。” 战晨秋点了点头,温和有礼的说道:“这是自然,方才是在下失礼了。” 战晨秋说完,便撩起了自己的裤腿,漏出已经淤青的膝盖。 这一类的伤,以往都是他给别人看,没想到有朝一日落在了自己身上,所以便习惯性的做了一些诊断,却忘了医者不医这个忌讳。 林怀义仔细的瞧了战晨秋的髌骨,所得结论跟战晨秋前面说的基本一致,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之后两人就着后续用药这一块,一起讨论了一番。 林怀义发现这公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在治跌打损伤这方面,还真是见解独到。 战晨秋之前不认识林怀义,也没怎么留意过春生堂,所以并不知道林怀义是远近闻名的大夫。 他从跟林怀义交流的谈吐中,确定这人的一手医术应该不错。 跟天星太医院里的那些数一数二的太医相比相差无几,至于为什么他甘愿做一个普通的坐堂大夫。 战晨秋并未多问,毕竟人各有志。 战晨秋受伤的消息,在一个时辰之后,还是传进了战纪的耳朵里。 战纪得知这个消息后,面色瞬间便阴沉了下来,他放任战晨秋出去,可不是为了让他去受伤的。 想到这里,战纪眼神晦暗不明的看向善公公,出声问道:“是谁做的?” 战晨秋今日是临时起意去的钦天监,就碰上这么巧合的事儿,怎么看这件事都另有隐情。 善公公看着战纪的面色十分的难看,小声的说道:“回皇上的话,这件事跟三皇子有点关系。” 三皇子战星宿,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皇子了。 不知怎的好像看上钦天监的那个圣女了,所以今日便故意设计了那么一出,原本是准备来个英雄救美的,谁曾想到最后却被九皇子给劫胡了。 战纪听到是战星宿之后,威严的面上带上几分阴霾,沉声吩咐道:“天黑之前,朕要知道来龙去脉。” 善公公连忙躬身应下:“是!” 翌日,天星朝堂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三皇子战星宿被皇上派去封封地了。 这说的好听点是派出去了,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被流放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会永远爱着您的 战星宿这辈子若没有皇上的诏令,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应该永远都不能再回到上京城了。 同时也标榜着战星宿与那无上王位,没有任何机会了。 这第二件事,便是九皇子不知怎的受伤了的消息也被传出来了。 皇上前脚刚罚完三皇子,后脚就给九皇子派了个侍卫过去。 是那个銮仪使加舟,在御前做统领的儿子加铁林。 皇上便是将他派到九皇子身边,给九皇子做侍卫。 短短几日,先后两个皇子被罚,一个皇子受伤。 本来八杆子打不到一块的事儿,但是敏感的人都嗅出了其中的暗涌,六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三皇子流放,九皇子受伤。 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被罚的两个皇子,都跟九皇子战晨秋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三皇子突然被皇上流放这事儿。 晟王府,战星城与红袖在晟王府后院的池塘边钓着鱼。 这几日因着红袖的贴心宽慰,战星城已经忘了自己被关罚闭门思过这茬了。 安心的享受起这有美人在侧的悠闲时光,就在方才两人还在商量,今儿这钓上来的鱼,是红烧好?还是清蒸好。 直到战星城的心腹银晁出现,红袖心中明白,她好不容易哄开心的战星城,怕是马上心情就要不开心了。 想到这里红袖轻叹了一口气。 战星城听到后,伸手捏了捏红袖的俏脸,温声问了一句:“方才不都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叹起气来了?” 红袖小嘴微微抿着,小声的控诉着说道:“因为银晁来了,银晁又来跟奴婢抢王爷您了。” 刚走近的银晁正好听到了这一句话,脚步微微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颇有些尴尬。 战星城见了面上带着几分不满,出声责怪了银晁一句:“本王不是说了,非十万火急之事,不要打扰本王么?” 银晁听到晟王如是说就更尴尬,忍不住想着:今儿朝堂上的那两桩事儿,应该算得上十万火急吧? 红袖见银晁面色委屈又纠结的模样,心中明白外面怕是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连忙对着战星城说道:“王爷,方才奴婢跟您闹着玩的呢。” 然后又十分乖顺的说道:“王爷既有要事处理,奴婢便先退下了。”红袖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去。 谁知着刚人刚站起来,就被战星城抓住了手腕,红袖回过头,看向战星城面露惊讶之色,不解的唤了一声:“王爷?” 战星城抓着红袖的那只手微微的一用力,红袖便顺势倒进了战星城的怀里。 战星城的下巴抵着红袖的发梢,低声说道:“你不用回避。” 红袖原本想起身的动作收了回去,乖乖的窝在了战星城怀里。 银晁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这红袖姑娘每次都说回避,但是次次都蹲在角落里偷听。 所以她在与不在也没区别,反正王爷也顺着她。 就是王爷和红袖姑娘总是这么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他这个做下属的也是颇为尴尬。 战星城见银晁迟迟没有开口,便问了一句:“说吧,出了什么事儿?” 银晁躬身回应道:“回王爷的话,是三皇子,他出事儿。” 战星城微微一讶:“三哥出什么事儿了?” 战星城跟他的几个兄弟算不上是多亲近姐的关系。 他从小虽然是战星宿母亲带大的,但是因为父皇对他偏爱的紧,战星宿并不喜欢他这个弟弟,战星城自然也不会对战星宿表现的多亲近,但他还是会叫战星宿一声三哥。 银晁嘴巴动了动,最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口吻,低声说道:“三皇子被皇上逐出上京了。” 战星城抬眸问了一句:“是因为战晨秋?” 银晁艰难的点了点头。 战星城怀里的红袖,明显感觉的了战星城提到战晨秋时,身体是紧绷着的,看起来是在隐忍着怒气。 红袖柔若无骨的小手,在战星城的后背上抚摸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给战星城顺气儿一般。 战星城垂眸看了红袖一眼,对上她担忧的眼眸后。 战星城心中刚起的郁结之气,瞬间便平静了下来。 他抬头对着银晁平静的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银晁十分惊讶,战星城这么平静的态度。 不由得想着这到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说王爷真的不在意。 战星城见他迟迟未动,挑了挑眉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要说?” 银晁连忙敛了敛自己的心绪,拱手回道:“回王爷的话,没有了,属下告退。”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了。 银晁走了之后,红袖想从战星城怀里爬起来。 谁知又被战星城按了回来,他收紧了搂着红袖腰肢的手,将头埋在红袖的颈窝。 红袖先是一愣,随后伸出一只手揽过战星城的肩,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发,给予他无声的安慰。 红袖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在她眼里战星城其实算不得坏,战星城从小被战纪碰在手心里,捧了十几年。 结果却突然在一夕之间,变得什么也不是,这种落差谁又能受得了呢? 虽说他一开始起了动战晨秋的念头是有错,但是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此受到闭门思过的惩罚。 他原以为自己顶多被战纪骂上几句而已。 红袖出声安慰着战星城:“王爷,妾身会永远爱着您的。” 战星城听到这句话之后,搂着红袖腰肢的手臂越发用力了,像是要把红袖镶进骨子里一般。 天衍宫,战晨秋的腿,果然如他自己所料的那般肿胀淤青,下不得地了。 他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动手在自己的身后处放了两个方枕,然后靠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看向这个在自己榻前站了半晌的男人。 出声问上一句:“你怎么来了?”这人来了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干巴巴的站着,然后看着他,看的他怪别扭的。 加铁林瞧着他凡事都亲力亲为的模样,一时之间心里有点五味杂陈:做皇子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 战晨秋见加铁林不理他,也懒得再问,不理就不理吧。 他从身侧拿起昨夜没看完的书,翻阅了起来,反正最近这腿伤了,他那里也去不了。 想到这里,他才想起来,自己昨夜离开之前,都没来的及跟苏姑娘打个招呼什么的。 至于战纪为什么会知道他受伤的事,他不用细想都知道,战纪定是在他身边放了暗卫。 战纪的初衷或许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似乎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想到昨夜战纪派善公公带了撵,来接他回宫,其实他也挺难为情的。 加铁林见战晨秋问了他一句话后,就将他晾在一边不理了,有些别扭。 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的腿,是怎么伤的?” 昨儿下午见着还好的,今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世子心情不美丽 战晨秋一边看着医书,一边随意回到:“做好事啊。” 加铁林:.....做好事做到自己腿受伤,还挺会玩的! 两人之间再度陷入迷之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加铁林再度问道:“你身边的内侍呢?” “让他们退下了。” 战晨秋看书的动作不变,然后伸手翻了一页,继续看着后面的内容。 加铁林:这人怎么总能将天聊死? 许是察觉到了加铁林的异样,战晨秋停下看书的动作,抬眸再度看向加铁林问道:“你到底来作甚的?” 他可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那种受伤就会来探望的关系。 加铁林见战晨秋两次问他来做什么,还一脸茫然的样子,诧异的说道:“你不知道?” 战晨秋眉头一皱,反问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加铁林解释道:“皇上下了旨,让我给你做侍卫。” 听完加铁林的话,战晨秋冷淡的说道:“哦,现在知道了。” 加铁林:......战晨秋这反应平平的模样,似乎昨儿下午提出非要他做他侍卫的人,不是他战晨秋一般。 然后加铁林听到战晨秋对他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便去膳房盯着本殿的药吧。”战晨秋说完便继续垂眸看书了。 加铁林瞧着战晨秋没开玩笑的模样,有片刻的无语:他是近身侍卫,怎么刚来就沦落成药童了? 战晨秋见加铁林迟迟未动,再抬眸看向了加铁林,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儿?” 加铁林想了想最后开口说道:“三皇子,被皇上流放出京城了。” 说完之后加铁林发现,战晨秋居然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他母亲还在宫里么?” 加铁林微微一愣,随后回答道:“还在。” 莫了加铁林才反应过来战晨秋为什么这么问,于是他便添了一句:“不会是你想多了吧?” 战晨秋未可置否:这加铁林的脑子还算不错,反应也不慢。 只是加铁林似乎除了对他之外,对别的任何人他都坚信人心是向善的。 但是他怕是忘了在绝对的利益前,每个人都会心生恶鬼。 只是有人控制住了恶鬼,有人反被恶鬼控制了。 他不想做那个被恶鬼控制的人,同样的他也不想做那种绝对善良之人。 所以他宁愿自己小人之心一些,毕竟这人啊就不能太善良。 于是加铁林听到战晨秋问他:“你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么?” 加铁林原本想说出口的话,突然就顿了下来。 先是三皇子被流放,紧接着九皇子受伤的消息就传开来。 这的确看上去不像是巧合,但是三皇子为什么要设计九皇子呢? 战晨秋见加铁林还在沉思,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别浪费你那脑子,想这些没边的事儿了,好好去膳房瞧着本殿下的药才是最正经的。” 加铁林瞧了战晨秋一眼,见他不是在说笑,便恭敬的应下了一句:“是,卑职这就去。” 加铁林走后,战晨秋重新看起了自己的医书。 虽然他并不想以小人之心,但是毕竟因为他。 他那个血缘上的三哥,失去了夺九五之位的机会,所以他并不敢保证,战星宿的母亲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他昨天本就还在奇怪,之前苏雪姑娘从锦绣坊的房顶,飞身而下都不会有事,昨儿好端端的怎么会从钦天监的房顶上滚下来。 若是这其中有人设计,那便一切都说的通了。 只是他不懂,他那个三哥为什么要设计苏雪姑娘? 论容貌,苏雪姑娘的相貌并不算多出众,顶多就是小家碧玉。 论禀性,知书达理这个词她是一点都不沾,三天两头的上房顶,性子跳脱的不行。 论背景,她虽然在钦天监挂着一个圣女的名头,却是空有其衔而已。 战晨秋想了一阵,想不出其中缘由,索性便不想了。 反正与他又无甚关系,他有何必给自己多增烦恼。 可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战晨秋就后悔了,什么与他无甚关系,简直太有关系了。 不知何时起,市井之间开始流传出了他的各传闻,什么神医传人,什么天人之资,这些都不算离谱的。 传的最离谱的居然是他,战晨秋痴恋上了钦天监的圣女,意欲娶其为妻。 他之前受伤之事的细枝末节也被传了开来,上京城的人都知道了九皇子战晨秋,对钦天监的圣女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为了圣女,竟以身犯险不顾自身安危。 他不是没想过澄清,但是瞧着这流言的势头,他有点担心火上浇油。 结果这越传越离谱,已经传成什么此情可谓是感天动地。 凤羽听了直想揍人。 昭王府,凤羽最近的心情都不甚美丽。 小世子心情不美丽,可就苦了昭王府的那些侍卫,天天的被世子提出来过几招。 这几招下来之后,那些侍卫轻者鼻青脸肿,重则内伤吐血。 现在他们见了凤羽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有多远就躲多远,心头还杵的慌。 也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昭王府的另一个世子。 皇帝战纪抱养到单昊膝下的养孙——单晨,他也回来了。 这昭王府的气氛顿时就更紧张了。 这不,今儿单晨不知怎的就跟凤羽撞上了,两人闹着要切磋。 单晨还在军中的时候,就听说了凤羽武功了得。 虽然他回来了好几日了,但是因为之前凤羽在府里调教侍卫的时候,他都在外跟其他同僚应酬,所以便一直没跟凤羽碰上。 今儿正巧他约的人临是有事儿,与他的约来不了了。 他便早早的回到了昭王府,这就刚好碰上了凤羽在跟沉暮远切磋。 在沉暮远再一次避开凤羽的攻势,后退了几步时,单晨便跳上了擂台。 凤羽今日穿着素色的练功服,他看到跳上擂台的陌生人。 好看的眉微微一皱,沉声说了一句:“滚下去!” 沉暮远乖乖的准备退下擂台。 心中还在叹息道:长公主跟那个徐清秋的流言,传的满上京城都是,殿下没动手杀人就不错了。 他就不指望殿下能有什么好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谁知他刚退了两步,凤羽又一次出声说道:“本殿何时叫你下去了?” 沉暮远抬头看了看单晨,又看了看凤羽,夹在中间有点左右为难。 最终还是单晨出声招呼了一声:“羽弟...” 论年纪凤羽还小单晨几月,所以他这一声羽弟,叫的倒也没错。 可惜凤羽最近心情不美丽! 于是凤羽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单晨的话,并说了一句:“少套近乎,下去!” 沉暮远明显瞧见这一句之后,凤羽和单晨之间的火药味起来了,眼下他也顾不得什么为不为难了。 快步走到凤羽身边附耳说道:“世子,他是单晨。” 第三百三十章:就情根深种了? 沉暮远的潜台词是单晨跟您一样,都是昭王府的世子。 凤羽看了沉暮远一眼问了一句:“本殿应该认识他么?” 沉暮远:.....他就不该解释 众侍卫:......羽世子还真是.... 单晨也听到这一句,面色顿时黑了好几个度。 他从小就长在昭王府,很久以前别人就告诉他,昭王府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 可是就在一个月前却突然有人告诉他,你的世子位置要让贤来,你的昭王府要换人继承了。 倒不是他对昭王府有多志在必得,只不过有些东西,别人在你耳边念叨多了,你总会在潜移默化中,将它归纳到自己的名下。 他强忍着立即回京的心思,在军中多呆了些时日。 回来之前他还以为自己的对手,会是一个多难缠的。 结果今日一见,老实说他有点失望,这个单羽看上去,就像弱不经风的小白脸。 整个人除了那一张脸之外,毫无可取之处,看上去跋扈又无脑。 单晨打量着凤羽,凤羽爷打量着单晨. 单晨啊,他想起来了。 是他祖父之前的抱养的孩子,只是爷爷抱养也不挑挑么? 凤羽这么想,倒不是说单晨丑。 相反单晨长得还算是剑眉星目,身高八尺,约莫长时间呆在军中的缘故,皮肤有些偏黑,呈健康的古铜色。 因为他今日穿着玄色的衣裳,所以整个人看上去就更黑了。 单晨的身形比较魁梧,就身体的线条来说,他是属于那种比较强健,爆发力不错的那一卦的。 不过管他是那一卦的,凤羽现在心情十分的不美丽,既然有人送上门当沙包,他十分乐的接受。 凤羽挥退了沉暮远,然后看向单晨,出声问道:“点到为止?还是投降为止?” 单晨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衅了,一个小白脸居然敢跟他叫板。 于是负气但说道:“谁先投降,算谁输。” 沉暮远听到之后,看向单晨建议道:“晨世子,您还是选点到为止吧,殿下现在正在气头上,下手没个轻重.....” 沉暮远不说还好,他越这么说单晨心中越是气愤,本来还保存着一点理智,被沉暮远这三两句激的理智全无。 别人抢食(世子之位)都抢到他碗里,如何能忍! 单晨大喝一声,握拳向凤羽冲了过去。 凤羽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他看着单晨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将没把单晨放在眼里的姿态,做到了极致。 单晨越是瞧着他这样,越是生气。 裹在拳头上的气劲儿又添了几分,在拳头快揍上凤羽那张漂亮的脸时,凤羽这才身子微微一动,伸手格挡了一下。 两人的双手一对上招,彼此心中都染上了震惊,凤羽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黑,又有些憨的单晨居然有几分力道,不过也只是超过他预料的几分而已,对凤羽构不成威胁。 最震惊的还是单晨,他没想到面前这个看上去,有几分漂亮的小白脸单羽,在力量上居然远胜于他。 方才凤羽挡下他拳头的那一下,犹如一计重锤锤在了单晨心上。 这一招之后单晨和凤羽都认真了起来,两人你一拳,我一掌的过了有几十招,还没分出胜负。 但是懂行的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单晨的后劲不足了,而凤羽依旧游刃有余。 单晨对凤羽也从一开始的瞧不上,变成了佩服。 单羽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很强,可以说毫无破绽,他心服口服。 但是为了男人的尊严,他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认输! 所以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后劲儿不足了,依旧还在坚持着,万一呢? 万一他耗过了单羽呢? 闻讯赶来的单昊看到擂台上,切磋的二人,大声呵斥道:“够了!”“都住手!” 哪那是切磋,单晨都打红眼了! 凤羽和单晨听到了单昊的声音后,几乎同时收了招! 最终这二人之间的切磋,以和局收尾。 单晨一见单昊,立即低下了头,小声的喊了一句:“祖父。” 那模样像是一个做了坏事,被大人抓包的孩子。 单昊板着脸,对单晨说道:“你跟我来!” 单晨有些愕然的看了单昊一眼,之后看了凤羽一眼,面露不解之色。 为什么?为什么祖父只叫了他? 凤羽微微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方才跟单晨切磋还算尽性,至少目前他有些郁结的心绪,好了很多。 市井上的那些流言,没有战纪的首肯,是断不会传的这么广的。 战纪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他可不认为战纪由着这种事传开,是为了之后让徐清秋顺理成章的,娶司无邪为妻。 司无邪虽然现在挂着圣女的头衔,不过就是空名罢了。 从司无邪现在的身份上来讲,她圣女的身份还配不上皇子妃。 那么战纪此举究竟是要做什么呢? 钦天监内,司无邪最近都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她莫名其妙的就被战晨秋一见钟情了。 战晨秋跟身为圣女的她前后也就见了三面而已,就情根深种了。 第一次是在锦绣坊门口,第二次是在钦天监门口,第三次是他在钦天监的会客厅,战晨秋来与她解释流言之事,并明确表示我自己心所属。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流言越传越烈,若不是她自己是知情人,她都要信了。 对于这个流言,一开始她本以为,是有人为了破坏徐清秋的的名声而传出的。 所以她并未太在意,但是随着流言越演愈烈,司无邪明白这背后天星皇战纪定是没少出力,但是战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一面为了战晨秋处罚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一面又将她与战晨秋绑在一起。 还真准备把她许给徐清秋不成? 司无邪不相信,看来她需要得与诸葛云商议一番了。 锦绣坊后院,司无邪不在,诸葛云最近的日子有些无聊,于是他便摆上了棋局,自己与自己对弈着。 他瞧着棋盘上焦灼的局势,眉头微微皱着。 最近流传的流言,对无邪很不利,但是却没有人知道战纪到底想做什么。 按理说流言传的这么广,战纪作为皇帝于情于理,都应该是接见一下司无邪,或者派人处理一下这件事。 毕竟传的这么开,有碍皇室颜面,可是战纪没有,他不仅没有处理,还放任了流言的传开,甚至还在背后加了把火。 “咚咚咚。”“咚咚咚。”几声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诸葛云的深思,他看向后门的方向,后门其实并未落锁。 凤羽不会大白天的出入锦绣坊后门,若是无邪她不会敲门而是直接推开。 若不是他们二人,敲门的人会是谁呢? 诸葛云的心头莫名的一跳,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诸葛云起身向后门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绪。 第三百三十一章:有话好好说 几步的距离,他像是走了数年那般久。 当诸葛云在后门站定时,依旧心如擂鼓,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此时他的另有手有些抖。 诸葛云吸气呼气,反复了数次,这才鼓足了勇气。 而后一鼓作气的打开了后门。 门突然被打开,牧子诺还维持着的敲门的动作。 当她看到开门的人是诸葛云时,心中的喜悦流露于表:“诸葛先生,可算是找到你了。” 找到诸葛云了说明无邪也在附近了! 诸葛云见敲门之人,,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微微有点失望,他微微后退了一步,对牧子诺淡然说道:“进来吧。” 牧子诺道了一句:“多谢。” 随后便踏进了锦绣坊的后院。 牧子诺进来之后,另一个身影也准备跟着进来,诸葛云拦下了他,并问了一句:“你是?” 韩毅有些尴尬的说道:“诸葛先生,好久不见,在下韩毅。” 牧子诺看着诸葛云,在吐出韩毅自己的名字之后,面上还带着疑惑和不确定。 心中明了,很显然诸葛先生对韩毅这个人有印象,但是对他的名字却没什么印象。 于是牧子诺便出言解释道:“韩毅,是凤羽前太子的前近身侍卫。” 诸葛云这才了然的点了点头,并让开了位置,让韩毅进来了。 韩毅听到牧子诺如此说,瞥了瞥嘴说了一句:“牧姑娘,求给在下留几分薄面。” 牧子诺脱口而出说了一句:“你有这种东西吗?” “你!”韩毅气结。 牧子诺挑眉看向韩毅,那模样似乎是在说:我如何? 韩毅皮笑肉不笑的夸赞道:“你很美丽大方!” 心里宽慰着自己:若不是自己现在有求于牧子诺,他才不愿低头呢! 牧子诺报之以冷哼,傲娇得不行。 冷哼完之后,牧子诺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比如说门外还有个人… 想到这里,牧子诺一把拉过韩毅。 韩毅被牧子诺这突然一拉,也是有些懵,他心突然跳的贼快不说,还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牧子诺拉过韩毅之后,看向诸葛云笑着说道:“诸葛先生,本姑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不要太感激我。” 牧子诺说完之后,便把一脸愕然的诸葛云往门外一推,然后立即关上了后门,并落了拴。 做好这一切之后,牧子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韩毅看着牧子诺这一水儿流畅的操作,忍不住在心里给她鼓了个掌:这么熟练,行家啊!! 锦绣坊后门外,被推出来的诸葛云,到现在都还没回过味儿来。 他怎么就被关在门外了。 想到这里,他准备回身去敲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片绛紫色的衣角。 诸葛云转身的动作一顿,他的目光随着那片衣角不断往上移,随后看到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以及他额上两指宽的蛇纹抹额。 那条抹额上的蛇纹就是他亲手画的,他自然是识得的。 他按耐住心底的狂跳,尽量正常的打着招呼说道:“无殇...好久.....”不见。 后面的两个字诸葛云还没说出口,便看到花无殇左手的指缝间的点点寒光。 诸葛云连忙利索的说了一句:“无殇,有话好好说,把你的金针收起来!” 末了还强调了一次:“收起来!” 眼下花无殇哪里听得进去这些,他可是说过要将他扎成刺猬的。 这家伙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害得他跋山涉水走了这么远路。 长这么大,他也只有当年为了逃离蛮夷的时候走过远路。 而轩辕到天星,可比当初蛮夷到轩辕远多了! 诸葛云见无殇不吭声,继续说道:“无殇,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花无殇这才冷哼的说了一声:“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不扎你几针,这事儿过不去!” 听到无殇如是说,诸葛云便立即站定不动了,并伸手撩起了自己衣袖,漏出了他精壮的手臂。 然后对着花无殇,大义凛然的说道:“你扎吧!只要你解气,扎多少针都可以!” 花无殇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的弧度:“这是你说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一只手抓住诸葛云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几根银针,眼看着就要扎进去了。 诸葛云一边挣脱着,一边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真扎啊!” 花无殇冷哼着回道:“你以为呢?你心里的那些花花肠子,真当我不知道?” 眼看着针尖已经接触到肌肤了,诸葛云连忙说道:“我错了!” 花无殇丝毫不吃这一套,十分冷漠的回了一句:“晚了!” 韩毅看着牧子诺贴着墙角听着墙角外的动静,有些无奈:他们是习武之人,不用靠墙那么近,也可以听的清清楚楚的。 不过饶是如此,韩毅还是意外的觉得,这样的牧子诺有几分可爱,或者说真性情? 似乎牧子诺在他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很不一样,不知怎么的生出这个想法之后。 韩毅的心情愉悦了不少,连带着面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牧子诺一回头便瞧见笑的,跟个什么似的韩毅,莫名的生出几分嫌弃:跟个傻子似的! 门外的动静过了半刻钟终于停了下来,花无殇到底有没有扎诸葛云,牧子诺并不清楚。 不过诸葛云哄花无殇,她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啧啧,没想到人前冷情的诸葛先生,在花公子面前居然是这样的,她算是涨见识了。 说起来她会和花无殇碰上还真是巧了,她早在半月就到达了天星的国土。 但是由于有人刻意掩盖了司无邪的行踪,所以她们在追到烟城时,便失去了司无邪的所有线索。 一群人跟一群无头苍蝇似的,在烟城转悠了好几日,依旧毫无所获。 就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花无殇出现了。 牧子诺想着花无殇既然能追到这里,说明他有特殊的探查消息的手段。 于是她便想到了花无殇,是玩蛊的,或许他真的有特殊的探查消息方法,然后她便毫不犹豫的现身跟花无殇会面了。 因为彼此的目的都是一样的,所以便直接达成了共识。 之后她们便靠着花无殇的蛊,一路来到了上京城,找到了诸葛云。 一日很快便过去了,入了夜后。 司无邪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正准备偷偷离开钦天监去见诸葛云。 结果一打开门瞧见,战晨秋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卫。 她会记得战晨秋身后的那个侍卫,是因为她还在锦绣坊时,曾经打过他一掌。 加铁林看到司无邪的时候,也有些意外,这不是之前在锦绣坊见过的那个姑娘么? 不过诧异归诧异,加铁林并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他是加铁林的近身侍卫,这些日子相处下来。 加铁林对战晨秋的一个脾气和秉性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第三百三十二章:你要试试么? 这位瞧着老实又好欺负的九皇子。 实际上心眼不比,那些在深宫里磋磨了很久的人心思少。 他只是有些事懒得计较而已! 半个多月前,战晨秋让他去膳房看着他的药。 没想到他刚到膳房,便瞧见一个宫女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往战晨秋的药罐里加什么。 因为御膳房的其他人都各自忙碌着,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 加铁林见了也没过多声张。 他因为之前是统领,常在皇宫各处巡逻。 所以对那个鬼鬼祟祟的宫女,他有点印象,好像是皇后宫里的。 但是三皇子的母亲是宸妃,为什么最后给九皇子下毒的人,变成了皇后宫里的人了? 加铁林一时之间还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再看过去,便瞧见那鬼鬼祟祟的宫女准备出来了。 加铁林连忙躲到了一旁,等到那个宫女离开后,他再度走出来。 瞧着那宫女做事丝毫不慌张的模样,想来之前这些事儿没少做。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事儿的时候。 加铁林的目光从那个宫女身上移开了,再往御膳房里看进去时,便发现战晨秋的药已经煎好了。 膳房的宫女,正准备将煎好的药倒进碗里,然后放进食盒里。 便被加铁林截胡了,加铁林对着宫女说道:“你去忙吧,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就好。” 加铁林现在是九皇子身边的近身侍卫,整个宫里的人都知道。 于是宫女对着加铁林微微福了福身说道:“那便有劳加大人了,奴婢告退。” 宫女说完便走了,加铁林拿起一旁的工具提手,直接提着给战晨秋煎药的整个药罐,回了天衍宫。 他向战晨秋汇报了自己方才所见的,战晨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给他了一张纸。 加铁林接过之后,打开一看上面写的全是草药的名字。 加铁林微微一愣,随后说道:“卑职这就去办。” 加铁林想:或许战晨秋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喝膳房煎好的药。 加铁林本没想过战晨秋会说什么的,没想到走到门口时战晨秋居然说了一句:“你对新身份适应的不错。” 加铁林脚步微微一顿,最终没有接茬直接离开了天衍宫,战晨秋的寝殿。 他方才去御膳房着一来一回的路程想通了许多,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他现在是战晨秋的侍卫,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谁也改变不了,那他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战晨秋这个主子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比这宫里宫外的其他人,表现的更真实,不虚伪,不拿乔。 加铁林走后,战晨秋望了一眼桌上的药罐,最后他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医书上。 之后不过两日,宸妃便被打入了冷宫。 加铁林向战晨秋禀告这个消息时,他正翻阅着一本天星的杂记,上面记录着许多有趣的故事。 加铁林说完之后,战晨秋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再之后一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一般。 加铁林忍不住问道:“你为何对此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战晨秋听到加铁林这个问题,难得目光从手中的杂记移开了,他看了加铁林一眼,回了一句:“需要很意外吗?” 随后继续垂眸看着杂记。 加铁林呼吸一顿,随即明白了过来:在深宫里栽赃嫁祸,不就是最常见的手段么?只是为什么他会懂这些? 想到这里加铁林便好奇的问了一句:“你以前究竟是做什么?” 加铁林承认一开始,自己是有些看不起战晨秋的,一个大男人整天跟个姑娘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闷在房里。 加上战晨秋一向不怎么与人争辩,对谁都和和气气,以至于很多人都觉得他好欺负。 虽然都背后编排了他不少坏话,但是却从来没有人敢到他面前说,毕竟他再怎么和气,其身份也是一个正得圣宠的皇子。 但是现在细细想想来,能做到对每个人他都和和气气的,又何尝不是他的一种本事? 战晨秋随意的回答着:“一个赤脚大夫。” 加铁林:他就不该问! 突然加铁林想到一件被他遗忘掉的事儿,他看着战晨秋认真看书的模样,放低了几分语气说道:“有件事卑职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战晨秋头也没抬的回了一句:“那就不要讲。” 加铁林面色一僵,最后说道:“我还是说与你听听吧!” 战晨秋也没多说,干脆的应了一声:“嗯。” 加铁林面色又是一僵,得他明白了,在战晨秋面前有事你就说,别说一些什么当讲不当讲的废话。 于是加铁林十分言简意核的说道:“外面现在都在传,您爱上了钦天监的圣女。” 战晨秋听完后回了三个字:“不用管。” 加铁林面色有点为难的说道:“已经传了好几日了。” 战晨秋最近腿伤还未消肿,不能下地,所以并不知道外面的一些情况。 眼下这则流言已经不是要不要管的问题,而是现在想管也管不住了! 见战晨秋没有说话,加铁林继续添了一句说道:“现在已经传到,你们已经私定终生了。” 这几日战晨秋跟那个钦天监的圣女二人之间的传言,都可以编成一出可歌可泣的大戏了。 战晨秋听到这句话后,这才抬起了头,看向加铁林然后问了一句:“钦天监那边的反应如何?” 加铁林微微耸了耸肩说道:“跟你一样,没有任何回应,既不承认,也没否认。” 加铁林说完之后还在心里添了一句:关键是否认了,也不见得有人会信。 战晨秋接下来的问题惹得加铁林,微微一愣。 战晨秋问道:“那父皇那边呢?” 加铁林疑惑的看着战晨秋,他怎么会突然提及皇上?这又关皇上什么事了? 经战晨秋这么一提及,加铁林才反应过来:是了,从战晨秋和那个圣女这事儿传开之后,皇上好像一直都未采取什么措施,似乎是默认了战晨秋和那个什么圣女的之间的事。 皇上这个态度不对啊! 战晨秋作为他最宠爱的孩子,怎么会放任他如此胡来,和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子不清不楚呢? 除非.....这则流言本就是皇上授意传开的。 但是很快他便否认了这个想法,是他想多了吧?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做?没理由啊!! 战晨秋看着加铁林,拼命否认着心中的想法,便说了一句:“要试试么?” 加铁林愣住了:试?试什么?试探现在这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是不是皇上授意的? “这....不大好吧?”加铁林有点底气不足的回答到。 听到加铁林这个回答,战晨秋不再说话。 之后的一连几日战晨秋都没再提及这个事情,加铁林本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不会杀人 谁知..... 五日后,战晨秋腿上的伤,终于好的七七八八,可以下地走路。 于是他起身离开了自己躺了数日床榻,然后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全身但筋骨,身上发出“咔咔”的响声。 活动好身子后,战晨秋支走了加铁林,动身去了钦天监。 他一进钦天监,便瞧见司无邪在海棠树下坐着。 一只手搁在桌上,支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到这样的苏雪,战晨秋不知怎的,又突然想起了司无邪来。 司无邪在战晨秋走进钦天监的时候,便发现了他,于是抬眸十分淡漠的瞥了战晨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战晨秋走到司无邪面前,温声喊了一句:“苏姑娘。” 司无邪回应了他一个单音节的嗯字,然后便没了下文。 战晨秋丝毫不觉得尴尬,甚至还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待他做好之后,司无邪才出声问道:“你的腿好了?” 虽说她问的是疑问句,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毕竟这种跌倒的损伤,是他最拿手的。 战晨秋点了点头应道:“好了。” 战晨秋想到了这阵子一直四处散布的流言,真心实意的与司无邪道了一声:“抱歉,关于流言之事....我....” 司无邪微微耸了耸一下肩,毫不在意的回了一句:“无妨,只要你不是真的心悦我便行。” 战晨秋微微一愣,随后说道:“苏姑娘说笑了,在下早已心有所属了。” 司无邪点头应道:“如此便好。” 她瞧着战晨秋面上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心中忍不住有些好奇。徐清秋居然有心悦之人了!是谁?她认识吗?没想到啊,徐清秋藏得还挺好! 之后他们二人便随意的又聊了几句,战晨秋便起身告辞了。 战晨秋刚回到天衍宫便瞧见,加铁林在天衍宫殿门前来回踱步。 一见战晨秋便连忙迎了上去,战晨秋给了他一个眼神,加铁林准备问出口的话便又收了回去。 主仆二人回到天衍宫殿内后,战晨秋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听到加铁林说道:“你赢了!” 流言之事确实是皇上的手笔,战晨秋前脚才刚进钦天监,后脚他再度进钦天监之时便传了出来,其速度之快,活像是在战晨秋身上装了一双眼睛一般。 战晨秋走到桌边坐下,加铁林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战晨秋端起茶杯喝过之后,望着天衍宫殿外,语气有些幽幽的说道:“你说那双眼睛会被安在何处呢?” 加铁林呼吸一滞,他从战晨秋的话里听到了危险的味道:他莫不是想弄瞎那一双眼睛吧?那可是皇上安排的。 不知不觉之间加铁林对战晨秋用上了敬语:“殿下,还望您....”三思! 战晨秋微微一笑,出声说道:“放心,本殿的这双手只会救人,不会杀人。” 听到战晨秋如是说,加铁林并没有安心,这心里反而越发的不安了。 他总觉得,战晨秋接下来会做点什么事出来。 又过了三日后,加铁林刚踏进看着天衍宫大殿里,瞧着地上跪着一个黑衣人,心中有点微妙。 战晨秋到底是怎么将这个暗卫揪出来的? 怀着这样的疑问,加铁林看向了战晨秋。 正好瞧见他用金针扎破了自己的手指,接着便冒出一粒黄豆一般大的血珠,可是这血珠刚形成不过一瞬,便消失了。 加铁林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瞧见了三次,战晨秋整整挤出了三次豆大的血珠,均是在形成的瞬间眨眼便没了。 加铁林带这些迟疑出声问道:“殿下,您这是....” 战晨秋这才知晓加铁林来了,他看向加铁林热络的说道:“本殿有一个朋友的朋友,曾经送了本殿一点小玩意。” “专门用来抓小虫子的,因为本殿是第一次用,所以不太熟练,便耗费了一点时间。” “但是这结果么,如你所见,还算不错。” 加铁林发现在战晨秋说话的过程中,这个黑衣暗卫的身子忍不住至少抖了五次。 所以战晨秋所谓的朋友送他的到底是什么小东西? 这么恐怖,竟然将从通过层层厮杀,选拔出来的暗卫,吓成这般模样。 加铁林心头突突的问道:“殿下,您说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战晨秋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不若你体验一番如何?” 加铁林又看了看战晨秋手上的粉色小虫子,心想九殿下手里这个粉色的小虫子,不会也是.... 加铁林想到这里小声的问道:“殿下,您这...不会是蛊吧?” 战晨秋避而未答,而是说了一句:“铁林啊,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好奇害死猫。” 加铁林听完连忙拱手垂首道:“属下逾越了,还请殿下恕罪。” 战晨秋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在警告他,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要多问! 见加铁林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战晨秋也不再细究。 开口吩咐道:“你先将他带下去吧。” “之后他醒来的状况,你记得及时告诉本殿。” 听战晨秋这个意思是不准备再见这个人了? 加铁林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能问出口,恭恭敬敬的应下一句:“是!” 随后便上前去扶起黑衣人往外走,走出几步之后他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加铁林发现他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战晨秋是如何避开门口的众多守卫,将这么大个黑衣人弄进殿内的? 他十分的确定,战晨秋是真的没有武功! 所以他才越发好奇战晨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门口的那些守卫,其实早就被战晨秋收服了? 想到这里加铁林回头看了战晨秋一眼,正巧跟战晨秋的目光对上了。 战晨秋出声问了一句:“还有事?” 加铁林连忙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他还记着战晨秋方才的话。 好奇害死猫! 加铁林扶着那个黑衣人出了大殿,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加铁林扶着一个人出来,均都装做没瞧见一般,目不斜视的站着自己的岗。 加铁林想: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心中忍不住喟叹了起来:战晨秋,这个人究竟背着别人,不动声色的做了多少事? 于是加铁林这方才踏出的脚步,便只得再默默的收回来,而后转身对着战晨秋躬身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战晨秋瞥了那个跪着的黑衣人一眼,吩咐道:“将他带下去吧。” 加铁林瞥了那黑衣人一眼,应下了一句:“是。” 说完便动身准备上前去扶起那个跪着的黑衣人,谁知他刚伸出手黑衣人便被吓得后退了几分。 加铁林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他看了看黑衣人之后,又转头看了战晨秋一眼。 他这不看还好,一看才瞧见战晨秋的左手食指的指腹上,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只虫子。 第三百三十四章:大可不必 加铁林记得晟王随口跟他提了一嘴,说那个人是个玩蛊的。 他当时还很诧异,因为上京城明令禁止,圈养蛊毒一类的异士。 不过那会儿晟王还比较得宠,做出点什么出格的事儿,也属实很正常,所以他便也没放在心上。 加铁林又看了看战晨秋手上的粉色小虫子,心想九殿下手里这个粉色的小虫子,不会也是.... 加铁林想到这里小声的问道:“殿下,您这...不会是蛊吧?” 战晨秋避而未答,而是说了一句:“铁林啊,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好奇害死猫。” 加铁林听完连忙拱手垂首道:“属下逾越了,还请殿下恕罪。” 战晨秋方才那话的意思是在警告他,不该知道的东西,不要多问! 见加铁林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了,战晨秋也不再细究。 再度开口吩咐道:“你先将他带下去吧。” “之后他醒来的状况,你记得及时告诉本殿。” 加铁林听战晨秋这个意思是不准备再见这个人了? 加铁林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能问出口,恭恭敬敬的应下一句:“是!” 随后便上前去扶起黑衣人往外走,走出几步之后他又突然顿住了脚步。 加铁林发现他似乎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战晨秋是如何避开门口的众多守卫,将这么大个黑衣人弄进殿内的? 他十分的确定,战晨秋是真的没有武功! 所以他才越发好奇战晨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门口的那些守卫,其实早就被战晨秋收服了? 想到这里加铁林回头看了战晨秋一眼,正巧跟战晨秋的目光对上了。 战晨秋出声问了一句:“还有事?” 加铁林连忙摇了摇头,继续往外走,他还记着战晨秋方才的话。 好奇害死猫!他不想做那只因为好奇而死的猫,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也还有很多事要做! 加铁林扶着那个黑衣人出了天衍宫的大殿,守在门口的侍卫见加铁林扶着一个人出来,均都装做没瞧见一般,目不斜视的站着自己的岗。 加铁林想: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心中忍不住喟叹了起来:战晨秋,这个人究竟背着别人,不动声色的做了多少事? 待加铁林扶着黑衣人走出去,天衍宫大殿的门重新关上之后。 战晨秋这才收起了花无殇送给他的这个小玩意儿。 花前辈给的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有点耗费精血。 他眼下却是有些头晕眼花了,方才表现出来的所有邪肆,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好在结果喜人,战纪放在他身边的这一双眼睛,被他拔掉了。 那日之后,加铁林发现,战晨秋又变回了之前那幅恭顺的模样。 每日不是看看医书,就是出门散散步,偶尔还去给战纪请个安什么,父子二人话个家常。 加铁林远远的瞧着战晨秋把战纪哄的喜笑颜开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咂舌。 他这乖的好似那日那个玩着蛊,警告他,不要越矩的战晨秋是他加铁林的错觉一般。 至于那个皇上派来战晨秋身边的暗卫,自那日之后,只要战晨秋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一瞬,他便会不自觉的打个哆嗦。 瞧那模样是真的怕及了战晨秋,自然是不敢再向皇上传递战晨秋的任何消息了。 但是为了不让皇上对战晨秋起疑,他却又不得不继续做着监视战晨秋的事儿,只不过汇报从之前的百分百真实,变成了后来的半真半假。 毕竟太假了,战纪不会信不说,甚至还会引他起疑,这可不是战晨秋想要的! 所以他今夜才敢带着战晨秋离开天衍宫,来了这钦天监,虽然他不知道战晨秋为什么要来这里。 但是秉承着不做,因为好奇而死的猫的原则,他选择了什么都不问。 只是为什么这个之前在锦绣坊见过的小丫头,一跃成了钦天监的圣女了? 他好像忽然之间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同时胸口之前被她打中的那一巴掌,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司无邪是在燕燕睡下之后,才准备动身去锦绣坊的,所以一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口的战晨秋主仆二人也是十分诧异。 有一种被现场抓包的错觉,不过这种感觉只有一瞬,很快便淡定了下来。 她看向战晨秋,不解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大晚上的,回头莫不会再才传出什么半夜幽会的传言吧。 虽然这身皮不是她的,但是好歹她还顶着这身皮呢,最近钦天监的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都变了。 就连燕燕都私下问她是不是跟战晨秋有些什么了。 战晨秋被司无邪这么一问,微微愣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了。 司无邪见他没有回答,挑眉开口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你是散步散到我卧房门口的?” 战晨秋莫名被噎到了,他方才脑子里的确是闪过这个想法。 但是想了想天衍宫和钦天监的距离,好似不太合理,便没有说出口,没想到最后居然被苏姑娘洞察了。 战晨秋想了想,带着几分迟疑说道:“其实我是为了....”额,道歉而来? 好像上次也是用的这个借口,只不过当时是存了利用苏雪的心思。 名为向苏雪道歉,实际却是在试探战纪的反应,所以若再是这样的借口,好似不太真诚。 司无邪瞧着他难以启齿的模样,大约是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便出声说道:“若是因为上次利用了我,让你觉得很抱歉的话,就大可不必了。” 司无邪说不必自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 但是听在战晨秋耳朵里,却像是在迁怒。 想想也是苏雪的名声,因为他都到了声名狼藉的地步了,迁怒于他也属实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战晨秋对着司无邪拱手道了一句:“抱歉,苏姑娘,是在下打扰了,” 司无邪微微一讶,战晨秋好像误会她的意思了。 她刚刚开口解释一番,随即反应过来苏雪不是司无邪,与徐清秋不熟,所以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既然误会了,便就让他误会着吧。 司无邪没有吭声,战晨秋也不好继续多留,便道了一句:“在下告辞。”说完便带着加铁林转身走了。 直到走出钦天监,加铁林都没弄懂,战晨秋今夜来找那个苏雪,到底是为了什么。 好似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人家姑娘三下五除二的赶出来了。 战晨秋走后,司无邪准备关门去锦绣坊,双手往两边的门沿上一搭,随即身子一僵。 她顿住了,目光下移往后看去,在她的左手身侧,数根明晃晃的金针正对着她脑袋。 只要她敢妄动一分,那些金针就会毫不犹豫的扎进她的脑袋里。 第三百三十五章:她完全不敢说话 司无邪愣过之后,装做没事人儿一般关上了门,然后双手举起就这么乖乖束手就擒了。 司无邪身后那个人见她如此乖巧,尽连反抗也没有,也是微微一愣。 这可不像是司无邪作风啊!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下一刻他便听到,司无邪带着几分轻快的语气说道:“数月未见,你就用这种方式对待我么?” 说完之后还非常调皮的叫了一声:“无殇...” 然后眉头一挑又添了一句:“哥哥。” 这句哥哥配上司无邪现在呢喃软语的声线,可谓是撩人心弦的紧。 只是..... 花无殇听到这句哥哥之后的反应,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一抖数根金针差一点就扎进了司无邪的脑袋里。 方才那一声哥哥,可给他恶心坏了.... 千钧一发之际,司无邪脑袋微微一偏,脚下踏出一步,身子顺势转了一圈,与花无殇拉开了距离来,这才险险的躲过了花无殇手中的金针。 嘴上还责怪着花无殇:“你一见我,就拿针扎我,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花无殇听她说的那些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明明不叫那句“哥哥”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自找的还怪起别人来了? 蛮不讲理! 最后当他看到司无邪平凡清秀的脸,还毫不留情的吐出一句:“你现在可真丑!” 司无邪:怎么就突然人身攻击了,你这就过分了! 面上却是连连应道:“是是是,与貌美如花的花大神医相比,我丑,我的确丑!” 说她丑!怎么就丑了?她现在好歹也算是小家碧玉,清新可爱不是? 怎么就丑了! 花无殇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冷哼,司无邪见花无殇那傲娇的模样,心中颇觉得有几分好笑,同时又添了几分暖心。 “咳,咳,咳。”几声突兀地干咳声从花无殇身后响起,司无邪有那么一瞬间有一些戒备。 但是很快她便放松了下来,因为她看清了从花无殇身后走出来的女子,一身青衣,素雅秀丽。 司无邪有些诧异的唤了一声:“子诺?” 相较于司无邪诧异,牧子诺的面色则淡淡的,言语中还带着几分挖苦:“长公主还能认得小女子,还真是小女子的荣幸。” 司无邪呗牧子诺这句话噎住了,她是真的没想到,牧子诺居然也会出现在上京。 子诺在,那真儿呢?真儿是不是? 牧子诺很快便猜透了司无邪的想法,十分无情的说道:“别想了,他没来!” 听到牧子诺如是说,司无邪这才安心下来:没来便好! 花无殇瞧着司无邪的模样,出言挤兑了她一句:“你还有心思想别的?瞧瞧你现在都到什么境遇?” 司无邪被花无殇这么一挤兑,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她好像也没有特别差的境遇吧?这不还好好活着,没病没痛没伤的。 花无殇见司无邪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出来:“你是谁?轩辕长公主司无邪!” “无崖馆尊主,血羽楼楼主。” “劳资“诡医”花无殇和“智者”诸葛云捧在手心的姑娘。” 司无邪被花无殇这一顿数落下来,只得抿着嘴不敢说话,面上连连点头应和着花无殇的话。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花无殇见她这般,更气了,心里又舍不得骂她,于是便只能骂天星国了。 “区区一个天星国而已,它设计你,你就弄死它啊!” “用的着你以身犯险,把你自己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越说越气,花无殇突然就很后悔,当年就不该救她,那一次若是没出手,那有后面这么多破事儿。 花无殇越说越激动,越激动越口不择言。 “就算弄不死,失败了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临死之前劳资也要拖着他天星皇室垫背!” 居然说她司无邪媚上?区区一个徐清秋而已,需得她媚? 这世上有配的上她司无邪的男子么? 再说了就她现在这个平平无奇的样子,她媚上也得有人瞧得上啊!一群愚民! 还有那徐清秋,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居然就由着别人这么说无邪。 别让他以后再见着他。 司无邪瞧着花无殇面上的盛怒,上前去一把抱住了花无殇,然后小声说道:“气大伤肝,你别气了,我错了,下次不会再这么冒进了。” 花无殇先是被司无邪这一抱弄的一僵,随后又被司无邪这突如其来的服软搞得一愣,他愣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长叹一口气。 伸手拍了拍司无邪背,算是表示原谅她了。 将头埋在花无殇怀里的司无邪唇角微微上扬:顺毛成功! 其实司无邪也怪委屈的,按照她的计划,原本不会这么被动的。 可是中间插手的人太多,牵扯的人也太多了,所以这一来二去点,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发展,她也已经控制不住了,只得顺其自然的发展了。 至于徐清秋他就更冤枉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被带回了天星,现在还成了一个靶子。 想不到这里司无邪便不由得,出声替徐清秋解释了一二道:“其实最近发生在我身上这件事,也怪不得徐清秋,他还不知道我是谁。” 有道是不知者无罪不是? 谁知花无殇听完之后,并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还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那说明他需要好好治治眼睛!” 末了还在心里添了一句:徐清秋真是白瞎了那双眼,这都认不出来! 其实也无怪花无殇方才那般生气,他想若是司无真在这估计得直接起兵,跟天星打起来。 他刚到天星听到都是些什么? 圣女非圣女,而是玉女,能令人神魂颠到,神驰向往的玉女。 明明相貌平平,却能勾的九皇子和三皇子双双为她打起来,那只能说明她在某些地放天赋了得了。 还有就是最近这流言不知怎么的,传着传着就扯上了之前,战晨秋受伤的事儿了。 战晨秋的伤一开始明明是为了救司无邪磕的,现在已经扭曲到了,是因为跟三皇子争抢圣女,两人大打出手才伤。 从两人的风花雪月,升级成了三个人的爱恨情仇。 托着流言的福,司无邪算是知道那日偷袭她的那伙人是谁了。 那日那些人为什么要暗中袭击她,原来是为了给那个三皇子战星宿,创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只是没想最后居然被战晨秋截了胡。 从事后,战纪雷厉风行的处置了战星宿来说,战纪势必是已经知晓其中内情的。 但是若仅仅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应该不至于判战星宿流放的。 除非战纪是知晓了战星宿私底下的某些动作,这些动作已经威胁到了战纪的地位,所以战纪才借着战晨秋这个借口,动手处理了这个儿子。 这一招祸水东引用的妙。 简直是妙极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我全都要? 这么细想下来战晨秋的境遇,也没有比她好到那里去。 但是司无邪见花无殇在气头上,最终选择了乖乖闭嘴。 她怕自己越说,好不容易安抚好的花无殇,回头又生气了。 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而正回天衍宫路上的战晨秋,则莫名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加铁林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殿下,可是着凉了?” 战晨秋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谁知下一刻又是一个喷嚏。 加铁林忽然有些庆幸,他们走的比较偏僻的小路,否则战晨秋方才几个喷嚏下来,他们非得暴露不可。 那战晨秋隐藏了这么久,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 过了好一会儿,战晨秋终于不再打喷嚏了,主仆二人这才接着往天衍宫而去。 钦天监内,花无殇的心绪总算彻底到稳定了下来。 司无邪见状连忙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然后端给花无殇,算是以茶代酒赔罪了。 花无殇好看的眸子,瞧了一眼司无邪手中的茶,又看了司无邪一眼。 虽然心头还是微微有点不爽倒,但是看在司无邪这么乖顺的端茶的份儿上。 他就姑且原谅她,什么都不跟他讲只身入局这事儿了。 想到这里,花无殇伸手端过茶,然后喝了一口,彰示着之前的事儿翻篇了。 牧子诺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花前辈就这么挖苦了无邪两句,就被无邪这么医保和一杯茶给解决收买了? 这?她还指望着花前辈能多数落无邪几句呢! 您下午时分不依不饶的,要教训诸葛前辈的气势去哪了? 司无邪见牧子诺似乎颇有些失望的模样,冲着牧子诺眨了眨眼睛。 看在牧子诺眼里,好似在炫耀,气的牧子诺好想揍人。 花无殇喝了司无邪给他倒的茶,刚放下茶杯,便瞧见司无邪摩拳擦掌的看着他。 花无殇英挺的眉,微微一扬,出声说道:“有事儿求我?” 司无邪的动作一顿,嘿嘿一笑还没开口,便又听到花无殇说:“先恢复容貌?还是先恢复武功?” 司无邪心想:不愧是花无殇,就是了解她。 然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回道:“我都要?” 听了司无邪回答,花无殇立即起身,准备径直离去。 司无邪连忙上前伸手拦住花无殇,嘴上说着:“你喜欢,你喜欢。” 司无邪这话的意思就是告诉花无殇:你想先治那个就治那个,她不挑!她不挑! 花无殇看着司无邪现在平平无奇的容貌,挑眉问了一句:“你确定?” 司无邪连连点头,花无殇一锤定音:“即如此,那便容貌吧!” “我瞧着你现在这幅模样,着实有些不习惯。”你该是最耀眼的姑娘! 听了花无殇的话,司无邪微微有些迟疑。 然后与花无殇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要不咱还是先恢复武功吧?” 没有武功,她觉得自己处处受限。 她不是没有暗地里试图强行冲破封印过,但是不知道到怎么回事,每次一但强行冲破,她就感觉自己心口,犹如万针扎过一般,一直细细密密的疼。 若是仅仅是这样细细密密的疼倒也算了,关键是除了细细密密的疼之外,封着她内力的封印毫无松动。 也就说她如果找不到博文馆封住她内力所用办法的,真正的解除之法,她就算是疼死了,她的内力和武功也回不来。 所以如此几番之后,她便不再尝试了。 她不怕疼,但是一直做徒劳无功的试验,那便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了,而是脑子不好了,很显然司无邪并不属于脑子不好的那一类人。 花无殇听了司无邪这句话,嘴上没留情的回了一句:“你这是还挑剔上了?” 司无邪面露无辜之色的说道:“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么?” 花无殇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冷哼。 数日后,端午佳节如期而至,晌午时分,燕燕急冲冲的端着一堆东西,冲进司无邪的卧房里。 嘴上还带着几分兴奋说着:“圣女,圣女,皇上赐了东西给你!” 司无邪正在活络着自己的手腕,很久体内没有这么充沛的感觉了。 在她这些日子的软磨硬泡之下,昨夜花无殇终于动用了他金贵的金针,替司无邪解除了被封了数月的内力。 燕燕见司无邪反应平平,忍不住问道:“圣女,您怎么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司无邪瞧了燕燕脸上还没落下去的邀功笑容,挑眉顺从问了一句:“都赐了什么?” “赐了衣服和首饰,那衣服还是用锦绣坊的银光锦制成的。”燕燕边说便将那些东西端到了司无邪面前。 末了还添了一句:“圣女您不是一直想要银光锦制成的衣裳么?” 司无邪没有吭声,她的目光在燕燕手里的那堆东西上一扫而过。 随后目光微微一沉:那银光锦制成的衣服厚度不对,还有那些首饰的样式,浮夸又奇怪。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就是陷阱。 战纪挑在今天这个日子给她赏赐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燕燕见司无邪又没吭声,好奇的问道:“圣女?你怎的不开心?是不喜欢这些吗?” 司无邪面上挂起了一抹浅笑说道:“你若喜欢,便送你了!” 燕燕听完之后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惊恐的说道:“圣女,万万不可!” 这可是皇上赏的,圣女怎的能说送人就送人呢? 司无邪并没在这问题上过多追究,而是开口问道:“除了赏赐,可还有别的什么吗?” 燕燕一下被司无邪问懵,忍不住想着:还应该有什么吗? 经司无邪这么一提醒,燕燕还真想起来:“啊,送东西来的人说,皇上期望圣女今晚能身着这银光锦制成的衣裳,出席端午晚宴惊艳众人。” 司无邪听罢之后,冷笑了一声:今晚看来还真的有局,等着她呢! 想到这里,司无邪对着燕燕吩咐道:“将东西都收起来吧!” “啊?”燕燕好生茫然,皇上不是说让圣女穿这衣服出席宴会么?圣女怎的叫她收起来了? 这可是明晃晃的抗旨啊! 司无邪见燕燕没动,便又说了一遍:“将它们都收起来。” “可是...”燕燕见司无邪不想是在开玩笑,心中有点着急:抗旨可是要杀头的,圣女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儿么? 见燕燕还在犹豫,司无邪好脾气的又说了一句:“听我的收起来。” 这姑娘虽然有时不是很听话,但是向着她的心这一点倒是真的,毕竟很多内情她都不知道会犹豫很正常。 燕燕见司无邪一再坚持,最后只得听从司无邪的,将那些东西悉数放进了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燕燕向司无邪问道:“圣女,那今夜的端午晚宴,您穿什么啊?” 第三百三十七章:明明就有 司无邪并未过多解释,而是说了一句:“我自有安排。” 之后便吩咐燕燕:“你先下去吧。” 燕燕虽然满心的疑问,最后也只得乖乖的听话退下了,顺带还替司无邪关上了门。 燕燕走后,司无邪瞧了一眼放置着战纪赏赐的衣物的衣柜,目光便转到了别处。 未时三刻,燕燕来敲响了司无邪卧房的门。 今儿的端午晚宴酉时开始,在那之前圣女的得提前到。 举办端午晚宴的地方是玉宇楼,从钦天监去玉宇楼需要小半个时辰 但是现在离开宴还剩一个半时辰,也就是说剩下给圣女梳洗打扮的时间,只剩下一个时辰不到了。 毕竟她不好踩着开宴的时间点到不是?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圣女今儿晚宴穿的衣服还没备好,她如何不急? 所以便来敲了司无邪的房门 可是燕燕敲了司无邪卧房的门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司无邪回应,燕燕心中忍不住一个咯噔。 圣女不会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意外了吧? 想到这里燕燕有些急了,她伸手敲门的力道大了几分。 嘴上还一喊着:“圣女,圣女,您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没见回应,燕燕正准备转身去找人来撞门时,司无邪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司无邪打开房门后,身子懒懒的靠在门沿上,打了个呵欠,然后带着几分没睡醒的氤氲之气:“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天还没塌呢。” 燕燕见到一切安好的司无邪,提着的心瞬间便放了下来。 眼圈一下就红了,带着几分怨怼的语气说道:“圣女,怎么青天白日的睡的这般熟,吓死燕燕了。” 司无邪瞧着燕燕的模样,一时之间竟没有能接上话茬。 沉默了一好一会儿,司无邪见燕燕情绪稳定了,这才出声问道:“你这般着急到底怎么了?” “圣女还说呢,这都什么时辰,您忘了,您今儿还要参加端午晚宴呢。” 端午晚宴这事儿,她自是没忘的,只是没怎么重视罢了。 凤羽说今儿是个不错的时机,她硬是没瞧出来这个时机不错在哪。 这几日她总算想起来自己先前忽略了什么了。 寒江楼,寒棋! 当初广邀客栈一别,她就再也没见过寒棋了。 按理说他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倘若他一开始的目的,真的只是想找到她的这简单,那在她还下落不明的情况下。 他是没有任何离开上京城的才是。 更何况,司无邪不相信广邀客栈的掌柜卢玉,没告诉寒棋她的去向。 但是就是在这种寒棋知道她的去向的情况下,他自己还是失踪了。 便说明,寒棋一开始的目的,不只是来找到她这么简单。 那么是不是由此也可以推测,他当初找上凤羽说是谈合作,应该也不仅仅只是合作那么简单。 或许在很早以前,寒棋还没跟他们碰上之前,他就知道她是谁了。 之所以会一路跟着他们一起来上京,不过就是送他们一程罢了。 但是为什么呢? 寒棋大费周章的散播着她的故事,她的画像,却又在得知到她的下落之后失踪了。 怎么想都不是十分的合理。 可是就在刚刚子诺给她递消息来说:寒棋出现在了上京城,一起出现的还有他们寒江楼那个一直很神秘的瓷画先生。 这个节点,这两个人突然的出现,司无邪闻到了几分有趣的味道。 看来今夜的端午晚宴的确会发生一些好玩的事儿。 燕燕瞧着司无邪就像是定住了一般,小心翼翼点靠过去,想伸手推一推司无邪。 结果刚走近了一步,司无邪突然出手,左手成爪。 最后司无邪的手,在离燕燕那纤细的脖颈,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燕燕被司无邪吓的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没回过神来,方才的一瞬间,燕燕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阵阵凉意。 圣女的那个冰冷眼神,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 司无邪瞧着燕燕呗吓狠了的模样,收回自己的手嘱咐道:“下次,不要离我太近!” 燕燕只得呆呆愣愣的说道:“是....奴婢...奴婢遵命。”听着燕燕回话的声音,司无邪是真的担心,她下一刻就哭出来。 好在燕燕虽然的的确确被司无邪的戾气吓到了,但是承受能力还行。 她收敛了自己慌乱的心神,出声说道:“圣女,时辰不早了,燕燕先给您梳洗,至于衣裳.....” 燕燕刚说到这里,便眼尖的瞧见屋内的桌子上,放着银光锦制成的衣物。 她连忙跑上去将衣裳拿在手里反复打量,最后确认了:“是银光锦!” 燕燕将衣服拿在手里,回首看向司无邪,不解的问道:“圣女,您不是说不穿银光锦么?” 司无邪英气的眉微微一挑,反问了一句:“我说过这句话么?” 她是不穿战纪赐的银光锦,更何况战纪不是嘱咐了她,要她艳压群芳? 战纪怎么也是天星的掌权者,她怎么好拂他的意呢? 自然是要如他所愿的。 燕燕见司无邪如是说,悄悄的撇了撇嘴,在心说道:明明就有! 司无邪瞧着燕燕的表情,便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她也没多计较,自己坐到了铜镜前,然后才对着燕燕说道:“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还不快来给我拾掇。” 燕燕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燕燕轻车熟路的给司无邪打扮着,画眉,上胭脂,涂口脂,做完这些之后,便准备给司无邪梳发。 头发都被她分好了,她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圣女的衣服时什么样式的。 于是便对司无邪说道:“圣女我伺候您更衣!” 司无邪望着镜中的自己,在燕燕的那双巧手的一番打扮下,原本清雅秀丽的面庞,染上了几分娇媚。 美则美矣,但是她颇有些不适应,于是开口说道:“燕燕...我这....” 燕燕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司无邪的话说道:“圣女,您忘了你今儿要艳压群芳!” 司无邪无奈:她司无邪何时艳压群芳,需要靠外力了? 燕燕见司无邪没有接茬,继续说道:“再说了这银光锦上的花样,与您现在的装扮,正好配着呢!” 司无邪想了想,左右就这么一次,就随她去吧。 燕燕伺候司无邪穿好衣裳,便动手给挽起了发髻来。 前前后后花了半个多时辰,燕燕终于替司无息打扮好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的燕燕,自己瞧着司无邪眼底都闪过几丝惊艳。 司无邪身着淡蓝色银光锦所制成的长裙,裙裾上绣着点点红梅,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一头青丝被燕燕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上面仅插了一支梅花样式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优雅。 第三百三十八章:他绝对没有 司无邪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装扮,简洁素雅不累赘,不影响手脚施展,不错! 她又看了看自己被燕燕那一双巧手,改变了的容貌,出声吩咐道:“燕燕,拿个面纱给我。” 燕燕不解的问道:“圣女,要面纱作甚?” 她废了那么大力气给圣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圣女怎的要遮起来? 司无邪没有解释,而是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拿给我便是!” 燕燕拗不过司无邪,只得照办了,只是盼着这屋子里有,能配得上圣女今儿这一生衣裳的面纱。 否则前面那半个时辰就白费! 好在燕燕运气不错,还真让她找到了一块白色的面纱,虽然与衣裳算不得相称,但好歹不会显得突兀。 司无邪接过燕燕递过来的面纱,然后动手蒙在了面上,仅漏出一双古灵精怪的眸子。 燕燕心里原本还有几分不爽利,待瞧见司无邪带上面纱之后,这种不爽利很快便消散了。 圣女这面纱带上之后,整个人添了几分生人勿进的神秘,似乎更让人浮想联翩的。 但是又碍于她身上那股冷漠的气质,心生畏惧不上向前。 燕燕这才发现,这几日下来圣女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说不出来具体是哪里,就是觉得很不一样了。 其实连司无邪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她自己容貌和武功的恢复,她身上之前被她掩盖的很好锐气,都不自觉地的外漏了出来。 司无邪见燕燕一直盯着她看,连她说了好几遍的走吧,都没听见。 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语气:“燕燕,该走了!” 燕燕这才回过神来,她想到自己方才居然看着圣女出了神,连忙甩了甩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然后大声回了一句:“是!” 说完之后便去替司无邪打开了房门,然后站在门口对着司无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司无邪见罢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抬脚离开这间卧房。 司无邪走出房间之后,燕燕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种:圣女不会再回来了的想法。 司无邪见燕燕没有跟上来,停步回眸看着还站在门口燕燕出声说道:“愣着做什么?走了!” 听到司无邪叫她,燕燕连忙甩掉脑子里杂七杂八想法,提裙跟了上去。 主仆二人走到门口,燕燕看着门口停着的,那一辆华丽的马车愣住了。 她记得她叫人准备的马车不是这样的啊! 这是谁停错了不成?而且看这马车的马匹数量,也不合钦天监的礼制。 五匹马那可是王府的配置! 燕燕见司无邪直直的朝那辆华丽的马车走去,燕燕连忙上前去低声说道:“圣女,这马车不是奴婢备下的,这不合礼制!” 司无邪看了燕燕一样,微微一笑安抚道:“无碍!” 别说这才五匹马的马车的配置,就是驾六她也坐得。 燕燕瞪大了眼睛:无碍?在她看来有碍的很! 司无邪瞧瞧燕燕的模样,微微有些无奈的解释了一句:“你先好好看看那马车前面挂着什么。” 听司无邪这么一说,燕燕这才细细打量着这辆马车。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裹着,镶金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的人无法窥见这马车之内的景象。 燕燕顺着车声往前看去,这才瞧见马车前方的沿帘下赫然挂着一个“昭”字。 这是昭王府的马车?! 但是昭王府的马车为什么会停在她们钦天监? 圣女何时和昭王府扯上关系了? 眼下燕燕心中的疑问是越来越多了! 但是她瞧了瞧圣女明显没准备跟她解释的模样,最终只得闭上了嘴。 燕燕跟着司无邪还没到那马车前,便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 燕燕见那男子一见她们圣女,便拱手对着圣女唤了一声:“长公主。” 燕燕嘴角微微一僵:长....长...公主?圣女是公主? 天星何时多了圣女这么一位公主了? 天星皇室一共就三个公主,大公主战菁菁(精),五公主战箐箐(qing),十一公主战星星,除了小公主战星星之外,其他两位公主均已嫁为人妻了。 所以圣女这个长公主的名头又是从何而来? 司无邪微微颔首,算是应了沉暮远的这一声长公主了。 司无邪走到马车前,沉暮远连忙单膝跪下,让司无邪踩着他的腿上马车,司无邪也不客气的踩了一脚,借着沉暮远腿上的力气登上了马车。 司无邪人刚登上马车,马车的门帘便人从里面打开了,从马车伸出一只骨节分明手来,那只手直直的伸向了司无邪。 司无邪看着这只伸出来的手,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微微抬眸看向马车里的男人。 见他毫无收回手之意,司无邪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将自己的手交到了凤羽的手里。 凤羽明显被司无邪的这个动作取悦到了,他紧紧握住司无邪的手,似乎想要感受着片刻真实一般。 这是一次司无邪主动将手递给他,值得他好好记住。 凤羽牵着司无邪的手,将她引进马车内,车内的空间很大,司无邪一进马车之后,便将手从凤羽手中抽了出来。 然后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凤羽牵过司无邪的那只手有些留恋的,摩擦了一番手心里司无邪留下的余温,不自觉唇角微微翘起,耳廓也微微有些泛红。 由于司无邪的目光放在别处,所以并未发现凤羽的这些异样。 马车外面,沉暮远见司无邪进了马车,转头看了看一旁的燕燕。 那意思很明显,示意她上车。 燕燕走到马车前看了看到快到自己胸口的马车高度,转头看了看沉暮远。 有句话,她有些难以启齿。 沉暮远看着踌躇着的燕燕,心领神会的提着燕燕的衣领,像提小鸡仔似得,将她提上了马车。 燕燕顿时变得目瞪口呆,一直到在马车上坐下来了,都没回过神来。 她刚刚被人揪着衣领就提上了马车!!!! 她!!!!!这!!!!这人!!!!! 沉暮远自是不会去管燕燕心中所想的,他走到马车的另一侧坐了上去,然后挥动缰绳驱赶着马车向皇宫行驶去。 马车内,司无邪和凤羽相对而坐。 凤羽瞧着眼前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虽然她还是顶着那一张,博文馆为她改的平平无奇的脸,但是凤羽还是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的,强劲而有力。 有件事他必须得申明一下,他眼下对司无邪绝对没有任何旖旎之心,绝对没有。 只是难得的,久违的他们二人,能这么心平气和的相对而坐。 凤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司无邪的,他只知道等自己反应过来知道的时候,喜欢司无邪这件事儿,已经无力回天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他见过司无邪手起刀落杀人时的狠绝,也见过司无邪浑身是血受伤倒地时的脆弱,他见过司无邪快意恩仇时的洒脱,也见过司无邪斤斤计较时的窘迫。 他见过很多面的司无邪,好的,不好的,他都见过。 只是这些她都不知道罢了。 司无邪被凤羽看的心底一慌,那双眼睛里没了往日里的常有的漫不经心,满满的都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被这样的眸子一盯,司无邪总觉得自己欠着凤羽什么,于是她干咳了一声问道:“今日,你们究竟准备做些什么?” 寒棋和瓷画到上京之事,凤羽应当是知情的吧? 凤羽被司无邪这么一问,眼底又恢复了一惯的漫不经心,言语中带着几分轻佻说道:“你安心看戏即可!” 司无邪听到又是这样一句话,面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死死的盯着凤羽问了一句:“我可以相信你么?” 听到司无邪这个问题,凤羽愣住了,一时之间竟不知是该哭还该笑了。 该哭的时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本以为自己与司无邪之间,应该是有信任的。 结果司无邪居然问他可以相信他么? 该笑的是,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过了这么久。 司无邪总算愿意,开始尝试着相信他了。 见凤羽没有回答,司无邪又郑重其事的问了一次:“凤羽,我可以相信你么?” 两次都是用的我,而不是本宫,可见司无邪的认真。 见司无邪再度开口问了,凤羽眉头微微一挑,唇角含着笑,言语中带着他常有那种轻佻语气说道:“当然可以!” “我的长公主殿下,相信我。” “此生我都不曾有过一刻,想过要害你。” 末了还在心里哦添了一句:过去种种都是情非得已,非他本愿。 司无邪听了凤羽的这一番话,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甚至为了缓解尴尬,她还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最终目光被矮几上的糕点吸引住了,是她母亲爱吃的梨花糕! 司无邪本人,其实并不怎么爱吃糕点,唯一能让她吃上几块的,便是她母亲爱吃的梨花糕。 就像小时候身边的人,都以为她爱吃酥饼,其实不是的。 她会吃,只是因为那个酥饼,是兰姑姑亲手做的。 她其实是个极为挑食的人。 凤羽见她的目光定格在梨花糕上,出声不着痕迹的说道:“你可以先吃点梨花糕垫垫肚子,晚宴上的东西你吃的未必安心。” 听他这说话语气,似乎这梨花糕不是他特地为司无邪准备的一般。 司无邪收回了目光看向凤羽问了一句:“你很喜欢梨花糕?” 凤羽微微一愣,下意识的一句:“是”就要说出口。 但是瞧着司无邪看过来的灼灼目光,最终他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我不爱吃甜食。” 潜台词便是这糕是为了她,司无邪准备的。 谁知司无邪居然也跟着回了一句:“我也不喜甜食。” 凤羽呼吸一滞,他只是为数不多的,见过司无邪吃过梨花糕,所以这才猜测,司无邪会喜欢的,没想到竟是他猜错了么。 见凤羽沉默了,司无邪又添了一句:“但是我母亲爱吃。” 凤羽又是一阵沉默,他知晓司无邪母亲跟着她父皇殉情之事,这梨花糕倒像是他在揭司无邪伤疤了。 想到这里凤羽小声道了一句:“抱歉,我....” 司无邪打断了他的话,说了一句:“不必说抱歉。” 凤羽眼底闪过一抹黯然。 这时他听到司无邪又说了一句:“下一次,你可以问我喜欢什么,不必费尽心思去猜!” 凤羽抬眸看了司无邪一眼:她这话的意思....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是代表他..... 凤羽看向司无邪,目光灼灼的问道:“司无邪,我是不是...是不是...”有机会...可以... 凤羽刚要问出口,马车突然停了,接着他便听到沉暮远在马车外说道:“世子,皇宫到了。” 司无邪听到沉暮远这句话,便毫不犹豫的起身,从马车内走了出去。 徒留还有半句话没能说出口的凤羽。 司无邪一走,凤羽也跟着出了马车,他一出马车便深深的看了沉暮远一眼。 沉暮远莫名的后背一僵,同时开始反思:他又何时惹了世子不快了? 每每凤羽用哪种眼神看着沉暮远的时候,就代表沉暮远惹到他,然后等着沉暮远便是,一顿不可避免的拳脚教育。 凤羽和司无邪出现的之时,正值人多之时,司无邪出现之时,因为蒙着面,虽然有人好奇,但是那也是少数。 可是凤羽一出现这风向就变了,不少人三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这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是谁家的。 司无邪这才发现,凤羽今日不知是刻意还怎么回事,穿的衣裳颜色与她身上及其相近。 他一身靛蓝镶金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绣在袍子上若隐若现,腰间竖着一条浅蓝鎏金纹的宽边锦带,三千烦恼丝用一顶精巧的小金冠束在脑后。 露出了他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盛满了漫不经心,刀削的眉,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唇角,无一不在彰显着其主人的矜贵自持。 司无邪听到有人在私语着:“那公子是谁家的?以前怎么没在上京,见过这么出类拔萃的人儿呢?” 问话的那人的身边好友立即回道:“你没看到那马车上的牌子么?昭王府的!” 这时又有另外的声音插进来说道:“昭王府的世子单晨?我见过,可是不长这样啊!”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吧?还记得月前上京城里传传的沸沸扬扬的,老昭王找回了小世孙这件事么?” 不少参与八卦的人,连连点头。 “八成就是这位了!” 有人拜倒在了凤羽的颜值下,小声说道:“他长得真的俊,也不知道说亲了没。” 此话一出立即有人出声打住了她的遐想倒:“别想了,没看到方才一女子,先他一步下了马车了?两人还穿着同色的衣裳,八层就是他夫人了。” 这时又有别的声音,忍不住反驳道:“同一个马车怎么了?同一个马车下来就是夫妻了?还不准别人有个红颜知己了?” 司无邪对于这些都不甚感兴趣,听了几句便召来燕燕说道:“咱们走吧。” 燕燕福了福身,伸手去扶司无邪,司无邪也不客气的将手放倒了燕燕手上。 两人才刚走出几步,便听到有人惊呼。 “天呐,她身上穿的应该是银光锦制成的衣服吧?” 一人出声了,立即有人附和着。 “应该是吧?和传闻中的一样,会随着行走而变得流光溢彩。” 这时有人,忍不住提出质疑。 “可是锦绣坊不是一直没有这银光锦的货么?她怎么会有银光锦制成的衣服?” 另一人连忙应声:“是啊,是啊,好奇怪!” 第三百四十章:他眼瞎 这时有人问出了大家都好奇的问题::“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们目送司无邪走出去好远了,才有人出声道:“我们现在在这猜也没用,反正晚一点瞧瞧她坐在那儿,不就知道了?” 其他人练练附和:是这么个理。 司无邪鱼燕燕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到了玉宇楼。 门口守着太监一见司无邪,便大声唱和道:“钦监圣女大冉。” 这位公公的这一嗓子一出,便有数道声音一起齐声喝道:“钦监圣女大冉!” 一时间玉宇楼内外,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到了司无邪面上,燕燕被这阵势吓得忍不住往司无邪身后瑟缩。 手上还不自觉地抓紧了司无邪的手。 从方才在门口听到有人议论,司无邪身上的衣裳布料时,燕燕就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的。 结果现在到了玉宇楼前,又出了这种事,她反应再慢也知道,今儿的事儿有猫腻了。 早知道她就不劝圣女穿银光锦了。 司无邪感受到了燕燕手心里的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做安抚。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司无邪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光:看来今儿这场,是战纪摆给她一场鸿门宴了! 在司无邪主仆沉默不语中,周围的人都在打量着她。 女人们心中想着:这就是钦监找回来的圣女? 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还神神秘秘的带着面纱。 九皇子还为她倾心不已?就这身段?就这姿色?她配么? 男人们心中则又是另外一种想法:这个就是那个传闻中,身负大气阅女子么? 从气度上来讲,到像那么回事儿,就是可能这脑子不大好。。 今儿这种宴会,穿银光锦这种万金难求一匹的布料所制成的衣服,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这是想抢了在场所有女饶风头啊,以后怕是少不得被排挤了。 那些亲眼看着司无邪从昭王府马车上下来的人,心情就更微妙了。 一是:看来昭王府的世孙,还没成婚,那些家中有女儿还未许亲的,还有入昭王府的机会。 二是:昭王府的世孙竟公然和圣女走这么近,是不是代表沉寂了十几年的昭王府要从新立起来了? 毕竟这圣女的气运,影响着星国的国运。 场面一时都僵住了,这时后来的凤羽,施施然的从众人面前走过,打破了这僵持着的局面。 凤羽路过司无邪身边时,只用传音入密了一句:“做你想做的。” 然后丝毫没有停留的越过了司无邪,他走到门口时,那守门的公公都未吭声。 凤羽停下脚步,对着那个守门的太监责怪着道:“你这太监怎么回事儿?那边一个区区的钦监圣女你都识得,爷我你就识不得了?” 守门的太监被凤羽这话数落的一愣:这位是谁?这是什么地儿,居然敢在此处自称爷? 再了,那钦监的圣女,可是善公公特别关照过的,你算哪根葱? 当然这些话那太监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出来。 只见他躬身拱手对着凤羽带着几分歉意道:“奴才眼拙,实在不识得公子您是何人。”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哄笑声:这昭王府的世孙,空有一副好皮囊,也是个脑子不好的。 这里是皇宫,是他随便撒野的地儿么?真给老昭王丢脸啊! 不过从流落在外受尽了苦楚,这一朝摇身一变成了王公贵胄,变得嚣张跋扈点,也属实正常。 只是可惜,今儿他是踢到铁板了。 跋扈你也得分地儿啊!昭王再厉害,能厉害的过皇上去么? 这老昭王啊,治军是有一套,这治家么,眼下看来着实是欠了些火候。 听到那太监这话,凤羽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先是上前“啪”的给了那太监一巴掌,然后转身跟他身边的侍卫告着状:“沉暮远,他他不认识爷!” 凤羽好看的面庞上挂着满满的不悦,或者委屈更贴切,那模样像是受到了大的委屈一般,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几分怜惜。 毕竟长得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那个太监直接被凤羽这一巴掌打懵了,他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凤羽。 满眼的愕然,这位公子还委屈,他才委屈好么! 沉暮远也是被凤羽这突如其来的地装疯卖傻,惹的一愣一愣:世....世子,这又是哪一出? 但是毕竟做了凤羽好几年的护卫,沉暮远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顺着凤羽的戏码演了下去。 他安抚着凤羽:“世子,不气,这人眼瞎,您别跟瞎子一般计较。” 那声音跟哄孩儿似得,凤羽听完之后,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但是在听完沉暮远这话之后,委屈的脸庞,换上了迷茫,不确定的问了一声:“眼瞎?” 沉暮远连连点头确定的道:“对,他眼瞎!” 完之后,继续轻哄着凤羽道:“世子咱不跟瞎子一般计较,咱们进去吧!” 凤羽虽然方才确实有刻意装疯卖傻,但是他又不是真傻,沉暮远这厮居然把他当真傻子! 好的很! 凤羽心底虽然被沉暮远这番哄孩的操作惹得十分不爽,但是面上还是在的听完沉暮远的话后,偏头好似认真的想了想,然后乖乖向玉宇楼里走去。 凤羽走后,方才还在心底笑话的人,都转为了叹息。 没想到昭王新找回的世孙,真是个傻的,他方才那副模样和几岁的稚子有甚分别。 托凤羽的福,经过他这么一闹,所有饶目光都被凤羽吸引过去了,自然没人再关注司无邪这边。 毕竟跟昭王府新找回的世孙的是个傻子,这件事儿比起来,钦监的圣女算不得什么。 司无邪深深的看了一眼,凤羽远走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他其实大可不必如茨。 司无邪这般通透的人,如何想不到凤羽方才是在给她解围呢? 但是为了解围装疯卖傻什么的?真的值得么? 其实若不是沉暮远带偏了,凤羽是想做出一个纨绔形象的,但是很不幸沉暮远与凤羽的默契不够,成功把凤羽带偏成了一个傻子! 司无邪的脚刚踏进内殿,便有一个太监迎面走来。 他先是对司无邪行了礼,然后躬身对着司无邪道:“圣女,您请跟奴才来。” 完之后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燕燕原本准备带着司无邪,去女宾那边的,但是她瞧着这个公公的动作,她们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力。 于是她抬眸不解的看了司无邪一眼,似乎在寻求答案,显然现在的情况她也很意外。 甚至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了,今儿宫里对圣女的这种重视,似乎有些过头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互不干扰 司无邪微微安抚了一下燕燕,然后便领着燕燕跟那个小太监走了。 她们越过了大臣的席位,还一直在前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刚被凤羽转移走的视线又纷纷落在了她的身上。 司无邪大大方方的跟着那个公公一路向前,因为她对战纪安排给他的那个位置,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皇子席!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要将她,跟战晨秋安排在一席! 只是这么公然的,将她和战晨秋安排在一起,战纪是想做什么呢?是为了坐实这些日子一直流传的流言么? 战纪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是什么?难不成还真想让战晨秋娶她不成?司无邪不信! 小太监将司无邪带到,龙椅的左下方的席位上,然后对着司无邪说道:“圣女,皇上吩咐了,您就坐在这。” 司无邪什么也没多说,客气有礼的道了一句:“多谢。”而后便施施然的坐下了。 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的人,见她如此不客气。 不由得便想到了最近的那些传言,莫非这圣女今日真的会成为九皇妃不成? 难道皇上已经准备好立九皇子为储君了不成? 毕竟这圣女是被批了凰命的,可不就代表谁娶了她,谁就是下一任皇帝么? 在众人还没有来的及细想之时,便听到外面高声传来一句:“九皇子到!” 众人的目光从司无邪的身上转移到了门口,战晨秋一进玉宇楼便瞧见数十双眼睛瞧着他,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心头还冒出一个人退出去好好瞧瞧,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的念头。 而他身后的加铁林一进来之后,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战晨秋位置边上的司无邪。 他想他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看着战晨秋了。 只是苏姑娘,为什么会在殿下的那一桌上? 加铁林想到此处微微上前,轻轻碰了战晨秋一下,原是想示意战晨秋往里瞧瞧的。 大约是动作幅度不大,所以战晨秋并未察觉,战晨秋稳住心神后,便直接抬脚向店内走去了。 加铁林想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位置上的苏雪。 战晨秋镇定的越过了众人的面前,那些人的目光像是长了他身上一般,他走去哪,目光跟到那里。 大约是因为太过炙热的原因,让战晨秋格外不自在。 直到他看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司无邪,他才明白这哪是炙热的眼神,这是八卦的眼神。 苏姑娘为什么会和他在一桌? 父皇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还有父皇到底为什么,一定要将他和苏姑娘绑在一起呢? 司无邪的武功恢复了,老早就注意到了战晨秋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不过对此她并不在意。 况且现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她还是战晨秋任何一个互动,都会被人过度解读。 所以她目不斜视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一只手撩起自己面上的面纱,宽大的衣袖正好挡住了她喝茶的动作。 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她趁机微微抖动两下她左手的中指。但是战晨秋却是瞧的分明,因为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 司无邪以前就很喜欢,用自己左手的中指敲击桌面! 战晨秋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中却十分的震惊,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是她? 司无邪其实并不确定,战晨秋能不能看懂她这个手势,但是她并不担心自己这个微微抖动手指的动作被别人瞧了去了。 因为就算是被别人瞧了去,也顶多只当是她手不稳,不会联想的太多。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这一个时间节点,向徐清秋坦白自己的身份。 原因很简单,不过是为了待会儿能好沟通,毕竟她们都被战纪安排在一桌了。 眼下战纪这么明晃晃的将她和徐清秋二个,都推到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明日不再有更夸张的传言传出来,她跟徐清秋之间的交流须得换个方式。 战晨秋克制着心底的激动,故作镇定的走到司无邪身旁坐下,之后二人面上就像是陌生人一般,彼此做着自己的事儿,互不干扰。 围观的人见两人这般姿态,纷纷觉得有些无趣,便转移走了自己的目光。 然而私底下战晨秋却是在拼命地跟司无邪求证。 “你真的是无邪?” 司无邪没有给他一个正面回道,而是给了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战晨秋眼角的余光瞥见司无邪上挑的眉眼,心中有了计较。 真的是她! 难怪他之前总是觉得苏姑娘像无邪,因为容貌变得不一样了,所以他不敢认。 没想到那根本就不是像,而是真的就是! 眼下他有很多事想问司无邪,但是碍于现在这种场景,不好直接问出口便不得不按捺住。 坐在司无邪和战晨秋对面再往下几个位置的凤羽,将两人私下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不由得有几分吃味。 这时一名窈窕女子,莲步轻移的向凤羽走来。 凤羽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耐,面上却依旧笑如春风。 那女子走到凤羽面前对他福了福身,具体说了什么凤羽没太听清,因为他瞧见战晨秋微微向司无邪靠近的几分。 那名女子半晌没有等到凤羽的回应,一旁的沉暮远见凤羽的目光放在了长公主身上,连忙微微碰了凤羽一下。 许是凤羽的目光太过灼热,司无邪抬眸瞧了凤羽一眼。 便瞧见凤羽笑意满满的,不知道与一名女子说着些什么,惹得那名女子一直娇羞的低着头。 司无邪只瞧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末了还在心里添了一句:无聊。 凤羽感受到司无邪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便三两句将那名女子打发了。 窈窕女子刚离开,殿外便传来太监的唱和声:“皇上,驾到!” 文武百官,官员女眷纷纷下跪叩首,齐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战晨秋,司无邪和凤羽三人却是未动,他们三人均稳如泰山的坐在自己位置上。 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战晨秋不动是因为要他要护着司无邪。 司无邪好歹是轩辕的长公主,她从出生到现在除了跪过先皇司赢之外,从未跪过其他人。 所以断是没有理由,去跪别国君主的。 这样就算战纪回头怪罪下来,他也可以跟司无邪一起承担。 至于凤羽为何不跪那就更简单了,凤羽今儿是代替单昊来的,而战纪很早以前就给过单昊特许不用跪。 他既是代替单昊来的,自然单昊的一起特权都可以顺延到他身上的,虽然有点歪理斜说,但是好像也说的过去。 战纪威严穿过人群,看到居然有三人没跪时,心中微微有几分不舒坦。 这老九平日里,礼数时最周全的,今儿怎么的会如此的不知礼? 战纪心有不爽,但是面上却一切如常。 第三百四十二章:早生贵子 他走到高位去坐下了之后,这才说道:“众卿平身!” 众人再度齐贺:“谢皇上!” 文武百官,以及官员女眷这才一同起身,然后转身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当他们看到稳如泰山的三人时,心情也是十分的微妙。 战纪心中虽然对他们三人的做法极为不满,但是今儿端午家宴,与百官同乐,为了彰显他的气度,这些事可以秋后再算账,不急于一时。 但是那个霁月雪身上的衣服是怎么一回事儿?战纪记得他赏的银光锦样式并不是这样的。 善公公见一切就绪,躬身走到战纪面前问道:“皇上,开宴么?” 战纪大手一挥,示意可以开宴了。 于是善公公站直了身子上前走了两步,大喝道:“开宴!奏乐!” 接着“开宴”二字,一梯队传一梯队,传了好远。 丝竹之声响起,这场端午宴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宴会进行的热闹而流俗,轻歌曼舞,鼓乐齐鸣,不多时数十名宫女便端着美味佳肴上来了。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歌舞,偶尔相邻的两桌之间,互相敬酒寒暄,场景可谓是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平静与其乐融融都是假象,重头戏都还在后面呢。 这不酒过三巡,便有人借着酒疯说胡话了。 那人具体是个什么职位,司无邪并不清楚,但是瞧着他做的席位,大约是个二品大员。 那人踉踉跄跄起身,目光直直的向着司无邪而来。 他言语中带着几分醉意说道:“圣女大人,钦天监的那几位老东西,将您吹捧的跟神仙下凡似的,不知您有什么绝招,可否拿出来让我们在场的人都瞧瞧?” 说起来司无邪这个圣女,封的好生没有道理,于天星她并无任何建树,凭什么做这个圣女呢? 司无邪听了这话,只当是没听到,甚至还十分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凤羽听罢之后,漂亮的眸子微微眯着一下,看样子这位为难司无邪的大人,是上了凤羽的小本本了。 哪位大人见司无邪不搭理他,还欲上前,再说些什么,便看到他们一直没说话的九皇子,淡然的夹了一筷子菜,放在了司无邪面前的碟子里。 然后抬眸看向那位撒着酒疯的大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的说道:“刘大人,你喝多了,失分寸了。” 战晨秋这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那位大人便想起了之前战纪放出来的流言。 脱口而出的说了一句:“看来九皇子是真的,对我们这位圣女大人情根深种啊!” 若面前的人不是司无邪,战晨秋还能有几分坦然,偏偏就在刚刚他知晓了自己身边坐着的这个人是司无邪。 所以听到这刘大人说出情根深种四个字后,身子微微一僵。 司无邪察觉了他的异样,偏头看了战晨秋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她脑子里刚想到曾经战晨秋跟她说过的话。 徐清秋说过他心有所属,而方才那位什么刘大人提到了情根深种。 结合他的反应,莫不是徐清秋心有所属的对象是她吧? 这...怎么可能? 战晨秋对上司无邪不解的眼眸,有些苍白无力的说了一句:“没..没事!” 司无邪不疑有他,顺从的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从战晨秋身上移开了,但是她的心里远没有她面上那般平静。 徐清秋喜欢她?怎么会喜欢她呢?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我明明拿你当兄弟,你暗地里却想着睡我。 真真儿微妙的不行,这比凤羽喜欢她,这事儿给她的冲击还大! 在司无邪眼里,徐清秋这样的性格的人,应该是配那种娇娇软软的解语花才是。 她这种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与他着实不太相称。 战晨秋身体僵直过之后,毫不犹豫的对着那刘大人说了一句:“你休要胡言!” 刘大人见战晨秋的模样,面上一乐:“九皇子,微臣有没有胡言,九皇子您心中有数。” 战纪是知晓这刘大人的酒量的,所以他会耍酒疯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是谁让他死咬着老九不撒手的? 善公公一直注意着战纪的情绪,见战纪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之色,连忙出声说道:“来人呀,刘大人喝醉了,快扶他下去醒酒。” 这刘大人很快便被太监架走了,甚至不少人猜测,他这个二品的职位怕是到头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刘大人在说圣女的时候,皇上没有丝毫反应,怎么扯上九皇子了,反应就这般大了? 难道说针对圣女就可以,但是绝对不能牵扯九皇子么? 只是皇上既封了圣女?又为何要针对圣女呢?还特地将圣女安排在跟九皇子一席。 毕竟这霁月雪虽是圣女,但是她是万没有资格坐在现在所在的位置的,本该她的位置应该在女宾席的最末端才是。 所以她会与九皇子坐在一起定是皇上授意的。 可是皇上既然做了此举,又为什么要针对圣女呢?还是说是他们想的太多了? 皇上根本没想着针对谁,只是方才那位刘大人想借机耍酒疯,然后刚好皇上又看不过去了,所以才将他安排人带走。 战星城的座位在战晨秋的对面,从战晨秋出现在宴会上开始,战星城的目光就没从战晨秋面上移开过。 因为他发现战晨秋的眉眼与他自己有几分像。 若不是他母亲已经逝去了很多年,且逝去的年头都超过了战晨秋的年龄了,他都要怀疑战晨秋是他一母同胞的兄弟了。 至于坐在战晨秋身边坐着的那位传闻中的圣女么。 虽说这圣女传闻中气运很强,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而且今日这种场合,居然还带着面纱故作神秘,也不知所求为何。 手段倒是有的,就是肤浅了些。 战星城突然有点想念红袖了,今儿这宴会他本想带红袖一起来。 但红袖恐因为自己出席惹战纪不开心,回头怪罪到战星城头上,所以便寻了借口回绝了战星城。 战星城知道她心中的担忧,便也不过多强求。 就在战星城脑子里思绪万千的时候,现场宴会的风向不知怎么的就变了。 一个又一个的大臣都祝贺起战晨秋的来。 嘴上都说着:什么祝贺九皇子与圣女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凤羽的面色黑如锅底,司无邪的神色则一切如常。 她淡定的吃完了自己碟子里的菜,然后起身直视着战纪,竟连拱手一番都懒得做了。 而是直接开口说道:“虽然想感谢天星皇你皇恩浩荡,但是抱歉本姑娘从没给人做妾的打算!” 司无邪此言一出,现场的时间就像是停止了一般,便死一样的寂静! 第三百四十三章:被包围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司无邪身上,战星也不意外。 他瞧着司无邪那不卑不亢的模样,战星城仿佛看到了,当初拒不做妾的红袖。 这一瞬间他对司无邪这个圣女的印象有了改观。 只是这做妾一说,究竟是如何说起? 原是方才有人向战纪进言道:“皇上,九皇子与圣女两情相悦多时。” “今儿端午宴,本就是一桩喜事,皇上不若喜上加喜,让他们二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此言一出,顿时得了不少人附和,毕竟这二人之间的流言传的沸沸扬扬。 虽然不甚光彩,但是毕竟人家二人有真情,也不好棒打鸳鸯不是。 而且九皇子最近如此得宠,帮着他抱得美人归,也算是变相的一种投诚。 战纪正愁寻不到借口,眼下既有人提出来,他也正好有了可做筏子的借口。 于是众位大臣便听到战纪装模作样的说道:“老九与圣女之事,朕也有所耳闻。” 这一句率先是表示了他是知道,战晨秋与司无邪有情之事的。 但是司无邪相信战纪绝对还有后招。 然后她便听到战纪话风一转,带着几分谴责的口吻说道:“不过圣女这还未出阁,与老九的传言便被传的沸沸扬扬,总归是名声有损了。” 这是在贬低司无邪不自爱,还未出阁便与男子勾勾搭搭,不成体统。 司无邪面纱下的唇角微微上扬着,因为她知道之后的话,便是战纪布了这么久的局,真正想做的事儿了。 “但是朕也不是那般不通情达理之人,也做不出那棒打鸳鸯之事。” 哟,这就表明自己通情达理了? “如此,便先将圣女,赐给老九做个贵妾吧。”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这圣女再不济也该是个侧妃吧? 皇上怎的直接将人贬为了妾?贵妾和贱妾有何区别,终究都是妾不是? 凤羽本就心中有团火一直在烧,所以当他听到最后“贵妾”二字时,就要发作。 沉暮远已经眼疾手快准备拦了,但是最后却是司无邪,递给了凤羽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这才堪堪的将凤羽安抚住。 凤羽在桌下的手仅仅的握着,一双漂亮的凤眸深处布满了阴霾。 战纪!你怎么敢!!!!!! 战晨秋听完之后,直接愣在了当场,老实说那些大臣出言替他请命,让战纪给他和司无邪赐婚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极为开心的。 虽然最后不一定会成真,但是他依旧克制不住的满怀着期盼。 但是父皇居然说,将无邪赐给他做妾?怎么会是妾呢?!又怎么能是妾呢? 他虽然没有感受到,司无邪听完这句话之后,情绪上有什么起伏,但是他心底明白,司无邪肯定是气极了。 她从小就是天之骄子,何时被人如此践踏侮辱过?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司无邪,眼中盛满了抱歉。 他想跟司无邪说一声抱歉的,但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就是战晨秋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被人看到了,并过分解读了。 以为他是抱得美人归,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了。 于是便纷纷向战晨秋道贺:“恭喜九皇子,贺喜九皇子!” 得了这么众人这么一句恭喜,司无邪偏头瞧了战晨秋一眼,眸中带着点似笑非笑。 看在战晨秋眼里,似乎是司无邪在责怪他与战纪合谋了一般。 战晨秋想要解释,于是便连忙开口说道:“无邪,我...”战晨秋的话还没说完。 司无邪的目光便移到了别处,她与高位上的战纪目光撞在了一起。 司无邪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看的战纪眉头,没有由来的微微一皱,这个霁月雪的反应,超出他的意料之外。 既没有喜极的应下,也没怒极的回绝,她就像是个看客一般,在看着一场不怎么好笑的闹剧一般。 这反应让原本心里就不舒坦的战纪,心中更不舒坦了。 他不喜欢霁月雪这么平静的样子。 其实连战纪自己都不知道,其实他对司无邪是满怀着恶意的。 他身为九五至尊,本该是这世上气运最强的人。 但是却有人跳出来告诉他,这世上还有一名女子的气运强过他,这让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所以他才故意去败坏司无邪的名声,又在今日这种众目睽睽之下,将司无邪贬为贵妾。 说好听点他是试验司无邪是不是真的气运过人,说难听点他就是想将司无邪踩在脚下。 以此来证明他才是这世上气运最强之人!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凌驾于他之上,仅仅是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气运也不行! 司无邪似笑非笑的眸子一直瞧着战纪,然后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淡然起身。 别人以为她是要起身谢恩,所以便纷纷停止了言语。 司无邪在听到战纪说最后三个字时,面纱下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了。 老实说战纪布了这么久的局,她还是蛮期待的,结果就仅仅是为了在这样的场面,打压于她么? 真是让她失望透顶! 还有前面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难不成还想让她对他感激涕零不成? 真是可笑啊! 于是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开口拒婚了:“虽然很想感谢天星皇你的“皇恩浩荡”,但是抱歉,本宫从来没有给人做妾的打算。” 因为顾忌到徐清秋的,所以她说的话并不是十分的难听。 她是堂堂轩辕的长公主,居然被异国皇帝贬为了妾!真是好大的口气啊! 将她强行掳来的帐还是没算,眼下居然又如此贬低她。 她若是再忍了,她泱泱轩辕以后如何在这世上立足! 司无邪这一声本宫的自称,一时让许多不知内情的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圣女这是一时之间被这馅饼砸蒙了,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么? 战纪被司无邪这么当众拒绝了,面色顿时变得难看了起来:本宫! 战纪想起来了,钦天监说过,这霁月雪的原身,是某个小国的长公主来着! 这是恢复记忆了? 场面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僵直境地,谁也没有想到好好的一个端午宴,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统领模样的人,神色匆匆的从殿外跑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口中直嚷着说着:“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这气氛本就僵直着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善公公瞧着战纪面上风雨欲来的神色。 连忙上前一步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各统领顾不得眼下殿内其他人的表情,跪下咽了咽口水后战战兢兢的说道:“皇....皇上...皇宫...被一群江湖人士包围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什么?皇宫居然被一群江湖人士包围了? 守城的军队是干什么吃的,皇宫的禁卫军又是做什么吃的? 第三十百四十四章:阿姐,过来 战纪的面色顿时又黑了几个度,那个统领说完这句话之后,咽了咽口水,身子微微哆嗦接着说道:“而且...还..还有一个....自称轩辕...” 那个小统领的话还没说完,玉宇楼外传来一道十分纯净的声音:“天星皇,抱歉。” “朕不请自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到贵国的端午晚宴!” 话音一落,一名身穿明黄色锦袍的男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那人器宇轩昂,品貌不凡,虽然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眉宇间,已经能瞧见身上那股长期身处高位的帝王之气。 来人不是司无真又是谁呢? 司无真刚出现不久,玉宇楼附近的大内侍卫都聚集了过来,纷纷对着他拔刀戒备着。 司无真对此恍若未见,他的目光一进来之后,便锁定在了司无邪身上。 司无邪已经由最初的震惊,变为了现在的镇定。 她突然有一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觉了。 几番僵持不下,善公公出言问道:“来者何人?!” 司无真却是当做没听见一般,对着司无邪说道:“阿姐,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司无邪踌躇了一下,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莲步轻移的向司无真走去。 六个月一百八十多天,他已经有快两百天没有见到过阿姐,虽然她蒙着面,虽然她的眉眼也变了,但是司无真还是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天星的大臣被眼下这情况整蒙了,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自称朕,却又叫着他们钦天监的圣女为阿姐! 这是什么情况? 司无邪越过那些围着司无真的侍卫,走到了司无真前面。 司无真伸出一只手牵住了司无邪的手,然后抬起另一只手,将司无邪面上的面纱取了下来。 面纱下的脸虽然带着几分美艳,但是还不够惊艳,尤其是在司无真俊逸面容的衬托下。 司无真眼圈有点红,尤其是在看见司无邪顶着陌生的脸时。 眼圈就更红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司无邪见状,连忙出声安抚着:“真儿,阿姐,没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 司无真听了后,毫不客气的反驳道:“还说没事儿,阿姐你都瘦了!” 司无邪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一直在一旁提防着别人发难的牧子诺,见着这姐弟二人的模样,忍不住干咳一声。 提醒她们两人注意点,她们还被包围着呢!给人天星皇帝留点面子! 司无邪伸手拍了拍司无真握着她手的手背,示意他放开。 司无真本是不想的,但是瞧着司无邪不是在开玩笑,这才不情愿的松了手。 司无邪转身看向战纪,入目的是数把明晃晃的刀,她着实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用刀对着的感觉。 于是袖中的手微微紧握着,一道起劲从司无邪体内散出,一瞬间便将围着她们姐弟的侍卫,震退了三尺。 这一招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这哪里是圣女!这是杀神!是妖女! 有人出颤抖着出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一名女子而已,怎么会有如此高强的武艺? 说起来这圣女的来历一直都成迷,他们这些人都只知道钦天监,突然有了一个圣女,却不知道她的过去来历,她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的! 司无邪望着问出这个问题的大人,微微挑挑眉:“我是谁?” “这个问题,便就要问你们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了。”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发现,这个圣女身上的气势变了,变得十分尊贵,且具有一定的压迫性,就像是她生来就应该如此一般。 战纪从司无真出现之时,便一直沉默着,他心底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点。 这姐弟二人在这样的日子,派一群江湖人士围住了他天星的皇宫 这等做法就是将他脸面放在地上践踏! 战纪瞧着司无邪无畏的模样沉声说道:“你这般做,就不怕挑起两国的战争么?” 司无邪听罢之后嗤笑一声:“皇帝陛下在点头,默许博文馆的人掳走本宫之时,想过会引起两国的战争么?” “你没想过!” “在博文馆动手对本宫改头换面时,想过会挑起两国的战争么?” “你依旧没有!” “在方才当众要贬本宫为妾之时,可想过会挑起两国的战争?” “你还是没有!” “皇帝陛下,从头到尾,桩桩件件,想挑起战争的人,可都是你自己啊!” “本宫如此这般,也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而为之!” 司无邪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强势一分,声音也跟着提高一分,说到最后战纪都感受到了司无邪给的压迫感! 战纪很快反应过来,稳住心绪开口否认说道:“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不带司无邪有什么反应。 在一旁的司无真却是抢先出了声,带着几分冷意道:“天星皇要贬我轩辕的长公主为妾?”“还要与我轩辕开战?” “也好!我轩辕也有小半年打过仗了,将士们的刀也有些钝了,是时候磨一磨了!” 天星的大臣听出来司无真话中的冷意,心中也是一惊:轩辕! 不就是半年前才刚完成一统的那个赢朝么! 轩辕的长公主!那不是...那不是!!! 司无邪见自己的身份暴露了,索性不再遮掩,她的左手的伸向自己右耳的下方,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便被她从面上撕了下来,而后露出了一张与司无真三分像的脸来。 司无邪的真容刚暴露在人前,便有人惊呼出声:“她...她是司无邪!!” 此言一出,很多人脑中都想起了,最近民间盛传的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便是关于轩辕的传奇长公主——司无邪的! 说起来司无邪能在天星这么有名,还多亏了寒棋。 当初寒棋在烟城,通过坦途茶馆,将司无邪的事迹,编成故事传的天星民间到处都是。 人们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之后,他又将司无邪的画像撒满了天星的各个城池。 所以现在在天星,就连七岁的稚子,都知道轩辕有一个不得了的长公主,名叫司无邪。 她不仅相貌生的好,还文能治国,武能安邦,是这世上难得的一名奇女子。 现在别人提到司无邪,脑子想到的,一是她的经历,七岁之前默默无闻,七岁之后一鸣惊人。 二是她的能力,十三岁成为轩辕的监国摄政长公主,而后在外敌来犯时,她只用了短短的数月,便消灭了一个蛮夷,收复三百年前,赢朝流失出去的三分之一疆土。 三是她的容貌,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惹得寂夜太子双手奉上了自己江山,从而促使她完成赢朝分裂三百年的一统。 再之后便没了她的消息,还以为是天下一统之后,这位传奇的长公主归田卸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