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武道剑仙》 序章 江南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阳春三月,烟雨江南。细雨迷蒙,天地仿佛都笼在一抹轻烟中,当真令人沉醉。 “古人诚不欺我也。”燕归阳负手立于船头,一声轻叹:“如斯江南美景,后世何曾得见?” 燕归阳心中一直有个秘密,不曾告知他人,其实,他非是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 只因机缘巧合,得了一枚白金色小剑,方才穿越来此。 也是因此,方得其认主,得了上清圣人一脉的剑仙传承。 依照传承记载,世有五仙,谓之曰:天、地、人、神、鬼。 天仙者,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内。朝游北海,暮至苍梧。上穷碧落青冥,下至黄泉九幽。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点石成金;御天地灵气为用,变化万千,神通广大。 地仙者,驻红尘人间,身化道域,万法不侵。 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观世事沧海桑田,历岁月斗转星移,看遍繁华,不染红尘,江流石不转,天动地不移。负手袖乾坤。 而人仙者,以武入道,粉碎虚空。只手镇山河,弹指碎日月;剑分江海,刀斩苍穹,亦不过等闲之事尔。 五仙之中,斗战第一。 至于神仙与鬼仙,一者依赖众生香火愿力,并需要天庭封神敕令符诏,且更重要的一点是,需将一点真灵留于封神榜上,生死只在他人一念之间。 一者专修神魂,在不渡雷劫之前,并无多少神通。 且不论武者的阳刚气血,又或是儒门的浩然正气,以及正午时的烈日阳光,皆是其克星。 一旦稍有不慎,那便是神魂受损,变成白痴的下场。 这样的后果,可委实不是开玩笑的。 故世间修行者,若非到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会走后两条路。 至于天仙与地仙,前者要求上佳的根骨资质,一般而言,以先天生灵为佳。 后者则必得一风水宝地为根基道场,也是成就地仙后,红尘驻世之所。 以洞天福地为好,再不济也得灵眼龙脉。 只可惜,燕归阳如今所在的这一方世界,龙脉乃一世皇朝气运所在,燕归阳哪里能动得? 一旦动了,天发杀机,龙蛇起陆,遍地烽火,百姓生灵涂炭,这等因果,哪里是燕归阳小小的一个凡俗人族修士扛得住的? 不当场真灵破碎,魂飞魄散,那才有鬼了。 故此,作为凡人的燕归阳,也唯有选择人仙之路。 人仙者,伟力归于己身,举手投足之间,便是天崩地裂,翻江倒海。 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燕归阳只是一介凡人,肉体凡胎,并无灵根在身。 只能先打磨肉身气血,走炼精化气的路子。 不过大道万千,殊途同归。先天之后,两者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过是战斗方式与对敌手段不同。说到底,不过是护道杀伐之术的区别而已。 本质上,修仙之辈所求者,永远是长生大道,自在逍遥。仅此而已。 燕归阳所习,乃是剑仙一脉,而在先天之后,剑仙一脉也有了区别。 以神御剑,凭本命飞剑,千里之外,取敌首级,乃至以神念御万千飞剑,布下剑阵,号令之下,万剑齐发。以剑道演化万般术法,是为一剑化万法,也是上古剑仙常用的手段。 另一种,则是以人御剑,以自身三魂七魄蕴养剑意,凝为剑魂。 同时,以丹田为铸剑之炉,剑元为火,气血为水,淬一口本命剑器,点化通灵。 最后,则以自身为藏剑之鞘,敛其锋芒。 至此,人剑合一,剑主剑心与剑器剑灵相通,人在剑在,人亡剑毁。 锋芒所至,劈山断岳,剑分江海,斩尽日月星辰。 号称一剑在手,破尽万法。 与前者不同的是,后者的剑,无法传承给下一代。 不为其他,这一条路,太过纯粹,由剑术到剑法再至剑道,一点一滴,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的剑意。 前者的飞剑,本质上仍是一种法宝,而后者,却是真正的“舍剑之外,再无他物。” 修真之道,大致可分为武修和法修。 武修者,专修已身,而不假外求,境界一到,神通自成。 法修者,修术法,一招鲜,吃遍天。 武修的典型,就是孙悟空、杨戬一类,肉身强横,斗战无双。 法修么,就类似余化、哼哈二将之类,道术法宝未被克制前,几乎无人能敌,可一旦道术法宝被破解,便是死路一条。 前者是剑修中法修,只需破了飞剑,基本就赢了。 可后者,以剑术而入剑道,是剑修中的武修,除非剑道和修为皆胜过对方,彻底碾压,否则想胜过对方,却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必须有一口上佳剑器,方有诞生剑灵,承载自身剑道的可能。 寻常凡间的兵刃,只会当场破碎。最重要是,一口合适的剑器,纵然材质上乘,要想诞生剑灵,至少得有百年时光,而百年时光,对修真者而言,也已经是一段不短的时光。 未曾飞升前,凡俗修真者,共有:锻体、炼气、筑基、地煞、天罡、金丹、元婴、阴神、阳神、法相、雷劫、破碎。共十二重阶位,称之为登仙十二重楼。 除了破碎之外,每一阶分为九层。此外,每三阶一个大境界,共分为:后天、先天、化神、大乘。 而燕归阳现在,不过是筑基大成,刚刚炼开奇经八脉,任督二脉尚未完全贯通,更别说打通天地之桥,晋阶先天了。 但,即便在如今这个世界,却也已经站在了人间绝顶。 说起现如今所在的这个世界,倒是颇为有趣,乃是以红楼梦为主,融入了几部武侠世界所形成的。 对此,燕归阳虽是讶异,但也不是十分奇怪。 在西游、三国、水浒、红楼当中,皆有涉及修仙之说,西游自不必多言,三国之中,便有南华、左慈、于吉等人,便是诸葛亮,也有借东风与五丈原祈命的。 至于水浒,入云龙——公孙胜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而红楼,最典型的,便是那警幻仙姑和那癞头和尚、跛足道士,也就是那所谓的茫茫大士、渺渺真人。 换言之,红楼世界的力量上限涉及了修仙,只是表现不多。 对燕归阳而言,倒是个颇为合适的新手世界。 第一章 家世与传承 燕归阳这一世的身份,乃是靖云侯燕家三代唯一的独子。 燕家世居云州,在前朝末年之时,与太祖皇帝一同起兵,开国之后,论功得以封侯。 看似不及贾家宁、荣两府,一门双国公,煊赫荣耀。 但,燕家一脉,非是如贾家一般,降等袭爵。而是世袭罔替。 换言之,燕家的爵位,传到燕归阳手上时,依旧是靖云侯。 可不像贾家,变成了一等将军贾赦和三等威烈将军贾珍。 而且,还都仅仅只是虚衔,而无实职。 贾家本是以军功起家,结果到最后,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落到王子腾手里。 从京营节度使,到奉旨巡视九边,便是铁证。 贾、史、王、薛四家,王家仅排第三,但遍观原著,却是王子腾权势最大,这里头的水,未免有点深了。 当然,这些事,燕归阳有些兴趣是真的。但这不过一种好奇,一种对八卦新闻的兴致罢了,却也无需在意。 一来,燕归阳一身所学,乃是上清圣人真传,玄门正宗。飞升成仙乃是几乎十拿九稳,本非红尘中人,又怎会在乎凡俗之事? 二来,即便不论修真之事,燕归阳身为燕家这一代的独子,立嫡立长,将来继承侯府爵位,也是必然之事。 纵使现在,靖云侯世子的身份拿出去,也绝对比贾家那些个人,要高贵的多。 而且,燕家世镇雁门关,麾下精兵十万,更有名闻天下的燕云铁骑三万余,乃是现今整个大宁王朝最强的部队,没有之一。 便是皇帝也只能安抚,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另外,燕家封地,便是古时幽云十六州中的云州、应州、朔州三州之地。 而这,也是燕家靖云侯封号的由来。 整部红楼梦,朝代背景几乎架空,而融合的几部武侠作品,同样也是朝代背景模糊不清,时间线混乱,并无十分完整的力量体系,与世界观架构。 再加上,整部红楼梦,曹雪芹先生流传下的原稿,只有前八十回。 而后四十回,仔细品读后,会发现大失水准,许多剧情,十分生硬,总有种别扭的感觉。 这也是燕归阳对此感兴趣的原因,能够看到真正的结局,而非烂尾的续作,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因此,如今这个世界,在本质上,只能说,是以明代华夏为时代背景,以红楼梦主体框架,融合其他部武侠作品,衍生而出的平行位面。 连最低级别的小千世界,都算不上。 但却燕归阳而言,却有三个极大的好处: 第一,潜力足够,有成长为一方宇宙的可能; 第二,不用担心搞乱剧情,惹来世界意志的压制。 第三,倘若燕归阳有幸得证大罗金仙,这个位面,可以作为开辟一方世界宇宙的基石。 关于这些,还要从燕归阳所得的传承说起。 燕归阳所得传承,来自上清圣人,也就是大家熟悉的通天教主。 共有两个部分,一是那白金色小剑,乃是通天教主,取九霄正阳庚金罡气,加上九幽玄阴辛金煞气之后,再熔炼了太乙金精和太玄银砂,祭炼而成的一道剑灵。本质乃是一道有质无形的剑气。 虽灵性天成,却纯净如初生婴儿一般,赤子无瑕。只须再寻一口品质上乘的剑器,作为承载剑气的容器,将之注入其中。 剑灵、剑器合一,便能到一口绝顶的本命神剑。 就好像魂魄有的容纳的躯体,血肉有了支撑的骨骼。 并且,还能吞噬其它宝物、神剑等,不断成长下去。 另一个,却是那三十六颗定海珠,加上一枚造化万象珠,凝炼成的一颗诸天万化珠。 有穿越时空,遨游诸天万界之能。 依传承记载所言,昔年封神一役,通天教主爱徒赵公明,死在了燃灯道人手中,而原本通天教主赐给赵公明的二十四颗定海珠,也就因此落到了燃灯道人手里。 不过么,燃灯老兄,也就是燃灯古佛,似乎在后来的另一场大劫中圆寂(挂掉)了。 因此,这二十四枚定海珠,最终仍是回到了通天教主的手里。 再后来,通天教主在天外混沌中得到了造化万象珠和另外十二枚定海珠。索性将之祭炼后,融为了一体。 再后来,末法之世降临,诸神黄昏,众圣隐世。 通天教主心血来潮之下,将上清一脉传承置于其中,随后,又将之藏于剑灵的芥子空间中,化为白金小剑,丢下了界去。 全凭天意,看谁能有幸得其传承。 最后,这份传承落入了燕归阳手中,并带着他穿越了这个世界。 手腕一翻,一口晶莹剔透,寒光流转的玄冰长剑,便出现在了燕归阳手中。 此剑来历,却并非寻常。 燕归阳穿越此间,转世投胎于燕家,因诸天万化珠与真灵神魂相融,而无胎中之谜。 故此,燕归阳三岁识字,五岁起习剑练气。 七年有成,至今刚好十二岁。 现在,燕归阳已经有筑基七层的修为。筑基九层,第八层贯通任督二脉,功行大小周天。 第九层打通天地之桥,引动天地灵气入体,伐脉洗髓,真气蜕变为真元。成就无漏之躯,至此,才算筑基圆满。可以称之为是半步先天。而筑基七层,也说得上是筑基大成,在这凡尘人间,也可说难寻敌手。 寻常凡间世俗武学,到了修真一脉的先天之境,便已是终点。 而如庞斑,张三丰等等诸位大佬,硬生生以凡人之躯,打破天地极限,悟道登仙,破碎飞升。真真是令燕归阳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但,就在半年前,燕归阳还只是一个炼气境五层的小菜鸟,却在短短半年之内,生生跨越了一重大境界还有余,原因就出在这口玄冰长剑上。 或者说,是诞生这口玄冰长剑的世界。 诸天万化珠,有穿越诸天万界之能,但更强大的一点在于,只要能量足够,燕归阳甚至能够随心所欲地选择穿越世界的时间与地点。 苦苦积累了十二年,方才攒够了能量的燕归阳,第一次穿越的世界,是盘龙世界,剧情开始之前百年,即玉兰历9八八2年的北极冰原。 取走了这柄在原著中属于奥利维亚的玄冰长剑。 盘龙世界,水实在太深,单单一个宇宙掌控者,便足以令燕归阳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所以,燕归阳特意避开了位面之子林雷,选择了截胡奥利维亚的机缘。 纵观全书,此人高傲自负,前期与林雷针锋相对,用燕归阳前世的话说,就是个杠精。 而且,他不问是非,不分青红皂白,支持自家弟弟布鲁默横刀夺爱,非得在人家沃顿和妮娜小俩口中间插上一杠子。 问题是,布鲁默又不是真心喜欢妮娜,根本就是馋人家女孩身子的下贱人渣。还有就是嫉妒沃顿,存心给人添堵。 就这么个废物玩意,奥利维亚还护着他,和林雷大打出手。 最后,没能奈何得了林雷,方才罢手,摆出了一副惺惺相惜的样子。 说到底,就是欺软怕硬。可以想见,若是那一场林雷输了,会是个什么场面。 在取走玄冰长剑时,更令燕归阳惊喜的,便是盘龙原著中提及的,玄冰长剑所在的那个寒潭。 原著中有这样的描述:“……冰山内腑深处,的确非常寒冷,比北极冰原其他地方,要冷上十倍、百倍。 叮咚。 在旁边还有着一个水潭,上面的冰块竟然有绿色水滴滴下,那水潭中正散发着惊人的寒气…… 奥利维亚指向那个水潭。 “我的那柄玄冰长剑,当时就是在这个寒潭中发现的。”在这种极度寒冷地方,还有水潭本来就是怪异的事情了,其中还有着一柄玄冰长剑。林雷、德斯黎都不由地暗自猜测,那柄玄冰长剑,是否有什么大的来头。” 但直到亲眼目睹,燕归阳方才知晓,那根本不是水,而是碧阴玄冥冰魄寒煞。 而那口长剑的材质,也不是什么玄冰,而是万年玄冰菁英所凝的冰髓。 修真一道,筑基之后,便要采集天罡地煞之气,凝煞炼罡,最后罡煞合一,成就金丹。常说的天地灵气,其中的天、地二者,便是指得这天罡地煞之气。 而罡煞品质的高低,也最终决定了金丹的优劣,更决定着将来道基的高下,能否站在最巅峰。 而这,也是地煞,天罡两境的由来。 修者本身的真元,是没有属性的,或者说,因人体自身阴阳五行的存在,可以转化为任意属性。 而凝煞炼罡,则是将天地间的行属之力,融入己身。 最后,开辟周身穴窍,合天罡地煞一百零八小周天之数,成就金丹。 但天罡地煞之气,本就是难寻之物,如碧阴玄冥冰魄寒煞这样一等一的煞气,更是修真之人求之不得的重宝。 天罡属阳,地煞属阴。阴阳相合,龙虎交汇,九转成丹。 这是所有玄门道家真传弟子人人皆知的一句话。 所以,燕归阳在见到这整整一水潭的碧阴玄冥冰魄寒煞时,差点没吓得把下巴砸在地上。 在回过神之后,燕归阳便催动诸天万化珠,将其全部收了起来。 三十六枚定海珠,本就内蕴三十六个世界,暂时充当一下储物空间,更不在话下。 而更令燕归阳惊喜的,还在后面。 燕归阳在盘龙世界逗留的三个月,除了将剑灵注入玄冰长剑中,日夜以自身真元祭炼本命之剑外。 更从光明教廷手中,救下了一个名为卡西利亚斯?波雷的男人。 没错,就是那个白虎战士家族的波雷。 为了报答燕归阳的救命之恩,身无长物的他,将一条祖传的秘银项链送给了燕归阳。 结果,却在其中发现了波雷家族早已失传的白虎秘典和一滴白虎精血。 白虎秘典对于燕归阳并无用,自然给了卡西利亚斯。精血则笑纳了。 最终,燕归阳查找许久,才找到了一门用于炼化妖族精血,改善根骨资质,铸就剑体的秘法。 也多亏了通天教主当年有教无类,截教万仙来朝,门下妖、魔、人、神、鬼、精、怪什么都有,不然,还真没办法。 同时,也因为诸天万化珠镇压了白虎精血的凶厉气息,否则,燕归阳非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不可。 最终,燕归阳不但成就了后天剑体,修为提升至筑基七层。更获得了一口绝顶的本命神剑,可谓满载而归。 但那种几乎将整个身体撕成粉碎,仿佛无数小刀将全身血肉一片片割下,好似千刀剐,尤如凌迟的一般的剧痛,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了。 第二章 林家 燕归阳此次下江南,乃是奉了自家母上大人和姑姑的严命。 说起这一点,燕归阳也是十分无语。 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母亲大人,居然是林如海之妹。 不过,原著只说林家子嗣单薄,也没说林如海详细情况。 依照如今这时代的情况,燕归阳母亲既然已经嫁人,进了燕家的门,那便是燕家的人了,而不是林家人了。 所谓“嫁出门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的,便是这么回事儿。 因此,女儿往往不算是继承家业香火的子嗣。 若林如海去世,只余黛玉一个孤女,林家便算是绝后了。 在这个年头,讲究的是“娘亲舅大。”所以,林黛玉投奔的是荣国府舅舅家,而不可能投奔姑姑家。 而姑姑燕飞霜,又和贾敏是闺中密友,关系甚至好到拜了把子的地步。 不过,这一来么,贾敏去世之时,林如海尚在人世,二来么,只怕她也未料到,贾家,会冷酷无情到那般地步。 燕归阳是燕家如今小辈中唯一的男丁,三代当中唯一的独苗。 从小到大,都是家里长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而姑姑燕飞霜,是上一辈唯一的女娃,几个哥哥宠的不行。 于是乎,燕归阳和燕飞霜这姑侄俩一大一小,成了这云州城中,无人不知的混世魔王,所过之处可谓是鸡飞狗跳。 但,燕归阳的母亲却没怎么管过他。 一来,燕归阳的母亲,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奉行的是夫为妻纲,出嫁从夫那一套。 而燕归阳的老爹燕北云,却是个典型的慈父和军人。对燕归阳向来是放养政策,只要不犯大错,压根就不管。 所以,燕归阳直接就成了草原上的小马驹,迈开蹄子撒着欢就没影儿了。 唯一让燕北云不满的,就是燕归阳不大像将门子弟。 面容俊秀,身姿挺拔,容貌七分像自家爱妻,只三分像自己。 最重要的是,这小子用剑不用刀,花里胡哨的,但自己还管不了他。 没办法,家里老太太宠着,又能有什么办法? 最重要的是,自己竟然还打不过他! 这才是让燕北云最最郁闷的地方,燕大将军自问征战沙场多年,手中一口金丝大环刀不知斩下了多少敌酋首级,却在那一日,被自家儿子一剑点在了手腕,刀落;一剑刺在心口,护心镜碎;一剑横在了脖颈,剑锋直逼咽喉。 天可怜见,彼时燕归阳不过一个七岁娃娃,习剑亦仅只三年,然而,堂堂靖云侯燕北云,竟连三招都未曾接下! 事后,燕北云下了封口令,但此事虽不曾外传,却是瞒不过诸位长辈。 燕归阳则仅仅透了些许口风给自家父亲和祖母。 不过,令燕归阳意外的是,自家父亲与祖母都不曾多问,只一脸笑意地收下了燕归阳准备的补益气血、调理暗伤的丹药,以及一篇凡人习之,可以延年益寿、祛病强身的养气功诀。 当时,望着燕归阳那张满是疑惑的脸,鹤发童颜的老太太那满是皱纹的面庞上,一如往常带着慈祥笑容,摩挲着燕归阳的发顶道:“傻孩子,你得了仙人传承,是你自已的机缘造化,又怎可随意泄露? 正所谓:“法不可轻传。” 这句话,奶奶活了大半辈子,总还是听过的,奶奶这辈子哇,生在豪门世家,从小锦衣玉食,后来嫁给你爷爷,又是侯爷夫人,正妻大妇。朝廷钦封的一品诰命。可以说,是享尽人世间荣华富贵。 到得老了,还有你这么一个大有来历的孙子,又能再多享二十多年的福,寿过百年。 都说是长命百岁,奶奶哇,知足啦! 要是再过个几年啊,看着你成家、立业,领了媳妇来看奶奶,最好哇,再有个曾孙子,那奶奶,就真的没什么遗憾啦!” 前半截还好,把燕归阳感动得不轻,后半截,直把燕归阳吓得纵起遁术,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可怕啦!要知道,那时的燕归阳还是七岁娃娃,老太太这也想得忒远了。 闲言少叙。 燕归阳此番奉两位长辈之命来江南,乃是因为半个月前,贾敏以信隼给自家姑姑和母上捎来了一封信。而信隼的脚上,还系了一根红绸! 这信隼,本是当年燕归阳以简易御兽之法驯养,为燕家军中传递紧急军情所用。 而贾敏的这一只,乃是当年她出嫁之时,闺中姐妹添妆,燕飞霜所赠。 当时,二人曾有约定,若信隼系红绸而来,便是贾敏危在旦夕之时,生死存亡之刻。 而在此之前,即便贾敏幼子重病,也仅是派信隼传信,从燕归阳手中求了一粒丹药。 燕飞霜便知,自家姐妹是真出大事了。 而既然贾敏出事了,那林如海的处境也必定不妙。 燕飞霜本打算亲自带兵来的,只是却被拦了下来。 不为其他,只因燕飞霜已经二十二岁,却仍未嫁人。在现如今这个时代,乃实打实的异数。 一则是因为燕飞霜将门虎女,自十八岁起,便随诸位兄长征战沙场,手中梨花枪也曾取了数十蛮夷贼寇首级。寻常男子,根本畏之如虎,哪敢招惹? 二来,燕飞霜本身亦是高傲,绝不肯将就。 三者,燕飞身份亦是高贵,若论门第、身份,配得上她的人,本就不多,而那些人,又有几个,不是对燕家,有觊觎之心? 所以,一来二去的,也就自然耽误了。 而如果依燕飞霜的性子,领兵下江南救人,到了那时,朝廷会怎么想? 因此,最后是燕归阳前来。临行前,自家姑姑与母亲大人均是发下严令:“若贾敏和林如海有半分差迟,便唯燕归阳是问。” 故而,燕归阳在收到传信的第二天,便亲率三十六名天罡神剑卫自大运河南下,直奔扬州。 一路昼夜兼程,终是抵达了目的地。 却说这扬州城,果然不愧是千古名邑,沿河两岸车马如龙、舟船似梭,抑扬顿挫的吆喝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好一派盛世繁华之景!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扬州乃两淮盐铁转运之枢纽。 故而,朝廷巡盐御史的官署治所,便在此处。 而现如今,朝廷派出这一任巡盐御史,便是燕归阳的舅舅——林如海! 巡盐御史乃是两淮所独有的官职,虽然不过是从三品的官衔,却是天下第一等的肥缺。 不但管着两淮盐税,还兼有纠察百官的权利,论地位,实不在一省巡抚之下,只堪堪低了两江总督一头,因此,素来非天子近臣不得担任。 说起来,林如海他们这一科的进士,都非是什么等闲之辈。 探花是林如海,榜眼盛鼎天,状元乃是当朝首辅,帝师张大人的第三子张懋修。 顺带一提,盛鼎天还是那一届武科的榜眼,而武状元么,正是燕归阳老爹。 也是因此,燕北云才会认识林如海,进而认识燕阳母亲林雪茵。 第三章上清剑经 而当燕归阳率领着一票手下赶到林如海府上时,只听得里一片喧闹,丫环仆人进进出出,忙成了一锅粥。 燕归阳左右扫了两眼,对着站里头庭院中间处,离大门不远处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大喝道:“林福!府上发生了何事?以致如此慌乱?!成何体统?!” 一声喝,如晴空霹雳,生生将在场众人尽数镇住! 老人见了燕归阳,当场老泪纵横,悲声道:“小少爷,你可算是来了,快去看看吧!”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现今林福的大管家,是当年林如海的父亲,也就是燕归阳外公的伴读书童兼亲随。 可说是看着林如海和林雪茵兄妹二人长大的。 因此,方才称呼燕归阳为小少爷,更亲近几分。 燕归阳身形一晃,便已消失不见,下一瞬,便已出现在林如海卧室。 贾敏正在床边守着林如海,见了燕归阳,憔悴苍白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生气:“好孩子,你可总算是来了!” 而此时,林如海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命在顷刻了。 燕归阳并指成剑,连点林如海膻中、天突、玉堂等十几处要穴,而后一掌挥出,以一股柔和气劲将之托起,反手一掌,击在了林如海后背的大椎穴上。 浑厚精纯的道家真气注入林如海体内,几乎是在一个呼吸间,就遍走林如海周身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 只听“呜哇”一声,一口暗红色的污血,自林如海口中呕出,落在地上,只听一阵“呲呲”声响,一股白烟冒出,竟将上好水磨青石砖铺成的地面,都给腐蚀得坑坑洼洼。 一股腥臭味,随之扑鼻而来。 见了这一幕,坐在一旁的贾敏不由恨声道:“好厉害的毒,这些人当真好歹毒!” “毒?舅妈,可没那么简单,应该说,是南疆蛊毒。” 话音一落,贾敏登时便是愣住了:“那……难道是…甄家?” 燕归阳冷哼一声:“除了他们,在江南,谁有般能为?” 顿了顿,燕归阳伸手按住了贾敏的手腕,登时又起杀机:“大内宫廷禁药——相思红颜引?呵呵,当真是好大手笔!” 燕归阳握住贾敏右手,将一道真气渡入其体内。 片刻后,贾敏脸色迅速红润了起来,不复此前苍白憔悴之相,燕归阳方才罢手,到一旁调息恢复。 过了约半刻工夫,燕归阳睁开眼,却见一大一小两雪团般的娃娃出现在面前。 “小陌?玉儿?”燕归阳有些讶异,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林黛玉和她原著中早夭的弟弟林陌。 取意:“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一句诗,正应了两个人。 红楼梦原著当中写得很清楚:“……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又于去岁死了。 虽有几房姬妾,奈何他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 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年方五岁。 夫妻无子,故爱如珍宝,且又见他聪明清秀,便也欲使他读书识得几个字,不过假充养子之意,寥解膝下荒凉之叹。 且说贾雨村正值偶感风寒,病在旅店,将一月光景方渐愈。 一因身体劳倦,二来因盘费不继,也正欲寻个合适之处,暂且歇下。 幸而有两个旧友,亦在此境居住,闻得林如海府上欲聘一西宾,雨村便相托友力,谋了进去,且作安身之处。 妙在只一个女学生,并两个伴读丫环,这女学生年又小,身体又极怯弱,工课不限多寡,故十分省力。 堪堪又是一载的光阴,谁知女学生之母贾氏夫人一疾而终。 女学生侍汤奉药,守丧尽哀,遂又将辞馆别图。 林如海意欲令女守制读书,故又将他留下。近因女学生哀痛过伤,本自怯弱多病的,触犯旧症,遂连日不曾上学。” 燕归阳母亲林雪茵比林如海小了好些,如今只三十有二。 不过,古时结婚早,林雪茵生下燕归阳时只得二十,因此,燕归阳反而比林黛玉大了七岁。 然而,依目前情形而言,前世书中贾敏的死,只怕也非是如书中一笔带过那般简单。 江南一带,自南宋之后,便是繁华富贵之地。 尤其淮扬一带的盐商,更是以豪富闻名天下,巨商大贾可谓比比皆是,不计其数。 然而,林如海身为巡盐御史,却正掌握了他们的命脉。 而江南有三大家族,为首甄家是开国元勋,宫中太上皇的一位贵妃便是出身甄家。 而排在第二位的花家,是整个江南最大的地产商,家主花如令老爷子,更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花如令有七个儿子,俱是人中龙凤。长子近些年来,已逐步执掌家业。次子供职于户部,多次解决了国库用度。 三子跳脱,投身军旅,如今,已升任正四品指挥佥事。 其余诸子,亦各有一番事业。 幼子花满楼,虽双目失明,然灵觉过人,一手武当流云飞袖的绝学,可以说已然跻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至于林家,五世列侯,诗书传家。只这八个字,已足以说明一切了。 但老实说,这个一锅乱炖的世界,还是给了燕归阳不小的惊讶。 如果不是燕归阳在,这次林如海绝对难逃死厄。 之前便说过,林如海所中,非是寻常剧毒,乃是蛊虫与毒药合二为一的蛊毒。 若要解开,须在将毒素逼出的同时,将蛊虫一并杀死。否则蛊虫势必咬断林如海的心脉。 多亏了燕归阳所学的上清剑经乃是通天教主这位圣人大能所创,取“大道五十,天衍其四十九,截一线生机为用。”的教义理念所创。 故而其所修炼出的真气,皆有一股凌厉无匹,足可截取天地一线生机的锋锐剑意。 正是凭这剑意,燕归阳方才能将蛊虫尽数斩尽,然后同时迫出林如海体内毒素。 上清剑经融入了“大道五十,天衍其四十九,截一线生机为用。”的要义,虽大的特点便是能够将世间一切功法,招式,推演融入其中。 因此,每个弟子所修的上清剑经都各有不同。乃是诸多弟子一生剑道所凝。 第四章 动机缘由 红颜相思引,顾名思义,是专门针对女子的毒,发作的契机,则是女子哀伤、思念之情绪。 原著中,贾敏是遭遇幼子早亡之殇,自然也就引动了这股情绪。 而现在,林陌还活得好好的,自然无从下手。 而对方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似乎是急了,干脆直接就朝林如海下手了。 想到这里,燕归阳不由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心下暗道:“事情,貌似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正苦恼间,床上林如海却悠悠醒转了过来,开口道:“是小阳来了么?” 燕归阳沉声应道:“舅舅,是我,究竟怎么回事?” 听得林如海和燕归阳有似有要事相商,贾敏急忙一手一个,拉起黛玉和弟弟林陌,退出了房间。 燕归阳表面不动声色,心下却暗暗赞叹:“果然是国公嫡女,见机行事,不愧一个敏字,也不愧是林妹妹的母亲,不是寻常闺阁女子。” 林如海苦笑了一声,道:“是我自己大意了,此番一众盐商邀吾赴宴,本是说商议明年盐引(古代盐铁专卖,即朝廷颁发的售盐许可)份额的分配。 吾虽猜到是一场鸿门宴,却不曾想到,刺杀是安排在了酒宴散场归家之后。 出门不过数百步,十余名训练有素的蒙面杀手便同时出手,只短短半刻,我带去的数十名护卫,便已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若非有四名圣上派给我的精锐暗卫拼死抵挡,我早就已经被一剑封喉,魂入幽冥了。 而对方在伤了我一剑之后,便立刻带着两名被杀的同伴的尸体撤退了。 当时,我还在庆幸,以为对方是见事不可为,退走了。 现在想来,对方是自信,剑上所淬的毒,足可以取我性命。 好在,在赴宴前,为防他们对我下毒,我服下了阳儿你从前赠我的碧落丹。 若不然,决计撑不到现在,必定是个毒发身亡的下场。” 燕归阳听完,想了想,又开口问道:“那么,那四名圣上派给你的暗卫可有伤亡?” 林如海摇了摇头,道:“这却没有,不过,一人轻伤,三人重伤。” 燕归阳闻言,不由地冷笑了一声,道:“很好,无一伤亡,这分寸拿捏的当真是恰到好处啊!” 林如海沉声问道:“归阳,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燕归阳摆摆手,道:“只是些许猜测,尚作不得数。 有吾之真气相助,三日之内,舅舅你的伤势应当便可痊愈了。 届时,我将三十六天罡神剑卫留下,当再无人能伤你性命。 至于舅妈和黛玉、小陌,就由我亲自护送他们回京城。” 林如海道:“一切都依小阳你安排便是。” 刚出了房间门,贾敏便迎了上来:“小阳,如海他没事了吧?” 燕归阳点点头,笑道:“舅妈且放宽心吧!已无大碍了。” “哥哥,真的么?你没骗玉儿么?” 话音未落,林黛玉那软萌的小奶音随之响了起来。 燕归阳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林黛玉的脸颊,道:“放心吧!哥哥怎么会骗玉儿呢。 现在快先去休息吧,你这小哭包,这次只怕吓得不轻了吧。” “锅锅坏,玉儿才不是什么小哭包呢!” 被燕归阳捏着,小黛玉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燕归阳笑了笑,放开手,使了一个眼色,贾敏会意,叫来个丫环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两个孩子的嬷嬷便来了,将黛玉和林陌都抱了下去。 贾敏挥了挥,其余服侍的人便都退了下去,关上了门。 客厅中,便只余贾敏和燕归阳二人。 贾敏叹息了一声,道:“我曾劝过如海,莫插手太上皇与皇上之间的事,可如海他却说:君以国士待我,自当以国士报之。接下了巡盐御史之职。 这一年以来,他查到了不少东西,可我却越来越提心吊胆,而现在,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对比太上皇,如今这一位,可说是刻薄寡恩。如海无事还好,若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位到时候,只怕根本就不记得如海这个人了! 那时我们孤儿寡母,却是要指望谁去?而且,我出身贾家,四王八公,是太上皇的铁杆支持者,那位只怕未必就肯放过我。 我们夫妻二人,倒是早就看开了,可玉儿和陌儿要怎么办?” 燕归阳不由叹息了一声,对贾敏的敬佩又增一分。不为其他,只因事情全被贾敏说中了:“林如海死后,不见朝廷有任何怃恤封赏落到林黛玉头上。 而贾家,除了贾母,也再无一人真心疼爱、关心她。 啊,不对,还有个贾宝玉。可惜,只是个不知世事艰难的孩子,又哪里护得住林黛玉周全?” 最终的结局,不过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绛珠仙子泪尽而逝,魂归离恨天。 燕归阳望着贾敏,沉声道:“不必担心。我将三十六天罡神剑卫留下,可保舅舅安然无恙。然后,由我亲自护送舅妈你和玉儿他们一起回京。 一来,你离乡多年,史老太君想必也甚是思念女儿了。 二来,我姑姑已忍不住想见你了,先行一步,回京打扫御赐靖云侯府了。 你们两位,多年未见,只怕也有不少的话要说,到时,正好在府上多住一段时日。” 贾敏闻言,不由笑了:“好,既然归阳你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就都听你的便了。 哎,若非你这孩子执意不肯,说玉儿命数天定。舅妈真想将玉儿许配给你就是了。” 燕归阳笑道:“舅妈你莫说笑了,我看着玉儿他们姐弟俩长大,甚至,小陌的名字还有我一分功劳。对玉儿,长兄如父四个字,可说正是内心写照。莫再玩笑了。” 其实,作为截教传人,燕归阳怎么可能信天数这种东西? 本质上,这只是个借口。修真一道,本就是与天争命,追求自在超脱,打破桎梏。否则,又何必追求力量,追求长生? 修行者,从踏修真之路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意味在逆天而行。 真正相信天数的话,早已乖乖逆来顺受,接受区区凡人不足百年的寿元了。 而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因为燕归阳喜欢的是肤白貌美,胸大腿长、细腰翘臀的御姐型,而不是林黛玉这种多愁善感的平胸文艺小萝莉。再说,他是直男剑修,又不是某些人渣变态。对未成年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当然贾敏是不知道燕归阳真实想法的,不然怕不是要打死他。 贾敏笑了笑:“你这孩子,忒也好笑,长兄如父,好大架子。 也罢了,舅妈先去陪你舅舅,你自己一切自便吧! 左右和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只管找林福,吩咐下人去办便是了。” 说完,贾敏起身离开,去照顾林如海了。 而燕归阳,却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第五章 隐秘 贾敏离开了,燕归阳却仍在思考一些事情。 对燕归阳来说,红楼梦原著剧情的先知先觉,一向不过是锦上添花,而非立足此间的倚仗。 身负上清一脉的剑仙传承,这才是燕归阳有信心应对一切的根基所在。 更何况,这个世界,并非是单纯的红楼世界,很多东西,也只能作为参考。 别的不说,单单只说如今这个朝代,国号为宁。便可见一斑了。 然而,原著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与贾雨村交谈中,贾雨村曾言及:“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两种,余者皆无大异。若大仁者,则应运而生,大恶者,则应劫而生。运生世治,劫生世危。 尧、舜、禹、汤、文、武、周、召、孔、孟、董、韩、周、程、张、朱,皆应运而生者。 蚩尤、共工、桀、纣、始皇、王莽、曹操、桓温、安禄山、秦桧等,皆应劫而生者。 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恶者,挠乱天下。 清明灵秀,天地之正气,仁者之所秉也;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气者,恶者之所秉也。 ……彼残忍乖僻之邪气,不能荡溢于光天化日之中……一丝半缕误而泄出者,偶值灵秀之气适过,正不容邪,邪复妒正,两不相下……故其气亦必赋人,发泄一尽始散。 使男女偶秉此气而生者,在上则不能成仁人君子,下亦不能为大凶大恶。 置之于万万人中,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其乖僻邪谬不近人情之态,则又在万万人之下。 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痴情种;若生于诗书清贫之族,则为逸士高人;纵再偶生于薄祚寒门,断不能为走卒健仆,甘遭庸人驱制驾驭,必为奇优名妓。 如前代之许由、陶潜、阮籍、嵇康、刘伶、王谢二族、顾虎头、陈后主、唐明皇、宋徽宗、刘庭芝、温飞卿、米南宫、石曼卿、柳耆卿、秦少游,近日之倪云林、唐伯虎、祝枝山,再者如李龟年、黄幡绰、敬新磨、卓文君、红拂、薛涛、崔莺、朝云之流,此皆易地则同之人也。” 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近日之倪云林、唐伯虎、祝枝山”,这一句了。 并且,在后文第二十六回,亦有原文提及: 薛蟠笑道:“你提画儿,我才想起来。昨儿我看人家一张画,昨儿看画的着实好。 上面还有许多的字,也没仔细看,只看落的款,是‘庚黄’画的。真真的好的了不得!” 宝玉听说,心下猜疑道:“古今字画也都见过些,那里有个庚黄?” 想了半天,不觉笑将起来,命人取过笔来,只在手心里写了两个字,又问薛蟠道:“你看真了是‘庚黄’?” 薛蟠道:“怎么看不真!” 宝玉将手一撒,与他看道:“别是这两字罢?其实与‘庚黄’相去不远。” 众人都看时,原来是“唐寅”两个字,都笑道:“想必是这两字,大爷一时眼花了也未可知。” 薛蟠只觉没意思,笑道:“谁知他‘糖银’‘果银’的。” 而这,其实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红楼梦的时代背景,就是明朝中后期,不过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书中一度出现了如自鸣钟、小金表等至少到清朝方才出现的东西。 这本身就是个因作者所处之时代背景等因素产生的漏洞。 尤其红楼梦这种,并无原作者全本流传后世的作品,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 而当作品因信仰、愿力等因素开始逐步演化为一方真实的位面乃至世界时,那么这种错误,或者说漏洞会在某种修正力的作用下开始弥补。 就以这个位面而言,不仅融入了多部时代背相近的武侠位面,以吸收更多信仰愿力,以增强位面的世界本源之力。 更直接在历史时间线上彻底拐了个弯,来个弯道超车。 简单点说,就是原本明朝历史上著名的“土木堡之役”后,皇帝被俘,天下动荡。 于是,开国皇帝水天澜趁势而起,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开始崛起,最终平定天下,荣登九五至尊之位。 前后仅只用了短短十年时间。 一统天下之后,改元安华,建国号为“宁”。 而现今所谓的四王八公,便是当年的开国功臣中,功劳最显赫的十二位。 而今,大宁定鼎天下已有近百年之久。 换言之,原本时间线上的大明朝,被如今这个大宁朝取代了。 也就是,自土木堡一役之后,历史走向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成为平行时空。 依燕归阳所得传承记载,封神一役后,洪荒大陆遭逢重创,众圣合力,分立天、地、人三界。 但有一点需要说明,除了天界乃是处在洪荒大陆之外的混沌虚空之中,由众圣联手开辟一界之外,地界、人界其实是在一起的。 所谓破碎虚空,飞升成仙的说法,亦由此而来。 地界是修真者所居之处,虽与凡尘人间相连,偶尔会显出踪迹之外,平时其实根本就难寻踪迹。 至于人们平时所说的阴间、冥界,乃是当年后土娘身化轮回,在洪荒大陆的阴面,即洪荒大地之下的无尽深渊中开辟而出。 仅凭后土娘娘一人,一代大罗金仙,接近准圣的修为,甚至尚且力有未逮。 这才有了佛门地藏王菩萨和天庭下属的十殿阎罗阴天子。 而在封神一役中,因终局诸圣一战而破碎的诸多洪荒大陆碎片,则在天外混沌的无尽虚空之中,吸收灵气逐渐衍化。好似一个奇点,逐渐演化为一方世界宇宙。 这些碎片强弱不一,故而化分为大千、中千、小千世界,乃至如燕归阳如今所在的,一个连世界都算不上的位面。 当然,也正因为连世界都算不上,燕归阳才能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而这些上古隐秘,寻常散修,根本无从得知。 另外,一个世界强大与否,是在于构成世界的法则是否足够完善严密,而非力量强弱。 燕归阳前世所在的那个世界,乃是洪荒祖地之所在,除了圣人尚能抗衡一二之外,其余人等,一旦踏入,毕生修为瞬息尽丧,一朝沦为凡人。乃人道大兴之盛世,但也是修炼之人的绝地、禁地。 也正因如此,才不会出现上古洪荒之时百万人族被大能斗法之余波,一击化为飞灰的悲剧。 乃至有被妖族当做口粮、材料,以亿万人族精血,炼制成屠巫剑这种事儿。 而这,也是后来人族修士对妖族喊打喊杀的缘由之一。 到了后世,更是吃出了无数保护动物。 出来混,欠的债,终究是要还的。 第六章 京城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林如海也如期痊愈了。 表面上,依旧一切平静。就好像之前那场刺杀并未发生。 林如海依旧每天照常前往衙署办公,唯一不同的是,换了一乘十二抬的青呢大轿,前、后、左、右四面,各有六名身着玄甲,腰悬汉剑的侍卫。 对于这一点,某些人,却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刚刚遭遇了生死危机,防备得严密些,实属人之常情,乃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么,呵呵,常言道:“只有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 林如海只要有一次疏忽,便是他之死期。 话分两头,燕归阳将三十六天罡神剑卫留给了林如海,安全方面已是无虞。 倒是贾敏和林黛玉还有林陌这姐弟二人,一大俩小三个人,从衣服首饰到丫环仆人,再到土仪特产什么的,好家伙,乱七八糟的一大堆,直搞得是人仰马翻。 看这情形,起码得装上五、六条船。 无论前世今生,燕归阳都不是操心这种事儿的人。 上辈子吧,燕归阳是个死宅,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又无甚亲友,基本不出门。 这辈子吧,直接就成侯府大少的完美开局。那标准的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能躺着就不坐着,对封建社会腐败的少爷生活,那叫一个适应良好。 这三天,燕归阳在扬州,没干别的,只把扬州城中,各大名厨的手艺,尝了个遍。 为了这,燕归阳甚至特意辅修了一门饕餮谷神法的秘术。 作用只有一个,炼化一只饕餮或拥有饕餮血脉的妖兽的精血后,同时以天地灵气滋养脾胃,便能获得饕餮那吞噬天地万物,以滋养己身的神通秘术。 当然,这门秘术做不到这种程度,身为祖龙九子之一的饕餮天赋神通,若能轻易得到,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这门秘术的主要作用,是为了以超出寻常修士数倍的效果,消化吸收各种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的药力与灵气,同时以数十倍的速度,将无用的丹毒与残渣排出体外! 这个效果,对修炼而言,实在重要。 而副作用么,则是饭量变大,是寻常凡人的十倍都不止。 但修行之人,主要乃是吸纳天地灵气以增进修为,一旦筑基,便能以天地灵气补充消耗,口腹之欲并非必须。 习此秘术,吸纳灵气之速,亦会随之大幅提升。所以这个副作用么,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只不过,对于燕归阳这个吃货而言,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毕竟,修真之士么,自当仙风道骨,缥缈出尘,似燕归阳这等胡吃海塞,实在太有损形象了。 不过么,燕归阳走的是红尘有情道,却不在乎这一点。 道法自然,求得自在超脱。太上忘情,非是无情,却不知道有多少人,走错了路,为了力量,为了长生,乃至永生,无情绝性。 看似道心完美,绝无破绽,待回头之时,却发现人生太多遗憾,最在渡飞升心劫之时失败,运气好的,兵解轮回,尚有一线生机; 运气不好,魂飞魄散,一生修为尽散,归于天地。 二来么,所谓修行四要:“财、法、侣、地。” 祖龙九子之一饕餮的精血,何其珍贵?即便只有其部分血脉的妖兽,也是一等一的绝世大妖,寻常修士想打主意,根本是找死。 也就燕归阳这货,有着上清圣人留给他的家底,方经得起他这般败家,直接就用的饕餮精血,还特么是纯血的,简直气死人了。 说起来,也真的是缘分,燕归阳上辈子,便是在一座靠近扬州的三四线小城中长大,口味本就偏好淮扬风味,时常叹息,后世许多菜色偷工减料,更因为环境污染等问题,食材品质不佳,加上技艺失传等,吃不到正宗地道的名肴珍味。 这一次,却是得偿所愿了。故而这一次,也真可以说是一朝夙愿得偿了。 又过得两日,方才一切皆收拾妥当了,一行人于是浩浩荡荡,直奔京城而去。 这次,可就不是红楼梦原著所写:“……黛玉听了,方洒泪拜别,随了奶娘及荣府几个老妇人登舟而去……” 贾敏这边,一大票人马先自不必提,燕归阳也带了数十名健仆,骑了一匹照夜玉狮子,随行护送。 说是衣锦还乡,春风得意马蹄急也不为过。 唯一一样的,就只有一个贾雨村,另乘一只船,带两个小童,依附贾敏一行而来。 但是,当贾敏问及燕归阳贾雨村其人如何时,燕归阳却只有十六个字:“鹰视狼顾、忘恩负义,趋炎附势,一介小人!” 当时,贾敏点头不语。 出发之前,贾敏已打发了贾家派去扬州的几个仆妇先行回来报信了,而疼爱小女儿的贾母一听说女儿和那素未谋面的外孙林陌,孙女黛玉要一起回来,早早的就派了贾琏,领着俊马华车,并拉行李的车辆、伺候的仆妇小厮等在京城码头日日等候。 待抵达码头,下船上岸时,却正巧,燕归阳的姑姑燕飞霜也领着京中靖云侯府的下人到了。 说实在的,纵使古代人成家再早,十二岁,也不过半大孩子,若非知晓燕归阳之能为,加上自小稳重,说什么,也是不敢让他走这一遭的。 再加上,从小到大,离家这么远,这么久,尚是头一遭,老太太便不说了,便是最支持燕归阳的燕飞霜,也不免忐忑。生怕自家宝贝侄儿,有个什么闪失。 此时见了面,终是松了口气。 倒是贾敏,与燕飞霜乃是闺中密友,金兰姐妹,多年未见,却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唬得燕飞霜手足无措,忙不迭地自怀中取出一方锦帕,轻轻为贾敏拂去泪花。 那种小心和温柔,是燕归阳从未见过的。 一向风风火火,大大咧咧,除了身材容貌,向来与男儿没两样的姑姑,也有这等柔情似水的时候? 燕归阳在一旁当场傻眼,心下暗道:“莫不是贾敏舅妈和自家姑姑还有些不为人知的事儿不成? 难怪当初姑姑要点起三千飞凤亲军来救场,这特喵的根本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红楼版本吧?” 第七章 进贾府 又过了一会儿,贾敏方才开口道:“飞霜,既然来了,便也随我一同去荣府走一遭吧,我们两家本就是世交,小阳去认认人,却也是应当的。” 燕归阳听得一头雾水,却也只得跟着众人一道走了。 黛玉母女俩,再加上一个小林陌,一家三口上了车,燕归阳和燕飞霜姑侄却是各自上马,一行人直奔贾府而去。 进入城中,燕归阳见其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纵然比之后世也不差几分,叫卖吆喝之声不绝于耳,更多了几分市井鲜活气息。 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门前列坐着十来个华冠丽服之人。 正门却未开,只有东西两角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 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 贾敏下了车,众人稍候了片刻之后,正门大开,里头贾赦便迎了出来。 贾敏一见了贾赦,泪珠已滚了下来:“怎敢劳动大哥?教小妹如何是好。” 贾赦亦是哽咽:“小妹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来?你出嫁多年,家里都想念得紧,哥哥只早来一步,快些进来吧,娘日盼夜盼,可算把你盼来了。” 兄妹二人说了几句,贾赦又忙着过来,招呼燕飞霜这一行,众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府里去了。 见此情景,燕归阳不由一声叹息。 在这时代生活了许久,燕归阳已渐渐适应了这个时代。 他也知晓,在这个时代,很多情况下,礼仪,本就是权势的一种象征。 原著里,林黛玉进贾府是西角门,有很多人认为,是对林黛玉的一个下马威。 但这个说法,很可笑。 在唐、宋、明、清任何一个朝代里,开正门,都是大事。 第一,朝廷降旨,也就是类似元春封妃,有太监来贾府传旨的情况。 第二,有地位高于主人家,或至少同等的重要客人来访时。要注意,往往必须是当家作主的男人。 第三,有重大事件,比如红白之事,或新年祭。再或如现今贾敏回家探亲这样的情况。 而原著中的林黛玉,是一样都不沾。而且,林黛玉是晚辈,身上还流了一半贾家的血。 贾家当家作主的,全是她的长辈,这种情况,要是开了正门,才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说薛家来贾府,一来,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客人。 二来作为男丁,有薛蟠在,这货尽管不靠谱,但他代表了薛家。 并且同时,还有薛姨妈这个长辈在,又是王夫人妹妹,以中国人的待客之道,开正门也不奇怪。 何况,原著也只是写了这么一段:“过了几日,忽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喜的王夫人忙带了女媳人等,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去。 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 忙又引了拜见贾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合家俱厮见过,忙又治席接风。” 看好,是大厅,不是正门。并且,只是王夫人带着管家的媳妇下人去迎接。 薛家走正门,这个印象,是来自八7版电视剧红楼梦。 老实说,有点坑。 而这一次开正门,一是因为贾敏这个出嫁多年的妹妹归家省亲,本就是大喜事。 二来,还有燕归阳这个贾敏的外甥,靖云侯府的小侯爷,燕家未来的继承人,以贾家如今的情况,哪里敢怠慢了? 最后,还有一点,贾敏乃正儿八经的国公嫡女,夫君林如海,官至兰台寺大夫,官至正三品。 以大宁的制度论,一品是内阁首辅,加大学士衔。 从一品就是六部尚书。正二品是各部侍郎, 从二品就是各省巡抚、总督,加上内阁学士。 下面就是林如海这个级别。而兰台寺,职能与前朝都察院、御史台相同。 所以,不到五十岁的林如海做到这个级别,其中意味,令一向自诩镇定的燕归阳也是心惊不已,而这,也是为何林如海会说:“君以国士待我,自当以国士报之。”的原因所在。 换言之,贾敏身上,可有着正三品诰命夫人的爵位封号。 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抄检大观园,原文有这么一段:“王夫人叹道:‘你说的何尝不是,但从公细想,你这几个姊妹也甚可怜了。 也不用远比,只说如今你林妹妹的母亲,未出阁时,是何等的娇生惯养,是何等的金尊玉贵,那才像个千金小姐的体统。 如今这几个姊妹,不过比人家的丫头略强些罢了。” 听听,这是何等的羡慕嫉妒恨啊? 贾敏在荣国府的地位,不问可知。 所以原著里,王夫人要能喜欢林黛玉,那才叫怪了。 闲话少说,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直往贾母这边来了。 这一路上,燕归阳也算闹明白自个家与贾家是什么关系。 当年,大宁开国皇帝水天澜定鼎天下也非一帆风顺,亦曾有过兵败被围,几乎十死无生之局。 当时,率军救驾之人,便是水天澜麾下八位大将,也就四王八公中的八位初代国公。 彼时,燕家先祖燕云信,正是初代荣国公坐下先锋大将,也是荣国公部下之中,武艺最为高强的一位。 而也正是因为燕云信的武艺高强,宁、荣二位方能第一个赶来救驾,并护着水天澜杀出重围。 故而,后来论功之时,八公之中,以宁、荣二位居长。 至于四王,乃是当时与水天澜同时身处绝境的四位部将。 彼时,水天澜曾与之约定:“卿不负君,君亦不负臣,吾登九五之时,诸卿皆王位以待。” 尤其是原著中那位北静王水溶的先祖,更是为了水天澜,身中十二箭,奄奄一息,命在顷刻。 若非命够硬,只怕早已死人一个了。 即是“当日唯北静王功高,至今子孙犹袭王爵。”的由来。 一者,人家祖宗功高,二来,北静王名为“水溶。”虽是远亲,但人家本就是皇族。 而燕家先祖却始终推辞,未接国公之位,水天澜无奈,只得封了燕长信一个靖云侯的爵位,并且,直接上了最高标准,世袭罔替,丹书铁券,食邑万户。 简而言之,燕、贾两家,乃是过命的交情。 甚至,要不是燕飞霜实在太能打了,凶悍之名人尽皆知,只怕今天,燕归阳就得叫贾赦或贾政一声“姑父”了。 所以,燕飞霜和贾敏才会那么熟。 知道这一件事的时候,燕归阳内心是无比凌乱的。 以红楼梦所在时代背景而言,是没有异姓王的。或者说,只有死后追封的。 活着的异姓王,是没有的。 最有意思的是,明成祖朱棣手下头号大将张玉,在靖难之变中,战死于东昌,追封荣国公,谥“忠显”。洪熙元年追封河间王,改谥号“忠武”。 如何?有没有想到啥? 但是,在这个世界,没有靖难之役,朱元璋在朱标去世后,选择了立长立贤,将皇位传给了军事指挥能力最强的朱棣,再不久,便去世了。 之后的历史,与燕归阳前世并无区别。 直至到“土木堡之变”,皇帝被俘,水天澜起兵,夺得天下。 这,也是世界修正力的体现。 第八章 补天石 贾赦引着众人进门,又行了一程,到了一道垂花门前,进了垂花门之后,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 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等鸟雀。 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 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赦老爷带着姑太太林姑娘和燕家侄少爷到了。” 一进门,只见两个丫环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太太迎了上来,一见到她,贾敏再也支持不住,哽咽道:“女儿不孝,出嫁多年,时至今日方才回来,与母亲团聚。还请母亲莫怪。”贾敏说着,身子便已经拜了下去。 贾母素来最是疼爱她,贾敏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何曾说过这样的话?早被贾母一把拉入怀中,心肝肉儿地叫了起来。 娘儿俩个抱头痛哭了一阵,燕飞霜上前一步,扶着二人劝道:“老太太,横竖如今敏姐姐已经回来了不是? 今儿晚上就让敏姐姐和黛玉跟着老太太睡便是,有多少体己话说不完的?快别哭了,一则伤神,二来别叫孩子们笑话了。” 贾母这方才止了泪,道:“你个小猴儿,你敏姐姐嫁了人,在江南一带,没法来看我老婆子也罢了,你也好狠的心,一回云州也没影儿了,亏你还记得我这干娘?可见白疼你了。” 古代社会,讲究“仁、义、礼、智、信。” 如贾敏和燕飞霜二人结成金兰姐妹,不但要互换庚帖,两家长辈亦要做个见证。 既然与贾敏结义,那贾母成了燕飞霜义母,也就是理所当然的。 贾敏与燕飞霜急忙拉过了黛玉和林陌还有燕归阳三个小的,来救场:“快给奶奶见礼。” 林黛玉姐弟两个还罢了,毕竟那粉雕玉琢的两小只,只略略行个礼也就是了。 燕归阳却不同,自幼修炼,筋骨气血之强,已然远胜寻常成年男子。更兼已经十二岁,正是开始长个的时候,此时的身高,按前世的标准,已经一米六了,古制一尺,约二十三厘米,换言之,已经是七尺男儿,达到古代成年男子的标准了。 可以想见,对比那两小只,是如何的鹤立鸡群,引人注目了。 更兼修炼有成,伐脉洗髓,将体内杂质排出,皮肤越发白皙。 俗话说:“外甥像舅。”林如海能得中探花,自然是标准符合古代审美的大帅哥。 而燕归阳乃是道家玄门武道剑修,故而眉宇间,除了剑的凌厉锋锐,更又多了三分修真者的自在洒脱,超然出尘。 一身气度,比之林如海,也不差分毫。 一身月白锦衣,料子是京城百年老字号福瑞祥的货,也是店里最好的裁缝,再以金丝银线,绣成流云暗纹,低调内敛,高贵奢华。 头顶素银冠,腰系白玉带,手握秋水剑,翩翩少年郎。 当真可以说是:“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何人负白衣?” 如此一来,在这大厅之中,有多醒目,也就不问可知了。 燕归阳无奈,只得上前见礼。 贾母拉着燕归阳道:“好,好,好一个俊俏灵秀的孩子,倒真羡慕那老姐姐,自个生了好几个儿子不说,到老了,又得了这么个灵气的孙儿,真真是好福气。” 燕归阳也是无奈,老一辈重男轻女,在古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燕归阳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接着,便是燕飞霜与贾敏将贾家诸人与燕归阳他三个小的一一介绍,各自认人,一通折腾不提。 贾母正命人奉上茶来,却只听的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燕归阳心知,凤姐儿来了。却只见一群媳妇丫环,围拥着一男一女个人,从后面进来。 前面的那个女子,一身打扮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身量苗条,体态风流,粉面含春,丹唇启笑。 另有一青年公子,锦衣华服,剑眉星目,唇若涂朱,气度不凡。 端的是浊世佳公子,见之令人好感顿生。 想来,应当是贾琏、王熙凤两口子到了。 两人先是与几位长辈见礼,而后便往燕归阳他们三个小的这边来了。 燕归阳正欲见礼,贾琏却先一步上来了:“燕贤弟毋须多礼,若不介意,我们两家累世的交情,岂差这些,愚兄痴长了几岁,在家中行二,若不介意,唤我一声‘琏二哥’便好。” 燕归阳也不矫情,依言而行。 对于贾琏为何认识他,也不觉得诧异。 毕竟,贾琏他们俩口子,负责的,正是贾家日常一应的交际应酬与人情往来之事。 对于像靖云侯府这种重要的世交盟友家里的情况,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不得不说,贾琏是那种八面玲珑,长袖善舞之人,与之相处,当真可谓如沐春风。 并非仅仅红楼梦书中表现出的贪花好色之徒,那样简单。 另一边,却只听贾母对着林黛玉道:“你不认得她,她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她‘凤辣子’就是了。” 贾琏顺着接口对燕归阳道:“你只管叫一声‘嫂子’便是了。” 黛玉和燕归阳依言行礼道:“凤嫂嫂好。” 此时,王熙凤却走了过来,轻轻挤了贾琏一下,笑道:“可是比下去了!” 燕归阳笑道:“常言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今日初见,便先受了嫂子的夸,想来今儿这见面礼,小弟怕是少不得了。” 王熙凤闻言,张开了那春葱般的五指,笑道:“此话当真?这见面礼若是少了,嫂子我可不依。” 燕归阳自袖中取出一对鸾凤玉佩,递给贾琏和王熙凤,笑道:“嫂嫂体质偏寒,这对玉佩乃是上品暖玉所制,平日里佩带,非但寒暑不侵,更可调理自身五行阴阳之气。 想来不用太久,嫂嫂与琏二哥当有喜讯。” 王熙凤与贾琏闻言,登时闹了个脸红,贾琏急忙道:“兄弟,谢过了。” 正闹着,只听得外面一阵脚步响,丫环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紧接着,就见那蜀锦做的门帘一掀,竟闯进来个粉雕玉琢的小正太——没错,贾宝玉此时,不过只得七岁,还是个软萌软萌的小家伙,脸上还带着婴儿肥。 行走间,只见他头顶紫金冠上的红绒球突突乱颤,看着真是俏皮又喜庆。 一袭红衣,腰束玉带,非但不显丝毫俗气,反倒更显得多了几分少年的生机与活泼,一时间,竟使得这大堂,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猴精儿。” 贾母一时眉开眼笑,道:“还不快来与姑姑、妹妹、弟弟和燕家哥哥见礼。” 却只见那小宝玉迈开小短腿,一板一眼得团团行了个礼,向着众人问了好,那一双黑漆透亮,灿若星辰的眸子,终是定在了黛玉的身上,开口道:“妹妹可曾也有玉不曾?” 众人不解,便是燕归阳,也不禁愣了一下,心道:“不该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么?” 话音刚落,宝玉的痴狂劲便发作了,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 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吓的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 如今来了这么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就在此时,燕归阳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太太请放心罢,女娲娘娘遗下的补天石,哪里是那么容易便摔得坏的?” 众人闻声望去,却只见燕归阳端坐不动,一口晶莹剔透,寒光四射,光华流转,长约四尺的玄冰长剑,正悬浮在燕归阳身前,剑身之上,却正托着那块五彩晶莹的通灵宝玉。 众人见此奇景,不由得皆是目瞪口呆。 众人之中,却是王熙凤反应最快:“燕兄弟,你莫不是那传说中的剑仙一流的人物罢?” 燕归阳摆了摆手,笑道:“当不得嫂嫂如此赞誉,不过区区一介炼气士罢了。” 燕归阳笑了笑,对贾母道:“老太太,看来宝兄弟前世的来历,恐怕当真非是凡俗。” 贾母肃然一礼,对燕归阳沉声道:“若是可以的话,还请看两家世代交情的分上,告知一二!” 燕归阳轻笑道:“无妨。以我师门背景而言,区区一块未能补天的五彩石罢了,无甚大事。 您乃是归阳的长辈,既然有兴致,那归阳自当知无不言。” 第九章 夜遇 见得在场众人皆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燕归阳这货的恶趣味却是又犯了。 只见他缓缓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方才悠悠开口道:“昔年太古洪荒之时,火之祖巫祝融与水之祖巫共工意见不合,二人因此大打出手,最后共工战败,恼羞成怒之下,竟一头撞断了不周山。 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在力量耗尽陨落之后,身化万物。 而这不周山,正是盘古大神盘古大神的脊椎龙骨所化,亦是支撑整个洪荒大地的根基枢纽所在。 此山一断,登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水滔天。生灵涂炭。 女娲娘娘见此情形,为了拯救苍生,抟炼了三万六千五百零七块五彩玄灵石,用以补天弥缺。 但最终,却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 剩下七块,最大的一块,被女娲娘娘,放在了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之巅,天地灵机造化之下,一成了后来名传三界的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孙悟空。 一块被女娲娘娘分割之后,炼成了十枚天晶石,用以承载至高神武浑天宝鉴,传给了上古西歧周朝开国天子——姬发。 另外两枚,一名黑寒、一名白露,被女娲娘娘炼成了斩妖剑、戮妖刀,赠给了昔日座下灵珠子的转世之身,封神之战中大放异彩的天庭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一名神石,不知何故,落入佛门之手,化作了那金山寺法海秃驴手中的降魔金钵,将白素贞镇在了那雷峰塔下。 再然后,便是冰魄,铸成了我手中的雪凰玄神剑。 至于最后一块,便是如今这一枚“通灵”玉佩了。” 言毕,厅中片寂静。 燕归阳笑了笑,接着道:“至于宝玉的话,转世轮回,红尘历劫的可能更多些。 说得明白些,宝玉的造化,不在这红尘俗世间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而在将来的飞升成仙,逍遥天地。” 一番话,别人倒罢了,只是贾母却道:“难道宝玉将来要和东府敬儿一般,出家做道士不曾?” 燕归阳轻笑一声,道:“真传一句话,假经万卷书。若是那些打着我道门旗号的废物真的能炼出丹来的话,那我倒要给他们写一个‘服’字了。” 燕归阳顿了顿,道:“老太太且放宽心吧,宝玉自有命数。 若要成仙,至少也是父母和同辈亲人皆已去世之后的事了。” 闻言,贾母登时放下心来,一迭声地道:“这便好,这便好,那老婆子就放心了。” 又从燕归阳的剑上取下了那“通灵”宝玉,理好绦穗,将贾宝玉搂在了怀里,与他戴好,方才放开。 “燕兄弟,那些骗子在道观中招摇撞骗,难道就不怕报应?” 一句疑问,却是王熙凤开口相询。 “水银、朱砂皆是剧毒之物,一旦长年接触,必然活不长久。 若真那能够活到九十岁、一百岁的,必有些真本事,倒也算不上骗子了。” 一番话,众人疑惑尽去。贾母亦十分高兴,吩咐具席以待,留燕归阳姑侄两个,用了晚饭方离去。 出了贾府,由于燕飞霜在席间多喝了两杯,燕归阳便命仆人先驾车把自家姑姑送回去,他自己一个人走回去,顺便散个步。 反正,燕家御赐的靖云侯府离这儿也不远,就隔了两条街。燕家仆人遵命而去。 月色朦胧,夜晚凉风习习,拂过面庞,就像恋人的手,温柔而又舒适。 而真正令燕归阳高兴的,是他心心念念的补天石终于在今天弄到手了。 没错,燕归今日在贾府说的那些话,三分真,七分假。绝大部分都是在瞎扯。 目的只有一个,拖延时间,让自己的本命神剑尽可能多的吞噬补天五彩石的本源精华,提升品质。 燕归阳这么做,不是要害贾宝玉,恰恰相反,而是在帮他。 今天贾宝玉和林黛玉相会,燕归阳只略一推算,便发现二人命星相连,一场姻缘本是天数注定。 只可惜,二人下凡历劫,修为尽失,忘却前尘,遭了算计。那补天石,正是镇压二人真灵之物。 燕归阳一身所学,虽是以剑仙一脉为主,但易数八卦,天机卜算却也是必修课。 毕竟,上清一脉的传承包罗万象,浩如烟海。若不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只能是一事无成。 而“舍剑之外,再无他物。”所要舍弃的,却是荣华富贵之类,纷繁红尘中的无用诱惑,进而磨砺出一颗通明剑心。 道法万千,殊途同归。五行八卦,先天易数,本就可以融入剑道之中。从来只闻博而不精者,却少见精而不博者。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本就是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那补天石灵智初开,心智不过与懵懂孩童无异,天底下,哪里就那般巧合的事,一僧一道刚好走那经过,还刚好说些红尘人间,富贵温柔乡里的故事。 呵呵,说这里头没猫腻,连鬼都不信。 至于所谓的警幻仙子,离恨天太虚幻境,只怕说是九幽黄泉天,中阴界,更恰当些罢? 就在燕归阳神游天外之际,一股糖炒栗子的香味自不远处传来,飘进了燕归阳的鼻子。 此物是燕归阳生平最爱的零食之一,一闻到这股香味,他当即把其他的事儿都抛到了脑后,纵起剑光,直奔香味传来的方向而去。 月圆,雾浓。 圆月在浓雾中,月色凄凉朦胧,变得令人的心都碎了。 但张放和他的伙计们却没有欣赏的意思,他们只是想无拘无束地随便走走。 现在他们刚交过一趟从远路保来的镖,而且刚喝过酒,多日来的紧张和劳苦都已结束。 他们觉得轻松极了,也愉快极了。 就在这时候,他们看见了熊姥姥。 熊姥姥就好像幽灵般忽然间就在浓雾里出现了。 她背上仿佛压着块看不见的大石头,压得她整个人都弯曲了起来,连腰都似已被压断。 她手里提着个很大的竹篮子,用一块很厚的棉布紧紧盖住。 “篮子里装的是什么?”有人在问。 现在他们的兴致都很高,无论对什么事都很有兴趣。 “糖炒栗子。”熊姥姥满是皱纹的脸上已露出笑容,“又香又热的糖炒栗子,才十文钱一斤。” “我们买五斤,一个人一斤。” “抱歉,这些栗子我全要了。”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清脆、灵动,还带着些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熊姥姥一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少年,说不定还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果然,月光下出现了身穿白色锦衣的少年。 别的不说,单单那一身衣服,便足以证明,少年的身份,非富即贵,绝非寻常。 行走江湖,第一要紧的,便是这对招子定要够亮。而张放,至少不瞎。他知道,这个少年是他们惹不起的。 于是他将原本接到手里的篮子递给了燕归阳,里头的栗子一个都没有动。 然而,少年看了看熊姥姥,却突然沉下了脸来:“我该叫你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还是…熊姥姥?” 那卖栗子的老婆婆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好似二八之龄的少女:“不,你应该叫我公孙大娘!” 说话间,这老婆婆已从篮子里抽出一双短剑,剑上系着鲜红的彩缎。 就在少看见这双短剑的时候,剑光一闪,剑锋已至。好快的出手!好快的剑! 剑光如惊虹电掣,街道两旁树叶被森寒的剑气所摧,一片片落了下来。转瞬间又被剑光绞碎。 然而,下一刻,剑光崩散,双剑落地,掉在了离少年约一尺远的地方,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当啷”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了很远很远。 蓦地,一抹寸许长的红痕,出现在了熊姥姥的眉心。 而不知何时,少年的手中,出现了一口长约四尺,晶莹剔透的玄冰长剑。 “公孙大娘?就凭你,也配?”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但他的声音,却好似在张放等人耳边响起:“把尸体给我送到六扇门去,赏银归你们。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靖云侯府,燕归阳便可。” “是!是!小的一定谨遵小侯爷之命!” 张放点头如啄米,好歹江湖上混了这么些年,要是还不明白刚刚燕归阳救了他们小命,那还不如趁洗手别干,回家抱孩子去吧! 第十章 突破 一路回府,洗漱完毕之后,燕归阳便回了房间,例行开始每日的打坐练功。 打坐练气,本为静功,心念入定,无思无念,本就有堪比深度睡眠的效果。 加上吸纳天地灵气入体,滋养神魂,这效果,可比睡觉要强得太多了。 而这一次,燕归阳更是收获巨大。 首先,是得自补天五彩石的精萃本源。此次燕归阳吸纳的补天石本源,其中的九成都用来淬炼,提升雪凰玄神剑的品质了。 只余下一成,用以反哺燕归阳本身,进而提升其本身的根骨资质了。 别小看这一成,却已经是燕归阳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足以将他的根骨资质,由后天凡俗,提升至先天人族的水准。 想想人家齐天大圣孙悟空,那可是十成十的补天石之躯,拜师十年,干了七年杂役,真正修炼不过三年,便已成仙,还是那种战力颇为强横的存在。 而现在,燕归阳却拥有了一成补天石本源。 再加上他的传承,可以说,三十年之内,必定可以飞升成仙。 而原本,燕归阳虽然也坚定自己可以成仙,但也只是几乎肯定,因为,最后一步的升仙雷劫,没有谁敢说自己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并且,纵然一帆风顺,至少也要耗费百年光阴。 只这一枚五彩补天石,便省去了燕归阳至少一甲子的苦功。 最重的是,五彩补天石,蕴藏了风、火、雷、水、土,五种的不同的属性,而这也意味着,从今以后,燕归阳可以拥有且驾驭这五种属性的天地灵气。 而燕归阳的目标,便是要将自己的根基提升至极限,从而同时容纳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共计九种不同属性的天罡地煞之气,进而九转归元,一举凝练天阶上品的金丹来。 修行一道,炼气筑基,乃是入门,不必多言。 筑基完毕,便是吸纳天罡地煞之气入体,融入自身真元,使自身真元拥有各种不同的的属性,除此之外,便是要将融入了不同属性罡煞之气的真元,注入周身一百零八处主穴窍内,铸就自身功体根基。 与此同时,更要将精、气、神三宝汇于一炉,炼就金丹。 而这样的机会,一生便只有这一次。 在此之后,便是性命交修,以精、气、神三宝汇聚所化本命金丹为种,以自身真元为养分,还有人之上、中、下三大丹田为土壤,孕养出道胎元神。也称之元婴等等。 但炼煞凝罡,到成就金丹的这个过程,根基深厚者,可以一气呵成,自然顺畅。不但成功机率高,而且凝成的金丹品质也高。 但你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那对你自己的根基也是不断损耗,只能是恶性循环。 说白了,凝煞炼罡,目的只是赋自身真元相应的属性。也并不影响修为根基的提升。 修为境界的划分,主要是为了指引和点明修炼的方向,从来不代表战力。 一般而言,修为境界高的,战力自然也就更强。 大人打小孩,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么,世事难料,世上总是会有那么几个例外,这种人,我们往往称之为天才。 凝煞炼罡,一味求多求全,并不合适,还要看个人心性,与一具体质、功法是否合适。 否则,稍有差池,便是煞气入脑,罡碎丹田,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下场。 而真正决定金丹品质的好坏与否的,则取决吸纳天罡地煞之气的品质高低,以及自身真元的品质和精纯度,与属性种类多少,并无关联。 金丹共分天、地、人三阶,每一阶分上、中、下三品。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燕归阳这个败家子有上清圣人留给他的家底,要是换了别家的哪修真者敢这么干,不被自家师门长辈给大嘴巴子抽死,那才有鬼了。 一夜无话。直至朝阳初升,紫气东来,燕归阳心有所感,一声长啸,如长鲸吞海,将那一抹先天朝阳紫气尽数吞了个干干净净。 而后,连破两关,两世为人带来的强大神念,更是助他冲破了头顶百会穴,引动天地灵气入体,此刻的燕归阳,仿佛初生的婴儿,怀抱着一股先天之气,至纯至净,天地间的灵气好像也极其愿意接近这样的他,自天地间凝聚到他周围,并自发注入到其体内。 “筑基圆满,脱胎换骨,成就先天?!”燕归阳喃喃自语,“这就是补天石的奇效么?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总之,燕归阳只觉得自己的状态从没么好过:眼睛明显的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十丈之内,哪怕是地上一只蚂蚁,都能看得到有几条腿,整个世界在自己的眼中,似乎也变了样子,树木草丛无不葱翠欲滴,生机盎然。 此刻太阳刚刚升起,望着初升的朝阳,过了许久也不曾有刺眼的感觉,仿佛那只是一团温暖的大火球…… 耳朵也能够清楚地听到三丈之内地上里有小虫爬来爬去,甚至还能听到地下蚯蚓蠕动的声音,顿时感觉这个世界无比的奇妙。有如万物一体,天地一息。 过了片刻之后,燕归阳晃了晃脑袋,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他清楚,这只是自己突破境界之后,一时力量大增,无法掌控,从而产生了错觉。 缓缓调匀气息,闭目沉思了片刻,燕归阳终于明白此番突破的缘由。 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 得到补天石的力量是其一,其二便是贾宝玉和林黛玉这一对原著之中的男女主角了,得自他们二人的主角气运,又为燕归阳平添了三分助益。 最后,则是杀死公孙兰,或者说“公孙大娘”的天地功德。 这个公孙兰,别的不说,单单只一个,她化身的熊姥姥,在月圆之夜卖毒栗子,害死了多少无辜百姓?多少人因为她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江湖人士便也罢了,身在江湖飘,除了一个楚香帅,谁手上没沾过血,有过几条人命? 可那些寻常百姓,又招谁惹谁了,就因为你公孙兰一个不高兴,原本准备带给孩子的零食,便成了黑白无常的勾魂锁链,凭什么? 今生,既有诛邪除恶之能,那么,便携了这三尺秋水剑,于红尘俗世间走一遭罢! 第十一章 旁门左道 一夜苦修,功行圆满,突破先天,燕归阳对此十分满意。 入得先天,一身后天真气,蜕变为先天真元,燕归阳一身修为根基,比之从前,浑厚了数倍不止。 再加上吞噬了补天石的本源之力,燕归阳也不急着吸纳碧阴玄冥冰魄寒煞入体,成就地煞之境了。 好好打磨根基,务求真元唯精唯纯,方是正经。 顺带,还可以将肉身也淬炼一遍,在将丹田经脉拓宽到极限的同时,彻底吸收补天石的本源之力。 届时,燕归阳的这具身体的根骨资质,也将彻底由后天凡躯,提升到先天灵体的水准。 反正,如今已晋阶先天,在这凡尘俗世,绝无任何人会是他的对手,着什么急? 所谓先天,是指在筑基完毕之后,天地灵气入体,真气蜕变为真元之后,脱胎换骨,逼出体内后天杂质的阶段。 在此之后,便是依照所修功法等等,吸纳地煞天罡之气入体,融入自身真元后,产生质变。使其阴阳五行等属性越发明显,威力也更加强横。 这个过程,一般只需采集了足够的煞气,将之融入真元即可,一旦完成,便是地煞境了。只要此前不曾过多服用丹药,根基虚浮,基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因此,先天之境就不曾特意列出,反而成为了地煞境到金丹境的统称。至于金丹之上,便又是另一种境界了。 正常来说,寻常修士,往往在筑基九层之时,便已经着手采集和准备煞气了,待到筑基圆满,突破先天之后,将之吸纳,融炼便可。 一般而言,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年左右。而从筑基九层到圆满之境,也需要一年多,差不多两年。 因此,修真界之中,凡是有正宗真传的名门大派,下山历练的弟子,大多为期三年,修为在筑基九层左右。 而练气期就在外头混的,基本没啥好传承。 五天后,燕归阳修为已彻底稳固,气机圆融一体,再无一丝一毫破绽。 燕归阳于是结束修炼,再次回归了侯府豪门大少爷的悠哉生活。 洗漱完之后,便准备到街上找个早点铺子去吃点早饭。 且说燕归阳背着手,迈着八爷步,哼着小曲就上了街。向着一家名为醉月阁的馆子走了过去。 据说,这家馆子的老板,早年是宫中御厨,后来退了下来,出宫和几个交好的老伙计一起开了这家馆子。 早、中、晚三餐皆有。 尤其以早上的灌汤包、水晶肴肉和五味干丝,荠菜烧麦而闻名京城。 当然,这一桌也不便宜。就这几样,加起来便得有十两银子,足够寻常一户三口之家,大半年的用度了。 须知,如今这年头,便是秦淮河上名声正盛的花魁,也不过一千两银子左右便够了。 当然,对如今的燕归阳大少爷来说,区区十两银子,那是压根就没放眼里。 当然,醉月楼这个级别的饭馆子,自然是开在了城中最繁华的地段附近,离京中各位达官贵人府邸不远处。离靖云侯府不过小半里路而已。 也正因如此,醉月楼附近的街道,也是百姓商旅往来最多之处。 不过今日,这醉月楼门口,却出了一件奇事。 只见个卖梨子的小贩,正拉着一车梨叫卖,一个披头散发,打扮邋遢的中年道士凑上去问道:“主人家,你这梨怎么卖?” 那小贩笑道:“两文钱一个,五文钱一斤,不甜不要钱。” “不错不错,给贫道一个尝尝如何?” 那小贩闻言,却是不由有些生气了:“没钱吃什么?走开走开,莫要耽误俺做生意。” 那道士冷笑道:“你这人当真吝啬小气,你这一车梨足足有好几百个,贫道只要一个,你都不肯?” “一个梨就不要钱?你这道士再捣乱,俺可就要喊官差了。” 这两个人的争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燕归阳却有些在意。 第一,他总觉得在哪看过这一段。 第二,他在醉月楼门口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贾宝玉,另一个虽不认识,却也有七八成把握猜出是谁。 第三,他在那道士身上,感觉到了灵力波动,这意味着,对方是修行者,而且,以术法见长。 那邋遢道士闻言,当即大笑了一声:“你既然不肯给贫道梨吃,那好,贫道自己来种。 说着,那道士随手在自己的脚下挖了一个小土坑,双手在半空中乱抓着什么,嘴里面念念叨叨,好像把什么东西埋了进去。 最后他拿出一个酒葫芦,冲着在场的众人得意一笑:“这是贫道从观音菩萨那里求来的杨枝甘露,诸位可瞧好啦。” 随着那道士将酒葫芦中的水浇在土坑里,那土坑当中竟然长出了一支小树苗来,飞快的长成了一株梨树,结满了黄澄澄的梨子。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已经没人去管,他一个道士为什么要从菩萨那里求东西了。 那道士摘下来一枚梨子,啃了一口大笑:“你这汉子小气,贫道却是不小气,来来来,这些梨子大家随便拿。” 一听这话,围观的众人立刻开始疯抢了起来,片刻的功夫便将那一刻梨树给摘光了。 那汉子呆愣的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他车内的梨子,竟然已经全都消失不见。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那是我的梨子!我的梨子!” 道士一边啃着梨,一边得意的笑道:“吃你一个梨子你都不肯,权当给你个教训,以后莫要再这般小气了。” 那汉子愣在了那里,随后捶地大哭道:“这一车梨子卖的钱可是要给俺娘治病的!”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梨子,都纷纷散开,那道士听到了却也是一脸的漠然之色。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缓缓迈步,走到了那小贩身旁,负手而立。 此时,那道士也看到了走到小贩身边的燕归阳,冷哼道:“怎么,道爷我这么做,小子你有意见?” “区区几手不入流的旁门左道三脚猫障眼法,也敢在这儿放肆,你又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第十二章 怒火与明悟 瞥了那披头散发的邋遢中年道士一眼,燕归阳更是不屑,四十几岁的人了,才炼气四层的修为。 这等废物,还不如趁早抹脖自杀算了,这一辈子,连筑基都没指望了,还修个屁的仙? 本来,这接近末法之世,天地灵气就够稀薄的了,再让你们这帮蠢材浪费下去,少爷我猴年马月才能破碎飞升? 何况,那慈航观音本就是吾玄门叛徒,既是我道门中人,却对其礼敬有加,用了一个“求”字,更是该死! 最重要的是,燕归阳前世也是个普通人,他太清楚对于这个小贩来说,这一车在那道士眼中,或许连一粒灰尘都算不上的梨,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这些,如果今天燕归阳不去管,那就没人管了。 并且今日之事传出去之后,绝对会传成世外高人戏弄吝啬小贩的戏码。 呵呵,强者为尊,不外如是。 修道,修道,修得灭绝人性,修得视凡人性命如蝼蚁。这特么有意思么? 我去你妈的! 这一瞬间,燕归阳仿佛想通了什么,只听“锵”的一声,一道铮然而又嘹亮的剑吟声响起,一股凌厉迫人,而又锋锐无匹的剑意,挟着一种睥睨纵横,自在洒脱的意韵,自燕归阳周身升腾而起,向着那道士压迫过去。 那道士此刻,早已是一脸苍白之色,额头上,黄豆大小的冷汗滚滚而下,他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绝对惹不起的人。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小小少年,不仅和自己一样是修真者,还特么是传说中,杀伐第一的剑修!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帮剑修,就是一群疯子,眼里只有剑道。一旦你触怒了他们,结局只有一个,要么你命丧剑下,要么对方剑断人亡。 而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很明显没什么胜算。 好在对方小小年纪,修为应该不高,以法术阻挡一二,应该还是可以的,伺机逃走,想来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此处,那道士手一挥,大喝道:“六丁六甲,黄巾力士,速速现形,急急如律令,敕!” 话音一落,六尊一丈多高,威风凛凛的金甲神将,便拦在了燕归阳身前。 下一刻,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乍现惊鸿,将那六尊金甲神将统统拦腰一剑,挥成了两段。 只听一阵“呯、呯”声响,六尊金甲神将随之烟消云散,只剩十二瓣被劈成了两半的金豆子,掉了地上。 “哟喝,这一手撒豆成兵,耍得不错嘛! 来来来,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别让我就这么杀了你!” “扑通”一声,那中年道士两腿一软,当场跪了下来:“小爷,祖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老行行好,放过我吧!” 燕归阳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从十岁开始,他便率亲卫,清剿盘踞在燕云各州,苍莽群山中的强盗土匪。百姓对此,是纷纷拍手称快。 手里的人命,少说也有几百条了。 可这道士,可恶的确是可恶了些,但真要就这么杀了他,那燕归阳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同样是拿人命不当回事,高高在上,自命为神而非人,渐渐迷失本心,变得冷酷无情。 想了想,燕归阳终是决定放他一马,今天这个教训,也已经差不多了。 燕归阳转过身,手一拂,那十二瓣金豆子便落入了手中,燕归阳将那金豆子放到小贩手中:“快去回给你母亲治病吧!人命关天,可是拖不得的。” 就在此时,燕归阳耳边传来一声惊呼:“燕家哥哥,小心!” 却是宝玉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漆黑寒光,挟着凄厉的破空之声而来,眼看就要刺入燕归阳之心脏。 却见一口晶莹剔透的玄冰长剑自虚空中浮现而出,森然寒气,瞬间便将那黑光冻住,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贼老天,凭什么?!这区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有这等神兵护体,为什么?! 吾苦心祭炼的五毒蚀血锥,竟毫无作用!可恨啊!” 那道士一脸不甘怨毒之色,整张脸都随之变得狰狞而又扭曲。 “像你这样的人,要怎么样去改变呢,啊?”燕归阳叹息了一声,仿佛在自问自答道:“不,你不会改变的,因此,你只有死!” 话甫落,一道瑰丽而又夺目的剑光有如白虹贯日,划过了那中年道士的咽喉。 顿时,一颗大好的六阳魁首滚落在地,鲜红的血花喷溅而出,足足一尺有余。凄丽而又妖艳。 燕归阳那向来笔直,挺拔如剑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孤寂而又落寞。 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科技昌盛,安居乐业,可以整天吹牛打屁,甚至闲到可以为了究竟是甜豆腐脑好吃,还是咸豆腐脑更棒吵上几天几夜的世界了。 这个世界,会有仙、有妖、有鬼,有人心鬼蜮,阴谋算计。 尤其是,寻常百姓的生命,可谓贱如草芥! 什么混帐玩意儿! 燕归阳他们这一代人,是看着金庸、古龙、温瑞安、黄易等大佬的作品改编电视剧的长大的,再大些,网络兴起,去看武侠原著;再后来,斗罗、盘龙、斗破等诸多玄幻巨作,又伴随着他们,走过了那些曾经年少轻狂的岁月。 但,无论如何,白衣仗剑,纵马江湖,名扬天下,行侠仗义,是他们这一代人,无法忘却的记忆。 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阿飞、独孤求败…… 剑,对他们而言,是年少的梦想,亦是无可取代的执念。 这一世,燕归阳选择剑修的路未有半分迟疑,握住剑,也就握住了他心中的“侠、义”二字。 然而,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究竟有多重。 往大了说,是家国天下。 往小了说,是人性善恶。 而这一切,皆由他自己判断,作出决择。 正如剑神西门吹雪所言:“诚于剑,诚于人,诚于己心。” 前世的烙印,其实已然注定了燕归阳做不到视人命草芥。 无论他再怎么告诉自己,要冷酷无情,亦是无用。 他的心做不到,他前世今生坚持的侠与义,做不到。 他不当圣母,也不作枭雄。 他就是他,剑修——燕归阳!剑仙——燕归阳! 执三尺青锋,诛当杀之人!自在红尘世,逍遥人间客! 第十三章 燕归阳的小算盘 剑光消散,只留一具残尸。 燕归阳对此并不在意,他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在开始会想要留那个道士一命,只是不想让自己变得和那道士一样,视凡人性命为蝼蚁,那样的修士,是魔,而非仙。 但,既然那道人不知悔改,燕归阳取他性命,也不会手软。 他的善意,有且仅有一次。 玄有道,魔有宗。于修真者而言,真正重要的,是他的本心,是自己选择的道。 而燕归阳的选择,则是侠,与义。 仗剑行侠千百年,回首红尘是剑仙。 有些东西,在那段年少青葱的岁月里,早已成为燕归阳心底,最深沉的烙印。 或许,这也是他能够得到这份传承的原因。 迈步踏入醉月楼,门外看热闹的百姓见出了人命,早已散去。 但,燕归阳此番御剑破空,取敌首级的事迹,只怕不久之后,就要传遍京城了。 但燕归阳对此,却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理由很简单,在这个古代封建社会背景下的世界,纵然是人间帝王,也绝不敢轻易得罪一位疑似是“剑仙”的存在,而只会采取怀柔、拉拢等手段。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会缓和燕家和皇帝的关系。 原因很简单,仙人是超脱红尘之外的,不会在乎世俗皇权,说得简单些,就是没有野心。 仙,本来就应该是不染红尘俗事纷扰,缥缈出尘的。 更重要的,仙拥有着令人长生不死的力量。 总而言之,对仙人的崇拜与敬畏,在如今这个时代,是刻进了骨子里,烙在了灵魂中。 至于强行拿下,逼问功法?抱歉,压根就不会有这个选项,不敢有这个想法。 甚至,在诸多围观百姓,亲眼见证了燕归阳“御飞剑而取妖道之首级。”的一幕之后,皇帝在不知深浅的情况下,是绝对不敢轻易激怒他的。因为这些围观之人中,必然有皇帝和各大王公族的眼线。 因此,皇帝更绝对不敢轻易兴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原因很简单,燕归阳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骗子,而是真正的修真者啊! 当皇帝确认,燕归阳是真的能够御剑,而非骗人的把戏,那他的心中,留下的,便只有敬畏。 因为,纵然九五至尊,也只不过是一介凡人,而一位传说中的剑仙,御剑千里,取其首级,却不费吹灰之力,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罢了。 权衡利害,任何一个能成为皇帝的人,都不会做出惹怒燕归阳的举动。 更何况,如今的这位,头上还有一个太上皇压着呢! 怀璧其罪,是因为没有足够拥有“璧”的力量与资格。 而燕归阳,却无疑拥有着这样的力量与资格。 而与之相反的例子,则恰恰就是贾宝玉。 很多人都说贾宝玉不上进,但是,他们根本不明白,从贾宝玉“衔玉而诞”的消息,传遍京城的那一刻开始,便彻底断绝了贾宝玉步入仕途的可能了。 玉者,国之重器也。 生有异象,却非皇族之人。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 所以贾母对其溺爱,并且把贾宝玉抓周抓了一堆脂粉钗环的事传出去,便是为了自保。 仅此一事,便足可见老太太的精明了。 同时,老太太也清楚,若宝玉真的大有来历,将来,必有一飞冲天之时,走不走仕途,自然也就不重要了。 若并非如此,那也没什么,贾家本就是与国同休的勋贵世家,和科举入仕的官员,本来就不是一个派系。 再者,以贾家的状况,若不出意外,养一个富贵闲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且看原著里,贾母把什么都算好了:贾宝玉和林黛玉小两口两情相悦,青梅竹马,而且,林家五世列侯,家资大半在林黛玉手上。 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盖个省亲别墅,预支了大半。 纵然如此,贾母必然是为林黛玉留了一笔足够的嫁妆的,对于这一点,乃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如果这两人结为夫妻的话,彩礼和嫁妆根本就是左手换右手,没什么花费的。老太太自己再贴补几分体已,绝对绰绰余了。 而薛宝钗呢,虽然名为皇商之女,可就薛蟠那个德行,迟早会败光家业不说,而且有他在,薛家家业必定归他继承,还有一部分则家族公有的产业。 至于薛宝钗,至多也就是一份嫁妆罢了。 士、农、工、商,商的身份是最低的。若在燕归阳前世,薛宝钗或许尚能有一番作为,在现今这个社会背景下,也只能想想罢了。 还有一点,在燕归阳前世,许多人说薛宝钗比林妹妹要懂人情世故,用燕归阳前世的话说,叫情商高。 可在燕归阳看来,却是不过如此。原著王熙凤评价薛宝钗:一个是拿定了主意,‘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这样的人,的确为人圆滑,但也就单纯的史湘云看不出来,可王熙凤这个级别的,却是一眼就看穿了。这可不是什么情商高。 真正的情商高的人,与之相处之时,可谓如沐春风,且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比如花满楼。 至少,燕归阳是不太喜欢世故之人的。 只可惜,王夫人这个白痴,死命拖后腿。 燕归阳曾向贾敏打听过,送贾元春进宫,本就是王夫人的主意。 也是王夫人,把“贾元春生在大年初一,必有大造化。”的说法,搞得人尽皆知。 听到此处,燕归阳也是不由捂脸,这等智熄的操作啊! “你这是想让你女儿当皇后还是咋地?一个工部五品小官的女儿,你也真敢想? 何况,这个名声,在宫里,绝对是被集火的对象。” 老实说,燕归阳觉得,在这种不利局面下,贾元春还能得到一个贤德妃之位,如果没有王夫人这猪队友,贾元春说不定真能上演一出红楼版的“甄嬛传”也说不定。 王夫人这一通折腾,让皇帝从一开始就防备贾元春,自然,贾元春也就会错了意,站错了队。一场轰轰烈烈的省亲,却是贾家覆灭的开始。 不过,这些只是前世的结局和燕归阳的推测而已。 今生却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来,燕归阳夺走了五彩补天石的本源,欠下了贾宝玉一个大人情,或者说大因果。 二来,绛珠草乃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乃生于冥界的植物,与传说中的曼殊沙华一样,于死亡之中蕴藏着生机,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而林黛玉这等修成人形的,有多珍贵,也就自不必多说了。 三来,燕归阳那未曾谋面的师尊——上清圣人,除了留给燕归阳上清截教一脉的功法传承外,在那诸天万化珠里,甚至开辟了一处方圆万里的独立虚空洞天,作为药园。 其中的天材地宝,奇花异草,更是不计其数。 可燕归阳一个糙汉子,哪里会打理这些? 所以,他一直打着小算盘,等到林黛玉恢复了前世绛珠仙子的记忆,就把她抓来给自个管理这灵药园子。 自己帮她和贾宝玉有情人终成眷属,完成木石前盟。 那他们小俩口替自己打理药园报恩,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嘛! 第十四章 胜天一子 在燕归阳踏入醉月楼之后,贾宝玉和薛蟠二人便迎了上来。 贾宝玉还好,倒是那薛蟠,那叫个激动,当场就差点跪下磕头拜师了。 这时,燕归阳才想起来,从自己护送贾敏黛玉他们进京到今天,因为自己突破先天,稳固根基,已经过去五天了。 而原著里,林黛玉进贾府的第二天早上,便接到消息,薛蟠打死了人,再过了几日,薛家便到了。 算算时间,或许是因为燕归阳的原因,贾敏不曾早逝,但黛玉今年已经七岁,应该和原著进贾府时间相差不大,甚至,可能因为这次人更多,收拾行李准备啥的,还晚了几天。 加上闭关的五天,和原著里薛家进京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所以,现在撞上薛蟠和贾宝玉这哥俩,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薛蟠这二货要拜师,燕归阳自然不肯。 不过,碍着贾宝玉的面子,却也不太好说得直接,所以,按着前世小说用烂了桥段,以薛蟠体内没有灵根为由,无能为力,糊弄了过去。 对薛蟠此人,燕归阳本来并无太多好感。 毕竟,原著中,这位老兄的第一次出场,就代表了一条人命。 但说实话,此刻与之交谈了几句之后,却发现此人并非那么不可救药。 怎么说呢,用红楼梦原著的说法,便是一个“呆”字。 用燕归阳前世的说法,便是一个字:“二。” 说到底,薛蟠此人,与燕归阳前世的那群富二代,没啥太大的本质区别。 只不过,燕归阳前世社会制度完善,大多数普通人,根本不曾发觉,这样平稳安逸的生活,是多么可贵。 在燕归阳前世,即便是普通百姓,大多也能一天三顿饭,中午一或晚上一顿,还能有肉吃。 要是像燕归阳那样,较为富裕地区的,那是天天有肉吃,还挑挑拣拣,是吃蹄膀,还是吃仔排,要不还是大排,或者换个里脊、五花还是酱大骨。足以让选择困难症纠结个大半天。 更不要说时令蔬菜,四季鲜果什么的,那更是从来不缺的。 可在这个时代,普通百姓,一天只有两顿,晚上只得一顿稀粥。 前世古装电视剧里那些,所谓普通百姓的生活,基本都已经美化不少了。 要按前世电视剧里那些,放这个真实的古代,基本算得上小康之家了,家里多少是有个七八亩地的家底的。 这也就是为啥,燕归阳这一世出生于侯府,却依旧适应良好的原因。 因为,他上辈子差不多就这么过来的! 作为生出于九零后一代的独生子,可以说,燕归阳是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对于如今的侯府生活,真没啥不适应。 但,这个时代的的普通人,却是真的悲催,说句朝不保夕,那是真的不夸张。 别看原著里薛蟠为了争夺香菱或者说甄英莲,打死了那个冯渊,就觉着薛蟠有多十恶不赦。 原著中写得很明白:“……乃是本地一个乡绅之子,名唤冯渊,自幼父母早亡,又无兄弟,只他一个人守着些薄产过日子。 长到十八九岁上,酷爱男风,最厌女子。 这也是前生冤孽,可巧遇见这拐子卖丫头,他便一眼看上了这丫头,立意买来作妾,立誓再不交结男子,也不再娶第二个了,所以三日后方过门。 ……那薛家公子岂是让人的,便喝着手下人一打,将冯公子打了个稀烂,抬回家去三日死了。” 也就是说,第一,这个冯渊原本喜欢的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第二,对于冯渊而言,香菱只是妾,不是妻。和薛蟠一样。 所以说,这个冯渊,和薛蟠一样,本质上就不是啥好东西。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妾属贱籍,本质上,其实和一件物品没有区别。可以被随意赠送。 而这,其实已经足以证明,这个冯渊根本就不在乎香菱,也就是甄英莲。否则,香菱就不会是妾,而是妻。并且,同时也就能够脱离贱籍了。 同样作为一个男人,燕归阳自然清楚这个冯渊的想法。 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好色,玩玩罢了。 所以,燕归阳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仅此而已。 第三,冯渊是自己找死。明知薛蟠是金陵一霸,还要上去讨打。 结果好了,被打得半死不活。 原著写得很清楚,抬回家去三日死了。 这里头猫腻可就大了。 只要冯渊一死,那些仆人把卖身契一烧,从此便是自由人了。 此外,再去告薛蟠一状,全了主仆情分。呵呵,用原著的话说,还能多得些烧埋银子。 还有,冯渊死后,他家的家产自然也就充公成了族产。 一个死去的冯渊,可比活着的冯渊,价值高多了。 到时候,只消以“重伤不治”为由,把责任都推到薛蟠头上就完事了。 所以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燕归阳可没无聊到,为一个非亲非故的死人,找自家世交远亲的麻烦。 更何况,薛蟠对于燕归阳而来说,还颇有些价值。 于燕归阳而言,现在的贾宝玉和薛蟠,都只不过还是两个半大孩子罢了,还有很强的可塑性。 若是好好教导未必不能喊改变他们的命运。 到时候,这两个重要角色的变化,势必引动原本的命运线发生改变,燕归阳便可借此,通过诸天万化珠,夺取世界本源。 而后逐渐掌控这个位面,并使之不断强化壮大,乃至成长为一方世界。 而彼时,自己也将成为一界之主,为将来证道超脱,打下基础。 而这,就是身负顶尖传承的好处,眼界开阔,清楚前路如何,并知晓该如何去做。 寻常修真者的传承,最多也就是金仙。 虽说成就金仙,便可与天地同寿,长生不灭。可称得上是高手。 但也仅此而已。面临大劫,依旧不过是炮灰。 封神一役,燕归阳的师兄赵公明,手持二十四颗定海珠,打阐教十二金仙如打烂白菜。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姐更狠,干脆以混元金斗,布下九曲黄河大阵,直接削去了十二金仙顶上三花,胸中五气,毕生修为尽付流水,惹得二师伯元始天尊,亲自出手,将姐妹三人送上了封神榜。 破碎飞升,渡过雷劫之后,便是天仙。居于天界,俯瞰苍穹之下之下的芸芸众生,凡俗生灵。 而洪荒初辟之时,很多先天生灵,刚刚诞生,便有天仙级别的修为。 所以,天仙既是修为境界的一种划分,同时,也是天、地、人、神、鬼五仙之中的一种。 指的,便是那些,天生便有天仙级修为的先天生灵。 再之后,便是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以及,圣人。 而成就太乙金仙的标志,便是化虚为实,炼假修真,将自身法则道域,凝炼成一方天地。 简而言之,即是在体内开辟出一方天地。当然,直接掌控、炼化一方位面天地,也是可以的。 而这,也是燕归阳现在在着手准备的。 以诸天万化珠为核心和法则框架,红楼位面为种子,穿越诸天万界的无限世界,获取世界本源为养分,待到积累足够,孕育一方强大世界,从而直接一举得证太乙金仙之位。 省却无数苦功,且这方世界亦与自身更加契合。 而这些,寻常修真者,根本无从得知。 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修真者与天争命,若不从一开就将眼界放得足够高,而后目标明确,通盘考虑,早晚自断前路,应劫陨落。 燕归阳要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哪怕此时,还只是小小凡俗,却亦要为未来之局,开始落下棋子!而这一子,或许,便是那人定胜天的——胜天一子! 第十五章 金九龄 在醉月楼二层的雅间之内,燕归阳、贾宝玉、薛蟠三人,一边品尝佳肴,一边说些奇闻趣事,一时之间,三个半大少年,却意外地颇有些合得来。 正在兴头上时,醉月楼的掌柜老爷子,也就是那位前任御厨老先生,却带着小二,一脸歉意地从旁边的包厢走了出来,同时,不住地向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道歉:“金大人,对不住,今个儿这一道‘蜜汁火方’的味道的确差了几分,小老儿给您老赔不是了。” 但那名男子却是一言不发,只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中一柄泥金折扇,不置可否。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不由皱了皱眉头。 此时,若是燕归阳平日里贴身服侍惯了的四个大丫环在这,必然知道,自家少爷是已经生气了。 只可惜,燕归阳在家里是一副大少爷派头,不管在哪,都必定是有人跟着,处处要人服侍的。 但只要一出门,却又很少要人跟着,就像一匹脱缰野马,只管四处闲逛,但时间却不长。 一般大多是在街上早点铺子吃个早饭啥的,完了便是回去给老太太请个安。 燕归阳作为一个现代人,当年根本不适应古代的繁琐礼节,尤其这晨昏定省。 原因无他,前世早已习惯了睡懒觉,要燕归阳早起,那还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些。 后来么,老太太就给免了,或者说,给自家宝贝孙儿,把请安的时间向后调了。 当然,老太太给的理由是:“为了这么点子虚礼,闹的我的宝贝孙儿睡都睡不好,眼瞅着人都瘦了一大圈了!不如免了罢!省得老婆子我心疼!” 从小到大,老太太就是这么无条件地宠溺燕归阳。 哪怕燕归阳自个也知道,对孩子过于宠溺不好。 但是……尼玛…真香! 故而,燕归阳和祖母的感情反而最是深厚,在修行有成之后,第一时间,便以自身真气为老太太梳理经脉,温养气血。 一通折腾之后,老太太身体是好多了,起码能多活二十年,可燕归阳却也等于一把自个的秘密,完全曝露给了老太太。 可笑燕归阳当时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做的稳秘。 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前世的现代人不相信修仙之类的东西,也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但这个时代却不一样,老太太出身世家豪门,总是见识过一些奇人异士的。 对此,燕归阳却也并不是很在意。他一开始不曾对老太太说,只为他不想弄得惊世骇俗罢了。 他并不担心自己是修真者的事儿传出去。 原因很简单,老太太一定会尽力封锁消息,这样一来,等到这件事彻底传开的时候,燕归阳已经有应对一切的实力了。 就像现在,踏入先天的燕归阳纵然面对十万大军,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若是成就金丹,十万大军,不过是挥挥剑即可全数斩杀。 不过现在,燕归阳却忍不住出面架梁子了。原因很简单,老先生的手艺很合燕归阳的心意。 而踏入先天,在这凡尘俗世已然天下无敌的燕归阳,有资本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这天下,已再没有任何人有资格让他顾忌! 上辈子的燕归阳要在意人情世故,为人处世。 做事更是要时时在意,处处小心。 对领导、同事,更是要考虑周全,莫要得罪。 而对于这些蝇营狗苟,他早就彻底烦透了。 对于这些所谓的仕途经济,更是厌恶透顶。 在这一点上,燕归阳与贾宝玉两人的想法,可谓高度一致。 所以,这也是燕归阳看贾宝玉顺眼的原因。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再加上林妹妹实在不是燕归阳喜欢的类型,燕归阳必然会插手黛玉和宝玉的恋情。 现在么,顺其自然,贾敏安然无恙,若他们俩还能走到一起去,那也只能说,是天意使然了。 燕归阳和贾宝玉二人唯一不同的是,燕归阳心性成熟,所以前世对这些事无力反抗之时,会选择适应,尽量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 而贾宝玉则天真地选择躲进大观园,和姐妹们混在一处,吟诗作对,躲在老祖宗贾母的庇佑下,做他的富贵闲人,怡红公子。 而这,终究不得长久。人啊,不可能永远不长大,总有一天,必须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世的燕归阳,不必再委曲求全,他有主宰自己命运的力量,足以让他活得洒脱快意,自在由心。 所以,燕归阳出现在了老掌柜身前:“今天这件事,到此为止。” 那个金大人抬头看了燕归阳一眼,急忙变了脸色,收起折扇,满脸堆笑,抱拳行礼:“卑职金九龄见过小侯爷,既然小侯爷有命,下官又岂敢不从。 无意搅了小侯爷的雅兴,实属抱歉。还望小侯爷赏脸,给下官个赔罪的机会。” 燕归阳轻笑道:“金捕头说哪里话来,在下尚有事相询,不妨入席一叙如何?” 金九龄显然有些意外,道:“既然如此,自当从命。” 燕归阳找金九龄,也是因为此人的确是个人物。 江湖上人人皆知,金九龄穿的衣服,质料永远最高贵,式样永远最时新,手工永远最精致。 他手里的一柄折扇,也是价值千金的精品,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作武器,金九龄认穴、打穴的功夫,都是第一流的,事实上,他无论什么事都是第一流的。 若不是第一流的酒,他喝不进嘴;不是第一流的女人,他看不上眼;不是第一流的车,他绝对不会去坐。 但他却并不是个第一流的有钱人,不过,幸好他还有很多赚钱的本事。 他精于辨别古董字画,精于相马,就凭这两样本事,已足够让他永远过第一流的日子。 当然,作为穿越者的燕归阳,对于金九龄的底细,知道得是一清二楚。但这些对燕归阳而言,并不大重要,燕归阳在杀了那个以障眼法“种梨”的道人之后,到现在,终于想起,在哪看过这个故事了。 而这个答案是——聊斋。 所以,燕归阳必须要确认一些事情。 而这,需要找一个消息灵通的人。 而这个世上,大概也不会有人比“天下第一名捕”,消息更灵通的了。 浅酌了两杯之后,燕归阳开口道:“不知金捕头,可曾听说过兰若寺?” 第十六章 妖魔鬼怪 老实说,在见到那个“种梨”的道士时,燕归阳便已经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只是当时,一时还没有联想到聊斋上去,没反应过来。 现在想到了,却也当真有些头疼了。 因为燕归阳也不清楚,究竟是融合了整个聊斋世界,还是融合了倩女幽魂、画皮等几个知名度较高,流传度较高的影视位面,再加上几个聊斋中的剧情片段。 若是后者还好,若是前者,对于现在的燕归阳而言,的确有些棘手。 但是,燕归阳并不太担心。第一,纵然聊斋全书,真正成仙的也没有几个。 第二,影响力不够。聊斋说到底,只是一部短篇小说集,零零碎碎,不成体系,又是以文言文写成,对于后世之人而言,着实有些晦涩难懂。 这一点,与有着完整剧情线的红楼、水浒、三国、西游记,有着本质的区别。 聊斋之所以如此出名,其实大半托了八十年代那部哥哥张国荣与王祖贤主演的倩女幽魂。 再后来,还有一部同名的电视剧和另一部电影画皮。 所以,这也注定了,即便融入聊斋世界,这方天地的力量上限提高也有限。 想想燕赤霞那个二把刀,都把敌人搞定了,没道理燕归阳这个玄门正宗嫡传反倒摆不平。 这个可能,基本为零。真把他惹急了,大不了把自家师尊炼制的上清雷符丢一把出来就是了。 封神大劫后,自家师尊被迫闭关。而西游之后,截教一脉彻底没落。 自那时起,自家师尊八成就在准备传承的事儿了。 在诸天造化珠当中,丹药、符箓、法诀几乎快堆成了小山。 唯有法宝不多,除了师尊准备的那道剑灵之外,便只有一堆极品灵材了。 但这也不奇怪,毕竟,剑修的剑,只有依靠自己亲手打造,才最合适。 所以,自家师尊八成是担心自家徒儿在没成长起来之前,又再出什么岔子,护身的符箓更是准备齐全,以燕归阳现在的修为,凡是天仙之下的,催动上清雷符,一道神雷打下去,保管灰飞烟灭,渣渣都不剩。 纵然天仙之境,一道亦足以将其重伤,三道足可灭杀了。 而这样符箓,燕归阳手里,足足有十万张。 看似夸张,不过,想想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最弱的都是天仙,也就可以理解了。 估摸着,也就自家师尊一巴掌的事儿。 在自家师尊眼里,当真与蝼蚁无异。 估计是炼得少了不耐烦,干脆一把多炼了些。 但是说实在的,若不到万不得已,燕归阳着实是不愿意动用的。 因为,一张上清雷符,足以将方圆百里之地,化为死域。 这样的因果,除非必要,燕归阳实在不愿承担。 当初那道剑灵之内,通天教主甚至注入了一丝诛仙四剑的先天杀机。 一旦以真元激发,可以说,天仙之下,万物皆可杀。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让燕归阳杀人不沾因果,不染业力。 但是,依仗外物,终非长久。 这一点,燕归阳很清楚。 所以,不到最后的生死关头,燕归阳不会动用这张底牌。 金九龄想了想,回答道:“兰若寺?小侯爷说的,可是江浙府金华县,城外以北五十里处的兰若寺?” “正是。”燕归阳点了点头,沉声道:“还请金捕头赐教。” 金九龄道:“不敢当。此寺虽在前朝时香火颇盛,但却在本朝开国之前的十余年战乱之时,毁于兵灾之祸,阖寺上下,僧众三百余人,尽数死绝。 算上本朝开国的时间,也有近百年之久了。” 听到这话,燕归阳不由松了口气。无它,从金九龄的话语中,不难推断出一点,原著中的那个树妖姥姥,现在还不成气候,开启灵智修行至今,最多不过百年。 而它之所以能够开启灵智,想来,应当也是因为那三百僧众的亡魂。按各个版本的倩女幽魂来看,这个树妖,本体应该是个槐树精。 槐者,木之鬼也。三百僧众的血肉魂魄,养出这么个树妖,倒也不算奇怪,甚至基本可以说,乃是在意料之中了。 金九龄叹息道:“想我金九龄自十九岁入了六扇门,不知破获了多少大案、要案。 却偏偏在十年前,栽在了发生这兰若寺的一桩灭门案上。” 燕归阳轻声道:“这被灭门的一家,可是姓聂?” 金九龄苦笑一声,道:“小侯爷所言不错,那被灭门的聂家主人,当年正是卑职上司,官居刑部正五品主事。 六扇门事涉江湖,虽是直属刑部,却属于武职,因此,提拔黜落,职位任免却是由兵部掌管。 正是因此,卑职才得以保住了职位。 这位聂主事正是江浙府金华县人氏。十年前致仕返乡。 孰不料,在兰若寺一带失去踪迹,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金某奉命前去查探,却一无所获,因此不容于上。升迁无望。 若非小侯爷提起,在下实不愿多说。” 燕归阳一声轻笑:“金捕头,此案本是妖类鬼怪所为,又怎能怪得了你?” 金九龄闻言,脸色不由大变,又惊又喜:“小侯爷莫非乃是修行中人?” 燕归阳只笑而不答。 金九龄抱拳一礼:“是九龄唐突了,还望小侯爷施以援手,他日但有所命,在所不辞。” 燕归阳微微颔首,挥出一道气劲将金九龄扶起。 心中却在盘算:兰若寺的这株年树妖,灵智已成,加上修行近百年,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另一种异类的天材地宝。 若取其树心,洗炼掉阴煞邪气之后,保留其乙木灵元,用以入药炼丹,除了可以易筋洗髓,改善根骨天资之外,亦能提升修为,厚植根基,延年益寿。此外,若是成丹之后,赠一枚予花满楼,当可令其双目复明。 如此,亦可弥补前世遗憾,心境必然更上一层楼。除此之外,改变花满楼的命运,想来,当可收获一笔可观的世界本源之力。可谓是一举两得。 第十七章 瞳术 燕归阳早已经过了冲动莽撞的年纪,虽说中二是中二些,也有十分的把握对付树妖姥姥,但燕归阳的经历与个性,决定了他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刚好,算算时间,花满楼之父花如令的六十大寿就快到了。 届时,将乙木青元复灵丹炼成后,作为贺礼,却正合适。 现在,燕归阳要做的,是前往下一个世界,获取他想要的一样东西。 不,应该说,是一项天赋的能力。更确切的说,是一种瞳术。 火影世界,木叶,南贺川。 燕归阳望着河水中,那具黑发青年的尸身,轻声缓缓自语道:“宇智波止水,你的力量,我就在此收下了。多谢!” 一股无形的吸摄之力自燕归阳掌中发出,将宇智波止水的尸身抓到身前。 右手食指轻轻一点宇智波止水的心脏,顿时,一滴鲜红的血液浮现而出,悬于心脏上方,约一尺有余的半空中。 随着这滴血液的出现,只见宇智波止水全身的血液,皆化作一道道鲜红血线,一丝一缕,源源不绝地汇入其中。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宇智波止水的尸身,就变得苍白萎缩。 而那滴鲜血,则变得约有拇指大小,晶莹温润,有如质地上乘的血玉一般。 看到这一幕,燕归阳心知火候已到,取出一个白玉小瓶,将那一滴鲜血收起,转身离开。 而就在燕归阳离开之后,宇智波止水的尸身也随之粉碎,化作一地烟尘,随风飘散。 回到家中,燕归阳紧紧锁死房门,又挥手布下了三道结界。 一道隔音,两道防御。 燕归阳这才盘膝坐好,准备炼化宇智波止水的心头精血,从而获取写轮眼血继限界的力量。 没错,燕归阳此番谋划的,正是写轮眼的力量。 写轮眼洞察幻术的力量,正是对付厉鬼冤魂之类的克星。 当然,在燕归阳的传承中,有瞳术类的修行之法。 但问题是,一来,修炼瞳术需要时间。 二来,弱小的瞳术,燕归阳看不上眼,比如阴阳眼,破妄法眼之类的。 而强大的,燕归阳又没资格修炼,比如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二郎真君杨戬的昊法天目,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闻仲的诛邪神目,皆是本身血脉天赋异禀,又有相应传承,方才得以修成这些强大的瞳术类神通。 反观燕归阳,却只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苦苦算计,多方筹划,才总算从红楼梦世界中得了补天五彩石的本源,将自身修炼天赋提升到先天灵体的水准。 但若说要提升到拥有本命天赋神通的地步,则只能说想多了。 所以,燕归阳盯上了写轮眼。 原因也简单,这是一种容易到手,且潜力足够的天赋瞳术。 可以说,是天赋本命神通的雏形。 心灵写照之瞳,已经说出了它的本质。 这是一种,可以随着主人实力提升而提升的天赋瞳术。 而它最初的来源,是大筒木辉夜吞下神树果实之后,拥有了九勾玉轮回眼,再通过血脉,传承给了自家后人,六道仙人的长子——因陀罗。 写轮眼,本质上,是九勾玉轮回眼的削弱版。 但九勾玉轮回眼的诞生,源自神树果实,而神树果实,实质上却是掠夺世界本源而来。 世界本源这东西,无论世界强弱,都是一样的。决定一方世界强弱的,便是世界本源之力的多寡。 顺带一提,人类的信仰愿力等力量,是可以被世界所吸收,转化为本源之力的。 因此,才会有:“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的说法。 当世界信息传递给创作者,成为其作品,再发表出来,广泛传播出去,为观众、读者所接受,以此获取众力愿力,从而得以不断成长壮大。 而从某种程度上说,写轮眼几乎可以说,是创世神级别的血脉后裔。 只不过,这个创世神,级别实有点水罢了。仅仅与最弱的天仙相当,不老不死,但也仅此而已。 若单纯以战力而论,破碎境巅峰的武道修士,搞定大筒木辉夜,基本问题不大。 但是,人与神,终究不可同日而语。这份血脉的潜力上限,要远远比动漫中表现出的,高得多。 再加上燕归阳前世,那么多人憧憬、渴望写轮眼的力量,写轮眼冥冥之中获得的加持,就算是燕归阳,也无法准确判断,这双眼睛的潜力,最终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水准。 以当年宇智波斑的实力为标准的话,若是以真气(查克拉)的量而言,不比燕归阳的先天境强多少,但若论战力,却几乎已经有了几分法相境的威能。 写轮眼的可怕,由此便可见一二。 更不用说,可见看穿忍术、幻术,并加以复制的能力了。 燕归阳有十足的把握,在拥有写轮眼之后,看穿一切凡俗水准的术法、幻境。 对付树妖姥姥这一类的厉鬼怨魂,写轮眼,可以说是最适合的利器。 另外,写轮眼获取容易,只要稍加谋划,便可到手。 而无论直死的魔眼、亦或见稽古之眼,强大固然强大,但获取难度就太高了,吃力不讨好。 至于燕归阳为啥选择对止水下手,一是因为他本就是个死人,对剧情影响最小。 二是因为,他是燕归阳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鼬向往和平,是因为他在年幼时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可以说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也造就了他远超年龄的成熟。 而止水,居然会真的白痴到相信志村团藏所谓在黑暗中守护村子的说辞。 几乎将族中情报泄露得一干二净不说,甚至连“别天神”这样的底牌也告知了木叶高层。 而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最后,他是跳河自尽,一死了之,痛快了。而鼬,却要替他背负一切。 至于说鼬杀父弑母,但凡看完了火影,其实都明白,富岳和美琴根本是选择了自尽,成全长子,保护幼子。 他们将全部的爱,都给了自己的孩子。 为人父母,总是相信自己的孩子,无条件的付出,乃至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这代价,是他们的性命。 第十八章 开眼 富岳和美琴两人只会选择死在鼬手里,也只愿死在鼬手里。 甚至,富岳应该是准备把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留给鼬的。 只可惜,鼬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要死在佐助手里了。 至于说,宇智波一族的其他族人,燕归阳对他们的评价就只有两个字——可悲。 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却图谋推翻木叶高层。 但是整个宇智波一族,战力才多少?满打满算,几千号人就顶了天了。还不说族里的老弱妇孺,难道就不管了? 而且原著里,波之国任务,第一次遭遇再不斩的时候,佐助也说了,即便是在宇智波一族里,拥有写轮眼的,也只是少数人。 更别说万花筒了。一共就三个人,而且富岳的还是动画原创,可以说,是为了前期漏洞打补丁。 燕归阳估算整个宇智波有几千号人的战力,已经是满打满算,其中有写轮眼的,估摸着几百号人也就顶天了。 而没有写轮眼的宇智波,比起普通上忍,也没能强到哪里去。 而且,当时木叶已经察觉了宇智波一族有异心,全族都已经被监视,失了先手,战力又不及木叶方面,天时不在。 族地偏处一隅,并且被团团包围,地利不存。 高傲自大,村民厌憎,不得人心。 而其依仗的三大顶尖战力,富岳本身并大不愿意,只是因为身为族长,身不由已;鼬心向木叶,止水更是直接自尽了。 人心不齐,不具人和。 换言之,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木叶一方。 这特么还打个鬼?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鼬站在了宇智波一边,没有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加上富岳,基本上,也就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最后,雷隐和岩隐两边再来个趁火打劫,得,木叶崩溃,宇智波一族死得一个都不剩,顺便再加上无辜的木叶平民死伤惨重。 所以,综上所述,摆在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和原著剧情一样,亲手灭掉一族,保留唯一的血脉,最爱的弟弟——佐助。 同时,也保全宇智波的名声,不必全族都背上叛徒的骂名。 第二,则是全族政变,所有人一起,全部死光光。从此,世间再无宇智波之名。 只有叛逆的一族之名,留于史册记载。 至于燕归阳前世许多人讨论的集体出逃,释放九尾? 呵呵,你当带土这个幕后黑手还有猿飞日斩和志村团藏他们都是吃干饭的?都是死人?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 要是鼬或者富岳,有当年宇智波斑的实力,自然可以镇压一切。 可惜,没有。 要么,止水直接拼掉团藏,木叶和宇智波在高端战力上保持平衡甚至,是略占优势,那以三代的性格,必然选择妥协。 届时,宇智波自成一系,听调不听宣,与木叶分庭抗礼。也不至于灭门。 可惜,还是没有,人心不齐就不说了,宇智波止水这白痴还送了一波人头,将万花筒写轮眼双手奉上,送到了志村团藏手里。 所以,即便造反,也无法改变宇智波一族灭门的结局。并且,是彻底覆灭,鸡犬不留。 反之,鼬神的选择,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保全一族的荣耀与名声,并且,留下了佐助这个种子。而自己孤身一人,背负了所有的骂名与罪孽。 所以,不要说什么鼬神是白眼狼,这种说法,真的很幼稚,也很可笑。 说出这种话的,大多是不曾挨过社会的毒打。 本质上,身为族长的富岳一家人,根本就是为了宇智波一族的激进派背了锅。 富岳的妻子美琴和玖辛奈本就交好,而富岳本身也有和四代火影波风水门打好关系。 压下族中反对之声,将带土的写轮眼交给水门的弟子卡卡西,本身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宇智波这个木叶第一名门,对即将就任四代火影的水门的支持。 原著里,大蛇丸就说过,三代让水门当火影,只是为了树起一个傀儡罢了。 而富岳的这份支持,无异于一剂强心针。 老实说,如果不是带土搞事的话,富岳成功的可能是极大的。 再加上,宇智波的激进派加剧了冲突,拉着所有族人,为他们的愚蠢买单。 斑爷狂,斑爷傲,那是因为他有一个人单挑全忍界的实力,而宇智波的激进派啥都没有。只会一条疯狗似的乱叫。 宇智波的激进派里,但凡有任何一个人,能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话,也不会被鼬神一个人团灭了。 完全被为了权力和野心冲昏了头,却根本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 至于三代,老爷孑的确是为了村子付出了一切,但这也并不能改变,他是个政客的事实。 鸣人童年的悲惨境遇,就是最有力的铁证。 别的不说,派卡卡西和一名女性暗部照料幼年的鸣人很难么? 再不济,多给鸣人些生活费总可以吧? 可结果呢?鸣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还有卡卡西这家伙,明知自家师母怀孕,再然后,鸣人金发、蓝眼,还姓漩涡。 而卡卡西却好似完全没往这方面想。真是令燕归阳无话可说。 总而言之,鼬竭尽全力,保全宇智波一族的名声与荣耀,留下了佐助这个唯一的后裔,也保证了家族的后嗣的延续与传承。 作为忍者,身经百战,却从无败绩。须佐能乎,十拳剑、八咫镜见证了他的强大。 作为兄长,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为最爱的弟弟铺平了道路,甚至强撑病体,在弥留之际,为深爱的弟弟解开咒印束缚。 这才是鼬的人格魅力之所在。 鼬从小生在木叶,长在木叶,老师,同学都在木叶。 他要是和那群激进派一起造反的话,除了全族一起完蛋,然后令宇智波这个姓氏从此蒙上背叛者的污名外,还能有什么结果? 时间在燕归阳的纷纷扰扰的思绪间流逝。 自宇智波止水尸身提炼出的精血也已经顺利融合。 燕归阳此次施展的秘法,乃是自家师尊由冥河老祖的绝学——血神经改良而来,可以通过炼化他人之精血,从而获得相应的体质与神通。 至于开眼,以燕归阳的强横精神力,自然不在话下。 如此,燕归阳也就可以着手开始下一门神通的修炼。 瞳术类神通——乾阳离火玄金剑瞳 第十九章 见面 燕归阳是为了修炼乾阳离火玄金剑瞳才来到火影世界。 燕归阳此世出生于阴历八月十一,和前世一样。 阴历八月乃是秋季,属金,主杀伐。 燕归阳今生乃是在幽州出生,地处北方,属水。 故而燕归阳本身最初的根骨体质乃是金、水两大属性。 这也是他获得适合剑仙传承的原因之一。 金水相生,金主杀伐,为锋;水主包容,为鞘。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但乾阳离火玄金剑瞳这门神通,却反其道而行之,取“真金不怕火炼。”之意,以离火融炼庚金精华,辅以玄水蕴养、淬炼锋芒。 调和坎离,水火相济。成就剑之无俦锋锐。 燕归阳自盘龙世界获得玄冰长剑和白虎精血后,便开始谋划这一点了。 而补天石,则是为了铸就先天灵体,蜕去凡胎。 获得写轮眼,目的也是同样如此,乃是为了以写轮眼这对神之血脉造就的先天之瞳,替代原本的寻常后天凡目。 更重要的一点是,宇智波一族号称“火之团扇”,写轮眼按阴阳划分,是阴属性。 但若是以五行而论,则是火属性,刚好完美契合了乾阳离火玄金剑瞳对根骨属性的要求。 一夜无话。 清早,燕归阳洗漱之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燕归阳惬意地打了哈欠,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木叶大街上晃荡着。 七拐八绕,不知怎的,就晃到了一乐拉面。 燕归阳走进去坐下,却发现了某只金毛小狐狸,已经翻遍了全身上下,却也只找出几个硬币。 叹了口气,燕归阳揉了揉他的脑袋,掏出一沓钱来,递给了手打大叔,说道:“两份叉烧面。今天鸣人的份我请了,顺便,以后的钱也从这里出。 麻烦大叔你记下帐吧,要是不够,下次我来的时候再付。” 手打爽朗笑道:“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吃完面,燕归阳起身离开。 鸣人猛然叫住了他,声音有些哽咽:“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燕归阳脚步一顿,沉声道:“因为……你的父母,是守护了这个村子的英雄。至于我的名字…宇智波——炎阳。” 话音落下,燕归阳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宇智波炎阳,这个名字只存在宇智波一族的名册上,却从来不曾有人见过他。 原因很简单,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只是源自一份杜撰的虚假情报。 火影这部作品,04年左右在国内火了起来,燕归阳记得很清楚,五年级下学期左右,就好突然有那么一天,身边所有的小伙伴们都开始谈论起了火影,“忍术”、“结印”、“写轮眼”…… 而这些,也都成为了小伙伴们下课之后,讨论得最多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各种真真假假的情报,甚嚣尘上。 燕归阳印象最深的,第一个是晓组织首领是四代火影。 第二个,则是燕归阳的一个同学,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告诉燕归阳,宇智波带土是旗木卡卡西的妻子,写轮眼是临终前的赠礼。 当时,带土尚未出场,只有设定书的只言片语,也不知是哪路大神,考证出这么个结果。 第三,就是宇智波炎阳,也有说宇智波炎金,宇智波灭门一案的元凶,晓之“白虎”,以放过佐助为条件,胁迫鼬加入晓组织的罪魁祸首。 当然,在火影完结之后,这些虚假的情报,也就成为了茶余饭后的笑料与谈资。 14年火影漫画完结,燕归阳大学毕业,踏入社会。 17年火影动画完结,燕归阳工作也基本稳定,与曾经年少的自己,那些轻狂中二的岁月告别。 一切,好似一场轮回。 一部作品,本质上,是一个低位世界,在高位世界的映射。 燕归阳前世所在的现实世界,论位格,要远远高于火影这个二次元位面。 没有超凡力量,正是因为世界法则的严谨与强大。 而现实世界,粉丝们,前期对火影剧情的猜想与推断,同样作为信仰愿力的一部分,在转化为世界本源,被火影位面吸收后,自然也就留下了痕迹。 当然,因为是虚假的情报,自然也不存在宇智波炎阳这个人,而就只留下了这个名字。 这也是燕归阳选择在火影世界使用这个身份的原因。 激活曾经已有过的痕迹,总比无中生有要容易,自然消耗要少得多。 诸天造化珠积累足够一趟穿越世界并往返的本源之力,可并不容易,在身份设置这种小事上,自然最好是能省则省。 不然,是要赔本的,这样的买卖,燕归阳才不干。 话说回来,诸多粉丝吐槽火影后期战力崩坏,其实也正是世界法则残缺,不够严谨的证明。 别的不说,单说柱间和斑爷二人那打得天崩地裂的破坏,几乎可以与阳神境巅峰相媲美,几乎隐隐有了一丝法相境的威能。 可他们二人的寿元,却与寻常人无异。 反观燕归阳,虽说只不过是初入先天境,却也已经有了足足二百年寿元。 老实说,这种事儿,本身就不大正常。 但,想想火影世界的查克拉体系,倒也不难理解了。提取身体能量与精神力量,融合形成查克拉。 人之三宝:精、气、神。很明显,查克拉消耗的,乃是精与神二者,一旦等到消耗完了,人也就没气了。 简单说,最初的气,乃是维持人体活动的能量。乃是由人体精元转化而来。而精元,则是人体最本源的生命力。 通过吸纳天地灵气,而后滋养肉身,壮大精元,从而得以拥有更多的“气”,并在这一过程中,不断壮大,强化自己的气。进而拥有强大的力量。这就是修行的本质。 就像从单纯点燃木柴,化为火焰,到发明内燃机,将汽油转化为动力,再到核反应堆,乃至整个地球的能量循环。 简单说,就是个能量的利用与循环。 炎黄武道与修真之法,都是先从外界获取能量,强化己身。不断壮大。 而火影世界的查克拉体系,却是死命压榨自身生命力。 说白了,就是拿命换力量。真是让燕归阳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二十章 不一样的灭族之夜 离开一乐拉面店之后,燕归阳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然而燕归阳并不在乎,神念一扫,瞬间便知晓对方身份。 短短几个腾纵起落,燕归阳便已然将对方引至宇智波一族族地的后山。 双眸微微睁开,血色的双瞳之中,一对漆黑深邃的六芒星,凌厉如剑,散发着一股凌厉迫人的凛冽锋芒。如一口出鞘的不世神锋,透着一股森然彻骨的冰寒剑意。 面前的少年身着暗部的制服,戴着猫脸面具。 片刻之后,少年开口道:“没想到,你也有着同样的眼睛啊!宇智波……炎阳。” 闻言,燕归阳不由地轻笑了一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宇智波鼬?” 少年迟疑着开口:“我……你对木叶和宇智波怎么看?” 燕归阳闻言,笑了:“看来,你似乎很纠结啊? 也对,一边是自己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村子,另一边则是父母、恋人,还有最爱的弟弟,要做出这个决择,的确是有些残忍了啊!” 鼬讶异地瞪大了双眼,他没有想到,面前的人早已看穿了一切。 原本,他只是因为燕归阳接触了漩涡鸣人,还隐隐提及了其父母的身份,这才前来一探究竟。 却不料,对方似乎早已经洞悉了一切。 “想知道?自己看吧!”沛然莫御的庞然精神力席卷而至,幻境之中,未来的一切,几乎尽数呈现在了宇智波鼬眼前。 宇智波鼬,这个令无数人扼腕叹息的男人,这一次,以近乎神明般的视角,看完了一切。 良久,少年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恨意响起:“带土……还有团藏,你们……给我的等着!” 望着少年消失的背影,燕归阳的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笑容:“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啊!” 宇智波一族的感情,深沉而又纯粹,大多不知道如何表达,是面冷心热的典型。 宇智波佐助,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咒印遍布全身,开口第一句话是:“小樱,谁把你打成这样?” 离村的月圆之夜,把人打晕后后,抱到了路边的长椅上。 三年之后再见,鸣人、佐井被千鸟流电了个半死,大和更直接被捅了一刀。 唯独小樱,还是啥事都没有。 富岳、美琴,为了两个孩子从容赴死,纵然是临终之前,仍在安慰长子,担心幼子。 而鼬,为了弟弟,更是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年幼时目睹战争的惨烈,令鼬分外珍视来之不易的和平。 而自己的族人,却偏偏为了权力和野心,准备造反。 毫无疑问,无力阻止的鼬是绝望的,而这份绝望,则转变成了对激进派的憎恨,并促使鼬向他们举起了屠刀。 而这群被权力欲望蒙蔽了双眼的激进派中,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废物,于是乎,便成了待宰的羔羊,实在是可悲。 除此之外,鼬在刚刚成为下忍之时,同族的队友,为了救他,死在了宇智波带土的手里。 队友的死,成为了鼬开眼的契机,成就了鼬的天才之名。 但又有谁,想过鼬不过是八岁的孩子? 在本该天真无邪的年纪,却承受了队友为了救自己,而搭上了性命沉重的现实? 在鼬的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着对宇智波带土的恐惧,加上带土一直以宇智波斑的身份行事,神秘与未知,一直压在了鼬的心上。 纵观整部火影,鼬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说好听是稳重谨慎,说难听了就是胆小怕事。 一个木叶就够头疼了,再加一个带土,根本没胜算。 这大概,也是鼬决定灭族的原因之一。 但是,当鼬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带土和团藏在搞鬼的时候,村子和宇智波一族,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时候,那,可就不一样了! 天才都是高傲的,惹怒鼬,让他知道真相,和让二柱子佐助,佐二少知道真相,那是根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月圆之夜,凄冷而又肃杀。 团藏带着一众根之暗部赶到宇智波一族驻地之时,却发现此地鸦雀无声,空无一人。 隐匿在暗处的宇智波带土不由眉头大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隐约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蓦然,六道暗红色的血色光柱升起,封锁了整个宇智波一族族地的空间。 团藏到底是经历过数次忍界大战的人物,见势不妙,当即立断,冷然下令:“撤!” 话音未落,便听见一声充满杀意的冷然之声响起:“血海幽冥——生死轮回之阵,开!” 随即,无数诡异的蝌蚪状血色符文,自地面浮现而出,犹如跗骨之蛆,蔓延而出,涌入在场的根部也之人体内,包括团藏,将他们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同时,也截断了他们体内的查克拉,确保他们,绝对无法发动任何忍术。 直到此时,鼬、富岳、燕归阳三人方才现身。 看到鼬,团藏脸色大变,恨恨道:“宇智波鼬,你竟然敢背叛木叶!老师说得一点都没错,宇智波一族,果然是天生邪恶的一族。” 鼬的脸上不悲不喜:“我从来没有背叛村子,只是,你不能代表村子,三代火影也不能。” 燕归阳冷笑道:“收起那副‘一切都是为了村子。’的伪善嘴脸吧!这里没有谁是宇智波止水那个白痴和二五仔。 真的为了村子,就不会蛊惑卡卡西暗杀三代火影。 真的为了村子,不会对同村的忍者杀人灭口。 真的为了村子,就不会误导村民孤立鸣人,转移仇恨,竟然令堂堂四代火影之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燕归阳淡漠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回荡:“第一时间就下达了封口令,改换姓氏。呵呵,除了你们这些高层,谁知道真相? 没有你们的默许,那些鸣人是妖狐化身的说法是怎么传出去的? 鸣人的亲生父母是谁,你们敢说吗?! 看看猿飞日斩的孙子过的什么日子,再看看鸣人,啊?! 火影?他猿飞日斩也配?!说是怕有四代的仇人报复? 那还要你们根和暗部干什么?啊?!吃干饭么? 至于千手扉间?若是初代,尚有与我平等对话的资格,他算个什东西?教出你们这几个废物点心? 除了栽赃嫁祸,排除异己,还能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儿呢?啊?” 第二十一章 幕后黑手与离开 燕归阳说完,手掐印诀,低声道:“生与死的轮转,执掌幽冥的神祗啊,吾辈在此,献上祭品,请让曾经的英灵归于人间!开!” 话音落,万千血色符文,在刹那之间,便是蔓延而上,将团藏及其一众手下的精血元气抽了个干干净净,当场化作飞灰。 不仅是他们,还有那些宇智波一族的族老们。一群从战国时代苟延残喘,活下来的老不死。 也是宇智波一族当中,激进派中的顽固分子。多次动用族老的权威,对身为族长的富岳指手画脚。 富岳看他们不爽,也已经很久了。 这一次,燕归阳与富岳商量这个计划时,这些人,便是清理的对象。 血海幽冥,生死轮回之阵,按六道轮回之位,共计六处阵眼,每处阵眼须由九人维持、支撑,为血冥神光供能。 一旦发动,六处阵眼,便会各自发出一道生死幽冥轮回血神光。 可以杀敌,也可以用来沟通一方世界中,执掌生死幽冥的神祗。 而后,将指定的人选复活。 但相应的,维持阵眼的人,同样会成为献祭的祭品。 随着六道血色光柱散去,一男一女两道身影随之出现。 男子金发蓝眸,气质温润,俊朗不凡。绘有火焰纹章的纯白御神袍,微微扬起。 女子则身着墨绿色连衣裙,火红的长发洋溢着生命的气息。 “富岳,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自冥土回归人间的波风水门,此时显然有些发懵。 “抱歉,四代目,如果要解释的话,就留到之后叙旧的时候再详细说明吧,”燕归阳上前一步,沉声冷然道:“现在要做的,是解决当年九尾妖狐之乱事件的幕后黑手!” “什么?”波风水门惊怒道:“你的意思是,那个面具男……” 话未说完,燕归阳已然拔剑在手:“看来,你是要逼我动手了啊!宇智波……带土!” 一剑斩落,冰蓝色的剑罡瞬间划破了虚空,将一名身着黑底红云大氅,戴着漩涡纹面具的神秘男子从无尽虚空中劈了出来! 伴随着“喀嚓”、“喀嚓”的几声脆响,男子脸上的面具,终究无法承受燕归阳那至阴至冷的至极冰寒剑气,被冻出了道道裂纹,而后渐渐扩大,破碎开来! “带土,你……到底………”望着昔日弟子那一半熟悉,一半面目全非的面庞,波风水门终究只得选择了沉默。 那一只血色的瞳孔中,所蕴藏着的,如炼狱般的憎恨,早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除了憎恨之外,那只血色的瞳孔中,此时,亦充斥着讶异与不解。 “确实,神威这个术的确厉害,置身于另一处空间之中,的确可以无视任何物理攻击,再加上写轮眼几乎免疫幻术的特点,可以说无懈可击,没有丝毫破绽。” 燕归阳话锋一转:“但,当虚空被冻结,斩断了你与自身异空间的联系,你的这个术,也就不攻自破了。 面对吾足以冻结虚空的至寒剑气,你的术,没有任何意义。 呵呵,逃避现实的术啊!宇智波带土,你终究,也不过,就是个懦夫罢了!” 被人揭穿心底的软弱,宇智波带土早已怒极,抬手便是一招火遁?豪火球之术! 直径高达十数米的火球迎面而来,热浪席卷天地,充斥着毁灭的气息。 燕归阳神态从容,泰然自若。 轻笑。 抬手。 挥剑。 仅此一剑。 足矣。 锋锐无俦的剑光,瞬间劈开了巨大的火球,好似轻轻拂开了无意间沾染灰尘,不曾造成丝毫阻碍。 巨大火球瞬间熄灭,化为点点火星,随风飘散,而后熄灭。 但,宇智波带土的身影也已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了一滩血迹,和一段被劈成两截的木桩。 “切,跑得还挺快。”燕归阳手腕一翻,收起玄冰长剑,吐槽道。 三天后,燕归阳悄悄离开了火影世界。 没办法,这次玩大了,保下了宇智波一族不说,团藏与根部尽数覆灭,同时,还复活了四代火影水门夫妇俩。 由于四代当年封印九尾时留下的后手,鸣人的境遇,四代是一清二楚,对木叶的高层嘴脸,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面对四代和宇智波一族的联手逼宫,加上心怀愧疚,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也只得顺势退位了。 如此一来,原本的位面之子鸣人那凄惨命运,自然也就随之改变了。 同样的道理,宇智波一族得以保全,佐二少自然没有一夜之间失去至亲,从豪门大少沦落为一介遗孤。那么,原本剧情中那个矢志复仇,抛弃一切的中二少年,也就不复存在了。 同样,鼬神也不再是那个为了村子,背负骂名,在黑暗中守护木叶的晓之“朱雀”。 可以说,大部分悲剧,从这一刻开始,将不复存在。 但同样的,所有的剧情,从这一刻开始,也已经被完全颠覆了。 如此一来,悲剧消失,燕归阳的念头是通达了,心境亦十是分痛快,从而顺利地得到了提升。 而且,所获得的本源之力,也毫无疑问,可以说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天文数字。 但是,常言道:“高收益,高风险、天下间没有白吃的午餐。” 燕归阳这次收获巨大,但如果不是跑得够快,只怕就得把命留下火影世界了。 幸亏火影世界没有完整的世界意志,位面反噬,的确不是开玩笑的。 其实,在灭族之夜那一晚结束之后燕归阳最好就该走人了。 但问题是,有很多后续影响要善后,再加上燕归阳还想吸收止水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晋阶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因此又留了三天。 燕归阳的宇智波血脉来自炼化止水的心头精血,因此,从某个方面来说,燕归阳和止水的血脉,有如亲兄弟一般。 加上团藏因为技术不成熟,还没有来得及移植止水的万花筒写轮眼。以及止水托付给鼬的一只,刚好,所有条件都齐全了。 但是,就在第三天,位面反噬终于降临,燕归阳不得不和火影世界的死神,也就是四代用尸鬼封尽封印九尾时召唤出的鬼神,在大战了一场之后,最终脱身。 好在,只是受了伤,回到红楼主世界之后,休养了一阵,也就恢复了。 第二十二章 破而后立,阴阳水火炼锋芒 火影一行,燕归阳的目标基达成,万花筒写轮眼到手,就连晋阶永恒万花的另一双眼睛也已备好。 唯一失算的,大概就是本源之力捞得太多,导致了位面反噬,导致燕归阳不得不选择提前返回红楼主位面。 不过,主要目标皆已达成,燕归阳也就对此不甚在意了。 至于伤势么,燕归阳调养了大概一个多月,也就恢复了。 更确切的说,还因祸得福,修为顺势突破到了地煞境第四重。 不论对于哪个体系的修真者而言,地煞境四重,都代表着一个分水岭。 象征着在修炼一道上,真真正正的登堂入室。 修行一道,在引气入体之后,首先是打磨肉身,开辟丹田,壮大自身根基,也就是从十二正经开始温养自身经脉、肌肉、骨骼,然后便是贯通自身奇经八脉,功行周天阴阳并济。 也就是从锻体到筑基的整个过程,这一切皆是顺天而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需勤修苦炼,一切皆是顺理成章之事。 但是,从后天到先天,也就是从筑基境圆满到地煞境一重这个阶段,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所谓“逆返后天为先天”,这句话,在燕归阳那个时代,可谓人尽皆知。一个“逆”字,便已道出修行本质。 引动天地灵气入体,自奇经八脉入体,逆行十二正经。 借此正反相冲,阴阳相激,化而为雷,伐脉洗髓,铸就道基。 雷霆者,乃阴阳之枢机,执天地善恶赏罚之神器,主毁灭,亦掌造化,生灭只在一念之间。 顺为凡,逆成仙。修真问道,以求长生不死,本就是逆天而行。 所以,步步凶险,生死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度过去,自然修为精进,大难不死而必有后福。 度不过,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亦是理所当然。 而燕归阳所修,便是在这顺天与逆天之间,把握住微妙的平衡,截取一线长生之机。 此谓之“截”,正是上古“截教”真传。 大道五十,天衍其四十九,尚遁其一。 这个一,便是这天地之间的一线长生之机。 修为踏入先天,后天真气逆返先天,精纯深厚何止十倍? 但,迈入地煞境四重,先天真气亦将再度凝炼为先天真元。 如果说,先天真气是铁矿,那么先天真元便是百炼精钢。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地煞、天罡两境,虽是份属先天,但其本质,乃是为了凝结金丹打基础。 逆人体之经脉,由奇经八脉,而至十二正经。 奇经八脉:督、任、冲、带、阴跷、阳跷、阴维、阳维,每一脉凝练开辟穴窍九处,计七十二处,乃为地煞之数,同时上应九宫,下合八卦。 十二正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 每一经则须凝炼、开辟穴窍三处,计三十六处,正乃天罡之数。 上应三才,下合十二元辰。乃为天、地、人三者合一。 天罡地煞一百单八,乃为人之小周天。至此,无漏无缺,方可尝试凝聚金丹。 而在此之前,吸纳、凝炼天罡地煞之气,其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真气打磨精纯,并同时强化肉身,使其达到足以承受凝结金丹之时,阴阳二气相交之时,那一瞬间的激荡冲击的地步。 天罡、地煞之气,说白了,其实就是更高纯度的天地灵气。 天罡为阳,地煞为阴。而天地灵气的精纯度越高,其五行属性的表现也就越明显。自然,施展相应属性的招式、神通、术法,其威力也就越大。 换句话说,天地间的各类法则本身便蕴藏在各类属性的天地灵气之中。 越是精纯,品质越高的天地灵气,蕴藏的法则之力便也越多,越强。 而一旦迈入金丹之境,先天真元,便会蜕变为法力。 便是因为真元中,已经蕴含了法则之力。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却也是绝对的质变。 所以,天罡地煞之气品质的高低,种类的多寡,会直接影响到金丹品质的高低。 对燕归阳而言,有着上清圣人留给他的家底,燕归阳根本无需担心这一点。 此刻的燕归阳,盘坐于蒲团之上,左手托着一颗乾阳离火珠,右手托着本命玄冰神剑。 碧阴玄冥冰魄寒煞自玄冰神剑中不断散发而出,不绝如缕。 一丝一丝,被燕归阳不断吸入右眼之中。 而左手的乾阳离火珠,则不断散出乾阳离火赤元玄煞,同样被不断吸入了左眼之中。 二者水火双分,一阴一阳,循环往复。而燕归阳周身气息,亦变得越发凌厉。 双眸微微开合之间,偶有锋锐无匹的神光绽放而出。 正是乾阳离火玄金剑瞳修行有成的标志。 而乾阳离火珠,亦是辅助修行的奇物,和传功玉简乃是放在一处的。 至于修行所需的金行煞气,则是由剑灵转化而来。 这剑灵乃是燕归阳的师尊上清圣人,取九霄正阳庚金罡气,加上九幽玄阴辛金煞气之后,再熔炼了太乙金精和太玄银砂,祭炼而成。 因此,本身就可以说是一件绝世宝物,将寻常天地灵气,转化为金行煞气,乃是轻而易举之事。 双眸睁开,燕归阳起身收功。对此次收获十分满意。 提升至地煞境四重的修为先不提,重要的是,在融合了止水的双眼之后,不但晋阶至永恒万花筒不说,乾阳离火玄金剑瞳这门神通,亦随之修炼到小成。 双眼的血色瞳孔之中,左眼中隐隐有赤金色神辉闪耀,有如昊阳大日,炽烈霸道,似要焚灭虚空。 右眼之中,同样隐约有着幽暗的蓝银色玄光明灭不定,如繁星明月,凛冽霜寒,足以冻结时光。 目光闪烁之间,无形无相的剑意锋芒肆意飞扬,遇佛杀佛,遇神诛神,万物皆斩,生机尽灭。无所不破。弑仙戮鬼。 第二十三章 妖气 就在燕归阳收功不久之后,一阵叩门声响起,燕归阳贴身四侍婢之首,幽月的声音亦随之传来:“少爷,有一张您的帖子。” 燕归阳拉开门,奇道:“什么帖子?” 要知道,燕归阳是一个极其懒散,或者说极咸鱼的死宅,除了忙于修炼之外,其他时的候都懒的要命,对于交际应酬,大多是能避则避,更何况,燕家的事,大多也无需他一个小辈出面。自有长辈出面处置。 所以,直接下帖子给他,很少见,应该是平辈之人。 可是,同辈人之中,他相熟的并不多。 “少爷,是薛家少爷和贾家少爷两人联名下的帖子。” “哦?”燕归阳闻言,不由挑了挑眉头,有些讶异。 贾宝玉和薛蟠这两货搅和到一块去了,还给他下了帖子,这两人搞什么名堂? 说起来,燕归阳此番去了一趟火影世界,虽说收获丰厚,但也把自己伤的不轻,宅在家里调养了一个多月。 好在,以燕归阳现如今的根基修为,依旧行动如常,至少看上去并无甚大碍,否则,老太太只怕又要担心了。 而过了这么久,红楼梦世界的剧情也过了去不少,至少,贾宝玉梦游太虚境那段儿,八成应该是过去了,可惜,倒是失去了一次试探这方世界力量上限的机会。 不过,燕归阳对此,也不是十分在意,诸天万化珠有夺取天道权柄和世界本源,推演法则之能,红楼这个位面,世界等级就在这儿摆着,力量上限,绝对不会超过化神期中的阳神境界。 燕归阳对自己能否掌控这个世界这一点从来不曾怀疑过。 问题是,他不想把自个的地盘搞的一团糟。他想要的,是掌控一方世界,成就太乙金仙,而后以此为基础,夺取诸天权柄,在这诸神离去,众圣无踪的时代,高举自身仙国神朝,踏上那天庭至高至尊之位,成为新一代的诸神之皇,众仙之帝,证道永恒。 要是这方世界的警幻仙子等察觉了他的目的,蓄意破坏了这个位面世界,那就麻烦了。世界的强弱与否,会直接影响燕归阳将来成就太乙金仙果位时的强弱。 不过不要紧,单看燕归阳这些年悄悄以诸天万化珠,夺取世界本源,并以诸天万化珠所拥有的造化法则,同化了近三分之一的世界权柄,对方亦全无察觉来看,燕归阳的担心,绝对是有些多余了。 无他,对方但凡有那么一丝察觉,此刻,燕归阳绝对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而现在摆在燕归阳面前的,是这张帖子。 本来,燕归阳是打算推辞掉算了,但是,就在燕归阳指尖触及到这张帖子的那一瞬间,却感应到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妖气。 虽是极淡,甚至淡到燕归阳不是触及了这张帖子,甚至都感应不到的地步,但那的确是妖气,这一点毫无疑问。 对此,燕归阳很是来了兴致。 虽说他当初将贾宝玉的五彩补天石吸了个九成,仅余一成,用以维持补天石的幻象。 须知,原著里,那癞头和尚与跛足道士二人,可是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可佩可拿。 而原著的那块补天石,却是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古制一丈十尺,而燕归阳测算过,古代一尺较短,一尺约二十三厘米,而十二丈就是一百二十尺,大约二十七八米,都快赶上十层楼高了。 而要是按现代的标准,一米等于三市尺的话,一百二十尺就是四十米,都特么和奥特曼一样高了! 而这么大块石头,被缩成了扇坠大小,甚至重量也跟着变了。燕归阳自问,自己没这本事。 所以,燕归阳对他们一直十分忌惮。 所以,燕归阳留下了一成的补天石本源,并在上面留下了一道五灵归元阵。 以风、火、雷、水、土五灵之力,构建五灵归元阵。五灵之力流转不休,不仅仅可以维持其上的术法,更能聚灵归元,辟邪镇妖。 所以,按理说,贾宝玉应该不会碰到妖怪。 不,不是不会,而是能无视燕归阳所布之阵的妖,至少是先天水准,腹中已有妖核的存在。 那种级别,以贾宝玉如今一个七岁小正太而言,除了被吃掉,不会有任何其他第二种结果。 所以,燕归阳是真的很好奇。 看了看帖子,时间却是明日正午,地点是散花楼。 次日,燕归阳收拾齐整,依约赴宴,到了地方,才知道此番作东的,乃是神武将军家的小衙内冯紫英。 神武将军家那一位先祖,当年与燕家也有几分交情。不过话说回来,当年开国的那几位元勋,其实都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因此也不足为奇。 说到底,人生在世,总是逃不开‘关系、人情’四字。 不过,说到冯紫英,这位仁兄在京城,那可是有名有号的纨绔子弟。若论飞扬跋扈,怕是远远超过贾府那群公子哥。 不过,望着二楼栏杆上垂下的十来条粉色轻纱,正自随风飘荡,熏的大半条街都是撩人的脂粉气。 燕归阳便知道,这应当便是所谓的青楼了。 但燕归阳一点也不在乎,就这么点阵仗,想引动他的心绪,简直可笑。 生活在他曾经那个年代,多少活色生香不曾见识过? 夏天的时候,哪个妹子不是短袖短裙秀一脸? 就这掩了胸口,只露两条胳膊和一点抹胸就想诱惑他? 实在是一点吸引力都木有哇! 上了楼,燕归阳才知道,原来还要再走一段,到后面那位姑娘的别院,锦月轩。 而宴席就摆在了那。 没奈何,从二楼侧后方楼梯下来,又走了一段。 行了约五六十步,便见一道圆拱门,青青藤蔓遍布,隔开了散花楼前庭与后院。 不得不说,这设计倒是独运匠心,一道楼梯,一道拱门,却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二十四章 不妙的预感 刚刚跨入拱门,那边薛蟠便迎了上来:“燕家哥哥,可算是你把你盼来了!哈哈!” 看见薛蟠这二货,燕归阳不由是一阵头大。 盘算着要不要干脆丢个定身咒摆平了他。 “好你个薛大脑袋!”就在燕归阳暗自结印之时,只听得屋中传来一声笑骂:“你说先来一步迎接贵客,怎得倒把客人拦在门外了?!” 话音未落,便见个英武风流的公子哥跨过了门槛,紧走几步,上前深施了一礼:“这位应该便是燕家兄弟了吧?早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冒昧相邀,还望尊驾多多海涵!” 燕归阳还了一礼,三人进了锦月轩,贾宝玉也早已在此等候。 除了他们之外,尚有一娇俏女子,一袭粉锦宫装,怀抱琵琶,坐在一旁。 正是这散花楼中头牌清倌人,名唤云儿的便是。 燕归阳占了主位,众人入席,桌上四干果,四鲜果,四蜜饯,四冷碟,三甜碗,四点心便已先摆上了。 四干果:西瓜子,葵花籽,核桃仁,糖杏仁; 四鲜果:苹果,蜜桃,荔枝,马蹄; 四蜜饯:青梅,橘饼,圆肉,瓜条; 四冷碟:全羊肝儿,熘蟹腿儿,白斩鸡,糖醋排骨; 三甜碗:莲子粥,杏仁茶,糖蒸酥酪; 四点心:芙蓉糕,桂花糕,油炸合子,炸元宵。 燕归阳见这阵仗,心下大喜,作为一个吃货,这着实甚合他的心意,左右无事,燕归阳一边听着冯紫英讲述此番请客的缘由,一边慢条斯理的开始吃。 不得不说,燕归阳吃东西的本事,远在他的修为之上,看着细嚼慢咽,风度优雅,但那高高堆起的空碟子,却充分证明他的战斗力。 取过一条丝帕擦了擦手,燕归阳缓缓开口道:“简单点说,老冯你们三今天请我来的目的,就是你和老薛这两天精神恍惚,心神不宁,感觉身体被掏空,对吧?!” 那一边,冯紫英和薛蟠俩人点头如捣蒜,好似那小鸡啄米一般。 燕归阳接着道:“那你们俩不去看大夫,找我作甚?” 薛蟠道:“有燕兄弟你这么个大神仙在,还寻那凡俗大夫有何用?” 贾宝玉开口道:“燕家哥哥你也莫要再装了,当日你一道飞剑取了那妖道人头,现如今,这整个京城早已都传遍了。要不是你整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怕靖云侯府的门槛都要踩平了。” 闻言,燕归阳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不祥的预感从何而来。 当初自个儿斩了那三脚猫的妖道,帮了那卖梨小贩一把,痛快是痛快了,念头也通达了。 借机敲打皇帝莫对燕家伸手的目的也达到了。 但问题是,那一番声势闹得有点大了,看到的人也有点多,现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京城,不,应该是京城及附近各州县都已传遍了。 现今这种封建时代,百姓们十个有九个对仙神之说深信不疑,届时求上门来,只怕真有些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取一滴精血一个念头,附在神像上,以香火愿力之法,造就一尊身外化身,将因果业力,尽数转移便好。 言归正传,燕归阳知道薛蟠不靠谱,每日里寻花问柳,掏空了身体也不奇怪,可冯紫英才十一、二岁,和燕归阳年纪差不多,身体一下亏空成这样,基本不可能,着实有些不大对头。 想了想,燕归阳开口问道:“那这阵子,京城出过什么怪事没有? 或者,你们一起见过什么人没有?” “有有!”冯紫英连道:“此事说来着实诡异,几日前,连发数起命案,有大户人家丫环,也有青楼中艳名远扬的姐儿,还有一名致仕官员的小妾,皆是惨死屋内不说,更可怕的是,一颗心皆被摘了去,踪迹全无。而且,几乎没人听到任何动静。” 薛蟠接口道:“要说一起见了啥人,那也有,也就这几天吧,我王家那边一位表兄,新近纳了一个小妾,那小模样,那叫一个水灵,那身段,就更是绝了。 那小腰细的,只怕力气稍用得大了些,就得折了。” 望着薛蟠的那副表情,燕归阳只恨不得一掌拍死这祸害了账。 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住了。 另一边,冯紫英和贾宝玉二人对此已见怪不怪了,只端着杯子敬酒,将被薛蟠带歪的话题又转了回来。 燕归阳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哎,这不对啊,薛蟠和人家沾亲带故,冯紫英你又怎么会去见着人家小妾?” 冯紫英饮了一杯,笑道:“燕兄这便有所不知了,家父忝为京都巡防营统领,现掌着巡防营和五城兵马司,那位王家兄弟,现在巡防营中担了个五品游击将军,与我们也都相熟。 这次因为只是纳妾,不能大摆宴席庆贺,所以便是我们兄弟几个去给他捧了个场,给他这新郎官道了个喜,故此见着了。” 燕归阳点点头:“原来如此。那这位王兄,姓甚名谁?家中可有正室?这个妾室来历可清楚么? 还有,这数起命案,我怎么也没听到多少风声?” 冯紫英答道:“王兄么,大家平日里都习惯了叫他王生,至于家中正室,嫂夫人陈氏讳佩蓉。那个小妾么,据说是月前他们奉命剿灭一伙马贼,打破匪寨,救出来的。 王生老哥见其无家可归,着实可怜,便带了回来,原说是当个丫环,这不知怎的,便成了姨奶奶。 得亏嫂子是个贤惠大度的,不然,指不定怎生闹腾呢!” 说到此处,燕归阳已有了七八分把握。 这时,散花楼的仆役下人走了进来,将那全席大菜流水价般摆了上来: 蒸羊羔,焖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子鹅; 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卤什锦,卤子鹅,山鸡,兔脯,银鱼; 烩鸭丝,清拌腰丝儿,黄心管儿,呛鳝段儿,豆鼓鲇鱼,锅烧鲤鱼,锅烧鲇鱼,清蒸甲鱼,抓炒鲤鱼; 抓炒对虾,炸里脊,辣子鸡,什锦套肠,麻酥油卷儿; 熘鲜蘑,熘鱼脯儿,熘鱼肚,熘鱼片儿,蒜泥白肉,烩三鲜,烩白蘑,烩鸽子蛋,炒银丝,烩鳗鱼,炒白虾,炝青蛤,炒面鱼,炒竹笋,芙蓉燕菜; 炒虾仁,烩腰花,烩海参,锅烧海参,锅烧白菜,炸开耳,炒田鸡,桂花翅子,清蒸翅子,鹿肚酿江瑶,水晶肴肉。 燕归阳见此,是乐不思蜀,只告诉薛蟠与冯紫英,明日与他一道去王生府上拜会,一切自有分晓。 二人虽是一头雾水,却也只得应下。 燕归阳却是只管大快朵颐,吃了个心满意足。 第二十五章 画皮画骨难画心 第二天上午,燕归阳、薛蟠、冯紫英,再加上一个凑热闹的贾宝玉,四个人,哦,不对,还有薛、冯二人手下的那票几十号狗腿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王生府上而去。 这副架势,怎么看都像是纨绔恶少上门砸场子,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随他去了。 然而,令燕归阳意外的是,有人抢在他们的前面到了。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王生当年的副将——庞勇,以及除妖师夏冰。 三方人马汇聚一堂,各执一词吵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此时,小唯与佩蓉听见前厅响动,从内堂走了出来。 夏冰见到小唯,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忽明忽灭的闪烁着淡淡的光亮。 夏冰解释道:“我是除妖师,这一段,是当年从狐妖身上斩下来的尾巴,只要靠近了本尊就会发亮。” 王生满脸淡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她将瓶子往在场的人身前凑近,瓶内的光一直闪烁着:“它为什么还在亮? 这么说来,我们每个人都是妖怪?” 王生脸上的表情很愤怒,甚至冷冷地对冯紫英道:“冯少爷,令尊虽是本官上司,但你却不过一介白身,看在冯老大人的份上,某对你礼让三分,但,还请你注意分寸!” 直到这一刻,一直冷眼旁观的燕归阳缓缓开口,道:“分寸?分寸就是你肉眼凡胎,色令智昏,乃至于连人和妖都分不清楚了。” 不同于冯紫英等人,此刻的燕归阳,周身剑气萦绕不散,剑意直冲云霄,就连周遭空气,也在燕归阳那磅礴迫人的剑势下,而变得粘稠、沉重了起来。 燕归阳已经不耐烦了,决定快刀斩乱麻,对着小唯冷声道:“画皮画骨难画心。美貌的皮囊也不过只是假相,红粉骷髅而已。 更何况,这具皮囊还能维持多久?靠每天吃人心保持,你也很恶心吧。” 王生沉默着,还未说话,其他人已经忍不住呵斥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 “你说什么!小唯姑娘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一派胡言,荒谬至极!” 小唯怯生生的看着燕归阳,弱弱地道:“小唯不明白小侯爷您的意思,是小唯做错了什么吗?” 说着,她眼眶都有些湿润,几乎就要哭了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最是惹人怜爱。 王生这时已然按耐不住:“够了!小唯是我的人,小侯爷此番这般咄咄相逼,未免太过分了吧?!” 燕归阳气极反笑:“区区一个五品游击将军,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咄咄相逼?凭你也配?” 绝大多数情况下,燕归阳很好说话,但他这个人,其实很高傲,只不过,这份高傲很内敛,大多数时候,不会表现出来。 举个简单例子,这个世界,能被他看在眼里的,除了谢晓峰,燕十三,西门吹雪,楚留香、花满楼和陆小凤、沈浪等一代人杰之外,其余人等,皆不外如是。 换句话说,像类似王生这种玩意儿,燕归阳压根没放在眼里。 燕归阳走的是有情道,相较于追求天道的修士,反而更加自我,尤其是,他的传承,还是上清截教一脉,那他的处事,往往就更加极端,简单的说,就是只求一个自在快意。 燕归阳的三观,决定了他不会妄造杀业,屠戮无辜,欺凌弱小,但要是惹怒了他,那后果,就难说了。万一火冒三丈之际,拔剑把人砍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就在燕归阳右手搭上了剑柄之时,佩蓉出言打破了局面:“我先前弄伤了她的手,结果回头找药的时候她的手无药自愈。 从那时候,我开始怀疑她,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赛神仙,他说你是妖,结果第二天他便死了。” 王生闻言愣住了。佩蓉的话,让他顿时手足无措。 燕归阳一声叹息,拇指扣住中指,轻轻屈指一弹。 一道剑罡“刷”的一下从小唯脖子划过。 王生先是怔在原地,等接受了小唯中剑这个事实后,眼睛猛然瞪的老大,目眦欲裂,怒声吼道:“燕归阳!” 但,在场有人比他更怒。 小唯脖子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自行愈合了起来。 她眼神怨毒,死死的瞪着燕归阳。 “哟?怎么,不装了?” 听到燕归阳的话后,已经拔刀出鞘的王生愣了愣,是啊,为什么小唯没流血? 细看之下,果然,脖子上洁白无瑕,根本看不出刚被剑罡划过的痕迹。 咣当—— 随着一声清脆的声音,王生手中的刀落在了地上。 “你,你真的是妖怪?” 燕归阳双眸一寒,冷然扫了王生一眼:“聒噪!” 登时,王生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燕归阳负手而立,沉声道:“说吧,是要我亲自出手,将你打的魂飞魄散,从此飞灰烟灭。 还是,你自己老老实实,认罪伏法,我放你的三魂七魄入六道轮回,重新转世投胎。下一世,你或有机会重生为人。” 小唯的双眸,此刻已化作幽碧之色,中间是一道暗金色竖瞳,有如兽类:“不,我哪个都不选,我要你死!”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身影却突然破窗而入,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站起,来到小唯的身旁,抱怨道:“我就说了,你是只妖啊! 妖,怎么可能在人间找到真爱呢?把这个人杀了,我带你走。” 正当这人自说自话之时,一道冰蓝剑芒乍现虚空,如惊鸿一瞥,划过了来者的脖颈,如同切豆腐一般,偌大的头颅被斩下,眼中还充斥着不敢置信。 随即,身形化作流沙,“砰”的散去。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可怜蜥蜴妖,就这么被燕归阳一剑秒杀了。其实,他的修为只是稍弱燕归阳一线,与同阶战斗经验更是丰富。 但偏偏遇上了燕归阳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货,居然在别人说话时偷袭! 杀完蜥蜴妖,燕归阳手中玄冰长剑一抖,剑锋直指小唯:“就是这妖怪帮你在城内杀人取心的吧? 既然它已经伏诛,那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只听一声尖啸,小唯双手化为利爪,直扑燕归阳面门与心口要害而来! 第二十六章 剑气纵横飞霜寒 望着挥动利爪,向自己扑来的千年狐妖,燕归阳只是微笑着提起手中那晶莹剔透,五色光华流转不休的玄冰长剑,一剑点出! 刹那间,一点殷红绽开! 望着一脸愤恨的小唯,燕归阳手腕一翻,手中长剑瞬间收回,消失不见。 “也罢,若是仗着神剑之利,纵然斩了你,只怕你也不服,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平白损了师尊名头。 既如此,今日便教你知晓,吾上清一脉,无上剑道之威!” 话音甫落,一道银白色的三尺剑芒,已然在霎时间,自燕归阳右手食、中二指的指尖凝结而出,凝若实质,锋锐迫人,杀意凛然,冰寒彻骨! 此时此刻,在场众人早已是目瞪呆,虽说他们并非江湖侠士,于武学一道见识有限,所会的,大多是些沙场搏命的硬功夫,但,刀罡剑芒,这等传说中的绝技,却自然早已听京城各大茶馆酒楼里的说书先生说过了无数遍。 剑芒刀罡,在江湖中从来都只是故老相传的一个传说而已,作为于刀、剑之道上,修为造诣臻至绝顶之境象征,就如同破碎飞升,从来都只被当做对武学至高境界向往而已,在大多数眼里,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神话罢了。 但,在场众人,怎么也没有想到,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亲眼见证这个传说! 而即将陨落在这绝世锋芒下的第一道祭品,则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妖! 剑光游龙,惊鸿乍现,剑气飞霜,飒飒清寒。剑意纵横之间,自有一分睥睨天下的气度。 燕归阳轻笑,抬手。 三尺剑芒化惊雷电闪,穿云裂空,正中千年狐妖的眉心祖窍,神庭识海。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交错而过。 生死已定,高下立判。 锦衣白袍,金冠玉带的少年负手而立,纤尘不染。闲适从容,一派云淡风清之色。 身后,妖狐命殒黄泉,不复狰狞之相。原形已现,千年修为一朝尽丧,付诸流水。当真令人叹息。 次日,贾府。 贾母、贾敏、林黛玉,加上王熙凤、惜、迎、探三姐妹,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姑姑燕飞霜,还有同样作客贾府的薛姨妈和宝钗母女二人。 一众莺莺燕燕,几乎是把燕归阳围了个水泄不通。 贾母作为长辈,自然坐在了最上首,贾敏和燕飞霜,一个是嫡亲女儿,一个正儿八经收的义女,陪在左右两边。然后便是王熙凤,作为最受宠的孙媳妇,同样陪在了一旁。 至于为什么会是眼下这么个情况,燕归阳不由冷冷瞪了如鹌鹑般躲一旁的贾宝玉和薛蟠这两个坑货一眼。 猪队友啊!害死人不偿命哪! 昨天,燕归阳剑斩妖狐的事迹几乎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就不胫而走,传遍了京城。 这一点没什么。那妖狐杀人取心,这几日可谓是闹得人心惶惶,燕归阳一剑将其诛杀,收获的不仅是斩妖诛邪的功德,还有百姓的崇拜、敬畏、与感激。而这些,可以说是人道气运的一种,也可以说是一种信仰之力。 但与香火愿力是不同的,举个例子说吧,现如今,燕归阳挂在封神上,与之因果牵扯最深的那位师兄——武财神,赵公明。 既然受了凡人百姓的香火供奉祭品,那相应的,多少也要赐予些许财运。 本质上,这是一种交易。所谓神职,便是天道与人族之间,某种契约的具现。 因此,当人们不再信奉这些神明,便是意味着,这种交易已不复在。 没了顾客与需求,下场当然只有倒闭关门。 所以说,香火有毒,是一柄双刃剑。 人心的欲望永无止境,当神明不能满足信徒之时,也就意味着,他的根基将不复存在。亦即是其陨落之时。 而崇拜与感激、敬畏则不同,它们是自发的行为,而并不是交易。 于燕归阳而言,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因此,对燕归阳而言,这没啥大不了的。 而真正的问题在于,贾宝玉和薛蟠这两个坑货,昨天回家之后,是兴奋不已,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当天的事儿给描述了一遍。 这下好了,一众终日困在深宅大院的女人们,总算是有了感兴趣的,可以纾解无聊的奇闻异事。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燕归阳前世所在的那个资讯发达,娱乐项目极度丰富的世界。 而是一个科技落后,信息、交通闭塞的古代社会。 而现在,一件奇闻异事就发生在了自己身边,并且,故事的主人公还是自家小辈,可想而知,所以她们而言,这是一件多么有吸引力的趣事。 可偏偏薛蟠和贾宝玉两人,自己添油加醋,处处是破绽和漏洞。 贾母何等精明人物,一听便知不对。 索性借着长辈身份,直接抓了燕归阳这个主角的壮丁,来给她们讲故事。 燕归阳万般无奈,只得从命。 没辙,燕归阳自个儿挑的人家投的胎,自然便须担下这一世的因果。 “……老太太,那妖狐所修,非是正法,全凭本能,贪功冒进,以人心练功,早晚在雷劫之下化为灰烬,”燕归阳扶额叹息了一声,对贾母解释道:“妖类除非血脉高贵,天赋异禀,否则,就连开启灵智都是极为侥幸。 很明显,这狐妖便是这情况。连一门正经炼气法门都没有。 纵然吸纳月华灵气千年,又有何用?” 燕归阳所说的,正经炼气法门的标准,指的是可以修炼到天仙境的功法。 而这个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混蛋,压根不明白,一门可以让人顺利修炼到天仙境的功法,究竟意味着什么。 燕归阳告诫道:“狐狸精这个词,以后休要乱说。 初代人皇轩辕氏,他的三千后妃之中,便有一位九尾天狐,亦是狐族青丘一脉之先祖。 还有夏氏禹皇,其妻更是涂山娘娘,亦是如今涂山一脉的先祖。 至于末代人皇商纣,宠冠六宫的绝代妖姬苏妲己,想必你们就更是耳熟能详了。 而我只能说,当年的封神之劫,水有多深,根本不是你一群凡人能理解和想象。 第二十七章 珠光宝气阁 阎铁珊 山西,珠光宝气阁。 半个月前,燕归阳接到天罡神剑卫传信,刺客再次对林如海出手了,当然,这一次,他们不仅全军覆没,更彻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搜魂秘术,加上他们的身份令牌,一切都已经确凿无疑。 青衣楼。 接到传讯后的第二天,燕归阳便起程离京,至于其他,自然有姑姑燕飞霜去应付,不必担心。 燕家自开国之日起,便世镇雁门关,在这关中一带,燕家可谓是无冕之王。 而今,燕归阳亲自登门,阎铁珊自然不敢得罪,恭恭敬敬地将他迎了进来。 而现在,燕归阳正坐在水阁之中,四面荷塘,一碧如洗,九曲桥栏却是鲜红的。 珍珠罗的纱窗高高支起,风中带着初开荷叶的清香。 已经是四月间了。 花满楼静静地领略着这种豪富人家特有的空阔和芬芳,他当然看不见霍天青的模样,但却已从他的声音中,判断出他是个怎样的人。 霍天青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说话时缓慢而温和,他说话的时候,希望每个人都能很注意地听,而且都能听得很清楚。 这正表示他是个很有自信、很有判断力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他自己的原则,他虽然很骄傲,却不想别人认为他骄傲。 花满楼并不讨厌这个人,正如霍天青也并不讨厌他。 但,燕归阳例外。 无他,燕归阳讨厌这种“希望每个人都能很注意地听。”的态度。 这种无形的居高临下,是燕归阳讨厌的。和前世的领导或者年纪大、资历深的人一样,我说话,你就一定要注意听。 这让他很不爽。 不过,花满楼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向来总是温和的包容着身边所有的人。 而且,花满楼与燕归阳又是旧识,彼此相熟,故此,看在他的份上,燕归阳尚未发作。 另外,席上尚有两位陪客,一位是阎家的西席和清客苏少卿,一位是关中联营镖局的总镖头“云里神龙”马行空。 马行空在武林中成名已久,手上的功夫也不错,并不是那种徒有虚名的人,令花满楼觉得很奇怪的是,他对霍天青说话时,声音里总带着种说不出的谄媚讨好之意。 一个像他这样,凭本事打出天下来的武林豪杰,本不该是这种态度。 而苏少卿却反而是个很洒脱的人,既没有酸腐气,也不会拿肉麻当有趣。 所以,苏少卿,或者说苏少英的命,燕归阳保了。 主人和客人,加起来只有六个人,这正是花满楼最喜欢的一种请客方式,足可以见得,主人不但殷勤周到,而且很懂得客人的心理。 可是直到现在,酒菜还没有摆上来,花满楼虽然不着急,却也不免有点奇怪。 水阁里的灯并不多,却亮如白昼,因为四壁都悬着明珠,灯光映着珠光,柔和的光线,令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苏少卿谈笑风生,正在说南唐后主的风流韵事:“据说他和小周后的寝宫里,就是从不燃灯的。 小说上记载,江南大将获李后主宠姬,夜见灯,辄闭目说:烟气。易以蜡烛,亦闭目,说:烟气更重。 有人问她:宫中难道不燃灯烛?她答道:宫中水阁,每至夜则悬大宝珠,光照一室,亮如日中。” 霍天青微笑道:“后主的奢靡,本就太过分了,所以南唐的覆亡也就是迟早间的事。” 苏少卿淡淡道:“多情人也本就不适于做皇帝。” 马行空笑道:“但他若有霍总管这种人做他的宰相,那南唐也许就不会灭亡了。” 陆小凤忽然叹了口气,道:“看来,这只怪李煜早生了几百年,今日若有他在这里,一定比我还要急着喝酒。” 而燕归阳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泛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无他,若是你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曾经书页上,以文字描述的一幕,化作亲眼所见的场景,一个个虚构的角色,成为有血有肉的活人,出现在你眼前。 那么,你的脸上,一定会出现和燕归阳一样的笑容。 突然,只听得水阁外一人大声笑道:“来人,快摆酒,快摆酒。” 一个人大笑着走进来,笑声又尖又细……白白胖胖的一张脸,皮肤也细得像处子一样,只有脸上一个特别大的鹰钩鼻子,还显得很有男子气概。 花满楼心想:“这人本来是大金鹏王的内库总管,莫非……竟是个太监?” 马行空已站起来,赔笑道:“大老板你好!” 而阎铁珊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一把就拉住了陆小凤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忽然又大笑着,说道:“你还是老样子,跟上次俺在泰山观日峰上看见你时,完全没有变,可是你的眉毛,怎么只剩下两条了?” 他说话时时刻刻都不忘带点山西腔,好像唯恐别人认为他不是山西土生土长的人。 而燕归阳这才明白,阎铁珊在将他迎入府中之后,竟是去换了身行头。 难怪之前不见他人影。 阎铁珊又转过身,拍着花满楼的肩,道:“你一定就是花家的七童了,你几个哥哥都到俺这里来过,三童、五童的酒量尤其好。” 花满楼微笑道:“七童也能喝几杯的。” 阎铁珊抚掌道:“好,好极了!快把俺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坛老汾酒拿来,今天谁若不醉,谁就是他奶奶的小舅子。” 山西的汾酒当然是老的,菜也精致,光是一道活鲤三吃——干炸奇门、红烧马鞍桥,外加软斗代粉,就已足令人大快朵颐。 而燕归阳这货,此刻已两眼放光,运筷如飞,甚至出手之间,已然带起了阵阵残影。 另一边,陆小凤开口问道:“大老板的老家就是关中?” 阎铁珊笑道:“俺本来就是个土生土长的人,这几十年来,也就只是到泰山去过那么一次,去看他奶奶的日出,但是俺看来看去,就只看见了个大鸡蛋黄,什么意思都没有。” 燕归阳笑道:“不错,有那爬山的闲工夫,还不如多吃两口好菜。” 第二十八章 西门吹雪 阎铁珊闻言,大笑道:“不错!不错!小侯爷所言极是!” 陆小凤也笑了,道:“那严总管又是哪里人?” 马行空立刻抢着道:“是霍总管,不是严总管。” 陆小凤淡淡道:“我说的,也不是珠光宝气阁的霍总管,而是昔年金鹏王朝的内库总管严立本。” 陆小凤盯着阎铁珊,沉声缓缓道:“这个人——大老板想必是认得的。” 阎铁珊那一张原本光滑柔嫩的白脸,此刻,突然像弓弦般绷紧,笑容也变得古怪而僵硬。 他本也是能够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陆小凤的话,却像是一根鞭子,一鞭子就抽裂了他几十年的老疮疤,他致命的伤口又开始在流血。 陆小凤接着道:“大老板若是认得这个人,不妨转告他,就说他有一笔几十年的旧账,现在已有人准备找他算了。” 阎铁珊紧绷着脸,忽然道:“霍总管。” 霍天青竟仍是不动声色,答应道:“在。” 阎铁珊冷冷道:“花公子和陆公子已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快去为他们准备车马,他们即刻就要动身。” 不等这句话说完,他已拂袖而起,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可是,他还没有走出门,门外已然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他们还不想走,你也最好还是留在这里!” 来人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腰旁的剑却是黑的,漆黑、狭长、古老。 阎铁珊瞪起眼,厉声喝问:“什么人敢如此无礼?”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这名字本身就像是剑锋一样,冰冷而锐利。 阎铁珊竟也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突然大喝:“来人呀!” 阎大老板这一声呼喝后,窗外立刻有五个人飞身而入。 一柄吴钩剑、一柄雁翎刀、一条练子枪、一对鸡爪镰、三节镔铁棍。 五件都是打造得非常精巧的奇门兵刃,能用这种兵刃的,无疑都是武林高手。 然而五个人中,此刻,已有三个人的脸色是发青的,然而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这个江湖,本就到处都有。 风声破空急响,雁翎刀已卷起一片刀花,向西门吹雪连劈七刀。 三节棍也化为一片卷地狂风,横扫西门吹雪的双膝。 这两件兵刃一刚烈,一轻灵,不但招式犀利,配合得也很好,他们平时就常常在一起练武的。 西门吹雪的瞳孔突然收缩,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剑已出鞘! 霍天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陆小凤,陆小凤不动,他也绝不动! 马行空却已霍然长身而起,厉声道:“霍总管好意请你们来喝酒,想不到你们竟是来捣乱的。” 喝声中,他伸手往腰上一探,已亮出了一条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笔直地刺向花满楼的咽喉。 他看准了花满楼是个瞎子,以为瞎子总是比较好欺负的。 然而,却见一道剑气破空疾射而出,直接贯穿了马行空的眉心。 滴血未出,只眉心一点红痕。 燕归阳轻轻开口:“你眼睛看得见,很了不起吗?” 此时,地上已经有三个人永远不能动了,雁翎刀斜插在窗棂上,三节棍飞出窗外,而练子枪也已断成了四截。 剑拔出来的时候,剑尖还带着血。 西门吹雪轻轻地吹了吹,鲜血就一连串从剑尖上滴落下来。 阎铁珊一挥手,又有六七个人冲了进来。 燕归阳旁若无人,仍是细细品尝着席上诸般佳肴。 而此时,苏少卿也显露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峨眉七剑,三英四秀中,名列第二的苏少英。 然而,只听西门吹雪对着苏少英冷笑道:“传言峨眉剑法,独秀蜀中,莫非只不过是徒有虚名而已?” 苏少英咬了咬牙,霍然转身,正看见最后一滴鲜血,从西门吹雪的剑尖滴落。 地上却已有七个人永远不能动了,七个人中,没有一人不是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但却已都在一瞬间,被西门吹雪的剑洞穿了咽喉 阎铁珊眼角的肌肉已开始颤抖,直到现在,别人才能看出他的确是个老人。 可是他对这些为他拼命而死的人,并没有丝毫伤感和同情。 还能出手的四个人,本已没有出手的勇气,看见苏少英走过来,立刻让开了路。 苏少英的脚步还是很稳定,只不过苍白的脸上,已全无血色。 西门吹雪看着他,冷然道:“你用的是什么剑?” 苏少英也冷笑着,道:“只要是能杀人的剑,我都能用。” 西门吹雪道:“很好,地上有剑,你选一柄。” 地上有两柄剑,剑在血泊中。 一柄剑窄长锋利,一柄剑宽厚沉重。 苏少英微微迟疑了一下,足尖轻挑,一柄剑就已凭空弹起,落在他手里。 峨眉剑法本以轻灵变化见长,他选的却是较重的一柄。 苏少英,竟想凭他年轻人的臂力,用沉猛刚烈的剑法,来克制西门吹雪锋锐犀利的剑路。 手中之剑连环击出,剑法中竟似带着刀法大开大阖的刚烈之势。 这就是独孤一鹤独创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他投入峨眉门下时,在刀法上已有了极深厚的功力,经过三十年的苦心,竟将刀法的刚烈沉猛,融入峨眉灵秀清奇的剑法中。 所创的这七七四十九式独门绝招,可以用刀,也可以用剑,正是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功夫。 西门吹雪的眼睛更亮了,看见一种新奇的武功,他就像是孩子们看见了新奇的玩具一样,有种无法形容的兴奋和喜悦。 他一直等苏少英使出了三七二十一招,他的剑才出手。 因为他已看出了这种剑法的漏洞,也许只有一点漏洞,但一点漏洞就已足够。 剑光一闪,便要洞穿苏少英的咽喉。 然而,一道身影挡在了苏少英的身前,挡在了这绝杀的一剑的必经之路上。 正是燕归阳。 他的左手负于身后,右手食指轻轻向前点出,正点在西门吹雪那柄乌鞘长剑的剑尖之上。 任凭西门吹雪如何发力,都始终纹丝不动。 第二十九章 论剑 区区一根食指,却拦下了西门吹雪手中削铁如泥的乌鞘长剑,场中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而食指的主人,却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然而,此刻燕归阳身上所散发出的剑意,却使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一点。 剑意睥睨纵横,肆意飞扬,剑气直入青冥,引动九霄之上,风起云涌。剑势横扫六合八荒,乍然天地变色。 面对如此恢宏浩大,宛如神明的剑意、剑势,纵然西门吹雪,亦唯有落败一途。 望着收剑归鞘的西门吹雪,燕归阳周身剑气、剑意、剑势亦随之缓缓平息。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人而活,因心而动。因血而生,因非念而死! 以人御剑,是为剑主;因剑御人,不过剑奴、剑傀而已。 究其根本,为手中之剑注入灵魂的,终究是我们自己。 万物有灵,不懂得敬畏尊重生命之人,不配握剑! 剑,从来并非只是用于杀戮的兵器死物,更不该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西门吹雪默然不语。他明白燕归阳的意思。 一旁的陆小凤忍不住开口:“可金鹏王朝……” “可是什么?!”燕归阳冷然一怒,剑意再起,气机杀意死死锁定了陆小凤:“区区化外蛮夷之辈,在吾神州中原妄言复国,究竟是何居心?!陆小凤,你脑子难道进水了不成?你自己被美色冲昏了头,帮自家姘头找场子,莫要牵连他人!” 怒火之下,燕归阳杀意暴涌而出,体内碧阴玄冥冰魄寒煞的森然寒气亦随之爆发。 顿时,陆小凤好似变成了一只数九寒冬之际,被拔光了毛的小鸡仔,瑟瑟发抖。 而此时,阎铁珊终于冷静了下来,苦笑道:“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应该知道的!” 阎铁珊道:“但我却不知道。” 陆小凤道:“严立本呢?他也不知道?” 阎铁珊的眼角又开始跳动,白白胖胖的脸,突然露出种奇特而恐惧的表情来,看来又苍老很多,过了很久,他才叹息着,喃喃道:“严立本早已死了,你们又何苦再来找他?” 陆小凤道:“要找他的人并不是我们。” 阎铁珊道:“是谁?” 陆小凤道:“大金鹏王。” 听到此处,燕归阳突然笑了,任谁都能听得出那笑声中的讥讽。 “有什么不对吗?”花满楼那温柔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大金鹏王的王室一脉早已死绝,又哪来的大金鹏王?” 燕归阳冷漠的声音亦是随即反问道。 燕归阳接着冷笑道:“真正的大金鹏王嫡系后裔,最大的特征,便是他们都有六根脚趾!” “什么?那……”陆小凤此时终于明白,自己,貌似被人耍了。 当然,对于陆小凤为何会知道对方几根脚趾,燕归阳一点也不奇怪。 陆小凤浪子一个,上官飞燕更不是贞节烈妇,两个人那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只是……燕归阳不由叹息一声,看了花满楼一眼。 然而,以花满楼灵觉之敏锐,自是感知到了这份异样,随之转头看向燕归阳。 燕归阳无奈,答道:“上官丹凤实则是上官飞燕易容假扮……”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自荷塘中飞射而出,直奔阎铁珊后心要害! 然而,剑光在离阎铁珊三尺之处,生生停住,不得寸进。 “想要杀人灭口?”燕归阳一声轻笑,“可惜,就凭你,连吾的护体剑罡都打不破。” 燕子般轻巧的身法,一道纤细的身影落下,一身黑色鲨鱼皮的水靠,紧紧地裹住了她苗条动人的身材,身上还在滴着水。 正是假扮丹凤公主而来的上官飞燕,她一言不发,目光怨毒地死死盯着燕归阳。 燕归阳望着她,微微一笑,玩味道:“你知道吗?这个世上,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会死的人只有一种,那就是愚蠢的人。 而对一位武功远在你之上的强者,露出这样怨毒的目光,无疑证明了你的愚蠢。” 突然,只听见西门吹雪冷冷地对她道:“你也用剑?” 丹凤公主怔了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西门吹雪道:“不管你是上官飞燕还是丹凤公主,从今以后,你若再用剑,我就要你死!” 丹凤公主显然很吃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西门吹雪道:“剑不是用来在背后杀人的,背后伤人的人,不配用剑!” 西门吹雪突然挥手,“叮”的一声响,他的剑尖便已同样击中了上官飞燕手中之剑的剑尖。 只听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上官飞燕虎口已然崩裂,殷红鲜血当即迸溅而出。 而那柄剑也随之飞到半空,而后落入了的西门吹雪的手中。 西门吹雪提起那柄剑,随手一抖,剑就突然断成了五六截,一截截落在地上。 又有风吹过,夜雾刚从荷塘上升起,他的人已忽然消失在雾里。 而燕归阳,也已同样失去了踪迹。 这场游戏还未结束,虽然结局早已注定。但燕归阳却兴致正浓,所以,他只作了些提示,却并未过多插手。 早早结局,未免太过无趣了。 这是家本来已该关门了的小酒店,在一片林叶浓密的桑树林外。 桑林里有几户人家,桑林外也有几户人家,大多是养蚕的小户。 这家人的屋子,距离大路一比较近些,所以就在前面搭了间四面有窗户的小木屋,卖些简单的酒菜给过路的客人。 而当峨眉四秀找到这里来的时候,主人本已快睡了,可是,又有几个男人,能拒绝四个美丽的女孩子呢? 酒店里只有三张木桌,却收拾得很干净,下酒的小菜,同样简单而清爽,淡淡的酒也正合女孩子们的口味,她们吃得很开心。 女孩子们开心的时候,话总是特别多的。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欢笑与快乐,足以驱散世上所有的烦恼与忧伤。 燕归阳一袭白衣,缓缓迈入。 第三十章 巧遇 当燕归阳踏入这间小店时,峨眉四秀并不曾在意他。 这不奇怪,以他如今的修为境界,一旦收敛锋芒,那么,在部分人眼里,他便只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 唤过小二,点了几样小菜,又要了一壶梅子酒,燕归阳一个人自斟自饮,倒也清静。 此时,小店里只有两桌人,只听得那边孙秀青开口道:“就是江南的那个花家,听说你就算骑着快马奔驰一天,也还在他们家的产业之内。” 马秀真道:“我也知道这家人,但我想花满楼却不会是他们家的。” 孙秀青道:“为什么?” 马秀真道:“听说这家人生活最奢华,饮食衣着都考究得很,连他们家的马夫,走出来都像是阔少,那花满楼看起来很朴素,而且,我也没听说他们的子弟中有个瞎子。” 石秀雪立刻冷笑道:“瞎子又怎么样?他虽然是个瞎子,可是他能看见的,却比我们这些有眼睛的加起来还多。” 马秀真也知道自己这话不该说的,改口笑道:“他武功倒的确真不错,连我都想不到,他随随便便伸手一夹,就能夹着你的剑。” 孙秀青笑道:“那也许只因为这丫头已经被他迷住了。” 石秀雪瞪了她一眼,道:“你若不服气,下次你自己不妨去试试,我不是替他吹牛,就凭他那一招,天下已没有人能比得上。” 孙秀青道:“那西门吹雪呢?他难道就差了? 二师兄平日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连人家一剑都接不下。” 石秀雪不说话了,在来这里之前,她们奉师命去请陆小凤,自然也已经和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三人见过面了。 当时,因为对西门吹雪轻视自家师兄很是不满,暴脾气的石秀雪抄起手中双剑,对着西门吹雪就刺了过去。 如果不是花满楼及时出手,现在这个活泼的小姑娘,应该已经凉了。 亲眼见过西门吹雪的燕归阳,很清楚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应该只是很平静,很淡漠地对峨眉四秀说出,或者用陈述更合适些,自己一剑击败了苏少英的事实。 但是,燕归阳完全能够想象得出,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至于为什么没提到燕归阳,呵呵,被西门吹雪一剑击败已经够丢人的了,难道苏少英还要说,自己被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救了一命不成? 更何况,即便是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十二岁的孩子,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有多少修为?别人只会觉得苏少英得了失心疯,开始说胡话了。 更何况,苏少英平日里一向自诩风流,总以为这四个师妹都应该抢着喜欢他。所以,她们全都不喜欢他。 若非西门吹雪那种语气,与其说轻视苏少英,倒不如说更像轻视峨眉,只怕石秀雪都未必会对他动手。 马秀真道:“听说西门吹雪不但剑法无双,家世也很好,万梅山庄的富贵荣华,也绝不在江南花家之下。” 孙秀青眼睛里闪着光,道:“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身世,就算他只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我还是一样喜欢他的。” 石秀雪淡淡道:“我却看不出他的人从头到脚,有哪一点可爱的地方。” 孙秀青道:“他有哪点可爱的地方,为什么一定要你看出来,只要我……” 她声音突然停顿,一张脸忽然变得通红,直红到耳根子。因为这时正有一个人从外走进来,一身白衣如雪,正是西门吹雪。 石秀雪也说不出话了,四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子,突然全都闭上了嘴,她们不但看见了西门吹雪,也看见了花满楼和陆小凤。 燕归阳却忍不住捂着肚子,弯下腰,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很远很远。 石秀雪气得俏脸通红,几乎快要滴出血来,拿起剑,用力拍了下桌子,威吓道:“那边的小鬼头,不许再笑了,听到没有?否则当心姐姐揍你!” 燕归阳闻言,摆了摆手:“好好…好,我不笑了,君子有成人之美,此番是吾孟浪。” 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对着石秀雪冷冷道:“剑,不是拿来拍桌子的!” 燕归阳叹了口气,道:“西门,剑本凶器,刚极易折,你本就杀戮过盛,若是再过分执着于剑本身,那么,你早晚为剑所役。 试着,放下剑吧。至少,别人怎么对待剑,是别人的事,你无权置喙。” “是”,西门吹雪点了点头,径自在一旁坐下。 石秀雪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捅了捅孙秀青:“二师姐,我没看错吧?!那个小鬼头到底什么人哪?” 此时,花满楼温润的声音在石秀雪耳边响起:“靖云侯府燕家的小侯爷,与我花家可说是世交。” 马秀真讶然道:“青冥剑仙——燕归阳?这怎么可能?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花满楼正要解释,却已被人打断—— 只听一人曼声长吟:“如此星辰如此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一个满身酸气的穷秀才,背负着双手,施施然走到了门外。 同时,有个穿着长袍,戴着小帽的老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外面抽旱烟。 夜已很深,这老人却连一点要睡觉的意思都没有,悠闲地坐在那里,好像一直要坐到天亮的样子。 不多时,外面又有个人走了进来,竟是个卖肉包子的小贩。 如此深夜,他难道还想到这里来做生意? 多年过去,有些细节的东西实在不记得了。 古龙的江湖,向来以波诡云谲著称,见到这一幕,燕归阳久违地被引起了好奇心。 燕归阳把玩着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猫戏老鼠,不外如是。 忽然,那背负着双手的穷酸秀才向卖包子的小贩笑了笑,道:“今天你又毒死几个人?” 小贩翻着白眼,道:“我这包子只有狗吃了才会被毒死,毒不死人的,不信你试试?” 第三十一章 市井七侠 那小贩将一个包子抛过去,穷秀才竟真的接住,吃了下去,摸着肚子笑道:“看来你这包子非但毒不死人,而且还能治病!” 只听墙外一人道:“什么病?” 穷秀才道:“饿病。” 墙外那人道:“这病我也有,而且病得厉害,快弄个包子来治治。” 小贩道:“好。” 他又拿起了一个包子,往墙头上一抛,只见墙头上忽然就多了个蓬头乞丐,一张嘴,恰巧咬住了这包子,再一闭嘴,包子竟被他囫囵吞下了肚。 小贩双手不停,抛出了足足有七、八个包子。 他抛得快,这乞丐吞得却也不慢,转眼间,七、八个包子全都不见了,完全都被又瘦又小的乞丐吞下了肚。 穷秀才笑道:“这下子看来总该已将你的饿病治好了吧?” 乞丐苦着脸,道:“我上了你们当了,这包子虽然毒不死人,却可以把人活活胀死。” 院子外居然又有人笑道:“胀死也没关系,不管你是胀死的、饿死的、被老婆气死的,我都有药医。” 一个卖野药的郎中,背着个药箱,提着串药铃,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竟是个跛子。 这冷冷清清的小酒馆,这会儿就像是有人来赶集一样,忽然间热闹了起来,到后来居然连卖花粉的货郎、挑着担子的菜贩都来了。 燕归阳微微眯起双眼,他感觉得到,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奇怪的是,这些人全都挤在院子里,却并没有要进来找他麻烦的意思。 石秀雪在一旁低声对着孙秀青道:“二师姐,他们不像是真的郎中小贩,他们身上好像都有功夫。” 更鼓传来,已过三更。 那抽旱烟的老头子忽然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约我们来的人,他自己怎么还不来?” 原来,他既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 穷秀才道:“长夜已将尽,他想必已经快来了。” 卖包子的小贩回答道:“我来看看。” 他忽又双手不停,将提笼里的包子全都抛出来,几十个包子,竟一个叠一个,笔直地叠起七八尺高。 这小贩一纵身,竟以金鸡独立式,站在这叠肉包子上,居然站得四平八稳,纹丝不动。 他不但一双手又快又稳,轻功也已可算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突然,只听得那小贩大叫了一声,道:“来了!” 闻言,峨眉四秀的目光顿时转向了门外。 可是她们看见了这个人后,却又有点失望。 少女们的幻想总是美丽的,在她想象中,来的纵然不是风度翩翩的少年侠客,至少也应该是威风八面,身怀绝技,成名多年的江湖豪侠。 谁知,来的却是个秃顶的老头子,一张黄惨惨的脸,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盖着膝盖,脚上则是白布袜、灰布鞋,看着恰巧也像是个从乡下来赶集的土老头。 但他一双眼睛却是发亮的,目光炯炯,威棱四射。 奇怪的是,院子里这些人本来明明是在等他的,可是在他来了之后,又偏偏没有一个人过去跟他招呼,只是默默地让出了一条路。 这秃顶老人目光四下一打量,竟突然大步向燕归阳这张桌子走过来。 他走得好像并不快,但三脚两步,忽然间,就已经到了燕归阳的面前。 然后,他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在燕归阳对面坐下,提起了桌上的酒壶闻了闻,道:“好酒。” 燕归阳的脸色冷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花满楼不由变了脸色,凝重道:“不妙了!” 陆小凤讶然:“什么不妙?” 西门吹雪在一旁冷冷道:“若是我,那个秃头已经是个死人了!” 花满楼一脸苦笑:“不是死人的问题,而是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闻言,一旁的峨眉四秀都愣住住了。 石秀雪对花满楼道:“那你不拦着他么?” 花满楼无奈道:“小阳平时是很好说话的,可要是惹火了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却偏偏武功天下第一,任性发脾气来,你能怎么办?” 众人沉默。花满楼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的话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陆小凤、花满楼、西门吹雪都是见识过燕归阳武功的人,能仅用一根食指,便挡下西门吹雪手中的三尺乌鞘长剑,说是天下第一,绝对不过分。 而峨眉四秀,连花满楼都赢不了,自然更没有发言权了。 孙秀青双颊绯红,望着西门吹雪,问道:“那他为什么不动手?” 西门吹雪看了孙秀青一眼,开口道:“无故伤人性命,与他奉行的剑道不符。” 沉吟良久,西门吹雪又道:“他真的不太像一个武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燕归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是我的一位老朋友了,江湖人称山西雁的便是。”陆小凤突然跳了出来:“给我个面子可好?” 燕归阳无奈。第一,这只小凤凰是他前世颇为欣赏的人物之一,这个面子还是可以给的。 第二,花满楼还在这儿,当着他的面杀人,燕归阳真心不想这样做。 第三,燕归阳一头雾水,实在想不通,他们为何要来找他麻烦。 山西雁对陆小凤道:“霍天青是我的师叔,江湖中有很多人都不信,但你却总该知道的。” 陆小凤道:“我知道。” 山西雁道:“外面抽旱烟的那个老怪物,姓樊,叫樊鹗,你认不认得?” 陆小凤道:“莫非是昔日独闯飞鱼塘,扫平八大寨,一根旱烟袋专打人周身一百零八处穴道的樊大先生?” 山西雁道:“就是他。” 陆小凤道:“西北双秀,樊简齐名。那位穷酸秀才,想必也就是‘弹指神通’的唯一传人,简二先生了。” 山西雁点点头,道:“那穷要饭的、野药郎中、卖包子跟卖菜的小贩、卖花粉的货郎,再加上这地方的掌柜和还在门口卖面的王胖子,七个人本是结拜兄弟,人称‘市井七侠’,也有人叫他们山西七义。” 第三十二章 霍天青死了 “然后呢?”陆小凤道。 山西雁道:“他们也都是我的同门,论起辈分来,有的甚至是霍天青的徒孙。” 陆小凤又笑了,道:“这人倒真是好福气!” 山西雁道:“六十年前,祖师爷创立‘天禽门’,第一条大戒,就是要我们尊师重道,这辈分和规矩,都是万万错不得的。” 陆小凤道:“当然错不得。” 山西雁道:“祖师爷一生致力武学,到晚年才有家室之想。” 陆小凤道:“天禽老人竟也娶过妻,生过子?” 山西雁道:“这件事江湖中的确很少有人知道,祖师爷是在七十七岁那年,才有后的。” 陆小凤道:“他的后代就是霍天青?” 山西雁道:“正是。”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他年纪轻轻,辈分却高得吓人。” 山西雁道:“所以他肩上的担子也重得可怕。” 陆小凤道:“哦?” 山西雁的神情,忽然变得很严肃,道:“他不但延续了祖师爷的香火血脉,唯一能继承‘天禽门’的人也是他,我们身受师门的大恩,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他有一点意外,这道理你想必也应该明白的。” 陆小凤点了点,道:“不错。” “可是,”山西雁的脸上,满是悲愤与苍凉:“现在,他死了!而凶手——” 山西雁抬手指向燕归阳:“凶手就是他!” 燕归阳怔住了。 是的。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燕归阳指了指自己:“你的意思是说,我杀了霍天青?” 山西雁戟指怒目:“有小师叔亲笔血书为证,难道有假?!” 燕归阳熟知原著,心念电闪之际,已大致有了推测,大吼道:“霍天青是中了上官飞燕的美人计,八成是被她杀害之后,又被她作为弃子利用,那血书绝对是伪造的!” 山西雁哪里肯听,怒骂道:“小杂种!人死为大,你竟然杀了人,还将罪名推到我小师叔头上!” 山西雁第一次挑衅,他忍住了没动手。 但这一次,他没想到,自己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对方却不依不饶,不肯去查证不说,竟还一口咬定是他杀了人。 不得不说,燕归阳还是有些天真了,他忽略了一点:以霍休的势力及上官飞燕对霍天青的了解,伪造而出的血书,只怕霍天青就算活过来,都未必能认出,这份血书是真是假。更不要说山西雁等人了。 更何况,这个真相,还等于是要他们承认,他们寄予厚望的小师叔,是一个被美色所惑,以至于丢了性命的无能之辈! 这当然不可能! 再有,江湖中人,向来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而人命,更是不值一提,一文不值。 这也是燕归阳和这一世的江湖中人,乃至此世之人最大的区别。 所以,燕归阳的第一反应,是说出真相,希望对方发觉霍天青之死的疑点,去查找真相。 而山西雁等人,却认定证据确凿,燕归阳口说无凭,只是抵赖而已,甚至还有污蔑死去的霍天青之嫌疑!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对方死死纠缠,燕归阳这次终于真的怒了。 只听他冷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霍天青之死与我无关。 不要再激怒我。更不要制造你们解决不了的麻烦。否则,后果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 山西雁冷哼一声:“小子,你好大的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燕归阳不答,手腕一翻,玄冰长剑已然在手! 下一刻,惊天剑势冲霄而起,冰蓝色的剑罡辉煌而又瑰丽,如银河天倾,浩荡而下! 剑光贯穿天际,耀眼夺目,一剑之下,天地失色,万物定格。 在这一剑之下,虚空也好、时间也罢,一切的一切,都已被这一剑尽数冻结! 片刻之后,所谓的市井七侠已不复存在。 在燕归阳的那全力出手的一剑之下,七个人,竟被生生化作了虚无! 更可怕的是,却不曾伤及周围众人,一丝一毫。 甚至,就连那至阴至寒的剑气的霜寒之气,都不曾外泄半分! 过了许久,马秀真方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来,敛衽为礼道:“明日午时,家师与阎铁珊阎老板,在珠光宝气阁设宴,邀燕公子及在场诸位一叙金鹏王朝之旧事,亦是答谢公子对师兄苏少英救命之恩,还望公子能够赏光。” 燕归阳道:“放心,请转告令师,燕归阳明日必到。” 石秀雪走到花满楼面前,忽然拉起了他的手,柔声道:“我走啦!明天珠光宝气阁见! 对了,你摸摸我的脸,这样以后我就算不能说话了,你只要摸摸我的脸,也会认出我来的。” 花满楼无言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已触及了她光滑如丝缎的面颊。 他心里忽然也涌起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 而就算是燕归阳,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嫉妒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一段本该发生在她们之前与陆小凤、西门吹雪及花满楼三人见面之时。 而见到这一幕,孙秀青也是俏脸绯红,正准备对西门吹雪说些什么,才刚准备开口,忽然间,就只听得后面的窗子外,“铮”的一声轻响,一道细如牛毛般的乌光破窗而入,打在孙秀青背上。 孙秀青的脸突然扭曲,整个人已向西门吹雪倒了过去。 石秀雪距离后窗最近,怒喝着翻身,扑过去,但这时窗外又有道乌光一闪而入,来势之急,竟使她根本无法闪避。 她大叫着,手里的剑脱手飞出,她的人却已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十余骑快马,疾驰而来,冲过了这荒村小店。 马上的人清一色的青蓑衣、白笠帽,经在过窗口时,突然一起挥手,只听“嗖、嗖、嗖”,一连串风声,比雨点更密,比马蹄更急,数十道乌光,有的穿窗而入,有的打在外面的墙上。 只听“轰”的一声,窗里窗外,被乌光击中的地方,已同时冒起了数尺高的火焰,赤红中带着惨碧色的火焰。 第三十三章 因祸得福 烈焰升腾,火光熊熊,燕归阳皱了皱眉,抬手一道剑气点出,刹那间,火光随即熄灭。 这时,孙秀青的人已倒在西门吹雪身上,西门吹雪突然用一只手抱起了她的腰,另一只手已反手拔剑,剑光一闪,他的人和剑竟似已合为一体,突然间已穿窗而出。 陆小凤却早已从另一扇窗子里掠出,只听马秀真、叶秀珠怒喝着,也跟着追了出来。 夜色深沉,晚风吹着窗后的菜园,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之前燕归阳灭杀市井七侠的那一剑,说起来恐怖,但若是真正看到那一剑,你的第一感觉,却只会是唯美,而不会是恐怖。 没有鲜血,没有白骨,没有残肢断臂,也没有临死前的呻吟与哀嚎。 只有一道光华流转、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剑罡,如火树银花,在刹那之间绽放。 点点冰蓝色的碎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如漫天流萤,随风而散。 华丽的剑光,掩去了这一剑之下的森然杀机。 对于峨眉四秀这样的女孩子而言,看到这样如梦如幻的一剑,第一关注点,永远是那一道惊艳的剑光。 当剑光消散,则一切亦随之烟消云散。 至于市井七侠,则是这辉煌一剑下的祭品,只会被人遗忘。 这是燕归阳第一次全力出手,也是他第一次愤怒到如此地步。 燕归阳遵循的,是他心中认定的侠义之道,而非是所谓的江湖规矩。 是类似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一类最基本、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朴素的公平与正义。 而不是什么江湖规矩,尊重前辈,狗屁! 这种所谓的江湖规矩,维护的不过是那些名门大派的利益,是一群伪君子的遮羞布! 觉得燕归阳一个半大孩子,孤家寡人,好欺负就来找麻烦? 很好,那就把命留下吧! 人与神,仙与凡,是天与地的差别。 任何人,都将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自七岁习剑起,亡于燕归阳剑下者,其实并不少,但那多是燕归阳清剿幽云十六州境内恶的霸、强盗、土匪等等时所杀。 纯粹因江湖恩怨而亡于燕归阳剑下的,市井七侠乃是首次。 江湖,更多的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很多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而无论是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亦或是峨眉四秀,都明白这一点。 说白了,如果燕归阳的实力不够,那么今天死的就是他,市井七侠是不会考虑自己是否冤枉了人这个可能的。 这个江湖,陆小凤、楚留香这样,真正秉承侠义之心的,终究是少数。 现成的例子,无论陆小凤还是花满楼,都不曾考虑过阎铁珊是冤枉的这个可能。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市井七侠这样的做法,是最常见的。 只可惜,这一次,他们撞上了一块钛合金钢板,赔上了性命。 一声轻叹,燕归阳怒火平息,回头一看,却发现,其他人都已不见了,只剩下了花满楼和石秀雪。 花满楼俯下身,轻轻地抱起了倒在地上的石秀雪。 此刻,石秀雪的心脏虽然还在跳,却已跳得很微弱。 她美丽的脸上,也已呈现出了一种可怕的死灰色。 她慢慢地张开眼睛,凝视着花满楼,轻声道:“你……你……还没有走?” 花满楼柔声道:“我不走,我陪着你。” 石秀雪眼睛里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仿佛欣慰,又仿佛悲哀,勉强微笑着,道:“想不到,你还认得我。” 花满楼回答道:“我永远都认得你。” 石秀雪又笑了笑,笑得更加凄凉,道:“我虽然没有变成哑巴,却已经快要死了,死人也是不会说话的,对不对?” 花满楼道:“你……你不会死,绝不会。” 石秀雪道:“你用不着安慰我,我自己知道,我中的是毒针。” 花满楼动容道:“毒针?” 石秀雪道:“因为我全身都好像已经麻木了,想必是因为毒已快发作,你……你可以摸摸我的伤口,一定是烫的。” 她忽然拉着花满楼的手,放到她的伤口上。 她的伤口就在心口上,她的胸膛柔软、光滑而温暖。 她拉着花满楼冰冷的手放在她柔软的胸膛上,她的心忽然又跳得快了起来。 花满楼的心也已在跳,石秀雪喘息着道:“你真的没有走,真的还在这里陪我?” 花满楼道:“你把眼睛闭上,让我……我替你把毒针吮出来。” 石秀雪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仿佛又染上了一抹绯红,眼睛里却发出了光,道:“你真的……肯这么做?” 花满楼黯然道:“只要你肯……” 石秀雪道:“我什么都肯,可是我不想闭上眼睛,因为……我要看着你。” 话音未落,燕归阳的声音响了起来:“放心,你会永远永远看着他的。” 精纯磅礴的浩荡先天真元,在燕归阳的指尖转化为绵延生机,注入石秀雪体内,几乎在一瞬间,便将石秀雪体内的剧毒尽数迫出。 短短一个呼吸之间,石秀雪的脸庞便已恢复了红润,透出一股勃勃生机。 睁开眼,石秀雪傻傻道:“我还活着?” 花满楼答道:“是,你好好的活着!真是太好了!” 燕归阳冷哼一声,道:“你当然还活着,我燕归阳要保的人,就算阎王亲至,也不敢动!” 突然,石秀雪十分讶异道:“花满楼,我现在的内力,比之前强了好多!” 燕归阳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废话,我那道先天真元,替你逼出体内毒素绰绰有余,剩下的部分化散成后天内力,至少相当于你三年苦修!” 花满楼站在石秀雪身前,对燕归阳道:“小阳,多谢你了!” 燕归阳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也是她自己的造化,我的功体偏属阴寒,正巧她的内力根基也是阴柔一脉的路子。否则,也就是救下一条性命而已。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也说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话音未落,燕归阳的身影已消失在茫夜色中。 花满楼与石秀雪耳边,只留下一句:“别忘请我喝喜酒的帖子……” 第三十四章 霍休 次日,珠光宝气阁。 燕归阳、陆小凤、西门吹雪、花满楼应邀赴宴。 阎铁珊、独孤一鹤、加上三英四秀,早已在水阁间等候。 众人寒暄了几句,便入席就座了。 阎铁珊端起酒杯,对燕归阳致谢道:“小侯爷,若非你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只怕就得见阎王去了,大恩不言谢,它日刀山火海,但有所命,我老头子绝不推辞。” 言毕,一饮而尽。 燕归阳笑道:“举手之劳,怎敢居功?老爷子切勿挂怀。” 陆小凤随之起身,道:“阎大老板,吾等三人误信歹人,几乎害了大老板性命,实在惭愧无地,万望海涵。若有所命,绝不推辞。唯望可补偿大老板损失之万一。” 阎铁珊笑道:“陆小凤,你也莫要寒碜我,我也不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若不是你与七童,纵然逃过了上官飞燕的那一次,我也绝逃不过霍天青的那一次,枉我对他信任有加,却差点害了我性命!” 独孤一鹤冷声道:“可惜,人在做,天在看,最后,让他死在了上官飞燕手里。真便宜他了。” 无怪独孤一鹤生气,三英四秀是他一手抚养长大,传授武功。 虽名为师徒,实属父子、父女之情。 而叶秀珠,却偏偏被霍天青骗去了一颗芳心。 一腔真情,偏偏遇人不淑,尽付流水。对一个女孩子而言,委实是天大的打击。 不过,好在此事毕竟不曾宣扬出去,加上如今这个时代,礼教颇严,除了感情被骗,受了打击,叶秀并未失身,也没有其他损失,总归是不幸中的大幸。感情这种事,女孩子终是有些吃亏的。 毕竟,如今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可不比燕归阳前世。 甚至,就算是在曾经的那个时代,遇上一个渣男,也几乎可能毁了一个单纯女孩一生的幸福,更不要说现今这个时代。 唯一的差距,大概是由于思想观念的不同,前世渣女也不少。 大家半斤八两,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还有最重要的,那就是霍天青已是一个死人,人死如灯灭。但愿叶秀珠能早些走出来吧。 倒是独孤一鹤望着孙秀青、石秀雪两个,再看看西门吹雪、花满楼俩个,一个凌厉如剑,一个温润如玉。 良久,终是叹息了一声道:“罢了,罢了,到底是女大不中留,你们自己做的选择,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三媒六聘,却是不能少的。” 四人齐齐下拜,道:“多谢独孤掌门(师父)成全。” 入夜,珠光宝气阁后山。 燕归阳背负着双手,腰间挂着那口玄冰长剑,向山上一步一步走去。 本来约好,是明早动手的,但燕归阳已不想在等了。 山并不高,山势却很峻秀。上山数里,就可以看见一点灯光,在黑暗中看来分外明亮。 山上的树林中,带着初春树木草叶的清香,而风中的寒意虽然更重,但天地间却是和平而宁静的。 没有人,没有声音,红尘中的喧哗和烦恼,似已完全被隔绝在青山外。 只不过世上一些最危险、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隐藏在这种平静中。 不过,对燕归阳而言,只能让他多添几分兴致,不会那么无聊。 小楼朱红色的大门是闭着的,门上写着个大字:“推”! 燕归阳抬脚踹了上去,大门随即洞开。 门里是条曲折的甬道,走过一段,转角处又有个大字:“转”。 燕归阳按着指示,转了几个弯后,走到了一座石台上,迎面又有个大字:“停”。 燕归阳照旧依言停下。 随即,这石台便渐渐下沉。 然后他,便到了一间六角形的石屋里,一张石桌上,桌上也有个大字:“喝”。桌子正中,并排摆着两碗酒。 燕归阳微微一笑,霍休八成还以为会是陆小凤和花满楼来找他,因此备下了两碗酒。可惜,不是。 袍袖一挥,只听“哐当”一声,酒碗便摔在了石壁上,摔得粉碎。 然后,石壁开始移动,露出了一道暗门。门后有几十级石阶,通向地底。 下面就山腹,山腹是空的,山腹的中间,有个小小的石榻,铺着张陈旧的草席,霍休赤着足,穿着件已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正盘膝坐在草席上温酒,好香的酒。 燕归阳轻叹道:“霍老先生当真节俭。” 霍休道:“赚钱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自然应该节俭些。” 燕归阳道:“所以,当有人花一大笔钱,让你去杀林如海时,你同意了。” 霍休道:“那可是足足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区区一个林如海而已,又能算得什么?” 燕归阳道:“很好,动手吧!” 霍休悠然道:“只可惜我却没有跟你动手的兴趣,我一向不喜欢跟一个已经快死的人动手的。” 他的手轻轻在石台上一按,突然间“轰”的一响,上面竟落下个巨大的铁笼来,罩住了燕归阳。 看到这一幕,霍休微笑道:“这铁笼子是百炼精钢铸成的,净重一千九百八十斤,就算有削铁如泥的刀剑,也未必能削得断,何况那种刀剑也只有在神话传说里才能找得到。” 话音未落,便只见一道剑光闪过,然后,便是巨大的金铁撞击之声响起,震耳欲聋。 燕归阳轻轻挥了挥手里的玄冰长剑,道:“抱歉,这样的剑,我手里刚好有一柄。 这样的稀世之宝,绝世神兵,像你这样的穷鬼,永远也没资格见识的。你,不过井底之蛙而已。” 霍休双眼血红,放出了奇异的光:“杀了你,剑自然就是我的。” 低喝一声,袍袖一甩,仿佛移形变位一般,身形一闪,霍休已然杀至。 一拳轰出,打破虚空! 轰隆! 霍休身前的空间内就像是被一拳打穿了一般,气流层层塌陷,散碎的劲气却被他拳头一搅,纷纷汇聚了过去,化成一记刚猛无比的拳劲。 劲风扑面,纵是强如燕归阳,在未催动护体剑罡的情况下,亦只觉面庞生疼。 第三十五章 祭剑 拳劲呼啸纵横,阳刚之气聚而不散,直如呼啸的海浪,迸发的火山一般,非但雄浑有力,而且劲力凝实,并不外泄一丝一毫! 所有的拳劲都被束缚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道,随着拳头轰击而出。 如此凶猛凌厉的拳法,绝对已是踏入了先天之境的高手! “好拳法,好根基!” 燕归阳抚掌赞叹道。 以拳术而言,霍休对劲力的掌控,已然出神入化,精细入微。堪比国术气血武道的化劲宗师! 虽然还不到打破虚空,见神不坏的境界,但加上他那一身精纯深厚的根基修为,攻击力绝对只强不弱! 更何况,此人一身功力之精纯深厚,已达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霍休练得是一门笨功夫! 之所以说这是一门笨功夫,并不是说这门功夫很笨,又或者不入流! 恰恰相反,事实上,这门武功绝对算得上内家武学中最为顶尖的心法之一! 但这门武功,天底下却没几个男人敢练的。 因为,这门武功虽然不是葵花宝典,但也差不了多少。 童子功! 霍休练得正是童子功。 故老相传,只要有恒心修炼童子功的人,武功便一定能够登峰造极,但是要修炼这门武功,牺牲实在太大,世上真正有恒心,有魄力修炼这门武功的人,满打满算,只怕也不出十人。 霍休就是其中之一。 而他苦修了一甲子以上的童子功,一身内功之精纯,也已臻至凡俗所不能想象的境地。 甚至,在其逆反先天之后,童子功的纯阳属性,竟隐隐能与燕归阳功体相抗衡。 这一点,当真令燕归阳分外惊喜。 燕归阳踏前一步,劲运全身,脚下石台的地面,在燕归阳足下发力的瞬间便已被踏得粉碎。 抢中宫,踏直线,燕归阳同样一拳悍然挥出! 燕归阳习剑,但却始终坚持着人为剑之主的信念,剑在心,而不在手。 化剑为拳,万法归宗! 这一拳,乃是由重剑之法演化而来,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一拳,厚重简洁而古朴,直接威猛,以基础剑式,最简单,也最重要的一式“直刺”,转化而来。 以拳为锋,磅礴无俦! 大道至简,避无可避,堂皇正道,强势碾压! 小小的拳头,白皙如玉,却散发着森然彻骨的凛冽冰寒之气。硬生生轰在了霍休打来的右拳之上。 刚猛霸道的拳劲,生生将霍休砸得连连退了数十步! 但!霍休不愧是霍休,竟凭着踏入了先天境的童子功,接下了这一拳! 燕归阳负手而立,轻笑一声,道:“也是,我竟忘了,金钟罩、铁布衫、童子功本就是内外一体兼修的横练硬功。 或者说,童子功,本就是这两门横练硬功的配套内功心法诀要。 没有童子功作为内功吐纳练气之法,这两门功夫,不过寻常二、三流的外家法门。 但若童子功修炼有成,身负上乘内功根基,便无愧其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名。 昔年,达摩禅师练成金钟罩十二关,功行圆满,罩门完全消失。 成就金刚不坏之身,任由各门各派高手拳打脚踢,刀劈剑刺,火烧水淹,不眠不食五百日,甚至服下穿肠剧毒,却仍旧安然无恙,精神奕奕。 自此,轰动天下武林,于其后创立少林寺,威震五湖四海,永垂不朽,这门绝学堪称居功至伟。” 霍休道:“不错!不错!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见识。 既是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便该趁早退去为是。 老夫苦修童子功至今一甲子有余,二十年前,便已贯通任、督二脉,成就先天,自问较之当年达摩祖师亦不遑多让,岂是你这黄口小儿可比! 纵然你从娘胎起便开始练功,又能有几分功力?” 燕归阳冷笑道:“井底之蛙,岂知天河之大? 你可知,达摩练就金身,铸成舍利子,已是先天巅峰,金丹境的修为?就凭你,还不遑多让?你也配?” “更何况,不过凡俗世间武学,百年之后,终究只是黄土一抷,白骨一堆,荒坟一座。” 燕归阳话锋一转,冷然道:“区区佛门释教秃驴,玄门叛徒,化外蛮夷之辈,也配与我道家正宗,上清截教,嫡脉真传相提并论!” 话音甫落,燕归阳右手虚空一握,磅礴真元,融合碧阴玄冥冰魄寒煞之气,瞬间凝成实质,化作一口锋锐长剑。 “若用神兵利器,倚仗外物,只怕赢了你也不服,吾便只凭自身根基与你一战,若能接吾三招,便饶你一条狗命! 接好了,第一招——”话音还未落下,燕归阳已是当头一剑劈下! 剑光撕裂虚空,杀机森然,剑未至,霍休脸色已是一片铁青,急得破口大骂道:“不当人子!你好**诈狡猾! 以你之修为,用不用剑,神兵利器与寻常凡铁又有何区别?!” 霍休此番已经彻底失态!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哪里还看不出,燕归阳根本就是在猫抓老鼠,将他戏弄于股掌之间! 一时间,心中不由满腔悲愤! 燕归阳剑至中途,突然反手上撩,血花四溅! 霍休双臂已然被斩,瞬间抛飞至半空! 燕归阳这才悠然道:“没错!我就是在玩你!你,又能如何?! 从你敢去刺杀我舅舅开始,你的结局,便已然注定!说!究竟是谁?!” 霍休心神失守,在燕归阳神识镇压之下,吐出了八个字:“天青如水,飞龙在天!” “哼!”燕归阳冷哼一声:“青龙会?那又如何?” 心念一动,玄冰长剑瞬间破空而至,贯穿了霍休丹田! 短短几个呼吸,霍休却好似苍老了几十岁一般,满头灰败的苍苍白发,加上一脸皱纹,颤颤巍巍,身形不稳,生命好似那风中残烛一般,仿佛随时可能消散。 “锵!”玄冰长剑入鞘,铮然长鸣,发出清越激昂的剑吟声。 以一位先天高手的性命和毕生修为根基作为祭品,令得玄冰长剑隐隐开始产生了蜕变。 不过,玄冰长剑乃是盘龙世界中,上位神器级别的神剑,本就不凡,若非主人陨落在那场神战中,灵性被毁,加上燕归凭借剧情先知先觉,想要弄到手,根本不可能。 后又在万年玄冰的冰山冰川之中,蕴养修复了上千年,本就至阴至寒,如今得了霍休一甲子纯阳童子功的修为,阴极阳生,也并不奇怪。 第三十六章 蛛丝马迹 “青龙会啊……”燕归阳低念了几声,自语道:“切,有点麻烦哪……” 当然,以燕归阳的实力,就是他们一起上也没啥,但问题是,天晓得这个青龙会,在什么地方? 至少燕归阳不知道。 燕归阳所学虽多,但大多都是为了辅助自身剑道、武道。 简单的说,燕归阳虽然学过先天易数推演之法,但用来推演各种武学自是无往不利,但若要他掐指一算,便知青龙会在何处,那只能说,是在难为燕归阳。 这不是燕归阳的业务范围。 实实在在的武功招式、行气心法,与虚无飘缈的天机,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青龙会是一个绵延数百年,极其神秘的江湖组织。 而且,青龙会的人做事,从来都不择手段,传言道:替青龙会做事的人,不成功,就得死! 所以,替青龙会做事的人,没有一个敢不尽力的。 青龙会,无人知何时、何地、何人统率、何时渗入江湖。 它似是从有江湖的那一日起,便存在于这个江湖之中。 它至神秘,至强大;它并不遵从所谓仁义道德,而是按照自己的规则行事;它亦正亦邪,或者说,根本无法用正邪、善恶、黑白来度量它。 青龙会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分坛,一年也正好有三百六十五天。 青龙会的分坛,就是以日期来作秘密代号的。 青龙会下分十二堂,分别以月为代号:正月负责目标;二月负责渗透;三月负责传递消息;四月负责财源,五月负责刑罚;六月负责训练;七月负责策划;八、九、十月负责行动;十一月负责肃清叛逆;十二月负责暗杀。 每堂下分三舵,每三个堂又以春、夏、秋、冬为序组成「管」。 其架构之严密,实在令人叹为观止。远非寻常江湖人的散漫组织可比拟。 而且,燕归阳今生乃是生于豪门侯府,对于江湖的了解,自然比普通江湖人多的多。 本朝开国之君水天澜,当年也是一方豪强,对江湖亦深怀戒心。 朝廷与江湖之间,看似互不干涉,但是六扇门的暗探,对江湖监视刺探之严密,实则远超想象。 所以,当年开国之后,前明锦衣卫与东厂并未解散,不过下落究竟为何,却很难说了。 现今,民间多用锦衣缇骑,代指大宁朝的龙禁卫。 而现今,江湖上的四大杀手组织——青龙会、青衣楼,再加中原一点红所在的十三杀,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最后,是自唐时传承至今,最为神秘,也最为著名的蜀中唐门,唐家堡。 确切说,现在的燕归阳基本可以确认一点,青衣楼,应当就是青龙会的一部分。 而且,青龙会,绝对和朝廷有着说不清、道不明,千丝万缕难以分割的关系。 因为,普天之下,除了朝廷,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有如此庞大的财力,人力,物力,供养如青龙会这般庞大的组织。 更何况,敢公然喊出:“天青如水,飞龙在天。”这样的口号,你特么想造反? 真当六扇门是吃干饭的? 而且,燕归阳严重怀疑,金钱帮帮主上官京虹,极有可能也是青龙会的一分子。 不仅如此,林如海所中的苗疆蛊毒,在燕归阳的印象里,应该就是崆峒派五毒童子的手笔。 而五毒童子,又是大欢喜女菩萨的干儿子。 此外,大欢喜女菩萨所练的,应该是魔教十神功之一的嚼铁大法。 换言之,林如海中毒,牵扯到的势力,还有一个魔教。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搞得燕归阳是头大如斗。 不过,好歹现在,不必担心林如海的安全问题了。 经此一战,青衣楼已经基本覆灭,无论究竟它是不是青龙会的一部分,也不管青龙会是不是与皇室有所牵连,幕后的掌控者是太上皇亦或是当今圣上,总之,幕后那群人必须消停一阵子了。 如此一来,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远在京城的贾敏和小黛玉也就可以安心了。 除此之外,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也让燕归阳又再度确认了几件事: 石秀雪所用双剑招式,包括公孙兰的剑招,都是七秀剑舞衍化而来。 而自家老爹的刀法,也是当年苍云的陌刀套路。 自家姑姑,妥妥的天策军娘没跑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配套的内功心法,根本发挥不出相应的威力,以至于处处破绽。 若非如此,燕归阳老爹当初也不至于被燕归阳三招击溃。 无他,这些招式,燕归阳比他要熟悉的多。 更何况,没了相应心法的特殊效果,威力自是大打折扣。 除了招式精妙,在江湖上,也可说是一流绝学,并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 对此,燕归阳并不奇怪,剑网三世界的大唐,即便说是高武都不为过,哪怕仅余一、两式残招,也非寻常可比。 三天后,燕归阳启程赶赴桃花堡,为花如令老爷子的六十大寿贺喜。 当然,兰若寺是必须要去的,更确切的说,这才是主要目的。 七日后,燕归阳抵达了金华县境内,在城中吃过午饭,休息了一阵,花十两银子,打了一坛上好的泸州大曲,切了三斤牛肉,另外又用荷叶包了两只烧鸡,便从北门出了城,直接朝着兰若寺赶去。 等他到了兰若寺附近,天色也已正好暗了下来,阴风渐起之时,一阵空灵缥缈的琴声传来…… 燕归阳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样子,这应该就是聂小倩出场了?会是哪个版本呢? 也不知道,宁采臣那个傻书生来了没有。” 燕归阳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循着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夜色朦胧,水榭亭台,都笼罩在一层轻烟中。 一条栈道连接着水榭和岸边,信步踏上栈道,来到小亭中,燕归阳如愿见到了聂小倩。 黛眉凤眼,容颜映雪,一举一动,却是千种风情,万般妩媚内敛于纯,当真是宜嗔宜喜。 更有一股书香世家,名门闺秀的气质,令人不忍亵渎。 第三十七章 聂小倩、燕赤霞、宁采臣 燕归阳轻笑道:“卿果是佳人,芳名还未请教? 正好,今本尊座下,尚缺一捧剑侍婢,不如随我去罢,可好?” 一言未毕,聂小倩已是双颊绯红,心下暗暗啐骂道:“登徒子!” 不过,想起姥姥的命令,聂小倩却是秋波一转,掩唇轻笑:“公子谬赞了呢,小倩只得蒲柳之姿,安能得公子青目垂怜,不过,妾身尚有几位姐妹,方是绝色,想来,当能令公子满意。” 燕归阳摇摇头,道:“寻常残花败柳,焉能入吾之眼? 也罢,三日后吾当再来,你且自好生思量思量罢。 妄造杀业,罪孽缠身,十八层炼狱之刑,非是儿戏。 趁早收手,尚有可救。执迷不悟,只怕万劫不复。” 言毕,燕归阳纵起剑光,消失在天际。 …… 燕归阳回到了客栈。 之前预备的吃食已被他半路吃完了。 对于一个吃货而言,若是没有吃的,实在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 燕归阳正准备开口,叫小二来点菜,一个粗豪的大嗓门便响了起来:“小二,打十斤高粱酒,五斤羊肉,一只肥鸡。” 燕归阳循声望去,却只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看起来粗狂黝黑,不修边幅,却自有一番气度。 凝神感应之下,却又发现大汉周身自有一股浩大阳刚的剑意、剑气护体。 至此,燕归阳已然隐隐猜到对方身份,放眼这片地界,除了他之外,拥有着剑仙手段的,除了燕赤霞,还会有谁? 不过,由于放出神识查探,却是被对方发现了。 “道友是何方高人?” 燕归阳轻笑道:“靖云侯府,燕归阳。” 燕赤霞讶异道:“你是北云老哥的儿子?” 燕归阳亦是诧异不已:“你认识我老爹?” 燕赤霞笑道:“十二年前,某任关中道总捕,在剿灭雁荡山三十六巨冠时曾与北云老哥联手。 这一转眼,倒不曾想到,你都这般大了,更不曾想到,你竟也是修行之人。” 燕归阳道:“当年大叔你挂印辞官,消失无踪,可是让老爹好生担心。” 顿了顿,燕归阳接着道:“那叔父你此来所为何事?” 燕赤霞道:“距离此地不远的兰若寺里有一只树妖,很是难缠,我与它斗法数日,都不能奈何它,只能立下规矩,不能害好人! 如今既然小阳你也来了,那你我二人联手,灭了这树妖如何?” 燕归阳轻笑道:“实不相瞒,小侄此来,也是为了取那树妖的木心炼丹,好医治我一位双目失明的好友,也作为一位长辈贺寿的寿礼。” 燕赤霞道:“原来如此。” 燕归阳道:“对了,燕叔,你一身所学,来自何派?” 燕赤霞道:“某这一身本领,乃是少年时,得一异人传授。 他传授给我的,其中既有道门雷法,也有佛门真言,还有飞剑之术。 但他只教授了我七天,且无论哪种法门,都是零零碎碎,不成系统。我所修炼的法门,用来杀伐斗战、降妖伏魔尚可,但不可能以之成道。” 对此,燕归阳并不意外。 因为,倩女幽魂中的大胡子燕赤霞,最后是老死了的。 而他的一身本领、法宝乃至“燕赤霞”这个名字,都传给了弟子。 可见燕赤霞修炼的,并非完全的修真法门,甚至都没有多少延年益寿的效果。 燕归阳沉吟了片刻后,屈指一弹,一卷帛书已然现于掌中。接着递到了燕赤霞面前。 “燕叔,传你道法的那一位,若我没看错,乃是蜀山峨眉一脉,既如此,这卷炼气功诀你拿去。” 燕赤霞迟疑道:“这……” 燕归阳道:“放心罢,只是基础吐纳练气之法门,并非核心道法。” 燕赤霞这才放心收下。 只是,他并不知道,燕归阳口中的基础,指的,是能够按部就班一直修炼到阳神之境法门。 燕归阳交给燕赤霞的,是自家大师伯太清一脉的基础功法——太上丹诀,是最正统不过的金丹法门,至于后续部分,待燕赤霞修成阳神,这方世界应当已无法承受其力量,到时,大师伯一脉自有人接引,不用燕归阳操心。 说起来,大师伯也真是好心,点化尹喜,有了蜀山一脉,还有后世八仙吕纯阳一脉,皆是他老人家的恩泽。 “收账,收什么账,没账本还想收账,去你的吧!” 正当燕归阳神游天外之际,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吵闹声,紧接着而来的是行李架被推倒的嘈杂声,与书生的愤愤不平声。 “小二,发生了什么事,搅了我们的酒兴?” 燕赤霞拍了下桌子,立刻一个小二屁颠屁颠跑上楼来。 “客官,您稍等,您稍等,消消火啊!” 那小二一脸陪笑,解释道:“楼下来了个穷书生,没有账本,还想收账,您说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没账本收账?没账本怎么可能收账?这怎么会是书生干的事?” 燕赤霞摸了摸大胡子,露着沉思的目光,挥了挥手,道:“我们下去看看!” “走吧!” 燕归阳无奈,亦只得跟着下了楼,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得,看起来,燕赤霞大叔过往的职业病又犯了。 总捕头,除却武功无双,自然还是断案的能手。 如今遇着了不拿账本来收账的穷书生,便感觉到了一丝蹊跷,决定下去去看看。 到了楼下,便见到了这书生。 只见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年纪轻轻,眉清目秀,身上的衣衫有些破旧,一双鞋,也因着外面的大雨湿透了。 一眼看过去,便让人生出了一种这是一个“穷困书生”的感觉。 “嗯,这应该,便是那位宁采臣了罢!” 燕归阳上下打量了这个书生几眼,略算了算,立刻便知道,这个穷困书生就是传说中的宁采臣,睡了女鬼的男人。 毕竟,人都到面前了,算个名字啥的,还是没问题的。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另一边,燕赤霞已经开始问了起来。 却只听那书生答道:“我不叫小子,我是一个书生,我叫宁采臣!” 第三十八章 儒门正气 这位老兄,可是位把鬼给那啥了的主。 不过现在么,他只是刚到金华县,还招惹了一场麻烦。 “书生,你来这里做什么?”燕赤霞开口问道。 “我来收账。”宁采臣答道。 “账本呢?” “喏,是这个……” 他有些尴尬,将一本已经被污了字迹的书给了燕赤霞。 翻开一看,什么都看不清。 燕赤霞无言以对。 以他多年断案的老辣,哪里还不知道场中发生了什么事。 这位书生,应当是有账簿,才到这里来收账。 却不料,因中途一场大雨,账簿字迹遇水后糊成了一团,店家因此决定赖账,还要将书生赶出去。 这样的事,就算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也没有办法判书生对。 因为账本已经完全根本都看不清了,仅仅凭书生一面之辞,又岂能收账? 店家哪里会承认? 燕赤霞无奈,摇了摇头,对燕归阳道:“小阳,我们走罢。” 燕归阳耸耸肩,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与燕赤霞一前一后,向兰若寺走去。 没过多久,这兰若寺已遥遥在望,最多只剩半里路了。 兰若寺本是名寺大刹,前朝时香火极盛。 但却在百余年前,毁于战乱兵祸。 即便兰若寺高手如云,也未能安然躲过那一场乱世之劫。 如今,早已然荒废,看起来格外的萧条。 不过,与上一次的夜色朦胧不同,这次天色尚早,寺里高大雄伟的大殿、宝塔等建筑,虽说尚有些距离,却依旧清晰可见。 只是,以燕归阳的目力,却能清楚地看到,寺中的蓬蒿已长得比人都高,明显已是许久未有人来过了。 “书生,你怎么跟来了?” 正走着,燕赤霞突然大喝了一句,神情不善地看着在后方尾随而来的书生。 宁采臣一步一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微微有些气喘,面色也有些羞涩,讷讷道:“我没有钱,住不起客栈。” “那也不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燕赤霞怒道。 “为什么?”宁采臣一脸无辜的看着燕赤霞,“道长,我没有地方可住,打听了许久才得知,这里有座寺庙,可以容身,我就来了。” “因为我不许!” “为什么?我听别人说了,这寺庙早已毁了,如今不属于任何人。” 宁采臣坚持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意思很是明白。 这座寺庙不属于任何人,每个人都可以住宿。 燕赤霞被宁采臣噎了一下,皱了皱眉头,思量了一二,道:“这里有妖怪厉鬼!” 宁采臣答道:“道长,圣人曰,子不语怪力乱神……” “好,好,好,随你,死了别怪我!”燕赤霞终于无语,决定懒得管这书生,好心当成驴肝肺,真是! 燕归阳轻笑道:“即使如此,鬼怪就不存在么?” “此言差矣!”宁采臣依旧是正义凛然,“圣人有言,君子者,正道在心。我辈读书人,自有一身浩然正气,何惧鬼神?” 儒家讲究中庸之道,以人道为修行准则。即便真有鬼神,也不主张去追求,崇拜。 养一口浩然之气,心无邪念,不惧鬼神,这才是儒家的学问。 燕归阳所得传承中的修真常识中曾有过记载,妖精鬼魅之物要迷惑人,首先要人的内心不正,亦或者身体虚弱,气血不盛。 人的内心不正,疑神疑鬼,神魂就会虚弱。而身体虚弱,血气不旺的,妖魔也可以乘虚而入,如将死之人,总是能看到妖魔鬼怪。 因此,武者的阳刚气血与读书人的浩然正气,正是妖类鬼物的天然克星。 不过,若修为差距太大,那便成了送人头的补品了。 而鬼魅之物,通常也是化作美貌佳人的样子,要与书生求一己之欢,吸食其精气元阳。 亦或是以钱财来诱惑书生,使书生的心灵意志得到瓦解,这时妖魔便可行凶。 而树妖姥姥让聂小倩做的,便是前一种勾当…… 燕归阳仔细想了想,回忆了一番,却发现现在的剧情基本是按那部经典电影走的,只是地点和人物容貌都不大一样,燕归阳也就没往这方面想。 现在看来,那个夏侯,恐怕也该到了。 正盘算着,突然,便只见数丈之外的树木,被远方激射而来的凌厉剑光斩成了飞灰,伴随着这恐怖一幕的,是一声狂吼:“燕赤霞,我夏侯又回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要夺了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 风起云涌,有一浓眉大眼的剑客,手持一柄巨大到近乎夸张的巨剑,出现在了燕归阳三人面前。 看着这个人,便仿佛看到了一柄剑,亦或是,一轮太阳。 明晃晃的剑光,自他周身散发开来,叫人不可逼视。 燕归阳拉着宁采臣退开,将空间留了燕赤霞与夏侯。 见夏侯手中巨剑已砸了过来,燕赤霞亦只得应战。 二者相斗之时,剑气直冲天际而起,搅动风云,掀起阵阵飓风。 甚至,仅仅剑气余劲四溢之下,林木片片伏倒,无论多粗的大树,被一缕余劲轻轻一触,便会拦腰折断,甚至炸成漫天木屑。 山崖也是成片倒塌,坚硬的山石,在四溢而出的剑气余劲摧残之下,竟如豆腐般,一触即溃。 两名剑客,就像两条狂暴巨龙一般,所过之处,轰轰爆响不绝于耳,树林被夷为平地,山崖变成碎石坍塌的废墟。 就连燕归阳,也不得不召出玄冰长剑,护住自己与宁采臣二人。 毫不夸张的说,今日若不是燕归阳在场,宁采臣绝对会被殃及池鱼,炸成一地碎肉。 说起来,燕赤霞能打道家掌心雷,还懂得佛门真言咒,但他最拿手的功夫,还是那一手剑法,能御使飞剑。一身本事,至少在那一口飞剑上。 当年那一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燕归阳虽两世为人,依旧记忆犹新。 而夏侯虽不是修士,但剑法之高,放眼世间,只比燕赤霞稍逊一筹。 他的剑,甚至能够伤到妖魔本体。可惜,在原著之中,被树妖偷袭,一身本领还没能发挥,就被树妖给干掉了。 第三十九章 御剑除妖天地间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虽然荒废近百年,但兰若寺中僧人的禅房屋舍,却依旧基本还算完好,只是灰尘积聚甚厚,蛛网遍布。 不过这都没啥,只见燕归阳手一挥,瞬间便打出了七、八道辟尘符、清净符。 一阵白光闪过,燕赤霞、宁采臣、燕归阳,还有夏侯四人各自挑选的四间禅房顿时焕然一新,一尘不染。 今晚的兰若寺,比起往日里多了一些生气。 夏侯这一次,并没有离开兰若寺,自然是燕归阳的功劳。 夏侯与燕赤霞一场好斗,到最后,还是燕归阳出手,拦下了他最后的杀招,至此,夏侯对燕归阳是心服口服。 不过,接下那一剑,燕归阳也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在半空中退了足足数百丈,方才得以完全将余劲卸去。 在燕归阳的劝说下,夏侯也留了下来,也免得离开之后,因道心被破,而死在了聂小倩的手里。 夜色已深,燕归阳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事实上,自他修炼至先天境之后,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依旧生龙活虎,没有任何事。 何况,今夜月黑风高,想必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又哪里会睡觉! 远处的深山之中,突兀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嚎叫,似狼似狐,夹杂在夜风之中,又似是夜枭。 古寺,阴风,狼狐笑,这一切,都是令人恐怖的场景。 但是燕归阳心中,却一点也不在乎,以他的修为,树妖姥姥就是个炼丹原材料,早点来了,宰了也就是了。 说起来,也不知隔壁的宁采臣睡得可好? 心念一动,神识扫过,却发现这书生安睡沉眠,对他的胆识,却令燕归阳也有些佩服。 燕归阳明白,他无畏无惧,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是千年鬼王黑山老妖在他手里不过是一盘菜,但这一个书生,却为何如此坦然? 就在此时,燕归阳听见房子北边传来说话声,神念暗暗探出,却发现,外有个小院落,有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和一个穿暗红色衣服、头戴银首饰的驼背老太婆,在月光下对话。 妇人说:“小倩为何这么长时间还不见来?” 老太婆说:“大概就要来了。” 妇人又说:“该不会是对老母有怨言吧?” 老太婆说:“这倒没听说,但她好像有些不高兴。” 妇人说:“对这丫头,可不宜太好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进来,容貌美艳绝伦。 老太婆说:“背地不要说人,我两个正说着,小妖精进来没有个响声,幸亏没说什么坏话。” 又笑着说道:“小妮子确实是个画中人,若我老太婆是个男人,只怕也会被勾了魂去。” 少女说:“姥姥若不夸赞我,还会再有谁说我好呢?” 燕归阳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翘,心下暗道:“总算来了,可叫小爷我好等!” 没过多久,一阵阴风吹来,房门自动打开。 燕归阳望着聂小倩,道:“又见面了,小倩姑娘,可考虑好了,是跟我走,还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聂小倩闻言,顿时气急,天下哪有这等不解风情之人? 自己好歹也是个千娇百媚,我见犹怜的美人,怎的眼前之人却偏偏每次都喊打喊杀? 但自己却根本奈何不得他,眼前之人,看似稚龄少年,但那一身浩荡气血,却宛如九天烈阳,根本近身不得。 若非对方有意收敛,自己只怕一眼便已经化作飞灰了。 燕归阳轻笑着摇摇头,道:“罢了,你退下吧!” 聂小倩不解。 燕归阳起身,负手而立:“他们,来了!” 话音落下,有无数枝条藤蔓蜿延而来。 树妖姥姥,来了! 古寺,阴风,黑夜。 构成了一副格外阴森的画面。 而在这黑暗之中,更是有着无尽的杀机。 一条又一条如蛇的黑影,向着陆云所在的方向袭杀而去。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仰天大笑道:“来得好!既如此,便将汝之树心留下吧!” 长笑声中,只见燕归阳一袭白衣,衣袂猎猎,直冲云霄! 树妖姥姥那阴鸷的笑声,自四面八方响起:“黄口小儿,乳臭未干也敢大放厥词!今日叫你领教姥姥的厉害!” “锵!”只听一阵激昂嘹亮,宛若龙吟的剑鸣之声响起! 乍然,一道百丈有余的冰蓝色剑罡横扫而出,方圆数十里的枝条藤蔓,皆被这一剑挥成两断,紧接着,便被一层冰霜冻结,粉碎! 与此同时,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摄人心魂的叫声,不男不女,凄厉至极,似乎是野猫被突然拔了毛的声音…… 聂小倩呆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眼前的少年,竟然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修士,就算是树妖姥姥,也被这少年一剑重创! 她不由想起先前这少年两次所说的话,渐渐不由有些恼羞成怒。 到了这个地步,她哪里还不明白,眼前少年,明明早已看出了她的身份,却还在逗她玩…… “哪里走!”燕赤霞那极具辩识度的粗豪大嗓门响了起来,随即,一道炽烈辉煌的金色剑光自隔壁飞出,追了上去! “燕赤霞,别跑,且看吾二人谁先斩了此獠!” 紧接着,又是一道剑光,夏侯也追了上去! “请公子救妾身一命!” 树妖姥姥被燕赤霞与夏侯二人追杀,自顾不暇,逃遁而去。 场中便只剩下了聂小倩与燕归阳一人一鬼,聂小倩突然向着燕归阳跪了下来,盈盈欲泣。 “别!千万别哭!” 燕归阳急忙伸手一挥,将聂小倩扶了起来。 天知道,他最怕看见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聂小倩的泪水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哭诉道:“小倩本出身官宦之家,被奸人害死在路上,家父暂时把我的尸骨,葬在一棵老树下。 没想到,家父后来,也被奸人所害,姥姥就控制我的尸骨,让我替她害人。 还望公子能救小倩脱离苦海。”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这让燕归阳如何能够拒绝? 第四十章 冰火双极化雷霆 身化流光,来到了兰若寺的后山,见到了树妖的本体后,就算是燕归阳,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 无他,树妖王太高,太大,太粗,太壮,即便站着让他打,也不一定能破树妖王的防御。 这是一株大树,大到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大树。 它的枝叶太过繁茂,甚至遮住了天空。 而它的枝干,亦非其他树所能比,约有十几丈粗,几十丈高。 看着它,众人便仿佛看到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如果这个树没有成精,想必可以成为大宁朝的一个祥瑞。 任谁见着大自然这般的鬼斧神工,都会感叹莫名。 只可惜,当这有几十层楼房高的大树中间,生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老脸之上,还挂着两个绿油油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时,那便绝不会有任何人将它看做祥瑞。 只会想要除之而后快。 原因无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它喜欢还将人类当做血食,以人类作为自己的食物。 单单这两条,便注定了双方乃是死敌。燕归阳不会放过它,而它也不可能放过燕归阳。 一阵阴森森的妖风刮过,惨白雾气喷涌而来,刹那间,便是飞沙走石,森然刺骨,气势摄人。 随后,一袭锦袍男相女装的槐树妖在一众女鬼的簇拥下,自雾气中走出,神情倨傲,不负一方霸主的名头。 树妖姥姥望着燕归阳道:“尊驾此来,所为何事? 若是看上了小倩这丫头,也是她的福气,姥姥我一向疼她,这门亲事,老婆子答应了。” 燕归阳笑道:“既是嫁女,总该有份嫁妆,某欲炼一炉青冥复灵丹久矣,然至今尚缺一味百年乙木灵髓青元之心为主药,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还请姥姥莫要吝啬,一并惠赐罢!” “如此说来,尊驾是一定要作过一场喽!” 话音未落,树妖姥姥周身妖气涌动,无数宽大如巨蛇的树藤便潮水般涌了过来! 燕归阳十指翻飞,腾起一片残影,瞬间结成诛邪法印,而后并指如剑,自双目之前一掠而过,竖于胸口。 原本微阖的双眸随之睁开,乍然,金光大盛:“乾阳离火——玄金戮邪!” 顿时,霸道炽烈的乾阳真火自虚空燃起,四周一些道行浅薄的女鬼便如同被烈日照到,发出阵阵惨叫,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便化作一片飞灰,烟消云散! 不过,仅仅凭着分散的乾阳真火,树妖姥姥仅以自身百余年修为根吸纳九幽阴冥死气,便已然足以抗衡,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见此,老妖婆猖狂大笑道:“黄口小儿,你就这点本事吗?” “识趣的话,尽早退去,免得老身一时错手灭了你。” “如若不然,便叫你成为老身树下养料!” 燕归阳手中法印变幻,双目之中剑意森然:“哦,是吗?” 话甫落,两道耀眼夺目的赤金色乾阳真火玄金剑罡自燕归阳双眸之中绽放而出! 刹那间,炽烈的乾阳真火和锋锐无匹的太乙玄金剑气,融合燕归阳一身剑意剑势所凝成剑罡,便化作了两柄宛若实质的赤金色的通天巨剑! 随着燕归阳手上指间尘印式法诀的变动,两柄通天巨剑陡然发出一声高亢龙吟! “吼!” 两柄巨剑合二为一,化作一条绽放着赤色金光芒的五爪真龙,破空而出,金龙长约十余丈,鹿角牛耳,蛇项蜃腹,栩栩如生,口旁须髯随风飘动,一身鳞甲亦是纤毫毕现,凝若实质。 上清剑诀:法相剑式——龙腾九天! 纯粹由剑罡构成十余丈长的庞大龙躯在半空中蜿蜒游动,带着独属于剑的凌厉与锋锐,摧枯拉朽般将无数树藤枝蔓瞬间斩断,残破的树枝中粘稠恶心的汁液漫天洒落,好不恶心,又在瞬间被霸道的乾阳真火焚成一片虚无! 树妖姥姥发出声声惨烈痛呼悲号,急忙抽调百年来积攒下的九幽阴冥死气,弥补伤势,攻势愈凶! 无数的树藤枝蔓破空而来,还有的直接从地下钻出,想要绞杀燕归阳! 就在此时,燕赤霞与夏侯二人也出手了,没办法,二人功法寻常因此,反而落在的燕归阳后面! 只见燕赤霞将轩辕剑一丢,抛在空中,再轻轻一晃,刹那间,虚空之中,便多了成千上万柄一模一样的飞剑,铺天盖地,向着老妖激射而去,声势浩大,可谓是惊天动地。 再有一个夏侯,手中巨阙横扫八方,庞然剑罡凌厉迫人! 见此一幕,树妖面色越发的狰狞,陡然间发出一声尖啸。 她的身体上,成千上万的枝条陡然激射,破空而出,向着飞剑迎了上去,每一条,都带着凛冽的破空声,如同成千上万个高手,同时出击。 每一刻,都有无数枝条与飞剑撞击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金铁交击声! 而这,恰恰为燕归阳争取了最重要的时间! 燕归阳手中印式再变:“凤鸣九霄天地寒!” “锵!”铮然剑吟化作嘹亮的凤鸣之声,这凤鸣声,仿佛真个夹带了百鸟之尊的威严,燕归阳的本命神剑——雪凰玄神随即出现,顿时,无尽冰霜寒气在天地汇聚而出,竟然真的化成了一只莹润雪白的巨大冰凤! 这冰凤双翅展开,足有二十余丈宽,高也有十丈许。 在成形的那一刻,一双冰蓝的凤眸之中,一点森白的寒芒凛然透射而出。 巨大的冰翅扇动,庞然的蓝白色冰霜洪流,伴随着肆虐飓风,与天空中的赤金色真龙汇于一处! 冰火双极,阴阳交汇! 瞬间!惊雷乍响,黑云漫天,银蛇隐现,紫电翻腾! 燕归阳昂然抬首,一手指天,一手划地:“傲视苍穹震寰宇,万剑惊雷诛妖邪!向天——借剑,破!” 浩然声落,漫天雷霆化万千无尽剑罡而落! 只见银蛇乱舞,无尽天雷引动漫山地火,树妖那阔达数亩的枝叶藤,瞬间化作一地飞灰,方圆里许尽成焦土! 可怜树妖百余年的苦修,尽数付于流水,就此魂飞魄散,只留下一段焦枯的古树本体。 第四十一章 木心到手 雷霆万钧,自九天而落,将树妖姥姥轰成了一地飞灰。 那磅礴狂暴的天地元气的激荡之下,兰若寺几乎不亚于发生了一场地震。 就算是几十里之外的江浙道金华府,也受了极大的震动,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就这么死了?” 好不容易与树妖姥姥大战了一场,夏侯气喘吁吁,拄着巨阙剑在一旁惊讶莫名。 这么恐怖的妖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杀死了? 要知道,以他毕生的功力,对付树妖王的一根树枝都极为费劲! 这转眼的功夫,树妖王便被燕归阳劈成了焦炭,不由让他生出了一种极为荒诞的情绪。 “是啊,就这么死了!” 燕赤霞也感慨莫名。 他也是修道中人,哪里看不出这树妖王天生被燕归阳所克制。 燕归阳所用,乃是以冰、火双行属之剑气,化阴、阳两极之力对冲之下,衍化无尽雷霆之力,如九天雷劫,轰击而下。 天地雷火,本就是妖、鬼之类的克星,树妖姥姥,本体是一株大槐树,槐者,木之鬼也,更是被克得死死的,再加上,燕归阳以剑气化雷霆,较之寻常天雷,更多了三分剑气庚金之属的锋锐杀伐。 以五行生克而论,庚金克乙木之下,树妖姥姥这完全是被克得死死的,根本无力反抗,只好死了。 尤其是,这一次,完全是因为燕归阳盯上了她的木心,特地打上门来,可以说是祸从天降,这个树妖姥姥,死的实在太憋屈了些。 燕归阳自半空中缓缓落下,一身功元已基本平复,一旁的燕赤霞与夏侯道:“两位,走罢,且看看这树妖留下了什么家底。” 说着,燕归阳剑指一点,晶莹剔透的玄冰长剑便已然化作了一道流光,没入了树妖姥姥那仍有数丈高的残存树干之内。 不一会儿,他伸手一招,树妖姥姥残存躯干随之破开,一个宛若上品碧玉翡翠的木条状的东西便到了他手中。 燕归阳笑道:“吾此行所为的,便是此物。草木之属的树妖,往往体内会有树心所在,乃它一身的精华所凝聚而成。 寻常人若是戴在身上,可百毒不侵,神清气爽,修道中人得了,也可炼化,增加法力修为! 尤其是,此妖苦修百年,将此地的九幽阴冥死气尽数吸纳了干干净净,阴极阳生,生死轮转,这枚木心生机充沛,品质上佳,几乎不亚于千年树妖所出。” 燕归阳满意地点点头,将之收起,接着道:“可它一无功法,二无神通术法,完全只凭借吸食人族精血修炼,根基驳杂不纯,实际战力弱得可怜,杀它可谓是易如反掌,不费吹灰之力,还能到一笔不菲的天道功德……” 这真的是让燕归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杀她,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燕归阳既已然取了木心,也就没什么必要继续留在此处了,于是转身原路返回,向兰若寺走去。 燕归阳走在最前方,燕赤霞与夏侯则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燕归阳三人便回到了兰若寺中。 此时,聂小倩已然和其余一众女鬼迎了上来。 一见了燕归阳,便立马跪在地上,一个个梨花带雨,磕头磕个不停,说的无非是求放过这样的话。 今日的这一场大战,她们道行低微,根本不敢参与到其中,但大战的经过以及结果,她们还是知道的。 她们眼睁睁地看着,对于她们来说恐怖无比的树妖姥姥,被面前的少年举手投足之间,御万千雷霆为剑,轻而易举地便轰成了一地残渣。 她们内心既是惊骇,又是无比的恐惧,除此之外,隐隐还有几分逃出树妖姥姥魔掌的欣喜。 但她们心里也知道,在这几位高人的面前,逃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只能求情,希望能留的一条小命,千万不要被面前之人打的魂飞魄散! 燕归阳微微一怔,燕赤霞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考虑如何处理这些女鬼。 燕归阳一开始只是准备取走树妖姥姥的木心,其它的事儿,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加上原著电影之中,这些个龙套女鬼只一笔带过,因此,燕归阳根本不曾在意。 而说到底,这些女鬼也很是可怜,都是被千年老妖控制着,身不由己。 至于说死在她们手里的人,一是因为贪财好色,二来,其精血元气,基本都被树妖姥姥给吸走了,她们并没能弄走多少。 燕归阳只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看向了燕赤霞。 善后这种事,曾担任过一方总捕的燕赤霞才是专业人士。 至于燕归阳?不好意思,管杀不管埋。 沉吟片刻之后,燕赤霞冷喝出声:“拿回自己的骨灰,从此消失,以后不许再害人!” 几个女鬼齐齐拜倒,拜了又拜:“多谢恩公!” 遂化作一阵阴风去往乱葬岗,去寻找她们的骨灰去了。 她们的骨灰埋葬在乱葬岗,被树妖王控制着,因此身不由己,如今树妖王一死,她们自可以拿着自己的骨灰,等待转世投胎。 当然,毫无疑问,聂小倩得跟燕归阳走。燕归阳好不容易找个资质上佳的手下,怎会放任她离开? 踏上修行之路,却在千年万年之后,蓦然回首,才发现身边熟悉的人,全都风流云散,燕归阳又怎可能干这种蠢事? 更何况,若是以往,她们自可以直接前往幽冥界,只不过,如今幽冥界出了问题,阴阳两隔,若想要转世投胎,还需要彻底解决了黑山老妖这个大妖。 而且,黑山老妖早就盯上了聂小倩,若燕归阳这么一走了之,万一聂小倩挂了,那燕归阳损失的气运和木源之力,绝对会是一笔让他心痛到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 “就这么放过这些女鬼?” 一旁的夏侯有些不忿,开口问道。 他对于女鬼,向来没什么好态度。 尤其还是树妖王麾下的女鬼。 “我已经在她们的命魂上留了法印,如果敢害人,立马管教她们魂飞魄散!” 燕赤霞淡淡开口。 幽冥界的事,他也知道一二,哪里会允许这些女鬼就这么出去。 回不到幽冥界,便只能在人间界晃悠,万一害人了,这样的因果,岂不是算在了他的头上? 但这些女鬼毕竟身不由己,还算是无辜,有的,甚至是良家女子,被树妖给害了,就这么让她们魂飞魄散,实在有些过分。 第四十二章 桃花堡 江南,百花楼,后院。 陆小凤望着搬出一尊巨大药鼎的燕归阳,好奇不已:“小燕,你真要炼丹哪?” 燕归阳没好气道:“废话,不然你来给花满楼治眼睛?” 说着,燕归阳体内真元流转,阴阳轮转,五行之力生灭变幻,淡淡的蓝白色冰霜之力逐渐变为离火之力,赤红的火焰自掌心升起,宛若起舞的精灵,翻腾不休。 在陆小凤呆滞的目光中,燕归阳屈指一弹,瞬间,熊熊火光自古朴的大鼎中燃起。 这尊鼎,名为八荒山河鼎,是大师兄多宝早年的练手之作。 不过,后来被大师兄以八方山岳江河龙脉蕴养之后,虽是后天所成,却也依旧迈入了灵宝一级。 从辅助炼丹的灵智,到驱动它的法力真元消耗,这尊八荒山河鼎都是最合适的。 “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而所谓丹药,其本质,就是将药材之精华萃炼,提取,并依其药性,加以调和,去其毒性所得。 对于修士或习武之人来说,如果单纯地服用珍贵的补元药材,比如千年人参、天山雪莲之类,的确是可以大幅提升内力真元,从而达到提升修为根基的目的。 但是,单纯的药材生长于天地之间,终究会有杂质存在,若是一直服用下去,长此以往,就会形成药毒,从而影响修为的精进,甚至产生退步。 而这丹药之术,最初的就是以去芜存菁为目的,后来,经过无数先辈的精研累积,终于形成了丹药一道。至于那帮烧铅炼汞的,不提也罢。” 燕归阳没向他们提大师伯的事儿,因为就算说了也不会信。 一边说着,燕归阳一边将各类药材丢进八荒山河鼎内。 “紫叶玉兰花,玉髓草,青月元果,九叶芝,百年雪莲,锦蚺玉蛇胆,百年何首乌,三百年份的玄金血参……” 燕归阳一边念叨着,一边手中印诀变幻不停,一株株药材也随之被提炼成了各色药液。 这些药材,一部分是如今凡尘俗世可以搜集到的,大部分却是燕归阳诸天万化珠里,药园中出产。 不过,这种程度的药材,在药园中的地位,呃……和野草也没啥太大区别。 又等大约一个时辰,随着最后一丝杂质被炼成黑灰,随风飘散而去,燕归阳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得自树妖姥姥的千年木心丢了进去。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木心化作了一滩翡翠色的玉质液体,晶莹剔透,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燕归阳手中印诀刹那变幻,八荒山河鼎封鼎,只听得一阵叮叮咚咚,宛若珠落玉盘的清脆声响随后响起,直过了约一刻钟方才停息。 又过了约两个时辰,燕归阳方才蕴丹完毕,熄火,开炉。 袍袖一拂,十二道流光随之落入早已准备好的十二支小玉瓶中。 燕归阳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对花满楼笑道:“总算大功告成了。” 花满楼对着燕归阳俯身一礼,道:“小阳,多谢。” 燕归阳道:“你我之间,又何必在乎这些虚礼?” 花满楼接过玉瓶,倒出丹药,张口服下。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两道黑红色的杂质便自花满楼眼角流出。 另一边,陆小凤早已端了一盆热水和干净的毛巾过来,帮花满楼擦洗干净。 花满楼缓缓睁开双眼,道:“陆小凤,原来,你的眉毛和胡子,是这个样子。” 一夜无话。 花家的家业很大,到处都有产业,这一次是花老爷花如令的六十大寿,办得格外隆重,几乎所有有名望的武林名宿和富商、还有一些朝廷的官员都受到了邀请,寿宴的地点则是定在了桃花堡内。 次日一早,一辆马车停在了百花楼门前,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厮下了车,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对着花满楼行了一礼,喊了一声:“七少爷。” 随即,又对着陆小凤和燕归阳躬了躬身:“陆少爷,燕少爷。” 花满楼笑了笑,对着花平开口问道:“花平,你怎么来了?” “老爷让我来接您,”花平恭敬道,“老爷说寿宴改在了毓秀山庄,请您现在就过去。” 花满楼点头,三人一起上了马车,花平挥着鞭子喝了一声,马车就这么平稳地动了起来,片刻后,花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回过头冲车厢内说道:“少爷,老爷吩咐有东西要交给您,就在您身后的盒子里。” 花满楼点头应了一声。伸手拿起盒子,将之打开。 然而,就在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迷烟便喷了出来。 若是只有陆小凤和花满楼二人的话,全无防备之下,说不得便要中招,但可惜,车里还有一个燕归阳。 功体根基至阴至寒的燕归阳。 迷烟刚刚喷出,还未来得及散发,便已被燕归阳的护体罡气冻成了一撮冰渣。 花满楼神色凛然,一把撩开了车帘,还没等驾车的花平反应过来,就已是一手拉住缰绳停了马车,另一手扭过花平的手反剪到身后、将人死死地压制在车辕上。 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细听之下,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怒火:“说,为什么暗算我!我爹呢?” “少爷!少爷饶命!”花平只觉得自己的整条手臂都好像要断了一般,忍不住哀嚎了一声,“这都是老爷吩咐的,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少爷!” “花伯父?”陆小凤撩开门帘也探出头来,懒懒散散地往门边一倚,挑眉道,“那照你这么说,花伯父又为什么要迷晕自己的儿子?” “小、小的不知,老、老爷只吩咐我在少爷昏迷后带少爷去毓秀山庄,”花平此时早已是满头大汗,说话都已被吓得有些不利索,“老爷的打算,小的一个下人,又怎么敢去打听?” 花满楼微微怔了一下,略略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那我爹呢?” 花平稍稍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答道:“老爷还在桃花堡。” “那就去桃花堡。”花满楼放开他,沉声道,“现在就去!” 第四十三章 当年旧事 虽然,花平说这是花老爷的吩咐,而花老爷也正平安无事地在桃花堡准备寿宴,但花满楼又怎么可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便轻易地就放下心来? 只觉得心中的担忧和不安越来越重,几乎是恨不得一眨眼就已到了桃花堡,找父亲问个清楚。 花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疾言厉色的七少爷,吓得不轻,将马车赶得飞快。 一整天的路程硬生生地就缩短成了半天—— 当花满楼三人从马车里下来的时候,桃花堡正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花满楼双目复明,身法之快更胜昔日,此刻心急如焚,竟抢在了陆小凤和燕归阳前面,直奔父亲的院落——花老爷和花夫人、还有花家六位公子和他们的夫人竟是全都在场,一大家子围坐在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大约是寿辰将至的原因,花如令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中气十足,带着一片喜气,显然是平安无损。 花满楼见此,终于是彻底松了口气,开口喊道:“爹,娘,哥哥嫂嫂。” 燕归阳与陆小凤随后赶至,向花如令、花夫人问安。 花满楼沉声开口道:“爹,花平他……” “是我安排的。”花如令打断他的话,点了点头。 花满楼不解:“爹,可是为什么?” 此话一出,原本还是一片温馨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就凝固了下来一样—— 片刻后,花如令长叹一声,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递给花满楼:“前几天,我接到一封信。” 花满楼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将纸展平——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血脚印。 花满楼随即脸色大变:“铁鞋大盗!” “铁鞋大盗?”站在一旁的陆小凤闻言,立时就愣了一下,“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被伯父你除掉了吗?” “不错,当年我确实杀了他,可是,当年谁也没有见过铁鞋大盗的真面目,也就没有人知道死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 花如令长叹一声,“现在看来,七童,你这些年的猜测是对的。我怕你……唉!” “爹,所以你要迷晕了我之后送我去毓秀山庄?” 花满楼也叹了口气,“爹,大敌当前,我又怎么可能临阵退缩呢?” “七童,你不用管,爹有办法对付他!” “爹!”花满楼皱了皱眉,语气虽是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让他来吧,正好将这段恩怨一并了结!” “七童……” 燕归阳缓缓开口道:“当年的铁鞋大盗,其实,乃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花伯父你只杀了一个,另个逃了。” 陆小凤讶然:“这等秘辛,小阳你从何得知?” 燕归阳轻笑道:“在西域,曾有一位名探说过这样一句话:‘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剩下的,不管多难以置信,那都是事实。’ 不过只是分析与推理罢了。花满楼灵觉惊人,既然他说铁鞋还活着,那想必不会有错,再加上铁鞋大盗当年经常同时现身两地作案这一点,那么,结论只有一个——铁鞋是双生子。” “小侯爷当真明察秋毫,神目如电,令人敬佩。” 门外,传来了一阵赞叹之声,却是六扇门总捕金九龄到了。 他是天下第一名捕,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高手,还是一个很英俊、对女人很有吸引力的男人,可他到底是个捕快。 一个经常出现在命案现场的捕快。 “金公子,莫非也是为寿宴而来么?” 花如令心中疑惑,将金九龄迎入了待客前厅,又有几个清秀的少女上来,穿着一水的水碧天青色薄衫,奉上一杯明前龙井。 金九龄品了茶,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金九龄向来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与其说,他是一个六扇门的捕快,倒不如说他像是一个打马赏花的英俊公子,自然喝得出,这第一流的好茶。 用过茶之后,金九龄微笑着对花如令略一拱手,道:“花家主,金某今日奉命前来,乃是想请您给个准话,近几日来,家主和几位公子可接触过瀚海国的皇室?” 一听奉命前来四字,花如令的神色郑重起来,道:“家中车夫确实发现过瀚海国斥候的踪迹,门房处也收了贺贴,不过老朽身为皇商,自有分寸,不曾接触。” 花家乃本朝是最大的皇商,称之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听闻如今瀚海国内动荡,皇位岌岌可危,几位皇子正寻富商援手,想来当今圣上是不想花家插手此事。 果然,金九龄道:“在下同陆小凤平辈论交,斗胆称您一句伯父,商人最忌插手朝中之事,家主行事务必注意分寸。” 他向半空一礼,又道:“圣上信任花家,因而,此番来的才是我金九龄,若非如此,下一次来的,就是大内高手魏子云了。” 花如令叹道:“臣,谢过圣上隆恩。” 金九龄顿了顿道:“花家主也不必太过提心吊胆,在下此次前来,除了在瀚海国一事提点一二,也是为圣上带来贺寿之意,花家的贡献陛下都看在眼里。” 蓦地,一旁的燕归阳冷哼了一声:“就魏子云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称高手?” 一旁的金九龄闻言,顿时抹了把冷汗,心知自个手段已被燕归阳看穿。自个还是小看了这位。 没错,金九龄本来可以先行贺寿,再提瀚海国之事。 如此一来,给花如令的感觉会完全不同,为了让自己在圣上面前美言,花如令必有厚礼相赠。 故此,金九龄调换了两件事的顺序,却不料,被燕归阳看穿了。那句话,摆明了是震慑。 但以燕家的地位,金九龄对燕归阳根本无可奈何。 别的不说,单说今上在还是皇子之时,不知何故,被燕归阳姑姑燕飞霜打了一拳。 此事,当时可谓震惊朝野,但别说是太上皇,就是今上自己,对此,都不愿深究,一笑置之。 最后时过境迁,再无人提及。其实,单以容貌而论,燕飞霜亦可以说是倾国倾城。 当今圣上的爱慕之心,太上皇和文武百官都看得出来。但是,没几个人敢说破,敢说的几个,下场都不妙。 也是自此之后,燕飞霜的婚事也就搁置了。 太上皇看着燕飞霜长大,却又不好说什么,对燕家心怀愧疚。 而今上对燕飞霜,更是明里暗里处处维护,见不得人说燕飞霜半句不好。 对此,燕归阳反是乐见其成,一来么,这舔狗不是他,二来,自家姑姑根本就不是那种相夫教子的个性,战场边关,才是真正适合的她的归宿。 前世秦良玉可以女子之身封将而入正史,平阳长公主可以军礼入葬,自家姑姑又为何不能以女儿之身,名留青史? 第四十四章 离奇死亡 金九龄传谕已毕,花家自有仆役引他下去歇息。 燕归阳、陆小凤也先行告退。 半夜,燕归阳因口渴,起床找水喝,却见窗外一片灯火通明,喧闹不已。 燕归阳无奈,身形一旋,已然穿戴整齐,冲了出去。 然而,当他赶到之时,事情已经结束。 铁鞋大盗突然现身,却又在众人围追堵截之下脱身。 燕归阳一脸疑惑,铁鞋未死,这一点花如令已经知晓,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再有找人假扮铁鞋,让花满楼杀死,解开心结这个想法。 站在一旁的陆小凤,已经足已证明这一点。 那么,眼前这一出,又是闹哪样? “老爷,老爷,不好了!” 就在此时,一道结结巴巴的呼喊声就这样打破了略有些僵持的气氛,众人转头看去,就见是一个花家的小厮正踉踉跄跄地往这里跑: “老爷,老爷,乌大侠死了!” 众人大惊,再也顾不得计较其他,急急地赶向乌大侠房间,推门而入后,却只见屋内满室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摔碎了的花瓶摆设和倒在一起的桌椅橱柜,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五大掌门人之一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地上。 “死者乌满天,江湖五大掌门人之一,死因是心口的贯穿伤,除了用剑的右手,全身上下被刺下了足足四十九剑。” 金九龄封锁了现场,在乌大侠的尸身旁掩住口鼻,沉声道:“令人奇怪的是,他浑身伤势如此惨重,死前却还面带微笑。” 金九龄用剑锋挑起了伤口处一片衣襟,果然,乌满天的伤处鲜血凝而不流,正是他的成名剑法“留情剑”,旁人是决计用不出来的。 陆小凤伏下了身,两根手指夹起浸透鲜血的碎衣,一寸一寸的仔细察看,沉声道:“他恐怕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乌满天那皱纹纵横的脸上,早已失去了鲜活的血色,苍老的肌肤也逐渐变成青白之色,面上却凝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另外”,燕归阳从一旁的散落的物事里捡起一张白纸,道:“还有这个。” 将纸展平,就见上面赫然是一个血红的脚印。 一个江湖人,尤其是活到乌满天这个岁数的江湖人,大多是怕死的,到底是什么可怕的景象,能让他觉得,死亡会是解脱? 金九龄的眉心皱起,拧成了一个“川”字,说道:“也不知是何种奇毒,竟然能操控人的心智,让人对着臆想中的怪物发疯。”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不无感慨的道:“乌满天在江湖上成名已久,若非被奇毒操控了心智,以铁鞋的武功,哪怕再练上个三十年,也伤不了乌大侠分毫。” 乌满天的死,令众人心头都笼上了一层阴霾,但花家人却绝不能取消这场寿宴的。 花如令的六十大寿,请帖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发了出去,整个江湖人尽皆知。 此时取消,岂不等于承认怕了铁鞋?这自然是万万不行的。 因而,在金九龄和陆小凤接手案件之后,花如令的六十大寿,也在三日后,如期举办。 “诸位能来参加花某人的寿宴,在下颜面有光,这桃花堡,亦是蓬荜生辉!” 花如令居于主位,面带微笑的向台下宾客望去,这些人之中,有与他同朝为官的官员,还有同为皇商的巨贾,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真诚的笑意,为他祝寿而来。 而毫无疑问,铁鞋大盗就混在其中。 燕归阳、陆小凤、花满楼、金九龄、鹰眼老七,还有峨眉掌门独孤一鹤座下弟子苏少英、石秀雪二人,被安排在了一桌。 当然独孤一鹤也来了,不过依他的地位身地位,自是花如令一起坐在了主桌。 其实,此前大金鹏王一案,石秀雪一颗芳心尽许花满楼,此事独孤一鹤已然尽知。 此番前来,一为祝寿,二来也是为自家徒儿探探口风。 至于结果嘛,嗯,双方都很满意。 这不,今儿这座位排的,石秀雪的位置,便紧挨着花满楼,另一边则是自家师兄苏少英。 不过嘛,就苦了对面的陆小凤和燕归阳,这一波又一波的狗粮,差点没把他们俩给噎死。 燕归阳举起酒杯,对着陆小凤道:“这某些人哪,表面看上去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可实际上呢?就是个重色轻友的混蛋,是吧?” 陆小凤道应和道:“不错,不错,就是这样。” 花满楼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损友,感叹自己交友不慎,而石秀雪的脸,更是早已经红成了一个熟苹果。 正闹腾着,红毯之上,忽的踏上了一只雪白的脚,那是一只女子的玉足,纤细雪白、玲珑可爱,脚踝上还系着一只精致的银色铃铛,走起路来,叮当叮当的响。 动人的胡弦声中,一个妖娆、貌美的少女,穿着轻薄的红色纱衣,跳着一支轻快的舞,出现在了一众宾客的眼中。 她戴着一顶镶金缀银的小帽,一根翠羽竖在其中,长发编成了一根一根的小辫子,每一根都缀着一颗珍珠,跳起舞来缠在雪白的颈子上,灵动的像是一只小鹿。 花如令额头上,此刻已然冒出了冷汗,转头下意识地看向堂下的金九龄,原因无它,只因他认出,那是瀚海国的装束,这女子,是瀚海国的人。 花如令年轻之时也曾行遍四海,结交江湖豪杰,那瀚海国国王亦是其中之一。 因此,他与瀚海国,并非先前对金九龄所言一般,全然没有来往,此刻见了这翠羽珠辫的少女,不由得紧张的提起了心。 金九龄身为六扇门名捕,自然也识得少女的装束,遂意味深长的看了过来,似笑非笑的道:“花堡主真是好大的面子。” 花如令苦笑了一声,脊背上已然渗出了冷汗,叹息道:“金公子折煞老夫了。” “岂敢,在下也不过有一说一罢了。”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心下也是无语,暗道:“花伯父啊花伯父,你这也玩得忒大了点,真是……” 第四十五章 玉佛失窃 金九龄鹰隼一般的目光,凝视着台下的少女,淡淡的道:“去岁瀚海国朝贡之日,金某曾见过几位随行的王族,这少女的小帽之上插着一支翠羽,若在下没记错的话,正是瀚海王妃的装扮。” 花如令闻言,不由地便是心下一沉,忙道:“金总捕明鉴,老朽今日之前,绝不认识这堂下的女子,和瀚海国亦无牵连。” 他此言不虚,数年之前,花如令曾为瀚海国王保存了一尊玉佛,之后他做了皇商,为了避嫌,便再也没和瀚海国通过消息。 金九龄微微一笑,道:“在下自然是愿意相信花堡主的,可为人臣子的,食君俸禄、忠君之事,今日之事金某必如实禀报,只看陛下愿不愿意相信堡主您了。” 他二人谈论这等隐蔽之事,自然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若非有几十年内力的绝顶高手,离得再近,也决听不到话中之内容。 可不远处的“神针”宋问草,却将这些话听的清清楚楚,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金九龄,又面带微笑的向一众宾客举杯。 不多时,在逐渐轻柔的胡弦声中,红衣裳的少女结束了一舞,秋水般的眼眸,在一众宾客的身上扫过之后,笑吟吟的行了一个瀚海国之礼,柔声道:“妾身献丑了。” 这样娇美、灵动的少女,穿着一身异域风情十足衣裳,跳的舞也这么美,像是一簇明媚又热烈的火焰,怎么会有人舍得对她多说一句重话,多诘问一句来历呢? 燕归阳瞄了瞄旁边的陆小凤一眼,不由一脸无语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你不会又看直了眼吧。你有点节操行不行啊?陆大侠?!” 陆小凤按下燕归阳的手,“这美人当前,高朋满座,杯中有酒,盘中有肉,正是人生得意之时。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啊。” 燕归阳摇了摇头,道:“嗯,行,那你后果自负。” 陆小凤转过头去,又对花满楼道:“花满楼,你别这么紧张,现在大家都在,铁鞋是绝对不敢来的! 今天你父亲的寿辰,你不喝酒怎么也说不过去吧?来,干了这一杯!” “不了,”花满楼挡着自己的杯子摇了摇头,“这酒有股刺鼻的西域香料味道,我还是不喝了。” “有吗?”陆小凤闻了闻,“我只闻到了扑鼻的酒香。”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 晚上,燕归阳、陆小凤二人正陪着花满楼在桃花堡后花园的桃林散心,铁鞋的事一天不解决,便一天令花满楼无法开怀。 便在这时,只见花平匆匆迎面向花满楼小跑了过来,急切道:“少爷,少爷,不好了!老爷晕倒了!” 三人闻言,顿时脸色大变,当即随花平一起赶了过去。 花家与瀚海国皇室素来交好,瀚海国王将新王登基时所必需的瀚海玉佛交由花如令保管,可现在的情形,花如令放心不下,于是半夜前往密室查看,竟发现玉佛已然失窃,当下就是气急攻心,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花满楼赶到的时候,花老爷已经醒来,眉宇间却满是焦急,当下也顾不得再隐瞒,带着大家一起去了收藏玉佛的密室,存放玉佛的暗格中,果然已经是空无一物,旁边的墙壁上,有一个深深陷入石壁中的脚印,与先前在乌大侠身上所见到的血脚印一模一样,而在血脚印的旁边,则是八个血淋淋的大字: “明日午时,必来索命。” ……………………………… 燕归阳虽然对细节记得不大清楚了,但他却记得铁鞋大盗便是神医宋问草,所以对于这个害他半夜睡不成的家伙是一肚子火,他决定先去睡觉,明天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收拾了便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然后,洗了把脸,就出了房间—— 关泰关大侠正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大厅的椅子上。 原来,他就是杀害乌大侠的凶手,铁鞋的帮凶。 “谁是铁鞋?”陆小凤沉声问。 关泰愣了愣,似乎是有点儿犹豫,片刻后,却又像是终于有了决定:“他……” 话音未落,忽听得“铮”的一声轻响,一根飞针已然扎在了他的眉心,针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燕归阳几乎是在瞬间便掠出了门去,只见那瀚海国的舞姬和使臣早已虎视眈眈地围在了门外。 “我乃是瀚海国,孔雀王子的王妃,”那舞姬早已没了先前的娇媚之态,先前在寿宴上一同当堂表演的孩子们便立时应声而出,手中各自拿着一把弩箭,直指众人,“花如令老儿,还不速速交出瀚海玉佛!” 弩箭虽是拿在小孩子手里,可一眼望去,便知这种弩箭通体均是精钢所铸,穿透力和杀伤力远胜普通弩箭,万万不可小觑,更别说,箭上必然还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陆小凤看着孔雀王妃,笑了起来,“王妃,你这是在陪小孩子玩吗?” 孔雀王妃冷笑一声,再次击掌,她身边的那个“使臣”忽然吹起了笛子—— 燕归阳只觉得一阵烦闷忽然从心头涌起,不自觉地就运起真元相抗,翻腾的气血随之平复—— 燕归阳立时心中一凛,急忙回过头去,就见所有人竟是都已经捂着脑袋涨红了脸、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燕归阳顿时明白,此前的寿宴上,瀚海国送出的葡萄酒里,下了类似化功散之类的慢性奇毒! 否则,这音波功虽然诡异,但在场众人,大多是当世一等一的高手,绝不会如此不济。 也就是在所有人都痛苦难当的时候,一阵阵破空声陡然响起——那些弩箭发射了! 在场的众人本来都是高手,弩箭威力虽大,却也并不惧,然而此刻剧痛难当,纵然平日里十分的功力,此时能使出一成,都已是十分勉强,还要护着如石秀雪之类,几个功力不济的晚辈,更可谓是雪上加霜! 更麻烦的是,这武侠世界灵气不足,燕归阳若要放大招,需要集中精神蓄力运气,但这音波功却令他心烦意乱,必须运功相抗。 好在,有护体罡气相辅,总算无人受伤。 第四十六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众人不得已,唯有一起退入厅中,堵上门口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竟在厅中发现了火药! 弩箭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支火箭,若是引燃了厅中的火药,后果便是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只有躲进密室里去了!” “但密室只有入口没有出口,死路一条啊……” 花如令犹豫道,却立时就被人打断——“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躲过了这阵再说!” 花如令叹气,到底还是带着众人一起退进了密道,直往密室深处疾奔而去—— 一道道石闸在众人背后轰然落下,阻断了孔雀王妃的追兵,却也阻断了大家的退路。 随着最后一道石闸的放下,众人终于到达了密道的最深处,几乎是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却又都皱起了眉头—— “虽然暂时安全了,但这里却也是死路一条,没有出口啊!” 花如令的神色有些颓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金九龄忽然间开了口:“也不一定是死路一条,至少……铁鞋大盗就一定知道出口。 而铁鞋——现在,就藏在我们之中!” “不错!这密室是朱停的手笔,我来之前,曾经收到了朱停叫人送来的一壶酒,说老板娘被铁鞋绑走了,威胁他说出密室的机关。” 陆小凤立时接口,“其实要找出铁鞋很容易!花满楼小时候见过铁鞋的脸,甚至还抓伤了他的脸,所以……” 陆小凤挑了挑眉,声音越发慵懒了起来:“只要我们所有人都让花满楼摸一摸,马上就可以找到铁鞋了!” “不必麻烦了,”燕归阳淡漠的声音响起,抬手一指点出! 冰蓝色的剑气,自指尖激射而出,猝不及防地撕裂了宋问草怀里的布袋,一双沉重的铁鞋随之掉了出来,砸在了地上。 “人赃并获,你,如今,还有何话可说?” 宋问草的脸色大变,再也装不下去,大笑了一声,忽地掷出一颗烟雾弹来,趁着大家都被烟雾迷了眼,飞身就窜了出去,飞快地往墙壁上一按,一道精钢的铁栏就这么轰然落下,将所有人都彻底锁在了密室之中! “不错!我就是铁鞋大盗!十五年前,死在花如令手里的,是我的孪生哥哥!” 宋问草忽地从角落中拖出一个箱子,一打开,立时就露出了一尊玉佛,“真正的瀚海玉佛我也已经拿到了,你们就都去死吧!” 说罢,从话里掏出了一颗火云霹雳弹,运足了内力,狠狠地往众人扔去! “咻!”破空之声再响,燕归阳屈指一弹,又是一道玄冰剑气,瞬间撞上了那枚火云霹雳弹,将之冻成了一地冰渣。 宋问草见状,不敢迟疑,转身正要离开,却见花满楼从他身后的一尊佛像后走了出来。 原来,烟雾弹虽然拦住在场其他人,却影响不了,早已习惯了黑暗的花满楼。 形势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逆转! 宋问草,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铁鞋了—— 脸上得意的笑容戛然而止,因为,花满楼手中三尺青锋,已经离他的咽喉不足半寸! “刺瞎我这么多年以来,你感觉如何?” “很不错!”也许是知道在劫难逃,铁鞋忽然间,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声音几乎是已经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怎么样?一辈子活在黑暗里的滋味也很不错吧?来啊,杀了我啊!” 花满楼接着剑柄的手一瞬间收紧,用力之猛,连手指都已经捏得发白,却是迟迟没有刺出这一剑。 “怎么?不敢了?” 铁鞋那歇斯底里的大笑还在继续着,“懦弱!没种!哈哈哈……” 笑声忽然间卡住——花满楼剑尖一挑,贴着铁鞋的脸斜斜削过,一张人皮面具应声而落,露出的那一张陌生的脸——上面果然有几道抓痕。 铁鞋愣了愣,摸着脸上的伤痕再一次笑了起来:“怎么?还是下不了手?真是懦夫,连杀人也不……” “不,你错了,”花满楼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就像春天盛开的花朵,冬日雪后的初阳,能让人想起生命里一切美好的东西。 花满楼低下头,伸手在双眼上轻轻一抹,两片薄如蝉翼的灰白色膜片,便落入了掌心。 ——“抱歉,七天前,我的双眼就已经被小阳治好了……” “所以,这只是我、陆小凤和小阳三个人,设下的一个局。” 此时此刻的花满楼,双瞳漆黑如夜,目光灵动有神,有如漫天繁星。 这一刻的花满楼,真真正正的可以说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无美无缺、无憾。 “花满楼不会杀你……”燕归阳抬手一剑,劈开了铁栏,走了过来,精钢打造栏杆,在削铁如泥的玄冰长剑面前,和纸糊的没啥两样—— 但,燕归阳话音未落,两口短剑已化作两道寒芒,刺入了铁鞋的双眼! 一袭粉衣,出手的,是花满楼未过门的妻子,峨眉派三英四秀的小师妹——石秀雪! 石秀雪双剑归鞘,冷笑道:“一剑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了! 花满楼从不伤害他人,但可我石秀雪却不是!由我代劳,理所应当!” 石秀雪顿了顿,“峨眉派三英四秀虽不才,但一个江湖败类,却还是杀得了的!”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不由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常言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 花满楼温文君子,可以欺之以方,铁鞋再怎么激怒他,花满楼最多也就是一剑杀了铁鞋了事,可石秀雪不同,女儿家替自己的情郎报仇,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人说什么。纵然在场的诸多武林前辈,都不能指石秀雪坏了江湖规矩。 陆小凤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个酒壶,得意洋洋道:“朱停给我送了一壶酒,我喝了一口,发现居然是醋,差点就吐了,不过我知道老朋友捎了壶酒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所以我就捏着鼻子把醋全都喝完了,然后就在酒壶底发现了一行字——出路在佛手里。” “原来如此!”众人立时恍然。 一旁的燕归阳闻言,忍不住开口道:“那你把醋倒掉,不是也能看见字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全喝掉?”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第四十七章 极北冰原 斗罗大陆,极北之地。 冰原之上,除了皑皑冰雪,空无一物。这里荒无人烟,或者说,这里本就是生命的禁区,人类的绝地。 然而今天,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却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这万年以降的蛮荒之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空间通道中走了出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燕归阳。 此处对于寻常人乃至修行者而言,都是十死无生的绝地禁区,但对于类似燕归阳这等功体根基至阴至寒者而言,却是如鱼得水。 杀了树妖姥姥,治好了花满楼的眼睛,对世界线的扭转,无异于一次颠覆。 这让燕归阳再次获得足够的本源之力,足以穿越世界。 燕归阳准备了小半个月,这才再次踏上了新的旅程。 这一次,燕归阳选择的世界,是唐三飞升万年后的斗罗世界。 换句话说,也就是斗罗系列第二部——绝世唐门时期。 而这一次的目标,是尽一切可能,提升玄冰长剑这柄燕归阳的本命剑器。 斗罗大陆世界的规则很有趣,燕归阳在仔细对比、考量、推演之后,发现斗罗大陆的武魂中,器武魂,类似本命法宝;兽武魂,类似本命元神法相;而本体武魂,则可以说是天赋神通的一种。 人族修炼,从来并非坦途,完全纯粹的人族修士,除了昔年女娲亲手所造的三千先人族,其余的,能成仙就不错了,想更进一步,只能说你是想多,毕竟天赋上限,在那摆着。 别的不说,先说燕归阳二师伯门下,人族有几个? 基本上,都是大有来历的先天生灵。 那一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后世书友中,几人不知?几人不晓? 大师伯门下,倒是有一位玄都大法师,可人家的父母,乃是正儿八经的先天人族,乃是圣人女娲娘娘以先天息壤加上三光神水,以造化神通点化而出。 换言之,玄都大师兄,乃是初代人族自然孕育而生的纯血二代人族,某种意义上,乃是顺应天道阴阳之理,自然诞生的第一代人族。 天生有着大气运,大福缘。 而初代人族,嗯,怎么说呢,就是个工具人。 虽然残酷,却是事实。虽然强大,但本质上,却是“造物”。 而自家师尊门下,名传后世的弟子中,多宝大师兄、三霄师姐、龟灵、金灵、无当三位师姐,火灵师侄这几位大神通者,也都不是人族。 闻仲师侄倒是人族,但你告诉我,普通人族,会长出三只眼? 但是,有得必有失,人族虽然弱小,却有着极强的包容性、成长性。人族的身体结构,乃是女娲娘娘仿盘古之躯,点化而出的先天道体。 这也就是为何,妖族得道化形之后,皆是人形。 修行的本质,不过是不断强化精、气、神三宝,最终彻底蜕变的过程。 而当修为到达九阶阳神境圆满后,便可以尝试凝炼自身法相。 一般而言,可以两种办法,一是以自身元神为法相,好处是成长性高,随自身实力、境界的提升而变强。 缺陷是,不是绝代天骄,基本成就有限,同阶垫底。 第二,则是吸纳诸如真龙、凤凰、麒麟、白虎、玄武等神兽,或拥有其血脉的强大妖兽的精魄,并借此凝炼法相。 好处是,只要炼化吸纳的精魄足够强大,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弥补自身天赋的不足,从此一飞冲天。 废柴逆袭什么的,也将不再是白日做梦,遥不可及,而是近在眼前的事实。 最重要的是,成功与否,主要取决于心性意志是否足够坚定。 但相对的,稍有不慎,便是神念反噬,紫府破碎,魂飞魄散的下场。 此外,此生修为的上限,亦取决于所融合精魄的强弱。 而如燕归阳这样的剑修,则必须领悟剑意,磨砺出剑魂,否则便会止步于金丹境,终生不得寸进。 由此可见,天生就拥有武魂的斗罗大陆之人,是何等幸运。 七环魂圣,论能量强度,或者说修为,也不过相当于阴神境修真者,但若是施展武魂真身,短时间内,甚至能够拥有几分法相境的威能。 寻常的阳神境修真者,稍有不慎,甚至可能被伤到。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也必须是最顶级的神兽武魂方可。 当然,修行一道,不能只看战力,雷劫境修真者,每渡过一重雷劫,可多得千年寿元,九劫圆满便能够破碎飞升成仙。 前后加起来,足有近万年的寿元。 不像斗罗世界,纵然是与雷劫境相当的封号斗罗,最多,也只有三百年寿元而已。 没办法,斗罗大陆天地元气充裕,故斗罗大陆的魂师可以说,完全跳过了修真体系中的锻体期,直接由炼气起步。 别人起步就比你高一阶,这找谁说理去。 不过嘛,一般而言,修真一派擅长斗战杀伐的几脉,基本是同阶碾压的。 毕竟,斗罗大陆之上的修炼之法,实过于粗糙了,像燕归阳这种功法,兵器顶级配置的,一个打十个斗罗土著,那都不叫事儿。 不过说起来,斗罗的大陆毕竟是东方玄幻世界,修炼体系,实则与炎黄修真体系,可以说是一脉相承。 收回散发探查神识,燕归阳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因为,前方一公里处,燕归阳发现了一只冰蓝色巨虎。 足尖一点,燕归阳身形如电,疾驰而去。 短短几个呼吸,燕归阳便抵达了目的地。 望着眼前这头巨虎,燕归阳却觉得有些不对,真元流转之间,双眸血色隐现,刹那间洞察了真相。 燕归阳隐隐有些郁闷,反手一剑,刺穿了这巨虎的头颅。 幻相散去,一只冰蚕的尸体随之出现,一枚深紫色魂环,随之浮现而出。 剑尖一引,这枚魂环随即便被吸收了。 燕归阳原本因没有魂环被天地规则压制到炼气期的修为,也随之恢复到了一部分。 燕归阳原本先天地煞境四层的修为,在这个世界,若仅仅以量来计算,相当于三十四级的魂尊,但若论真元之精纯和体魄之强横,却足可以与魂王级别相抗衡。 换言之,斗罗大陆,修为在魂王级别之下的,本质皆属后天,魂力修为虽深厚,但精纯不足,难怪会出现被人越阶挑战的情况。 记得原著里,唐三同样是在魂力三十四级时,打通了奇经八脉之一,而燕归阳,奇经八脉早已尽数打通,逆返先天,出现这种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四十八章 水晶龙蜥 得自千年冰蚕的第一魂环,让燕归阳的玄冰长剑拥有了变化形态的能力。 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刃随心所欲,变化如意。 燕归阳是剑修,但却不是西门吹雪那样,奉剑为命的剑痴。 他所坚持的,始终都是人为剑主,身之所在,万剑臣服。 简而言之,心之所至,不滞于物,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一个人的经历,决定了他会有怎样的剑心,会有怎样的剑意,进而成就怎样的剑道。 而燕归阳,本质上,就是个死宅,一个二次元生物。 游戏、动漫、小说,这些都融入了他的剑道。 这一点,注定了他的剑不会像西门吹雪一样,唯精唯纯。 但,燕归阳的剑,却有着西门吹雪永远难以企及的玄奇瑰丽,森罗万象。 “长河落日东都城, 铁马戍边将军坟。 尽诛宵小天策义, 长枪独守大唐魂。” 相较于剑客剑修,燕归阳更愿意承认自己天策的身份。 但天策的灵魂,从来不在于用枪用剑,而是那一腔热血,守山河宁定,百姓安康。 傲血峥嵘,战意不灭!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可当百万兵。 男儿在世,本就该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心是骗不了人的。吸纳了源自冰蚕的魂环,不仅仅让燕归阳手中玄冰长剑有了随心变化的能力,更让燕归阳不得不选择正视自己的本心与剑道。 直到此时,燕归阳才真正做出了选择—— 万法归宗,万物皆剑,吾心即剑! 说到底,燕归阳还是犯了一个错,他太过执着于剑本身。 “……不滞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这段话,燕归阳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几乎可以说倒背如流了。 但他却还是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是谁规定,剑仙就一定只能用剑只会用剑的?” 燕归阳仰头望天大笑:“握在我手里的,就是剑!能杀人的,就是剑!” 狂放的笑声,在荒凉空旷的冰原上回荡不休! 笑声过后,燕归阳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星斗大森林,却隐隐感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元气波动。 看架势,十有八九是有战斗发生。 而极北冰原这种地方,魂兽与魂兽之间爆发争斗的可能,要比魂兽与魂师之间,爆发争斗的的可能大得多。 燕归阳足尖一点,便向着元气爆发的方向赶了过去。 花了约一刻钟,燕归阳顺利抵达了战场。 此时,燕归阳顺利认出了其中一只,是一只万年冰碧蝎,而另一只,却是大蜥蜴。 只不过,此时,这只冰碧蝎已经伤得不轻,只剩半条命了。 燕归阳对此十分奇怪,若他没记错的话,冰碧蝎应当是一种群居类的魂兽才对,为何会落单? 燕归阳心念一动,神识扫荡而出,终于发现,在附近一处不起眼的冰洞中,藏着一只小蝎子。 这下,燕归阳明白了——生产的蝎子是独居的,照这情况,八成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燕归阳的嘴角悄然泛起一抹笑容,他缓缓将神识探出,连上了那只万年冰碧蝎的神庭祖窍。 “人类,帮我杀了那只大蜥蜴,我可以将魂环献祭给你——” 燕归阳愣住了,他尚未开口,怎么对方倒先提出交易? 但燕归阳本就是果决之人,开口道:“保下你的孩子,你将魂骨也给我,如何?” 燕归阳心神一动,将一篇妖修功法开头百余字的入门口诀传了过去:“跟着我,你的孩子绝对不会吃亏,甚至,将来未必没有机会踏出那一步。 相反,若是留在此处,朝不保夕,随时可能丢了性命——” “好!但,我要亲眼看到那头蜥蜴去死!” “成交!” 话甫落,燕归阳玄冰长剑化作一道寒芒,瞬间没入了那头蜥蜴的头颅中! 与冰碧蝎一场大战之后,那大蜥蜴本身便已伤痕累累,根本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尤其燕归阳这一剑又是暴起突袭,正是最正宗不过的上清剑诀之中的上乘御剑法门,只见剑光一闪,那大蜥蜴的头颅中央,便多了一道三、四寸长的血痕。 又过了一会儿,一串血花便自那血痕处缓缓落下,缓缓染红了一片白雪。 那冰碧蝎见状,眼眸之中,顿时失去了神采,黯淡了下来。 旋即,一团碧色的光晕从它的体上绽放了开来,一道漆黑的魂环浮现而出。 燕归阳心神一动,几乎是在一瞬间,魂环便被玄冰长剑吸收了,水到渠成,十分顺利,没有一丝阻碍。 与此同时,一丝丝碧绿色顺着他的脊椎缓缓注入,蔓延而上。 燕归阳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酥痒感,在后背蔓延开来,一道冷热交加的精纯能量,亦同时缓缓注入了燕归阳体内,滋润着他的肌肉、骨骼、内脏,最后,循着周身经脉,在魂环吸收完毕的同时,缓缓归于丹田。 燕归阳收功起身,吐出了一口浊气。 不得不说,斗罗大陆当真是一处宝地,这些魂兽修炼多年,积累的能量,着实可观。 一只千年冰蚕,一只万年冰碧蝎,竟令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地煞境第六重。 只要再获得第三枚魂环,自己被天地规则压制的修为,也将恢复。 望着另一边倒在地上的水晶龙蜥头顶的魂环,燕归阳想了想,决定将其附加到双眼之上。 也许是因为祭炼本命神通与本命剑器,从而与神魂相连的缘故,斗罗大陆的天地规则,将燕归阳的玄冰长剑与乾阳离火玄金剑瞳视作了他的武魂。 换言之,燕归阳同样是双生武魂的拥有者。 当然,后者作为底牌,一般是隐藏的。 七天后,燕归阳抵达了史莱克学院。 史莱克学院建立在立马平原之上,占地面积极为广阔,本身就是一座城市,被称之为史莱克城。 在斗罗大陆上,史莱克城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生活着超过两百万民众。 而史莱克学院对这座城市有着单独的治理权,不需要向任何国家缴纳税赋。 第四十九章 史莱克 燕归阳现在所在的时间线,是绝世唐门剧情开始前三年。 史莱克城的东、南、西、北皆有大路,交通四通八达,这里不但是史莱克学院所在地,同时也是原属斗罗大陆的三大帝国交界最重要的商业城市。 因为史莱克学院的存在,史莱克城的治安极好,在这里交易不但公平,而且更容易让人放心。 因此,三大帝国的商人在进行跨国贸易的时候,大多会选择在史莱克城进行交易。 史莱克城南、西、北三座城门都是可以任意进出的,唯有东边专属于史莱克学院。 燕归阳在一位大叔的指点下来到了东门外。 别看这座城门只供史莱克学院使用,但此时却是极为热闹,东城门外至少聚集着超过五千人,城门外热闹非凡。 大量的商贩早已闻风而动,估计现在,这城外比城里还要热闹得多。 燕归阳顺着人流,来到了考核报名处。 燕归阳站在队伍里,目光在接待处老师的名牌上扫过。 当看到“王言”这个名字时,他暗自松了口气。 无他,在斗罗系第二部,这位王言老师,在前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精通各种武魂理论,且为人和蔼可亲。 等了约一个小时,便轮到了燕归阳。 “同学,请出示你的推荐信和初级学院毕业证明。” “抱歉,我没有那种东西。不过,我想,我的武魂应该值得你们破例。” 话音落,伴随着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声,一柄晶莹剔透的玄冰长剑随即现于燕归阳掌中,同时,一紫一黑两枚魂环,跃然其上。 而就在这几句话的时间里,接待处的桌椅,和燕归阳周身数十米处的地面上,皆已凝结出了一层冰霜,半空中,也开始有片片雪花落下,气温陡然下降几十度。 “极致之冰属性的器武魂?超限魂环?!” 王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讶然道。 仅仅只是释放出武魂,便能够令他觉得冰寒彻骨,除了极致之冰外,不作他想。 好歹他也是有着魂帝级别的修为,还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可不是寻常魂帝可比。 “走吧,跟我来,我带你去参加实战考核。” 王言招呼了一声,便带着燕归阳离开了。 考核地点,是史莱克学院内的斗魂场。 场中,一道火红的身影早已站在了那里。 “呃?!小桃,这次负责考核的内院学员是你?” 王言的语气颇为讶异。 马小桃闻言,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挑眉道:“怎么,不行么?” 望着场中一袭如火红衣,意气风发,如凤凰般骄傲张扬的少女,燕归一向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激起了涟漪,罕见地燃起了高昂的战意。 踏前一步,屈指一弹,长剑出鞘:“既如此,请学姐指教!战!” 长剑横空,匹练般的剑光迎面直斩! “凤凰火线!” 炽热的凤凰之火凝结成赤红火线,自少女口中喷出! 一时间,冰蓝的剑光与赤红火光竟是不相上下! 对此,燕归阳并不奇怪,依原著推断,面前的少女,在现在这个十五岁的年纪,即便未踏足六阶魂帝,也该有五阶魂王巅峰的修为。 而魂王级别的魂力,论及精纯并不逊色于燕归阳的先天真元,而若论修为深厚,还要更胜燕归阳半分。 但先天之境,周身百脉俱通,人体五行阴阳沟通天地宇宙,真元生生不息,用之不竭。最不怕的就是消耗。 此时属性相克之下,马小跳已然落入下风! “浴火凤凰!凤翼天翔!” 只听一声嘹亮凤鸣,火凤凰武魂双翼一展,马小桃身形已然飞至半空! 第二、第三两个魂环同时亮起的一刻,浓烈的金红色火焰宛如井喷一般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背后双翼猛然一拍,推动着她的身体宛如一颗火焰流星,向着燕归阳直冲而来! “龙吟长空天地寒!”燕归阳不甘示弱,一声长啸,若九霄龙吟,纵身而起,脚下擂台的台面,甚至都被他踩得四分五裂,塌陷了一大片! 燕归阳足踏虚空,展动身法,刹那间,九道身影同现天际,下一瞬,合并归一,直冲马小桃而去! 燕归阳得自冰碧蝎的第二魂环技能,名为冰神击,效果是增幅所有冰属性攻击效果百分之五十。 并且,二环之后,每多一个魂环,效果增加百分之十。 换言之,当燕归阳踏入九环封号斗罗级别时,增幅就是百分之一百二十,整整一倍还有余! “轰!”伴随着一声般的惊雷炸响,一红一蓝,一龙一凤,直接在空中硬拼了一记! 随着烟尘散去,两道身影再次出现,此时,二人皆有些狼狈,燕归阳一袭白衣,此时已有好几处焦黑痕迹,而马小桃,原本火红的长发,此时,也已变得十分凌乱,并且,覆上了一层白色的冰霜。 沁入骨髓的冰寒之气,甚至令她的嘴唇变得一片苍白,失去了血色。 但,二人气势不衰,彼此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最后一招!定胜负!” “凤凰穿云击!” 燕归提起最后残存的真元,右拳挥出:“极光处刑——曙光女神之宽恕!” 这是燕归阳得自冰碧蝎魂骨的技能! “胡闹!” 只听一声怒喝,一名头发乱蓬蓬的老者仿佛瞬移般,出现在二人中间,同时接下了二人最强,也是最后的一击! 他的形象着实有些糟糕,一身原本应该是白色长袍的衣服已经变成了灰褐色,还有多处破损,头发也是乱蓬蓬的。赤着双脚,右手拿着一个硕大的葫芦。 葫芦是紫红色的,不知是何材质,他不时拿起来喝上一口,顿时有浓浓的酒香传出。另一只手里则抓着一只鸡腿。 老者瞪了王言一眼:“两个小家伙忘了留手,你这个当老师的怎么也不拦着,啊?” 王言无言以对,欲哭无泪。 就这两小怪物,我上去拦他们的话,不死也去了半条命了。 玄老看了燕归阳一眼,道:“小子,你外院几班的?居然能和小桃几乎打个平手?” “玄老,那个……那个……这位学弟是今天的新生……” 第五十章 邪火凤凰 “你是说……你是今年的新生?” 玄老讶然道。 “没错。”燕归阳点了点头。 “那你,是如何击杀万年魂兽的?还是你家长辈?” “抱歉,我是孤儿,至于这枚万年魂环,来自于一只万年魂兽的献祭,我救了它的孩子,仅此而已。” 燕归阳面不改色地忽悠道。 玄老点点头:“嗯,小家伙倒是好运气。” 又转过头,对着马小桃道:“小桃,你觉得怎么样,还好吗?” 马小桃大大咧咧道:“不能更好了,这个学弟的冰系魂力极为强大且精纯,我的邪火完全被压制下去了!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全力打一场了!” 说着,马小桃大手一挥,揽住了燕归阳的肩膀:“走吧!小学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姐姐我罩着的人了!”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燕归阳就这么傻傻的跟着马小桃走了。 “对了,还不知道小学弟你叫什么呢?” “燕归阳。” “很好,以后就叫你小燕了!” “小桃姐,你别这么自作主张啊喂!” 马小桃带着燕归阳去办入学手续了,顺便熟悉学院的环境。 与前世仅仅通过文字描述的想象不同,燕归阳这次亲眼见到了史莱克学院的优美环境,各种植被丰富、茂盛。 走在宽阔的大道上,无论视线投向哪个方向,都至少能看到十种以上的植物,这些植物分明都是经过精心修剪的。 从斗魂场穿过了教学楼,前方几座巨大的雕像遮住了视线。 雕像一共有十尊之多,都有十米高,是用最坚硬的花岗岩雕琢而成的。 前排一共有三尊雕像,最中央的一尊是一名老者,戴着一副眼镜,脸上笑眯眯的样子,身材中等微胖,看上去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马小桃对燕归阳道:“这一位便是史莱克的初代院长弗兰德,旁边的两位,左边那位是创造了目前史莱克学院武魂各系执教基础,提出了武魂界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有着‘大师’之称的玉小刚。 也是他,一手培养出了他们身后的史莱克七怪。” 顿了顿,马小桃接着道:“右边的女子是大师的妻子,柳二龙。 他们与弗兰德院长一起,并称为‘黄金铁三角’。 听到这里,燕归阳心下不由地暗自吐槽:“可怜的‘不动明王’——赵无极啊,让你丫的当初跟主角唐三动手,这下好了吧,被昊天斗罗当人肉沙包揍了一顿不说,现在万年过去,直接就被人遗忘了啊!” 此时,只见得马小桃指着后面的第四尊雕像道:“这位就是我的先祖——邪凤斗罗马红俊,” 说到这里,马小桃不由叹息了一声,道:“邪火凤凰虽然强大,但附带的邪火,却令我苦不堪言。 甚至,就连修炼,我都不能也不敢全力以赴,不过,”马小桃忽然笑了,“多亏了你的冰属性魂力,至少接下来的半年,姐姐都可以安心修炼,不用担心邪火的问题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望着少女对着自己一口一个姐姐,燕归阳闪过了一丝无奈,与……宠溺。 尽管,现在这具身体只有十二岁,的确是个弟弟,但,燕归阳终究两世为人,并不是真的小孩子。 不过,两世为人,都是个死宅的单身汪燕归阳,并没有意识到那一丝宠溺,意味着什么。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种懵懂而又甜蜜的情感,已然在他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而当这一份感情爆发出死的那一天,却是以一位封号斗罗,九级魂导师的重创垂死,日月帝国百余万人的鲜血与尸骨,铸就了他的赫赫凶名…… 马小桃向燕归阳介绍道:“从雕像这里就要分路了,往左是武魂分院,往右则是魂导分院。 这也是咱们史莱克学院的两大分部,都是外院。 相对来说,武魂分院较大,魂导分院较小。武魂分院还有许多系的划分。 我们先去武魂分院报名,也只有在通过刚才的第一次新生考核之后,才有报名的资格。” 从雕像处向左行进,道路依旧很宽,足可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行,路边有指示牌写着湖畔小径四个字。 隔着右手边成荫的绿树隐隐能够看到有一片宽阔的水面。 也就是说,先前黄金铁三角与史莱克七怪这十尊雕像背后,靠着一个巨大的湖泊,应该就是原著里著名的海神湖了。 又走了约一刻钟,燕归阳跟着马小桃终于来到了史莱克广场。 史莱克广场后,是一座座高大的教学楼,这些教学楼颜色各不相同,主要有白色、黄色、紫色、黑色四种。目光向史莱克广场北边的远处眺望,那边似乎还有一片灰色的教学楼。 马小桃指着广场另一侧的教学楼道:“教学楼的颜色代表着不同的年级,是按照魂环颜色来区分的。 白色是新生教学楼就像魂环中最低阶的十年魂环,黄色是外院二年级和三年级教学楼,紫色是四、五年级教学楼。 黑色则是六年级教学楼。能够从黑色教学楼走出,就已经可以拿到学院外院的毕业证了。” “外院?这么说,应该还有内院喽?” 马小桃讶异道:“不错嘛!这都被你猜到了。告诉你,姐姐我就是内院的学员哦!加油,希望以后能在内院看到你!” 领取了宿舍钥匙、两身校服和一枚白色的新生徽章后,燕归阳跟着马小桃走出新生教学楼。 马小桃着对燕归阳挥了挥手,道:“小阳,姐姐就送你到这儿了,宿舍楼在那边,等姐姐有空了,就来看你。要加油哦!” “等等,小桃姐!”燕归阳叫住了马小桃,伸出手,一枚冰蓝的凤凰形发簪出现在了燕归阳手心:“这个你拿着。 这是用幽月寒玄玉制作的,里面储存了我的极致之冰属性魂力,同时,附带三个立方的储物空,算是一种辅助魂导器,相信对你会有帮助。” 马小桃接过了发簪,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拒绝,武魂附体后,腾空而去…… 第五十一章 星斗大森林 三个月后,星斗大森林。 燕归阳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了与斗罗大陆四十级相当的程度。 只不过,因为没有魂环,显露在外的,只有三十级而已。 所以,这一次,燕归阳注定要来个二级跳,搞个大新闻了。 马小桃、戴钥衡,陈子锋、燕归阳还有贝贝。 再加上带队的玄老、武魂系院长、马小桃的师父言少哲,一票人马浩浩荡荡,杀向了星斗大森林。 两个小时之后,星斗大森林的外围轮廓已经渐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远远的,无边无际的茂密大森林已经有了轮廓。 这时,路边的一块木牌吸引了燕归阳的注意。 “前方五十里处将进入星斗大森林境内,有魂兽出没,注意安全。” 燕归阳忍不住转头对着马小桃吐槽道:“小桃姐,这特么不是废话么?要不是魂师,不是获取魂环,谁闲得没事往这儿跑?” 马小桃点点头:“没错,星斗大森林又号称大陆第一魂兽聚居地,还不知道隐藏了多少强大的魂兽。 若不是魂兽确实是魂师修炼必不可少的一环,谁会没事儿往这儿跑?活得不耐烦了?” 另一边的言少哲忍不住了,抬起右手,在胸前虚握成拳,咳嗽了两声:“你俩差不多得了啊,注意影响,啊!” 戴钥衡也应声道:“就是,恐怕归阳他说什么,小桃你都觉得是对的吧?” 就连一旁的贝贝都来补刀了一句:“燕哥,别再洒狗粮了啊!” 燕归阳无奈,拉上马小桃,走在了最前方:“我和小桃先去探探路!” 说着,两人抢先一步,踏入了星斗大森林。 踏入星斗大森林的那一刻,天色明显暗了下来,无数参天巨木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仅仅只有无数细碎斑驳的光影透射而下。 隐约中,十余个幽绿色的光点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靠近。 “是一群幽冥狼。”燕归阳的低沉的嗓音中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丝杀意:“小桃姐,动手,尽快解决!” 一共六条狼型魂兽,身长都在一米六左右,通体呈铁灰色,那幽绿的光芒正是它们的眼睛。 此时正朝着燕归阳的方向缓缓靠近。 燕归阳与马小桃的气息似乎令它们感到有些不安,在靠近的过程中,保持半弧阵型前进。 马小桃手一扬,一颗人头大小的火球随之出现,随即砸向了这六只幽冥狼。 只听“轰”的一声,这六条幽冥狼,在火球爆炸产生的冲击下,宛如破麻袋一般被抛起,直接摔出十余米外,有两头幽冥狼的腰部撞击在树干上,一阵悲鸣,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其他几条幽冥狼在地上一阵翻滚,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幽冥狼口鼻之间都有鲜血流出,可见马小桃的这一击有多么强悍。 伴随着一阵呜呜声,除了倒在地上无法起身的两条幽冥狼以外,其他的几条飞快的跑了。 许是缘分,燕归阳与马小桃相识仅一个月,便走到了一起。 虽说两人谁也没好意思先开口挑明关系,但早已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因此,燕归阳自然不会对马小桃藏私。各类火系术法,外加一部南明离火功,早已对马小桃倾囊相授。 别看名字普通,但真正的南明离火,乃是神兽朱雀的本命之火,修习此功,正可以精纯洗炼马小桃的邪火凤凰武魂,使之蜕变为真正的火凤——朱雀。 正是最适合马小桃的功法,没有之一。为此,燕归阳可是在自家师尊留下的那浩如烟海的传承里,找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而当燕归阳将功法交给马小桃时,马小桃也心有灵犀的同样什么都没有问。 甚至,还想办法帮燕归阳在言少哲面前遮掩了过去。 说到这一点,燕归阳也是无语至极,整个斗罗大陆,除了唐三带来的玄天功,就没有一部完整的,成体系的修行功法。基本就是冥想打坐,然后单纯简单粗暴地靠武魂吸纳天地元气。 因此,武魂品质的高低好坏,直接决定了修行速度快慢。 再后来,许是由于魂导器的发展,让斗罗大陆的天才们都往这个方向研究,硬生生将斗罗大陆从高武玄幻的画风,给扭转成了星际科幻、银河机甲画风。 在斗罗原著第四部,也就是两万年后,直接公开了玄天功的内容。 从原本的唐门不传之秘,变成了全民免费义务教材。 真是令燕归阳无言以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而炎黄武学,可从来不是看秘籍,就能学得会的。 别的不说,单说马小桃,燕归阳从经脉穴位,到五行阴阳,乾坤八卦,最后再到吐纳调息,行气导引,手把手地教了一个月,才总算勉强把马小桃给教会。 当然,也是在这一个月里,两人难免有些肌肤之亲,因此关系迅速升温,走到了一起。 要知道,这还是号称史莱克学院近数百年来第一天才的马小桃,以她的资质悟性,还有燕归阳手把手的亲自教导,都花了一个月才勉强弄懂这些武学修行方面的专业术语,要换了普通魂师会是个什么结果? 幸亏玄天功是那种中正平和的玄门内家心法,否则,只怕根本就是那种练多少死多少的后果。 片刻之后,言少哲等人也赶了过来,毕竟,俩人才刚走了没了一会,就传来了一声大爆炸,可把言少哲和玄老吓得不轻。 一个是史莱克万年以来第四位极武魂拥有者,一个是史莱克学院近数百年来的第一天才,真要有哪个出了事儿,作为这次领队的玄老和言少哲,那可就真成了史莱克的罪人,百死莫赎,以死谢罪都算轻的了。 而由于尚在边缘,一路上遇到的魂兽,虽然也遇到了几头千年级别的魂兽,但要么是属性不合,要么品质不佳,显然,不符合众人标准,并非他们希望得到的。 而且,那些魂兽也不傻,并没有前来招惹他们这些大部队。 没过多久,金乌西坠,玉兔东升,黑夜彻底降临了。 第五十二章 紫电虬牛与银月龙狼 半夜,当众人睡梦正酣时,突然,帐篷外的一声断喝,令燕归阳蓦然惊醒! “有情况,大家小心!”这声断喝正是第二波负责守夜的戴钥衡发出的。 燕归阳身形如电,瞬间蹿出了帐篷。 刚一出帐篷,就看到戴钥衡正从不远处飞快的朝这边跑来,在他背后,一道雷霆从天而降,险些劈到他的后背。 说时迟,那时快,戴钥衡此刻武魂附体,一个虎扑,已经跳回营地这边,他毛茸茸的虎脸上不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是一脸的喜色。 “有合适的大家伙来了!归阳,快,把大家都叫起来!” 戴钥衡话音未落,燕归阳就已经看到了他口中的这只魂兽。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公牛,它的体型几乎相当于燕归阳前世野牛体型的两倍,甚至还要大上几分。 奇异的是,这只公牛通体呈深紫色,猩红的双瞳中,流露着一股强烈的杀气,威武雄壮的身体狂奔而来,速度奇快。 一双虬曲的牛角上,淡蓝色的电光明灭不定,宛如灵蛇般四处游走,令空气中,都隐隐出现了一股焦糊味,那份威势,就连燕归阳看了,都不由地有些头皮发麻。 这头魂兽在原著中,虽不曾出现过,但燕归阳却瞧出了它的来头——八成是某种继承了神兽夔牛血脉的后裔。 而说到夔牛,别人不清楚,燕归阳前世的山海经?大荒东经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 意思是说,形状像牛,全身都是青苍色的,没有角,仅有一只蹄子,每次出现都会有****。 它身上闪耀着光芒,似日月之光,它的吼声和雷声一样震耳,它叫夔牛。 好在,这不是夔牛本尊,而仅仅是一只有着一丝夔牛神兽血脉的魂兽——紫电虬牛。 否则,燕归阳绝对是拉着马小桃,有多远跑多远,绝不拿自个儿小命开玩笑。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号声又传了过来! 月光下,一只身高两米多,额间有着一轮弯月印记,皮毛银白如雪,同时,四爪生有龙鳞的巨狼亦从另一边缓缓走了过来! “万年魂兽——银月龙狼!”紧随燕归阳之后,第二个冲出帐篷的马小桃不由惊呼出声! “不管了,小桃,我们上!武魂融合技!” “好!” 话音一落,只见赤色火光冲天而起,马小桃背生双翼,身形已至半空! 而燕归阳右手竖剑当胸,左手食、中二指并成剑指,一抹而过! 刹那间,一道凝若实质的赤金色的五爪金龙虚影,自燕归阳身后腾空而起,将燕归阳包裹住后,直冲天际,盘旋于半空中,形成一个圆环,将身化火凤的马小桃紧紧环绕住,而后,一声宛若龙吟凤鸣的怒啸之声响起:“凤舞龙翔——大五行阴阳混洞神光!” 话音落,一道五色神光随之绽放,撕裂空间,带着漆黑的空间裂缝横扫而出,瞬间便将两大魂兽重创! 燕归阳与马小桃解除了武魂融合技状态后,自半空中缓缓落下。 炎黄子孙,华夏后裔,龙的传人。五爪金龙,向来是炎黄一族的象征与图腾,也同样是炎黄一族的信仰。 这是燕归阳以自身血脉,自太古洪荒传承万世而至今不灭的荣耀与凝聚出的法相雏形。 泱泱神州,君临天下!这是铭刻在每一个炎黄子孙,血脉灵魂中的高贵与骄傲! 哪怕轮回转世,亦不可磨灭! 这也是为何,诸天万界,那么多穿越者,或许前世平凡庸碌,而一朝穿越,却往往登临至高。 原因很简单,在那片生养他们的土地上,不过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员,但,身在异世,就不能给炎黄二字丢脸! 以此身立誓,必将令炎黄之名,响彻诸天寰宇! 这,就是我们的坚持,我们的骄傲! 龙飞凤舞,和鸣呈祥。 而这,也正是燕归阳与马小桃能够武魂融合的契机缘由。 而二人的融合,也令马小桃的火凤凰武魂,能够在一瞬间,施展出天地第一只凤凰——始祖元凤的一丝威能,司掌先天阴阳五行之力! 但就这一瞬,也让二人几乎消耗殆尽,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 好在,二人魂力相融,阴阳五行之相生流转,生生不息,否则,根本就支撑不住。 也幸亏燕归阳有一位好师尊,否则哪有这么家底给他挥霍? 别的不说,没有筑基时服用的一枚蕴含真龙精血的龙虎金丹,燕归阳拿什么,去凝聚五爪金龙法相雏形? 更别说,燕归阳用来祭炼自身本命神剑的那些各类行属的灵材宝物了。 那些宝物,足以令一些修真界的寻常宗门破产,即便是昆仑、峨眉、龙虎山、纯阳宗,这些顶级宗门,那也是足以奉为重宝的存在。 不得不说,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真香! 待燕归阳和马小桃彻底恢复,贝贝已经在吸收第三魂环了。 这头紫电虬牛已有约一千五百年修为,作为贝贝的第三魂环正合适。 而此时,银月龙狼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燕归阳抬手便是一剑,取了它的性命。 一道漆黑魂环随之浮现。燕归阳手一招,便将之接引到了自己身上。 顿时,他的识海立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浓烈的精神气息顺着他的灵识,竟是直冲精神之海,他体内的真元也是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庞大的精神波动、恐怖的精神力和魂兽怨念,融为一体,形成了一股极为凶厉的煞气,向着燕归阳冲击而来! 感应了一下那煞气中的属性,燕归阳不惊反喜。 银月龙狼,乃是啸月天狼与银龙血脉结合而生。天生拥有啸月天狼的空间属性与银龙的多种元素掌控之能,因此,这股煞气中同样蕴含了多重属性。 这可为燕归阳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原本,燕归阳是打算以冰火两仪眼为阵限,而后布下乾坤罡煞归元阵,凝炼天罡地煞之气的,这一下,倒是省事儿了。 第五十三章 邪魂师? 随着银月龙狼的万年魂环吸收完毕,燕归阳缓缓起身,睁开了双眼,猩红的血色瞳孔,三枚漆黑的勾玉,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妖异而又瑰丽。 “这双眼睛?!难道归阳你……是…邪魂师?” 此时,言少哲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马小桃是他的徒弟,而燕归阳与马小桃的感情,他们这几个长辈也都乐见其成。 虽然,两个当事人反而因为自身那比钢筋还粗大的神经,彼此之间更像是一对好兄弟。 但是,倘若燕归阳真的是邪魂师,那么,两人的未来,无疑将是一场悲剧。 武魂或许没有正邪,但当武魂必须以某种邪恶的方式获取力量,那么,这份力量,必然会引人走向黑暗。 面对唾手可得的强大力量,又有几个人抵抗得住诱惑呢?最终,只能由邪入魔,走向堕落。 燕归阳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当初入学的时候,我说过,我是孤儿吧?我的父母,是死在邪魂师手里的。 写轮眼,我的第二武魂,幻术类的顶级本体武魂。又名心灵写照之瞳。 顾名思义,其力量,源自内心的感情。说的简单直白点,就是极端且纯粹的爱或者恨。 它的第一次觉醒,是以我父母的性命为祭品。而第二次——”说到这里,燕归阳不由抬头望向了一旁的马小桃,“或许,会再次失去我最重要的人也说不定——” 燕归阳的语气变得平静、淡漠甚至冷酷无情:“如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在了——邪魂师什么的,呵,也就无所谓了吧?屠了这天下苍生又如何?” 说完,燕归阳偷偷在心底比了个字:“嗯,带土的剧本真挺好用的,奥斯卡欠了哥一座小金人啊!” “什么屠了天下苍生,你小子少做梦!”玄老一巴掌拍在了燕归阳的后脑勺上:“小小年纪,想什么有的没的!” “哈哈!”贝贝忍不住对着燕归阳大笑:“让你装酷扮深沉。” 玄老的这一巴掌,让燕归阳一秒破功,也驱散了众人的担心。 就在此刻,东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天际洒下,黑暗亦随之消散。 玄老走到银月龙狼的尸体旁,伸手在银月龙狼身上摸索起来,一会儿的工夫,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兴奋之色,当即竖掌成刀,斩下了银月龙狼的右后腿,三两下将其解剖开来,露出了一块奇异的骨骼。 这块骨骼呈暗银色,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显然,这是一块魂骨。 上面布满了玄奥、繁复的银色纹路,甚是奇异。 显然,燕归阳这次,是人品大爆发了。 不过,说起来,燕归阳前世也是如此,虽比上欧皇们那么心想事成,但却也不像非酋们那么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总是会有那么几次,能够人品大爆发,抽中ssr。 更别说,现在还有诸万化珠镇压气运了。 这么一说,其实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其实就是暗箱操作锁死概率(作弊开挂)了呗! 咳咳,咱修真者镇压气运的事儿,能叫作弊开挂么? 从自家师尊到诸位封神榜上的诸位师兄师姐,血淋淋的教训哪! 玄老将魂骨递给了燕归阳:“小子,你撞大运了,从这块魂骨散发的空间波动看,应该是附带了空间类魂技,但现在这里,武魂带有空间属性的,也只有你了。” 燕归阳接过魂骨,再次到一旁吸收去了。 燕归阳盘膝坐下,调动自身真元,引动魂骨与自身相融。 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块银月龙狼的右腿骨,如融化了一般,渐渐化为一滩银白色液体,缓缓向燕归阳右腿中渗去。 随着银月龙狼右腿骨的力量逐渐注入到燕归阳的身体之中,一股狂暴的怨念、恨意、杀机,同时自魂骨中释放了出来,宛如火山爆发一般。 狼的本性,是孤高、凶残、嗜血、隐忍,银月龙狼,自然也不例外。 空间为王,时间为尊。空间属性,不仅仅代表着神秘莫测,速度超绝,本身的攻击力,亦是首屈一指。空间之刃,本就代表了极致的锋锐。 如此瞬间爆发之下,别说普通魂师了,就算是史莱克学院的天之骄子们,没有魂王级别的修为,全无防备的情况下,这一条右腿,绝对也是炸成一片血雾的后果! 如此一来,这个魂师自然也就废了,从此生不如死。 运气稍差一点的话,甚至会经脉错乱,魂力反噬而死。 这样,银月龙狼也算拉了个垫背的,大家同归于尽,也算是报了仇。 只可惜,这个人,偏偏是燕归阳,拥有定海珠和万象造化珠融合而成的诸天万化珠的燕归阳! 三十六颗定海珠,演化诸天,万象造化珠,造化寰宇,执掌万象法则。禁锢时空,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否则,燕归阳凭什么夺取各大世界的本源之力,进而掌控各个世界的法则权柄? 这件宝物,乃是燕归阳未来的证道基石。 所以,在它刚刚爆发的瞬间,便被彻底镇压了。 不得不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我!燕归阳!就是明目张胆的开挂! 而就在燕归阳吸收魂骨的时间里,玄老已经用粗大的树杈做好了一个烧烤架,一大块肥美的紫电虬牛肉也已剥皮、洗净,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串好。就连烧烤架下面的柴禾也已经准备好了。甚至旁边还摆放了至少超过十种调料。 当燕归阳睁开眼时,就看到玄老那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他哪里还不明白玄老这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作为大吃货帝国的一员,燕归阳的厨艺天赋技能满点。 “牛排,牛里脊,牛腿肉,都是最适合烧烤的部分。” 燕归阳一边说着,一边翻看串好的那一块牛肉。 只见那雪白的脂肪沉积到细腻的肌肉纤维之间,形成明显的红、白相间,状似大理石花纹的霜降纹理,燕归阳不由喜出望外。 指尖一点,剑气纵横之间,十来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已经被片了下来,手腕一翻,燕归阳手中便出现了一根竹签,向前一递,便将肉片穿成了一串。 翻转了几圈,鲜红色的肉片也泛起了白色,而原本白色的油脂部分则变得透明,边缘部分略有些焦黄,油脂滴在炭火上,不时发出“呲呲”的声响。 燕归阳用小刷子蘸上料酱,均匀地薄薄涂上一层,递给早已等在一旁的玄老。 香嫩的肉片入口即化,只剩下浓浓的肉汁冲喉而下,暖暖的香味从嘴里一直蔓延到胃里。 第五十四章 万年暗金恐爪熊与赤焰烈隼 饱餐一顿之后,众人继续深入星斗大森林,没办法,今天这批人当中,戴钥衡、陈子锋需要的第四魂环,皆是千年魂环,而星斗大森林中,千年魂兽虽然为数不少,但既要属性契合,又要年限品质上佳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了。 完全得看运气。更别说,燕归阳和马小桃,还需要万年魂环。 而说到这一点,作为原著中主角霍雨浩的引路人兼大师兄,当代海神阁阁主之玄孙,这一代的史莱克七怪之一,其气运之浓厚,自然不问可知。 自然,他很顺利就找到了自己的魂环。 而戴钥衡和陈子锋这两悲剧的娃就别提了。 陈子锋,堪称全场最佳龙套背景板,全书好几百章,这位仁兄愣是在第七十五章,双腿俱断,重伤退场,然后就没了戏份。 当然了,要是比起某位同为配角,却直接尸骨无存,死无葬身之地的伪娘脆皮辅助系魂师,还是要幸运得多。 好歹,小命是保住了。 而戴钥衡也是个悲催的娃,作为斗罗系列第二部的原著主角霍雨浩的大哥,本该顺风顺水,但是奈何,智障大小姐老妈,养出了个跋扈脑残弟弟,害死了主角霍雨浩的母亲,直接导致了霍雨浩对整个白虎一脉的仇恨与敌视。 好在,现在这个时间,这一切都还没发生,否则,燕归阳毫不怀疑,指不定能直接冒出个十万年魂兽,一口把戴钥衡给吞了,然后变成便便排出来。 不用奇怪,一个时代的主角,就是有这么牛。 尽管如此,但就目前而言,戴钥衡想找个称心如意的魂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因为,霍雨浩对整个白虎公爵一脉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了。所以,戴钥衡无形之中,就要开始倒霉了。简而言之,即非酋是也。 尽管,还远比不上自个儿小舅子,某个创世神的亲儿子,位面之主的亲孙子,但是,也绝非戴钥衡区区一介凡人能够抵抗。 因那种憎恨,所带来的气运反噬,更足以令整个戴氏一脉,尽数死绝。 老实说,若不是日月帝国和邪魂师圣灵教的入侵,令后来的霍雨浩完全无暇顾及复仇,只怕白虎武魂,从此将在斗罗大陆除名。 对于这一点,燕归阳其实也很奇怪,不过,从见到戴钥衡那一刻起,燕归阳也就得出了答案: 原因很简单,观其面相,推演其命格,掐指一算,燕归阳方才想起了一件被他遗忘了的事儿:深受大家喜爱,狂酷拽霸帅的戴沐白戴老大,上面还有个哥哥——戴维斯。 而当年的戴沐白,本身也是星罗皇子,正是因为不愿争夺皇位,戴沐白才会离宫出走,变成了一个浪荡花花公子。 直到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朱竹清千里寻夫,追到史莱克学院,戴沐白才开始逐渐转变,成为我们熟悉的那个邪眸白虎,慷慨豪迈,洒脱不羁的的戴老大。 但是,戴沐白当年和朱竹清飞升神界,并未在斗罗大陆留下子嗣后裔。 换言之,现在斗罗大陆上的白虎一脉,仔细追究起来,是戴维斯的后人,而非戴沐白的。 而戴家作为星罗帝国前任皇室在失去皇位后,为求自保,同时为了搭上史莱克的关系,便开始宣扬自己这一脉,是戴沐白的后人。 而万年过去,历史早已无从查考,于是,谎言变成了真相。 但是,血脉无法代替,时间会证明一切。 戴维斯满腹帝王心术,对戴沐白一直打压,说白了,就是个卑鄙小人。 自然,他的后人,也好不到哪去。 其实,霍雨浩虽说童年受尽了苦难,但这同样赋予了他坚韧颈强的意志。而他的母亲,更给了他一项最可贵的品质——善良。 身陷黑暗与仇恨,仍能守住心底一线光明,燕归阳只能说,不愧是主角。 同样,这也是燕归阳插手主角命运的最佳契机。 顺势而为,截天一线。借运逆命,吾掌乾坤。这就是燕归阳的准则。 想要强行逆天改命,至少需要成就天仙之境,领悟并且掌控天地法则之后,才有抗衡一方位面世界的资格。 像斗罗大陆这样,修为踏入百级之后,再继承神位成神的,若论境界,也只不过与破碎境相当。 并且,终其一生,也绝不可能并且无力与世界意志相抗衡。 自然,如今还只是一介凡人的燕归阳,更没有资格与一方世界相抗衡。 但,借助主角气运,却可以在尽得其利之后,全身而退。 老实说,燕归阳之前在火影世界那一次,实在是玩得太大了,才遭了位面反噬。 所以这一次,燕归阳决定,还是悠着点儿吧! “唳!!!”突然,只听一声嘹亮鹰啼,整个星斗森上空,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染红了半边天。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见到这一幕,玄老不禁怒喝一声:“小心,是赤焰烈隼!传说中拥有一丝毕方血脉的万年火属性魂兽!” 话音未落,一股可怕的震荡之力便自不远处地面传来,好似地震了一般,燕归阳顾不得许多,急忙功聚双目,瞬间,目光穿过了森林中层层林叶障碍,洞悉了一切: 只见,一头身长超过七米的大熊,正全速从远处一路狂奔,冲了过来,看上去,体型极为雄壮,全身的毛发量暗金色,且隐隐有金属光泽反射。 “卧槽,大伙儿快撤!是万年暗恐爪熊!”燕归阳嚎了一嗓子,一把抓往马小桃,拔腿就向后跑! 开玩笑,暗金恐爪熊,号称大地撕裂者。乃是最终极的强大魂兽之一,森林中战争狂。 成年的暗金恐爪熊,甚至能够凭一双利爪,生撕巨龙! 要知道,在这诸天万界,不论东方龙还是西方龙,那都是站在食物链顶点的存在,更是向来以体魄强横而著称。远超同阶修士,和其他妖族。 就燕归阳现在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爪子的! 虽说有玄老和武魂系言少哲院长在,但问题是,还有他们几个拖油瓶在,而且,上头还有一头万年赤焰烈隼在,不赶跑,难道还等死啊。 第五十五章 两败俱伤 燕归阳等人刚刚藏好,那万年赤焰烈隼与万年暗金恐爪熊便是狭路相逢。 双方虽是剑拔弩张,但赤焰烈隼与暗金恐爪熊反而是陷入了僵持中。 虽说暗金恐爪熊一对利爪无坚不摧,但赤焰烈隼盘旋高空中,暗金恐爪熊鞭长莫及,无可奈何。 再加上,赤焰烈隼在火属性魂兽中也是顶级行列,火克金之下,暗金恐爪熊是有些吃亏的。 但是,暗金恐爪熊防御实在可怕,堪称当世无双,因此,赤焰烈隼仅凭远程攻击,想打赢乃至杀死暗金恐爪熊,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若说要近距离生死相搏的话,呵呵,暗金恐爪熊的利爪一击之下,百米之内,如利刃横空扫过,赤焰烈隼的身体和纸糊的也没啥区别。 但是,暗金恐爪熊若要逃脱赤焰烈隼的追杀,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空中单位就是慢慢磨血皮,也把暗金恐爪熊磨死了。 所以,双方现在,完全就是一场消耗战。而胜负的关键,就在于暗金恐爪熊能否找到一击必杀的机会。 百米开外的树丛中,马小桃忍不住用胳膊捅了捅燕归阳:“喂,要跑路的是你,要留下的也是你,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燕归阳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小桃姐,这只赤焰烈隼死命追着暗金恐爪熊不放,你觉得是为啥?要知道,寻常万年魂兽,灵智便已经不亚于寻常人类,更不要说其中顶级的存在。” 马小桃翻了个白眼,对燕归阳道:“别卖关子,快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向来是实战派,这理论课向来是及格万岁。” “小桃姐,看到那暗金恐爪熊嘴角沾了一小片蛋壳碎屑的半透明液体了没有?你就没觉的不对?” “还能有啥不对的?不就是口水么?”马小桃反问道。 “不对,那是蛋清,赤焰烈隼蛋的蛋清!” “所以,你的意思是,暗金恐爪熊,把赤焰烈隼未出世的孩子,给吃了?” “没错,因此,若我所料不差,应该还会有一只雌的赤焰烈隼! 运气好的话,足够为小桃姐你弄到两块魂骨!” 暗金恐爪熊与赤焰烈隼属性相克,两者是天生的死对头。 就在燕归阳还在分析情况的时候,一声凄厉的鹰啼声,自天空中响起,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利箭般,破空穿云而降! 说时迟,那时快,与那道身影同时降临的,还有一道金红色的炽热火柱! 这正是炽焰烈隼的本命魂技之一!凝自身本命火焰于一击之中! 炽热的高温,使得暗金恐爪熊的脊背上厚厚的毛发瞬间燃烧了起来,暗金恐爪熊的脊背顿时一片焦黑! 下一瞬,炽焰烈隼那一对焚金融铁,缭绕着金红色烈焰的双爪也随之落在了暗金恐爪熊脊背上的伤口处! 顿时,暗红的鲜血飞溅而出,洒的遍地都是! 然而,还没结束,早已暗藏一旁的雌性的炽焰烈隼亦突然从一株数百米高的参天古木之上跃下,化作一道金红流星,直奔暗金恐爪熊头颅而来! 然而,只听得一声怒吼,一层暗金色的光晕从它身体的皮毛上涌出,这层光芒并不外放,只是内蕴在它毛发之上。 能够看到,那一根根暗金色毛发瞬间竖起,宛如钢针一般。 顿时,原本抓在它脊背上的雄性炽焰烈隼顿时便被震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暗金恐爪熊右爪悍然挥出,恐怖的暗金色瞬间横扫了它前方长度超过五十米,扇形夹角一百五十度以上的范围。 暗金色所过之处,所有的植被都被瞬间撕碎,锋锐的气息,就连空中都斩出了五道漆黑痕迹,那分明是空气被撕裂的迹象。 然而,那雌性赤焰烈隼所化的金红色流星终是快了一分,锋利的鹰喙仍是在暗恐爪熊的胸口,开出了一个一尺长,三寸深的伤口。 但是,它自己也在下一刻被利爪分尸而死! 只可惜,强弩之末,却是功败垂成,只要伤口再深一寸,就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了! 一声声凄厉鹰啼响起,雄性赤焰烈隼扑腾到自己爱妻的尸体旁,泪水自杏黄的鹰瞳中滚滚而下! 暗金恐爪熊面露狰狞之色,向着赤焰烈隼缓缓踏步而来,利爪已然蓄势待发! 然而,炽焰烈隼此前被震飞,双翼俱折,内腑受创,已然是必死无疑了,若非血脉不凡,生命力顽强,此刻早已断气了。 见时机已至,燕归阳再次以灵魂传音,与对方交易:“你将魂环魂骨献祭给小桃姐,吾可在你死前为你斩了这恶熊,如何?” 脑海中,炽焰烈隼的声音响起:“怎么,人类的少年,你为了这个人类女孩如此费尽心机,她,是你喜欢的人吧?” “这……是。但,这与我们的交易有关系么?” “当然,若你连这一点都不敢承认,那只能证明,你是个虚伪懦弱之人,我就算死不瞑目,也不会同意这次交易。 现在,我很庆幸,临死前,还能促成一对有情人。” 燕归阳目瞪口呆,他虽然早已知晓,炽焰烈隼向来情比金坚,生同寝,死同穴。 万年魂兽,更有着不亚于人类的智慧,但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个恋爱脑。还好自个没答错,不然,计划就泡汤了。 马小桃吸收魂环,自有玄老等人护法,何况,还是赤焰烈隼甘愿献祭,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 燕归阳手中长剑斜指大地,蓝紫色电流在玄冰长剑晶莹剔透的剑锋之上流转不休。 银月龙狼的万年魂环,赋予了燕归阳水、火、风、雷、土、光、暗以及空间八大不同属性的力量。 当然,前五种燕归阳已经拥有,应该说,增幅更恰当些。 再加上原本燕归阳拥有的金属性,只差一种木属性,燕归阳便可以凑齐十大属性,为将来铸就神品金丹打下基础。 燕归阳原本的计划,是以金、木、水、火、土、风、雷、阴、阳,共计九种不同属性的天罡地煞之气,进而九转归元,一举凝练天阶上品的金丹。 这,已经是人间修士铸就金丹根基之限。 九为数之极,九转归元,天阶上品金丹,已是天下间第一等的根基。 但,若能够得时间、空间、命运、轮回等至高法则之一,则有望超越凡人极限,铸就神品金丹。 而这,象征着的,就是同阶无敌。除非,同样拥有至高属性。 二月二,龙抬头,惊蛰闻雷鬼神惊! 二十四节气惊神剑诀第三式,惊蛰。剑化惊雷,鬼怖神惧! 其对应属性正是雷霆! 在这急如雷霆的一剑之下,暗金恐爪熊根本不及反应,便被一剑贯胸而亡。 二十四节气惊神剑诀乃是燕归结合前诸多武侠、玄幻小说之理念,汇今生剑道修为,遍观四季寒暑枯荣,生死轮回,以上清剑经为根基推演所创。 名字或有雷同,但内核却完全不同。 顾名思义,当有二十四式。如今草创,仅有惊蛰、大暑、秋分、大寒四式,分别对立春、夏、秋、冬四季,其余招式尚在推演完善之中。 二十四式,两两合一,融合为十二式,对应一年十二月,三三合一,共四招,对四季。 四招合一,天地轮回,时空寂灭,仙叹神惊,至此方是大成。 剑斩命运桎梏,超脱时空岁月长河,过去未来归一,得证大罗,永恒自在。 若是更上一层,得证圆满,诸天万界生灭轮回只在一剑之下。 那么诸神之皇,万仙之君,或许亦非奢望。 第五十六章暗金恐爪熊右掌骨 当暗金恐爪熊彻底断气的那一刻,马小桃也将自赤焰烈隼的万年魂环吸收完毕。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鹰啼之声响起,一道赤焰烈隼的虚影在马小桃身后缓缓消散。红光敛去,马小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 “小桃姐,感觉如何?”燕归阳走到马小桃身边,开口道。 马小桃睁开双眼,两道细微的金红色火焰自粉红色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很不错,那源自赤焰烈隼的一丝毕方血脉,似乎将我那火焰中的邪气都洗去了不少。” 马小桃忍不住伸了个懒腰,纤细的腰肢舒展开来,曼妙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动人心魄。 慵懒娇媚的嗓音,在这不经意之间,越发魅惑天成,销魂夺魄。 燕归阳忍不住暗自吞了两口口水,指尖间印诀变幻,道门玄印再起,镇压心神。 马小桃见状,抬手伸出一根食指,挑在燕归阳下巴上:“原来,你也不是郎心到死心如铁嘛!” “小桃姐,同样话,今天过后,我不会再说第二遍了。从今以后,打死我,我也绝不会放手了! 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人,你永远逃不掉了!” “咳咳……”言少哲忍不住右手虚握拳,用力咳嗽了两声:“你们俩小家伙好歹注意点啊!这星斗大森林是能谈情说爱的地方吗?” “你们这两小家伙,今天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这点定力都没有吧!居然当着我一糟老头子的面秀恩爱?”玄老也忍不住,补了一刀。 “那什么,万年魂环残留的执念太深,那头万年赤焰烈隼对他妻子的爱,让我一不小心……就……”平时大大咧咧的马小桃,这一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事情当然不是这么简单,燕归阳与赤焰烈隼的交易,他们之间对话,随着赤焰烈隼将魂环献祭给了马小桃,这些许最后残存的记忆,也随之传入了马小桃的脑海中。 自然,也就打破两人之间,那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彼此心意,在这一刻,云开月明。 邪火凤凰武魂的邪火,在这一刻,刺激着马小桃,不顾一切,当众表白。 “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燕归阳摆了摆手:“魂环吸收了,但这一对赤焰烈隼,还留下了一对腿部魂骨,好事成双,喏,小桃姐,赶紧吸收了吧!” “万年魂骨啊!”一旁的贝贝忍不住幽幽地道:“好想要啊!” 陈子锋也接口道:“羡慕啊,还是一套的,出自同一魂兽的左右腿骨!” 但是,他们也只有看着流口水的份儿了,毕竟,这可是燕归阳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坑(作)蒙(弊)拐(开)骗(挂),才弄出来给自个媳妇儿的福利,怎么肯便宜了别人? 半个时辰后,马小桃的晋阶已然完成,从现在开始,她就是一名六环魂帝了。幸亏是赤焰烈隼自愿献祭,不然,哪有如此顺利? 而且,赤焰烈隼那足有三万多年的修为,也由于献祭的缘故,而被马小桃完全吸收了。 再加上两块魂骨之中蕴含的魂力,竟然使得马小桃一口气连升两级,直接将修为提升到六十二级的水准! 而且,还是六十二级巅峰,只要回去之后,好好巩固一下,不用多久,就能够突破到六十三级的水准了。这一下,可是足足省了好几年苦修。 接下来,自然就该轮到燕归阳了,魂兽死后,一旦魂环出现,只能维持一个时辰,便会消散。而现在,时间已过去了大半。 燕归阳盘膝坐好,引动玄冰长剑,吸收万年暗金恐爪熊魂环中蕴藏着力量。随着魂环的吸收完毕,燕归阳原本被斗罗世界压制的修为也随之恢复,并且破而后立,踏入了半步天罡境,或者说准天罡境。 转换为斗罗大陆的标准,也就是四十级的修为。 若要真正踏入天罡境,就必须吸纳天罡之气入体,否则任你修为根基再深厚,真元累积打磨得打精纯雄浑也无用。 不过嘛,磨刀不误砍柴工,若是自身根基修为真元不足,根本就无法炼化狂暴的天罡地煞之气,而若是身体不够强横,丹田气海自然也无法容纳承受这罡煞之气,成为废人。 言归正传,随着暗金恐爪熊的魂环被吸收,原本晶莹剔透的玄冰长剑,亦逐渐泛起了一层暗金色光晕。随着光晕内敛,玄冰长剑的剑脊处,多出了一条纤细笔直,宛如血槽的暗金色印痕。 而当燕归阳吸收魂环之时,玄老却没闲着,伸手在暗金恐爪熊身上触摸起来,不一会儿的工夫,他便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兴奋之色,立掌如刀,切断了暗金恐爪熊仅存的右前肢,三两下将其解剖开来,露出了一块奇异的骨骼。 这块骨骼呈暗金色,散发着浓郁的魂力波动,显然,是一块魂骨了。 但这块魂骨却和众人所见过的传统意义上的右臂魂骨不同。 准确的说,这是一块掌骨。 类似于手掌的骨骼不大,但前端却出现了五根狭长的利刃,就像是缩小版的恐爪,暗金色的光晕就像是水波一般在利刃上流转,大有几分神兵利器的感觉。 见到这一幕,玄老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卧槽,燕小子,你丫的是不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或者你和她有一腿?” 而刚刚吸收完魂环,自入定中醒来的燕归阳,闻言是雾水,不由开口问道:“什么有一腿?” 玄老闻言,抬手就给了燕归阳后脑勺一巴掌,没好气地道:“我怀疑你小子和幸运女神有一腿! 你小子的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简直好到逆天! 暗金恐爪熊作为稀有强大的魂兽,出现魂骨我并不奇怪,但能出现这它所能产出的最珍贵右掌骨却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玄老你说啥?!暗金恐爪熊的右掌骨?!真出了?!” 燕归阳闻言,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不怪燕归阳激动,毕竟,自斗罗系列第二部绝世唐门之后,这暗金恐爪熊的右掌骨,可以说,就成了主角的标配。 在此之前,燕归阳曾推演自创过一门剑道武学神通,虽然尚只是雏形,却也绝非是寻常凡俗武学可比,与二十四节气惊神剑诀一样,也是燕归阳对踏出独属于他的剑道的一次探索与尝试。 而推演的结果,便是要以无数天才地宝淬炼自身剑骨。因此,暗金恐爪熊右掌骨,也是燕归阳来到斗罗大陆的目标之一,也是他选择绝世唐门时间线的原因。 第五十七章 腹黑燕归阳 戴钥衡自作自受 燕归阳从玄老手中接过了这块珍贵的暗金恐爪熊右掌骨,左右端详,爱不释手。 玄老幽幽叹了口气,道:“暗金恐爪熊最强横的攻击就在它那一双恐爪之上。 还记得,我年轻时,曾经见过一只十万年修为的暗金恐爪熊。 一爪挥出,百米利刃横空啊! 我绝不怀疑,如果有真正的巨龙存在也会被它撕裂。 海神阁藏书阁中有一本流传下来的典籍,是一位学院先辈们对暗金恐爪熊的研究笔记。里面详细记录了暗金恐爪熊的情况。” “暗金恐爪熊的两只恐爪看上去差不多,但实际上,右爪要更强一些。威力巨大。更关键的是,这本研究笔记中记载了当时曾经出现过的四块暗金恐爪熊魂骨。 经过那位先辈的研究发现,暗金恐爪熊产出的其他部位魂骨增幅效果虽然也很强,但大多数倾向于防御,只有左右臂骨,才会出现恐爪这恐怖的攻击能力。 只是,即便是左右臂骨出现的恐爪魂技,也无法和真正的暗金恐爪熊相媲美。能够被猎杀的暗金恐爪熊,超过万年级别的都很少,而到了万年修为之后,这家伙就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恐怖了。 就算是封号斗罗,也能够分庭抗礼。 正因如此,当时能够得到的手臂魂骨,附带的恐爪魂技,威力虽强,却依旧有限。” “后来,那位先辈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碰到过一位拥有暗金恐爪熊魂骨的魂师,这位魂师在短短几年之间,已经成为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存在。 而他,就拥有了类似暗金恐爪熊恐爪的魂技。当时我们学院这位先辈也是名声极大,更是一位超级斗罗。 他就找到了那名魂师,许以好处,并且答应为其保密,这才知道了一个有关于暗金恐爪熊魂骨的秘密。” “原来,这暗金恐爪熊有很小几率会出现掌骨,而只有掌骨附带的恐爪魂技才是最强的。 更为重要的是,掌骨所附带的恐爪魂技,能够像暗金恐爪熊自身那样,伴随着魂师的成长而成长。 当时那位魂师得到的是一块左掌骨,就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黑暗左手。晋升封号斗罗之后,更是以黑暗左手为封号。 而你们这次却极为幸运的得到了右掌骨。这已经是暗金恐爪熊能够出产的最顶级的魂骨啊! 可以说,它绝不亚于一块普通十万年魂骨。 而且,掌骨并不同于臂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还可以算作是外附魂骨。只要能够找到和它有所契合的右臂骨,那么,并不影响右臂骨的融合。” 随着玄老说完,在场几人眼睛亮了,马小桃率先开口:“我已经有了两块魂骨,而且,我本身又是火属性,和这块魂骨的属性相冲突,肯定没指望了。不过,归阳吸收了暗金恐爪熊的魂环,肯定合适。” 而一旁的贝贝和陈子锋闻言,也听出马小桃话里的意思,彼此对视了一眼,选择了放弃。 一来,万年魂骨并不是那么好吸收的,以他们俩的修为,几乎不可能。二来,他们俩都承过燕归阳的情。 燕归阳以上清雷法,融合火影世界的雷遁忍术千鸟,加上前世燕归阳前世电影里看过的道家术法掌心雷,三者结合,所开发出的魂技雷切,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贝贝。 倒不是燕归阳吝啬藏私,而是自家师尊留下的术法太过高端,大部都得天仙境才能使用。 就比如燕归阳前世,大家耳熟能详的七十二变、三头六臂、法天象地,呼风唤雨等等。 最弱的,也得阳神境,才勉强有资格修炼,使用。 自家师尊又不是保姆,功法、丹药、保命底牌都给了,区区几招凡俗境的低阶法术、神通都没本事推演自创的话,那不如抹脖子自杀算了。 不过,说到这一点,燕归阳还是忍不住想吐槽,因为,简化术法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也就是燕归阳作为现代人,有足够多的思路和足够大的脑洞,一般人只怕根本无所下手,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也不奇怪。 至于教给陈子锋的,是中原一点红的搜魂无影剑。 是燕归阳和中原一点红交手后所得。燕归阳十岁时剑法初成,曾以燕双鹰的假身份闯荡江湖。 对他来说,用变身术之类的小法术,变成自己记忆里那个燕双鹰的样子,自然是小事一桩。 所以,根本没人想到,江湖上凶名赫赫,号称半人半鬼,神剑飞鹰的燕双鹰,居然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当然,初次行走江湖,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燕归阳,自然免不了得罪人,也因此,对方花重金请中原一点红出手。 要不是遇上陆小凤,当时只得练气七重的燕归阳,只怕就得凉凉了,这也是燕归阳仅有的黑历史和败绩。 再后来,燕归阳得了玄冰长剑之后,修为大进,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个人贩子组织给连根拔起。 这一次,中原一点红同样收钱办事,却败在了燕归阳剑下。 引出了中原一点红所在组织首领——薛笑人。和接踵而至的薛衣人。 也是这一战,铸就了燕双鹰这个马甲“半人半鬼,神剑飞鹰。”的赫赫威名。 当然,也是因为这两次交手,让燕归阳彻底学会了中原一点红的剑术。 作为一名武道剑修,凡俗剑术一眼便能洞悉学会,乃至于举一反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更别说,他和中原一点红先后交手两次,加起来足有一百余合。 这根本是等于,中原一点红手把手教了他一遍。 至此,五人之中,除燕归阳之外,三人均已表示放弃。 唯有戴钥衡,依旧十分纠结。良久,他终于开口道:“归阳,你也知道,我的白虎武魂,攻击几乎全仰仗这一对虎爪,而且,我的武魂似乎也十分渴望它。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试一试。你放心,如果,我真的成功了的话,我一定全力补偿你。我白虎一脉宝物不少,我身为嫡长子,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马小桃闻言,柳眉一竖,开口道:“宝物?你觉得什么宝物,能比得上一块十万年魂骨?” “这……”戴钥衡无言以对。 “好了,小桃姐,这也不能怪他,白虎本就是庚金神兽,主司杀伐,这块魂骨对他而言,的确十分重要。钥衡学长难以取舍,也实属是人之常情。” 燕归阳悄悄握住马小桃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马小桃会意,心知燕归阳早有打算,于是不再多说。 燕归阳微微一笑,对戴钥衡道:“可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一,我要三千万金魂币,二,我有事要见你父亲一面,当面和他谈,到时,你得站在我这边,劝说他答应。 还有,你要是吸收不了,那可就不怪我了。” “当然!当然!”戴钥衡闻言,欣喜若狂,急忙满口答应,从燕归阳手中接过了魂骨。 见到这一幕,院长言少哲与玄老皆是暗自点头。 面对如此至宝,燕归阳却是云淡风轻,甚至设身处地,为戴钥衡考虑。难怪能够抵挡邪武魂写轮眼力量的诱惑。 言少哲与玄老皆是老江湖,燕归阳对写轮眼的描述虽然简单,但是,幻术类顶级本体武魂,这几个字的分量,不啻于万钧之重。他们明白,燕归阳能够说出这句话,绝非自夸。 而那种邪异的气息,虽是一闪而逝,却逃不过玄老和言少哲两位当世顶尖强者的感知。 玄老和言少哲都清楚,燕归阳能够经受住写轮眼力量的诱惑,心性与器量绝非寻常。 如今,亲眼见到燕归阳面对万年暗恐爪熊魂骨这等至宝,仍旧不悲不喜,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以燕归阳之心性与器量,如无意外,当不致踏上歧途。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而另一边,戴钥衡开始吸收魂骨,没过多久,就出了状况。 暗金恐爪右掌骨化作液体,注入了戴钥衡的手掌之中,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十分舒适,仿佛有一股暖流,包裹住了自己的右手。 但是,很快,这份温暖就变成了灼热,纵然体内的魂力在高速运转,却根本无法介入到右手的魂骨融合之中。 而那灼热,又渐渐地变成了炽热。 能够看到,戴钥衡的整只右手都已经变成了暗金色,隐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手掌中破体而出。 剧烈的灼烧感,令他的额头已经冷汗涔涔,那种手掌被放在火上烤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暗金恐爪的力量,不但是金属性,而且,还是将金属性的锋锐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致的恐怖存在。 此刻的戴钥衡,只觉得自己的右手如遭千刀万剐,好似传说中的凌迟酷刑一般! “啊!”戴钥衡痛叫一声,再也保持不住盘膝而坐的姿势,猛地一翻身,扑倒在地,右手猛然抓在地面上,顿时,直接插入泥土之中。 只见,无数暗金色的寒芒,撕裂了戴钥衡右手的肌肉、皮肤,破体而出,瞬间,戴钥衡的右手便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连那森白色的骨骼,都隐约可见。 甚至,有向整个右臂蔓延的趋势! 第五十八章 暗金光剑,无形剑气 “不好,魂骨反噬。”玄老再也顾不得其他了,迅速闪身到戴钥衡身边,一掌拍在他的右肩之上。 这才将那反噬而上的暗金色光芒封在了他的右臂之中。 但能够清楚看到的是,戴钥衡的右臂开始膨胀起来,里面的力量似乎随时冲破束缚。 魂骨反噬是吸收魂骨时最严重的后果,一个不好,就会夺去魂师的生命。 其出现的情况,大多数是因为魂师承受不住魂骨的力量,魂骨内蕴涵的庞大能量和魂兽死后的怨念自行发起反击所造成的。 戴钥衡的一声声惨叫,令在场众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可是,在场众人对他也并无太多好感,毕竟,原本这块魂骨基本已经确定是燕归阳的了,可戴钥衡却偏偏被贪欲蒙蔽了双眼,冲出来横插一杠子。 结果,落得现在这个局面,可以说,基本是他自己自作自受。 言少哲忍不住开口道:“玄老,现在怎么办,再这么下去,钥衡的右臂就废了。” 玄老摇了摇头:“不行啊!如果,我没有右臂魂骨的话,到可以尝试将这暗金恐爪右掌骨引出来,可我已经具备右臂骨,无法吸收。” 燕归阳上前一步:“我来吧!” 马小桃闻言,顿时脸色大变,抓住燕归阳的衣袖:“不行,你别做傻事!你看不出来吗?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吸收这块万年魂骨,你别做傻事!” 燕归阳轻轻拍了拍马小桃抓着自己的手,笑了笑,道:“放心吧!小桃姐,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打无把握之仗? 这头暗金恐爪熊是死在我手里的,活着的时候,它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死后的这一缕残魂?” 燕归阳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小桃姐,听我的,放手,相信我,好吗?” “好……好吧!但你要是敢骗我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平日里风风火火的少女,在事关心上人安危的抉择前,也变得患得患失,忐忑不安,和寻常的女儿家没什么两样。哪怕,她已然是一名魂帝级的强者。 但是,她终究选择了相信燕归阳,恋爱中的女孩智商为负,总是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的恋人。 燕归阳,同样不会让她失望。 抬手,形意鹰爪,擒拿。 前世炎黄武学再现斗罗世界,如羚羊挂角,神来一笔,轻而易举地便抓住的戴钥衡的右手。 两掌相接,燕归阳全身顿时一震,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炽热,而是一股狂暴的意念,顺着戴钥衡的右掌,瞬间涌入自己体内。 比拼意念?在身为剑修的燕归阳面前,这无疑是个笑话。 玄老沉声道:“我要开始了。” “来吧!”燕归阳沉声应道。简短、有力。 玄老那边也开始了输出,醇厚的力量缓缓压迫着,将那股暗金恐爪的力量逼迫而出,缓缓流入燕归阳的右掌之中。 下一瞬,燕归阳只觉炽热的能量疯狂肆虐,就像是有无数把火焰凝成的小刀,在疯狂切割着他的手掌似的。 那份疯狂肆虐的力量燕归阳的身体骤然一颤,但他很快就稳定住了自己的身体。 燕归阳毫不在意,也不运功抵抗,只紧守灵台一点清明。 所有的痛苦,仿佛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一样,根本扰动不了他的心灵。 但凡炼气之士,只要能够稍有所成,那么其精神之坚韧,心灵之强大,便远远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更别说,身为武道剑修的燕归阳。 凌厉锋锐,纵横睥睨的剑意,自燕归阳的身上升腾而起,转眼之间,燕归阳气机平复了下来,几乎是在这道剑意出现的瞬间,燕归阳心中所有杂念,痛苦,刹那间便被斩灭,消失一干二净。 剑修的可怕乃在于此,剑元锋锐,无物不破。 剑意护体,万邪不侵,寻常元神意念攻击,瞬间便会被斩灭。 纵有秘术,外来的神念终是无源之水,在真灵不灭,剑意不绝的守护之下,终究徒劳。 除非瞬间碾压,但剑修的飞剑遁光之速,天下皆知。打不过,难道不会跑? 至于肉身,在剑气锋芒的日夜淬炼下,比之同阶炼体修士,也不过稍弱半筹,甚至,某些疯子,与之难分伯仲。 攻击、速度、防御,三者皆是顶尖,这还怎么比? 也就是在这道剑意升腾而起的的一瞬间,暗金恐爪熊的残念,也被斩灭,消失得一干二净。 随即,那股锋锐而又炽热的力量,变得驯服,开始缓缓渗入燕归阳右掌骨骼之内。 燕归阳指尖印诀变幻,这团锋锐的力量,被他缓缓炼入了右手五指之中。 五指相互轻轻碰撞一下,就会发出清越的金铁铮鸣声。 这是修真界一种将法宝和自身祭炼融合的秘法,后来被剑修先辈们改良,变成了一种淬炼自身剑骨的秘法。 既是剑骨,自然最好是融合飞剑,只不过寻常剑修,自然没这个福分。辛辛苦苦祭炼一柄飞剑已是不易,哪来第二柄? 至于说杀人夺剑,不好意思,自爆本命飞剑,临死反扑,同归于尽,了解一下? 燕归阳缓缓起身,双目微阖。右臂斜于胸前,右掌伸出,五指并拢。 “锵!”只听得一声清越龙吟,宛如神剑出鞘,从燕归阳的右手腕处,缓缓延伸出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一个呼吸后,这道光芒形成了一柄长约三尺的光剑! 暗金色的流光宛如水波一般荡漾,当它们出现的一瞬间,凌厉剑气锋芒四溢,空气不自觉地发出轻微的呼啸。 燕归阳轻轻挥了挥右臂,几道月牙状剑芒斩出,刹那间,前方不远处,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便被切开成了四、五块,切面平滑如镜。 贝贝咋舌道:“燕哥,你这是传说中的人剑合一?” 燕归阳冷笑一声,心念一动,暗金色光剑消散。 贝贝正在奇怪,蓦然,只觉一道劲风自脸旁划过。 “轰!”只听一声巨响,贝贝身旁,不到一尺处,一株参天古木轰然倒地。 顿时把贝贝吓得脸色惨白,汗出如浆。 燕归阳淡淡地道:“这才叫人剑合一。” 而这,是暗金光剑第二态,内敛入体,无形剑气。 第五十九章 燕归阳特制——蜜汁暗金烤肉,完成 “人剑合一?贝贝,你其实是想说‘剑人’对吧?呵呵。” “哪……哪有,燕哥你想多了。” 贝贝的后背此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心底的一个声音不断地在骂他:“你这个笨蛋,没事招惹这个腹黑男干什么。” 虽然知道燕归阳只是吓唬他,但那一剑,只要再偏半寸,他绝对会看到自己的脑浆。 自己怎么就没忍住,偏偏作了这么个大死? 刚才那一剑,绝对是恐吓吧?绝对是吧? 熟悉原著的燕归阳很清楚,贝贝这小子表面儒雅,内心腹黑的本质,那一剑,并无杀气杀意,但是却是树立威严的必要。 敢说燕归阳是贱人?我看是你贝贝飘了,还是我燕归阳提不动刀了? 闲话少说,就在燕归阳试剑的短短工夫里,玄老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将一大块肥美的暗金恐爪熊肉剥皮、洗净,串好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 连烧烤用的柴禾也已经准备好了。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不由感觉十分好笑。老小孩,老小孩,别的不说,单这嘴馋一条,玄老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这也是玄老武魂饕餮神牛带来的副作用。只能说是天意。 摇了摇头,燕归阳轻笑道:“玄老,我记得老师曾经教过,一定不能在有魂兽的地方生火吧。” 玄老嘿嘿笑道:“那是对你们来说,有老夫在,只要你不把星斗大森林给点了,就不会有问题。搞快点。 小阳啊!你要知道,这暗金恐爪熊的肉可是难得的美味,尤其是恐爪熊的熊掌,被称为当今天下十大珍馐之一。 熊掌我特意给你留着呢,你赶快冻上保存好了,等咱们回去找些顶级的蜂蜜再做来吃。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今天这暗金恐爪熊肉,可算便宜咱们了。言小子也跟着沾沾光,你们现在这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燕归阳笑了笑,点头应下。 马小桃也跟着道:“就是就是,有玄老在,就是再来一头魂兽,又有啥大不了的,正好拿来当你的第四魂环。” “谢你吉言啦!小桃姐。” 燕归阳手一翻,一个不锈钢烤架就被他拿了出来,再接着,辣椒面、孜然粉、椒盐、花生油、芝麻油、蜂蜜、酱油、醋、五香粉……林林总总,十来个调料罐子,在旁边地面上一字排开。 屈指一弹,一点火星飞出,篝火随之燃起,然后,燕归阳指尖一点,锋锐的无形剑气刹那间将那一大块暗金恐爪熊肉分成了几十根小肉条,接着,燕归阳又用竹签将这几十根肉条一一串好。 有的人,做一辈子饭,味道也就那么回事儿。可有些人,天生就是一个好厨子。 说起来,燕归阳的手艺,还是前世大学时,一个人晚上撸串练出来的,对于味道,火候的把握,他似乎,天生有一种惊人的直觉。 没有添加任何调味料,先取了一根肉条在篝火上烘烤起来。 竹签在燕归阳的手中不断地翻转,在火舌的舔舐下,不一会,肉条上已经冒起了金黄色的油花,浓郁的香气顿时弥漫而出。很快,肉条开始从鲜红开始变成白色,而且整体也开始迅速收缩。 燕归阳开始迅速将肉条从火上移开,用干净的小刷子抹上层油,然后放到烤架上又烤了一圈,同时撒上椒盐、孜然粉、少许五香粉,淋了一点调好的酱汁,最后,抹了薄薄一层,调入了少许蜂蜜的芝麻油,在提鲜的同时,封住味道。 烤好的肉串,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神秘的暗金色光芒和诱人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在这个过程中,玄老就像个小孩子似的蹲在火堆旁,一边目放奇光地看燕归阳,一边时不时的直吞口水,那眼巴巴的可怜样,哪还有半分当世顶级强者的威严。 不过,这也难怪,作为饕餮斗罗,由于武魂特性,对于一切食物他老人家都是没有任何免疫力的。 “玄老,请您品尝鉴定。” 燕归阳只觉眼前一花,肉串便已经从他手上消失,到了玄老的嘴里。 玄老三两下便将这一根肉条吞入腹中。 别看暗金恐爪熊的防御力那么强,它的肉却是极其的鲜嫩,根本没有任何难以咀嚼的经络,入口即化,鲜嫩的肉条瞬间化作浓郁的肉汁,在口中爆发开来,椒盐、孜然的香,肉条的滑、嫩,以及最后一层蜂蜜恰到好处的甘甜回味,在舌尖上回旋不休。 而伴随着香浓的肉汁进入腹中后,不但口中余味不绝,腹内也是一股热气弥漫,一天的紧张和疲劳似乎顷刻间就被这股热气冲散,令人飘飘欲仙。 “怎么样?”燕归阳看着玄老,轻声问道。 玄老有些发呆地看着他,双眼却渐渐亮了起来,发出亮晶晶的黄色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燕小子,如果不是你不肯拜我为师,老夫一定要带你游遍大江南北,把你培养成全大陆,最顶级的厨师。” 闻言,燕归阳不由满脑门子黑线,心下暗道:“真要这样,师尊他老人家,绝对会一巴掌拍死我这丢人的孽徒,没得商量!” 一旁的马小桃闻言,不由哈哈大笑:“小燕,赶快的,给我也来一块尝尝。能让玄老想将你变成厨子的美食,一定错不了。” 接下来的过程,自然是大快朵颐。那一大块,足有十多斤肉,竟然有一多半都进了玄老的肚子,发现有些不够吃后,甚至又割了一块下来。 “嗷嗷!” 众人正吃得开心,一声熊吼传来,燕归阳功聚双目,发现西北方向一百米处,一头金毛大熊冲了过来,一路烟尘滚滚,很明显,是全力冲刺,并且,对方很明显,是被烤肉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当然,或许还有调味料中蜂蜜的味道。 “大力金刚熊?”燕归阳不由无语:“小桃姐,你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下,我的第四魂环,还真是有着落了。” 第六十章 无双神力与元磁领域 见到这头大力金刚熊,玄老一直微眯的双眼蓦然睁开,冷哼了一声:“好个畜牲,当真扫兴!” 只见,玄老身上,黄色光芒一闪而逝,大力金刚熊的身体顿时定在了那里,一动不动,能够清楚地看到,它的双腿,已经完全陷入地面之中。 燕归阳见状,足尖一点,身剑合一,凌厉剑光乍现,一剑贯穿了大力金刚熊的咽喉。 手腕一振,燕归阳顺势一剑下劈,将这头大力金刚熊从下颔到小腹,一剑中分,开膛剖腹。 随着这一剑落下,一圈幽暗深邃的漆黑魂环,随着大力金刚熊的死亡,自其尸体之上,缓缓浮现。 不仅如此,大力金刚熊尸体下的血泊中,更出现了一团明黄色的光芒,散发着一股厚重、凝实的气息。 “这也行?”这次是言少哲的声音响了起来:“又一块万年魂骨?” 燕归阳微笑道:“而且,这次的魂骨,貌似是一节胸骨。” “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了,燕小子的运气,真可以说是生平仅见。 玄老一脸羡慕:“说这小子是心想事成,真的一点也不过分。 老夫我真的,无话可说。寻常魂师,能拥有魂骨,已经是可遇而不可求,说是祖坟上冒青烟,也不算夸张。 可这小子,光外附魂骨就已经两块了,我毫不怀疑,如果哪天有人告诉我,这小子把全身所有骨头都换成了魂骨,老夫也绝不会感到奇怪。” 对于玄老的吐槽,燕归阳也唯有抱以苦笑。 老实说,燕归阳虽然锁定了幸运,但其实,大概就是事情较为顺利,基本上做事情不会遇到太多阻碍这种程度。 怎么说呢,差不多就是大部分可能成功的事情,基本都不会因为意外而失败!” 如果真的非要强行量化对比一下的话,那么就是,如果普通人有万分之一的机率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燕归阳成功的机率,就是百分之一; 如果普通人成功机率是百分之七十五,那燕归阳成功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 因此,越是低概率的事件,就反而越是显得燕归阳的幸运高得吓人,令人羡慕嫉妒恨。 盘膝坐下,五心向天,燕归阳将大力金刚熊的魂环吸收,燕归得到了自己的第四魂技——无双神力。 无双乱舞,鬼神之力,效果简单而又霸道:无视等级,提升自身力量十倍,免疫物理攻击及负面效果,削弱八0%的其他伤害。 而真正可怕的是,这个魂技的持续时间——半个小时。 但很明显,这个技能,更适合燕归阳使用枪、戟一类重兵器时使用。 吸收完魂环后,燕归阳趁热打铁,干脆一鼓作气,将魂骨也吸收了。 燕归望着手中这块得自大力金刚熊的魂骨,仔细看去,不过半尺有余,温润晶莹,通体好似上品黄玉雕琢而成,隐隐有玄奥古朴的纹路盘旋蜿蜒其上。 而这一节魂骨,若单纯说是胸骨也并不准确,其中还包括了两根锁骨。 而随着真元的注入,这一节魂骨,也缓缓化作了一滩明黄色的玉质液体,自胸口位置,渐渐渗入了燕归阳的体内。 温润而厚重的暖意自胸口位置升腾、奔涌,燕归阳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离体足有丈余,而后,不由闭上双眼,似乎是在享受着这个融合的过程。 燕归阳与大力金刚胸骨的融合十分顺利,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完成了整个融合的过程。 当最后一缕明黄色光芒完全融入燕归阳胸口之时,这个融合的过程也就随之结束了。 然而,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这个魂骨,竟带给了燕归阳一个领域类魂技:元磁领域。 而在燕归阳的周身十米范围之内,形成了一个,可以由燕归阳任意掌控其中引力、斥力以及由雷霆之力衍生出的电磁力的无形领域力场。 燕归阳将这个无形领域命名为:元磁领域。 领域类技能固然罕见,但真正令燕归阳动容的,却是其中蕴藏的力量。 引力,及其反作用力斥力,还有电磁力,是构建一方世界的两大基础力量。 当引力的力量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后,甚至足以扭曲时空! 如此强大的力量,叫燕归阳怎能不欣喜若狂。 天魂帝国,天斗城。 燕归阳与马小桃二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五天前,众人自星斗大森林回归。此次猎取魂环之行,贝贝、燕归阳、马小桃、陈子锋皆是成功如愿以偿,唯独戴钥衡,反倒是弄巧成拙,致使自己右臂伤得不轻,只得无功而返,先行疗养,再和下一批学员一起去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了。 当然,这些和燕归阳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也并不太在意这些许小事。 对他而言,眼下的一切,才是他在斗罗世界中的布局,真正重要的一步—— 拯救唐门! 是的,因为,在斗罗第二部剧情开始时,在斗罗大陆传承了万年之久的唐门,居然,被灭门了! 啊,不对,是只剩下门主的女儿,独苗唐雅逃出生天,托庇于史莱克学院。 而五年后,唐雅决意复仇时,主角霍雨浩已经进入了史莱克学院一年多,近两年了。 换句话说,唐门被灭,差不多也就是剧情开始前三年。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燕归阳就刻意打听了唐门的事,好在,虽说风雨飘摇,但唐门还在支撑。 不过,到现在这个时候,如果燕归阳再不动手,那他的计划便要泡汤了。 因为,此时此刻,一票人马已经气势汹汹地堵在了前方的一扇大门前。 门楼高约两丈,宽五丈,一丈高的墙壁在门楼两侧各自延伸出二十米开外,朱红色的墙漆分外显眼,更有着几分肃穆的味道。 上面,是灰色的瓦片,整齐、细密。 是的,这里就是如今唐门的总部所在。 哪怕,这并非万年前那个曾经名闻大陆,有当世第一宗门之称的唐门原址。 但这里,也同样承袭了唐门近三千年的历史啊!可现在,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铁血宗,给堵在了大门前,这是何等的耻辱! 针翎钉棘十指牵, 暴雨飞星乾坤颠。 蜀中世家纷争事, 暗起云涌逍九天。 “宁惹阎罗王,莫惹唐门郎。” 然而,燕归阳前世,那个凶名赫赫的唐门,却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令燕归阳无语至极。 第六十一章 这句话,你让唐三来说还差不多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到唐门头上来了?” 燕归阳清朗的声音响起,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耳朵。 “小子,你什么人,敢架我铁血宗的梁子?”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今日是我铁血宗与唐门之间的恩怨,无关人等,还请离开为好,免得误伤。” 这个中年人,就是铁血宗宗主铁力。 “铁血宗?没听过。趁本少爷心情好,赶紧滚蛋。” “小子,你好胆!竟敢辱我铁血宗,找死不成?!” 一个和铁力长得有八分像的青年大步走了过来:“小鬼,你活得不耐烦啦?还不快滚!” 说着,一白、两黄、一紫。四个魂环从青年身上浮现。 同时,青年本就壮硕的身躯也随着武魂附体,变得越发雄壮。原本一米九左右的个头,此时也膨胀到了两米多。 铁臂熊,一种十分普通的熊类武魂。和暗金恐爪熊相比,那就像是食物链最底层和最顶端的区别。 所以,毫无悬念地—— “呯!”一声炸响,青年被燕归阳一拳轰飞了出去,砸在了唐门外面的围墙上。 整个人,呈“大”字型嵌在了里面。蜘蛛网状的裂缝,随之从青年身体的边缘蔓延开来。 同时,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出气多,进气少,眼见不活了。 而燕归阳,却连一丝真元都不曾动用,更别说拔剑了。 这是最纯粹的肉身力量。 华夏国术,打人如挂画。 当然,这个说法并不准确,燕归阳对劲力的运用仍是最浅显的明劲水准,也就是将全身力量凝为一体而已。 在明、暗、刚、柔四层劲力变化中,只是最简单浅显,也最容易切实感受到的一层:明刚。 国术气血武道可谓针尖雕花,若论对自身劲力的把握,可谓洞彻入微,一分的力道,可以打出十分效果来。 当然,这一点,是化劲宗师方能拥有的造诣,燕归阳尚还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一旦燕归阳踏入了金丹境,精、气、神三宝归一之后,这一点,便是水到渠成,无师自通。 所以,燕归阳并未刻意追求,一切顺其自然。 国术气血武道,演变自战场杀伐之技,燕归阳之所以推演这一脉的武学,主要还是为了自家老父。 再有就是,技之止境,近乎于道。凡俗武道、技艺,臻至超凡入圣,登峰造极之境,对修真者道的领悟,是有帮助的。 世间技艺,皆是前人智慧的结晶,身为修行者,自当虚怀若谷,心怀敬畏。如此,方能走得更远。 “小鬼,你竟敢…杀了我儿子!” 一名看上去和刚才死在燕归阳手里的那个青年有八分相像,看上去约五十多岁的大叔,须发箕张,咆哮着冲了过来。 此人正是铁血宗宗主铁力。 “那又如何?每个人,都将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代价! 从你谋夺唐门基业的那一天开始,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后果——” 燕归阳冷笑:“这个世上,有些人,有些势力,不是你能得罪的!” 铁力满心恨意,因为,刚刚死在燕归阳手里的那个青年,正是他的独子——铁唐。 原著里,就是他随同其父铁力买通城防军,趁夜突袭了唐门,唐雅的父母以性命为代价,拖住了他们,最终让爱女逃出生天。 不过,照现在的情形来看,铁血宗应该尚只是试探而已,试探史莱克学院对唐门的态度。 毕竟,两者之间的渊源,在这斗罗大陆上,可谓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当然了,对于这些,燕归阳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能够合理改变剧情,改写一些,他觉得不爽,也不必要的悲剧。 同时,这也是他改变原本世界线,从而获取世界本源的契机。 至于,铁唐、铁力这种讨人嫌的小喽啰,当然是赶紧一巴掌拍死拉倒才是正经。 不然,难道还留着过年不成?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身为修真者,在修为达到了一定境界之后,神魂随之变强,记忆力也会因此,变得相当强大。 甚至,已沉淀至记忆深处,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一些记忆,都会随之浮起,变得历历在目的话,像铁唐、铁力这种小角色,哪有资格让燕归阳记住? 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丢到爪洼国去了。 当然,燕归阳不把铁力当一回事,但铁力可不这么想。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安能不报?! 只见铁力双目尽赤,仰天怒吼一声,整个人身体暴涨,随武魂的释放,令他的身材变得足有两米五高,除了一双手臂格外粗大之外,身体也是变得极其强壮。 一白、两黄、两紫。共计五个魂环,代表着魂王级别的的修为。 原著里,此人是一白、两黄、三紫的魂帝级修为,想来,应当这后面剧情开始的五年里突破的。 不过,铁力这个魂王和曾经的马小桃比起来,就要逊色多了。 单从魂环就可见一斑,连一个万年魂环都没有,更别说燕归阳这个开挂党。 而这也意味着,魂帝就是铁力的终点,他永远也不可能突破到七环魂圣境界。 不过,用作祭剑的养分,却也已经足够。 耀眼夺目的冰蓝色的剑光一闪而逝,长剑出鞘,必饮血方还。 为此,除了铁力,还有两名铁血宗的魂王级长老,在这耀眼的一剑之下,化作了三具无头尸体。 温热的鲜血,将原本晶莹纯白的剑锋,染成了一片淡淡的绯红之色,殷红的血珠,顺着剑尖缓缓滴落在地,朵朵血花,随之绽放。 凄美、妖艳而又瑰丽。 此时,马小桃也已经将那些剩下的铁血宗弟子宰得差不多了,死的死,逃的逃,如鸟兽散。 “好了,”燕归阳拍了拍手:“小桃姐,我们走吧。” “且慢,敢问两位,可是来自史莱克学院?在下唐承,忝为唐门门主,还望告知姓名,此番大恩,我唐门来日必有厚报。” “哈哈哈……”燕归阳闻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必有厚报?这话,你让唐三来说还差不多!” 第六十二章 白虎公爵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燕归阳身后,响起了一个少女愤怒的声音。 而这个少女,正是原著中的唐门门主,唐雅。 而现任唐门门主,正是她的父亲。 “你问我凭什么?小丫头,你可知道,当年,唐门先祖唐三,凭一发阎王帖,仅以四十级的修为,便取了一名七环魂圣的性命? 而如今的对手,不过区区一名魂王罢了,还是那种用十年魂环充数的废物。 别说阎王帖了,即便是诸葛神弩,奇袭之下,只怕都已经足以取他性命了,再不济,至少也能将他们重创!可你们倒好,居然让这么个废物打上门来了! 呵,唐门屹立斗罗大陆万年的威名与荣耀,至此,被你们一朝丧尽。 现在,居然还有脸来问我凭什么?” 说完,燕归冷然转身离开,只留下唐雅,木然伫立于唐门大门前,泪流满面。 ………… “小燕,你是不是话太重了,看把人小姑娘给刺激成什么样了?” 路上,马小桃忍不住开口对燕归阳道:“是不是太残忍了?” “那也比让她天真地的丢了性命好,”燕归阳叹息一声,“斗罗大陆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如果任由她沉醉的过往的荣耀中,会害死她的。” 这句话,并不是燕归阳在开玩笑,或者危言耸听,事实上,在原著里,若不是贝贝,唐雅绝对是个死人了。 “诶,不对,”马小桃好像想到了什么,左手握拳,猛击右手掌心:“小燕,你怎么这么了解唐门,甚至好像比唐门的后人都更清楚唐门的一切?” 燕归阳微笑道:“如果我说,我和唐门先祖唐三,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小桃姐,你信不信?” “信你个大头鬼啦!”马小桃俏脸微怒:“本姑娘看起来就那么傻,那么好骗?!” 燕归阳两手一摊,摇了摇头,叹息道:“唉,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了啊,我太难了。” “赶紧走啦,不是说要去白虎公爵府么?” 燕归阳无奈:“好…好……好,我们走。” 星罗帝国,白虎公爵府。 一头灿烂金发,身形高大,五官端正,眼窝深陷,湛蓝色的眼眸中,各有双瞳闪耀。 面容看上去略微有些消瘦,却宛若刀削斧凿一般,极为坚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星罗帝国元帅,戴浩。 然而此时,戴浩的愤怒,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这个所有,包括了燕归阳、马小桃、戴钥衡、戴华斌以及他们兄弟二人的母亲,戴浩的正妻,公爵夫人许月。 还有主角霍雨浩,和他的母亲霍云儿。 戴浩怒视许月,脸色铁青,语气中带着冲天怒火:“好,好啊!我把家交给你,你就是这么掌家的?啊?!云儿,云儿她怎么你了?非要置她于死地?!身染恶疾?!我看最大的恶疾,就是你这个毒妇!” 戴浩犹不解气,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了戴华斌脸上,登时,戴华斌整张脸,都肿成了猪头一般:“都是你教的好儿子,小小年纪,纨绔跋扈,竟指使仆从,殴打庶母、幼弟,这小畜生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兄友弟恭?!”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心里着实有点尴尬。 因为这一切,说到底,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 原本,戴浩是一直驻守在星罗与日月帝国西部边境,很少有空回来,但这一次,因为争夺暗金恐爪熊的右掌骨,戴钥衡的右臂由于魂骨反噬而被重创,戴浩接到消息,便赶了回来。 应该说,对于自己的长子,戴浩还是相当重视的。父爱如山,也许,尽管这个男人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刚好遇上了前来探望戴钥衡的燕归阳与马小桃二人。不过,这只是一个借口,燕归阳的真正目的,自然是为了主角霍雨浩。 在主角最困难的时候,搭上一把手,乃至救下霍雨浩的母亲,会获得多么丰厚的世界本源之力,燕归阳几乎无法估算。 最重要的一点是,由于对主角有利,世界意志不会阻止燕归阳。 也就是说,不必担心,会出现上次火影位面那种,位面意志反噬的情况了。 说实话,那次要不是燕归阳对剧情改动够大,捞的够多,绝对是会亏的血本无归。 言归正传,得知燕归阳、马小桃二人来意,戴浩自然没有拒绝。 但是,燕归阳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霍雨浩的气运,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正好,让戴浩遇上了戴华斌指使八名侍卫,对霍雨浩和霍云儿拳打脚踢的那一幕。 也是原著中,霍雨浩回忆里的重要事件。 自然,结果可想而知,八名侍卫被怒不可遏的戴浩,命令自己的白虎亲卫给拖出去砍了,而戴华斌更是直接被一巴掌扇飞了两颗后槽牙,如果他不是戴浩的亲儿子,这会早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许月冷冷盯着戴浩:“你问我为什么?那我倒要问你,凭什么在你心里,我堂堂一个帝国公主,还比不上一个丫环?” 听到此处,燕归阳心里不由暗自叹息:“嫉妒,人类最大的原罪之一。” 原著里曾提到过,戴浩的正室夫人是当今星罗帝国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此外,还拥有幽冥灵猫武魂。 “是的,这就是白虎公爵一脉与同样是星罗帝国顶级贵族朱家之间的秘密。武魂融合的秘密。 几乎每一任白虎公爵的夫人都来自于朱家,那位迫害霍雨浩母亲的公爵夫人也是如此。 而她之所以能够在白虎公爵府内一手遮天,不只是因为她自身的权威,同时也是因为娘家的实力和自身的强大实力啊!” 原著中是这么写的,当时燕归阳还觉得奇怪,不过现在,燕归阳倒是明白了,朱家在星罗帝国世代为相,乃是星罗帝最顶级的世家豪门之一,那么,朱家嫡系女子,嫁入皇室为妃,不是正常操作嘛! 幽冥灵猫作为顶级武魂,传承给了自己女儿,很奇怪吗? 由于幽冥灵猫和白虎武魂的特殊,嫁给戴浩,不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了嘛! 说起来,这位公爵夫人也是可怜,原著里连个名字都没有,最后霍雨浩准备复仇了,这个从开始就令读者和主角惦记着的大反派,居然,在已经死了,死在日月帝国对白虎公爵府的袭击下,并且,尸骨无存。 当年看到这里时,简直令燕归阳无力吐槽。 第六十三章 安置 冷漠的质问,好似在数九寒冬时,将一盆冷水,浇到了戴浩的头上,一时间,竟令他无言以对。 见到眼前这一幕,燕归阳沉声开口道:“既如此,不如由让小雨浩他们母子随我和小桃姐去史莱克城定居,从此离开白虎公爵府如何?” 戴浩剑眉皱起:“你是想带走雨浩?为什么?这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当着明人不说暗话,雨浩和我一样,有着顶级瞳术类本体武魂。” 燕归阳从容答道:“拥有本体武魂者,已经是百里挑一,而能够拥有瞳术类武魂者,更是凤毛麟角。” “简而言之,”燕归阳凝视着戴浩的双眸,肃然道:“这孩子,是个天才,足以值得史莱克学院全力培养的那种。他有着,至少足以成为封号斗罗的资质。” “封号斗罗?”一旁的公爵夫人忍不住冷笑道:“就凭他一个先天魂力只有一级的废物?” “井底之蛙,知岂天河之大?” 燕归阳眼底尽是不屑之色:“先天资质根骨不足,有无数天材地宝或者灵丹妙药可以弥补,但唯独心性和毅力,却是难以造就。”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燕归阳嘴角泛起一抹嘲讽:“你敢说,在雨浩母亲怀胎的十个月里,你没有下过黑手? 更何况,武魂变异,进化本就需要消大量元气,可怜小雨浩本就先天不足,你还在他两岁的时候,以霍雨浩母亲身患传染恶疾为由,将他们母子赶到仆人区后面的柴房居住。 更过分的是,还断去了他们一切经济来源。 而他们母子,甚至还要面对你这个公爵夫人手下那些,忠心耿耿的仆人不时的打压。” 说到这里,燕归阳转头看向了戴浩:“素闻白虎公爵军令如山,却不知,这以下犯上,奴大欺主,在你府中,该当何罪?” 公爵夫人此刻,脸色铁青:“这儿轮不到你放肆!” 话音未落,四名黑衣蒙面人已经冲向了燕归阳! 身上六道魂环闪耀,赫然竟是魂帝级别的修为! 但,无一例外,他们的眼睛,都是灰色的,透着一股决绝、死寂还有漠然。不仅不在乎人命,甚至连自己的命就无所谓了。 毫无疑问,他们是死士。 “竟然连幽冥影卫,都给派出来了!”戴浩又惊又怒:“好,好!你真的很好!” 电光火石之间,说时迟,那时快,燕归阳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屈起拇指和中指,扣住。 然后,连弹四下,云淡风轻,不带一丝烟火气! 然后,便只听一道破空之声,宛如惊雷炸响,四道银色寒芒横空激射,耀眼夺目! 竟令在场众人,皆不由得眯起了双眼。 然而,就在这不过眨眨眼的短短瞬间,原本空旷的会客厅里,就多出了四具倒地不起的尸体。 四具尸体皆是一样,眉心处一个寸许大小的血洞,灰白的脑浆,混合着鲜血,缓缓流出。 而此时此刻,身为封号斗罗的戴浩,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武魂附体。 燕归阳的面容,平静且从容,仿佛端坐九天之上,审判众生的神祗:“现在明白了?有资格评价天才的,只有同样身为天才的我们。 凡人与我们之间的差距,不啻于天壤之别。 寻常魂帝,不过插标卖首之辈吾杀之,如屠狗尔。甚至,就连武魂都不必动用。” “史莱克学院,屹立斗罗大陆,传承万年之久而不败,当真是名不虚传。” 戴浩仰天长叹一声,转过身,轻声对着霍云儿道:“云儿,这一生,终究是我戴浩对不起你。你先带着雨浩去史莱克城住下,一应需要,我会让白虎亲卫给你送去。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看你,千万别再苦了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和我的亲卫说。 另外,我当年虽然因为诸多缘故,没能进入史莱克学院。但在史莱克城,有一处庄园,名为虎啸山庄,是我的别院,也是我们白虎一脉的祖产,据传,还是当年初代白虎斗罗戴沐白置办的。 按族内记载,前身似乎是一座酒店,还是戴沐白先祖与那位传说中的海神唐三的初见之地。 不论如何,雨浩是我戴浩的儿子,你们母子住在那里,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事情。” “另外,”戴浩冷冷地看了公爵夫人一眼:“留在那里的,都是服侍了我戴家几代的忠仆,绝不会有外人。你们住在那儿,我放心,也放便我去看你们。” “够了,真的够了,”霍云儿已经有些哽咽:“少爷,你为云儿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能嫁给你,云儿此生,早已心满意足,再无任何遗憾了。”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不由叹息一声,沉默不语。 原著里,霍云儿便是至死,都始终思念着戴浩,无怨无悔。对戴浩送她的定情信物,更是奉若珍宝爱逾性命。 而戴浩,不能说他不在乎霍云儿,但一来,他本身就是个直男,在感情上基本是个被动接受。 二来,他根本想不到,为了争宠,女人可以狠毒到什么地步。 反正,将心比心的话,燕归阳自问,如果不是后世宫斗剧的狂轰滥炸,他也绝对想不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第三,就是这个时代刻进了骨子里的等级观念。人人生而平等? 不,不存在的。你想多了。 不过,好在,悲剧已经阻止,一切皆大欢喜,主角霍雨浩不再是孤儿,燕归阳也顺利得到了一笔可观的世界本源。 唯一被气得半死的,大概也只有公爵夫人了。 可惜,败犬的哀鸣,又有谁会在乎呢? 戴浩摸了摸霍雨浩的头,转身对燕归阳说道:“小兄弟,你天赋之高,实在是戴某生平仅见,年仅十二,却在弹指间,一击秒杀四名魂帝级别的高手,纵观整个斗罗大陆的历史,可以说绝无仅有。 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但既然你如此看好雨浩,那么,一切都拜托你了。” 说完,戴浩竟对着燕归阳鞠了一躬。 第六十四章 三年 三年后。 星斗大森林外围,一行人出现在这了这里。 正是贝贝、唐雅、燕归阳、马小桃,还有霍雨浩。 因为戴钥衡也在史莱克学院的缘故,霍雨浩不愿别人看出他们的关系,霍雨浩还是选择了使用母亲的姓氏。 而得知此事的戴浩,心下虽无奈,却也只得默认。 毕竟,霍雨浩离开公爵府,不仅意味着放弃继承权,也等于默认不在外面使用白虎公爵的名声。 这几乎等于变相地舍弃了公爵之子的身份。 要知道,霍雨浩是庶出,但不是私生子啊! 这一点,戴浩自己也清楚,因此不曾说什么。 不过,说起来,三年前,唐雅通过唐门特权进入史莱克之后,许是天意,三个月后,就在偶然间遇见了贝贝,再然后,贝贝顺理成章地一见钟情,并一路死缠烂打,加入了唐门。 别的不说,就这一路上,狗粮洒了不知道多少。 而燕归阳和马小桃两人,更是整个学院都人尽皆知了。 所以,这一路上,吃狗粮吃到撑的,就只有可怜的霍雨浩一人。 三年时光,燕归阳的修为不过是四十九级,若是单纯以真元的量而论,相当天罡境九重。 但,若以修真境界而论,却只得天罡境二重。 因为,现在的燕归阳,只凝炼完成了两种罡、煞之气。 如果说,自身修为根基是一柄剑,那么,将天罡、地煞之气融入其中,便是至关重要的淬火、开锋这最后两步。 说起来,燕归阳当初斩了那头大力金刚熊,从它掉落的那块胸骨得到元磁领域这个稀有的领域类魂技时,便已留了心,悄悄用诸天万化珠留下空间坐标。 在回到学院后,又再度悄悄返回了星斗大森林,反复搜寻。 最后,终于是在那道空间坐标以北五十里处,发现了一处元磁地脉。而更令燕归阳惊喜的,则是在地脉中心,发现了一处元磁地眼,较之普通的地脉,更胜一筹。 但,除非踏入金丹境界,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不过,要是你和燕归阳一样,身怀至宝,请无视,当我没说。 元磁之力,本是金、土双行之力,融合阴阳二气,产生的一种无形无相的奇异力量。 但,若是积累到一定程度,变会形成一种奇异的煞气,名为北极元磁地煞,而当北极元磁地煞与北斗子午天罡相结合之后,会产生一种极为奇妙的变化,而自行衍生出一种神奇的力量,其名:先天五行神光。 但至于为什么,燕归阳就不得而知了。 顺带一提,北斗子午天罡,顾名思义,源自北斗七星,所以,北斗子午天罡,也是诸多乾天罡气中最容易吸纳融炼的几种之一。 而最珍贵的,则是元磁地眼中宛如玉质的十二滴金黄色的液体。 以燕归阳的心境,此物所散发出的清香,竟诱得他生起强烈的食欲,想要将这十二滴液体尽数吞入腹中。 无他,此物名为地髓,乃地眼灵脉,聚日月菁华,夺天地造化,蕴养百载方成。 有易脉洗髓,提升根骨,强化肉身,淬炼气血的神效。 最妙的是,此物乃是天地灵机孕生,并无丹毒杂质。 但,九为数之极,修士一生只得服用九滴,若贪心不足,再多沾一丝半缕,那么,就会成了绝命之毒,当场暴毙。 但,对燕归阳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 地泽万物,千秋不死。剩下三滴,只需再寻二十四种灵药相合,便可炼出一炉地元玄灵丹。 服下此丹,不但小桃姐的邪火之苦,从此便可彻底解除,更重要的是,直到成神之前,将再无任何瓶颈。 换言之,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便能成为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而以小桃的天赋,这个时间,不会超过30岁。 纵观斗罗大陆历史,除了一个唐三,在三十岁之前成就神级,其他人,在三十岁前成就封号斗罗的有,但成就极限斗罗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由于另一味主药——万年冰山雪莲没有找到,所以,燕归阳的炼丹大计只能暂且搁置。 这也是斗罗大陆奇特的天地规则带来的麻烦。 因为,即便是在仙侠世界,哪怕是万年冰山雪莲,除非是另有奇遇,想诞生完整灵智,都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可在斗罗世界,万年冰山雪莲绝对已经成了万年植物类魂兽,而从所周知,魂兽这种东西,是可以跑的。这就很麻烦了。 再有,万丈冰山,要上去,可不是那容易的,即便上去了,山顶九天之上的无尽凌厉罡风,纵然燕归阳,也支撑不了太久。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北极冰原搜寻万年冰山雪莲的这一过程中,让他得到了一块万年寒铁和一方沧海寒玉。 另外,还成功炼化了青霜太阴广寒神罡。 寒铁自然被玄冰长剑吸收,沧海寒玉,则被燕归阳炼制成了一方剑鞘。 而青霜太阴广寒神罡成功与碧阴玄冥冰魄寒煞融合之后,自然使燕归阳晋阶到了天罡二重。 另外,由于小桃姐觉得一柄剑的名字和她武魂相似,属性相克,天生犯冲,所以,逼着燕归阳将玄冰长剑重新命名为秋水,还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剑柄上,并且对此十分得意。 燕归阳对此十分无奈,玄冰长剑之前的名字是中二了点,可小桃姐你至于和一把剑杠上么? 这不由让燕归阳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小说——傲世九重天当中,女主莫轻舞曾对男主说过的一句话:“楚阳,我比剑好看!” 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一点不假。 但燕归阳收获最大的,是他的剑道。 是的,不是剑术,不是剑法,而是剑道。 简而言之,燕归阳的剑,入道了。 天地有情,神剑有灵。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岁月荏苒,每日手中持剑,只是静观寒暑枯荣,日升月落,春华秋实、风雷雨雪。却未再见燕归阳施展一招半式。 直到一年前,雨浩母亲突然病重,气息奄奄,燕归阳却只是抬手轻轻一指点出:“立春。” 只见一道碧光,自燕归阳指尖没入霍云儿的心脏。刹那间,霍云儿生机尽复。 与此同时,一道漆黑劫云,在燕归阳头顶生成。这是他逆天改命的代价! 在主世界,燕归阳救石秀雪无事,是因为石秀雪的生死,对世界轨迹无关紧要,影响不大。 而霍云儿不同,她的生死,对世界的走向影响非同小可。所以,代价自然大得多。 但,也幸亏她是这一代主角的母亲,得霍雨浩气运庇护,天道不能做得太绝,因此,这劫雷只有一道。 第六十五章 天梦冰蚕 漆黑劫云之中,银色电蛇翻腾不休,眨眼间,便是当头劈下。 燕归阳剑诀引动,炽烈的剑光同样不甘示弱,破空出鞘。 与此同时,磅礴瞳力自双目之中绽放,凝聚成一尊身披赤金色铠甲,手握神剑的巍峨巨人法相。 铠甲之上,九道五爪金龙栩栩如生,散发出一股唯我独尊的无匹霸道意气。 那巨人的面容,分明正是燕归阳本人。 而巨人手中所握的,正是燕归阳的本命神剑,只不过此刻,它不再是往日里寻常三尺青锋的样子,而是一柄百丈长的擎天巨剑。 这正是燕归阳以“须佐能乎”为蓝本,融入了三十六天罡神通之一的“法相天地”,并且与自身炎黄血脉相结合,所完成的招式。 是燕归阳目前,除了师尊亲手所炼制的上清雷符与诸天万化珠之外,堪称最后底牌的手段。 除此之外,这一招所模仿的意境,也同样不再是什么“须佐之男斩杀八歧大蛇。”的传说,而是“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没错,这一招所模仿的,正是远古洪荒时代,巫妖之劫时,巫族大巫刑天战天斗地,甚至敢于向当时身为天庭之主的帝俊出手那一腔战意。 战魂不灭,战意长存! 燕归阳除了修炼,平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翻阅自家师尊留下的手记,那里面,记载了无数的远古秘辛。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以及——初代人皇轩辕黄帝。 而炎帝,则正是地皇神农的尊号。 而山海经中记载的,炎帝与黄帝争夺帝位失败,刑天作为炎帝的臣子,不服气然后跑去和黄帝作对干架,纯粹胡扯。 也不知是哪个混蛋,为了掩盖真相,瞎写了一通,估摸着和西方的秃驴少不了干系。 天皇伏羲,作为女娲娘娘的兄长,转生人族,演化先天八卦,留下武道传承,为人族留下了立身根基。 地皇神农,遍尝百草,呕心沥血,一路披荆斩棘,护持人族繁衍生息,发展壮大。 最后,人皇轩辕,以手中轩辕剑,屠巫斩妖,平定四海八荒,筚路蓝缕,奠定了人族在洪荒万族的一席之地,也为人族最后成为天地主角,埋下了伏笔。 换言之,轩辕氏登上人皇之位时,炎帝神农氏,已经证得准圣之位,去火云洞中闭关了。 准圣,乃是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可以说,已经半只脚踏足大罗之上的境界了。 换句话说,准圣一定是大罗,大罗却不一定是准圣。 在洪荒那样的时代,人族若还敢为了权位内斗,根本无疑是自寻死路。 能够登上那个位子的,必定是人族最强者。 金仙不如狗,大罗遍天飞。真以为仅仅只是玩笑? 至少燕归阳只觉得遍体生寒。 还有,别忘了,炎黄子孙,炎在黄之前。 言归正传,面对天地之威,仅仅一击,燕归阳的右臂顿时便被轰得一片焦黑,同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只觉五脏俱焚,当场内腑重创。 但终归是扛了下来。 其实,若不是为了更加真切地感受天雷意蕴,燕归阳完全可以用诸万化珠将其挡下。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半个月后,燕归阳不但伤势痊愈,二十四节气惊神剑诀全部完善,“惊蛰”一式,更是彻底圆满无缺。 一剑既出,无尽毁灭之中,却又暗藏造化生机。剑蕴雷劫,这般剑法,已有了三分道韵。 剑修一脉,悟得剑意,引动天地大势,便算入门; 剑含道韵,引动法则,可算小成,谓之“以剑入道”或“以武入道”。 凡俗武学所谓“以武入道”,不过是悟得武道真意,引动天地之势的水准,差得着实远了些。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而再更上一层,那便是化道为剑,一式出手,蕴藏着的,即是天地法则或者说即是道本身,而非仅仅只是浅显的道韵。 世间法则万千,若能够领悟一种,便已经足以成仙。至于更高一层的境界,那要等到燕归阳修为踏足天仙境界后,方有资格知晓。 不过,虽然只得第二层境界,却也足以令燕归阳在成就天仙之境前,无需再担心境界问题。 在这三年时间里,燕归阳先后三次,以“谷雨”一式,打散霍雨浩之魂力,由丹田散入其四肢百骸,温养其筋骨脉络。 春雨绵绵,润物无声。这便是惊神剑诀二十四式之“谷雨”一式的真意。也唯有如此,方可化开霍雨浩原本驳杂的魂力,废功重修而不伤其根基分毫。 其间更辅以诸百药百草,为其伐脉洗髓,使之脱胎换骨,犹如重生。 现如今的霍雨浩,虽然仍和原著一样,不过十级魂力,但这十级魂力,相当先天十级魂力。换句话说,燕归阳将当于用三年时间,将霍雨浩的资质由先天一级魂力的废柴,提升到了先天满魂力的天才水准。 而除此之外,便是传授了一门越女剑给了霍雨浩。其他的,便不再插手。 越女阿青的剑法,乃是天授之剑,亦是灵性天成的赤子之剑,搭配霍雨浩的武魂灵眸,加上他的心性,却是正适合。 而进入星斗大森林后,燕归阳便和马小桃神隐了。除非生死危机否则,他和马小桃不会再出手。这是对霍雨浩的历练与考验。 更何况,霍雨浩一生最大的机缘还在前面等着他,燕归阳可不想弄出什么岔子。 此等机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还是小心点好。 至于燕归阳,作为一名正儿八经的修士,紫府神宫乃是最为紧要所在,怎么可能让别人占据? 更何况,强抢主角机缘,怕不忘了当年位面之子,大魔导师刘秀的“陨石天降”? 等了约半个时辰,燕归阳感觉到,前方五百余米处的地面突然毫无预兆地震颤起来。 通过附着在霍雨浩身上的一丝神念,可以看到,霍雨浩身前两米处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痕渐渐变大,变成了裂缝。 隐约间,能够看到淡淡的金白色光芒从那裂缝中闪亮起来。 第六十六章 百万年魂环 一丝丝冰冷的寒意从地面的裂缝中散发出来,周围的温度开始明显下降,裂缝出现的范围也越来越大,一会儿的工夫,竟然达到了直径五米开外。而那金白色的光芒也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头部,看上去肉乎乎的,直径足有一米多,它蠕动着缓缓爬出来,身长足足超过了七米。 伴随着它的出现,霍雨浩的呼吸开始出现了冰雾,冰冷的寒意也不禁令他接连打了几个寒战。 这个绝对是魂兽的家伙,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只蚕宝宝。 只不过它,和普通的蚕宝宝相比,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 通体呈白玉色,晶莹剔透,虽然是从泥土中钻出来,但光滑的皮肤上却没有任何污垢。 表皮下光晕流转,头部上竟然还有一双金光闪闪的小眼睛。 最为奇特的是,从它头部半米处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环绕的金纹,从头到尾,一共有十道金纹之多。 看着它那庞大的身体,霍雨浩此刻已经绝望了。 三年来,虽然燕归阳为了让霍雨浩能够保持一颗相对纯粹的赤子之心,只是传授了他剑术和练气心法,再就是补全那先天不足的资质根基。 因为,燕归阳觉得,反正那些基础的知识,进了史莱克学院以后都会教,唯有实力,或者说战力,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对于魂兽的知识,霍雨浩所知有限,比之原著里也没强出多少,但他的先天灵觉,却强出了十倍不止。 霍雨浩清晰地感受到了天梦冰蚕宛如浩瀚汪洋,无穷无尽的精神力。 源自灵魂战栗,让霍雨浩根本无力反抗。 直觉,或者说精神感知越强,源自灵魂层面的压迫也就越强。 灵魂攻击的可怕,乃在于此。若无绝强的特殊手段,稍弱半分便是必死之局。 因此,霍雨浩现在的状态,根本就在燕归阳意料之内。 甚至,他没有被天梦冰蚕的精神力威压给震昏过去,便已然足以令燕归阳刮目相看了。 足以说明,霍雨浩这三年的努力没有白废。 事实上,若是要比拼精神力修为,单纯以量而言,就连燕归阳也比不过天梦冰蚕,毕竟,对方百万年的修为积累不是摆设。 但论质而言,燕归阳却远远胜过天梦冰蚕。 两世为人,轮回转生,经轮回之力淬炼灵魂,加上跨越两个世界的过程中,所经历的时空之力的磨砺,还有如今修炼多年的提升,以及诸天万化珠时不时散发出的一丝造化之力的滋养,燕归阳的灵魂之强,要远远超过他目前的修为。 所以,当燕归阳的神念笼罩了周身方圆百里,将一切尽收眼底之时,天梦冰蚕却全无察觉,正是因为这灵魂上的本质差距。 此刻的天梦冰蚕,正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宿主,而喜出望外:“别怕、别怕。哥不会伤害你的。”天梦冰蚕的声音在霍雨浩脑海中响起,那巨大的蚕宝宝向他点了点头,巨大的头颅垂下来,在距离霍雨浩一米处停下,从它身上,甚至还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霍雨浩吃惊的道:“是你在跟我说话?” 巨大的蚕宝宝向他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是在他脑海中响起,“当然是哥。是不是被我漂亮的娇躯迷住了?” 没有感觉到这巨大的蚕宝宝流露出半分恶意,霍雨浩紧绷的心弦也随之放松了几分。 “你要干什么?” 蚕宝宝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英雄与侠义的化身,智慧与美貌并重的魂兽王中王,绝代强者,修炼百万年之久,创造斗罗大陆寿命最高纪录的天梦冰蚕。 嗯,你可以叫我天梦哥!” “噗!”躲在暗处悄悄观察着这边动静的燕归阳忍不住笑场了:“这货也太自恋了吧?!” 马小桃忍不住了,捅了燕归阳一拳,没好气地道:“你还好意思笑?看把小雨浩给吓得。” “潜龙出渊,势不可挡。”燕归阳嘴泛着奇异的笑容:“这是他的天命。” 马小桃抬手一记手刀:“别老是说这种我听不懂的奇怪话啊!” 此时,霍雨浩的眼神已经彻底呆滞了,“百、百万年魂兽?” 这和他的判断相差了足有十倍之多,现在的他,可不是从那个在公爵府里,对魂师和魂兽一无所知的天真孩童。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百万年魂兽这样的存在么? 斗罗大陆上最强大的魂兽应该是十万年的啊! 天梦冰蚕洋洋得意地道:“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很兴奋?能够见到本大能本体的人类,你还是第一个。” 霍雨浩呆呆地道:“那你要干什么?” 天梦冰蚕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哥要成为你的魂环,斗罗大陆上史无前例的第一个智慧魂环。” “啊?”霍雨浩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天梦冰蚕,一时间他已经有些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燕归阳在今天进入星斗大森林前对他所说的话:“去吧!小雨浩!今天,就是你得到那命中注定属于你的魂环之时,不管发生什么,不要惊讶,不要害怕,也不要疑惑,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当时,霍雨浩还在吐槽:“完了,燕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这时不时喜欢犯二抽风还装神棍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而此时此刻,突然从地面下钻出一只庞大还会说话的蚕宝宝,告诉霍雨浩它是一只伟大的百万年魂兽,并且愿意成为他的魂环,这让霍雨浩不得不开始怀疑:“难道燕大哥真的能未卜先知?他不是神棍?” 天梦冰蚕巨大的头颅朝着星斗大森林的方向警惕地看了看,然后再回过头来看向霍雨浩,道:“我要开始了哦。放心,我会轻一点的,不会弄的你太疼。” “你……”没等霍雨浩发出反对的声音,一股极寒的气息已经瞬间令他失去了意识。他只是隐约看到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向自己冲了过来,下一刻,一切思考的能力就已经远离他而去了。 天梦冰蚕身上的十个金色光环就像是活过来一般律动着。霍雨浩所看到的那个白乎乎的东西,其实就是天梦冰蚕将头探过去抵住他的额头。 十个金色光环迅速地笼罩上了霍雨浩瘦小的身体,而天梦冰蚕本身则化为一股股白色光晕不断向他体内涌去。 第六十七章 神级灵魂威压 “太弱了、太弱了。这也太惨了点吧?!我好可怜啊!我要用多少道封印附加在自己身上才能让你这弱小的身体承受。这智慧魂环真不是好当的。” 天梦冰蚕一边将自己的力量注入霍雨浩体内,一边抱怨。 一直暗中关注着霍雨浩这边进展的燕归阳不由翻了个白眼,心下暗吐槽:“废话,一个太平洋的水灌进一个小池塘里,不施加封印,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马小桃面色凝重:“喂,归阳,你确定雨浩真的没问题?” “放心吧!吃得苦中苦,方成人上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百万年魂环哪,这等机缘,哪能不痛不痒地轻易到手?想得也太美了。” 马小桃闻言,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两人说话间,一阵无形的精神波动,便在天梦冰蚕将自身向霍雨浩体内涌去的时候,从它身上向外扩散开来。 恐怖的精神力,几乎是瞬间覆盖了直径百里内的每一处角落。 这一刻,星斗大森林的南端大部分地区,静得可怕。 也就在这时候,前一刻还万分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声炸雷般的轰鸣在高空中响起,在那一瞬间,太阳的光芒竟然完全被黑暗所遮挡。一股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威压从天而降。 “这就是,半神级别,破碎境的绝世强者的威压么,当真可怕,远非现在我可以匹敌。” 燕归阳不由暗自苦笑一声,自嘲道:“我果然是想得太多了。” 斗罗大陆,由于修炼体系的粗糙,完全依仗天地灵气的浓郁,方才诞生了众多强者,因此,同等境界下,较之修炼体系完善,各种千奇百怪的神通、术法,法宝等各种手段不计其数的修真体系而言,神级、半神级的战力,比之同境界的天仙和破碎境要弱得多,但依旧不是燕归阳可以想象的。 没错,修真者一旦踏入了天仙境,便意味着,能够执掌天地法则之力。除非同境界或者更高境界的存在,否则任何力量,在天仙境面前,都会化作虚无。因为,两者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简单的说,便是万法不侵。仙与人,其本质是完全不同的。 而斗罗大陆的神级,却会被恒星的力量给重创。而这,对修真者而言,是个笑话。因为阳神境的修真者,便已经拥有肉身横渡虚空,踏过星河的力量。 所以,燕归阳对斗罗大陆的强者,一向并不十分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比他们高得太多。即便现在,仅凭自身剑道,不依靠诸天万化珠,他要走,这个斗罗世界,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拦得住他! 因为燕归阳的剑,已入道境! 但,这一刻,燕归阳心中,留下的,是敬畏! 手握日月摘星辰,世间无我这般人——亡灵天灾,死亡圣法神伊莱克斯,降临! 燕归阳静静负手而立,抬头仰望天际:“这份生死寂灭,光暗交融的道韵,不愧是站在了一方世界巅峰,超凡入圣的人物。” 燕归阳不由叹息了一声:“若是在修真一脉,单凭这份对生死一道的领悟,金仙易如反掌,太乙十拿九稳。至于大罗么,却要看他的造化了。 但,断不至于,如现在这般,为了挣脱位面束缚,只余一丝神识残存……” 燕归阳叹息道:“罢了,这一次,燕某当为伊老先生保住这一丝神识,以谢今日之恩。” 伊莱克斯是光明属性的亡灵法师。对,你没看错。阴极阳生,死亡的尽头,是生命的复苏。 伊莱克斯将生死参悟到了极高境界,因此就连他的这一丝神识,也带着这样生死幻灭的意境。 正如伊莱克斯自己所说,如果他想,他早已是死神。 燕归阳的二十四节气惊神剑诀正是以他前世诸多小说中的功法理念为灵感,融合了今生剑道根基与两世为人,生死轮回的意境所创。 只可惜,燕归阳前世不过一介凡人,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而今生虽幸有至宝护持,真灵不昧,但记忆苏醒,也是在出生满月之后。 因此,这份生死轮回之意的感悟始终未得圆满。 但如今,伊莱克斯那一缕神识所散发的生死道韵,终于令他弥补了一份缺憾。 至此,燕归阳的剑道,才算是完善,至于更进一步,乃至反璞归真,就要留待以后,修为更进一步之时了。 但,对燕归阳而言,此可谓传道之恩,不可不报。 哪怕,伊莱克斯并不知道。 此时,伊莱克斯神识所化的灰色气流,已然落在了霍雨浩的后脑处,悄然钻入。 “什么东西敢和哥抢人?”天梦冰蚕大怒,庞大的精神波动瞬间奔涌,试图将那灰色气流从霍雨浩体内驱赶出去。 只可惜,注定徒劳无功。两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而天梦冰蚕也不敢再加大精神力冲击了,因为霍雨浩的七窍之中已经渗出了血丝。 而那团灰色气流在进入到霍雨浩脑海中后,立刻化为了一颗只有黄豆粒大小的灰色珠子,然后就沉寂了下来。 “不会这么倒霉吧。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精神属性的人类,却还有混蛋跟我抢。 难道是天妒英才?哥们我好可怜啊!” 虽然在发着牢骚,但天梦冰蚕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慢。 浓浓的白光渐渐变得越来越凝实,缓缓地注入到霍雨浩体内,而它的本体则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变得透明起来,同时迅速缩小。 其实,从天梦冰蚕将力量开始注入到霍雨浩体内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此,霍雨浩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如玉般的白色,就像先前的天梦冰蚕一样。 “哇哈哈,不管怎么说,哥终于解脱了。那些把哥当成食物的混蛋们,你们没有机会啦。哇哈哈。” 天梦冰蚕那得意的声音渐渐变小,先前那覆盖了直径百里的庞大精神力也以惊人的速度收缩而去,渐渐消失。 星斗大森林深处,数个恐怖的气息同时剧烈地波动起来,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但它们却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也就在天梦冰蚕的声音完全消失时,霍雨浩身下,一圈莹白色的光环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围绕着他的身体连续盘旋三周后,才重新淡化,融入到他体内消失不见。 而燕归阳与马小桃,则在下一瞬,出现在了霍雨浩身边。 第六十八章 工具人贝贝和人形雷达霍雨浩 一个时辰之后,当霍雨浩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燕归阳和马小桃。 “哟!醒了啊!怎么样,百万年魂环,感觉不错吧?”燕归阳笑道。 “燕大哥,你……你怎么知道?” “在这双眼睛面前,世间的一切,都没有秘密。” 双眸睁开,血色的瞳孔,漆黑的勾玉,赤金色与幽蓝的光芒自其中一闪而逝。 “这…好可怕的眼睛,好凌厉的目光,”天梦冰蚕的声音在霍雨浩的脑海中响了起来,心有余悸:“小雨浩,你这个燕大哥是什么人啊?” “燕大哥?他是我和妈妈的救命恩人。也是传授我剑法的老师。而且,在史莱克学院,似乎也是声名显赫。” “那他的修为呢?” “好像是五十九级魂王?”霍雨浩想了想,不太确定。 “卧槽?!是哪个混蛋胡说八道?!”天梦冰蚕在霍雨浩的脑海中抓狂了:“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让本大人觉得压抑,你跟我说,他是个小小的魂王,你骗鬼呢?” 霍雨浩也一脸无奈:“可大家都这么说呀!” “算了,”天梦冰蚕气得翻了个身:“不管了,哥睡觉去了。” 又过了一刻钟,燕归阳、马小桃、霍雨浩三人,在事先约好的汇合点,遇上了垂头丧气的唐雅和贝贝。 “小雅老师,大师兄,你们怎么了?” 是的,现在的霍雨浩早已是唐门之人。大约一年半之前,在史莱克城逛街的唐雅,遇上了外出买菜的霍雨浩。结果,一来二去,霍雨浩就被唐雅拐进了唐门。 “哈哈,不用猜了,肯定是你小雅老师没遇上合适的魂兽,哈哈,我就说她是个非酋,还死不承认。” “你才是非酋,你全家都是非酋!” 时间长了,燕归阳的一些用辞和说话习惯,还是影响到了身边的人。而他们这副情形,众人也早已见怪不怪了。 “我诅咒你个混蛋一辈子没有女朋友。” “对,我没有女朋友,但我有小桃姐,还有内院给我递情书的小迷妹。” 燕归阳怜悯的地看了一眼唐雅:“比起小桃姐,某人还真是贫穷得和学院操场一样,一无所有啊!” “你说什么?我要杀了你啊,混蛋!”被戳到痛处,唐雅几欲暴走! “小雅,小心。”就在这时,贝贝脸色突然一变,右手猛然抬起,向唐雅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 唐雅随即脚尖轻点地面,身体飘起,就像是毫无重量一般被贝贝手上那股吸力拉扯得飞过去。 一道漆黑的暗影瞬间落地,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股浓郁的甜香气息就已扑面而至。 然而,伴随着一声嘹亮凤鸣,一道金红色的火凤虚影一闪而逝,一股炽热的气息席卷而来,瞬间将之焚成了一片虚无。 而随着这一声凤鸣,黑影的行动也停滞了下来。 而众人也看清了黑影真正的模样:一条身长三米,通体桃红色的大蛇,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形如花朵。 “啊!是曼陀罗蛇。还是千年级别的,真是太好了。贝贝,我就要这个。”唐雅此刻不惊反喜,娇声高呼着。 “好!”话音甫落,一团夺目的蓝光随之从贝贝眉心处亮起,紧接着,蓝光瞬间扩散,从他眉心处散入全身,一道道蓝紫色的电流,像小蛇一般爆发出来,围绕在他身体周围游走。 表面上看,贝贝的变化并不算很大,除了额头处多了一个蓝色的闪电标志之外,整个身体只有一处因为武魂附体而出现了变化。 出现变化的,是他的右臂。原本右边的衣袖因右臂的膨胀而全部爆裂化为灰烬,手臂的长度增加了半尺余,整条手臂极其粗大,覆满了蓝紫色的鳞片,手变成了爪子,覆盖着同样的鳞片,手上的每一个骨节都变得极为粗大,围绕在他身上盘旋的蓝紫色蛇电不断在手臂上凝聚或是流窜,一黄两紫,三个魂环,并不像正常魂师那样盘旋在身上,而是就盘旋在这条特殊异变的手臂之上。 是的,一黄两紫,这是质的差距,燕归阳传授了一部分雷法给贝贝,比之原著,贝贝现在的实力,要强得多了。 没啥奇怪的,因为燕归阳教给贝贝的,是茅山一脉道法。而非上清一脉真传。 没错,茅山一脉,本就是上清一脉的传承,虽说后世因为九叔之名而家喻户晓,但本质上,不得长生,便算不得根基要诀,传并无大碍。 贝贝低喝一声,右臂上第一魂环已然闪亮,浓烈的魂力波动下,一只直径大约一尺左右,由蓝紫色雷电凝结而成的龙爪,便已经电射而出,拍向曼陀罗蛇。 雷霆龙爪,贝贝的第一魂技。 那曼陀罗蛇十分狡猾,先前还盘踞在地面,此时贝贝攻势刚一发动,它猛然弹起,跃入半空之中,长长的尾巴在空气中猛然一抽,顿时如同一道粉红色的光,瞬间扑向贝贝。 贝贝不退反进,身体瞬间下伏的同时,脚踏鬼影迷踪步,飞快地一闪,先前轰出的雷霆龙爪竟然在空中拐了个弯,从后面追向曼陀罗蛇,与此同时,他右臂上的第二魂环也亮了起来,无数蛇电在同一时间放大,化为雷电之矢在空中暴闪,密布成一张雷霆之网笼罩向那曼陀罗蛇。 先前的雷霆龙爪只是为了让曼陀罗蛇动起来,而这第二魂技雷霆万钧所化的大网才是真正的陷阱,只要被电网覆盖,那么,雷霆龙爪从后面追上来,就算不能重创这曼陀罗蛇,至少也能占据先机了。 但是,千年魂兽的强大绝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眼看着电网合拢,一团粉红色的雾气从那曼陀罗蛇的口中喷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甜香气息四散。 雷霆万钧所化的雷矢被那粉红色毒雾一喷,就像是被水泼了一般,威能还在,但却瞬间变得细碎起来。 曼陀罗蛇展现出了它彪悍的一面,身躯在空中猛然一挺,硬生生地撞击在那电网之上。 居然把雷霆万钧撞开了一个缺口,在飞出的同时,蛇尾摆动,尾部尖端粉红色光芒大亮,抽击在追上来的雷霆龙爪之上,将贝贝这第一魂技也轰得粉碎。 不过,贝贝的攻击也并非完全无效的,作为最强大的兽武魂之一,他的攻击力在同级别魂师中乃是最顶尖的存在,曼陀罗蛇虽然彪悍,但在连破两大雷霆魂技之后,它身上也出现了一层细密的雷电光芒,身体落地后没能持续发动攻击。 燕归阳看不下去了,抬手拍了霍雨浩后脑勺一记:“还傻站着干嘛?上去帮忙啊!你的魂环难道是摆设?” “哦!对啊!我有魂环了!”霍雨浩这才反应过来。三年来,燕归阳主要还是在打磨霍雨浩的根基,长久形成的思维定势,让他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已经有了魂环这件事。 “不过,”霍雨浩转过头,有点疑惑道:“一条千年曼陀罗蛇而已,贝贝师兄又不是打不过。燕大哥你不是说过,打搅别人谈恋爱是要遭雷劈的么?” “问题是,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赶紧打完回去!你小子还要入学报名!听到没有!” 马小桃的怒吼声从霍雨浩的耳边传来,吓得他立马应道:“是!小桃学姐!” 霍雨浩迅速催动魂力,注入到灵眸之中,刚刚获得的魂技第一时间在他脑海中闪现。 蓝紫色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莹润的玉白色魂环从脚下升腾而起。 表面看去,没有任何其他迹象出现,但在下一刻,贝贝和唐雅却同时身体一震,眼中都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在他们的眼眸注视中,时间流速似乎变得慢了下来,周围的一切都分外清晰,目光所及之处,瞬间会出现大量信息在他们脑海之中。贝贝注视着曼陀罗蛇,脑海中就会出现他和曼陀罗蛇之间的距离,甚至还有曼陀罗蛇此时身上每一块肌肉的力量变化。所有细微之处都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深处。 不仅如此,周围方圆三十米范围内,根本不需要眼睛去看,一切景物全都以立体状呈现在他们脑海之中,任何一处出现细微的变化,立刻都会反映在他们大脑之中。 ps,对不起,睡过了,加上想到了几个点子,写好的小半,又删改重写了下。抱歉。 第六十九章 入学 这是…… 除了燕归阳,其他三人第一时间都想到了霍雨浩。有了这份探测辅助,应对任何敌人都要轻松太多了。 尤其是对曼陀罗蛇这种极为擅长速度的魂兽,更能料敌先机,对于攻击力足够的贝贝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份辅助更加有效的。 倒是燕归阳,愣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呵,看来三年调教没白费,精神力共享人数变多了,不错,不错。” 此时,马小桃也忍不住向燕归阳传音:“归阳,小雨浩的这个第一魂技还真够夸张的啊。” 燕归阳摇了摇头:“不是一个魂技,而是两个。 百万年魂环附带第一魂技,精神探测。第二魂技精神共享。 另外,作为百万年魂环,应该还有两个魂技。” “啥?”马小桃瞪圆了眼睛:“我去!小雨浩这是明目张胆的作弊了啊!” “不然,我为啥费尽心机要收他为徒?这个小子,注定要在这时代掀起一场惊天巨变。 而那时,也将是超脱这个时代的契机,小桃姐,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吧?” 红衣如火的少女微笑着:“当然了,我们早就约定好了,不是吗?” 三年时间,燕归阳与马小桃之间,也只差一场洞房花烛夜了。 因此,对于马小桃,燕归阳并没什么秘密,除了从上辈子开始就喜欢她这一点之外。 不说,是实在不合适,怕被打死。再耿直的男人,也知道对自个老婆说,你是个小说里的人物,是个纸片人,会是个啥后果。 因此,对剧情的先知先觉,被他推到了写轮眼的能力上。 三个时辰后,一行人离开星斗大森林,踏上了归途。 这一世,由于霍雨浩早早被燕归阳带到了史莱克城生活,因此对这里的繁华并不陌生。 但,这却也是他第一次来到史莱克学院,心情激动难抑,是情理之中的事。 史莱克城南、西、北三座城门都是可以任意进出的,唯有东边专属于史莱克学院。 别看这座城门只供史莱克学院使用,但此时却是极为热闹,东城门外至少聚集着超过五千人,城门外热闹非凡。 大量的商贩早已闻风而动,估计现在,这城外比城里还要热闹得多。 贝贝转过头:“小雨浩,你这次刚好赶上学院招收新学员,你也能顺利加入这一届的新生了,比我和小雅低三届。 这些普通新生,不但要经过考核,还必须要有三大帝国至少主城级别的推荐信才行。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咱们史莱克城最热闹的一段时间。” 霍雨浩低声问道:“贝贝师兄,燕大哥,考核标准是什么来着?” 闻言,贝贝转头疑惑地看向燕归阳:“燕大哥,你没告诉雨浩?” “放心吧,小雨浩,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十六级巅峰,这次回去后好好静修一阵,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你也就突破了。 而学院的要求,第一个是不超过十二岁,第二个则是魂力不低于十五级。 所以,你已经达到要求了,放心吧。” “这样啊!太好了!”霍雨浩长出了一口气。 “你得瑟个什么?”燕归阳冷哼一声:“六岁武魂觉醒到十二岁,六年的时间,有资格报考史莱克学院的,基本先天魂力,就没有低于五级的。 结果,平均一下,一年提升两级都不到,一群浪费天赋,不知努力的废物。” “没错,”马小桃接着道:“如果按照史莱克真正的标准,他们全都不合格。” “真正的标准?”霍雨浩不由好奇道。 “十二岁之前,二十级魂力。” 贝贝沉声道:“不过,咱们史莱克学院的考核,永远都是实战。 有一位老师曾经说过,任何数据在实战面前都是苍白的。” 说到这儿,燕归阳笑了起来。 马小桃、贝贝、唐雅、霍雨浩一起看向了燕归阳:“你笑什么?” “就是这位老师,万年前的不动明王——赵无极,在入学的实战考核上,被当时仅有二十九级的唐门先祖唐三,用一身暗器扎成了刺猬。 并且,在那天晚上,被唐三的父亲,昊天斗罗唐昊,当成沙包,给揍了个鼻青脸肿。” 说完,众人都是大笑了起来,只有唐雅,却不由黯然神伤。 “怎么,这就被打击到了?你有这伤神的工夫,还不如好好苦练唐门绝学。但凡你能真正练成其中一门,复兴唐门,都将不再是一句空话。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唐雅沉默不语,微微点头。 一行人带着霍雨浩,从侧面绕过人群,来到东城门处 这里,有十几名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青年男女守护,胸口处有一个绿色的图案。 看到贝贝,这些青年学员们立刻肃然起敬,“贝师兄,您回来了。” 贝贝微笑着向每一位学兄、学弟们打招呼,然后跟为首一人说了几句什么,那名学员看了一眼霍雨浩,立刻点了点头,“贝师兄的话还有什么可怀疑的,你们带这位小兄弟进去登记吧。” 贝贝微笑着向他竖起右手大拇指,“谢了,回头请兄弟们吃好的。” 那人也不客气,哈哈一笑,“那可说好了。这吃大户的机会我们可是不会放过的。” 贝贝抬手与他击掌,“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不远处,一名刚刚完成报名考核的新生向负责他考核的老学员问道:“学长,刚才的那位学长是谁啊?” “那是贝师兄,他叫贝贝,大家都叫他霹雳贝贝。拥有兽武魂中最顶尖的蓝电霸王龙武魂。 十三岁的时候,就突破了三十级,据说,他现在已经有着接近四十级的修为了,这一两年内就能突破成为魂宗。 是咱们外院数得上的强者。如果,不是为了陪伴他身边的唐雅学妹,以贝师兄的实力,早就可以进行外院五年级的考核了。 要是他突破了四十级,就算是六年级的考核估计也难不住他。 贝师兄不但实力高,更是一向与人为善,要说咱们外院中人缘最好的,就是他了。 贝师兄更是咱们外院中许多女学员心中的白马王子,不过他用情专一,为了唐雅学妹都不知道拒绝了多少向他示爱的学姐学妹了。 据说,连内院的学姐都有喜欢他的呢。大家都说,最多两年,贝师兄一定能进内院。” 第七十章 周漪 “那另外两位……” “呯!”话未说完,那名新生,就被老生在后脑勺上拍了一记:“不该问的别问!” 老生心有余悸:“那两位,都是内院的学长和学姐,是我们仰望的存在!” 三年时光,燕归阳为了磨砺剑术,在史莱克学院斗魂场,大小千余战,仅凭剑指、剑气,在未曾动用玄冰长剑,也就是斗罗大陆之人眼中,未曾动用武魂、魂技的情况下,却硬生生创下了不败的战绩。 也为极致属性武魂,又一次留下了无敌的传说。 但,在这一次砺剑过程中,未曾收敛锋芒的燕归阳,也让所有史莱克学院的学员,陷入剑修的巨大阴影之中。那种无可匹敌的锋锐,是象征死亡的绝望! 魂力?一剑劈开! 魂导器?一剑劈碎! 武魂?手下留情,一剑吐血受创。 而燕归阳的最高记录,是一剑劈开了二十七面五级防御系魂导盾牌。 这个数字,令魂导系院长钱多多泪流满面,魂导系副院长帆羽几乎彻底绝望。 而当时,燕归阳的回答,令所有人沉默:“只要是敢挡在吾之面前的,哪怕是神,吾之剑下,亦绝无生机!” 那份一往无前的锋芒与决绝,令所有人感同身受,脊骨生寒。 说到这里,燕归阳笑了:“武魂对于魂师,就像剑对于剑客一样。 一个剑客,不相信自己握在手里的剑,却依赖别的东西,未免太可笑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证明,你放弃了自己不断变强的无限可能。 单纯依靠提升魂导器的威力而变强,那么魂师不过是一个提供魂力的蓄电池而已,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 因为,一旦失去魂导器,任何人都能轻易打败你。 魂导器的本质,是武器,使用武器,和依赖武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说完这些,燕归阳转身就走,却留给了一众观战史莱克学院的学员,一个从此留在传说中的背影。 而马小桃,她那火焰狂魔的名头,比之原著,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即便在外院,也只不少人认识她。而在整个史莱克学院,能牵着马小桃手的人,也只有燕归阳一个了。 所以,之前那一众学院里的老生,也没人敢拦他的路,全都乖乖让到一边去了。 有贝贝带着,霍雨浩报名十分顺利,不过,和原著不同,这次学费就是霍雨浩自己交的了。 有戴浩在,霍雨浩母子二人虽不奢华,却也富足、幸福。 不过,一个学年十个金魂币高昂的学费,也令一向勤俭的霍雨浩倍觉牙疼,倒抽了一口冷气。 领取了宿舍钥匙、两身校服和一枚白色的新生徽章后,霍雨浩跟着唐雅和贝贝走出新生教学楼。 唐雅叮嘱道:“小雨浩,宿舍就在教学楼后面,那栋全学院最大的楼就是。 待会儿你自己去就行了。三天后新学年才正式开学,这几天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 还有,你已经是一名魂师了,在学院登记注册后,每个月可以领取一笔由三大帝国下发的薪水。省着点用吃饭应该够了。” 霍雨浩将唐雅的话一一牢记,而正当他准备向唐雅和贝贝告别时,贝贝看着不远处栏里的一份告示略微皱起了眉头。 霍雨浩不需要上前,略微运转魂力,灵眸强大的视觉能力就发挥了作用,清楚地看到了那张告示上的字。 只见那告示上写着,新生一班班主任,周漪,新生二班班主任…… 周漪?我好像就是新生一班的啊!霍雨浩因为报名较早,直接被分配在了新生一班。 唐雅也发现了贝贝关注的东西,低声惊呼道:“啊?怎么是周漪那个变态老姑婆。她不是教三年级的么?怎么给分配到新生教学这边了?” 贝贝苦笑道:“听说周老师在教导三年级学员的时候过于严厉,导致她所带的班级升入四年级的只有十分之一。 并且,被学员们多次向学院上告,这才被贬到了新生班级吧。 小师弟,你可要小心一些,咱们史莱克学院外院,够资格称得上怪物学生不多,但怪物老师却是不少,更以这位周老师为最。” 听了贝贝对即将教导自己的这位周漪老师的介绍,霍雨浩也是大吃一惊,“大师兄,这位老师如此做法,学院不管的么?” 贝贝低声道:“周漪老师虽然严厉,但她却真的是一位好老师。而凡是能够在她所带班级中升班的学员,其实,没有一位说她不好的。 周老师的严厉,主要体现在对学员们要求太高以及教学方法的严酷上。 但是,几乎所有经过周老师教导过并且升级的学员中,有接近四分之一的比例进入了内院。这一数据,在全学院是数一数二的。这次也是因为动静太大,周老师才被贬到了新生年级。 但只要你足够努力和优秀,在周老师的指导下只有好处。” 霍雨浩松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唐雅姐,贝贝师兄,你们去忙吧,我就先回宿舍了。” 贝贝微微一笑,道:“好,我和小雅老师也要去进行升级测试了。能够通过测试的话,我们都会升入四年级。我住在三一六宿舍,有事的话你直接去那里找我。” 贝贝和唐雅确实有很多事要忙,唐雅之所以急于获得第三魂环就是为了能够顺利通过四年级的升学考核。 升学之后,也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们。霍雨浩从小在艰苦环境下长大,独立生活的能力,比燕归阳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死宅大少爷强得多了。所以在这方面,他们并不担心霍雨浩。 从白色的新生教学楼和黄色的二、三年级教学楼中间穿过,霍雨浩就看到了宿舍楼。 宿舍楼占地面积极广,虽然是一栋,但上面也有白、黄、紫、黑四种颜色。显然是代表着四座教学楼不同年级学员居住的区域了,一共有六层之高。 霍雨浩来到白色楼门门口,在这里坐着一名看上去年级很大的老人。 第七十一章 燕归阳的金钱观教导 老人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脸上的皱纹足以同时夹死两位数以上的苍蝇,眼眸昏黄,眼皮低垂,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楼宇间的阳光正好能够洒落在他身上,半躺着的座椅倒是很舒服的样子。 霍雨浩走上前,恭敬地道:“老爷爷您好,我是新生,来入住宿舍的。您需要检查一下我的新生徽章么?” 老人头也不抬地伸出颤巍巍的右手,有些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徽章和宿舍钥匙拿来看看。” 霍雨浩赶忙递上去。 老者在自己眼前晃了晃又还给了他,“去吧。一零八号宿舍在一楼左手第三间。 四层开始是女生宿舍,不能上去。一经发现就要被开除的。” “谢谢您。”霍雨浩再次向老者鞠躬行礼后,这才走进宿舍楼而去。 老人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不动,念叨了一句,“少见的有礼貌的孩子。” 就在他说话的工夫,又有几名新生从这里走过,但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楼门旁边的这位老人,径直而入。 老人也并没有阻止他们,只是昏昏欲睡地坐在那里。 霍雨浩按照老人指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学员宿舍是筒子楼,长长的走廊两边有着一个个宿舍门,门上有牌号。看得出,宿舍楼内部已经有些陈旧了,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在楼道两边尽头各有一个集体卫生间。 用钥匙打开门锁,一股有些浑浊的空气涌出,霍雨浩赶忙侧开身,等了一会儿后才憋了口气冲进去把窗子打开。这房间起码有超过一月没人住了。到处都是一层灰尘。 趁着开窗通风的工夫,霍雨浩也看清了宿舍内的布置。宿舍很小,不过十平米左右,两张床就占了大部分面积,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两个铁皮衣柜,房顶还有一盏灯 通风片刻后,宿舍内浑浊的空气总算是干净了,霍雨浩看着这不大的空间,心中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激动。 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他未来一年的宿舍了。看样子,自己还会有一名舍友。先打扫一下吧。 只用了半个时辰,在霍雨浩灵眸的仔细搜索下,所有的卫生死角全部打扫干净,纤尘不染。 虽然宿舍内的一切还是那么简洁,但却多了一份清新的气息。 干完活,肚子也有些饿了,他出门打听了一下食堂的位置,又从学员用品店里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饭盆,就去食堂了。 每个年级都有专属于自己的食堂,就在宿舍区后面。霍雨浩进入新生食堂后就吃了一惊。 这会儿食堂里人不多,显得十分空旷,连一张桌椅都没有,完全是一片空场。 只有一侧有洗手和餐具用的水池。内侧则是购买饭菜的窗口,每个窗口外标示着价格。一共八个窗口,菜式各不相同,价格由右向左越来越贵。 在食堂吃饭竟然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么? 仔细观察之下,霍雨浩发现,最贵那个窗口的饭菜价格竟然是要用金魂币来计算的。这样的价格,是他不敢想象的。 即便现在,有了戴浩的照顾,用金魂币吃饭这种奢侈的事情,他也是干不出来的。 “小雨浩,这样可不行,你的身体需要大量营养,以弥补先天根基的不足。三年来,我虽用了不少丹药为你改善,但虚不受补,你修为太弱,很多高阶丹药你用不了,而我又并非主修丹道,再让你服用丹药的话,就会形成药毒了。得不偿失,因此还是食补为佳。”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传入了霍雨浩耳中。 “燕大哥,你怎么来了?”霍雨浩讶然。 自从加入内院,燕归阳已经很少出现在外院了。这次,主要还是了霍雨浩。 燕归阳微笑着摸了摸霍雨浩的头,缓缓道:“小雨浩,哥哥今天再教你一个道理: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所谓钱这种东西,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数字。” 燕归阳说的不是一句空话。 不管哪个世界,女人对容颜的重视,都不会改变。 而在三教封神之前,三教关系还挺好的那个时候,应碧霄师姐的请求,玄都师兄曾为其炼制过一款名为定颜丹的丹药,丹方也一并传了下来。 而随着后世灵气的日渐稀薄,也随之出现简化版本的驻颜丹、养颜丹。 而燕归阳这个黑心的商人,卖的还是更简化版本的养颜丹,必须每一年服用一枚,才能维持容颜不变。而一枚,售价却高达一万金魂币。 而内院大师姐张乐萱,为了更好的完整版驻颜丹,花了整整五十万金魂币。就这,还是通过贝贝拿的内部友情价。 所以,燕归阳手里究竟有多少钱,已经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因此,燕?不差钱?土豪?归阳直接跑到了最左边的窗口,也就是最贵的那个,要了四菜一汤两大碗饭回来。 但,不得不说,物有所值啊。 汤,是百年魂兽五彩锦鸡配百年紫芝炖的,益气培元;米饭,是用地龙之属的魂兽之血浇灌培养出的血龙元米制成,效果是使自身经脉更加强韧; 而两道荤菜,一道,是以年份足有五百年的火属性魂兽赤血獠牙猪的排骨为主材,搭配同样五百年年份白玉笋做的火玉排骨。 一道,是选用自玄角铁甲牛的里脊,用地脉之火焖烤制成的碳烤玄牛排。这二者皆有着强壮气血筋骨的奇效。 至于另外两道素菜,则分别是用百年朱果配五彩锦鸡蛋,百年地元菇配百年青玉兰芯爆炒而成,在四阶之前,有增进修为,提升修炼速度的效果。 只是,这个效果在三十五级之后就不甚明显了。 不过,优点在于,几乎没有抗性,药力绵长温和,在四阶之前坚持食用的话,可以补益根基,打磨修为。尤其适合霍雨浩这种先天严重不足,亟需后天弥补的情况。 燕归阳对着霍雨浩道:“小雨浩,你给我记住,钱没了可以挣,可以直接跟我拿,但实力,只能靠你自己。你要记住,斗罗大陆这种强者为尊的世界,只有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第七十二章 命中注定 吃完饭,二人离开食堂,霍雨浩去了宿舍,而燕归阳一转眼,消失不见了。 走回宿舍楼,刚到自己宿舍门前,霍雨浩就发现门是开着的,先是一惊后才意识到,恐怕是与自己同屋的舍友到了。 正在这时,一名少年从房中走出,看到霍雨浩也是愣了一下。 少年相貌清秀、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很特别,竟然是淡淡的粉蓝色。 利落的短发亦是同色,英俊的相貌似乎比贝贝还要更甚几分,确实是霍雨浩见过的最好看的同龄人了。身高和年纪都和他差不多的样子。 “你是?”霍雨浩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少年有些傲气瞪了他一眼,“让开。” “哦。”霍雨浩赶忙侧身让开,少年从他身边走过,刚走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道:“你也是这个宿舍的吧?看你把宿舍打扫得很干净的份上,我就允许你先暂时跟我住了。 我有几条规矩你要记住,第一,不许随便带人回宿舍;第二,不许在宿舍中光着身子惹人厌;第三,晚上睡觉不许打呼噜;第四,不要打扰我;第五,以后宿舍的卫生归你打扫,但不要动我的床铺。听清楚了么?” 看着少年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霍雨浩不禁气往上撞,“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少年冷哼一声,“不听我的,我就把你打出去。不信你就试试。” 霍雨浩自幼在公爵府中被人欺压,虽说这一世被燕归阳救走,但从三、四岁记事,到八岁多脱离苦海,也有四年多近五年时间。 故而,仍是留下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 因此,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冷冷地道:“试试就试试,我们出去。” 看着他毫不示弱的样子,那少年反而笑了,他的笑容很好看,但那种不屑与轻蔑的味道却更加点燃了霍雨浩心中的怒火。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轻蔑地问道。 霍雨浩沉声道:“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 少年一脸无所谓的道:“我叫王冬。” “我叫霍雨浩。” 王冬微微一笑,突然接近到霍雨浩面前,“很好,我想,你这个名字,很快就要在史莱克学院中消失了。走吧,笨蛋。”说着,他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隐身在暗中的燕归阳,见到这一幕,肚子都笑痛了。 没办法,这一世,由于燕归阳救下了霍云儿,父亲戴浩则出于愧疚,对霍雨浩也宠爱多了几分,不但包容了他改姓的任性,对他也不像俩个哥哥一般严厉。 因此,这一世的霍雨浩,比之原著,最大的差距,就是没有了仇恨。 而没有了仇恨,就没了杀意。 而为了让霍雨浩保持一颗赤子灵心,燕归阳并不曾让他接受其他太多剑术以外的东西。 而让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孩子杀人?拜托,剑神西门吹雪都没能做到,好不?太毁三观了。 因此,这是霍雨浩的第一次实战。具体能怎样,燕归阳是十分期待。 史莱克学院占地面积极广,一座座建筑之间都有很大的空地隔开,霍雨浩和王冬走出宿舍之后,王冬直接就在宿舍外的空地上站定,转身向霍雨浩勾了勾手指。 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但霍雨浩却并未就这么冲上去,因为燕归阳教过他,剑客,无论何时,都要绝对冷静。 宿舍门口,那靠在躺椅中的老人微微抬起了头,昏黄的双眸中闪过一道好奇的光芒,意兴盎然地看着霍雨浩和王冬二人。 淡淡的金光在霍雨浩眼底闪现,白色魂环也随之从脚下升起,灵眸武魂开启。 看着他的“十年魂环”,王冬轻笑一声,“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入学的,就这点本事也敢和我斗?对付你,用武魂算我输。” 一边说着,王冬左脚脚尖在地面上一点,身体如同箭矢一般冲向霍雨浩,不但速度快,而且看上去异常灵动,眨眼间就来到了霍雨浩面前,右脚抬起,直接向他当胸踏去。 他这一抬腿,霍雨浩才看出,这王冬有着一双超过常人比例的长腿,眼看着那一脚就到了他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霍雨浩动了,他迅速向右踏出一步,身形一侧,左手并指为剑,点向了王冬咽喉。 一旁的燕归阳虽是欣喜,但也不由暗自吐槽:“小子,你够狠,但也得注意场合,这可是你的未来媳妇。” 对王冬,燕归阳是标准的老父亲心态。 前世三少写酒神那会儿,提到王冬,也就是唐舞桐出生,燕归阳都快二十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一代读者是看着小家伙出生的。 因此,燕归阳在心底对霍雨浩是怒骂不已。 好在,王冬现阶段,还在霍雨浩之上,纤腰向后一仰,足尖借力一点,顺势一个鞭腿就抽了过去。 霍雨浩向后退了半步,顺势蹲身,然后沉腰发力,右肩一下撞击在王冬大腿下部。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如果是在外人看来,王冬就像是故意将腿送上去让霍雨浩用肩膀顶上去似的。 燕归阳不由捂脸,这一招一肩挑胯,是当初他和马小桃彼此切磋时用出来的,没想到让这小子学了去。 燕归阳心下暗骂:“混账小子,好的不学,这些东西倒是一学一个准。” 不得不说,王冬的身体素质极强,大腿被顶起,对于一般人来说必定会失去重心,但王冬的右腿却是高高抬起过头,来了个立身一字马,左脚依旧稳稳地站在地上。 霍雨浩只觉得顶在王冬大腿的肩头感受到一阵柔软和弹性,得势不让,身体迅速前冲,直接撞向王冬,希望能够利用他单腿站立的机会将他撞倒。 而王冬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应对,他那抬起的右腿竟是和上身一起继续向后仰起,同时左脚弹起,踢向霍雨浩。 此时,他双腿张开的幅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所能想象的范畴。 第七十三章 心输了 两只菜鸡互啄并未有多久,霍雨浩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就扑了上去,身体跳起,双臂紧紧地抱住王冬的双臂,双腿弹起,缠在了他腰间,硬生生地将他撞倒在地。 王冬进攻一直用的都是双腿,霍雨浩这一下也是情急而为,自己的腿缠在他腰上,他的腿还怎么发力?只要将他制服就行了。 大脑中的刺痛令王冬紧紧皱起了眉头,但也只是持续了两秒,他就清醒了过来,但身体却已经被霍雨浩撞倒在地了。腰间被霍雨浩的双腿紧紧锁住,手臂也被他抱着。两人的脸相隔不过一寸,呼吸可闻。 霍雨浩一边剧烈地喘息着一边低吼着问道:“服不服?” “服你个大头鬼,放开我。”王冬大怒,用力地挣扎着。但霍雨浩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更是引动自身魂力,他在不动用武魂的情况下想要挣脱也并不容易。 “输了不认么?刚才我要是用剑的话,你已经死了。”霍雨浩毫不示弱地低吼着。 此时,他和王冬的身体密切地接触在一起,有些惊讶地发现,王冬的身体不但十分柔韧,充满了弹性,而且还有一种温软的感觉。 一个男孩子身上竟然还散发着一种很淡的清新香气,闻起来十分舒服。 听了他的话,王冬一呆,反抗力也减弱了下来。是啊!刚才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如果霍雨浩想要伤害他有足够的时间。 “我输了,你赶快起来。”王冬怒声说道,眼中却尽是不服气与忿恨之意。 霍雨浩却并未就此放开他,冷冷地道:“你先前所说的五条我并不是不能做到,但这不是因为你的威胁,而是出于对室友的尊重。 我很清楚,你的实力确实在我之上,如果使用武魂的话,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但是,你记住,如果你再敢侮辱我,那么,就算是被你打死,我也至少会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 看着霍雨浩越来越凶狠,甚至有些像是魂兽一般的嗜血眼神,王冬眼中的恨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恐。 对手的实力分明比他弱得多,可在气势上,他却已经完全落于了下风。 霍雨浩缓缓放开王冬站起身,先面对着他后退几步,然后才转身向宿舍走去。 王冬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儿,才重新站起身,缓步向宿舍走去。当他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确实是输了,不只是打斗输了,连心都输了。” “为什么?”王冬猛地扭头看向老人,一脸不甘地道:“我分明比他强大,如果我想要对付他,他根本连我的边都沾不到,他凭什么赢我?” 老人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就凭这里。他有一颗无畏之心,而你没有。视死如归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王冬呆了呆,片刻后,他弯腰向老者深深一躬,“老爷爷,谢谢您的点醒。” 说完,他这才转身,大步向宿舍走去。 当两人的身影消失,老人的双眼蓦然睁开:“出来吧!” 话音落,燕归阳的身形从阴影中缓缓出现。 老人脸上泛起了一抹慈祥的笑容:“这俩小家伙你怎么看?” 燕归阳冷哼一声:“我还能说什么?小孩子打架过家家,菜鸡互啄呗! 教给那小子的剑术、点穴给忘得一干二净。明明一个点穴定住就完事儿了,非得折腾这么久。回头让他加练基础剑法一千遍。” 老者闻言,望着面前面庞仍稍显稚嫩的少年,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你以为谁都和你还有唐三先祖一样,拥有那样天生敏锐的战斗意识?越级乃至越阶挑战,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燕归阳轻笑:“只培养怪物,不培养普通人,这是史莱克的校训。如果做不到这点,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史莱克的学员?” 老者摇了摇头:“你啊,还真严格。真正的天才,终究有自己的路要走,只能引导指点,教是教不出来的。我们,只是他们的引路人和护道人罢了。” 燕归阳不语,眨了眨眼睛,笑道:“不过,这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小妮子心里已经有了雨浩的影子,我们以后,有好戏看喽!” “哈哈,是啊!没错。”老人笑着答到。 回到寝室,王冬看到霍雨浩已经坐在他床上冥想起来。 想对他说些什么,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哼了一声后,将自己的床铺铺好。 和简单铺了一条白色棉布床单的霍雨浩相比,王冬的床铺铺着厚厚的裘皮褥子,不知是什么魂兽的皮毛制成,但看上去又厚又软。 还有柔软的棉被,他的行李更是早已塞满了自己那边的柜子,桌子上还摆了不少。 王冬却像是懒得再收拾,赌气似的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霍雨浩和王冬谁也没理谁,各干各的事,而令王冬有些惊讶的是,除了吃饭以外,霍雨浩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修炼状态之中。 他能隐约感受到霍雨浩的魂力强度,可越是有感觉,他却越是觉得不可思议。就凭他的实力,居然赢过我? 新一年度的招生工作终于完结了,新生宿舍楼里也随之热闹了起来。虽然每一间宿舍都不大,但胜在是两人一间。外面热闹,但宿舍隔音却很好。 “喂,今天就开课了,你还在这里傻坐着吗?”王冬的声音将霍雨浩从思绪中惊醒。他才吃过早点回来,正准备再修炼一会儿。 “现在就开课了么?”霍雨浩下意识地问道。这也是两人那天打斗之后的第一次交流。 王冬看也不看他一眼,淡淡地道:“还有半个时辰吧。” “哦。”霍雨浩应了一声后,就又闭上了眼睛。 王冬没有听到下文,回头看了一眼霍雨浩,见他竟然又开始打坐了,忍不住低声喃喃道:“真是个疯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出了宿舍。两天了,他还从未见过霍雨浩躺下睡觉。 第七十四章 天数、生机。 史莱克学院的第一堂课,对霍雨浩而言并不算难,毕竟只是跑圈而已。他是燕归阳的学生。 燕归阳是什么人?走武道人仙之路的剑修。俗话说,不会开无双的剑客不配当武者。 比别的就罢了,比肉身体能,霍雨浩经历三年调教,这要是再出什么岔子,燕归阳绝对一块豆腐拍死他。 呃,不对,不出妖娥子的主角那还叫主角么? 霍雨浩有燕归阳教导,闭锁毛孔,节约体力是基础中的基础。纯以身体素质而言,霍雨浩还是弱了王冬一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燕归阳这三年来喂给霍雨浩的丹药,都是用来补益先天根骨不足的,身体素质的提升,却只是附带的。 但饶是如此,霍雨浩的身体素质,也已经与寻常锻体圆满的武者相当了。 然而武道的基础,第一步的要求,就是对身体的掌握,对体能的运用。所以说,真要打架,霍雨浩不是王冬的对手,比跑步,霍雨浩甩了王冬一条街都不止。 而意外也因此发生了,争强好胜的王冬,强行提速,一不小心岔了气,脚下一个跟跄,很好,把脚崴了。 当时隐身观察的燕归阳对此十分意外,一脸懵逼:“这剧本不对啊喂?!怎么王冬儿这个女主拿了霍雨浩的剧本?” 接着,在全班单身狗的集体注视下,霍雨浩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过去,一个公主抱,把王冬儿抄在了怀里,继续跑圈,直到一百圈完程。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喜闻乐见的剧情出现了:临阵突破。 没有错,由于抱了个人,霍雨浩一时激动之下,便无法再细致入微地把握自身力量,于是乎,气血翻涌,内力激荡,正巧引动了这三年来积累在他体内,服用了诸多的丹药的药力。 于是,修为本就在十六级瓶颈的霍雨浩,顺势突破到了十七级。 这一刻,燕归阳仿佛看到霍雨浩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上面,刻着两个字:主角。 另外,不用说,王冬的好感度此刻已经爆表了! 本质上说,剧情没有变化,霍雨浩和王冬的感情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只是表现方式变了。从王冬帮助霍雨浩,变成了霍雨浩救王冬。 这令燕归阳不禁感叹:“天命,不是那么好逆的。大罗之下,便要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 难怪当年封神之劫时,就连自家师尊都再三告诫:‘紧闭洞门,静诵黄庭叁两卷;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成天大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绝大多数都是死人,那是大罗级别才有考虑的事。至少,燕归阳不想胡来,把自个变成死人。 最起码,不要因为无谓自大和愚蠢,把自个的命搭上,化作了一地劫灰。是不是主角,自个心里没点a之间的数么? 千万别忘了,历史由胜利者书写,这个最基本的道理。 看看博人传里,鸣人和佐助被削成啥样了?不就是因为时代变了,不是主角了么?至于唐三这种,可以说是斗罗创世神分身的存在,那例外。” 截教,截教,截一线生机而改命。但,能否把握住那一线生机,就看你自己了。 截教一脉,不惧天命,坚信万事万物皆有一线生机。 但,谁也没让你正面硬杠天命,这是找死的行为。 自家师尊敢硬来,因为他有这个实力。若非长耳这个叛徒,事情断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而且,截教同门良莠不齐也是事实。万仙来朝是不假,真正能打的就那几个。每次,燕归阳看到自家师尊的手札,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诫自己:“第一,不惧天命,不等于可以飘了,像碧霄师姐,明知元始师伯小心眼,还当面说出来,这种错绝对不能犯。因为你实力不够。等你实力比他强了,再收拾他也不晚。第二,实力是唯一的真正的依仗,没实力,就别空喊逆天改命了,你不够格。” 上午课程结束,霍雨浩径直向食堂走去,此时,其他班级的学员也都已经放学了,食堂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人。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吓了霍雨浩一跳,抬头看时,居然是唐雅。 “唐雅姐姐?” 唐雅脸上带着有些神秘的笑容,将霍雨浩拉到一边,低声道:“小雨浩,你没什么钱,对吧?” 霍雨浩点了点头,“是啊!” 霍雨浩一直随霍云儿生活,这一世虽衣食无忧,但真的不富裕,戴浩常年在外征战,生活作风铁血刚正,真的不算奢侈。而戴钥衡有钱,一是因母亲的支持,二是本身实力。作为内院学员,魂王级别的高手,赚钱真不难。和戴浩关系并不大。 而霍雨浩一直被母亲教导:“人穷不能穷志气。”所以,让霍雨浩开口和燕归阳要钱,霍雨浩始终不太愿意。哪怕他知道燕归阳很有钱,也不在乎钱。 而史莱克学院,一年的学费就是十个金币,还有平时的开销,霍雨浩虽然更愿意将精力都用在修炼上,但他总要生活。 唐雅嘻嘻一笑,道:“你是我们唐门的弟子,当掌门的总要照顾你一下,我帮你想了个办法。 这边食堂负责购进食物的大婶我认识,以后我让她每天帮你多进二十条鱼。然后我在外面帮你定做了一个烤架,还有一些炭,还有调料我也准备了一些。 等到放学后,你就在学院门口卖烤鱼好了。以你的手艺,肯定能卖得掉。咱们这鱼,成本大概是一个铜币,你做好后,卖五个铜币也是毫无问题啊!这样,你不就有钱了么?” 唐雅认识霍雨浩,就是霍雨浩在去史莱克城的市场买菜做饭的路上。再后来,因为一顿饭,霍雨浩多了一个姐姐,加入了唐门。 对霍雨浩的手艺,唐雅是念念不忘。 霍雨浩眼睛一亮,“小雅姐,这还真是个好主意。那今晚我就试试么?” 唐雅连连点头,也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个,我帮你置办了这些东西,等你烤鱼的时候,要优先给我吃。 放心,我也是买你的。至于以后的材料,就要你自己去买了。” 第七十五章 雨浩烤鱼上线 霍雨浩跟着唐雅一直出了学院,才一出门,霍雨浩就吃了一惊。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报名的学员了,东门外大道两边,却依旧是云集了众多商贩。 卖什么的都有,琳琅满目。其中倒是以卖各种食物的商贩最多。叫卖声不绝于耳。 显然,他们都是为了做史莱克学院学员们的生意,才聚集在这里的。 唐雅显然已有些迫不及待了,就在城门口不远处,甚至还占了一点大道的路,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她果然是准备齐全,专门找工匠做的金属烤炉,还有铁架子、各种调料,杀好、洗净的青鱼。 她很快就将这些东西从储物魂导器里拿了出来,而为了放这些东西,甚至还专门弄了张小桌子。 霍雨浩帮她将烤炉支好,心中不禁一阵好笑,小雅老师对美食的抵抗力果然是很低啊! 唐雅把无烟竹炭也取出来放在地上,道:“好啦,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我先去买点别的吃,一定要记得哦,这些鱼里面有我两条。卖五个铜币一条就行了,以后你要买食材,直接找你们食堂的林大娘就行了。” 说完这些,她已经兴冲冲地跑掉了。 霍雨浩先检查了一下调料,就开始处理起青鱼,调料还真不少,唐雅也算是有心了,连紫苏都找了一些来。 霍雨浩将紫苏撕碎,然后和其他一些调料搅拌在一起,再塞入青鱼的肚子里,用竹签串好。 生火这种小事儿是轻车熟路,一会儿的工夫,烤炉里已经多了几块烧得红通通的火炭。烤炉不小,能同时架上四条鱼。他直接就烤了起来。 不得不说,霍雨浩烤鱼的水平确实是一绝,不一会儿的工夫,浓浓的香气就已经飘了出去,这比任何广告都好使。 别说是从学院里出来的学员,就算是周围的商贩们都不由得向他这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小兄弟,你这烤鱼怎么卖?” 一名身穿黄色校服的男学员走过来问道。 霍雨浩很客气地道:“学长,烤鱼五枚铜币一条。” 那学员也是爽快,“闻着不错,来一条尝尝。”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霍雨浩五个铜魂币。 这还是霍雨浩第一次交易成功,不由得有些兴奋,接过铜币后,烤鱼越发认真起来。甚至催动着刚刚恢复几分的魂力,通过精神探测来观察了一下烤鱼的火候。 有了第一个问的人,自然就有其他人凑过来。 只不过,霍雨浩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闻着不错,吃起来如何谁也不知道。这些围过来的几乎都是刚刚放学的史莱克学院的学员。 当霍雨浩将一条烤好的青鱼递给那名黄衣学员后,其他人的目光也不由得落在了那名学员身上。 烤制成金黄色的青鱼上还有淡淡的油脂流淌,浓浓的香气不断从鱼腹中喷薄而出。 牙齿与烤鱼接触的时候,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咔咔声,鱼皮竟是已经完全烤得焦脆了,却并没有半点焦煳。焦脆的鱼皮下,是鲜嫩多汁并且完全入味儿的鱼肉。 只是一口下去,那黄衣学员的眼睛就直了,顾不上赞美,三口两口的,一条鱼就下肚了。 早已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的其他学员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霍雨浩第一轮烤制出来的其他三条青鱼瞬间被一抢而空,他今天的销售额也直线提升到了二十个铜魂币,也就是两个银魂币。 四条烤鱼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给霍雨浩带来了绝佳的口碑。这里是学院门口,人流很多,他这小小的摊位很快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第一个买了烤鱼的黄衣学员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学弟,再给我来三条。今天我这晚饭就在你这里解决了。” 旁边一名比他年级高一些的紫衣学员冷冷地道:“后面排队。” 霍雨浩也没想到自己的烤鱼生意会这么好,歉然向围在烤炉旁的学员们道:“各位学长,今天是我第一次做生意。只能卖十八条烤鱼,刚才已经卖了四条,还有十四条。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没有排上队的学长们就请明天再来吧。” 一边说着,他收了排在前面学员的钱,装入二十四桥明月夜腰带之中,卖了十八条鱼,足有九个银魂币的收入,扣除成本和明天进货成本,剩余的钱足够他基本吃饭有余了。 一条条烤鱼接连出炉,霍雨浩烤制得十分认真,并没有因为人多而降低烤制的质量。每一位拿到烤鱼的学员都吃得无比满意,甚至有人提出要预订明天的烤鱼。霍雨浩权衡之下,还是决定以排队为准。毕竟,烤鱼刚出炉时味道最好,万一有人来晚了,吃的时候味道也会差了。 正在这时,从史莱克学院大门处走出几名身穿紫色校服的女学员,走在最前面的女学员一现身就吸引了无数目光的注视。 她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身材修长匀称,一头金色长发呈大波浪状披散在脑后,肌肤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娇柔婉转之际,美艳不可方物,那倾国倾城之姿仿佛令周围的一切都为之暗淡了。 “楠姐,好香啊,什么味道?”绝色少女身边的另一名女学员惊奇地问。她的相貌也是不俗,可惜皓月旁的萤火虫又怎有光辉? 那绝色少女显然也闻到了香气,众女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霍雨浩这边的摊位。 或许是那为首少女的容光太过逼人,原本围在霍雨浩摊位前的学员们竟然自行让开了一条通路,她和其他几名女学员径直走到了烤炉前。 看到大家主动让路,那绝色少女却并不高傲,面带微笑十分温和地向让路的众学员点头致意,凡是看到她笑容的学员,无不是脸色涨红、满是兴奋。 霍雨浩一时有些愣住了。 第七十六章徐三石 “学弟,你这烤鱼怎么卖?”绝色少女轻声问道。 此时,霍雨浩刚刚将十八条收了钱的烤鱼全部交付了,就剩最后两条在烤炉上,这是留给唐雅的。 “学姐,五个铜魂币一条。” 绝色少女眉头微皱,道:“有点贵了哦。考虑到成本和你的加工,最多三个铜魂币就可以了吧,你还有得赚。” 霍雨浩一愣,他没想到如此容颜的少女竟然会和自己讲价钱,先前可从未有一名学员这样做过。 “抱歉,我的烤鱼不议价,而且今天的都已经卖完了。”霍雨浩平淡地说道,价格是唐雅定的,他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这笔收入对他很重要,也刚刚好。 拉着马小桃出来散步的燕归阳在人群中见到这一幕,不由十分无语:“这姑娘,也忒节俭了。” 马小桃给了他一拳:“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有钱啊!” 燕归阳不由笑道:“那是谁上次在拍卖会上大手大脚,被人坑了三万金币?” 马小桃气得扭过头去,会不会说话啊,这个笨蛋! 霍雨浩分明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那些先前还一脸热切看着自己的学员,有许多竟然向自己怒目而视。 “小子,你敢不卖?”一个低沉浑厚却充满怒气的声音骤然响起,紧接着,一点金光直奔霍雨浩的摊位电射而去。 “叮——”的一声,那金光准确地命中烤炉,居然完整地嵌入了进去,赫然是一枚金魂币。 紧接着,一道身影迅速越过那绝色少女,眨眼就到了霍雨浩的摊位前,抬手就向他烤炉上的两条烤鱼抓去。 因为烤鱼要掌握火候,霍雨浩一直开启着自己的灵眸,当那浑厚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传来,精神探测下意识就释放了。 那抓向烤鱼的手虽然很快,但是,霍雨浩通过精神探测却能料敌先机,抢先一步,左手捞起两条烤鱼后退几步,这是他给唐雅留的,怎能让别人拿走? 那人的大手没有抓住烤鱼,却抓进了烤炉里,居然抓住了几块火炭。 此时,霍雨浩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此人一身黑色校服,竟然是一名六年级学员,看上去年纪和贝贝差不多,身材高大,浓眉虎目、鼻直口方,相貌堂堂。 白皙的皮肤因为愤怒泛起几分潮红,略微有些婴儿肥的面庞气势逼人。 “小子,你找死?”黑衣青年怒喝一声,手中的火炭竟然被他一下捏碎了,火星四溅,但他自己却像是没有承受任何灼烧的感觉一般。 他右脚一扫,霍雨浩的烤炉就被踢倒在一旁,同时一步跨出,大手直奔霍雨浩当胸抓来。 霍雨浩脚下一错,展开身法就要避开,然而他错估了黑衣青年实力,人是避开了,手腕一麻,左手两条烤鱼就落到对方手里。 这一下,霍雨浩是真火了,右手自腰间一抹,一道银光乍然飞掣而出,点点寒芒如银瓶乍破,直奔对方面门。 青年步法变幻,转眼倒退数米之外。霍雨浩人小腿短,一时追之不及。 直到这时,众人方才看清,霍雨浩手里拿的,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银白软剑,宽约二指,宛如一抹月华。 此剑是燕归阳以深海沉银为霍雨浩打造,看似纤薄,但份量与寻常三尺青锋相当,净重五斤七两。 “你用剑?”黑衣青年的脸色不由一变。 无他,因为燕归阳的存在,现在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对于剑,下意识的就多了三分敬畏。 霍雨浩不答,手腕一抖,凌厉剑光绽放,已然直奔对方手腕的神门穴。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金光后发先至,飞向了黑衣青年,同时还伴随着少女的娇叱声:“徐三石,你敢欺负我的人,老娘跟你拼了。” 霍雨浩闻声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黑衣青年右手挥动,一股凌厉的黑光亮起,就要将那金光卷走,但是,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一点金光猛然闪亮了一下,居然就那么从浓烈的黑色魂力中钻了进去,没入黑衣青年身上消失不见。 黑衣青年的身体剧烈一颤,眼神也是骤然凝滞,虎目之中怒光大放,三个魂环瞬间就从脚下升了起来,两黄一紫,他那原本白皙的肌肤颜色顿时变得暗了下来,肌肉膨胀,整个人都胀大了一圈,最为奇特的是,在他右手之中,多了一面直径大约在一米五左右的黑色龟甲盾。 霍雨浩开启着精神探测,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黑衣青年在释放出武魂时,气势丝毫不比当初释放出蓝电霸王龙武魂的贝贝差。 “唐雅,你不要以为有贝贝护着你,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低吼声中,徐三石双目几欲喷火。 唐雅冷笑一声,“来啊!老娘怕你不成?” 贝贝淡淡地道:“徐三石,你欺负我小师弟,今日之事,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徐三石冷声道:“那又如何?他不给江楠楠面子,那就是不给我面子。再说两条烤鱼而已,我已经付了钱。” 唐雅怒声道:“那是雨浩留给我的。贝贝,你还和他废什么话,揍他。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我就让你亲一下。” 原本贝贝脸上还绷着劲,听了唐雅这小魔女唯恐天下不乱的话,脸部肌肉顿时抽搐了一下。 徐三石撇了撇嘴,转头望向贝贝:“你家小雅还是这么脱线。好久没和你切磋了,不就是上斗魂区么?走!” 一边说着,他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几步来到那名叫江楠楠的绝色少女面前,他先前还一脸怒火居然一瞬间就变得温柔了,将手中两条烤鱼递了过去,柔声道:“楠楠,你先吃着,我待会儿就回来。” “既然如此,那我来给你们当裁判如何?” “燕学长?!”徐三石脸色顿时变成了青色:“这个小家伙的剑法?难道……” “嗯,没错,就是我家归归教的哟!”马小桃戏谑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怎么?有什么意见么?” 第七十七章玄水丹 “没……没意见。”徐三石头皮发麻,吓出了一身冷汗。 而更令他伤心的,是江楠楠那毫不领情,有如寒冬一般冰冷的声音:“徐三石,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向外走去。 徐三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尴尬,猛地挺直身体,怒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看什么看,都散了。贝贝,我们走。”说着,他就向学院内走去。手里的烤鱼却是直接向霍雨浩抛了过去。 唐雅抢在霍雨浩前面抬手将烤鱼接过,她的动作迅疾绝伦,却是连唐门暗器手法都用上了。 燕归阳不得不说,为点吃的,唐雅真的是够拼的了。 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唐雅另一只手则拉着霍雨浩,一边吃一边说道:“走,咱们也看热闹去。” 斗魂区,在史莱克学院中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区域,位于武魂系西北角,接近史莱克城的地方,和霍雨浩曾经去过的魂导器试验区倒是不远。 这里,也是许多高年级学员经常要光临的地方。 在这里,可以进行各种比赛,有专门的老师作为裁判,负责判定胜负、保护学员、提供救助、治疗等等。 当然,所有这些,都是要付费的。这也是从初代院长弗兰德开始传下来的规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进行一场斗魂比赛,双方至少要交纳十个金魂币作为场地费用,却依旧有许多学员乐此不疲。 因为,在这里动手是不受到任何限制的,也不用怕出手过重会出现危险,作为裁判的老师会很好地把握尺度。 同时,在斗魂区比赛获胜,将会获得一定的学分,在进行年级考试时,会有一定的加分。 到了四年级以后,再想要向上升级,斗魂学分是必须的。 例如,四年级升五年级,就需要至少十场斗魂区战胜同年级对手的经历。 五年级升六年级则需要更多。六年级以后,想要进入内院,斗魂学分据说就更加重要了。 斗魂区的比赛是对所有学员都开放的,前提还是要付费,需要支付一个银魂币的门票费用。 令霍雨浩大为惊讶的是,贝贝和徐三石这场单挑竟然吸引了许多学员的注意,先前在学院门口看到这场热闹的学员,无论年级高低,绝大部分竟然都选择跟来观战。 “小雅老师,学院可真会赚钱啊!”霍雨浩在听完唐雅简单介绍了斗魂区的情况后忍不住说道。 唐雅道:“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嘛,学院这么大,开销自然也大,不想办法多赚点钱,拿什么支撑?不过,史莱克城的税收也不少呢。 反正,咱们学院,是大陆第一富裕学院就是了。 对了,小雨浩,你烤鱼更好吃了,要么是你的水平又有进步, 要么就是我的调料好,嘿嘿,真好吃。” 没等走到斗魂区,唐雅的两条烤鱼早就吃完了。而等霍雨浩和唐雅到达斗魂区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涌入,消息不胫而走之下,还有更多学员络绎不绝地前来。 唐雅交了两个银魂币,带着霍雨浩进了斗魂区。 斗魂区呈六边形,差不多和史莱克广场一样大,中央是大片的空地,显然就是学员们比拼之地。 周围则是一圈圈逐步向上的座椅,大约能够同时容纳三千人的样子。 此时,围绕在场地边缘,竟然已经坐了两三百人,霍雨浩和唐雅来得还算较早,坐在了前面距离场内最近的一排。 场地内却是空空如也。不知道贝贝和徐三石去了什么地方。 唐雅知道霍雨浩还不清楚斗魂区的规矩,就向他解释道:“斗魂区在每天放学后开放,一直到午夜之前。 想要进行斗魂的学员,需要先付费、登记。 如果比试双方是学院内比较有名的学员,学院会免费在各个宿舍区内通过魂导扩音器广播,让更多的人来观战。 门票费用学院会收走一半,另一半则归比赛的胜利者所有。 你大师兄在这里已经赚了不少钱了,而且,那徐三石是五年级学员,他才刚刚升入四年级,差了一个年级就算越级挑战了。所以,徐三石要是输了,还要额外拿出十个金魂币呢。 你大师兄和那徐三石,在咱们外院都是很有名的学员。同样都被誉为天才。估计今天来观战的人数能够突破五百。” 霍雨浩问道:“刚才那江楠楠又是谁啊?” 唐雅抬手就在霍雨浩头上敲了一下,“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知道看美女了,哼!” 霍雨浩吃痛,也不敢再问。乖乖坐到一边去了。 唐雅看着他那老老实实的样子,不禁失笑,“算了,告诉你啦。江楠楠号称是外院第一美女,她出身于平民家庭,待人和善,在学院里很有一些粉丝。” “至于徐三石那家伙,拥有一种很强的变异武魂,叫作玄冥龟。 水土双属性,防御力非常强,号称固若金汤。他的修为和贝贝差不多,都是顶级的兽武魂。 放心吧,其实我已经替你出气了,刚才我给了他一记龙须针,够他受的。 不过,说来奇怪,那江楠楠对其他人还都只是较为温和地拒绝,对徐三石,却是罕见的冷言冷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三石这家伙占了人家便宜。 这些来观战的家伙真是无辜啊!他们只知道贝贝和徐三石一个号称外院最强攻击武魂,一个是外院最强防御武魂,却不清楚这两个家伙早就认识。 我估计,这次是暗通款曲,准备赚点钱,这才跑到斗魂区来了。” 霍雨浩吃惊地道:“大师兄和那徐三石认识?” 唐雅点了点头,“小雨浩,你放心好啦。认识归认识,但你大师兄还是会跟他较较劲的,不能让他白白欺负了你。” 斗魂区,休息室。 “贝贝,你家小雅也太狠了,你看看,你看看……” 徐三石一脸不满地向着贝贝撩起了自己上衣,在他右侧腰间,已经鼓起了一个足有婴儿拳头大的大包。只是他依旧维持着武魂释放,周围的皮肤似乎变得坚硬如铁。 贝贝哼了一声,道:“活该,谁让你欺负了我们小师弟的。 少废话,玄水丹拿一粒来,我就帮你解了这龙须针,不然你就等着自己挖掉一块肉吧。这龙须针乃是我唐门第一代先祖留下的,只传历代掌门。小雅这次是真生气了。” 第七十八章 玩战术的心都脏 徐三石道:“刚才那小子真是你们唐门的人啊?没看出他有什么本事啊! 玄水丹你就别想得太美了,速度的,麻溜点儿,我又不可能一直维持着武魂,这龙须针也真太歹毒了,可真疼死小爷了,居然还专破魂力,猝不及防之下竟然着了唐雅的道儿,真郁闷。” 贝贝仰头望天,道:“随便你,爱给不给。你打了我小师弟,还毁了他的摊位,这龙须针你就慢慢受着吧。 反正,马上比试就要开始了,我不信你带着龙须针还能与我抗衡。” “哦!对了,”贝贝微笑着补充了句:“哦!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小雨浩的剑法是得自燕学长的真传,所以,你懂的。” 徐三石怒哼一声,“行,贝贝,你等着。我……算你狠。” 徐三石嘀咕道:“你居然拿燕学长来恐吓我!” 贝贝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只是向徐三石伸出右手比画了一下。 徐三石很是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抛向贝贝。贝贝一把接过来,“多谢,你收起武魂,我帮你起出龙须针。” 徐三石这才缓缓地将武魂收回,没有了武魂的限制,一阵阵钻心剧痛顿时从龙须针射入的地方传来,以他的修为和意志力,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贝贝右手迅速在他伤处周围连点数下,然后双手同时动了起来,一股股柔和的魂力不断注入到那些蜷缩在一起的肌肉之中,他的动作奇快无比,而且每一次手指的律动都带有不同程度的魂力。 一会儿的工夫,一根纤细更胜发丝的金丝,缓缓从徐三石腰间的肌肉中排了出来。 贝贝轻轻一拽,金丝弹出,迅速收缩成一颗小米大小的金粒。贝贝手腕一翻就收了回去。 徐三石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脸上却依旧满是怒容,“贝贝,你就乘人之危吧。你又不是不知道玄水丹有多珍贵。这样,我们打赌,待会儿这一战要是我赢了,玄水丹还我。” 贝贝轻松地笑道:“要是你输了呢?” 徐三石哼了一声,道:“给你一千金魂币就是了。” 贝贝摇摇头,道:“不行,玄水丹可不止值一千金魂币吧,不公平的事儿我不会跟你赌的。” 徐三石怒道:“我就这么多钱,你不答应,我可要翻脸了。” 贝贝轻叹一声,道:“难道我缺钱么?好吧,给你一个机会,我知道你还有玄水丹,再拿一颗出来赌就是了。” 徐三石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我怎么觉得好像落入了你的阴谋啊!看上去,你似乎很有把握赢我似的?” 贝贝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是你提出要赌的,又不是我。你可以选择不赌,还有,回头输了别叽叽歪歪的。” 徐三石哼了一声,道:“我会输?虽然我不一定能赢你,但你想赢我也不容易。要是打成平局怎么算?” 贝贝却不上当,“各回各家呗。你快点,别磨叽得跟个女人似的。” 徐三石一咬牙,道:“好,我跟你赌。你这贱人,实力未必比我强,但却奸猾得很,估计又上你当了。上当我也认了。大不了下次回家再跟我老爹磨一磨。” 贝贝脸上笑容依旧,徐三石虽然已经极力在注意他的神色变化了,但依旧没有任何收获。 “你啊!其实并不笨,但只要是和江楠楠有关的事情,你立刻就会傻上三分。 真不知道你们俩是不是前世的冤家。那江楠楠虽然漂亮,但学员中优秀的女学员也不在少数。你为什么就非要单恋一枝花呢?” 徐三石没好气地道:“你少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把唐雅让给我?” 贝贝站起身,道:“你还是赶快调整好状态,省得待会儿输了不服气。我先出去。”一边说着,他已经向门外走去。 正如唐雅判断的那样,斗魂区内聚集的学员越来越多,目测之下,已经要超过四百了,最终聚集五百人应该是毫无问题。 过了一会儿,贝贝从休息室走入了场地。 他才刚一出现,场边观战的学员们就已经开始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了。 “霹雳贝贝、霹雳贝贝……” 贝贝微笑着向场边观战的学员们挥了挥手,目光却在看台上寻找着。 唐雅站起身,向他挥了挥手。贝贝这才看到他们的所在,因为距离远,说话肯定是听不到的,他向唐雅比了几个手势。 两人在一起时间已经不短了,唐雅立刻回以几个手势,表示自己明白了之后才重新坐下。 “小雨浩,你的精神探测共享极限距离是多少?”唐雅在霍雨浩耳边低声问道。 霍雨浩道:“如果只是一个方向,大约能到六十米左右。” 如今的霍雨浩不是原著里的小白,跟了燕归阳修炼了三年,如果连控制精神力扩散方向都做不到,那也太可笑了。 徐三石在这时也已经走入了斗魂场内。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这一次心血来潮,跑来当裁判的燕归阳。 到了斗魂场内,徐三石和贝贝立刻又都变成了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在斗魂场比拼了,以前的比试中,两人互有胜负,但平局却是最多的。 利用这斗魂比赛,他们着实赚了不少钱,自然不能轻易暴露两人关系密切的事实。 燕归阳走到场地中央,沉声问道:“四年级学员贝贝挑战五年级徐三石。 如徐三石输掉比赛,需额外支付十枚金魂币。胜负赌约你们已经各自有了约定,都准备好了么?” 贝贝和徐三石同时向燕归阳点了下头。 “那么,”燕归阳右手向下猛然一挥:“比赛开始!” 话音一落,贝贝和徐三石也在同一时刻释放出了他们的武魂。 前一刻还有些嘈杂的斗魂区内瞬间变得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地中的二人身上。作为史莱克学院外院的风云人物,贝贝和徐三石每一次斗魂比赛都打得惊心动魄,学员们最爱看的就是他们斗魂了。私下里,甚至还有不少学员都暗下赌注。 第七十九章胜负 蓝色电光绽放,贝贝的右臂迅速涨大,蓝光缭绕中,蓝电霸王龙武魂已经释放开来。 另一边,徐三石毫不示弱,身体重新膨胀,将校服撑得紧绷,右手之中,那面硕大的龟甲盾牌也随之出现。 两人都缓慢地向侧方迈开脚步,锐利的目光盯着对方,浓烈的魂力不断升腾,一边是蓝色,一边是黑色,在斗魂场内泾渭分明。 从表面上看,他们就是势均力敌的,都是三个魂环的三十级以上魂尊级强者,也都是战魂尊。只是从双方的武魂来看,贝贝明显是强攻系战魂尊,而拥有盾牌的徐三石则是防御系战魂尊。 一边是最强攻击武魂的蓝电霸王龙,另一边则是变异的强大防御武魂玄冥龟。 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原著略有不同,贝贝的魂环一黄两紫,徐三石是两黄一紫。所以在魂技强度上,贝贝占了些便宜。 但徐三石论修为比贝贝高些,所以最后双方仍旧是个差不离。 贝贝释放了武魂后,温和的气质瞬间变得凌厉了,而徐三石则似乎少了毛躁,多了一种如山岳般的沉稳。 就在徐三石缓缓侧行到了距离霍雨浩他们这边看台最近的地方的那一瞬,贝贝突然爆喝一声,如同一道蓝色闪电般冲向徐三石。 徐三石心中微微一怔,自己并没有露出破绽,这也不是什么好机会啊!贝贝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冲动了? 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却不敢懈怠,贝贝在攻击时的爆发力有多么强大他再清楚不过。 贝贝冲到距离徐三石还有五米左右的地方猛然跃起,覆盖着鳞片的粗壮右臂直奔徐三石当头抓下,龙爪上蓝紫色电光缭绕,随时都有释放魂技的可能。 徐三石却是不慌不忙,左脚略微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下蹲,右手中的重盾挡在身前,将自己的身体完全保护在内。 与此同时,漆黑的魂力从那龟甲盾上奔涌而出,隐隐形成一个黑色光罩,将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护在其中。 “轰——”贝贝的龙爪狠狠地拍击在那厚重的黑色龟甲盾之上,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贝贝应声停顿,坠落地面,而徐三石的身体则是向后滑出一米。 徐三石身上那三个魂环之中的第一个百年黄色魂环亮起,他那龟甲盾上黑光顿时浓郁了一倍,一股强大的黑色光晕瞬间从盾牌上扩散开来,覆盖了足有十几平米的距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气罩向外顶出。在发出的过程中,还释放出隆隆轰鸣之声。 玄冥震。徐三石的第一魂技。 这是一个范围型的震退技能,还有一定的击晕效果。如果敌人的修为逊色于他,那么,被震退的同时就会眩晕,至少也会被震退拉开距离。 但是,让徐三石没想到的是贝贝的坚决。 就在他释放出第一魂技的时候,贝贝身上,第二、第三两个魂环几乎同时亮了起来。 首先闪亮的是千年级别的第三魂环,紫色魂环光芒大放之中,一声低沉的轰鸣声从贝贝身上骤然炸响,只见他全身冒起浓烈的蓝紫色电光,右臂上的鳞片迅速向身上蔓延,将右胸也覆盖在内,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暴涨。 雷霆之怒。 徐三石黑色的气罩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口子,贝贝不顾那黑色气流对自身的冲击,硬生生挤了进去。 徐三石脸色大变,正待防御,脑海中却是突然一阵剧痛。 借此良机,贝贝身形如电,脚步一错,鬼影迷踪步展开,右爪一把就抓在了龟甲盾的下沿,同时身体腾空侧翻,整个人瞬间就到了龟甲盾后面。 徐三石再要释放魂技已经来不及了。让贝贝踏入防御圈之内,就注定了他的悲剧。 贝贝右脚直接踏在了徐三石的小腿上,雷霆万钧在雷霆之怒增幅下迸,发的雷电瞬间暴涌而出,下一瞬,徐三石的身体只能麻痹在原地颤抖,而贝贝那巨大的龙爪,则直接扣在他的肩膀上。 至此,胜负已分。 比赛比所有人预想的结束得都要快,甚至,有很多人根本没看清楚整个比拼的过程,贝贝就已经绕过了徐三石龟甲盾的防御,而举了个大盾施展不开的徐三石,自然三两下就被贝贝撂倒了。 “贝贝胜。”燕归阳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有阻止贝贝直接一把将徐三石摔倒在地的行动。 雷电收回,徐三石的身体抗性确实极强,颤抖立刻就停了下来,但说话却依旧有些口吃,“你、你耍诈。” 虽然他不知道贝贝用了怎样的手段,但刚才自己脑海中无缘无故的剧痛,还有,贝贝在他的全面防御下,竟然一下就看穿了他防御最薄弱的地方,更是让他匪夷所思。 “诈你个头,愿赌服输,玄水丹拿来。”贝贝微笑着用龙爪给徐三石注入了一点雷电魂力,电得徐三石那高大的身躯一阵发抖。 燕归阳微笑着对霍雨浩点了点头,和原著中脱力昏倒不同,霍雨浩神色如常,并无异样。 这说明,自己传授他的玄心剑图已然小成。这是一门神念观想之法,除非天资异禀,神魂之力过人,还要心思纯粹方可修成。 因此,纵然燕归阳自己,也不曾能够练成。 但现在看来,霍雨浩的确不曾辜负他的期望。虽然稚嫩,已有剑意锋芒初生。 结合紫极魔瞳,一下就给徐三石来了个狠的。 幸亏徐三石真正的武魂不是玄冥龟而是玄武,有神兽血脉深藏体内,关键时刻护住了他的识海,不然,换成寻常魂师,不成白痴,也得在床上躺上几个月了。 这混小子,出手没个轻重,真是。 等霍雨浩回到宿舍时,王冬正好开门,然后就看到贝贝摸出一个瓷瓶,从瓷瓶内倾倒出一枚丹药,塞进了霍雨浩口中。 那是一枚深蓝色的丹药,足有樱桃大小,上面有着许多白色纹理,在倒出瓷瓶之后,丹药周围更是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带着几分清新味道的香气残留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第八十章 极北三大天王 燕归阳再次踏上了极北冰原的土地,与上一次孤身一人不同,这一次,他身边还多了一个霍雨浩。 与原著不同,霍雨浩入学仅只半年,便已经有了二十级的修为。 这主要得益于燕归阳在之前三年为他打下的根基,两枚玄水丹,还有霍雨浩自己这半年来的苦修。 但是,霍雨浩在魂导器上的天赋也已经显露,为了让魂导系副院长帆羽同意他将霍雨浩带走,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力气。 最后,逼得燕归阳不得不连“别天神”都用上了。然后,就带着霍雨浩跑路了。 至于帆羽清醒后,是否会暴跳如雷,燕归阳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燕归阳带着霍雨浩,一路御剑而行,仅只三天,便抵达了极北冰原。 当然,在这三天的时间里,燕归阳也和天梦冰蚕挑明了自己早已知道它的存在这件事。 然后,没过多久,三人便悲催的遇上了泰坦雪魔王。 当然,凭借诸天万化珠之能,燕归阳拉着霍雨浩遁入虚空,躲了过去。 呃,说悲催有点不合适,毕竟如果不是燕归阳修为不足,吸收不了泰坦雪魔王的魂环,燕归阳绝不介意赏它一枚自家师尊亲手炼制的上清雷符。 接下来,便是天梦冰蚕对霍雨浩的科普时间:泰坦雪魔王,极北三大天王之一。 在这极北之地的地位,就相当于是星斗大森林中那些王者。他们才是这极北之地的主宰,是这里真正的顶级强者。 在这极寒的环境之下,它们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要说整体实力,就算是星斗大森林那些家伙加起来,也未必就能稳赢我极北之地的魂兽。 只不过极北之地的面积、范围更大,但魂兽数量却不是很多,很难聚集起来。” “极北之地的十万年魂兽数量之多,甚至还在星斗大森林之上。毕竟,这里的环境太恶劣,没有多少人类胆敢深入。 而极北三大天王,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的修为全都在十万年以上。” 霍雨浩一惊:“天梦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魂兽到了十万年修为之后,就没办法再成长了,甚至生命力也会开始逐步衰竭。 你的情况是属于极其特殊的,连我们学院的教材上,都没有出现过。 可毕竟,不是什么十万年魂兽都能像你那样不断地食用最顶级的天材地宝啊!这极北三大天王又是怎么做到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并不是只有我一只魂兽有奇遇。人家就不能也有吗? 何况,这极北三大天王和我的情况不一样。我们冰蚕一族,在极北之地只能算是底层魂兽,更多时候是充当食物的。 而这极北三大天王,都有着高贵的出身,体内都流淌着冰神的血脉。 它们各自所在的种族,本来就是这极北之地中,最强的几大族群之一,搜集天材地宝的能力绝对不差,再加上它们自身的底蕴,修为有所突破,绝对不是不可能的。” “不过,说起来,单纯依靠修炼突破十万年真的很难。 反正,在我这百万年的生命历程中,见过的也不超过十个,而极北之地还健在的,也就是这三个而已。 其他的,都在突破更高境界的时候死了。每十万年一道的关卡并不是那么好过的。” “刚才过去的那个大家伙,据说是上古冰神临幸泰坦巨人之后,遗留下来的后代。 本族名叫泰坦雪魔,单论种族的话,无疑它们这一族在极寒之地是最为强大的,现在还能有个几百族人吧。 只要它们聚集在一起,在这极寒之地就是无敌的存在。泰坦雪魔生下来身高,就有十米开外,成年泰坦雪魔的身高,更是会超过五十米。 而刚才过去的那一只泰坦雪魔王,身高足足超过百米,说是斗罗大陆上第一巨大生物绝无问题,而且没有之一。就算是在海洋之中能够在体积上与它相比的也是凤毛麟角。” 霍雨浩目瞪口呆地道:“百米高,那也太恐怖了。那它岂不是无敌的存在了?” “无敌?”天梦冰蚕嗤之以鼻地道:“那当然不会。别说在整个大陆了,单是在这极寒极北之地它也并非无敌。 因为,在极北三大天王之中,它排名最后。当然,如果是单挑的话,你们人类在这里想要战胜它,可能性几乎为零。” 霍雨浩吃惊地道:“它这么恐怖的身材只是排名第三?那前面两大天王……” 天梦冰蚕道:“并不是身体大就一定厉害的。有些时候,身体小反而更有优势。另外两大天王都没它的体积大,但实力却都比它强。 这泰坦雪魔王,据我所知,应该是勉强通过了二十万年的关卡,我估计,它是过不了三十万年那一关了。 而排名在它之前的两个家伙,一个已经过了三十万年关卡,另一个更是恐怖地过了五十万年关卡,是除了我之外,大陆上最年长的魂兽了。 如果说大陆上评定最强魂兽的话,那位极北三大天王之首绝对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听天梦冰蚕这么一说,霍雨浩不禁用力地吞咽了一口唾液:“天梦哥,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就要被你打击得体无完肤了。这极北三大天王距离我实在太远。咱们还是实际点,什么时候为我附加魂环啊?还有觉醒第二武魂。” “距离你太远?不、不,一点都不远。”天梦冰蚕神秘兮兮地道:“雨浩啊!你没听过那句话么,叫做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们这次的首要目标,就是极北三大天王中排名第二的那一个啊!” “什么?”霍雨浩这一下可以说是被雷得外焦里嫩,嘴角抽搐了一下,语重心长地道:“天梦哥,你不觉得从这么远送一份食物给人家,实在是有点辛苦吗?” 天梦冰蚕没好气地道:“什么叫送一份食物?你个废柴,看你那点胆子,不就是极北三大天王么,有什么可怕的?” 霍雨浩一脸悲愤地道:“这不可怕?不可怕当初你跑什么?” “我……”天梦冰蚕怒道,“现在不一样了嘛,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我既然敢带你来,自然是有办法对付那家伙的。 把你弄死了,对哥又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就能活吗?就你这小身板,不来点猛药,哪辈子能够替哥报仇,让哥扬眉吐气?” 燕归阳摸了摸霍雨浩的头,“别苦着脸了,就算天梦不带你过来,我也会带你过来,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不相信天梦,但你总该相信我吧?” 望着笑咪咪的燕归阳,霍雨浩已经无话可说了。 第八十一章 冰帝与交易 半个时辰后,天梦将自己那无比恐怖的精神力扩散了开去。 而随着这股精神力的扩散,天空越来越暗,乌云下压,令这天地之间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 又过了约一刻钟的工夫,原本漆黑的乌云,突然剧烈地翻腾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从北方的远处天际,一道碧绿色的光芒瞬间蔓延过来。 乌黑的天空,转瞬间变成了碧绿色,通透而诱人的碧绿,那动人的色泽,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天空突然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碧绿色宝石一般。空气中原本压抑的气息也在这一瞬荡然无存,化为乌有。 一道碧绿的光线在天空中带起一道横纹,几乎只是碧光一闪,天梦冰蚕、霍雨浩和燕归阳的对面就多了一只魂兽。 一只体长约一米五的蝎子。它的身体前端有四层叠加,每一层的长度都比半尺略多一些,头部就长在最前端的那一层上,银白色的口器闪烁着幽幽寒光。 同时,在它身体的前半端,有着一个个呈六边形,闪烁着无比璀璨光泽,宛如钻石一般的凸起。 这些凸起密布在它的前半身还有那六条修长有力的腿上。在冰雪光芒的映照下,散发着无比夺目耀眼的璀璨光泽。 仿佛在这一刻,它已经成为了一处光源,万千光彩都由它折射而出。 两只前螯都有一米长,前螯上同样覆盖着那奇异的,宛如钻石的六边形凸起,只有最前端的蝎螯和口器一样,是宛如镜面般光泽的银白色。 而它那一双眼睛是黄色的,就像是两颗黄钻镶嵌在上面似的,也是六边形,明黄色的光芒闪烁,竟是有种宝光熠熠的感觉。 如果说它这上半身已经足够璀璨,那么,它身体后部,那条长长而翘起的尾巴,就是一切炫彩的核心了。 与普通蝎子的长尾的多骨节不同,冰帝这条长尾上,一共只有五节,每一节都是诱人的碧绿色,那碧绿色闪烁着充满生命的光泽,五节颜色一致,最接近上半身的一节最宽,越向后越窄。 到了最后一节的位置,同样有着钻石颗粒的尾钩高高举起,最尖端,同样是银白色镜面光泽闪烁的钩尖。 这是一只完全如同宝石般璀璨的魂兽,若仅仅是用“美丽”来形容它的话,实在是有些苍白无力。 冰帝望着一旁神魂出窍,凝结成了实质的天梦冰蚕,冷哼了一声道:“天梦,你搞什么鬼?” 下一瞬,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死死禁锢住了冰帝! 是燕归阳调动了诸天万化珠的力量,封天镇地,乾坤禁绝! 紧接着,银芒破空,三人身形同时消失。 当银芒再度闪过,天梦冰蚕开口道:“就在这里吧。我刚刚探查过了,方圆百里内比较安静,没有什么魂兽出没。” “嗯,”燕归阳点了点头:“就这样吧!” 一团银色光茧被燕归阳从诸天万化珠里丢了出来。 冰帝愤怒的声音传了出来:“混蛋人类,还有天梦,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告诉你们,本帝绝不会屈服的,你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燕归阳暗自传音天梦:“别磨叽了,她的力量超出了预估,我撑不了太久!” “放心,用不了多久!” “冰帝,别挣扎了,你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应该知道,这样是没用的。”天梦冰蚕转过头,用它那特有的懒洋洋的声音对着冰帝道。 冰帝冷冷地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天梦冰蚕温柔地道:“我只想永远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 “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冰帝不傻,她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是上当了。 如果当时,自己不现身,天梦一定是无法得手的。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落入天梦冰蚕手中,这奇怪的力量它又无法挣脱。这位生存了接近四十万年的强大存在,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力量无法抗衡的事情,就只能依靠其他能力了。 天梦冰蚕微微一笑,道:“你别急,听我说嘛。” 冰帝寒声道:“说什么?说你爱我?如果你真的爱我,会直到现在都不肯将本体释放出来? 我现在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天梦冰蚕叹息一声,道:“我当然不是怕了,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你看到本体啊!我的本体已经不复存在了。 难道你没发现,你一直看到的都是我的精神本源么,掌控一方太久,你失去了谨慎,否则,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冰帝一愣,吃惊地道:“什么?你只剩下精神本源?!那……你的身体……” “不会是这个人类幼崽吧?即便但只是用眼睛去看,我也看得出他的渺小。他是你的傀儡?倒是你旁边这个人类……很强!”冰帝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燕归阳。 “不、不,当然不是,他是我的宿主,或者说,是我的主人。而现在的我,则是他的魂环,人类的魂环你应该知道吧? 而我,就是大陆上史无前例的第一个智慧魂环。” 冰帝失声道:“什么?你竟然成为了人类的魂环?这怎么可能?虽然你是个废物,但你这个废物毕竟活得够久,以人类那脆弱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得了你那么庞大的能量?” 天梦冰蚕苦笑道:“别提了。说起我悲惨的遭遇,一切还是要归结到你身上才对。 当初,你紧逼不放,非要吞噬我,我不能不跑路啊!所以,我顺海漂流而下,一直到了较为南部的地方……” 天梦冰蚕用它自认为最悲惨的声音,讲述了自己过去十万年的经历,天梦冰蚕向冰帝讲述的时候,那语气要悲伤有多悲伤,而且把自己形容得要多惨有多惨。 什么遍体鳞伤、什么生不如死之类的描述全都搬了出来。 “……你知道大限对我们来说有多么恐怖,你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活得更久的魂兽了。 哪怕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个废物,但,也是个活得够久的废物。 我的能量已经基本被它们吸干了,再也挺不过下一次的大限了。 可是,已经活了这么久,我不想死啊!我相信你也是一样,我能感觉到,因为不到百年,你的大限即将再次来临,所以令你的情绪十分焦虑。” “无论是你还是我,我们都不想死。 我们已经活了如此漫长久远的时间,怎能甘心成为一堆尘土? 所以,我想到了一个最好的方法。” 天梦冰蚕的故事终于引起了冰碧帝皇蝎的兴趣,它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方法?” 天梦冰蚕沉声道:“造神。” “造神?”冰帝一愣,顿时更加好奇了,“什么造神?” 天梦冰蚕沉声道:“亲爱的,我问你,在咱们大陆上,什么种族是最具有潜力的?” 冰帝因为已经被带入到了天梦冰蚕话语的节奏之中,下意识地也就按照着它的思路在思考,甚至忽略了它的称呼,道:“你是说,人类?” 第八十二章 冰蛟 天梦冰蚕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人类。 尽管我们魂兽之中有一部分是像你这样出身高贵,天生就拥有强大体魄的存在。但我们却都不能不承认,与人类的潜能相比,我们要差得多。 人类的身体,相比于你们冰碧蝎一族来看,简直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可是,一名天赋优秀的人类,经过短短几十年的修炼,在实力上却能够与你们数万年修为,甚至是十万年修为的族人相比了。 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潜能的不同。人类的身体脆弱,寿命更是很短暂,但是,他们的潜能却受到了上天的眷顾,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比拟的。这就是人类的优势,也是我们所缺乏的。” “最为重要的是,人类的顶尖高度是我们所无法企及的,你还记得一万年前的事情吗?” 冰帝道:“天地变色,瞬间成神。” 天梦冰蚕道:“正是。那一次,我至少感受到了五大神诋的出现。 而在那之前,我所在的星斗大森林之中,有两大兽王都陨落了。它们都是核心区域的强大存在,虽然与沉睡着吸收我能量的那些家伙相比,在修为年限上还有所逊色,但是,那两大兽王自身的种族却极其强横。 其中之一有着和泰坦雪魔王一样的泰坦血脉,而另一个更是有着龙族的血脉。可是它们却依旧陨落了,而陨落的原因,并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成全了万年前最强的那个人类,那个人类也成为了后来最强大的神诋。” 说到这里,它停顿了一下后,才用更为深沉的声音道:“冰帝,你要知道,只有神的生命才是无穷无尽的啊!” 冰帝沉默了。天梦冰蚕趁热打铁地说道:“我们魂兽在修为达到十万年的时候,都有一次选择重修成人的机会。但是,真正有勇气重修为人类的却是少之又少。 因为,我们根本无法肯定能否在短短百年时间修炼、突破。 就算突破了,我们的寿命也很难超过五百年,成神,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幻想而已。 大陆繁衍早已超过亿年,从没有人类的时候就有了我们魂兽,可时至今日,又有几位魂兽通过重修的方法,成为拥有无尽生命的神诋呢?” “这也是你们这些拥有高贵血脉的魂兽宁可选择去冲击大限,也不愿意重修成人的重要原因,我没说错吧。” 冰帝抬头,看向了天梦冰蚕和霍,冷笑道:“但我,又为什么要来帮你们?这个小鬼身边的人类,实力也不差啊!” 燕归阳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冰帝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但是,燕归阳的修行之法,注定了他的元神之中,绝不能有多余的杂质,换言之,这注定了他不可能接纳冰帝,成为他的智慧魂环。 第二,燕归阳终究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届时,冰帝何去何从? 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卷玉简,燕归阳上前将之交给了冰帝。 半个时辰后,冰帝抬起头:“好精妙的修炼之法。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查探到,在北极冰原,有一条十万年修为,且拥有真龙血脉的冰蛟,对吗?” “是,”冰帝点了点头:“难道你想……” “没错,我打算用他的血,来为我的剑彻底开锋。当然,凭我的修为,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想冰帝你出手。 事成之后,天妖屠神法的下半卷,吾自当双手奉上。” 顿了顿,燕归阳接着道:“妖族本就主修元神,而有了天妖屠神法的下半卷,即便冰帝你舍弃了肉身,对你以后修炼影响也不大,成神,也将不再是遥不可的梦想。如何?” 冰帝爽快的点了点头,拍了拍燕归阳的肩膀:“放心,我看那条独角蛇不爽也很久了,一切都包在本帝身上,妥妥的。” 燕归阳一时傻眼了,他本以为请冰帝出手,对付同为魂兽的冰蛟会是一件令冰帝很为难的事,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 一旁的天梦冰蚕不由笑道:“小子,对我们魂兽而言,弱肉强食是理所当然的事。而厮杀,更是如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区区一头十万年冰蛟,换这卷天妖屠神法,简直是一本万利,太值了。” 燕归阳苦笑不已,是自己想岔了。 天妖屠神法是女娲娘娘所创之绝学。当年,也正是因这门功法,九尾天狐末裔苏妲己才答应接下了女娲娘娘诱惑末代人皇,毁去商朝江山的任务。 因为,只要修成这门功法,除非圣人亲自出手,否则便可元神不灭。 更能够以元神吸纳肉身精华,反哺元神,最后,辅以冥海血芝等蕴含无尽气血精元的天材地宝,以己身元神为蓝本,重铸道体,破而后立,大罗可期。 所以,当年姜子牙于封神台所斩的,不过是一具被九尾天狐附体后,吸尽了精元气血的皮囊。 而苏妲己的元神真灵,早已被女娲娘娘用山河社稷图带回了女娲宫。封神之役,有太多隐秘,燕归阳所知,也仅限于自家师尊手记所留的下的一鳞半爪。 七天后,冰蛟殒命。而冰帝与天梦的造神计划也宣告开始。 霍雨浩躺在地面上的身体猛地一震,被一股碧绿色光芒从地面上托起,而冰碧帝皇蝎本体则是迅速游弋到了他身下。 强烈的碧绿色光芒疯狂地向尾钩处律动,当那碧绿变成了墨绿时,冰碧帝皇蝎尾钩猛然甩起,狠狠地刺入到了霍雨浩的尾椎处。 霍雨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尾椎骨瞬间被什么东西贯穿了一般。那锋利而尖锐的存在,刺穿了他的皮肤、筋膜、血肉,最终狠狠地嵌入到骨骼之中。 这种源于神经的痛苦根本就是人类所无法控制忍受的。霍雨浩瞬间就张大了嘴,双眼外凸,仿佛要脱眶而出似的。他的身体更是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拿着的秘法之魂魂骨也是瞬间滚落。 第八十三章 选拔 带着霍雨浩从北极冰原回到史莱克,燕归阳转身就躲回了内院,不见踪影。 而霍雨浩也恢复了自己的学习生活。 直到这一天。 霍雨浩和王冬,萧箫来到斗魂区,发现贝贝、和菜头、徐三石、江楠楠都已经到了。 除了他们之外,考核区内还有玄老和另外一些学员。 令霍雨浩、王冬和萧萧心跳加快的是,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全部七名学员,身上所穿的校服竟然全都是血红色的。 代表着内院的血红色。 其中,有霍雨浩最熟悉的两道身影:马小桃和燕归阳。 而他们身边,另外五名学员,是三男二女。 早些到了的贝贝四人,此时都一脸恭敬地站在那里。 偶尔看向这些红衣内院弟子时,目光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钦佩和敬仰。 红衣内院,这才是代表着史莱克学院最强战斗力的学员,也正是他们,撑起了史莱克学院大陆第一学院的荣耀。 霍雨浩、王冬和萧萧走到贝贝他们一边站定,同样有些拘谨,毕竟,当着这么多位强大的学长。而且,他们也能隐隐猜出这七位学长的另一个身份。 玄老点了点头,道:“人都到齐了。还有十天时间,新一届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即将开始了。 相信,你们也能猜到彼此的身份。没错,你们就是本次参赛的正选和替补队员。 也是新旧两代史莱克七怪。今天让你们见个面,一个是彼此熟悉一下,另一个,也让你们相互熟悉一下彼此的能力。” 说着,玄老转向了霍雨浩等七人:“你们千万不要以为这次前往参赛只是看客而已。 正相反,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你们几乎都有登场的可能。当我们遭遇的对手不算太强时,将主要以你们出场参赛。这样才能更好地掩饰正选队员的能力。” 一听自己有可能出场,霍雨浩七人不禁都是又惊又喜,原本他们确实以为,自己只是看客而已啊! 没想到,竟有代表学院出赛的机会。那可是代表史莱克学院啊! 玄老哼了一声,道:“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 派你们出场是必然的,但是,许胜不许败,如果谁一不小心给我输掉了比赛。嘿嘿,你们自己知道后果。只要老夫活着一天,那他就再也别想进入内院了。 而且,你们一个个要给我摆正心态,在这一届比赛中,你们只能是正选队员的附属。一切服从命令听指挥,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霍雨浩七人一齐大声答应道。 以他们的年纪和修为,能够作为正选弟子的附属,已经足以令他们惊喜了啊! 更何况,还能有出场的机会。这份经历何等难得,学院完全是为了五年后他们成为新一代史莱克七怪在做准备。 玄老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都做个自我介绍,彼此认识一下吧!从预备队先开始。” 贝贝第一个走出来,“我叫贝贝,外院五年级,四十五级强攻系战魂宗。” 和菜头第二个上前一步:“和菜头,外院四年级,魂导系,四级魂导师。”作为魂导系学员,他自然不会去报出自己的修为,而是以魂导师级别来展现自己的能力。 徐三石第三个:“徐三石,外院五年级,四十七级防御系战魂宗。” 在修为方面,他比贝贝还要略胜一筹。而这是因为燕归阳出于某种考量,送了他一滴玄武真血。 第四个就轮到江楠楠了,虽然她很不愿意站在徐三石身边听他叽叽歪歪,但两人年龄相近,在这种重要场合也不好表现出来。 “我叫江楠楠,外院五年级,四十一级敏攻系战魂宗。” 看到她走出来,内院的几名男学员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江楠楠确实是极美的,在场女生中,单论相貌肯定是她最漂亮。 马小桃则是身材最好。至于萧萧,主要还是因为年龄太小,还没长开。 徐三石顿时紧张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内院学长们。 第五个轮到了萧萧:“我叫萧萧,各位学长好。我是外院二年级学员,二十九级控制系战魂大师。” 刚刚还被江楠楠姿容吸引的内院弟子们听到二十九级这几个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二十九级?他们没有听错吧?作为史莱克七怪预备队,竟然有二年级学员?难怪他们几个看上去那么小。天啊!玄老这是要干什么? 萧萧之后就是霍雨浩了,他同上前一步,走到萧萧身边,恭敬地说:“各位学长好,我叫霍雨浩,外院二年级,二十八级控制系战魂大师。” 二、二十八级?内院弟子们除了马小桃之外,其他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不过,他们能够成为内院弟子,一个个心性都十分沉稳,虽然吃惊,但神色上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最后才轮到王冬,他当然看得出内院学长们的惊讶,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道:“王冬,外院二年级,三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尊。” 玄老点了点头,向内院那边一指,道:“该你们了。” 内院之中,第一个走出来的,赫然正是马小桃。此时的她和往日的火暴相比就显得沉静了许多。 “内院,马小桃。六十九级强攻系战魂帝。” 和霍雨浩一样,受燕归阳影响和帮助,马小桃的修为比原著高了两级。 尽管霍雨浩这边众人都知道马小桃强悍,但听她说出六十九级这个数字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能够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就意味着年龄还不到二十岁。 以不到二十的年纪,修为竟然已经高达六十九级,这已经不是简单能用恐怖二字来形容的了。 再然后,就是燕归阳:“内院,燕归阳,六十三级战魂帝。” 燕归阳为了打磨根基,精研剑道,在剧情开始前的两年多,近三年时间里,在修为达到四十九级后便刻意压制。为了帮马小桃解除邪火之苦,燕归阳数次前往落日之森寻找冰火两仪眼,均宣告失败。 但在这一过程中,却使燕归阳意外得到了一枚五万年金丝玄玉竹的魂环。 最重要的是,这枚魂环为燕归阳的功体,补全了最后一种属性,五行之木。如此,只待时机合适,燕归阳便可铸就金丹。 三年的苦修与压制,一朝爆发之下,再加上一枚无极丹,使燕归阳顺势突破到了五十九级。 再之后,便是这次的冰蛟。十万年魂环,加上十万年魂兽必出的魂骨。再加上冰帝附身霍雨浩时,因为霍雨浩无法吸收而逸散的能量,竟使燕归阳修为连升了三级。 第八十四章 出发 燕归阳之后,又走出了一位男学员,他的身材十分高大,气度沉凝,目光如刀,沉声道:“内院,戴钥衡,六十四级强攻系战魂帝。” 看到戴钥衡,霍雨浩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见到这一幕,戴钥衡无奈笑了笑,也不在意。霍雨浩不会威胁他的地位,作为长兄,他不介意容让几分。 而且,这些年在内院,在燕归阳和马小桃二人的“教导”下,他的身上,倒有了几分昔日戴沐白的影子。 戴钥衡之后,走上来的又是一名男学员,他没有戴钥衡那么健壮,但也是身材修长,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微笑,道:“内院,陈子锋,五十七级强攻系战魂王。” 尽管有前面三名魂帝镇场,但二十岁以内的魂王级强者同样令人极其震撼啊! 能够成为内院弟子已经十分不易,而又能从内院中脱颖而出,代表史莱克学院出战,可见他们每个人有多么优秀。 而第五人,终于是一名女弟子了。她的相貌看上去十分普通,身材也很普通,而且还是一头短发。 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名女青年而已。就连声音都普通得令人诧异。 “内院,西西,五十六级敏攻系战魂王。” 同样简单的介绍,但她却有种很难给人留下印象的感觉。话音一落,整个人就像是黯淡了一般,完全被前面几人的光彩掩盖了。 第六人则是一名身材瘦小的男学员,他大概只有一米六高,身材纤细,比身边的凌落宸还要矮小不少,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内院,姚浩轩,五十五级,控制辅助系战魂王。”又一名控制。但还带有辅助? 最后一名内院弟子相貌秀美,是的,就是秀美。 虽然,他很明显是一位男性学员,但身材修长,面如冠玉,那秀美的样子,大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感觉,就连声音都是细声细气的:“内院,公羊墨,五十九级辅助系战魂王。” 没错,原著里的冰系控场凌落宸的名额被燕归阳顶替了。 燕归阳属性、修为全部压制了她。而就连控场,反正原著里,就由霍雨浩顶替了,有没有她都无所谓。 她本来还想杠几句,却被燕归阳一个眼神,给死死定在了原地。 没办法,谁让原著里,她就和自家媳妇不对付。 燕归阳打压她,玄老等人也无奈。因为,现在的燕归阳,寻常八环魂斗罗,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有燕归阳在,也就意味着这一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结果是必胜。 所以凌落宸的存在,也就可有可无了。 魂王与魂帝,一阶之差,却也象征着天赋的天壤之别。说实话,燕归阳真的不明白,原著里她哪来的底气和马小桃对抗。 ………… 清晨,笼罩着一层薄雾的史莱克学院正门处,徐徐走出一行人。 从年纪来看,他们应该是史莱克学院的学员,可此时的他们却并没有穿着校服。有的布衣、有的华服,各不相同。 华服并不代表就一定漂亮,布衣也不代表平庸。这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姚浩轩和江楠楠了。 一身华服的姚浩轩,因为身材瘦小,看上去依旧有些猥琐,而一身布衣的江楠楠,却依旧是秀色无双。 再然后,就是一袭白色夹克,蓝色牛仔裤的燕归阳和一袭火红长裙的马小桃。 此时,太阳才刚刚从东方露出半张脸,这么早就离开学院的,自然就是正牌与备选两组史莱克七怪战队。 带队的不只玄老一人,还有现在担任霍雨浩他们的班主任王言老师。燕归阳今生堪称天资绝世,跟王言学习了仅一年,就将王言的多年研究的成果,几乎学了个七七八八。于是王言便转去了外院。 而霍雨浩直到今早才知道,玄老竟然是王老师的师祖,只不过玄老不让他这么称呼而已。 玄老其实也十分喜欢这个再传弟子。虽然在修炼方面,王言并不能和那些天之骄子相比,但在武魂的研究上却走得很远,再历练两年就将进入内院教学了。 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玄老依旧是那副打扮,乱发、酒葫芦、鸡腿。 他的食物似乎总是在鸡腿与鸡翅膀之间徘徊的,也不见他吃得腻烦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吃肉喝酒的缘故,玄老走的速度并不快,只是和普通人差不多而已。 这就让一起赶路的众人有种轻松悠闲的感觉。 唯一过分的,就是燕归阳这个混蛋,居然弄出了一辆三轮摩托车来。他骑着摩托车,马小桃坐在旁边的车斗里,顺便,手里还拿着一包话梅。 燕归阳可以穿梭诸天万界,随便找个现代影视剧的世界,这些东西很容易就能弄到。 说起来,当初定位那个世界,还是因为红楼世界上厕所没有卫生纸了。想想也是无语。 看到这一幕,萧萧露出羡慕的神情:“燕学长和马学姐的感情真好啊!” 后面的贝贝一脸哀怨:“更过分的是,别人坐车,我们走路啊!” 而另一边,好不容易抓住一次能够和江楠楠共同出行的机会,徐三石自然是早就死皮赖脸地跟在江楠楠身边了。 江楠楠拿他这狗皮膏药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只是严厉禁止他接近自己一米范围内,同时不许他说话骚扰,在徐三石如同小鸡吃米似的点头答应后,也就不理他了。 计上心来的徐三石,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个梨子,递给了江楠楠:“楠楠,渴了吧?我这儿有水果。吃点呗?” 江楠楠冷冷地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滚远点比什么都好。” 徐三石顿时垮了脸,一脸悲愤地说:“楠楠,究竟怎样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心啊!我对你是真心的。到底怎样你才肯和我在一起啊!” 江楠楠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绝美的娇颜隐隐浮现一层不知道是因为娇羞还是愤怒的潮红:“无论怎样我都不可能跟你这个纨绔子弟在一起的。禽兽有心也是禽兽之心。别再缠着我,而且,我叫江楠楠,请你称呼我的时候连姓氏一起。” 说完,她猛然转过身加快脚步,拉开着=自己和徐三石之间的距离。 徐三石双手掩面,悲声道:“让我死吧、死吧、死吧。” 贝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面带微笑,一脸平静地恳切问道:“需要帮忙吗?” 徐三石立刻把手放下,怒声吼道:“贝贝,是不是兄弟?还是不是兄弟了?就知道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小雅一不在,你的本性就显露出来了吧?混蛋!” 贝贝一脸惊奇地说:“这会儿想起跟我论兄弟来啦?我怎么记得你好像说过,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一刀啊!” 徐三石丝毫不以为耻,高昂起头道:“女人能给我生孩子,你能吗?女人能和我睡一张床上,你能吗?” 贝贝一脸和煦的微笑,道:“前面不行,后面可以。” 走在最前面的玄老突然莫名奇妙地脚下一个趔趄,然后将刚喝入口中的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 恶狠狠地回头瞪了贝贝和徐三石一眼。 看得两人脸色一正,立刻不敢多言了。 “好了,都过来。”玄老吐了口吐沫,用脏兮兮、油腻腻的袖子擦了擦嘴,没好气地喊道。 徐三石还以为是贝贝的话事发了,冷笑着低声道:“等着挨骂吧。嘿嘿。” 贝贝这会儿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了,一副酷酷的样子,嘴里却依旧说着烂话:“我要挨骂了,我就告诉江楠楠其实你喜欢男人。追她只是为了掩饰你真正的取向。” “你……”徐三石顿时涨红了脸。 玄老猛然撩起乱发,瞪向贝贝和徐三石:“你们两个小东西再废话,我就揍得你们生活不能自理。” 马小桃跳下车,吃吃笑道:“玄老,您身体真好,耳不聋、眼不花的。不过,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都有这种取向,我建议学院应该整风了。” 第八十五章 责任 闹了一阵,玄老站在一众人面前,沉声道:“下面,我要说的,关乎你们未来的选择。 史莱克内院,是所有学生的向往,但,要进入内院,除了天赋、实力、更意味着责任。 所以,我必须要在真正带你们离开学院之前确认,你们是否愿意承担属于内院的那份责任。 如果你们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返回学院,不会有人怪你们。 历届那些没有选择进入内院的学员们,就是自认承担不了这份责任,在发誓保密之后离开了。” 玄老看着霍雨浩、王冬、和菜头、贝贝、萧萧、徐三石、江楠楠七人,目光严肃。 但,七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却是异口同声地坚定道:“愿意!” “好孩子,”玄老的语气中满是欣慰:“斗罗大陆原本就十分广袤,与日月大陆碰撞结合之后,就更大了。 四大帝国中,日月帝国面积最大,各种矿产资源十分丰富,但他们毕竟是外来者。 哪怕已经过去了几千年,在原属斗罗大陆三国心中,依旧格格不入,无法真正地接受他们存在。 这就造成了相互的对立。虽然目前大陆上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但纷争却是时刻存在的。 如果只是普通人的纷争,就算有事,也不会造成太大的破坏。但如果是魂师之间的纷争,就不一样了。” “并不是所有魂师都是善良的。很多人因,为自身实力的强大而膨胀,就有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甚至是动了邪念。 这些人,将会给普通人带来巨大的伤害。魂师作恶屡见不鲜,而且往往天赋越高、修为越高的魂师走入邪途后,破坏力也就越强。 曾经就发生过,一名魂帝,只是因为饭菜不可口,就屠戮了一个村子的惨剧。 因为什么?因为魂师自身的能力超过普通人太多,又缺乏监督和约束。” “我们史莱克学院,从来不自命正义,但我们却绝不愿意看到惨剧的发生。 因此,大概在六千年以前,学院开始分为内、外两院。 划分内、外院在外人看来,就是简单的实力划分,甚至是对外院弟子的不公平。 很多人都以为,最优秀的师资都在内院。实则不然,内院所要承受的压力和责任,是外院弟子们根本无法想象的。而这份责任,就叫做监督。” 说到这里,玄老显得越发严肃了:“你们一定想问了,监督?监督什么?我们所要监督的,并非大陆上的一切不公,事实上那也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斗罗大陆太广袤了,四大帝国加起来,人口难以计数。只是我们史莱克城,长驻人口加上流动人口就有五百万之多。 而我们内院不过就那些弟子,根本不可能管得过来。因此,我们所监督的就只能是魂师,我们只针对人,甚至可以针对官员,但却绝不针对国家。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一旦大陆上出现了那些国家所无法监管或者不去监管的恶性事件,或者是魂师作恶,我们都会有内院弟子出手予以解决。 在这个时候,我们的内院学员就被称之为监察者。 史莱克监察者,而我们内院也还有一个别称,史莱克监察团。 目前,我就是本监察团的副团长。” 玄老说到这里,燕归阳缓缓开口:“强者为尊,是公认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不是灭绝人性,滥杀无辜的借口。如果真的让那些人肆意妄为下去,那大家日子就别过了。” 戴钥衡上前一步,来到玄老身边,沉声道:“学弟、学妹们。作为监察团中的一员,我要告诉你们的是,能够成为一名史莱克监察者,是很多已经毕业的内院学长们自认为一生中最大的荣耀。 哪怕,他们已经毕业了,可实际上还有许多人在做着监察者该做的事情。 对于作恶之人来说,我们是催命屠刀;而对于那些被欺凌的弱小者来说,我们是黑暗中的希望与光明。 在完成监察任务的过程中,我曾经杀过奸淫掳掠的强盗,杀过草菅人命的昏官,也救过被奴役的孩子。 内院的校训是:实力与责任相等,心灵与善良同行,我愿与你们共勉。” 玄老点了点头,道:“好了,你们现在需要给我一个答案了。加入或者退出。” “加入!”七个整齐划一的声音同时响起,那一瞬间,预备队的七人仿佛全部心灵相通一般。 玄老笑了,笑得很开心:“很好,我没有看错人。 你们没有一个是孬种。告诉你们这些,还有一个原因,因为,你们马上,就要面临第一个监察任务了。小桃,你说一下这次任务的情况。王言,给他们发史莱克监察者的装备。” “是。”王言答应一声,从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枚戒指递给预备队的每个人。 戒指很漂亮,戒指托是银白色的金属,上面镶嵌着一枚足有指甲盖大小的碧绿宝石,宝石颜色翠绿欲滴,充满生命气息,戒面被雕刻成史莱克头像形态,令人一见难忘。 马小桃道:“你们可都收好了,这是咱们史莱克监察者的标志,只有我们才有。 稍后,你们需要滴一滴鲜血在戒面上,这样它就会与你们血脉相连。 只要是我们自己人,就可以通过自身的监察者之戒来检查对方的监察者之戒是否是本人使用,以确认身份。 同时,监察者之戒还是一件储物魂导器,里面有专属于我们的整套装备。你们现在可以看一下。” “我们专属的衣服、面具、斗篷,还有求援信号弹。在执行监察任务的时候,我们是不能让人看到相貌的,所以需要面具。 而最重要的是信号弹。这种信号弹也是我们所独有。任何监察者遇到危险将其释放后,那么,只要是看到它的史莱克学院学员,无论内院、外院,都会第一时间赶去援救。它的作用一定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大。” “下面说任务。我们这次的监察任务是前往星罗帝国与日月帝国接壤的一片山脉地区寻找并击杀一群盗匪,距离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时间已经很近了。 因此,我们必须要在三到四天内完成这个任务。” “这伙盗匪十分凶残、狡猾,专门截杀两国之间的过往客商,而且不留活口。 可以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藏身的山区地形复杂、陡峭,而且很多地方都有藏身洞穴。 因此,军队很难展开大规模的进攻。 更为恶心的是,这群混蛋所在的那片山区,只有一部分属于日月帝国,而另一部分则是属于星罗帝国的。” “你们也都知道,日月帝国和星罗帝国之间的关系一向不太好。 在这种情况下,两国就很难进行联合行动。 哪一边出动大军剿匪,那群狡猾的混蛋就跑到另一边去。 甚至,还有一次引发了两国之间的一场小规模战争。 而直到现在,他们却依旧活得好好的。人数多对他们没用,这群盗匪的总数量不到三百人,但熟悉地形,狡猾多诈。因此,我们这种小队反而更适合于他们作战。” “这支盗匪自称为死神使者,据说为首者,是一名相当强大的邪魂师。所以,我们绝不能大意。 你们大都没杀过人吧?这次要有全新的体验了。 我要强调一下,我们这次的监察任务目标,是一个不留,全部歼灭。 因为,这群盗匪之中没有老弱妇孺,也没有一个良善之辈。” 杀人?这个词对于霍雨浩他们来说确实是十分陌生。 尤其霍雨浩、王冬和萧萧,他们都只不过才十二岁而已。 听到杀人二字,不由得都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觉。 马小桃飒然一笑,看着霍雨浩道:“怎么?怕了?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可没人给你们擦屁股。” 燕归阳缓缓道:“雨浩,我传了你三年剑术,如今,也是时候饮血开锋了,别让我失望。 赤子无瑕,也到了成就侠骨剑胆,碧血丹心的时候了!” 第八十六章 邪魂师的恐怖 燕归阳轻笑一声,道:“好了,你们也别太担心,天塌下来高个子顶着。如果有什么万一,众人速退至吾身后便是。” 马小桃附和道:“没错,这次动手的主要是我们七个,你们从旁辅助就是。 记得,尽可能保护好自己。这群盗匪十分嚣张,给自己起了一个死亡之手的团队称号。 在那片广袤的山区地带,只要提到‘死亡之手’、‘死神使者’,当地民众无不色变。” “这片山区,就是四千多年前两片大陆碰撞所产生的,因此命名为明斗山脉。 矿产资源十分丰富,出产十多种珍稀矿产。因此星罗、日月两国一直为了明斗山脉争夺不休,连年征战不休。星罗帝国会提供给我们有限帮助。” “我们出发之前已经知会过星罗帝国在明斗山脉附近的守军了,届时他们会提供给我们详细的地图和准确情报。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要全速出发了。把你们的监察者之戒都收好了,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戴上。” 众人纷纷表示准备停当,马小桃道:“你们几个修为低的容易拖延速度,我们没办法迁就你们。 嗯,这样吧,我带着王冬,戴钥衡,你带霍雨浩,西西,你去带着萧萧,出发。 归阳,你去前头开路,陈子锋,你注意殿后。” 自从让马小桃介绍监察任务开始,玄老就不再开口了,一切都由马小桃来掌控。 这既是对马小桃指挥能力的信任,同时也是对她的磨炼。 龙无首不行,而这一次的监察任务,也是大赛开始前,最后的磨合。 “雨浩,这些年,谅过得还好么?”戴钥衡一边全速奔跑着,一边向霍雨浩问道。 霍雨浩吃了一惊,不是因为戴钥衡的话,而是因为,他在如此急速奔跑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开口说话,而且声音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正常聊天似的。自己这大哥的的实力,现在还远在自己之上啊! “哼,”霍雨浩冷哼一声:“总比之前在公爵府被下人欺负强。” 戴钥衡叹息了一声:“算了,雨浩。我不勉强你不去恨我,不去恨母亲,但总之,你记住,我是你大哥。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保护好你。这是我作为兄长的责任。” 听到戴钥衡的承诺,霍雨浩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感动。 口气微微松动了些许,主动扯开了话题:“燕老师教导我,习剑之人,当光明磊落,恩怨分明。 当年的事,错的是戴华斌和大夫人,和你无关。 那个时候,你还在史莱克学院上学,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也别想揽责任,我讨厌戴华斌和大夫人,这点不会改变。别白费力气了。” 霍雨浩吐槽了一通,心情好了不少,语气也软和了下来:“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大哥,邪魂师,究竟是什么啊?” 一句大哥,让戴钥衡感到十分高兴,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在他的心头油然而生。 果然,雨浩比戴华斌那个不省心的熊孩子好多了,软萌傲娇弟弟什么的,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啊! 如果燕归阳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说:“学弟,千万别学鼬神那个弟控,会出人命的。” 戴钥衡笑道:“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邪魂师也是魂师,但他们却很可怕。” 以戴钥衡的修为和自信,说起邪魂师三个字的时候,眼中竟然被霍雨浩捕捉到了一抹恐惧。 他这史莱克学院的精英居然都惧怕邪魂师,霍雨浩原本只是找个借口,但此时却是暗暗吃惊。 “邪魂师的存在由来已久,据说当年第一代史莱克七怪中的唐三先祖,就曾经遭遇过一位强大的邪魂师,而且还是邪斗罗。 并且,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领域类的能力。 所谓邪魂师,就是魂师中一些拥有极为特殊的邪恶武魂的存在。” 霍雨浩吃惊地说:“武魂也有邪恶的么?” 戴钥衡点了点头,道:“武魂可以是任何东西。 武魂本身并没有正邪之分,但是,当一些能够修炼的武魂需要以邪恶的方式进行修炼之后,那么,这个武魂就必定是邪恶的。我给你举个例子,就明白了。” “大约在六百年前,大陆上曾经出现了一位强大的邪魂师,并且最终成为了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他给自己的封号叫做血婴。 他的修炼方式极其特殊,武魂更是十八岁时才觉醒的。 而他的武魂,必须要利用婴儿的血肉才能修炼。 你说,这样的魂师,能不邪恶么?他从一个普通魂师,修炼到封号斗罗,要杀死多少的婴儿?” 霍雨浩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直冲而上,一直冲到头皮,那种头皮发炸的感觉,令他险些惊呼出声,他从未想到过,竟然还有这样的魂师存在。 戴钥衡眼中,也同样流露着恐惧:“血婴斗罗的实力极其强横,他那邪恶的修炼之法,令他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不到四十岁,就达到了封号斗罗级别。 他在施展魂力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血婴,有着无与伦比的恐怖攻击力和腐蚀能力。他的全部九个魂环之中,最低的一个,都是千年级别,更有两个十万年魂环之多。 后来,还是咱们史莱克上一任监察团团长亲自出手,寻找了他五年之久,才将其铲除。 而在那之前,学院已经有十几位老师和学员死在他手上了,” “或许,邪魂师天性也并不邪恶,但邪魂师的个人实力与权力是一样的,都很容易引人走向黑暗。 用邪恶的方式,获得了强大力量,这种人,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诱惑呢? 最终,只能由邪入魔,走向堕落。对于咱们监察团来说,这些邪魂师是我们最大的对手,也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但一旦发现有邪魂师出现,就必须要尽快铲除。 因为他们不但破坏力强,而且成长速度极快。虽然邪魂师很难活得太久,但他们却能够在有生之年中,产生巨大的破坏。” 第八十七章 回归,金丹 红楼主世界,京城,燕府。 一道白光闪过,狼狈身影出现在了内室,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红衣少女。 不是别人,正是从斗罗世界离开的燕归阳和马小桃。 斗罗世界,终究是出事了。在斗罗世界时,燕归阳几次三番前往冰火两仪眼,寻找烈火杏娇疏,均以失败告终。 一时无奈,燕归阳也只得暂且罢手,准备日后借用霍雨浩的主角光环。 原本以为,有自己的冰属真元压制,马小桃应当不会出事,更何况,这一次,因为有燕归阳压阵,史莱克正选七人,并未受损。 然而,燕归阳仍旧低估了那审判之剑的威能。 光暗一体,阳极阴生。原本一直被燕归阳与马小桃压制在最深处的邪火竟当场暴发!! 措手不及之下,马小桃的武魂属性转向黑暗,开始变异。 燕归阳彻底暴怒! 一剑含恨出手,笑红尘、梦红尘兄妹二人,被一剑腰斩,分尸当场! 始作俑者马如龙,被燕归阳的至寒玄冰真元直接生生冻杀,哀嚎了整整一天一夜,真灵崩碎,永世不得超生! 天煞斗罗黄津绪上前阻拦,然而,彻底暴怒的燕归阳,直接引动了乾阳离火玄金剑瞳,永恒万花筒写轮眼须佐能乎?威装的力量加持之下,竟一剑将猝不及防的黄津绪劈成了两半! 只能说,黄津绪自个倒霉,做人没个眼色,结果撞到了燕归阳枪口上。 史莱克学院,出于公平一战的想法,一直压制着,没让燕归阳出战,结果,日月帝国这边,马如龙拿出八级巅峰魂导器这种完全可以说是作弊开挂的东西,黄津绪居然不闻不问,这明显是想借机削弱史莱克。 不要说魂导器是自身实力一部分,一群最高六级的魂导师,做个八级魂导器出来我看看? 所以,黄津绪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用他自己的一条命,成就了燕归阳以魂帝修为,一剑逆斩封号斗罗的传说! 趁着众人震惊于封号斗罗被杀一幕,燕归阳当即将马小桃转移至诸天万化珠内,借诸天万化珠掌控时空之能,停止马小桃身体的时间流动,从而阻止马小桃武魂变异的过程! 而后,在玄老未及反应之前,燕归阳直接转身,杀向了日月帝国的明都,更准确的说,是杀向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的明德堂! 不是镜红尘这老王八蛋,拿出八级魂导器,小桃姐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 你个老不修,开挂,比装备,是吧?! 妈蛋,小爷今天,就要让你知道,比玩法宝,我修真者才是专业的! 飞临明都上空,燕归阳冷然盯住了早已等在前方的镜红尘。 镜红尘那苍老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杀意:“史莱克的小畜牲,还我孙儿、孙女的命来!” 燕归阳一路御剑而来,将速度提到了最快,声势浩大,自然早已惊动了镜红尘。 而这一段时间,也已经足够镜红尘接到自家孙儿孙女被杀的消息了。 燕归阳懒得跟他废话,手腕一翻,三十六道自家师尊亲手炼制的上清雷符便丢了出去。 接着,燕归阳指尖印诀变幻,雷符飞散,将镜红尘,明德堂以及明都分别笼罩,接着,一道白光笼罩,燕归阳身形就此消失! 暗合天罡之数的上清雷符,以三三不尽,六六无穷之势,化六合御雷阵,将镜红尘困在当中。 而随着燕归阳消失,注入雷符中的真元随之失控,成为了引爆雷符的信号。 而随着雷符的引爆,整个明都也随之化作了一片虚无…… 当然,这些都已经和燕归阳无关了。 将怀里的马小桃放在了卧室床上,燕归阳捂着脑袋,头疼不已。 马小桃修炼南明离火功三年,其实邪火已经被转化的差不多了,只余一点本源邪火,所以,燕归阳本来觉得应无大碍才对。 然而,星火燎原,就这一点本源,竟结合那黑暗之力,将马小桃的本命凤凰之火,转化成了一种类似九幽玄阴冥火的煞火类存在。而且品质更高。 简而言之,这也是天罡地煞之气中的一种,对于需要天罡地煞之气凝练金丹的燕归阳而言,可谓是大补之物。 只不过,这煞火存于马小桃体内,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双修。 而燕归阳是希望能够给马小桃一场浪漫的婚礼的。 然而,眼见煞火愈燃愈烈,燕归阳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一掌落下,马小桃身上的衣裙尽数化作了飞灰!娇躯尽现燕归阳眼前……(此处省略两万字) 次日,朝阳升起,马小桃安卧锦榻之上。 昨夜一场,马小桃邪火泄尽,阴阳互济之下,浴火涅槃,重获新生,修为大进。到后半夜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醒。 不过,事已至此,二人已经情动,一发不可收,直至东方泛白。 燕归阳于庭院之中,只着白色里衣,席地而坐,五心向天,运功吐纳。 一道纯白气柱,自他头顶腾腾升起,足足有九尺九寸高,风吹不动。 天人有感,龙虎交汇,鸾凤和鸣,燕归阳此番,一鼓作气,便要成就金丹。 大半个时辰后,燕归阳忽然长啸一声,纵身而起,扶摇直冲天际而上。他一直攀升百丈高空中,足踏虚空良久,方才缓缓飘落。 不曾御剑,不曾动用其他任何能力,纯凭自身修为,无视引力,负手而立于虚空。 这已经彻底超越了凡俗武者的能力了。 落地后,燕归阳内视己身,只见丹田之中,驻一粒浑圆金丹,放出万道金霞,将自己体内每一个角落,通通照得透彻。 燕归阳一声畅笑,长吟道:“吾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一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哈哈哈哈……” 如今,燕归阳体内丹田中的这一颗金丹,放出的万道金霞,不但能照彻体内,还能自行修复体内一切隐疾、暗伤,自行炼化、驱逐体内那丝丝杂质,令他无需刻意修炼体魄,也能日复一日地变得更加完美,向真正的先天道体不断进化。 第八十八章 奶奶,这是您未来孙媳妇 幽州,燕云侯府。 燕归阳拉着马小桃,站在了自家奶奶跟前:“奶奶,您老人家往日常说,要能见着孙儿媳妇便心满意足,今儿个,孙儿给您把人领回来了,如何?” 燕归阳晋升金丹,拉上马小桃御剑而行,从京城到幽州,不过三百里,半个时辰的工夫,也就差不多了。 小俩口洗漱完,吃过早饭,到家陪奶奶聊聊天,吃过中饭,再睡个午觉,再飞回去,回家吃晚饭刚刚好。 老夫人闻言,忙唤身边的大丫环,取过一副老花镜,仔细拉过马小桃看了看:“阳儿,这丫头就是孙媳妇呀?长的真俊俏,来……丫头,转过身让奶奶看看……” 马小桃红着脸蛋转了一圈,脚下一不小心,还踉跄了一下。 老太太微眯着眼,对着燕归阳道:“好你个小兔崽子,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了?你眼光不错,丫头模样俊俏,体格也是个好生养的,不错不错。” 话风一转,老太太对着燕归阳和马小桃道:“你小俩口这往后日子里可得悠着点,奶奶尽快让人给你挑个黄道吉日出来,不过,怎么着也得三个月了。你们小两口可得注意点,别显了怀。对了,丫头家在何方?奶奶得让你爹上门提亲去。” 燕归阳无奈苦笑:“奶奶,小桃来历与我一般,非是凡尘中人。家人早已不在了。” 老太太闻言,叹息了一声:“苦命的孩子。” “哟!归阳今儿个,是带着媳妇儿回来了?” 燕归阳和老太太谈话这会儿,燕归阳的母亲,和几位婶婶,也从正院赶来了。 燕归阳拉着马小桃的手,来到自家母亲跟前,马小桃红着脸,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娘”唤得燕归阳母亲林雪茵是喜出望外,拉着马小桃的手道:“孩子,今后归阳这小子若是惹你不高兴了,只管跟娘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盒子,竟是整块温玉雕琢成就,光是这玉盒,便已价值不菲。 打开子盒,内里却是一对血玉雕成的镯子。 血玉并无甚稀奇,然而奇特的是,在这血玉手镯之上,竟有发丝般纤细的金色纹路,构成一对凤凰舞天之形。 老太太笑道:“这对火凤金凰,乃是一块金丝血翡的玉心,不但色泽纯正,并无丝毫驳杂。 其中的金丝,无巧不巧地又生成了凤凰之态,栩栩如生。 当年,朱停的师尊,一代名匠鲁明费时三年,才将它完整的取了出来,并打造成了这一对玉镯,是为罕世之宝。 当年一出现,在天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成为世间所有女子的迷梦,更引起了无数的流血纷争…… 后来,辗转到了归阳他爷爷的手里,送给我做了定情信物。 后来,我把它交到了阳儿母亲的手上,今日,阳儿母亲,又将它送到我的孙儿媳妇手上,正是理所应当,呵呵……” 老夫人笑了笑,亲手将这对“火凤金凰”戴到了马小桃欺霜赛雪的一双玉腕上,仔细打量一番,才满意地点点道:“也就是我孙儿媳妇这等天仙化人也似的人儿,才能与这‘火凤金凰’相得益彰……” 马小桃红着脸谢了一声,饶是她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很少戴什么首饰,但始终是女儿之身,终是不能免俗。 更何况,这一对火凤金凰实在很合她的心意。因为自身武魂的缘故,马小桃对任何带有凤凰图案的事物,都充满了好感。 接着,老太太又给马小桃介绍了燕归阳几个婶婶。 老太太这一生,共计抚育了三子二女。 长子燕北云,也就是燕归阳老爹,现镇守雁门关。 次女燕轻雪,于十六年前,死守蓟州,直面北疆草原狼之入侵,七战七胜,然待援军赶至,其已力战三日三夜,油尽灯枯,因真气耗尽,力竭而亡。 三子燕靖云,现奉命镇守辽东一线。生有一女燕雨婷。 四子为今上亲卫之一,于十年前为护今上安危,直面大罗教白莲圣女顾小婉及护教四法王,被围攻偷袭之下,依旧力斩铁翼鹰王张威于刀下。于五年前旧伤复发而亡。 其后,大罗教再遣教中高手行刺,却遭燕归阳布下十绝阵,被燕飞霜率三千飞凤军尽数斩杀,元气大伤。 当然,燕归阳所布十绝阵,是简化得不能再简化,只能用来对付凡人的那种。 所以现在,燕家第三代里,就燕归阳这么一根独苗。 接下来,却是轮到两位婶婶分别赠送上见面礼…… 霎时间,马小桃手中就抱了好几个盒子,略有羞涩尴尬之余,却有七分欢欣之意…… ………… 带着马小桃认完亲,用过了午饭,到下午的时候,两人便回了京城。 刚一回到府里,姑姑燕飞霜便带着一脸焦急,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贾琏找上了门来。 燕归阳一问才知道,王熙凤不知怎的,突然昏迷不醒。 燕归阳心下暗道不妙,拉上马小桃,便往贾府赶去。 不为别的,当日初访贾府时,燕归阳曾经赠了贾琏夫妻二人一对玉佩。为的,乃是试一试,能否改变贾琏、王熙凤夫妻二人无子的结局,为自己赚上一笔本源之力。 本是一步闲棋,加上当时燕归阳实力有限,便也没放心上。 但,纵然那过玉佩只是燕归阳练手之作,却也是正儿八经的道家法器,为一个凡俗女子调理身体,护其百病不生,可谓轻而易举。 纵然是某些世家豪门的阴私手段,应当也无甚问题。 然而现在,贾琏却告诉燕归阳说,王熙凤毫无征兆地昏倒了?! 燕归阳只觉得,自己一张脸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在脸上左左右右地,扇了十好几记耳光。 到了贾府,燕飞霜、燕归阳和马小桃跟着贾琏,一路直奔他和王熙凤夫妻二人的院子而去。 而这一路之上,便又撞见了贾母、贾赦、贾政、邢夫人以及王夫人、薛姨妈等人,皆是听了消息赶去探视的。 第八十九章 扎纸人 一边赶路,燕归阳一边转头问贾琏:“琏二哥,上次我来府里时,赠给嫂子的玉佩她可戴着?” 贾琏答道:“自是每日不敢离身的。” 正赶到院门外,却听得一阵女子肆意的狂笑,紧接着又是几声癫狂的呼喊:“杀人、我要杀人!哈哈哈……我要杀人啊!” 那声音虽有因为过于高亢,显得略有些走形,但众人却都是听熟了的,因此当即便有人脱口道:“这声音好像……好像是琏二奶奶?!” 贾琏面色骤变,几步抢到了门口,正待要跨过那足有半尺高的门槛时,迎面却与平儿和几个丫鬟撞了正着! 他被撞的身子一趔趄,顿时便恼了,开口喝骂道:“你们几个瞎了眼的……” “不好了!” 谁知,平儿却比他的嗓门还要大,放声尖叫道:“二爷,奶奶忽然疯了,自墙上摘了口剑,吵吵着要杀人呢!” 琏二奶奶要杀人? 贾琏听得一怔,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见王熙凤也已经追到了门外来。 只见,往日一贯锦华服的王熙凤,此刻头散发斜插着支木簪,那高挑丰腴的娇躯上,竟只裹了件睡袍性质的薄纱裙,而那桃红色的薄纱随着步调荡漾开来,那该露的不该露的,便先舍出去五六分景致。 好个没脸子的荡妇,如何敢这般模样便出来了?! 贾琏只瞧的又羞又恼,猛的一跺脚,便待迎上去怒斥这婆娘几句,再将她赶了回去,免得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只是那脚刚往外迈了半步,他的身子便又僵在了当场。 盖因此时王熙凤非但穿的不成体统,手里竟还攥着一柄滴血的三尺长剑! 那剑往日里,也只是用作装饰的,不过,却也颇为锋利,真捅到了人,却也不是玩笑的。 眼见贾琏迎出来,王熙凤便将那剑往半空乱劈,嘴里癫狂的叫嚣着:“杀、杀、杀!我要杀人、我要杀人啊!哈哈……哈哈哈……” 她平日里便是媚中带煞,如今风骚添了八分,煞气倒重了几倍有余,尤其那丹凤三角眼,望向贾琏的时候,直如在打量待宰羔羊一般! 贾琏当即便被唬的软了腿脚,等脸上被甩了几滴热血,更是连魂魄都吓散了,哪里还敢上前呵斥她什么? 早连滚带爬的逃回了院子里,嘴里没口子的尖叫着:“了不得了、了不得了,这恶婆娘要谋杀亲夫啦!” 他在前面逃,后面王熙凤迈开两条长腿,也旋风似的追了上来,嘴里‘杀杀杀’乱喊,手中长剑不住地劈砍戳刺,直似要将贾琏大卸八块一般! 眼见如此情景,怡红院里更是乱了方寸。 “拦住她、快拦住她!” “夺了她的剑、先夺了她的剑!” “这是怎么话说的,这是怎么话说的……” 贾母、王夫人、贾赦、贾政都纷纷的叫嚷起来。 倒也有那忠心的仆人,试图制住王熙凤来着——可她甭管见了谁,兜头便先是一剑,仆人们也都是人生肉长的,却如何招架的住? 试了几次,非但没能制住王熙凤,反倒被赶的狼奔豖突,其中更有个婆子,被王熙凤在手掌心戳了个血窟窿,一边跑一边杀猪似的惨叫着,直看的贾府众人面无人色。 燕归阳给马小桃使了个眼色,一声嘹亮凤鸣自她的口中传出,声动九霄之上! 而随着这一声嘹亮凤鸣,王熙凤的眼中,也再度恢复清明! 马小桃手一翻,平日里常穿一件火红长裙便已到了手上。将手一扬,便将王熙凤乍泻的春光裹了个严实。 马小桃的武魂,本质上可说是元神法相的雏形,在得到燕归阳传授玄门正宗修真之法后,便已经她的魂魄真灵融为了一体,因此,即便换了位面世界,也不影响使用。 摸着下巴回忆了片刻,燕归阳也是想了起来,这是哪一出。 开口对贾琏道:“琏二哥,凤嫂嫂平日里可有贴身服侍的人?” 贾琏一转身,便将平儿推了出来,道:“喏,你凤嫂嫂的陪嫁姑娘在这儿,有甚事只管吩咐她便了。” 平儿对燕归福了一福道:“燕少爷有什么要吩咐的?” 燕归阳道:“平儿姐姐,你且带几个嬷嬷,去将凤嫂嫂床铺好生搜上一搜,便有分晓。” 平儿点头应是,带人去了。 不多时,便听得里头传出平儿一声惊呼:“找到了!” 众人进去看时,就见掀开的被褥底下,五个纸铰的青面白发厉鬼围成了一圈,正中却是躺着个白纸人,上面歪歪斜斜的,似是写着生辰八字。 平儿看了一眼,讶然道:“这是奶奶的生辰八字!” 燕归阳取过那白纸人,仔细看去,纸是上等的宣纸,不过却并不像那五个‘青面鬼’一般,是直接用剪子铰出来的纸片,而是叠出来的人形。 用手捻了捻,里头似乎是包了几绺头发。 见此,燕归阳冷哼一声:“我道怎的,却是禾山道的那些个不入流阴毒术法!” 转过身,燕归阳对追来的贾宝玉道:“宝玉,叫袭人带些人,去你房里,将那床铺好生搜上一搜!” 一旁的贾母闻言,又惊又怒,道:“难道此人竟还要害我的宝玉不成?” 燕归阳在凤姐房里转了一圈,找到当初自己送给王熙凤的那枚玉佩,只是,此时那玉佩早已裂开,碎成好几片。且通体黯淡无光,好似那劣质假玉一般。 燕归阳苦笑了一声,开口对贾母道:“宝二哥有先天胎里带来的那块玉护着,因此不曾伤到。只是凤嫂嫂却是不成。 这玉佩本是我年幼时炼制的两件练手的物件,原也只有调理温养之效,并无辟邪、护身之效。如今这玉佩中我的那一道真气耗尽,故此碎了。就连这上好羊脂白玉自身的精粹都耗尽了。 幸亏今日来的及时,否则,只怕凤嫂子性命难保。” 顿了顿,燕归阳道:“我斗胆问一句,宝二哥近日可有甚触霉头的事?” 宝玉尚不曾开口,那边晴雯已急吼吼的道:“前两日,环三爷碰倒了烛台,那滚烫的蜡油,险些溅了我们爷一身! 今个儿上午,赵姨娘又来过我们院里一趟,说是来替环三爷赔不是的,却没想到竟弄了这么些害人的东西!” 话音刚落,袭人便带着一群婆子回来了,手里一样拿着五个纸铰的青面白发厉鬼,并一个白纸人。 第九十章 马道婆 那边王夫人听得晴雯这话,登时恼将了起来,又急又怕,当即扑向了跟在后头的赵姨娘,嘴里喝骂道:“你这杀千刀的贱蹄子,还不快从实招来!” 这却是等不及审问,先就给赵姨娘定了罪。 燕归阳在边上冷眼看着,心下暗自疑惑:“原著里,魇魔法姊弟逢五鬼这出,得等到林如海去世,大观园建成许久之后了,算算时间,贾宝玉、林黛玉都起码都十一二岁了,算算时间,得等到四五年之后了,怎的现在便来了?” 王夫人最恨这赵姨娘母子,只是平日碍着贾政的情面,总也不方便施展手段。 今儿眼见她要害自个宝贝儿子性命,内侄女王熙凤虽然现下清醒过来,回复了种智,但那全无半分血色的苍白脸庞,明显是去了大半条命,任谁也一看便知! 不趁此机会要那赵姨娘永不翻身,却更待何时?哪还管贾政的面子如何? 张牙舞爪的扑上去,便先在赵姨娘脸上豁了几条血印子! 待赵姨娘尖叫着‘冤枉’,急忙用衣袖遮住面孔时,王夫人便又顺势扯住了她的前襟,硬是往两下里撕扯着,嘴里喝骂道:“贱蹄子竟还有脸遮拦?我叫你遮、叫你拦!看今儿不把你那脏心烂肠,一股脑全都扯了出来!” 脏心烂肠什么的,众人倒还没瞧见,但那杏黄肚兜里两团白腻腻的物事,却已然晃花了男人们的眼珠儿。 尤其这当口,东府的贾珍、贾蓉父子也闻讯赶了过来。 这两人一贯瞧见条白胳膊,就能把那人伦纲常抛诸脑后,看到眼下这‘稀罕景致’,却那还顾得上什么身份辈份? 早将四只眼睛瞪得灯泡也似,站在那院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垂涎欲滴着。 这一幕险些将贾政气了个仰倒,他正跺着脚不知要嚷些什么,旁边忽有一人扑了上来,抱住他的大腿便嚎啕不止,却正是赵姨娘生的庶子贾环。 这还不算,斜下里又有贾探春屈膝跪倒,泪汪汪的哭诉道:“姨娘虽是个糊涂的,却万不敢做出这等勾当,还请老爷明鉴!” 她虽然素来与这生母并不十分亲近,但关键时刻,到底知道什么是骨肉至亲。 再加上贾母龙将头拐杖乱戳;邢夫人、贾赦在旁边煽风点火;一众晚辈、奴婢们有拦的、有劝的、有骂的、有哭的——这院里,竟比那下等窑子还乱上几分! 闹了一阵,待袭人将那纸人交予贾母与贾政二位主事的,方消停了下来。 只见赵姨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跪在贾母、贾政与王夫人面前,正在接受众人的盘问——准确的说,是正在抵死狡辩着。 但纸人上的确写着宝玉生辰八字,已经算得上是证据确凿了。 王夫人见到这一幕,又忍不住上前去撕扯赵姨娘的头发,贾母也在那里拄着龙头拐杖满口的“反了、反了”、“孽障、孽障”的嚷嚷着。 贾政方才看赵姨娘哭的梨花带雨,还有些犹疑不定,此时却也不敢再包庇她,只将一张老脸阴沉的锅底仿佛。 闻讯赶来的贾敏看了赵姨娘一眼,道:“二哥也莫要烦扰,只去她院中搜一搜便是了。” 闻言,贾政点了点头,亲率人去了。贾 政与她终究还是有些香火情——否则屋里这么些姨娘,也不会只有她生了一儿一女。 于是便硬是揽下了这差事。 贾母身边的大丫鬟鸳鸯忽然进来禀报说,二老爷终于从赵姨娘屋里出来了。 众人便又慌忙出去迎他。 到了院里,就见贾政铁青着一张脸,先是怒冲冲的瞪了王夫人一眼,这才咬牙道:“已经问清楚了,都是宝玉那干娘马道婆挑事,想从这糊涂婆娘手里捞银子,才指使她做了这泼天的混账事儿! 五百两银子,一纸契约。替她写契约的那个婆子和传话的丫环也都招了” 说着,他忍不住又瞪了王夫人一眼:“我早说,莫招惹这些装神弄鬼的,圣人有言:‘不语怪力乱神。’ 你却偏要给他认什么干娘,如今倒好,认出这么个恩将仇报的东西来!” 王夫人听说竟是马道婆施法害人,心下是又愧又恼,倒也不敢再反驳顶撞,只急道:“既然已知道是马干……是那马妖婆所为,老爷还不赶紧派人把她拿了。宝玉虽有那宝贝护着,琏儿媳妇可没有!” “不用你说我也晓得!” 贾政一甩袖子,却是上前冲燕归阳一拱手,客气的道:“贤侄,原本不该再麻烦你的,只是那妖婆子并非常人,怕是只能偏劳你了。” 燕归阳挥了挥手:“自习得这一身本事以来,总共只斩了一个妖道加一只树妖,小侄也早已手痒得很了。 小侄那枚玉佩虽为幼时随手之作,但若无几分修为,要破开玉佩上的那道清灵咒,也绝不可能。 哼,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不成?政叔且放宽心,此番若是不将那老妖婆扒皮抽筋,搜魂炼魄点了天灯,小侄的这张脸皮却要往哪搁?” 燕归阳脸上虽是笑嘻嘻的,但那杀气腾腾的语气,却使得在场众人,任谁听了都觉得心底发寒。 想了想,燕归阳又道:“对了,那马道婆多大年纪?” 贾母道:“只比老身略小了几岁,七十五六该是有的。” 燕归阳点点头,道:“嗯,这就不奇怪了,这么大年纪了,总该有点道行的。” 燕归阳转过头,对燕飞霜和贾敏道:“姑姑,舅妈,你们先在此陪着老太太说会儿话,我与小桃去去便来。” 摸了摸林黛玉和贾宝玉这两小只的小脑袋,燕归阳与马小桃化作一蓝一红两道剑光,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下,直飞天际而去! 阴暗、逼仄、破败…… 一炷香后,当燕归阳循着破碎玉佩的因果和残留气息,和马小桃从天而降时,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颓废的小弄堂—— 尤其那墙上的瓦片,还探出老长,进一步地营造出了一种‘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压抑感。 第九十一章 禾山道 七杀元神 燕归阳心下疑惑,要说那马道婆也算是小有名气,怎得就住在这种地方? 须知,这老婆子在这京城中,认识的大户人家也不在少数。 燕归阳与马小桃一路行来,却只见得所有的院门都被砌死了,唯有巷尾的两扇朱漆大门,还好端端的保持着原本的模样。 眼见到了门前,燕归阳抬脚便一踹,正踹在了那两扇大门的中缝上! 咔嚓~ 碗口粗的门闩应声而断,那大门纸片似的左右分开,轰~的一声镶进了墙上,就连门楼子都是一阵地动山摇,落下无数的瓦片来。 未等那尘埃落定,燕归阳便迈开大步闯了进去,站在台阶上举目四望,就见贴着外墙,有一条长长的回廊,里面大大小小点着能有二三十盏油灯,却偏偏,不见半个人影。 燕归阳神识扫荡而过,却发觉这外墙竟是空心的! 方才走在那弄堂里,他便觉得有些不自在,初时还以为是因为空间太逼仄的缘故,现下想来,其实是因为有人在暗中窥探! 而那窥探之人,就藏在这院墙的夹道中! 估计,马道婆之所以搞出这么个夹道,是想偷听些只言片语,好在客人面前装神弄鬼来着——却不想今日歪打正着,提前发现了警讯。 那马道婆本就心里有鬼,今见人找上门来了,自然知道她那谋财害命的勾当已经败露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所以,燕归阳带着马小桃直奔后门。神识扫荡之下,整座院子的布局结构,皆是一清二楚,拦不住燕归阳。 半路上远远的,便见几个脂粉少年扛着许多金银细软,簇拥着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也正往那后门赶去。 “站住!” 只这一嗓子,那几个少年人便被唬成了没头苍蝇,眼见就要四下里逃散掉。 “莫慌、孩儿们莫慌!” 倒是那马道婆临危不乱,一边嚷嚷着稳定人心,一边从袖子里取出个小小的油灯来,冲着燕归阳念念有词的晃了几晃,猛的张口便是一喷。 呼~ 那小油灯里立刻爆出一团斗笠大小、蓝汪汪的烈焰! “桀桀桀……” 马道婆阴鸷地笑了几声,这才阴森森的道:“哪个再敢追过来,莫怪老婆子用这碧磷阴火,烧他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见到这一幕对面的少年们则是士气大振,喊着诸如:“老仙法力无边、强撸灰飞烟灭”之类的口号,又簇拥着马道婆向后门奔去。 把个燕归阳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当下也不多话,抬手一点,剑气挥洒间,便将马道婆那极为得意的一盏黄泉阴煞灯给生生打爆,冻成了一地冰渣! “好小子!安敢毁了本仙姑的法器!” 不得不说,这马道婆还真有两把刷子,竟凭着禾山道一派的禾山经,修炼到了地煞境九重的境界,难怪能够破去燕归阳留在那玉佩上的防护禁制。 禾山道一脉传自苗疆,修术而不炼道。其根基法门禾山经最高也不过修至元神而已。 但这禾山经其上所载的六十七门邪术与邪门法器,其阴险毒辣,乃燕归阳生平仅见。 别的不说,只这排名第六十三的黄泉阴煞灯便可见一二。 取阴年阴月阴时横死女子之骸骨,打磨成灯盏,再取其发,编织为灯芯。 再取妻子出轨,并被其害死,包括但不限于毒杀之男子的尸体七具,熬制七七四十九夜,得其尸油及心头精血以作灯油。 最后,于乱坟岗、万人坑之地祭炼七夜,以吸纳尸气、怨气、死气、邪气,秽气,以燃灯火。 此灯最善污人法宝,损人法力道行,伤人元神。 奈何,燕归阳如今已经铸就金丹,能够以自身金丹为核心,人体阴阳五行小天地为桥梁,进而初步勾连天地大宇宙,以己身剑意,号令天地灵气,一剑出手,构成那数丈剑罡的并非自己的真元,而是磅礴无尽的天地元气! 区区一件法器,又怎能抗衡这浩瀚天地! 燕归阳一式出手,乍然便是天地变色! 眼下本是六月的天气,但一道剑罡,却引得一瞬间天地失色,人间飞雪! 那马道婆到底修炼了一甲子有余,竟仍有底牌,只将手在腰间一个皮囊一拍,一条水桶粗细、十余丈长的金冠赤鳞虺,便自一道直径丈许的黑色光圈中飞了出来,张口便是一道幽紫色毒雾,冲着燕归阳喷将出来,接着,张牙舞爪,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燕归阳足尖一点,宛若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地便避了过去:“哎哟喝,你这老虔婆,倒也当真有些本事哈?禾山道压箱底的绝学七杀元神都教你练成了哈?看来,小爷今儿个是真不寂寞了。” 所谓七杀元神,乃是寻一灵性成的妖类,比如蛇、狐之类,以秘法将其神智抹去,将其灵魂与肉身炼化为一。 如此一来,灵肉合一,妖躯将比原来强横数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妖族肉身虽不及巫族,却远胜人族,若再强横数倍,抗衡寻常的法宝飞剑绝非难事。 本质上,算是一种傀儡型的法器,在主人神念灵识的驾驭下,可以施展这妖族本身的力量。 比如眼下,燕归阳面前这条金冠赤鳞虺喷出的毒雾!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一点是,由于妖族亦是血肉之躯,这炼制过的妖躯,便可以用作夺舍的炉鼎。 妖族修炼,其实与人族相仿,身躯、妖丹、元神。 妖族寿元较之人类悠长许多,但灵智蒙昧,有幸踏入修炼之道者不多,尤其现下这个时代,妖修的功法传承大多早已被毁,大多只能凭本能吞吐月华。能够凝聚妖丹,要么天赋异禀,要么有人豢养。 这马道婆也算是好运道,竟寻得一条金冠赤鳞虺这样的异种,在其神魂中打下禁制。 只待时机成熟,便可行那夺舍之事,以这金冠赤鳞虺的妖丹作为自己的金丹,吞噬其元灵,壮大己身神魂,以此突破金丹,晋升元婴之境。 虽然,终其一生,从此再无寸进。 但金丹可称真人,元婴则封号真君,在这红尘人世,乃是称尊作祖的大人物。 哪怕并非人族,寻常修士见到了,也要尊称一声妖君。 尤其妖族寿元绵长,活个六七千年也是寻常。对无望登仙大道的修士,已可谓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燕归阳这个二代,不在比较范围之内。 第九十二章 当年旧事 燕归阳足踏虚空,手握玄冰长剑,冰蓝色剑罡肆意挥洒,睥睨纵横,交织成一片天罗地网,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将那金冠赤鳞虺打得魂飞魄散,剥皮剔骨,放血抽筋,鳞甲、内丹更是一点没放过,尽数收了。而那马道婆便被燕归阳打得如一条死狗一般。 燕归阳与马小桃小俩口提着那马道婆去了贾府且不提,私下里,龙禁卫、六扇门、大内密探等各大组织,各种密折,已经雪片也似的飞往了皇帝的案头。 一个时辰后,荣禧堂中。 贾母、贾敏、王夫人、燕飞霜、燕归阳、马小桃、王熙凤、贾琏一众人坐了满满当当。 至于贾政,他此刻已进宫面圣去了。事涉禾山道余孽,可不是一桩小事。 马小桃则因为之前唤醒王熙凤的神凰天音神通,贾母等人也不敢以凡人视之,不好怠慢。 而他和燕归阳之间的情思之浓郁,已将在场众人都撑到了。 王熙凤更是直接幽怨地瞪了贾琏一眼。 在这种氛围之下,燕飞霜更是恨不得一双眼睛都粘到贾敏身上去了,小黛玉和如海舅舅不在,自家姑姑越发放肆了。 但她的女子身份,是最好的掩饰,在场众人,除了早已知晓端倪的贾母,也就燕归阳看出了几分。 燕归阳开了口:“老太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因为太子被废。” 燕归阳“咦”了一声,道:“那位民间风传,坏了事儿的义忠亲王老千岁?” 贾母叹息了一声,道:“正是!当年,那人在铁网山上,勾结大罗教、禾山道等仿玄武门之故事,结果,你姑姑正带着手下亲卫在铁网山狩猎,接下来……” 一旁贾琏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忙试探着问道:“老太太,东府敬大伯痴迷修道,可是这个原因? 敬大伯当年好歹是正经进士出身,可是咱们族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了,无缘无故不可能抛家舍业去道观吧?”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东府的敬儿,当年是太子东宫的一个七品小官,原是太上皇旨意派去的,故而牵扯不多,但也一定程度上表示了贾家的亲近。后来事发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而其他支持太子的人家,被斩的斩、被流放的流放,一夕败落,只咱们两府上因着祖宗的功勋、还有飞霜的缘故保住了。不过,原本赦儿和飞霜丫头的婚约也退了。” “哎?!还有这一出?”燕归阳奇道。 贾敏叹了一声,道:“其实当年,我们几家名门闺秀,本是在那郊外春游,办了一场手帕会的,离那铁网山不远,若非霜姐领了飞凤军亲卫护着我们,只怕我们的名节早毁在那群逆匪手里了。 而且,也是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你姑姑才晚了一步,以致你四叔为了护驾殉职了。” 燕飞霜拍了把桌子,怒道:“敏姐,这与你有甚干系?分明是太上皇手下那群龙禁卫忒也不济事,被义忠那草包渗透,下了化功散犹自不知,一打起来便成了软脚虾。那龙禁卫的统领就是个吃干饭的。” 贾敏笑道:“那可不,谁比得霜妹你的威风啊? 红衣银甲,炽烈如火,胯下火凤驹急如燎原,手中长枪一抖,便将那禾山道大长老和大罗教护教四法王之首的紫罗天女捅了对穿。 于生死关头,救下了太上皇和今上的性命。” 贾敏嘴角泛起一抹笑意:“阳儿你可不知道,当日你姑姑宛如神兵天降,横枪立马,银甲夺目,火红大氅随风飞扬的那一幕,是当年多少京中儿郎的传说。 只可怜当年的圣上啊!襄王有心,神女无意。还有就是,如果霜妹入了后宫,那和猛虎入了羊群有何区别?而且燕家的权势也如日中天,因此,从太皇太后,到太后,再到朝廷衮衮诸公,皆极力反对,最终作罢了。还有……” “还有,便是因为当年太子之位空悬,他欲借我燕家军威而已。” 燕飞霜冷笑:“真以为本小姐是个傻的?” 史老太君叹息了一声,揺了摇头:“御赐金牌,羽林卫正三品大将军。霜儿,他若当真的无意,便不会将此要害实职予你。这等同于将命交在了你手里。” 燕归阳闻言也是一惊,盘算了一阵,也不由惊住了:“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魄。” 燕归阳不得不承认,如今这位圣上,的确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古往今来,能以女儿之身统兵为将的,说是百年一见也不为过。 单这一份知遇之恩,便说是重逾泰山也不为过。燕家将来若是敢造反,便失了大义名分,必败。 而且,当年之事虽闹得沸沸扬扬,但今上有情有义的形象却立了起来。刚刚遭到寄予了厚望的太子的背叛,今上的作为,表面看上去任性孩子气,却更令老父慰藉。 而燕家也几乎是被默认站在了今上一边。 无论而无论燕家是否表态,说不说话,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对,燕家忘恩负义,居功自傲,挟恩求报。身为臣女,连皇子都看不上,想造反哪? 支持?好了,十万大军,三万铁骑,今上稳如泰山,谁敢造次? 默认,现在看到结果了? 燕归阳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天下英雄。 ………… 与此同时,江湖上,一桩大案拉开了序幕。 酷热。骄阳如火,晒在黄尘滚滚的大路上。常漫天脸上的刀疤,也被晒得发出了红光。 近些年来,他已很少亲自出来走镖,“镇远镖局”的总镖头跟他本是同门的师兄弟,两个老人早上练练拳,晚上喝喝酒,已享了好几年清福。 就凭他们一杆“金枪铁剑旗”,东南一带绿林道上的朋友,已没有人敢动“镇远”保的镖。 但这趟镖却实在太重要,镖主又指定要他们师兄弟亲自护送,总镖头的风湿最近又发了,常漫天就只好又挂上他那柄二十七斤重的巨铁剑,亲自出马了。 第九十三章 劫镖 常漫天掏出块青布帕,擦了擦汗,天气实在太热,前面若有荫凉的地方,歇一歇再走也不迟。 镖队正走到半路,却忽然发现前面有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道路中央绣花,并且,是一个满脸胡子的大男人。 常漫天闯荡江湖三十多年,倒还没见过男人绣花的,更没有见过有人会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坐在大路上绣花。 “这人莫非是个疯子?”他实在像是个疯子,在这种鸡蛋摆在路上都可以晒熟的天气里,他身上居然还穿着件紫红缎子大棉袄。 奇怪的是,穿着纺缎单衫的人都已满头大汗,他脸上反而连一粒汗珠子都没有。 常漫天皱了皱眉,挥手拦住了后面的镖车,向趟子手老赵使了个眼色。 老赵毕竟也是老江湖了,从常漫天第一趟走镖时,他就跟着做趟子手。 老主人的意思,他当然明白,轻轻咳嗽了两声,打起精神走过去。 这大胡子专心绣着花,十六七辆镖车已因他而停下,他竟似完全不知道。 他绣的是朵牡丹,黑牡丹,绣得居然比寻常女儿家还精致。 老赵突然大声道:“朋友绣的这朵花实在不错,只可惜这里不是绣花的地方。” 然后,老赵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道:“朋友能不能让让路,让我们……”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脸色一下子变了。 刚才伸手过去拍肩的时候,大胡子手里的绣花针刚好抬起,在他手背上扎了一下。 连挨一刀都不会皱眉头的江湖好汉,被绣花针扎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老赵本来连一点都不在乎,可是想缩回手的时候,这只手竟缩不回来了!他半边身子竟似已完全都麻木!这根绣花针上,莫非有什么邪门外道的花样? 老赵后退三步,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并没有肿,却偏偏不听使唤了,他又惊又怒,刚准备发作,常漫天已纵身下马,抢过来向这大胡子抱了抱拳:“朋友绣的好标致的牡丹。” 大胡子还是没有抬头,却忽然笑了笑,道:“我还会绣别的。” 常漫天道:“绣什么?” 大胡子道:“绣瞎子。” 常漫天也笑了笑,道:“瞎子只怕不好绣。” 大胡子道:“瞎子最好绣,只要两针就能绣出个瞎子来。” 常漫天道:“怎么绣?” 大胡子道:“就是这样绣。”他突然出手,在老赵脸上刺了两针。 老赵一声惨呼,手蒙着脸,已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指缝间鲜血沁出,正是从眼睛里沁出来的!常漫天脸色骤变,反手握剑。 大胡子却还是悠悠闲闲地坐在那里,悠然道:“你看,我岂非两针就绣出了个瞎子来?” 镇远镖局这一趟护镖的镖师们已经围了上来。 常漫天厉声道:“朋友是来寻仇的?还是劫镖的?” 大胡子道:“我是来绣花的。” 常漫天道:“你还想绣什么?” 大胡子道:“先绣三十六个瞎子来,再绣八十万两镖银回去。” 话音落,寒芒现! 七十二针,三十六个瞎子。 好快的出手,好狠的出手!一面白绸,盖在常漫天脸上,上面绣着朵黑色的牡丹。 ………… 禅房里燃着香。花满楼已沐浴熏香,静坐在等候。不仅是他,还有一位粉衣的少女陪着他,正是峨眉三英四秀之一的石秀雪。 虽未过门,正处在甜蜜之中的少女,又怎舍得轻易分开。 若要想尝到苦瓜大师亲手烹成的素斋,不但要沐浴熏香,还得要有耐性。 苦瓜大师,可并不是轻易肯下厨的,那不但要人来得对,还得要他高兴。 今天的人来得很对,除了花满楼小俩口外,还有黄山古松居士,和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 这些人当然都不是俗客,所以苦瓜大师今天也特别高兴。 苍茫的暮色中,终于传来了清悦的晚钟声。 花满楼走出去的时候,古松居士和木道人已经在院子里等他。 晚风吹过竹林,暑气早已被隔绝在红尘外。 花满楼微笑道:“要两位前辈在此相候,实在是不敢当。” 木道人笑了,这位素来脱略形迹,不修边幅的武当长老,此刻居然也脱下了他那件千缝万补的破道袍,换上了件一尘不染的蓝布衫。 就为了不愿受人拘束,他情愿不当武当掌门,可是要尝苦瓜大师的素斋,他也只好委屈点了。 苦瓜大师的怪脾气,是人人都知道的。 禅房里竹帘低垂,隔着竹帘,已可嗅到一阵阵无法形容的香气,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欲来。 古松居士叹道:“苦瓜大师的素席,果然是天下无双。” 木道人笑道:“他自己常说,他做的素菜就算菩萨闻到,都会心动的。” 古松居士道:“看来现在菜已上桌了,我们还等什么?” 他们掀起竹帘走进去,忽然怔住。菜不但已摆上了桌,而且桌前已经坐了三个人。 不,准确的说,一个是金冠锦袍,白衣胜雪的少年。 一个是红衣如火,就连那及腰秀发,亦是火红的少女。 至于如何从背影看出男女,则是因为少女那玲珑曼妙的曲线,纵然只是背影,亦无法遮掩。 至于第三个人,一袭青衣,却是众人的老朋友了,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陆小凤。 只可惜,现在的陆小凤委实有点凄惨。举着筷子,张大着嘴巴,抬着一条腿,保持着金鸡独立的架势,好似已等不及要运起轻功去享用那一桌美味的素斋。 然而,天可怜见,他离饭桌实在远了些,足有六七尺。 但,以陆小凤的轻功,这不过眨眼便至的距离,却为何好似中了定身术一般,一直僵立于此? 不,这的确是定身术。 出自燕归阳之手的定身术。 见到这一幕,花满楼忍不住笑了,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陆小凤啊陆小凤,谁给你的勇气,居然去和小阳抢吃的?” 古松居士和木道人见此,也是一脸无奈,今儿这一顿饭,算泡汤了。 两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又怎好意思和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抢东西吃? 这也是为何每次离开,燕归阳都会定格红楼世界的时间,小孩子嘛,总归有些优待的。 第九十四章 出尽风头的绣花大盗 木道人笑了,道:“哈哈,上次这人偷喝了我两坛五十年陈年的花雕,我只有看着他干瞪眼!” 苦瓜大师摇了摇头,道:“遇见了这个人,只怕连菩萨都没法子。” 花满楼收起手中扇子:“菩萨虽没法子,神仙却是有法子的。” 一盘素火腿,一盘锅贴豆腐,都已碟子底朝了天,燕归阳方才停了手。 顺手又给小桃姐夹了一筷素鸭子。 花满楼笑了笑:“据说西门吹雪最近一直在陪着峨嵋四秀中那位孙姑娘,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中露面了!不想小阳也一样!” 陆小凤道:“想不到西门吹雪也有这样一天,我本来以为他迟早要做和尚的!” 燕归阳笑道:“你说西门吹雪,可你自己不也一样么?” 花满楼不答,只是温柔地看着身旁的石秀雪。 苦瓜大师的素斋,本是天下绝顶的美味,但这一刻,木道人、黄山居士、陆小凤却突然觉得,自己饱得不能再饱,一点儿也不想再吃了。 苦瓜大师忽然道:“其实近来江湖中最出风头的人,早已不是西门吹雪了!” 陆小凤道:“若不是西门吹雪,难道是叶孤城?” 苦瓜大师道:“也不是!” 木道人道:“叶孤城最近病得很重!” 陆小凤愕然道:“他也会病?什么病?” 木道人笑道:“跟我一样的病,无论谁得了这种病,都不会再想出风头了!” 陆小凤想了想,道:“那么难道是老板和老板娘?” 花满楼笑道:“老板的懒病只会更重!” 陆小凤道:“老实和尚也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大悲禅师就更不是了……” 他沉吟着,又道:“莫非是栖霞山的那条母老虎?” 苦瓜大师道:“不是,这个人你非但不认得,而且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陆小凤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苦瓜大师道:“是个会绣花的男人!” 陆小凤怔了怔,又笑道:“会绣花的男人其实也不少,我认得的裁缝师傅中,就有好几个是会绣花的!” 苦瓜大师道:“可是他不但会绣花,还会绣瞎子!” 陆小凤闻言怔了怔,道:“绣瞎子?” 苦瓜大师道:“据说他最近至少绣出了七八十个瞎子!” 陆小凤道:“瞎子怎么绣?” 苦瓜大师道:“用他的绣花针绣,两针绣一个!” 陆小凤有些明白了,道:“他绣出的瞎子都是些什么人?” 苦瓜大师道:“其中至少有四五个是你认得的!” 陆小凤道:“谁?” 苦瓜大师道:“常漫天、华一帆、江重威……” 他还没有说完,陆小凤已动容道:“东南王府的江重威?” 苦瓜大师道:“除了他,还有第二个江重威?” 陆小凤皱眉道:“但这个江重威自从进了王府以后,就绝不再管江湖的事了,怎么会惹上这个人的? 苦瓜大师道:“他根本没有惹这个人,而是王府里的十八斛明珠惹的!” 陆小凤惊道:“这人不但刺瞎了江重威,还盗走了王府的十八斛明珠!” 苦瓜大师道:“另外,还得加上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据说这人在一个月之间,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案,而且全都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你说他是不是出尽风头?” 陆小凤也不禁叹道:“这些事我怎么没有听到过?” 苦瓜大师道:“你最近一直都在西北,这些事都是在东南一带发生的,前几天才传到这里。” 陆小凤道:“这是最近才传来的消息,但你却已知道了!” 苦瓜大师道:“嗯!” 陆小凤道:“你是什么时候变得消息如此灵通的?” 苦瓜大师叹了口气,道:“莫忘记我一直有个消息最灵通的师弟。” 陆小凤道:“金九龄?” 苦瓜大师苦笑道:“幸好我只有这么样一个师弟!” 陆小凤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 苦瓜大师问道:“你又明白了什么?” 陆小凤道:“金九龄是江重威的好朋友,而且又是当年的天下第一名捕,虽然早已洗手不干,但这些事他还是非管不可的。” 苦瓜大师承认,无论谁只要吃了一天公门饭,就一辈子再也休想脱身了。 苦瓜大师叹道:“我直到现在还不懂,他当初为什么会吃这行饭!” 木道人道:“你难道要他也去做和尚?” 苦瓜大师道:“和尚至少没有这么多麻烦!” 木道人笑道:“但和尚也没有老婆!” 苦瓜大师不说话了。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金九龄一生中最大的毛病,就是风流自赏。 他昔年入了公门,据说也是为了个女人。 陆小凤道:“金九龄被公认为六扇门中,三百年来的第一位高手,无论大大小小的案子,只要到了他手里,就没有破不了的。” 苦瓜大师叹道:“所以我总认为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太逞能,聪明太过了度。” 陆小凤道:“但是无论多聪明的人,迟早也总有一天,会遇着他解决不了的难题。” 苦瓜大师同意。 陆小凤道:“这件案子,也许就正是他解决不了,所以他一定要找个帮手!” 苦瓜大师也承认。 陆小凤道:“你既然只有这么样一个师弟,当然要帮着他找帮手!” 他叹了口气,苦笑道:“最倒霉的是,我恰巧就是一个最理想的帮手,无论谁遇着解决不了的事,总是会来找我的,所以……” 苦瓜大师道:“所以怎样?” 陆小凤叹道:“所以你请我来吃这顿饭,只怕没安什么好心。” 苦瓜大师道:“莫忘记这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并没有请你来!” 陆小凤苦笑道:“也许我正好倒霉,所以才会一头撞到这里来!” 木道人笑道:“你最近好像一直都在倒霉!” 陆小凤道:“但这次我却说什么也不干了,管他会绣花也好,会补裤子也好,都不关我的事,这件事说出大半天来我也不会管的!” 苦瓜大师淡淡道:“他并没有要你管这件事,你何必自作多情!” 陆小凤怔了怔:“他没有?” 只听一个人微笑道:“我真的没有!” 这个人当然就是金九龄。 第九十五章试探 看到他走进来,古松居士立刻问道:“你最近有没有找到什么精品?” 古松居士生平最大的癖好,就是收集古董字画,他珍藏的精品绝不在华玉轩之下。 金九龄微笑道:“天下的精品都已被居士带上了黄山,我还能找到什么?” 古松居士道:“连好画都没有一幅?” 金九龄沉吟着,又笑了笑,道:“我身上倒带着幅近人的花卉!” 古松居士道:“快拿出来看看!” 金九龄已微笑着拿了出来——是块鲜红的缎子,绣着朵黑牡丹。 古松居士怔了怔,道:“这算是什么?” 金九龄笑道:“最近针绣也很抢手。” 古松居士道:“这难道是神针薛夫人的真迹?” 金九龄道:“不是,这是个男人绣的。” 古松居士动容道:“就是那个会绣花的男人?” 金九龄点点头,道:“这正是他在王府宝库中绣的。” 陆小凤道:“他真的在那里绣花了?” 金九龄又点点头,道:“江重威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他就正在里面绣这朵花!” 陆小凤皱眉道:“王府的宝库,警戒森严,他怎么进得去的?” 金九龄苦笑道:“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也没有人能猜得出。” 陆小凤道:“他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来?” 金九龄道:“没有。” 陆小凤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金九龄道:“是个长得满脸大胡子,在热天还穿着件大棉袄的人。 陆小凤道:“还有呢?” 金九龄道:“他是个男人,不但会绣花,而且绣得很不错!” 陆小凤道:“你就只知道这么多?” 金九龄道:“我就只知道这么多,别人也一样,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得比我多一点。” 陆小凤道:“他的武功是什么路数?” 金九龄道:“不知道!” 陆小凤道:“连江重威都没有看出来?” 金九龄叹了口气道:“连常漫天那样的老江湖,都没有看出他是怎么出手的,何况江重威?” 陆小凤道:“江重威的铁掌硬功,已可算是东南第一。” 金九龄叹道:“但他却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陆小凤皱起了眉,道:“这么样一个厉害人物,怎么会忽然就凭空钻了出来?” 苦瓜大师冷冷道:“你既然不想管这件事,又何必问?” 陆小凤道:“问一问又有什么关系?” 金九龄苦笑道:“当然没关系,只不过我知道的,现在你也全都知道了。” 陆小凤盯着他,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全都告诉我?” 金九龄道:“因为你在问!” 陆小凤道:“没有别的原因?” 金九龄道:“没有。” 陆小凤道:“你不是故意在这里等着我的?” 金九龄又不禁苦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会来?” 陆小凤道:“你本来并没有要找我的意思?” 金九龄道:“没有。” 陆小凤笑道:“很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喝酒了。” 他嘴里虽然在说很好,笑得却很不自然,甚至连酒都似已喝不下去。 金九龄忽然又笑道:“可是你现在既然来了,我倒有件事想请教!” 陆小凤的眼睛立刻亮了,笑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有事要请教我的!” 金九龄道:“能找出这个绣花大盗,揭破这些秘密的人,放眼天下,也许只有一个。” 陆小凤的眼睛更亮——能解决这种难题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但他却偏偏故意问道:“却不知你说的这人是谁?” 金九龄道:“司空摘星!” 陆小凤怔了怔,道:“你说的是谁?” 金九龄道:“司空摘星……” 陆小凤的嘴闭了起来,连理都不想理他了。 金九龄却好像有点不知趣,接着又道:“司空摘星号称偷王之王,的确是江湖中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世上若只有一个人能查出那绣花大盗是怎么进入王府宝库的,这个人一定是司空摘星。” “未必。”燕归阳饶有兴致地开了口,在场众人顿时都看向了他。 金九龄抱了抱拳:“小侯爷有何高见?还请不吝赐教。” 但燕归阳却不说话了。 一旁已经起了好奇心的马小桃忍不住伸出双指,在他的腰上扭了扭。 燕归阳顿时呲牙咧嘴,举手投降:“别着急嘛,我说就是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皆是会心一笑。 “第一,刺瞎子。说明凶手不想让常漫天、江重威等人认出来,那副大胡子什么的,应该是易容。 换句话说,凶手一定个很有名的人,换句话说,凶手很有可能,是常漫天,江重威的熟人。如此一来,从江重威身上复制到钥匙也就并非不可能的事儿了。” “第二,”燕归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大太阳:“现在这热死人的鬼天气,还穿件大棉袄在身上,平静地坐那儿绣花,此人内家修为之精纯深厚,放眼当今之世,也可以说得上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了。江湖上绝不会太多的,寻常喽啰,便不必查了。” 金九龄闻言,抱拳拱手:“小侯爷果然慧眼如炬,在小侯爷面前,金某这六扇门第一名捕,可算浪得虚名了。 莫说我,便是神侯府的四大名捕,也要相形见绌。” “未必吧?”燕归阳笑了笑,开口道:“符合以上条件的人,你金九龄不就是吗? 更何况,这数十起大案,构思之奇,手笔之大,除了你,谁能有这般丰富的经验,几乎不露丝毫破绽?” 金九龄苦笑:“小侯爷,真不是我。” 燕归阳笑道:“我也没说一定是你干的啊!只是说你符合以上凶手的条件而已。”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燕归阳再次开口:“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你这一身,没有一年俸禄,只怕不够吧?” 陆小凤笑道:“小燕,这你便有所不知了,金九龄在六扇门那么多徒子徒孙,随便一点孝敬也够了。” 燕归阳想了想,确实如此,原著里,金九龄辛辛苦苦捞的这一批东西,似乎并没有落到他手里。 很可能,为他人作了嫁衣。 ps,不小心,睡过头了。 第九十六章 真不是金九龄 燕归阳想了想,又道:“对了,此人擅用一根绣花针,想必是个太监。” “此话何解?”众人皆是一脸疑惑。 “天下间,以绣花针作兵器的神功绝学少之又少,据我所知,仅有一部《葵花宝典》而已。” “日月神教的《葵花宝典》?” 木道人讶然:“可这跟太监有什么关系?” 燕归阳抬手饮下一口上好的竹叶青,淡淡地道:“也没什么,只不过,这部《葵花宝典》开篇的八个字,便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罢了。”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皆只觉得胯下一凉,满头冷汗。 而这个时候,燕归阳的神识气机,已经锁死了金九龄,但金九龄的心跳气机却全无任何变化。 燕归阳不得不相信,金九龄真的不是绣花大盗了。 须知这个世界,可不是单纯的古龙陆小凤世界,若有什么变化,也真的是不奇怪的。 只不过,这证明,自己前世的记忆越发靠不住了。 燕归阳一番盘算且自不提,那边金九龄却又道:“只可惜,小侯爷一向闲云野鹤,不会多管闲事。 因此,若想破此案,就只能去找司空摘星。 只可惜,他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你,或许还会知道他的行踪,所以……” 陆小凤忍不住道:“所以你要找我打听他的行踪?” 金九龄道:“正有此意。” 陆小凤忽然用力放下酒杯,顿在桌上,道:“你跟我说了半天废话,为的就是要找他?” 金九龄叹了口气,道:“除了他之外,我还能找谁呢?” 陆小凤忽然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道:“我,你为什么不能找我?” 金九龄笑了,摇着头笑道:“你不行!” 陆小凤一听,跳得更高了:“谁说我不行?” 金九龄道:“这种事绝不是你能办得了的!”他居然还在摇头。 陆小凤怒声道:“我为什么办不了?” 金九龄淡淡道:“因为这件案子实在太棘手,而且你也根本不想管这件事!” 陆小凤大吼道:“谁说我不想管的?我就偏偏要管给你看。” 金九龄道:“我还是赌你破不了这件案子!” 陆小凤一拍桌子,道:“好,随便你要赌什么,我都跟你赌了!”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已发现别人在笑,每个人都在笑。 那种笑就像是忽然看见有人一脚踩到狗屎时一样。 陆小凤忽然发觉自己的脚踩在一堆狗屎上,好大好大的一堆。他再想将这只脚拔出来,却已经太迟了。 木道人微笑着叹了口气,喃喃道:“请将不如激将,这句话倒真是一点也不错。” 燕归阳则一把捂住脸,作不忍目睹状。 至于花满楼,燕归阳觉得,若是把他切开,里面一定是黑的。 席已散了,古松居士一向最注意养生之道,起得早,睡得也早。 木道人有懒病,苦瓜大师有晚课,禅房里只剩下五个人。 陆小凤眼睛盯着那块红缎子上的黑牡丹,忽然问道:“这人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金九龄道:“六月初三,第一个碰上他的人是常漫天。” 陆小凤道:“最后一次呢?” 金九龄道:“我知道的最后一次是在十三天之前,这几天是不是又有新案子,我就不知道了!” 陆小凤道:“十三天之前,司空摘星正在跟我一块儿,可见这人绝不是他。” 金九龄道:“我本来就没有怀疑他!” 陆小凤冷冷道:“你本来也并没有真的想请他做帮手!” 金九龄笑了,道:“我本就是故意用你。” “况且,”金九龄笑道:“若不是这法子,怎么能拖你下水?”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吃你们这行饭的朋友,看来真不能交!” 陆小凤道:“小燕刚刚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这个凶手故意装上大胡子,穿上大棉袄,坐在路边上绣花,为的就是要将别人的注意力引开,就不会注意到他别的地方了!” 金九龄笑道:“看来你也该吃我这行饭的,就连我这个在六扇门里混了十来年的老狐狸,看得也没有你这么准。” 陆小凤故意板着脸,道:“现在我反正已经被你拖下水了,你何必还要拍我的马屁!” 金九龄大笑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多拍马屁总没错的!” 花满楼忽然道:“一个人的伪装无论多么好,多少总有些破绽要露出来的,常漫天他们也许没有注意到,也许虽然注意到,却又下意识地疏忽了。” 金九龄道:“很可能!” 花满楼道:“所以我们若是再仔细问问他们,说不定还可以问出点线索来!” 陆小凤皱起了眉,疑惑道:“我们?” 花满楼道:“我们!” 陆小凤道:“这个‘我们’,其中也包括了你?” 花满楼笑了笑,道:“莫忘记,虽然托小阳的福,现在痊愈了,我毕竟也曾是个瞎子,瞎子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陆小凤和金九龄各自对望了一眼,都有点讪讪地不好意思。 他们刚才瞎子长,瞎子短地说了半天,竟忘了“瞎子”这个词,是曾令花满楼十分痛苦的一点。 不过,大家好像从来也没有真的将花满楼当作个瞎子! 燕归阳也起身道:“此案主谋颇有几分脑子,本少爷却也有几分兴致,也罢,便陪你们走上一遭吧!” 好奇心大起的马小桃兴致勃勃地道:“这么有意思的事儿,怎么少得了我!” 陆小凤咳嗽了两声,道:“好,我们分头办事,金九龄、花满楼你们两个去找常漫天和江重威!” 金九龄道:“你呢?” 陆小凤将手里的红缎子藏在怀里,道:“我要把这样东西带走,和小燕他们俩口子去找一个人!” 金九龄道:“去找谁?” 陆小凤道:“找一条母老虎!” 金九龄道:“哪一条?” 陆小凤笑道:“当然是最漂亮的一条。” 金九龄也笑了笑,道:“莫忘记最漂亮的一条,也就是最凶的一条,你小心被她咬一口!” 花满楼淡淡道:“他一定会小心的!” 金九龄道:“为什么?” 花满楼微笑道:“因为他已经被咬过好几口了!” 第九十七章 冷罗刹薛冰 天已黄昏。 燕归阳、马小桃、陆小凤三人来到了一处山坡下。 两个梳着大辫子的小姑娘,正在山坡上摘花,嘴里还在轻轻地哼着山歌。 她们的歌声比春风更轻柔,她们的人比花更美。 当陆小凤走上山坡的时候,她们的歌声忽然停顿,一起瞪大了眼睛,盯着陆小凤。 幸好,陆小凤时常都在被女人盯着看的,所以他的脸并没有红,反而笑了。 “喂,你这人是来干什么的?” 这小姑娘睁着大大的眼睛,鼻子上有几粒淡淡的雀斑,看来更显得娇俏可爱。 陆小凤笑道:“花开得这么好,我来看看也不行?” “不行!”有雀斑的小姑娘眼睛瞪得更大,道,“这地方是我们的,我们不欢迎男人!” 马小桃飞了上去,一把推开陆小凤:“那你们欢不欢迎女人?” 燕归阳无奈,也只得飞了上去,将马小桃抱开了。自家媳妇这大大咧咧的性格和清奇的脑回路,大约也只有自己能接受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凶的?也不怕嫁不出去?” “所以我从来也不凶!”另一位女孩子圆圆的脸,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看来果然又温柔、又甜蜜。 她甜甜地笑着,又道:“我送你两朵花好不好?” 陆小凤笑道:“好极了。” 有酒窝的这女孩子走过来,甜笑着把手伸入了花篮。 但,她从花篮里拿出来的并不是鲜花,而是把剪刀,突然向陆小凤刺了过去。这个又甜蜜、又温柔的小姑娘,出手竟又凶、又快、又狠。 陆小凤吃了一惊。幸亏这已不是第一次有女人用剪刀刺他了,他居然好像早已在提防着,身子一转,就退出了七八尺。 有雀斑的小姑娘大声道:“这人看样子就不像好东西,千万莫要放他走!” 她手里也拿起了把剪刀,一下子刺了过来。她的出手也不慢。 陆小凤脸僵住了:“这剪刀是剪花的,你们怎么能用来剪人?” 他避开了几招,这两个小姑娘的出手却愈来愈凶,他忍不住想出手把剪刀夺过来了,身上被刺出个大洞来,并不是好玩的事。 就在这时,山坡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微笑着道:“你们要剪,最多也只能剪下他那两撇小胡子来,千万不能真的剪死他!” 她穿着件雪白的衣服,又轻又软,俏生生地站在山坡上,就像是随时都可能被风吹走。 她正在看着陆小凤,眼睛里带着一种,谁也说不出有多么温柔的笑意。 两个小姑娘突然住手,凌空翻身,掠到她面前:“小姐您认得这个人?” “嗯!” “这个人是谁?” “你们难道看不出,他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这个人就是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两个女孩子一起笑了,吃吃地笑着道,“这就难怪他笑得像贼一样了!” 陆小凤叹了口气,苦笑道:“小姐是条母老虎,想不到丫头比小姐还凶,若不是我机灵,现在身上说不定已多了十七八个洞。” 小姐咬了咬嘴唇,道:“谁叫你这么久不来看我的?我实在也恨不得刺你十七八个洞,只可惜……” 她并没有说出下面的话,她的脸已红了,红得就像是远山的夕阳一样。她居然很害羞。 陆小凤看着她,竟似已看得痴了。 小姐的脸更红,轻轻道:“人家的脸又没有花,你死盯着人家看什么?” 陆小凤又叹了一口气,喃喃地道:“这么一个羞人答答的小姑娘,居然就是江湖中人人见了都头大的‘冷罗刹’薛冰,你说,这件事奇怪不奇怪?” 马小桃站了出来:“陆小凤,像你这样的撩了就跑的渣男,居然没有被女孩子打死,只能说,老天着实不长眼。” 薛冰奇道:“这位姐姐,敢问何时认识陆小凤的?” 燕归阳一把揽住马小桃纤细的腰肢:“抱歉,这是我的人。” 薛冰见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都说世上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原来男人却是一下连醋缸都砸了的。” 薛冰道转头盯着陆小凤:“你见了我也头大?” 陆小凤叹道:“我的头虽然没有大,心却跳得比平常快了三倍!” 马小桃托着下巴,道:“原来这只陆小鸡这么会哄女孩子的?” 两个小丫头悄悄地笑道:“若不是会哄女孩子,小姐怎么会时时刻刻地想着他?” 薛冰瞪了她们一眼,红着脸道:“多嘴的丫头,谁说我在想着他这个负心贼?” 她亦嗔亦笑,似羞似恼,满天艳丽的夕阳,都似已失却了颜色。 陆小凤叹息着,喃喃道:“我的确早就该来的,为什么直等到今天?” 薛冰嫣然道:“我知道你为了什么。” 陆小凤道:“你知道?” 薛冰又咬起了嘴唇,道:“你看见了我,就忘记了别人,看见了别人,就忘记了我,你本就是个没良心的负心贼!” 陆小凤苦笑道:“早知道来了要挨骂,倒不如不来了!” 薛冰冷笑道:“你以为我猜不出你的小心眼?若没有事求我,你会来?” 对此,陆小凤只有承认:“我的确有事,却不是来求你的!” 薛冰板起脸,道:“你说,你究竟是来找谁的?” 陆小凤道:“找老太太!” 薛冰奇怪了:“你又在玩什么花样?找她老人家干什么?” 陆小凤道:“有件事,想问问她老人家!” 薛冰道:“我不许你去烦奶奶,你有事问我也一样!” 陆小凤也只有恳求:“但我却真的有事想请教她老人家,你就带我去吧!” 薛冰道:“莫要忘记,我也是‘针神’薛夫人的后代,你为什么不来请教我?” 陆小凤叹道:“因为我知道你是从来也不肯动一动绣花针的,你自己告诉过我,只要一拿起绣花针,就想打瞌睡!” 薛冰道:“我说的话你居然还记得?” 陆小凤道:“每句都记得,所以你更该快点带我去见她老人家!” 薛冰似笑非笑地瞅着陆小凤,歪着头道:“我就偏不带你去,看你怎么样?” 当然,他们还是见到了老夫人。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挡得住情郎的恳求,薛冰也是女孩子,自然也不例外。 第九十八章 一点线索 薛老太太今年已七十七了,但无论谁也看不出她已是个七十七岁的女人。 在不甚光亮的场合,有许多人甚至会认为,她最多只不过三十七八。 她的态度,永远是端庄而完美的,眼睛依旧明亮,风采也仍然动人,尤其是,看见她喜欢的年轻人时,她的眼睛里甚至会露出种少女般的娇憨天真。 薛老太太正在看着陆小凤,微笑着道:“你应该时常来看看我的,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女人,对你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你至少用不着怕我逼着你娶我!” 陆小凤故意叹道:“我是想常常来的,可是薛冰总是不让我来。” 薛老太太道:“哦?” 陆小凤道:“她今天就不肯带我来!” 薛老太太道:“为什么?” 陆小凤眨了眨眼,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了什么,我猜,她一定是在吃醋!” 薛老太太吃吃地笑了,眼睛开始亮了,脸上的皱纹也在缩退。 陆小凤立刻乘机将那块缎子递过去,道:“这样东西还得请你看看!” 薛老太太只用眼角瞥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不屑之色,摇着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我六岁的时候绣得就比它好。” 陆小凤笑道:“我不是请你看上面绣的花,是请你看看这缎子和丝线。” 薛老太太道:“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看过几千几百万遍了,你还要我看?” 陆小凤道:“就因为你看得多,所以才要请你的法眼鉴定一下,这缎子和丝线是什么地方出的?哪一家卖的?” 薛老太太接过来,由指尖轻轻一触,立刻道:“这缎子是京城福瑞祥的货,丝线是福记卖出来的,两家店是一个老板,就在贴隔壁。” 陆小凤道:“只有在京城他们的本店才能买得到这种货?” 薛老太太道:“这两家店都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陆小凤道:“有没有销到外地去的?” 薛老太太道:“外地就算有也是客人自己买了带回去的!” 她又解释着道,“这两家店出的货都是精品,自制自销,产量并不多,门面也不大,老板杨阿福是个很本分的人,并不想发大财!” 陆小凤道:“他的店开在京城什么地方?” 薛老太太道:“在王寡妇斜街后面,一条很僻静的巷子里,几十年来一直都没有扩充门面,除了真正的内行外,也很少有人会找到那里去买!” 她忽然笑了笑,又道,“说老实话,你是不是被这女人迷住了,人家却偏偏躲着你,所以你想凭这样东西去把她找出来?” 陆小凤已怔住,怔了半天,才失声道:“女人?这难道是女人绣的?” 薛老太太道:“当然是女人绣的。” 陆小凤道:“你……你会不会看错?” 薛老太太有点不高兴了,板起脸道:“你看女人会不会看错?会不会把老太婆看成小姑娘?” 陆小凤道:“不会。” 薛老太太道:“我看这种东西,比你看女人还内行十倍,我若是看错了,情愿把我这宝贝孙女儿输给你。” 燕归阳上前一步,道:“那么,敢问可有绣了双层,然后拆线的痕迹?” 老太太摇了摇头:“并无。” 燕归阳拉着陆小凤抱拳行了一礼:“多谢您指点,我已经有些头绪了,我与陆兄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燕归阳三人离开了,不,这次还多了一个薛冰。 陆小凤很不喜欢坐车,他宁愿骑马,甚至宁愿走路。 但现在,他却坐在马车上。 因为薛姑娘喜欢。薛姑娘一向是个文文静静,连走路都不会跨大步的人——至少,她总是喜欢装出这种样子。 不光薛姑娘喜欢,燕归阳和马小桃也喜欢。 因为车是燕归阳特意请朱停照他的设计打造的。宽敞、舒适、平稳、灵活。 拉车的,则更是百里挑一的良驹,而去往京城去的官道,总是很平坦的。所以,速度也不慢。 陆小凤望着燕归阳:“我们为什么要去京城?” “因为,刑部六扇门的总部在那儿。” “而且,我知道前面有个地方的酒很好,我更知道你一向是个很大方的人,一定会请我去喝两杯的。” 推开车窗,已可看见远处的小河畔,柳林中,有一面青布酒旗斜斜地挑了出来。 燕归阳伸了个懒腰:“下车吧,我们到地方了。” 陆小凤道:“这地方,看起来很雅致! “走吧!” 四个人,占了一座包间。 伙计已走了过来,是个直眉愣眼,这个古代最常见的穷苦百姓,粗手粗脚的。再寻常不过。 燕归阳道:“打五斤上好的竹叶青来,再要六个凉菜下酒,八个热菜吃饭。有大鱼大肉只管拣可口的摆上来。伺候的好了,小爷有赏,去吧!” 伙计下去了,陆小凤看着那伙计的背影,好像发现了什么,正想告诉燕归阳的时候,却忽然,看见一个已喝得醉醺醺的人,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一只手拿着个酒杯,一只手拍着他,笑嘻嘻地说:“我认得你,我们见过。” 陆小凤也只好笑了笑。他的确见过这个人,好像是在谁的寿宴上见过的,他还记得这人叫孙中,据说还是个很有名的江湖人。 那次这个人也跟现在一样,不但喝得两眼发直,舌头也大了。 陆小凤有个原则,他喝醉了的时候从不去惹清醒的人,清醒的时候也从不愿意惹喝醉了的人。 孙中忽然扭过头,直着眼睛,瞪着马小桃,又笑道:“你带来的这姑娘真标致,就像朵玫瑰花一样,当真艳得很。” 原来他是为了马小桃来的。不为别的,马小桃的红色长裙,是近似燕归阳前世晚礼服风格。 或者说,更近似希波米亚风的古希风情的长裙。完美地勾勒出了小桃姐那玲珑曼妙的身材曲线 一双欺霜赛雪的双臂,更是全露了出来。 小桃姐这一身,在这个时代固然离经叛道,可这大夏天的,燕归阳前世的姑娘们,穿得比这更少的都有,燕归阳也就没在意。 调了点东西,取代金九龄角色和作用的绣花大盗,终于想到了。 求订阅,求 第九十九章 凤火焚魂 司空摘星 燕归阳捂住了脸,转过头去。 马小桃的脸色丝毫未变,甚至多出了一丝笑容。 旋即,马小桃眼中闪过一道金色的火光。 接着,孙中便成了一支人形火炬!连一声惨叫都没有,便已然化作了飞灰。 陆小凤、薛冰二人的脸色都变了:“难道,真有那等修为境界——” 马小桃的修为,在这个世界已经再无限制,在和燕归阳双修后,涅槃重生,破而后立,武魂与己身三魂七魄及肉身血脉融为一体,同样踏入了金丹境。 当然,或许称之为火凤内丹更贴切。 而这样的修为,江湖中称之为道境大宗师。 而纵观整个江湖武林,最近的一位,是二百余年前的那一位,武当创派祖师——三丰真人。 再有,便是三十年前的一位王姓前辈。 这位前辈,据传,早年也是武当出身,一身武当大蟾气修至登峰造极之境,世人誉为武中谪仙。 有意思的是,这位前辈在武功大成之后,游历天下,竟在西域得了一门名为《蛤蟆功》的奇功。 此功名字虽平平无奇,乃至有些粗俗。 但,放眼江湖,却是一等一的内家正宗心法,道尽人体小周天炼气之精要玄奥。 更与武当大蟾气有着异曲同功之秒。两相印证之下,令这位王前辈终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入了无数武者梦寐以求,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大宗师之境! 自此,这位王前辈游戏人间,浪迹武林,行踪愈发飘忽不定。 但是,据江湖消息,这位王前辈生平有一古怪爱好,便是到处蹭饭。 被蹭饭的,有昔年与之同辈的江湖前辈,至交好友;亦有曾受其点拔的武林后辈,可造之材。 不过,这位王前辈,有一位昔年的至交好友,神机子,不堪其扰之下,给他起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外号——流浪的蛤蟆! 自此,不胫而走,遍传江湖。 可惜,二十年前,这位前辈与上上任的大罗教主吴文辉决战泰山之巅,经此一役后,便归隐了。 当时,看到这个外号时,还把燕归阳吓了一跳,以为是前世的两位大佬也穿越了。 毕竟,对前世身为一个网络写手的燕归阳而言,流浪的蛤蟆与吴文辉这两个名字,委实太过如雷贯耳。 言归正传,见到孙中被烧成飞灰这一幕,陆小凤当真是被吓得不轻,半晌之后,方才苦笑道:“喝酒误事,当真不是开玩笑的。” 燕归阳冷笑道:“若今日不是小桃姐,而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子,遇上孙中这等人,陆小凤,你想过会是什么结果?” 陆小凤道:“他喝醉了。” 燕归阳道:“常言道:‘酒后露真容’,这种人多杀一个,又有什么关系?” 那伙计端着酒菜送了上来,冷冷道:“喝醉了也一样是人,这种人就算杀他一百八十遍都不算冤。” 伙计哼了一声,重重地将酒菜往桌上一摆,扭头就走,连看都不看陆小凤一眼! 陆小凤沉着脸,冷冷道:“像你这种人,砍你三百六十刀也不冤。” 他突然出手,两根手指并起,直戳这伙计的后背。 这伙计头也不回,身子突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就好像忽然长了翅膀一样。 区区一个卖酒的伙计,怎会有这么高的轻功? 陆小凤冷笑道:“我看你就不是个好人,果然是个飞贼。” 他冷笑着挥手,手里的筷子,闪电般打向这伙计的腰。 这伙计身子凌空,无处借力,陆小凤的出手又实在太急太快,眼见他已是避不开的了。 一旁薛冰失声惊呼:“你真要杀他?” 陆小凤冷冷道:“你放心,他死不了的。” 两句话没说完,那伙计已凌空翻了三个跟斗,居然还顺手抄住了那根筷子,才轻飘飘地落下来。 薛冰看看他,又看看陆小凤,赧然笑道:“原来你已知道他是谁了!” 陆小凤还是板着脸,道:“我只知道他是个贼。” 伙计突然大笑,道:“我若是个贼,你呢?” 陆小凤道:“我是个贼祖宗。” 而这小二居然也不去端菜送酒了,居然就这么坐了下来, 这个吃错的小二,当然就是司空摘星。 陆小凤道:你是算准了我要到这里来喝酒的?” 司空摘星道:“所以我就在这里等!” 陆小凤:“等着请我喝酒?” 司空摘星忽然叹了口气:“你知道不是的,我也不想骗你!” 陆小凤道:“我只知道我们是朋友。” 司空摘星叹道:“奇怪的是,有很多人偏偏要我来偷你的东西!” 陆小凤道:“这一次,你想偷什么?” 司空摘星道:“你身上是不是有块红缎子?” 陆小凤微笑道:“你知道的,我也不想骗你。” 司空摘星道:“红缎子上是不是绣着朵黑牡丹?” 陆小凤道:“你要偷的就是这块红缎子?” 司空摘星道:“是。” 陆小凤道:“你既然承认我们是朋友,还要来偷我?” 司空摘星道:“因为我已答应了一个人!” 陆小凤道:“为什么要答应?” 司空摘星道:“只因我非答应不可!” 陆小凤道:“为什么?” 司空摘星道:“我欠过这个人的情!” 陆小凤道:“这人是谁?” 司空摘星苦笑道:“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告诉你,又何必问?” 陆小凤笑了笑,道:“你好像也欠了我的情,我救过你的命!” 司空摘星道:“所以现在我才老实告诉你!” 陆小凤道:“虽然告诉了我,还是一样要偷?” 司空摘星道:“这么样一块红缎子,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陆小凤道:“你本来就从不偷值钱的东西!” 司空摘星道:“你既然已看过了,留着它也没有什么用!” 陆小凤道:“难道要我送给你不成?” 司空摘星道:“我的确有这个意思!” 陆小凤眨了眨眼,道:“我们不妨谈个交易!” 司空摘星道:“什么交易?” 陆小凤道:“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要你来偷的,我就让你偷走!” “这交易谈不成!”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交易既然谈不成,就只好赌了!” 司空摘星道:“怎么赌?” 陆小凤道:“你知道这地方后面有几间客房?” 司空摘星道:“有六间。” 陆小凤道:“今天晚上,我就留在这里,等你来偷!” 司空摘星皱了皱眉道:“你既然已知道我要来偷了,我又怎么还能偷得走?” 陆小凤笑道:“你既然是偷王之王,偷遍天下无敌手,总应该有法子的!” 司空摘星的眼睛忽然亮了,道:“随便我用什么法子?” 陆小凤道:“当然随便你!” 司空摘星道:“有些法子,我本不愿用在朋友身上的!” 陆小凤道:“今天晚上,你可以不必把我当作朋友!” 司空摘星突然举杯一饮而尽,道:“好,我跟你赌了,我若输了,也情愿替你挖蚯蚓!” 陆小凤道:“我不要你挖蚯蚓!” 司空摘星道:“你还是要我一见你面,就跪下来叫你大叔?” 陆小凤笑道:“这次要叫祖宗了!” 司空摘星道:“好,一言为定。” 陆小凤道:“谁赖谁是龟孙子!” 第一百章 剑架在脖子上 “可惜,”司空摘星刚把话说完一柄长剑已架上了他的脖子:“你没得选择,要么,你说出让你来偷东西的人是谁,”燕归阳微笑着:“要么,孙中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陆小凤脸青了:“小燕,不要胡闹!” “难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燕归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绣花大盗劫走的那一大笔财宝,全部变现成金银的话,足可以供养一支十万人的精锐军队! 虽然只有一年,但若要举事,已经足够了!” 燕归阳终于明白,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哪了。 按原著里的情况,金九龄作为绣花大盗,弄的钱实在太多了,已经不是他要享受,这么简单的理由就可以糊弄过去了。 加上金九龄后来当了南王府的总管,叶孤城和南王父子策划谋反一事,那么,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金九龄在帮助南王父子,筹措造反的资金。 所以,金九龄死后,这一笔财宝通通不知去向了。 而现在,在这个世界,从金九龄,变成了其他人。 燕归阳冷冷地死死盯住了司空摘星:“掺和皇家之事,你有几个脑袋?真闹大了,不光你要死,所有跟你有牵扯的人都要死!包括现在你面前的这只小鸡!” 司空摘星脸色变了:“可我不能说!真的不能!” 燕归阳端起了酒杯:“就算你不说,我也已经知道了!” 司空摘星讶异万分!作为江湖上被誉为“盗王之王”的神偷,镇定是最基本的!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燕归阳的话! 可在事实面前,他不相信也没用!从燕归阳口中,轻轻吐出了三个字,正是那个幕后指使他来偷那块缎子的人的名字:“柳激烟。” 司空摘星的脸色瞬间大变,由惊讶变成惨白,萎顿在地。 喃喃自语道:“这世上,竟当真有人,能未卜先知不成?!” 燕归阳微笑道:“世间的一切,就像一根环环相扣的锁链,我们只需看见其中一环,也就不难推理出全部的答案。” 燕归阳看了司空摘星一眼:“你虽被称为‘盗王之王’,但除了轻功之外,其他功夫,你的功夫也只是寻常。 甚至,即便就以轻功而论,陆小鸡和楚留香也未必就弱于你,你们仨也就是平分秋色,难分伯仲。” 燕归阳平静的言语宛若刀锋般冷冽,残酷却一针见血:“所以,相较于楚留香,你就是一个软柿子,更何况,你与陆小凤交情深厚,自是最佳人选。” “那么,事情到这里也就很清楚了,”燕归阳悠悠道:“本质上,你是个贼,那最让你害怕的,毫无疑问是六扇门。 当然,寻常角色,你也不必放在眼里了,够资格的,一个是金九龄,一个是柳激烟。” “但是,”燕归阳继续道:“金九龄已经四十五岁了,金盆洗手,退出六扇门也有五年多了,而他又不傻,何必搅这趟浑水?! 可是,柳激烟不同,他才三十六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所以——” “所以,他渴望建功立业!他比金九龄更有野心!” 陆小凤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薛冰的脸突然红了:“马后炮谁都会,有什么了不起的!” 薛冰突然狠狠咬了陆小凤的耳朵一口,痛得他大叫起来。 “下次记得拍你自己的腿!”薛冰咬牙切齿地在陆小凤耳边压低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薛冰本想用陆小凤的惨叫掩盖自己的声音,但是,奈何以燕归阳和马小桃的修为,薛冰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和当着他们的面大喊也没什么区别。 饶是以陆小凤的脸皮,也顶不住燕归阳的目光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儿?京城?” “不,栖霞庵!”燕归阳沉声回答道! 栖霞庵在紫竹林中,紫竹林在山坡上。山门是开着的,红尘却已被隔绝在竹林外。 穿过紫竹林,风中正传来最后一响晚钟声。夜色却未临,满天夕阳残照,正是黄昏。 山门中传出一个声音:“来人可是陆小凤?” 门是虚掩着的,门里有个小小的院子,一个人搬了张竹椅,坐在院子里的白杨树下。 夕阳照着孤零零的白杨,也照着他苍白的脸,他的鼻子挺直,颧骨高耸,无论谁都看得出他一定是个很有威严,也很有权威的人,只可惜他一双炯炯有光的眸子,现在竟已变成了两个漆黑的洞。 “江重威!”陆小凤一走进来,就不禁失声而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重威笑了笑,道:“我不在这里,又还能在哪里?” 他笑得凄凉而悲痛,“我现在已只不过是个瞎子。王府里是不会用一个瞎子做总管的,就算他们没有赶我走,我自己也没脸留下去!” 陆小凤看着他,心里也觉得很难受。 江重威本是个很有才能,也很有前途的人,可是一个瞎子……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看见了一个人正垂着头从庵堂里走出来。 一个紫衫白袜,乌黑的发髻上插着根紫玉钗的女道姑。 她脸色也是苍白的,明如秋水般的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忧郁和悲伤,看来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艳而出尘的美,就好像是天边的晚霞一样。 她垂着头慢慢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药。 夕阳淡了,风也凉了,凉风吹得白杨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响。这紫衫女道人慢慢地走过来,始终都没有抬起头。 江重威忽然道:“轻霞,是你么?” “是我,你吃药的时候到了!” 她的声音也轻柔如晚风。 江重威又问:“陆小凤,你还在么?” “我还在!” “这是舍妹轻霞,也就是这里的住持,你现在总该明白我怎么会在这里了吧?” 陆小凤忽然道:“金九龄和花满楼在找你!” 江重威道:“我知道!” 陆小凤道:“他们也知道你在这里?” 江重威道:“他们已来过!” 一个像他这样的人,突然变成了瞎子后,还有勇气活着,实在很不容易。 第一百零一章 夜闯 江重威对陆小凤道:“他们还问了我一些别的事!” 陆小凤道:“什么事?” 江重威道:“那天在王府宝库里发生的事!” 陆小凤道:“我也正想问你,除了你已告诉金九龄的那几点外,你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可疑之处?” 江重威道:“没有!”他的脸仿佛又因恐惧而扭曲,缓缓道:“就算还有,我也不会说!” 陆小凤道:“为什么?” 江重威道:“因为我并不想让你们找到那个人!” 陆小凤更奇怪,又问道:“为什么?” 江重威道:“因为我从未见过武功那么可怕的人,你们就算找到了他,也绝不是他的敌手!” 他的身子也在发抖,似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人,那根可怕的针。针上还在滴着血,鲜红的血…… 陆小凤还想再问,江轻霞突然冷冷道:“你问得已太多了,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我一直不愿他再想起那天的事。” 江重威勉强笑了笑,道:“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好的!” 陆小凤也勉强笑了笑,道:“你一定很快就会好的,我知道你一向都是个硬骨头!” 燕归阳他们离开了,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 半路上,陆小凤对薛冰道:“我一定要自己去试试!” 薛冰道:“试什么?” 陆小凤道:“试试看我是不是也有法子能进王府宝库里去!” 薛冰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他,道:“你又喝醉了?” 陆小凤道:“今天我连一滴酒都没有喝!” 薛冰道:“你若没有喝醉,就一定是疯了,一个清醒正常的人是绝不会想到要去做这种事的!” 陆小凤道:“哦?” 薛冰道:“你知不知道王府中有多少卫士?” 陆小凤道:“八百以上!” 薛冰道:“你知不知道每个卫士身上,都配备着威力极强的诸葛神弩,无论谁只要一被发现,都可以立刻被射成个刺猬!” 陆小凤道:“我知道!” 薛冰道:“你知不知道除了这些卫士外,王府中还有多少高手?” 陆小凤道:“高手如云!” 薛冰道:“你知不知道,小王爷本身,剑法已得到了白云城主的真传?” 陆小凤道:“据说王府中的第一高手就是他!” “莫说是他,便是叶孤城亲至,又能如何?”燕归阳不耐烦了:“我陪陆小凤走一遭便是了。” 转头又道:“我们此番,怕是已被人盯上了,小桃姐,记得多留个心眼,照顾好薛冰。” 街道有很多都是青石板铺成的,比枫叶还红的红棉树,灿烂如晚霞。 “这里就是五羊城?” “嗯。” “听说这里的吃最有名。” “你吃过?” “没有吃过,可是我听过,这里有几样东西最好吃。” “你说来听听?” “大三元的大裙翅、文园的百花鸡、西园的鼎湖上素、南园的白灼螺片……” 薛冰只说了三四样,就已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的口水已经快流了出来。 “很好!我们出发!”燕归阳也忍不住了。 吃饱喝足,燕归阳将薛冰和马小桃安置在了一家名为宏远的客栈里。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燕归阳的产业之一。 前世经管系毕业的燕归阳,处理起这些,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现在的他,究竟有多少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苍茫夜色中,燕归阳与陆小凤蹲在王府外墙角落的阴影里,嘀咕道:“王府中的卫士,实际只有六百二十多个,值夜时分成三班。 每班两百人,又分成六队。 “这六队卫士,有的在四下巡逻,有的守在王爷的寝室外,也有的埋伏在庭院里。 “宝库外的一队卫士,一共有五十四个人,每九人一组,从戌时起,就沿着宝库四周交错巡逻,其间最多只有两盏茶时候的空当。” 陆小凤低声道:“你真厉害,这种事你都能算出来,真该叫你半仙才对。” 燕归阳笑而不答,他当然不会告诉陆小凤,这些东西,都是原著里写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当飞贼,燕归阳不由回忆起前世童年,和小伙伴们一起玩捉迷藏的情形,这令他分外愉悦。智商的碾压,令他更觉趣味。 同时,更有一种玩闯关游戏的即视感,往昔的回忆,令燕归阳的兴致越发高昂了起来,看得旁边的陆小凤一头雾水。 进去只有一条路——从西北边的一个小院子里进去。那里是卫士们的住宿处,也正是王府中守卫最疏忽的地方。 交了班的卫士回去后,大多数都已精疲力竭,一倒在床上就睡得很沉。 陆小凤和燕归丽已越墙而入, 院子里有几排平房,不时有一阵阵鼾声传出。 后面的大厨房里,此刻还亮着灯光,显然有人正在为已快交班回来的卫士准备夜宵。 现在正是第一班卫士和第二班换防的时候,第三班的卫士睡得正沉。 陆小凤并不是神偷,因为他不偷。可是要从一群沉睡的年轻人中偷套衣服,在他说来,却绝不是困难的事。 现在他已偷了套卫士的衣服,套在他的紧身衣外面,卫士们都是高大精壮的小伙子,身材都和他差不多。 燕归阳则直接手掐印诀,施了个障眼法。 陆小凤的动作必须要快,卫士换防的时候,总难免有些混乱,混乱中就难免有疏忽,而这正是他最好的机会。 在路上,他们也曾遇见一些刚交班下来的卫士,可是他和燕归阳并没有躲闪,别人也并没有特别注意他。 在换防时,本就常常会有人迟到的,这种情况并不特殊。 王府的八百卫士中,也本来就有很多新人。宝库的面积很大,左面是片桃花林,现在花已谢了。 陆小凤二人躲在树林里,等一队巡逻的卫士走过时,就轻轻掠出来,跟在最后面一个人的身后。 他的行动当然绝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迎面而来的卫士们,也不会注意到这队卫士后面多了两个人。 这队卫士正是沿着宝库四周巡逻的,陆小凤他们二人也跟在后面巡逻了一遍。陆小凤的心在发冷。 这宝库四壁都是用巨大的石块砌成的,竟连个窗户都没有,看来的确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陆小凤等到前面的卫士转过屋角时,突然飞身掠上了屋顶。 屋顶上也许有气窗,屋顶上盖着的,也不难掀起来。 他知道,江湖中有很多人作案时,都喜欢走这条路。 现在他就像是条壁虎般,在屋顶上游走了一遍,还是没有路。 他掀起几块屋瓦,屋瓦下竟还有三层铁网,就算有宝刀利刃,也未必能削断。 这宝库就像是个密不通气的铁匣子,莫说是苍蝇,看来就连风都吹不进去。 那绣花大盗是怎么进去的?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想不通。 宝库旁边有间比较矮的平房,里面黑黝黝的,不见灯火。 他燕子般一掠而过。现在他已完全绝望,只想赶快找条路出去。 就在他身子凌空时,他忽然看见对面的平房上有个人站了起来。一个白面微须,穿着身雪白长袍的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来,就像是两颗寒星。陆小凤的心沉了下去,人也沉了下去。 他忽然使出“千斤坠”的功夫,落到地上。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剑光一闪,从对面的屋顶上匹练般刺了过来。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如此辉煌、如此迅急的剑光。 第一百零二章 剑气冲霄 忽然间,陆小凤整个人都已在剑气笼罩下,一种可以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 这一剑的锋芒,竟似比西门吹雪的剑还可怕,世上几乎已没有人能抵挡这一剑。 陆小凤也同样不能,也根本不敢抵挡。 他的脚尖沾地,人已开始往后退。 剑光却如惊虹电掣一般追击过来。他退得再快,也没有这一剑下击之势快,何况,现在他已无路可退。 然而,他的身子已贴住了宝库的石壁。剑光已闪电般刺向他的胸膛,就算他还能往两旁闪避,也没有用的。 他身法的变化,绝不会有这一剑的变化快。眼看着他已死定了! 然而,下一瞬,那道无匹的剑光,却在三尺之外,寸寸崩碎。 “天外飞仙?剑心蒙尘,徒有其形,不过如此。”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清朗而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在陆小凤和叶孤城的耳畔响起:“连突破吾护体剑罡,接近周身三尺之内都做不到,可笑。” 锦衣白袍,金冠束发,剑眉星目,超然出尘,浑然似朗月清风。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天人之资,卓然不群。 萦绕周身的,是冲霄的剑气! 可这少年说出的话,却足够将所有人气死。毒辣到,与他整个人完全不符! 但,叶孤城唯有沉默。握着“飞虹”的手,五指的骨节已经泛白。 是啊!剑心蒙尘,他自己比谁都清楚。 但,谁让那个人拿出了那样的绝世剑典,足可令自己剑道更进一步的不世神功! 叶孤城唯有一言不发,沉默以对。 望着燕归阳稚嫩的面容,叶孤城心中满是苦涩:“自己毕生苦求的境界,在对方眼中,竟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而这一边,别看燕归阳表面说得轻巧,实则也是心惊不已,以他的如今的金丹境的修为根基,竟被叶孤城以先天根基将护体剑罡破开了三寸! 这特么等于说,自个被人越了两个大阶位,破开了防御! 换言之,这要是他没结金丹那会,托大单纯用护体剑气的话,就翻车了,被大反派叶孤城啪啪的打脸,丢尽了主角的面子! 这尼玛也太离谱了!而原著中的陆小凤,居然能接下这一剑,不愧是古龙巨巨的亲儿子!这主角光环开得也太离谱了。 可惜,燕归阳并不知道,因为某些原因,叶孤城同样得到了剑修的法门! 虽然,只是寻常剑道散修的残篇,但却是上古剑仙的法门演化而来,那一份“一剑化万法,万流归一剑”的剑仙道韵,与叶孤城自身的剑道,以及他所创“天外飞仙”这一式穷尽世间剑术、剑招变化的绝代剑式契合无比,堪称完美无缺,天衣无缝! 对于这等天姿惊人的绝代天骄而言,只需一个契机,便是打开另一重天地的钥匙! 一旁的陆小凤此刻已然回过神来:“小燕,这一次,多谢你救命恩了,若不是你,面对这一剑,陆小凤现在已是个死人!” 叶孤城道:“四年前,你用‘灵犀一指’,接住了木道人一剑,至今他还认为你这指法,是天下无双的绝技。” 陆小凤道:“他是我的朋友,有很多人都喜欢为朋友吹嘘的!” 叶孤城道:“四个月前,他看见我使出了刚才那一招‘天外飞仙’,他也认为,那已经可以算是天下无双的剑法。” 望了望身姿挺拔,面庞却犹有几许稚气的燕归阳,叶孤城突然长叹一声,惨笑道:“可笑叶某今日方知,何谓井底之蛙。 青冥剑君燕归阳,在你面前,谁配言剑,何敢言剑?从今往后,舍你之外,谁人足当‘剑仙’之名? 尊驾好意点醒,叶某自当铭感五内,只可惜,已身在局中,再难回头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某今方知,确非虚言。” 燕归阳道:“不必过谦,你这一剑,在这凡俗人间,的确已是登峰造极,木道人天下无双之誉,的确并非妄言。老实说,若非身负高明传承,吾不及你。” 闻言,叶孤城笑了:“但木道人却认为,你陆小凤还是可以接得住我这一剑!” 陆小凤道:“哦?” 叶孤城道:“我不信,所以我一定要试试!” 陆小凤道:“难道你知道我会到这里来?” 叶孤城点点头。 陆小凤道:“你本就是在这里等着我的?” 叶孤城又点点头。 陆小凤道:“我若接不住你那一剑呢?” 叶孤城淡淡道:“那么你就不是陆小凤!” 陆小凤苦笑道:“陆小凤也可能接不住你那一剑的!” 叶孤城道:“你接不住,却还有青冥剑君,不是么?” 燕归阳抱怨道:“陆小凤,我之前就说你误交损友,你还不信,现在如何? 等我回去,非拔光木道人那牛鼻子老道的宝贝胡子不可!” 话音未落,两道熟悉的笑声传来:“哈哈,我很好奇,那老道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表情?” “能够让青冥剑君亲自动手拔胡子,这也可说是莫大荣耀,三生有幸了吧!用小阳自己的话说,这应该叫——” “不作死就不会死!”燕归阳一把捂住了脸:“交友不慎哪!” 因为这时,燕归阳已看见了金九龄和花满楼。当然,陆小凤也看见了。 金九龄手里还提了两坛酒,花满楼手里提了两盒“李记”的烧腊。 陆小凤忽然发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他们都是非常孤独、非常骄傲的人。他们对人的性命,看得都不重——无论是别人的性命,还是他们自己的,都完全一样。 他们出手都是绝不留情的,因为他们的剑法,本就都是杀人的剑法。他们都喜欢穿雪白的衣服。 他们的人也都冷得像是远山上的冰雪——难道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能练得出那种绝世的剑法? 陆小凤举杯时,又发现了一件事。叶孤城也是个滴酒不沾的人,甚至连茶都不喝。他唯一的饮料,就是纯净的白水。 陆小凤一举杯,酒已入喉。 第一百零三章 出事了 燕归阳在一旁看着他们,而陆小凤、金九龄、叶孤城、花满楼则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原因无他,燕归阳手中,价值千金的透明水晶琉璃杯里,正盛着满满一杯诡异的液体,漆黑的颜色,还不断“咕嘟、咕嘟”地泛着气泡,怎么看,都像是剧毒之物。 陆小凤干笑着道:“我本以为你们剑客都一样,喜欢穿白衣、喝白水,谁知道,小燕你却是喜欢喝黑水的。” 燕归阳斜了陆小凤一眼:“怎的?陆大侠若是好奇,不妨来上一杯便是了。” 陆小凤吓得连连摆手:“免了免了,我可没有小燕你这份功力,视穿肠毒药如等闲。也还不想变成死凤凰。” 叶孤城看着他,仿佛觉得很惊讶:“你喝酒喝得很多?” 陆小凤笑着道:“不仅很多,而且喝得也很快!” 叶孤城道:“所以我奇怪!” 陆小凤道:“你觉得喝酒是件很奇怪的事?” 叶孤城道:“酒能伤身,也能乱性,可是你的体力和智能,却还是都在巅峰!” 陆小凤笑了笑,道:“其实我也并不是时常都是这样酗酒的,我只不过在伤心的时候,才会喝得这么凶!” 叶孤城道:“现在你很伤心?” 陆小凤道:“一个人在被朋友出卖了的时候,总是会很伤心的!” 花满楼笑了,他当然能听出陆小凤的意思。 金九龄也在笑:“你认为我们出卖了你?” 陆小凤板着脸,道:“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也知道有柄天下无双的利剑正在这里等着我,但你们却一直像两个曹操一样,躲在旁边看热闹。” 金九龄道:“我们的确知道你会来,因为你一定要来试试,是不是有人能进入宝库!” 陆小凤道:“所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看我,是不是能进得去?” 金九龄承认:“但我们还是直等你上了屋顶后,才发现你的!” 陆小凤道:“然后你们就等着看我是不是会被叶城主一剑杀死?” 金九龄道:“你也知道他并没有真要杀你的意思!” 陆小凤道:“但那一剑却不是假的!” 金九龄笑道:“可是,有青冥剑君陪着你,这等待遇,当今天下只你一人,便是陛下也没有!” 他实在是个很会说话的人,无论谁遇到他这种人,都没法子生气的。 金九龄又道:“你还没有来的时候,我们已有了个结论!” 陆小凤道:“什么结论?” 金九龄道:“若连陆小凤也进不去,那世上就绝没有别的人能进得去。” 陆小凤道:“那绣花大盗难道不是人?” 金九龄也说不出话来了。 陆小凤道:“我实在没法子进去,就算我有那宝库的钥匙,也没法子开门;就算我开门进去了,也没法子再从外面把门锁上。” 金九龄道:“江重威那天进去的时候,宝库的门确实是从外面锁住的!” 陆小凤道:“我知道。” 金九龄道:“所以,按理说,宝库一定还有另外一条路,那绣花大盗就是从这条路进去的!” 陆小凤道:“只可惜事实上却根本没有这么样一条路存在。” 花满楼忽然道:“一定有的,只可惜我们都找不到而已。” 众人本来正举杯欲再畅饮,就在这时,五羊城总捕鲁少华已冲了进来。 鲁少华身材短小精悍,一身青衣,年纪虽不大,头发却已花白。 穿着虽然只是普通生意人的打扮,但目光炯炯,鹰鼻如钩,腰上隐隐隆起,衣服里显然还带着软鞭练子枪一类的软兵器,也说不定是锁链镣铐。 只要是在江湖中混过些日子的人,一眼就可看出,他一定是六扇门中的高手。 “白头鹰”鲁少华,也的确是东南一带,道上的朋友觉得最扎手的名捕。 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本应该最是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然而,此刻鲁少华的脸上却是一片惊惶焦急之色:“金头儿,大事不好了!城南失火了!” 这种事,他已不必说了,因为在场众人都已看见了。 冲天的火光,将整个五羊城城南的天空,映得一片通红!亮如白昼! 焚天烈焰中,一只骄傲的火凤凰展翅腾空,嘹亮的凤鸣之声响彻九霄,全城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见到这一幕,燕归阳已猜到几分端倪,急道:“不好,快走!定是绣花大盗和他的手下暗算小桃姐与薛冰不成,惹火了小桃姐。再晚的话,只怕线索就没了!” 众人闻言,急忙运起轻功,向城南赶去! 今夜这一行人,轻功造诣皆是不凡,尤其是陆小凤,尚有余力开口:“小燕,小桃姑娘的武功我见识过,应该没人能伤到她,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燕归阳苦笑:“我哪里是担心小桃,我担心的凶手!” “担心凶手?”此话一出,一行人都用一种“你脑子被门夹了”的表情看向燕归阳。 燕归阳扯了扯嘴角,对花满楼道:“七童,你的直觉一向是最敏锐的,你觉得小桃是个什么样的人?” “活泼开朗,豪气大方,很少见的一个姑娘,非要说的话,英姿飒爽,如太阳一样温暖人心! 而且,从陆小凤的话来看,武功应该也不差,小燕,你有福了!” 燕归阳轻叹一声:“是啊!七童你说的一点儿也不错,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是什么?” “你是她的朋友!若是敌人……呵呵” 众人都已明白了燕归阳意思,急忙追了过去—— 晚了,就问不出线索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众人一路急驰,来到了一条小巷子,看到这条巷子,陆小凤的脸色已经变了! 巷子里很阴暗,地上原本还留着前两天雨后的泥泞,但此时已被烤干。 两旁有各式各样的店铺,门面也都很窄小,这里陆小凤很熟悉,里面倒在地上的人,不,或许应该说,现在倒在地上的尸体,他也很熟悉。 他们是蛇王手下的兄弟。 不,就连这些铺子,门窗都已被烧的焦黑。 第一百零四章 蛇王的过去 望着这一地尸体,金九龄长叹了一声:“如非亲眼目睹,我实在无法相信,世间竟有这炽烈阳刚,霸烈无匹的真气,而修成这等阳刚的武学的,竟然是个不及双十之龄的女子!” 陆小凤急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行人循着痕迹,追了过去。 进了个小杂货铺,走上条很窄的楼梯,一道窄门上,挂着用乌豆和相思豆串成的门帘子。 走进这扇门后,屋子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天地。 这间屋子,布置得极为华丽奢侈。 屋子里每样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精品,喝茶的杯子是用整块白玉雕成的,装果物蜜饯的盘子,是波斯来的水晶盘,墙上挂的书画,其中有两幅是吴道子的人物,一幅是韩干的马,还有个条幅,居然是王右军的真迹。 但是,此刻这间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倒了十几号人。 陆小凤记得,他们是蛇王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除了他们,还有三个人站着。 马小桃、薛冰、以及被马小桃扣住喉咙,举在半空,两脚乱蹬的蛇王。 陆小凤急吼道:“弟妹,手下留情!蛇王身上还有着重要的线索!” 听得“弟妹”二字,马小桃不禁俏脸一红,手一甩,将蛇王砸到对面椅子上。 薛冰望着陆小凤,眼里满是失望:“陆小凤,今天若不是小桃姐,我的清白只怕就毁了!” 陆小凤傻了,良久,望着蛇王道:“我当你是朋友,你为何要这么做?” 蛇王不答。 陆小凤脸色铁青,他实在想不通,蛇王为何要背叛他们的友情! 他环视一周,目光集中在了燕归阳身上,声音嘶哑:“敢问,可是靖云侯府,燕小侯爷当面?” “不错!” “扑通”一声,蛇王突然跪倒在了地上,重重地朝燕归阳磕了三个响头。 陆小凤道:“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蛇王没有看陆小凤,好像生怕陆小凤会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秘密来。他的脸色在阳光下看来,还是苍白得可怕。 只有真正失眠过的人,才知道失眠是件多么痛苦、多么可怕的事。 那已不是病,而是种比任何病都可怕的刑罚和折磨,他已被折磨了十年。 陆小凤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缓缓道:“我从来都没有问过你的往事!” 蛇王道:“你没有。” 陆小凤道:“我不问,也许只不过因为我已知道!” 蛇王的脸色立刻变了变:“你知道什么?” 陆小凤道:“我知道你本来并不是蛇王,像你这种人,若不是为了要逃避一件极痛苦的事,是绝不会来做蛇王的。” 蛇王冷冷道:“做蛇王也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难道看不出我活得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舒服?” 陆小凤道:“但你却绝不是这种人,若不是为了逃避,本不该隐身在市井中!” 蛇王道:“所以呢?” 陆小凤道:“仇恨!世上很少有别的事能像仇恨这么样令人痛苦!” 蛇王的神色的确很痛苦。 陆小凤道:“你为了要逃避这件仇恨,所以才到这里来,藏身在市井中,因为你知道你的仇人永远也想不到你已变成了蛇王。” 蛇王想否认,却没有开口。 陆小凤道:“只可惜这件仇恨却是你自己永远也忘不了的,所以只要你一有机会,你就不顾一切,去将这件事结束!” 蛇王看着陆小凤,泪珠突然像泉水一般,从干涩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喃喃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妻子? 你当然没有,所以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女人。 你有没有看过我的两个孩子? 他们全都是聪明可爱的孩子,他们才只不过五六岁……” 陆小凤也咬紧了牙:“他们现在已全都死在那个人手里?” 蛇王的喉头已哽咽,声音已嘶哑:“她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她的心比蛇蝎还毒,她的手段比厉鬼还可怕,也许她根本就是个从地狱中逃出来的魔女!” 陆小凤道:“她是个女人?”蛇王点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 “公孙大娘。”蛇王解释道,“其实她叫公孙兰,据说是初唐教坊中第一名人公孙大娘的后代,所以知道她的人也都叫她公孙大娘!” 陆小凤道:“我却不知道这个人,这名字我连听都没有听过。” 蛇王道:“她并不是个名人,因为她不愿做名人,她认为做名人总是会有麻烦。” 陆小凤叹道:“看来她至少已可算是个聪明的女人。” 做名人的麻烦和苦恼,又有谁能了解得比陆小凤更清楚? 蛇王道:“可是她用过很多别的名字,那些名字你说不定反而会知道!” 陆小凤道:“哦?” 蛇王道:“女屠户、桃花蜂、五毒娘子、销魂婆婆……这些名字你总该听说过的!” 陆小凤动容道:“这些人全是她?” 蛇王道:“全都是。” 陆小凤叹道:“看来她实在已可算是个很可怕的女人。” 蛇王笑了,笑得有些癫狂:“可是,她死了!大半年前,一个月圆之夜,她的尸体,被一个叫张放的镖师,送到京城六扇门总部!” 金九龄忽然失声道:“熊姥姥的糖炒栗子!”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陆小凤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金九龄道:“前两年里,常常会有些人不明不白死在路上,都是被毒死的,尸体旁都散落着一些糖炒栗子。” 鲁少华也知道这件事:“出事的时候,都是在月圆之夕。” 鲁少华道:“我就曾经办过这么几件案子,从来也查不出一哪怕点头绪,死的那些人,既不是被仇家所害,也不是谋财害命。” 金九龄道:“就因为死的都是些无名之辈,所以这件事并没有在江湖中流传,只有在公门办案的人才知道。” 顿了顿,金九龄又道:“直到大半年前,有个新出道的镖师,叫张放的,与他的同僚一起,将一个女人的尸体,和一篮剧毒的栗子,送到了京城六扇门。 他领了赏银,临走前还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 “他第一句说的就是:‘熊姥姥的糖炒栗子。’ 第二句是:“杀死公孙大娘者,靖云侯府燕归阳是也。” 第一百零五章 回京城 蛇王跪倒在地,向燕归阳一行人和盘托出了他知道的一切:幕后指使者,正是捕神柳激烟。 燕归阳闻言,不由大是头疼。 十年前,文武榜眼盛鼎天全家被灭,府邸也烧成一片白地。 仅有一女盛崖余还活着,被诸葛神侯收为弟子,入了六扇门。 而这明显是白凡前世《四大名捕》电影版的剧情。 可若按电影剧情,柳激烟不是反派,反倒是作为英雄领了便当。 反倒是原著里,柳激烟才是个大反派。 柳激烟乃是五湖九州、黑白两道、十二大派都尊称为“捕神”的六扇门第一把好手,为“三绝”神捕之一,不但才智高,武功也高。 而且还相当年轻,不过三十余岁,而他用的武器,只是一柄小烟杆,没人能在他这根烟杆下走过二十回合。 柳激烟不但智勇双绝,九流三教、三山五岳的人,无不有他的眼线;尤其在衙里的捕快们,都视他为青天大老爷,无不听命于他。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原是“飞血剑魔”的传人,因避难而投身公门。 最后阴谋败露,死在了冷血手里。 而这一次,他派来监视、控制蛇王的,便是他的两个师弟,高山青、庄之洞。 当然,这两人这次没死在冷血手里,却已经被小桃姐给烤成了人干。死得比原著还惨。 说出了所有情报的蛇王,在下一刻便选择了自断心脉而亡。 为了追查真相,一行人日夜兼程,又回到了京城。 入夜,华灯初上,京城之中之中却仍是一片繁华景象。人声鼎沸一片喧嚣。 “醉月楼。真没想到,竟会是这儿。” 望着眼前人声鼎沸的酒楼,燕归阳看了眼招牌上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喑暗点了点头。 一楼大堂中张灯结彩,宾客满座,舞台上戏班子在耍木偶戏,引得众人叫好声连连,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 却原来,是有人在办喜事。 燕归阳也不在乎,很明显,这家酒楼二层的包厢仍在营业,并未受影响,显然,那对新人只包下了一层大厅。 信步而入,燕归阳却突然发现一道精神念力,从自己身上扫过。 燕归阳心念一动,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转而抬头向上望去。 果然,看到了二楼正对大门的包厢门口,坐在轮椅上的黑长直高冷少女。 少女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崖余,有何异常?”正倚在包厢的窗口,审视酒楼中众宾客的精壮汉子察觉异样,关切问道。 陆小凤、金九龄已经混在了这满楼宾客中,小桃姐觉得麻烦,回家睡觉去了,并没有来。 “铁大叔,许久不见,近来可好?”燕归阳笑嘻嘻地朝铁招呼。 见到燕归阳,铁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年,无情的父亲与燕归阳的父亲、舅舅乃同科进士,彼此自然是有交情的。 可如今,燕归阳是高高在上的靖云侯世子,未来的小侯爷,而无情却只是神侯府的一个小捕快,两者落差之大,一时间,却叫人如何接受? 只不过,燕归阳自七岁起,便常在京城街头到处浪,跟小偷、混混、人贩子打了不知道多少回。前两者还好,最多腿打折,要么折条胳膊,可人贩子,那是二话不说,通通打死了账。 这一来二去的,和六扇门也就熟了。 见到是燕归阳,铁手松了一口气,“小侯爷今日来此有何贵干?” “怎么?醉月楼的掌柜的没告诉你,我是这儿的熟客?” 对燕归阳这个吃货,铁手无言以对。醉月楼的菜色可不便宜,可看燕归阳的架势,分明却是老主顾了。 “小兄弟,请进。不妨进来一起喝杯茶如何?” 一位容貌清癯,身形颀长,正坐在包厢内惬意饮茶的老者出声招呼道。 “多谢老伯。”楚啸应声而入。 一旁的铁手开口道:“师尊,这位乃是靖云侯府燕家的小世子,现如今,江湖上人称‘青冥剑仙’的燕归阳。” “小燕,这位便是……” “武林之贤,皇上之友;文林之仙,侠道之师。 当今太傅,也是十八万御林军总教头,天子座下的第一人。 你们的师父,一代奇侠——自在门韦青青青的传人,江湖人称神侯的诸葛正我。没错吧?” 铁手目瞪口呆。 “哈哈,些许浮名,小兄弟不用在意。”诸葛正我朗声笑道。 此时,燕归阳也终于有些想起了剧情,心下哀叹,只怕今晚这顿又吃不成了。 举目四顾,神念暗自在大堂中扫了一圈。 果然! 包厢中三人,诸葛正我、铁手和无情,而神侯府的另外几个小伙计大狼、大勇、铃儿、叮当四人,此时正化身酒楼小厮和酒客,混迹在嬉闹的人群中,默默地观察着大堂中的宾客。 这不就是《四大名捕》电影版的开篇嘛! 京城伪造铜币泛滥,弄得民不聊生,神侯府奉命追查假币案,最终把目标锁定在了神偷贾三身上。 后得知贾三要在醉月楼与人交易铜币铸模,于是,便在这里布下陷阱,准备把贾三与其同伙一网打尽。 哪知道,碰到还在六扇门当捕快的冷血也在策划抓捕贾三,再加上来找贾三讨债的追命,混乱的四方在醉月楼大打出手,差点儿将醉月楼给拆了。 正说着,醉月楼的掌柜上来打了个千儿,道:“小侯爷,您还是老规矩?” 燕归阳点了点头,道:“还是老规矩,一只鸭子,先写字再烤。四个凉菜下酒,八个热菜吃饭,就这么着,去吧!” 这时候,铁手与大堂内装跑堂的叮当对视一眼,随即凑到诸葛正我耳边,小声道:“先生,已经准备好了,要不要动手?” 诸葛正我垂下眼帘,看看越来越热闹的大堂,不紧不慢地道:“不要着急,等贾三等的人到了,我们再动手不迟。” “好。”铁手点了点头。 诸葛正我负着双手,微眯着眼睛,对燕归阳低声道:“其实,我们这次是奉了皇命,正在办一桩案子,要在这酒楼中抓捕一个犯人。” 第一百零六章刺杀 爱书网网站访问地址为 诸葛正我所言,燕归阳一清二楚。眼下,京中可谓波诡云谲,风雨欲来。 前阵子,六扇门破例招收了一群东瀛忍术高手的女捕快,其中领头者,似乎叫“姬瑶花”。 而庙堂之上,一年前,前任内阁首辅张相爷致仕归隐,如今的这位“蔡相”权倾朝野,便是今上他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看似风光无限,却也不过是他人的棋子,而这执棋者,正是与江南花家齐名的当朝巨富安氏父子。 安氏所坐拥的财富,可谓是富可敌国,不仅多番助朝廷赈灾,更几次充填国库,明面上似是一个大善人,只是背地里,却借以漕运做着贩卖私铜,私铁,私盐的勾当。 这铜币模一案,背后的操纵者便是安世耿,一个练就冰火奇功的先天顶峰高手,而其父安云山,更是宗师高手,可以吸纳他人内力为己用。 不过,对燕归阳而言,也不过如此。 而姬瑶花就是安世耿穿插在六扇门的人。 正自思量间,酒楼之外,一声高喝响起:“六扇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就见以“捕神”为首的六扇门重重包围了“醉月楼”。 可就像是一切早就有所预谋,黑夜中飞出两支冷箭直射“捕神”,只到半空中就被一把飞刀打了下来。 一击未能得手,对方当机立断离去。 “有刺客!” “追!” 捕神脸色阴沉。 “韩龙,追!” 一声令下,两道身影当即纵身而出,直追刺客而去。 三名刺客正在飞快的向城外逃去,六扇门四大名捕之一的韩龙和刚进六扇门不久的一众女捕头,正紧紧地追在他们后面。 三个刺客显然对京城中的巷道颇为熟悉,始终没有被一干捕头追上,一路上七拐八转的,来到城门楼下,砍倒了守城的侍卫,冲上城门,从城墙上逃了出去。 刺客奔出数里,便在一名身披黑色披风的男子笑眯眯的候在前方,随即恭敬拜道:“安爷,任务已经完成。” 这名男子正是安世耿,权相面前的红人,身怀西域奇术的异人,也是派这些刺客去行刺捕神的幕后指使者。 这些刺客的任务只是去“行刺”捕神,而非“杀死”捕神。 在他们身后,韩龙当先追了过来,见到安世耿,登时在数丈外止步。 当朝有两大富可敌国的商家,一个是江南花家,而另一个就是安家,花家位居朝堂,而安家则是当今蔡相麾下重臣,就算是捕神亲至也不能造次。更何况他一个没有背景的捕头。 安世耿却对眼前的韩龙视若无物,只是淡淡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任务完成了?” “是!”刺客答道。 “还差一点点……” 安世耿轻轻一笑,把手搭在一名刺客的肩上,刺客瞬间化成一团烈火,接着被他一脚踢开。 “这才叫完成。” 当着六扇门捕头的面,安世耿竟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 “逃!” 另外两名刺客见势不妙,立刻向反方向奔逃,分别遇到姬遥花和韩龙,二人自是不会让他们逃离,迅速几剑将其斩于剑下。 “你,似乎叫韩龙吧,来的这么慢,怎么做的名捕,抓贼也不跑快点,这样哪能立功啊!” 城外旷野之上,灯火一照,就见一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满脸胡碴子,沧桑中带点玩世不恭、讽世不羁,邪异非常。正是安世耿。 脚下,三具尸首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杀了刺杀捕神的刺客,韩龙心中却是惴惴不安,知道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大阴谋之中。 不过,想到身后还跟着姬瑶花以及数位女捕头,便不动声色的拱手行礼:“在下六扇门韩龙,感谢安爷出手相助擒拿刺客!没想到安爷除了是一位慈善商家,还懂得西域奇术……”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了太久,地上的三名刺客,就是前车之鉴。 韩龙怕了,不过却仍然心存侥幸,出口试探,希望能蒙混过去。 这是江湖上常用的套话技巧,已经是变相的讨饶,不过,究竟管不管用,还要看对方是否愿意顺坡下路。放他一条生路。 可惜他不知道,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安世耿的人。 安世耿怪笑道:“太虚伪了,一会我烧你胡子,看你要不要谢过。” 他今天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捕神,而是针对如今六扇门四大名捕中的一位,只要四大名捕挂掉一个,姬瑶花就可以在他们的暗中支持下上位。 只有姬瑶花成了四大名捕之一,才有资格继承捕神的位子。 韩龙会追来,只能怪他倒霉。 话题说破,韩龙就知道今日再无侥幸,当即出剑向安世耿斩去。 “嘶,不会说了你两句就生气了吧?”那人的穿着像是一个富家子弟,系着一件外黑内红披风,语气戏谑的笑道,右手却已抬起,一股炽热火劲凭空而起,随之一挥。 烈焰腾空,不过片刻,就将韩龙烧成了一具焦尸。 若是燕归阳在此,便能看出,这是当年“绝灭王”楚相玉的赤焰烈火功,也不知道,安世耿从何处习得。 而当韩龙死在安世耿手里的时候,那盗走铜模的贾三则被铁手好像抓小鸡似的拎了起来,一把扔进了雅阁之中,把他摔得眼冒金星。 贾三脸色苍白,惨叫道:“你们是什么人啊?” 诸葛正我面带和善微笑:“我有件事想请教你,这个铜币模你是怎么偷出来的?” 贾三早就已经怕了,不等铁手动手,就立马什么都招了。 过程说来很简单,不久前有人想买铸币模,托贾三去盗。 贾三本不想沾这种事,奈何欠了一屁股赌债,被人追的急了,只好狠下心来干了这一票。 想不到,动手的时候去识十分顺利,很简单的就把铜模给偷了出来,可是再想找那个买家却时,找不到了,他只能重做打算。 诸葛正我皱眉,铜币模何等宝贵的东西,又岂是一个小毛贼能轻易得手的? 看来贾三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这一切的行动都在幕后黑手的掌握之中,目的只是想把京城这摊水搅混。 可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第一百零七章 柳激烟 哗啦!! 木架折断的声音不断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不绝于耳。 那是冷血和追命在激战,两人的功力不相上下,一时间难分胜负,从走廊一直打到了二楼窗口。 冷血和追命的拳脚对拼一记,同时反震出去,只听“咔嚓”一声,护栏被他们震断,两人同时跃了出去。 燕归阳在楼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追命有气概,冷血有气势,铁手有气魄。 追命出腿时,带着一种肆意挥洒的豪迈气概,就像要扫尽漂泊沧桑而醉看人生的糊涂清醒。 朦胧着似醉非醉的眼,却出了最清醒的招数。 而冷血出剑时,却是一股冷血无情,直面生死的孤高 大概是因为,他是被野狼养大的缘故,他的剑,就像是一头狩猎觅食的孤狼,冷酷、无情、一击致命。 而铁手的气魄,却是一种慷慨豪迈、不动如山的气度,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想想也对,若没有这厚重如山的气魄,又怎能练成了一以贯之的功力? 《一以贯之神功》是硬功,没有任何取巧之处。 铁手的掌招也很简单,就是最普通的招式。 但,明明是简简单单的普通招数,一旦在他的手中使出来,却有开碑裂石、分金断玉之威。 最有效的法子,通常也是最简单的,而最强的武功,有时候却不需要花巧。 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说的就是铁手这种人。 至于无情,凭借天赋神念异能者,暗器倒有几分御剑术的影子。 可惜,有形而无神,伤不了顶尖的高手。 这时,追命凌空一踏,脚尖点在木窗上,身形陡然跃起,如飞鸟般扑向二楼窗台。 突然,一道破风声响起。 追命脚尖刚刚落在窗台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道剑光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向他的鼻尖削去。 追命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电光石火间,猛地向后仰身,剑光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将他的头发削断了一截。 追命虽然躲过了这一剑,却失了重心,“砰”的一下摔在楼下,立即有一堆捕快冲上前,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招迫退追命,看来是捕神柳激烟出手了……” 燕归阳顺着窗户看去,正有一道如利剑般的视线向他投来。 却见此人三十余岁左右,面容刚毅,气机锋芒毕露,身上带着一股骄傲、霸道的气势。 燕归阳眉头一挑,又回头向诸葛正我看去。 诸葛正我却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不急不徐地捕开供词,让贾三在上面画押认罪,然后站起身来,神色略有无奈的叹道:“本来只是一件简单的小事,却不想搞成这副局面…… 看来,我们不得不和六扇门打下交道了。” “走!” 铁手推着无情,大狼、大勇押着贾三,往醉月楼门口走去。 燕归阳见状,暗道一声:“来事了”,便也双手枕在脑后,悠哉悠哉的向着门口走去。 只可怜了醉月楼的老掌柜,那位前任宫中御厨,看着被砸烂的招牌,欲哭无泪。 燕归阳叹了口气,摸出一个金元宝,丢了过去。 老掌柜眼睛一亮,急忙弯下腰把金元宝捡了起来,笼在袖里,唱了个喏:“谢小侯爷的赏!” 一边招呼店小二:“快,去备下块空白的匾来,回头请小侯爷赐一幅墨宝来。” 见得燕归阳的败家行为,无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败家子!” 诸葛正我摇了摇头,紧走几步上前,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道:“柳大人,在下诸葛正我。” “你就是诸葛正我?” 捕神打量着诸葛正我,这个曾经皇城中的第一护卫,又突然辞官创建神侯府的传奇人物。 “正是。”诸葛正我不急不徐地道,“大家都在办同一个案子,我已经拿到贾三的画押供词……” “办案?” 捕神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神态不可一世,“你凭什么办案!” “神侯府。” “神侯府?” 诸葛正我微笑颔首:“对,我们都是神侯府的人,一直在调查铜模失窃案。” 捕神面带冷笑,语气愈加咄咄逼人:“我没听说过什么神侯府,能在京城办案的,从来只有六扇门……全给我押回去!” “是。” 六扇门的捕快行动起来,如大军压境。围住神侯府一众人。 众人露出紧张之色,只有燕归阳毫不在意,越众而出,站在众人身前。 “哟喝!”燕归阳负手而立:“好大的官威啊! 怎么着?准备把小爷我也抓进你们六扇门的铁血大牢里去?借你个胆子,我看你敢不敢? 区区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四品小官,瞧把你给能耐的!” 燕归阳一张嘴,直把柳激烟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圆寂,四佛涅槃。 但是没办法,燕归阳是靖云侯世子,还是上报了宗人府,朝廷钦封的那种。有圣旨玉册的那种。 按照本朝律例,凡开国之爵,位列一品之上。各府世子,爵同一品。 而六扇门呢,不过是刑部和兵部的下属机构。所以,捕神的官阶只得四品。而这,已是圣上格外加恩了。 在这个时代,捕快其实属于贱业,是吏,而并非官。 说难听点,在燕归阳的舅舅林如海那样走科举正途而入仕的朝堂大佬眼里,评价就只有三个字:“不入流!” 是的,在大佬眼里,类似捕快一类的,不过就是个办事跑腿的罢了。 本朝官阶,首辅、内阁大学士是一品,六部尚书,也不过是正二品。 换句话说就是,燕归阳的身份地位,比柳激烟顶头上司的上司,地位,还要高,这还怎么玩? 只不过,六部尚书,本身也是内阁成员,身上都有大学士的一品头衔,加上手握实权。自然不是燕归阳可比。 但就算这样,燕归阳见到了他们,也就作个揖,行个礼便罢了。 身居一品,虽有爵无权,但该有的礼遇,却一点都不能少。 这叫什么?这就叫做:“上下尊卑!” 所以,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活! 第一百零八章 暗潮汹涌 绣花大盗、铜模假币、六扇门捕神当众遇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现在,白云城主“剑仙”叶孤城又约战“剑神”西门吹雪,定于八月十五,决战于紫禁之巅。 一时间,无论身处江湖之远亦或位居朝堂之高,皆能感觉到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平静的表面之下,潜藏着的,是无尽暗潮的汹涌,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西山的枫叶已红,天街的玉露已白,秋意也已渐渐浓了。 八月十三,凌晨。 李燕北从他三十个公馆中的第十二个公馆里走出来,沿着晨雾弥漫的街道大步前行,昨夜的一坛竹叶青和半个时辰的嬉戏,并没有使得他看来有丝毫疲倦之色。 他身高八尺一寸,魁梧而又强壮,且正是一个男人最年富力强又精力充沛的年纪。 这一点,他那三十个小妾对上他,总是不得不求饶,便是最好的证明。 浓眉、锐眼、鹰鼻,严肃的脸上,总是带着种接近残酷的表情,看来就像是条刚从原始山林中蹿出来的豹子。 无论谁看见他,都会忍不住露出几分尊敬畏惧之色,他自己也从不会看轻自己。 早在十年以前,他就已是这古城中,最有权力的几个人之一,而距离他身后一丈左右,还跟着一群人,几乎要用奔跑的速度,才能跟得上他的步子。 这群人之中有京城三大镖局的总镖师,有东西两城“杆儿上的”的首领和团头,有生意做得极成功的大老板和钱庄的管事。 还有几个人,虽然已在京城落户十几年,但却从来也没有人能摸透他们的来历和身份。 他们都已是富有而成功的中年人,谁也不愿意在如此凌晨,从自己温暖舒服的家里走出来,冒着寒风在街道上奔跑。 可是每天早上,他们都非得这么样走一趟不可。 因为李燕北喜欢在晨曦初露时,沿着他固定的路线走半个时辰。 这地方,几乎已可算是他的王国。 这时候,他的头脑总是特别清醒,判断总是特别正确,他喜欢他的亲信部下在后面跟着他,等着他发号施令。 而且,这已经是他多年以来养成了的习惯,就如同君王的早朝一样,无论你喜欢不喜欢,都绝不能违背。 自从“镇远镖局”的总镖头,江湖上人称“金刀”冯昆,在一个三九寒冬的早上,被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抛入永定门外,已结了冰的河水里之后,就从来没有人敢再迟到缺席过一次。 太阳尚未升起,风中仍带着黑夜的寒气,街旁的秋树,木叶早已凋落,落叶上的露水,已结成一片薄薄的秋霜。 李燕北双拳紧握,大步急行,已从城郭的小路,走到前门外市区的中心,忽然唤道:“孙冲!” 后面跟着的那群人中,立刻有个衣着考究,白面微须的中年人奔跑着赶上来,正是李燕北手下的大将之一,以打造各种兵刃和暗器名满中原的“快意堂”堂主。 李燕北并没有放慢脚步等他,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沉着脸道:“我是不是已关照过你,十五之前,绝不要再接大宗的生意?” 孙冲道:“是。” 李燕北道:“那么昨天晚上,你为什么还要把存在库里的六十六把鬼头刀、五十口剑和所有的弓箭全都卖了出去?” 孙冲垂下头,脸色已变了。他想不到李燕北会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垂着头,嗫嚅着道:“那票生意的利润很大,几乎已有对本对利,而且……” 李燕北冷笑道:“而且生意总归是生意,是不是?” 孙冲不敢再搭腔,头垂得更低了。 李燕北脸上已现出怒容,双拳握得更紧,忽然又问:“你知不知道买主是谁?” 孙冲迟疑着,摇着头,眼珠子却在偷偷地四面转动。 这时他们刚走上路面很窄的樱桃斜街,两旁的店铺当然还没有开市。 但就在这时,左右两旁的窄巷中,突然有两辆乌篷大车冲出来,将他们隔断在路中间。 接着,车上盖的乌篷也突然掀了起来——每辆车上都藏着十来条黑衣大汉,每个人手里,都挽着一张强弓,每张弓的弦都已拉满,箭已在弦。 孙冲刚想冲到车上去,手脚却已被李燕北的铁掌扣住。 他脸色立刻惨变,张开嘴,想喊:“不能……” 这句话还没有喊出口来,弓弦已响,乱箭飞蝗般射出。 只见李燕北沉腰坐马,反手一抡,竟将孙冲整个人都抡了起来,舞得好似风车一般,颇有几分霸王举鼎的架势,迎上了飞蝗一般射来的乱箭。 眨眼间,孙冲的人已被射成个刺猬。 李燕北厉喝一声,想要冲上篷车,谁知前面的一班弓箭手乱箭射出后,身子立刻伏下,后面竟赫然还有一班弓箭手。 整整二十八张强弓,弓弦也已引满,箭也已在弦。 李燕北的身子立刻僵住了。 而跟着他的那群人,现在都已被第三辆大车隔断在一丈外,他纵然是一身钢筋铁骨,也万万挡不住这一轮又一轮飞蝗般的乱箭。 经过了二十年的挣扎,数百次艰辛苦战,到头来竟还是免不了要落入对头的陷阱—— 李燕北眼睛里血丝满布,看来也正像是一头已落入猎人陷阱的猛兽。 只要弓弦再一响,这雄霸京城一方的江湖大豪,也难免要被乱箭穿心。 谁知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道炽烈的剑光自天边飞越而来,划破凌晨昏暗的天空,照亮了半边天际。 这一瞬,剑光比朝阳更加璀璨夺目! 李燕北敢打赌,这辈子,他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这么耀眼的剑光! 二十八张强弓,刹那间,被劈成了整整齐齐的五十六段。切口光滑如镜,没有半分毛刺。 但是,那二十八名刺客,却不曾伤到了一分,就连油皮,都不曾破了半点! 这样的剑气,这样的掌控,这已非是人间的剑法! 就算是叶孤城,是西门吹雪,那也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剑法! 因为,纵然被称为“剑仙”、“剑神”,他们终究也不过是人,而这一剑,却已绝非人力所能企及! 第一百零九章 赌注 太阳已升起,豆汁锅里冒出来的热气,在阳光下看来,也像是雾一样。 陆凤用火烧夹着猪头肉,就着咸菜豆汁,一喝就是三碗。 然后才长长吐出口气,擦着汗笑道:“三年未到京城,你知道我最怀念的是什么?” 李燕北微笑道:“豆汁?” 陆凤大笑点头:“第一怀念的是豆汁,第二是炒肝。 尤其是荟仙居的火烧炒肝,还有润明楼的褡裢火烧和馅饼周的馅饼。” 李燕北道:“我呢?” 陆凤笑道:“肚子不饿的时候,我才会想到你。” 李燕北道:“但你只怕却也想不到,我也有几乎死在别人手里的一?” 陆凤承认:“我也想不到你会放他们走的!” 李燕北道:“你以为,我喜欢杀人?” 陆凤又笑了:“你若是喜欢杀人,自己只怕也已活不到今。” 李燕北道:“可是你……” 陆凤道:“可是你至少也该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李燕北也笑了笑:“我根本不必问。” 陆凤道:“你已知道?” 李燕北的笑容看起来并不是很愉快,淡淡道:“除了城南老杜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陆凤道:“杜桐轩?” 李燕北点点头,手里刚拿起的一个油炸螺丝卷儿,已然被捏得粉碎。 陆凤道:“这十年来,你跟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早已该知道你并不是个容易被暗算的人,为什么还要来冒这种险?” 李燕北道:“为了六十万两银子和他在城南的那块地盘。” 陆凤不懂。 李燕北道:“我已经跟他打了一场赌,就赌六十万两银子,和他的全部地盘。” 这赌注实在不。 陆凤忍不住吸了口气:“你们赌的是什么?” 李燕北道:“赌的就是八月十五的一战!” 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外飞仙! 李燕北道:“但自从一个月前,江湖中,就再也没有人看见过西门吹雪的行踪!” 陆凤叹了口气,这件事他当然也知道。 他也正在找西门吹雪,找得很苦。 李燕北道:“所以,大家都认为西门吹雪一定是怕了叶孤城,一定已躲起来不敢露面了。” 陆凤道:“但你却知道,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李燕北点点头,道:“所以别人虽然都已认为他必败无疑,但我却还是要赌他胜!无论多少我都赌。” 陆凤道:“这机会杜桐轩当然不会错过。” 李燕北道:“所以,他决定跟我赌了。” 陆凤道:“用他的地盘赌你的地盘?” 李燕北道:“他若输了,另外还得多加六十万两银子。” 陆凤道:“我知道,一个月以前,就有人愿意以三博二,赌叶孤城胜!” 李燕北道:“前两的盘口,已经到了以二博一,每个人都看好叶孤城,直到昨上午为止,杜桐轩还认为他已十拿九稳。” 陆凤道:“直到昨上午为止?” 李燕北道:“因为昨下午,情况就已突然改变了!” 陆凤道:“哦?” 李燕北凝视着他,道:“你难道真的还没有听,叶孤城已负赡消息?” 陆凤摇摇头,显然对此很是吃惊:“他怎么会负赡?有谁能擅了他?” 李燕北道:“唐仪。” 陆凤皱眉道:“蜀中唐家的大公子?” 李燕北道:“不错!” 陆凤道:“叶孤城久居海外,怎么会和蜀中唐家的人有过节?” 李燕北道:“据他们是在张家口附近遇上的。 也不知为了什么,发生冲突,叶孤城虽然以一债外飞仙’重伤了唐仪,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仪的一把毒砂。” 蜀中唐门的毒药暗器,除了唐家的子弟外,下无人能解。 无论谁中了他们的毒药暗器,就算当时不死,也活不了多久。 李燕北道:“这消息传到京城,那些买叶孤城胜的人,一个个全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有的人急得想上吊,有的人想尽了千方百计,去求对方将赌约作废。” 陆凤道:“对方若是死了,这赌约自然也就等于作废了!” 李燕北冷笑道:“所以杜桐轩才一心要将我置之死地!” 陆凤叹了口气,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总算已完全明白。 李燕北道:“据就在昨晚上一夜之间,京城中至少已有三十个人因此而死。 就连西城王府里的护院‘铁掌翻’,都被人暗算在铁狮子胡同后面的陋巷里。 因为他已赌了八千两银子,买西门吹雪胜。” 陆凤叹道:“想不到,八千两银子就买了赵铁掌的一条命!” 李燕北道:“有时八十两银子,也已足够买饶一条命!” 陆凤看看面前的猪头肉和火烧,忽然觉得胃口变得很坏。 “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叶孤城和唐仪的那一战?”他忽然又问。 李燕北道:“没樱” 陆凤再问:“既然没有人亲眼看见,又怎知道这消息是真的?” 李燕北道:“因为大家都相信出这消息来的人,绝不会谎话!” 陆凤道:“这消息是谁传来的?” 李燕北道:“老实和桑” 陆凤不出话了。对老实和尚的信用,无论谁都无话可的。 “拉倒吧!”一旁的燕归阳放下了手里的碗。 因为他已经听不下去了,另外一点就是,李燕北和陆凤话的功夫,他已经喝了一碗甜豆花,就着一碗咸豆腐脑,吃了三根油条,外加一屉灌汤笼。 “没有千机匣,不懂罗诡道,不会惊羽诀,这算是哪门子唐门弟子?” 燕归阳吐槽道:“唐简老爷子泉下有知,只怕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燕……”陆凤闻言,倍觉尴尬。 燕归阳仍在继续:“就唐仪那种三流货色,能山叶孤城?梦没睡醒呢吧?” 李燕北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 混江湖的,招子一定要放亮。 底下,敢唐仪是三流货色,只怕第二就得变成死人。 但唯独眼前这位爷例外。 名动江湖的青冥剑君燕归阳。 只用一根手指就击败了西门吹雪的人。 就算唐仪当面,也不敢半个字。 这位祖宗有多任性,已经是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