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让我强大》 抱歉,操作错误,被屏蔽了一章 抱歉，312章，等修改后再放出来 第一章 神秘让我强大 都市喧嚣，车水马龙。 歌舞升平，暗流汹涌。 东水城某处繁华商业区内，有着一栋名叫“美隆”的商业大厦，底层是人烟密集的普通商铺，而在12层，驻有一家名为“天行俱乐部”的公司。 今年刚二十岁的闻人升，在别人还在上大学的年纪里，他已经在这家俱乐部上了三年班，并且有着一个极好的职位和让人羡慕的收入。 这一天早上，该处商业大厦地下停车场内，一辆蓝黑色轿车中。 “李哥，还是老样子，下午2点接我下班。”闻人升对着前排司机说着，顺便借着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今天的仪容。 还是和往日一样，风华正茂、星眉郎目、五官完美……放在任何一部番剧和影视剧里，都是标准的非龙套模板，绝不可能三集就挂，三集就挂的话，也对不起成本。 这就够了。 “好的，闻人先生。” 驾驶位上，一位面相敦厚的中年男子口中应着，然后下车，躬身给他打开后车门。 闻人升随即走下车子，然后扫一眼这个给自己服务三年的司机，眼神微微一亮，闪过一串信息： “李双越。” “神秘度：0/1。” 嗯，一切正常。 下车后，他转了几步，就缓步走上直通12层的楼梯。 如无必要，不乘电梯。 时近9点，偶尔有一些职员出现在楼梯间内，与他擦肩而过，大都来去匆匆，眉宇中透露着一丝疲惫和困倦。 唯独他慢悠悠登着楼梯，自在从容。 “闻人经理早。” 突然间，有一个清脆女音从他身后传过来。 闻人升转头看去，只见是一个颜值大概在7分以上的年轻女孩，瓜子脸，五官端正，乌黑短发，齐眉刘海，精神十足，元气满满……身高大概到自己肩膀附近，有一米六以上。 他眨一下眼，眼中再次闪现一串信息。 “赵涵。” “神秘度：9/9。” “神秘组成：未知。” 他表情不变，只是微微点头道：“是赵涵啊，早。” 招呼之后，两人并肩登着楼梯。 闻人升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赵涵等一阵后，似乎鼓起些许勇气，主动搭话道：“闻人经理平时都是这个时间来公司么？” “嗯。”闻人升再次点头。 赵涵有些尴尬，接着又道：“我听说最近一个月内西区连续出现不少案子，作案动机都是冲动之下，因怒杀人。” “哦，因怒杀人么？”闻人升脚步一缓。 “是啊，”赵涵听到这里，发现对方似乎有些兴趣，于是兴致勃勃地说起来，“有一个案子是丈夫因为妻子好赌，一怒杀了妻子；有一个是妻子因为丈夫出轨，还有一个是公交车上出现口角，拔刀刺杀……林林总总，西区这个月已经发生过二十多起，不过大部分都没有公布。” “二十多起？这就有点频繁了。”闻人升微微皱眉道。 赵涵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忧虑：“就是说么，咱们这座城市，本来治安还是不错的，虽然人口不少，是一线大城，但普通命案一年总数不过四五十起。现在一个月就爆发二十多次，肯定又有神秘因素在内，真是让人担心，不知道凶手是不是就藏在我们身边。” 闻人升没再回应，似乎陷入思考之中。 没错，两人的工作，就在神秘领域内——这个世界中普通人绝对无法对抗，却又绝对无法避免的灰色地带，同样也是这个世界立于金字塔顶的一个行业。 两人边说边爬着楼梯，很快就到了12层的俱乐部所在，楼梯间入口处，挂着一个“天行俱乐部”的蓝色牌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两人就在楼梯入口间，验过指纹和瞳孔，打开门禁，走入其内。 进入之后，迎面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大理石地砖，洁白的墙壁，无不让人觉得这就是一家再寻常不过的公司。 以楼梯口为分界点，左侧是一个个单独的房间，右方则是一个玻璃墙围起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张张办公桌。 走廊尽头，就是拐角，这是一个环形走廊，中间包着电梯井和其他公共设施，四面则是办公用房间。 两人进入走廊后，闻人升就向赵涵点点头，向左侧走去，而对方原地站定，目送他离开后，这才向右侧大厅而去。 闻人升来到左起第三个房间，门上挂着一个牌子：“项目中心经理室”，房门上贴着一张浩淼无垠的星空海报，似乎昭示着房间主人胸怀宇宙的气魄。 他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打开房门，里面有一张大办公桌，沙发茶几……另外还有一个隔间，那是一个独立的卫浴间，布置得十分完善。 窗明几净，空气清新，一盆吊兰放在办公桌上，散发着绿色的气息。 而在办公桌一角，正放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纸篮，篮子里放着一碗金黄色的小米粥、一叠精制咸菜、还有一笼精致的蒸包，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闻人升坐到办公桌之后，就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到新追的一部动漫，然后拿起纸篮里的蒸包，开始边吃边看。 “唔，不错不错，小晴做的早餐，还是那样难吃到极点——米粥糊了，咸菜难以下口，蒸包的馅真是又苦又涩……真是不明白她做之后有没有自己试吃过？” 他脸色不变，暗暗品味着。 在外人看来，他此时就是一个混水摸鱼的公司中层，上班时间吃饭不说，还在追剧。 然而没人知道，他的眼睛虽然落在那部热闹搞笑的动漫上，瞳孔内却已微微失去焦点，脑海中正快速闪过一些杂乱的奇异信息。 “你若无其事地吃了一份神秘的黑暗料理，当前神秘度回复1点，你的神秘抗性有微小的提升。” “神秘之种。” “位置：随身。” “神秘度：95（当前值）/100(上限值）。” “神秘组成：一、异世人记忆，上限+50；二、超凡之力，上限+30；三、神秘认知，上限+20。” “功能：一、全神秘领域效果被动增加100%；二、消耗神秘度可以额外提升神秘技能的效果，每点增加百分之一。” 没错，闻人升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而这个世界与前世极为类似，无论是经济科技还是军事上……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有着神秘领域的混入。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的生活，普通的结束，平平无奇的生活，有些遗憾，但也没什么悲剧。 而在这一世，他发现，自己可以活得更加精彩，可以奢望更多的人生可能，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变得越来越神秘，越神秘他就越强大。 做出各种别人琢磨不透的神秘行为，可以让他恢复当前神秘度，而对神秘领域的开拓和深入，则能提升神秘度上限。 这是他三年内，对自己所拥有的这个金手指“神秘之种”，挖掘出来的基础用法。 电脑上的剧情继续播放着，而他则在脑海内，重温着昨天晚上熬夜记下的一些神秘知识，整理着信息。 他的超凡之力中，包含有三个神秘领域的技能——超凡体质（中）、神秘抗性（中），超凡记忆（初）。 其中“超凡记忆”，虽然只是初级，不过效果提升100%后，就是可以让他提前达到“高级”的效果：快速浏览大量的知识，而且能够做到过目不忘。 这个技能好处极多，可以节省视力，能够实现快速记忆……只是对别人来说，该技能的初级效果，记忆力只是可以从学渣提升到学霸的地步，还在普通人理解范围内；而想要提升到“高级”，达到普通人感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一般都需要用上3到5年时间，进行专心研究和辛苦训练才可以做到。 当24分钟一集的短小视频刚刚被他看完时，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这是一个女生，年纪大概20岁上下，两只细长的麻花辫垂在扁平的胸口前，戴一副大大的黑框宽边眼镜，穿着一身很不合当下时尚的衣服，蓝白条纹上衣，深黑裤子，从内到外都向别人宣告着一个字——“土”。 女生的大半张脸都被黑框眼镜和麻花辫遮挡，唯一的亮点，大概是肤色很白，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一般。 女生进来后，一言不发，只是将闻人升吃完的早餐收拾干净，然后放进纸篮，又给他倒上一杯水，然后转身就走。 闻人升没有起身，只是笑一下：“谢谢小晴，做的早餐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女生肩膀微微一动，但是没有转头，不过终于开口：“虚伪。”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闻人升很是认真地回道。 女生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得后面“哐”的一声，似乎是刚倒的水杯突然倒掉的声音。 “真好，笔记本坏了，又可以给本城增加些gp了……”闻人升将黑屏的笔记本电脑，收拾到一旁，一点没有沮丧道。 女生的嘴角微微翘起，“哼”一声道：“少追点剧，别人可是把你看小说视频、甚至睡觉的时间，都用在修炼和学习上。” “爱老师说过，成功是99%的汗水+1%的灵感，但百分之一的灵感才是最重要的，在你们的眼中，我是在浪费时间，实际上我是在捕捉灵感。”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无聊。”女生再也不理会他，直接出门。 闻人升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摇头道：“其实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时，他的脑海中继续出现着新的信息流。 “你的行为让同阶超凡者感到琢磨不透，当前神秘度+1。” “魏一晴。” “神秘度：？？？/？？？。” “神秘组成：厄运之种、？？？” 第二章 超凡记忆 闻人升将坏掉的笔记本推到一旁，准备待会找人送修，然后他就靠在老板椅上，表面是在闭目养神，偷懒摸鱼，实际上思绪浮动，想着事情。 神秘之种，厄运之种……没想到和魏一晴已经有了两年多的交情，除去对方的异种外，他还是不能知道对方更多的情况。 他这样想着，开始回忆起一些东西…… 现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想要踏入神秘世界，必须激活一种名为“异种”的神秘存在，这才能从坚固恒定的物理世界中走出，踏入神秘世界的大门。 “异种”的具体来源尚未知晓，只能确定，每年都会在某些地方随机产生极少的数量。 每一颗异种，都必须是符合特定条件的主人才能激活并且收纳。而收获异种，并且为它及时挑选到最合适的主人，以及维护备胎列表……是每个国家每年最高级别的战略工程，没有之一。 没有足够多的异种宿主，就无法对抗层出不穷的各种神秘事件……再强大的国家，也会在短短几十年内土崩瓦解，现代武器再发达，但人类本身仍然是脆弱不堪的。 他就是在三年前，还是一个17岁的高中生时，在东水城异种择主活动中，脱颖而出，激活了这颗从未有人激活过的“神秘之种”。 激活之后，他才明白对方的择主条件，其实非常简单，根本没有别的妖艳异种那样啰嗦——基础神秘度50点及以上，本人不能有其他异种气息。 其实可以归纳为一个条件，有50点基础神秘度的普通人。 而其他已经激活的异种，据他所知，少则十几条，多则五六十条……以至于每个合格的备胎，都要专门培养才行。 然而只是这一个条件，就能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普通人，全部拒之门外。能有50点神秘度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而普通人必然没有50点神秘度。 这个异种其实很多年前就已经收获，经历过太多次择主活动，从来没有一个人成功激活，更别说像其他种子那样，不仅能有最合适的一个主人，还可以针对性培养出很多个备胎。 于是当其他同期收获到的异种，已经跟随宿主们大放光彩，耀武扬威之时，它还在做一条安静的咸鱼。 而三年前那次批量择主活动，对主持者来说，仍然是一次例行公事而已，没想到却得到了无心插柳的效果。 这让众人不得不感叹，哪怕是一颗咸鱼之种，梦想也是要有的，这不就实现了么？ 而激活这颗神秘之种的闻人升，当然不会将它的真正激活条件说出去，因为那是自爆，他只是根据自身因素，定制了几条其他普通人同样绝对不可能达成的条件。 ………… 正当闻人升回忆过往，总结现在，展望未来时——办公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来。 他睁开眼，抬头一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他伸手拿起办公电话，里面传来魏一晴的声音。 “嗯，我这就过去。放心，不会耽误上课的，老吴肯定又要拖堂。” 他挂了电话，整理一下仪表，然后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东侧那处大厅门外。 从外面看去，玻璃墙围成的大厅，内部一览无余，俨然一个高中教室。讲台、黑板……稍微不同的就是课桌，不是学生课桌，而是宽大舒适的办公桌。 此时大厅内已经整整齐齐坐有二十多人，有男有女，但以女性居多，约莫占有七成以上，而且个个颜值都相当高。 此时，讲台上正站着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肤色黝黑，十分健壮，一看就是经常做户外运动，一对狭长眼睛，但是分外有神。 “我最后再说两句……各位学员对于异种的修炼，一定要坚守本性，不要违背当时异种择主的条件——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另外提醒大家一下，三年一次的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半个月后，就要开始了，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当然，如果某位女士或者先生，已经得到专家级评价，可以无视鄙人的提醒。” “身为异种宿主，我们有着极高的社会地位，还有极好的基础待遇，是当世任何一个国家最渴望的人才，同样也面临着最为激烈的竞争。”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若是偷懒怠惰，自然有大把备胎等着上位。即便是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的。”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会转。” 闻人升在门外听着，十分无语，这个老吴，又在借机讽刺自己，不过倒是一片好意。 他“咳”了一声，昭示自己的存在。 中年男子转头斜他一眼，终于停下话头：“哦，好了，各位同学，下面就是闻人经理的上课时间，还是由他继续给各位传授‘超凡记忆’这一神秘技能，希望有人能早点掌握它。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办公桌后，一排排学员整整齐齐地站起来。 中年人点点头，走下讲台，来到门口，低声对闻人升道：“你给我认真点，每周两次授课，连续教了四个多月，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学会，当心你的授课津贴被赵总取消。” 闻人升无动于衷，没有做任何解释。 他只是与对方擦肩而过，走上讲台，坐到后面的椅子上。 随后扫视一眼众人，然后道：“好了，欲速则不达，大家上了两小时课，先课间休息十分钟，放松一下脑子再说。” 话音未落，后排就有一位学员突然举起手来。 闻人升看过去，这是一个体型瘦削，五官端正的年轻男子。 他点点头，伸手示意对方站起来。 “闻人老师，您这样说不对！我们的时间都很紧张，大家激活异种后，有基础的超凡体质，不再是那些孱弱的垃圾凡人，”那位男学员脸色十分激动，义正辞严道，“您让我们休息十分钟，这里有25人，那就是250分钟，你就相当于谋杀了我们250分钟的生命！” “哦，你是说，你们不需要休息么？”闻人升看着对方如此激动，却是无动于衷道。 “没错！我们马上就要进行资格考核，现在的每一分钟对我们来说都很宝贵，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个同学，绝对不会乐意变回猪羊一般的凡人，愚蠢地出生，再愚蠢地死去！”男学员满脸怒气，高声喊道，似乎闻人升让他们休息的十分钟，就会导致他在下次考核中失败一样。 学员们转头看着他，有些人十分惊诧，有些人却是若有所思，一时间，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他胆子也太大了，敢这样公然顶撞老师？” “情商是负数吧，难道他不知道闻人老师很有可能成为下次资格考核的评委么？” “不过他说的倒是在理，每一分钟上课时间都是宝贵的，我请了一个私人教师，一小时就要花我三万啊，那人的水平，比起闻人老师来，差得可有点远……” 闻人升并没有发火，只是扫过对方，对方的面容，与学员档案迅速对应，眼神中同时出现一道新的信息流。 “刘建。” “神秘度：15/40。”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 闻人升自己的神秘组成里，并没有“神秘之种”本身，这是因为它在核算时，会将自身排除在外。 而刘建的神秘度中，15代表着还剩下多少神秘度没有被解析，40则是和闻人升的一样，神秘度的上限，这个数值同样会随着对方实力增强而变大。 看到这里，他一脸严肃地问道：“这位新来的学员，你叫什么名字？” 刘建闻言，一脸正气地回答道：“我叫王军！” 附近的几个同学，闻言却是一愣，当下瞪大眼睛，这一位莫非是个傻逼？ 他以为报一个假名，老师就会连他的脸和声音都忘记么？别忘记了对方现在教的是什么。 闻人升闻言，却是一脸欣慰状，连连点头道：“虽然我要狠狠批评你对普通人的不公正看法，不过你敢于无视权威，勇于提出自己的意见，这点是很好的。勇气是保证我们在神秘领域持续前进的基石，如果我做下次资格考核的评委，一定会给你加分。” 刘建立刻接道：“既然这样，那老师，其实我叫刘建……”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 “出去！接下来的两节课，你在外面站着听。”闻人升面无表情地挥手道。 刘建闻言，却是一喜，只是随后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接着低头走出教室，站到门外。 闻人升懒得理会这个活宝，但也没有继续再让众人休息，他直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快速地写画着，一段配着插图的讲课内容，很快成型。 “正式讲课之前，我还是例行问一下，有人掌握这个技能没有？” 他扫过一眼，但是没人举手。 “还没人么？”他摇摇头，似乎有些沮丧道，“看来鄙人还是太年轻，果然不适合教书育人。好吧，讲完这节课，我就主动退位让贤，让赵总再请一位大才过来教授大家。” 众人听到这里，大部分人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舍。 一位女学员，忍不住开口道：“闻人老师，学不会那是我们资质不够，您的授课，让我们在神秘领域的很多方面都进步了许多。” “是啊，这个能力本来就很难，一百个异种激活者，只有一个能学会的，这不能怪到老师身上。”又有一位男生挽留道。 “没错，超凡记忆听起来普通，然而却是神秘领域智力分支的基石，实际价值非常巨大，学不会都是个人的原因，和老师没有关系。” “谢谢同学们的劝解，不过现在是结果决定一切的社会，我也没有办法。”闻人升摇头道。 正在这时，靠左边窗户，有一位女生犹豫一阵，最后还是举起手。 众人很快发现这一点，一个个转头看去，暗暗吃惊，竟然还真有人能够学会？ 闻人升同样抬头看去，只见举手者是一个留着银色长发的女子，面庞光洁，五官精致，相貌端庄，背部挺直，眼神纯净，流露出一丝独特的理性光彩。 激活异种，能够改变体质，发色自然也有可能随之改变。 “不错，许云霜，你到讲台来，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体会。”闻人升似乎并不诧异，伸手请道。 “是，老师。”许云霜闻言站起身来，向讲台缓步走去。 第三章 翻牌子 看着对方登上讲台的背影，一些学生暗暗羡慕着。 “这就是天才学员，难怪老师能记住她的名字。” “五色集团的大小姐嘛……我们这些平民异种临时宿主，没得比，除非能像闻人老师这样，成为某个分支领域的专家，才能真正改变自己的阶层。” “唉，好好努力吧，争取早点掌握5个神秘系技能，能形成一个独有的体系，或许能够通过专家级资格的评审。” 在众人议论声中，许云霜走到讲台上，她肩背挺直，给人一种莫名的自信与从容。 “超凡记忆，属于神秘领域的智力系基础技能，掌握起来的确十分困难，我们需要深刻理解人脑的生理机制，以便能够精准地调动体内的异种之力，对相应区域进行针对性强化，还要通过大量反复练习，从而让异种形成技能记忆。” “如果大家拥有的异种，不是初代种，而是已经有了这个技能的次代或多代种，那掌握起来就会容易很多，当然也会多出一些隐患……” “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将两三百字左右的短文或者三十位毫无关联的数字，看过一遍后，便能够进行机械记忆。” 她细细地说着，十分有耐心。 “那许同学，请给我们演示一下吧？”有人忍不住请求道。 “好的，请大家随意找一篇文章，或者编一些随机数。”许云霜没有拒绝。 有人立刻抢先说道：“呃，那就这篇吧，5分钟前，在异种论坛上，有一位大刚刚发表了一个高权限帖子。” 说话的是一个颜值极高，比许云霜还要胜过一分，乌黑短发，肌肤白皙，长一双狭长的灵动眼睛，身材极好的女生。 她说完后，不等别人开口，就拿出自己的手机，走上讲台，递过手机，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许云霜点点头，滑动屏幕，扫了一分钟不到，便将手机递回去：“谢谢吴杉杉同学，我已经看完了。” 吴杉杉接过手机，低头看着文章准备验证，说道：“那你开始背吧。” “为什么异种大多选择我们女性为宿主？根据科学数据统计，温柔善良、颜值高的人类，往往容易通过异种的选择。这告诉我们，不仅普通世界是看脸的，就连神秘世界也是这样……”许云霜声音有些清冷，一字一句，准确地复述着。 几分钟后，吴杉杉只能点头道：“好了，你背的果然一字不差。” 然后她向一旁站着的闻人升，暗暗飘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闻人升对此无动于衷，只是拍手称赞道：“不错，许同学看来是下了很大的功夫，也有这方面的资质，不愧是能考上青森大学的高材生。两位同学，现在请回到座位上去吧，我接着给大家讲课，解答大家的疑惑。” 两名女生，相继走回自己的座位。 而在这时，开始陆续有学生举手，询问自己平时所遇到的各种问题，有些并不局限于该技能的范围之内。 闻人升并没有进行鉴别，而是一一予以解答，每个提问者，基本都能做到恍然大悟。 他能够做到这点，自然是与“神秘之种”的被动效果有关。 “全神秘领域效果被动增加100%”，可不仅仅特指他所有的那三个超凡技能，神秘领域的授课能力，同样包含在内。 只不过这种授课能力，他还没有将其提炼成特有的神秘系技能，如果提炼出来，就能进行主动强化，还可以进一步增加。 这正是学员不希望他离开的原因之一。 闻人升一个个学生教过去，最后来到赵涵身旁。 赵涵一脸稚气，忐忑不安的样子。 “赵涵，我记得你还是插班生吧？”闻人升不动声色地说着。 “是的，老师。”赵涵悄悄看一眼周围的同学，发现没人关注这边，赶紧一板一眼地回答。 “好吧，在做个人辅导之前，你先说下对异种基础的认识。”闻人升仔细观察着对方，她的身上，又会有什么秘密？ “好的，老师……”赵涵拼命回忆着，“异种是神秘领域的基石和核心，主要分成两大类，情绪类和稀有类。而评估异种的力量等级，现在普遍是用五级三期法，入门级、熟练级、专家级、大师级、宗师级，然后每一级又细分成‘初、中、后’期，或者其他类似的说法。” “那你知道，其中哪个级别被称为异种修炼的关口么？”闻人升提问道。 赵涵立刻回答着：“当然是专家级，大家都说‘金专家，银大师’，成为专家才能永久拥有异种，据说除非个人自愿让渡，很难被外力剥夺……至于原因，我还不知道。” 两人正一问一答之间，门外又传来另外两个男子对话的声音。 “怎么在外面站着？” “我刚刚骗了老师，所以被罚站。” “胡闹，都多大的人了，进去吧。” 闻人升转头看去，只见是上节课离开的老吴，此时又走了回来，显然是有事。 刘建正看向他，似乎在问，能不能进去。 闻人升点点头，伸手让对方进来，对方这才低头回去自己的办公桌。 吴老师跟着走进来，向众人道：“抱歉各位学员，刚刚发生一件突发事件，需要把你们闻人老师借走一下，至于落下的这节课……” “等等，老吴，目前该事件你们估计是什么难度？”闻人升打断对方的话。 “应该是熟练级以上，专家级未满的程度。”吴老师想了一下，肯定道。 “既然这样，鉴于一些学员的优秀表现，我现在继续选取几人跟着我去实习一下。”闻人升笑笑，转头对众人道。 “你又来……”吴老师有些不满，但转头一看，二十几个学员，却都是跃跃欲试。 大家都是一路学过来的，而且很多人甚至还正在上高中和大学，来天行俱乐部上课，那是属于上专业补习班的性质。 只不过普通人是学钢琴、音乐、美术、外语……而他们则是钻研神秘领域，相比于前者的性价比可是高出太多，当然代价也高出太多。 他们自然明白机械学习和实践之间的差别，很多学生都能在平时考试中，通过努力快速进步，但进入社会后，却往往会在不确定性的环境下，陷入困惑，找不到快速进步的方法。 天行俱乐部授课的老师们，肯额外给他们提供实习机会的人，只有闻人升一个而已。 学员们都明白，这是因为其他老师不想承担责任。而这也是他们不希望闻人升离开的原因之二。 吴老师扫一眼期待中的众人后，没再说出制止的话，只是低声提醒道：“实习归实习，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出了问题，赵总可没平时那样好说话。” 闻人升点点头，对众人伸手点道：“许云霜、赵涵，还有……” 这时，之前拿手机考许云霜的吴杉杉，抬头冲他一直眨着眼睛。 “好吧，吴杉杉，你们三人稍微准备一下，跟我去实习。” 众学员一阵羡慕，虽然没有点到任何一个男学员，但他们没有丝毫不满，因为每个人都会有类似的机会。 只不过有人的机会多一些，有人少一些。 来俱乐部上课的新人，在闻人升的课上，肯定会有一次保底实习的机会，赵涵就是这样被选中的。而许云霜今天表现突出，唯一有些意外的大概就是吴杉杉，又轮到她，不过谁让人家在班级里长的最漂亮…… 闻人升扫过众人表情，心中微微感到一阵愉悦。 前世他活到三十几岁，最后因为过度加班猝死，作为一个普通人结束了普通的一生，从来少有选择别人的时候，大多都是被别人选择。 而这一世，他很快就有了常常选择别人的权力。 被他点到名字的三个女生，脸上都微微闪过一丝兴奋，然后快速收拾起来，一分钟不到就好了，和往常化妆出门的速度，简直是天渊之别。 吴老师扫过三人，最后在吴杉杉的身上略作停留，眉头一皱，冲闻人升瞪了一眼。 闻人升顿时只觉耳边闪过一句阴沉的话：“小子，我拿你当兄弟，你可别让我当你爸爸……” 闻人升顿时无语，只能不加理会，挥手与众学员告别：“同学们再见，剩下的一节课，下次上课再补回来。” “老师再见。”学员们纷纷起立。 一行五人很快先走出了大办公室，背后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还是老闻胆子大啊，每次外出都敢带着我们这些学员去实习。” “那个刘建是不是傻，这次本来有可能翻他的牌子，他却非要给老闻开那种无聊的玩笑……结果可好，都是新来的学员，赵涵去了，实力明显更高的他却没去成。” “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不太可能拥有愚者之种。” “小声点，揣测别人的异种，可是大忌讳。” 第四章 愤怒的裁判 出大厅后，吴老师带着四人，向着环形走廊的西侧走去，直行后过拐角，然后来到另一面。 这一面整整齐齐地排布着四个大办公室，依次在门口挂着高高的牌子。 一眼望去，“项目中心”、“研发中心”、“财务中心”、“外联中心”，如果让外人看到，只会以为这是一家软件公司，而不是一个工作在神秘领域的俱乐部。 和刚刚的教学大厅一样，这些大办公室都是由半身透明的玻璃墙间隔而成，抬眼望去，地方很大，每个大办公室区域内的工作人员却不多，一个能容纳四五十人办公的大办公室里，只有零零星星的七八个人。 吴老师径直带人来到“项目中心”，推开玻璃门，率先走进去。 赵涵好奇地打量着这里，这应该就是老闻的地盘，不过听叔叔说，老吴在这里更有权威，只是七八条枪，就是有天大的权威，又能给几个人看？ 这一点，真是没法和那些普通行业公司相比，在那里成百上千人也是等闲，人人都要小心伺候着老板，等级森严，能有个996，都得当成前世修来的福报。 这里就不行了，神秘领域的相关能力，有熟练级评价就可面试入职，基础月薪三万起步，还有各种提成津贴，隐性福利，而且全部收入免税——这么好的待遇，放到外面能抢破脑袋，听说还有人敢2点下班…… “闻人经理，吴副经理，你们来了，我这就给你们介绍这场突发事件的具体情况。”一个穿着职业女装，三十上下，化着淡妆，有六分姿色的干练女性，端着一台袖珍笔记本电脑，迎了过来。 “好的，胡组长，去我那边谈。”吴老师点点头，然后向一间单独用玻璃墙隔开的小办公室走去。 几人相继走进，分宾主坐下，胡组长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一个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录像画面。 一位漂亮的女记者，正在镜头前义愤填膺地说着：“目前发生在天桥大体育场的骚动，刚刚平息下来。在刚才这场5：3的足球比赛中，主裁判共出了5张黄牌，2张红牌，判了三个点球……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每次判罚都没有经过现场r验证，2张红牌都是出给败方球队的，3个点球全是给胜方球队的。” 与此同时，一阵阵愤怒的狂啸从球场中传出来： “黑！黑！黑！” “哨去哪儿了？” “被裁判吃了！” 胡组长暂停录像，开口道：“经过现场人员的紧急检查，这位裁判身上有着残留的神秘气息，这似乎能解释他为什么敢这么干。” 闻人升听到这里，嘴角抽动，暗想，就是没有神秘力量的干预，在我的前世里，他们也敢这样干…… “这群胆大包天的混账，竟然敢把咱们神州当成那些无法之地，”吴老师看着直播，一脸铁青地对着闻人升道，“偷偷摸摸搞事不说，现在还敢在公众场合搞风搞雨，简直不知死活！” “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是真疯了。”闻人升皱起眉头。 老吴说的没错，神州底蕴强大，绝大部分神秘事件都局限在某个小范围发生，不会暴露在普通人的公开视野之下。 今天这种事，其实极为少见。 “嗯，根据我们小组成员的分析，这次球场骚动的真相，更大可能是一次池鱼之殃，”胡组长立刻拿出自己的建议，“那位裁判先生，很可能与最近西区一连串发生的凶杀案件有关，只是他的职业特点，才导致了目前这种大场面。” 说着，她调出一张表格，上面列有最近发生的一些案件，俨然就是闻人升上班时，从赵涵那里听到的那一些。 夫妻互杀的案件就占了一多半，上面都有相关动机分析，生活和攀比的压力，网络各种不负责言论的推波助澜…… 其次是一些陌生人之间的冲突事件，大多都是看似偶然的冲突，引爆怒气，动机分析是与生活节奏过快和工作压力过大有关。 这时，三个跟着实习的学员，赵涵，许云霜，吴杉杉，都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用笔快速记录着听到和看到的一切。 这对她们来说，是极为宝贵的经验，以后正式入行后，就可以直接拿来使用。萌新和有工作经验的萌新，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胡组长继续说着：“那位裁判名叫何三才，已经被现场控制起来，根据他的现场供述，他刚刚与妻子刘芳芳大吵一通，原因是购房问题。他想转换行业，在本市定居，然而却拿不出购房的全款，只能付出两成半的首付，其余都要贷款，而贷款会显著降低妻子的生活质量，因此被刘芳芳经常嘲讽没本事不说，胆子还小，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 “于是他一怒之下，就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接受了黑金？”赵涵突然插口道。 胡组长抬头看了这个年轻女生一眼，心中莫名生出一阵厌烦，刚想讥讽两句，却见两位正副经理都没有吱声，心中一动，忍了下来。 “并非如此，而是他老婆疯狂迷一个偶像，而这个偶像恰好又是败方球队的铁杆支持者，并且特意放弃了一次演出，就在现场加油……”她只是淡淡地继续说着。 “这么复杂的关系么？”赵涵当下大吃一惊。 “咳……”闻人升提醒一声，赵涵吐吐舌头，缩到另外二女的身后。 “其人的动机分析，根据他个人供述，他只是想向妻子证明，他同样很有能力，对方所崇拜的偶像，看似高高在上，完美无缺，一样会被他几个小动作，搞得烦躁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综合以上这些信息分析，我们初步判断这次突发事件的难度，是在熟练级以上，专家级以下。”胡组长继续解释着。 “不错，先把所有相关资料都发到我的邮箱，我们这就去现场，去实地看一下那位裁判。”闻人升果断道。 “好，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吴老师点头应道。 “闻人经理，那让我跟您一起去？”胡组长问道。 闻人升没有说话，托着下巴，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几人都在注视着他，老话说的果然没错，好看的男人认真起来更好看，如果是丑男人，认真起来也没人看…… 没人知道，他脑海里正闪过一串新的信息流。 “神秘事件：愤怒的裁判。一位深陷家庭纠纷的职业裁判，竟然放弃长年的坚持，做出了荒谬的判罚——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一切的真相，需要走进神秘之中，才能得到最终解答。” “神秘度：15。” “神秘组成：？？？。” 闻人升看过之后，摇头道：“不用了，你们的初步判断应该没有问题，这样的难度，我带着她们三个学员就够了，其他人留在家，忙别的事吧，毕竟咱们人少。” “那好。”胡组长点点头。 吴老师则是拍拍他的肩膀道：“看来问题真的不大，既然是你出马，那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里，闻人升身后的吴杉杉，却是眼神一动，闪过两道高光。 第五章 神秘网站 闻人升带着三人，还是走楼梯去地下停车场。 赵涵一边跟着快速下楼，一边好奇道：“闻人老师，你每次上下楼，都要走楼梯，这里有什么说法么？” “哼，这都不知道？”吴杉杉却是横她一眼，插口道，“毕竟是新来的插班生，让我来告诉你。” “那就麻烦前辈了……”赵涵赶紧谢道，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她脸上带着一丝感激的笑容，不过直觉告诉她，对方似乎很不希望她与闻人升拉近关系，多说一句话都不可以。 但自己激活的异种却很明白地提示她，要好好接近这个闻人升，同时远离另外一个人。 果然进入神秘领域，就没有容易做到的事，现在自己似乎就被这个吴杉杉厌恶了。 “电梯是封闭又狭小的空间，与陌生人距离往往在一米之内，这是一个默认的危险区域，有1八.3%的神秘袭击就是发生在电梯之内。如果没有紧急事务，走楼梯是更好的选择，长期坚持，还有可能提升微少的超凡体质。”吴杉杉似乎有些骄傲地回答着，“这些都是闻人上课时讲过的。” “哦，既然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可以跑着去现场啊，”赵涵连忙举一反三道，“从这里到天桥体育场只有.3公里，最多半小时就能跑到。” “赵同学很聪明哦，”许云霜微笑着点头，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道，“很多专精战斗领域的异种拥有者，从来都不会使用任何交通工具，其中一些极端者，甚至排斥任何能带来便利的科技工具，比如做饭都不会用任何厨具……” “真是夸张，难以想象，不用厨具，这饭要怎么做出来的？”赵涵惊讶道，没有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提议很愚蠢。 如果真要跑着去的话，现在是大白天，多破坏美女们的形象啊…… 几人边说边走，很快来到停车场。 这时，闻人升的司机，早就将车开到楼梯出口，等着四人。 闻人升在三人说话的时候，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已经通知过司机。 “嗯，我这车子可能有点挤，”闻人升扫了一眼，转头对三人道，“你们要不要委屈一下？” “不挤啊，闻人你可以坐在我腿上哦。”吴杉杉眨着细长的眼睛，理所当然地说着。 “哇，”赵涵脸上突然一红，捧着脸道，“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闻人升无语，为三人打开一侧的后车门：“吴杉杉同学，公共场合，矜持点。安全起见，你们三个还是在后排挤一下吧。” “明白了，你意思是，私人场合我就不用矜持了吧？”吴杉杉趁机说着。 “呃，当我什么也没说。”闻人升无奈道。 这时他的司机李双越已经走下车，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又给三女打开另外一侧的后车门。 闻人升直接坐到副驾的位置上，然后闭上眼睛，似乎要休息了。 “切，我才不要其他女人与你坐一辆车，”吴杉杉似乎有些失望，撇撇嘴，向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红色跑车快步走去，回头对二女道，“你们两个，过来坐我的车。” 许云霜却是笑笑，没有应声，而是让赵涵先坐进后排，她从另一侧上车。 三人上车后，司机检查一下车门，然后就稳稳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动后，驶出停车场，拐进大道，赵涵趁机向许云霜问道：“吴前辈不会因此生气吧？” “不会的，她没有你想的那样小气。”许云霜安慰一句，然后似乎是无意一般，深吸一口气。 红色跑车很快跟上来，赵涵转头看去，只见驾驶位上的吴杉杉，眼神似乎很冰冷，正看着自己这辆车。 好像有些不对，不过为什么许云霜会肯定对方不生气？ ………… 天桥体育场保安室。 何三才蹲在地上，忐忑不安地看着门口。 此时，他双手正被两只有着奇怪花纹的银白手铐拷在冰冷的暖气片上，双腿也被带着同样花纹的脚镣拴住。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的待遇，让他心里阵阵发毛。 不会吧，不过吹了几个模棱两可的判罚而已，不至于就要把我毙了吧？ 在他不太清晰的法律观念里，上脚镣的罪犯往往要被判重刑，甚至死刑。他只是足球裁判，迫切希望能有一个律师告诉他，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紧张地想着，恐惧之中，又带着十二分的后悔。 为什么自己会一气之下，会想到那种幼稚的报复方式？ 虽然说疯迷那种偶像的老婆，更加幼稚。但大不了离婚，怎么就一时冲动，做出这种可能会坐牢的蠢事？ 真是迷了心窍。 当他自怨自艾之时，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 他抬头看过去，只见先进来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是让他厌恶的男人，另一个也是让他厌恶的男人。 似乎是因为对方的脸上，都有着他所没有的一种自信和从容，甚至还有点俯视？ 后面则是三个女人，都戴着一副大大的宽边护目镜，将小半个脸遮得严严实实。 不过从身材上看，都很不错，比他那天天泡健身房的老婆还要强出不止一筹。 “我是被冤枉的！”他立刻说着，试图直起身子，脚下顿时响起一片“哗啦啦”的铁链声，铐在暖气片上的双手，制止了他的企图。 “闭嘴！何三才，你知道自己差点引发多大的事故？” 呵斥他的是两个男人之中的一个中年人，相貌冷峻，眼神锐利，肌肉发达。 何三才很快冷静下来，虽然他不知为何，很讨厌这两个人，不想和他们说任何话。 但他毕竟是经常出现在几万人视线下的人，还是有相当的意志力和理性，明白拒绝回答问题，只会引来更糟糕的后果。 “两位先生，我是做出一些有可能是错误的判罚，但这仅仅是我个人业务水平问题……”他开始给自己重复辩解。 他这话要告知的对象，是另外一个新来的年轻男子。 中年男子瞪他一眼，直接打断他的话：“是不是错误，要由我们来判定。这一位是专门负责处理特殊事务的专家，你要好好配合，记住，撒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把你本来有限的责任，无限放大。” 不等何三才应声，中年男子又恭敬地对旁边那个年轻男人道：“闻人经理，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您了。我就在门外守着，有事请随时叫我。” “好的，刘巡察，辛苦了。”闻人升微微欠身致意。 “哪里哪里，您真客气。”刘巡察同样欠身，又对身后三个女生点一下头，这才转身走出保安室，站到门外，还贴心地把门轻轻关上。 “闻人经理，您好。”何三才强压下心中的厌恶，有些讨好地打着招呼。 闻人升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在看。 而他身后三个女生，则是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着什么。 闻人升眼中再次出现一串新的信息。 “何三才。” “神秘度：2/3。” “神秘组成：‘愤怒的裁判’关系人，？？？” 何三才被对方看得有点毛骨悚然，似乎自己身上的秘密都被对方看光一样，那股莫名的厌恶感，愈发强烈。 过一阵，他才听到这个男子发出清冷的声音：“这一个月内，你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物，或者身上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 “一月内？”何三才闻言一惊。 他立刻想到，看来对方是想帮助自己，只要自己能想到一些特殊的经历，就可以将责任推出去。 想明白这点，他心头一松，那股莫名厌恶感，顿时消散大半。 一月内发生的事，见过的人……他脑子里竭力地回想着。 “哦，我想起来了！我上过一个问答论坛，提过一个问题……老婆不想降低生活质量，不让我贷款买房怎么办？” “然后就有一个人私信我，说他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给了我一个链接。” “我进入那个链接，来到一个网站，然后按照提示进行注册。” “网站名字是什么？”闻人升追问道。 “大奥什么真什么上线？”何三才突然用拷住的双手狠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闻人升没有说话，再次盯着对方看。 “何三才。” “神秘度：1/3。” “神秘组成：神秘事件关系人，神秘网站注册者，？？？” 第六章 准时下班 “不要急，慢慢想。”闻人升的声音缓和下来，对方没有撒谎，很识趣，他很喜欢。 以前总有些蠢货，想用各种谎言给他们自己开脱，每次碰到这种人，他就非常气愤，愚蠢不说，关键是——太影响他准时下班了！ 要知道，他现在的座右铭之一就是：绝不加班。 想到这里，他看看手上的表，12：45，嗯，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应该能处理完这个人的情况。 何三才很快镇定下来：“你们可以查我的手机，我平时都是用手机上网，很少用电脑。” 闻人升转头看了身后三女一眼。 只见刚刚还在做记录的许云霜，在两人问答之时，已经套上一副白色手套，修长的手指握着一部菠萝牌智能手机，低头在看。 见闻人升看来，她立刻回道：“手机我刚刚查过，大部分数据和应用都被清空和卸载。我已经联系了胡组长，项目中心的人正在尝试远程恢复，他们也在联系通讯部门，调取上网和通话等有关资料。” “不错，”闻人升满意地点头，再次看向何三才，“你还能想起其他事么？” 何三才眼睛失去焦点，似乎在极力回忆着，终于他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哦，我想起来，还有一件事，就发生在上个月。我曾在网上与一个女网友聊天，后来看本地新闻，说她因为家庭纠纷被丈夫杀了。” “仔细说说。”闻人升眉头一皱。 何三才语气有些激动：“那件事我记得很清楚，对方是一个嗜好押球的疯狂爱好者，聊天时我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裁判身份，她就经常请教我很多专业知识，如何判定两方球队的输赢，后来还约我线下见面……” “那你去了没有？”闻人升紧紧盯住他。 “我，我去了……”何三才支吾一句，最终还是承认，但他赶紧用新的信息掩盖过去，“所以后来我在看本地新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知道死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正探头探脑，观察何三才的赵涵，闻言顿时不屑地“哼”出一声。 只是说完之后，她就感到背后一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马上低头做勤奋记录状。 而在这时，一声“小心”，似乎是许云霜说的，突然传入她的耳中！ 赵涵一阵诧异，下意识抬头看向前面。 她顿时一惊，只见何三才身上，涌出一股朦胧的暗红色尘雾，似乎在不停变幻。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嘶吼，是在发怒么？ 不过下一刻，她就看着闻人升蓦然闪到何三才前面，伸手对他眉头就是一点。 她能清晰看到，对方食指尖上，闪过一丝深紫色的亮光。 “砰”她隐约听到一阵爆裂声，接着何三才身上涌现的那股暗红色尘雾，刹那间烟消云散，同时还隐约伴随着一个莫名的惨叫。 “不要胡乱说话！”吴杉杉的声音随即低低响起，和之前不同，有着几分冷冽。 “抱歉……”赵涵知道自己可能犯了什么忌讳，当下低头认错。 “刚刚那是，那是什么？”何三才却是觉得脑袋一轻，看向闻人升时，他心中那股莫名厌恶感，已经消失殆尽。 闻人升冲他笑笑，对方出现在他眼中的信息，已经再次更新。 “何三才。” “神秘度：0/3。” “神秘组成：神秘事件关系人，神秘网站注册者，前异种（愤怒、憎恨）力量携带者。” “你探查清楚一个极低神秘度人物，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神秘知识，当前神秘度恢复1点。” 有点鸡肋，不过背后应该还有一顿大餐等着自己…… 闻人升闪过这些念头，然后向后伸手一挥。 许云霜走上前来，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何先生，不要惊慌。刚才你身上出现的异兆，其实是一种高维能量体，现在已经被驱除，以后就没事了。” “也就是说，我之前那些行为，都是这个什么高维能量体干的喽？”何三才根本没有兴趣弄清楚什么是“高维能量体”，虽然这个概念似乎平时上网时听人提起过。 他只是大松一口气道：“我就知道，我一向都是个坚守原则的人，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 “关于具体责任的判定，不是我们来做。我们会将您身上发生的事，做成详细而真实的报告，递交给当地巡察司，由他们来裁定。”许云霜继续解释道。 “这就是说，我还不能被马上释放？”何三才一下急躁起来，“这，这不还是冤枉我么？我可是有脸面的人，你们抓紧把我放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被关在这里，那我以后可怎么做人？” 闻人升并没有做出什么回答，普通人总是这样，觉得真相弄清楚了，就可以顺利脱身，哪有这么简单？ 只要牵扯进神秘事件，就有一大堆必要程序要走，保密协议要签、笔录要做、一定时间的隔离观察……这还只是最基本的，根据事件严重程度，还要裁定普通意义上的罪责。 他转身开门，让一直守在门口的刘巡察进来。 “这个人身上的情况已经基本弄清楚了，刚刚做过净化，详细的报告，我明天一早会提交给你们一份。”闻人升开口道。 “感谢感谢，真是辛苦闻人经理了。”刘巡察连连点头，并没有做任何重复鉴定，而是立刻伸出双手与他紧紧握着。 “没什么，事情还没有结束，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闻人升与其握手之后，看看手表，已经1点15分，在回去的车上写完报告，正好下班。 “明白明白，还要麻烦闻人经理继续跟进。”刘巡察再次拜托道。 “喂，喂，刘巡察，听你们的意思，我还不能走是吧？”何三才拼命折腾着，想要凸显自己的存在。 “叫什么叫？你以为自己就真没有一点责任？”刘巡察狠狠瞪他一眼，不过还是走过来，掏出一把钥匙，给他打开脚镣。 “还有手铐……”何三才的声音又低了下来，拱着手道。 然而刘巡察却从腰上抽出一副普通手铐，先给他拷上，这才打开了原本那副带花纹的手铐。 “这，这是什么意思？”何三才有些诧异道，不过终于能直起腰来。 “这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没有特殊危险性了。”刘巡察没好气地说着。 “你不能这样，刚才那位专家和这位姑娘都说了，事情都是什么高维度能量体干的，和我没一点关系！你们应该把我就地释放才对，最多我去你们司里补个笔录，当然补偿我就不要了，毕竟你们也是为公办事。”何三才一脸委屈。 赵涵忍不住想反驳他，老师和许前辈什么时候这样说过？ 不过她又觉得对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事情既然是那个高维能量体引发的，就不应该再连累无辜，毕竟普通人与这事牵连上，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她看到其他几人都无动于衷的模样，想想刚才捅的篓子，终于将话咽了回去，将自己憋得够呛。 “你脸还真大，少废话，给我老实点。”刘巡察果然没听何三才的辩解，只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就想按一只小鸡崽那般轻松。 而在这时，门外隐隐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让我进去，你们凭什么抓我老公？” “这位女士，里面正在进行现场侦讯，请您不要破坏秩序。”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三才，三才，这一次的直播我又看了，是我错怪你了，你不是胆小鬼。但你误会我了！”那位远处的中年妇女中气似乎很足，嗓门很大，人进不来，但声音还是能清晰地传进来。 “我只是看不惯你回家就赖沙发上玩手机，想刺激你再振作起来，就像以前你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熬夜考裁判证那样，咱们一起再努力一回！” “我会一直等你出来的！” 何三才听到这里，双手捂住脸庞，似乎有什么东西进眼里一样。 第七章 谁更奢侈 返回俱乐部的路上，闻人升还是坐在副驾驶位上，只是拖出一台固定在副驾位上的笔记本电脑，闭着双眼，正在快速敲一份报告。 后排，赵涵正转头和许云霜说着话，语气里颇有些激动。 “真没想到，背后竟然是这样一幕让人感动的真相——妻子希望丈夫上进，故意用言语刺激，结果被丈夫误解，在异种之力的干扰下，做出非法之事。但历尽磨难，两人还是和好如初，冰释前嫌，妻子在家等着丈夫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本子上写着。 只是这时，突然听到副驾上传来低低的笑声。 “闻人老师……”赵涵拉长声音，带一些娇嗔，“难道我的总结有什么问题么？” 闻人升没有回头，也没有睁眼，只是继续敲着报告：“天真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品质，我希望身边都是这样的朋友……” “呃，总觉得您在嘲笑我，”赵涵悻悻道，然后对许云霜说着，“前辈，您觉得我说的有错么？” “嗯，”许云霜捻着自己银色的发梢，美丽的侧颜上，微微一笑道，“做我们这一行，其实和普通侦查很有类似之处，别人嘴上说的并不十分要紧，关键是要看他做过什么，留下什么证据。” 赵涵有点懂了，又有点不懂。 对方好像是在提醒自己，刚刚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但是闻人升明明对刘巡察说，那个何三才身上的情况已经基本弄清楚了。 哎，新手上路，果然很头疼，都是叔叔的错，也不抽时间提前培训培训自己，直接上车，不出丑才怪…… 等回去就把他那本侦查日记偷出来看看。 想到这里，她四下看看，吴杉杉还开车跟在后面，好像脸色更冷了……不过她又发现了一件感兴趣的事。 她低声对着许云霜道：“老师竟然能够闭着眼睛敲报告，真厉害，我也能盲打，只是没办法及时纠正错别字，而且打着打着思路就乱了，不知道前面写的是什么。” “老师所有的超凡记忆，可是被评定为高级以上，报告是打在他脑子里的，你看他敲击键盘，有什么特点？”许云霜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赵涵仔细看着，过一阵，微微惊讶道：“老师好像只用数字键……” “没错，他用的是区位输入法，也就是四位数字对应一个汉字或者符号的编码方法，又叫区位码。这种输入方法一字一码，记忆极为困难，对普通人来说没有实用价值，但它可以方便地输入特殊符号还有生僻字，而且操作很快。”许云霜解释道。 “原来如此，果然走进神秘领域，到处都是和普通人不同的地方，”赵涵微微兴奋道，“哦，我想起来了，前辈也掌握了超凡记忆这个技能，难怪您能对各种资料信手拈来。” 许云霜摇头道：“我还差得远，想要达到老师的地步，至少还要三年的苦练。” 两人谈论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美隆大厦，在楼下停住，并没有进入停车场，吴杉杉的红色跑车紧挨着停下。 赵涵看看手机，发现刚刚1点50分，也就是说，从12点离开教室，到现在还没有用两个小时，就堪堪解决了一个事件，动漫里都没有这么快好不…… “再等我一会，报告马上就要写完，一会带你们吃饭，顺便我就回家了。”闻人升突然说着。 “呃……”赵涵闻言目瞪口呆，忍不住道，“现在还不到两点，老师您要提前下班么？” “不是提前哦，闻人老师的工作效率往往是其他人两倍以上，所以工作日都是只上4个小时的班，今天还算是加班……午饭的时间也要用来工作，真是太辛苦了。”许云霜很是认真道。 赵涵顿时无语，立刻开始掰手指，早上9点碰到的他，下午2点，一共5个小时，除去中午吃饭休息1小时，恰好是4小时！ 要不要算得这么精准？ 原来那个2点下班的家伙就是他，难道说这就是大牛的风范么？ 没过多久，她就看着闻人升挺起上身，开口说道： “好了，报告已经写完，明天一早就会发给刘巡察，今天的事做完了。” 呃，这就完了？不是应该连夜加班，把问题全部解决清楚么？之前明明还说，事情并没有结束。 如果放到明天再管的话，难道不会出现更多受害者么？还有报告为什么不马上发，非要拖到明天？ 赵涵本能地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但并没有说些什么，因为或许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特殊原因，这一行对她来说，到处都是未知。 而在这时，她就看到前排车窗外，吴杉杉正伏下身子，向着闻人升说着： “闻人，包厢已经订好了，还是老地方。” 闻人升点点头，对司机道：“李哥，我们去馨园餐厅。” “嗯。”司机应声，再次启动车辆，吴杉杉则是退后几步，回到自己的车上。 赵涵知道这个地点，是附近一处颇为高档的餐厅，人均消费在500-1000之间，叔叔带她吃过几次，她自己是吃不起的…… 毕竟她还只是异种的临时宿主，拿的是临时补贴，还在学习阶段，根本没有上岗的能力。 就像刚才何三才身上的异种之力，突然发作，她就没有办法处置，只能掉头就跑，她相信对方应该追不上自己。 这样想想，她啥也没干，只是打酱油还好说，还干了一件错事，吃之有愧。 于是她果断说着：“我就不去了吧，我自己去俱乐部食堂吃点就行了。” 多一个人，就要多花好几百，闻人升或许很有钱，叔叔也很有钱，但和她都没有关系。 许云霜按住她的手，笑了笑：“这也是实习的一部分。” 谈话间，车子拐进一处僻静园区内，一片翠竹丛生的花坛之后，露出“馨园餐厅”的一个绿字招牌。 吴杉杉的跑车跟着进来，一起停在附近的停车位上。 几人下车汇合后，然后在一位笑脸殷殷的美女迎宾带领下，穿过低语和音乐环绕的就餐大厅，进入二楼临窗的一间包厢。 “想吃什么随便点，女士优先，我没什么忌口的……”闻人升大方地递过菜单。 “你当然不会忌口，反正你每天连那种黑暗料理都吃得下……”吴杉杉抢先坐到他的身旁，“哼”一声，先拿过菜单。 “瞧你说的，我是发扬作风，团结同事……要是一个人都不吃的话，那小晴不是太可怜么？”闻人升大义凛然道。 “是，是，俱乐部里就你一个好人，”吴杉杉悻悻道，“我要这个油焖大虾，还有这个广式烧鹅。” 接着是许云霜，她点了一个“干锅脆笋”和“白灼菜心”。 赵涵最后接过菜单，看来看去，和以前一样，果然还是没有一个低于三百的，她只好点了最便宜的一个“炒西芹”。 闻人升最后拿过菜单，随口说着“女生胃口就是小”，然后直接“唰唰唰”又点了七八个菜，还有三大盘蒸饺，以及一锅紫菜鲍鱼汤。 赵涵有些吃惊，心中默算，总共15个菜品以上，差不多就要五六千的样子，这一顿消费也太高了。 当然和一些土豪比起来还不算什么，人家随便吃一餐同样上万。 但想想何三才因为买房贷款的事情而和妻子大闹，最后弄出那么大动静，就让她特别有感触，在现在这个社会，人与人的差别太大了。 她下意识地说着：“咱们吃得好像有点太奢侈点吧？” “哼，”吴杉杉瞪她一眼，“这算什么，你知道全国有多少亿万富豪么？” “不知道，可能有几万人吧？”赵涵努力想着，给出一个数字。 “去年的统计数据，是6.35万人。”许云霜笑一下，给她打着圆场。 “那你知道神秘领域的专家，多少人能出一个？”吴杉杉没有理会许云霜，继续问道。 “好像比例很低。”赵涵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到十万分之一。神州十四亿人，也只有数千名专家而已。”吴杉杉不屑道。 赵涵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似乎不能直接这样类比，但她不想和对方继续争执，无论输赢，对她这种新入行者都是输了。 “好了，吃饭吃饭，我平时当然也不会这样吃，只有解决事件才会犒劳大家，因为能报销啊……”闻人升给众人拿过饮料。 没过多久，菜品一个个端上来，几人开始安静地就餐，偶尔小声谈一些事。 饭吃到一半，大概是两点半的时候，闻人升又接到一个电话，听着听着，面色变得有点古怪。 放下电话后，他对着三女道：“何三才的妻子，刚刚提了一部57.5万的宝马……” 第八章 没有无辜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敢这样？她怎么会这样？”赵涵一下站起身来，差点将身前的一小碗汤给碰到。 她身边的许云霜反应极快，迅速伸手扶住碗碟，避免汤水洒出来。 “你激动个什么劲？”吴杉杉一点桌子，“坐下，好好吃饭，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赵涵怏怏不乐地坐下，刚才在路上，她还以为看到了一幕人间真情，结果还没有几个小时，脸皮都给打肿了。 “杉杉，不要凶她，闻人老师说的对，天真是很好的品质，”许云霜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安抚两人道，“赵涵不理解，这才说明她是个好孩子哦。” “哼，不过是还没有被污染过，过几年后，还能有今天的反应，我才会佩服她。”吴杉杉不屑道。 “不要说了，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可别浪费这一桌好菜。”闻人升继续吃下一个蒸饺。 赵涵看着一桌美味，却是开始吃不下。 她很有些委屈，不知道吴杉杉今天为什么老是针对自己。 明明大家刚开始近距离接触，她刚刚插班学习，还没来几天，很多学员都没认全。 难道是对方看出自己有意接近闻人升，但对方的占有欲未免有点过分。 而且看起来许云霜与闻人升的关系看起来也很不错，还有那个名叫小晴的女人，记得叔叔说过，好像是研发中心的人，怎么不去针对她们？ 果然还是欺负自己是新人么？ 想到这里，她有些倔强道：“吴前辈，或许我很天真，但是我的确不能理解，为什么丈夫还在拘押之中，妻子竟然能够心安理得地去买一部豪车，她为什么之前又要说出那些感人的话？我很怀疑，他的妻子是不是同样中了异种之力的影响，我们应该立刻回去处理这件事！” “吼什么吼？”吴杉杉冷视着她，“该怎么做，还要你教？闻人从来不会做错事，他的做法，你们这些凡人如果看不懂，就老老实实闭嘴等结果！” “别，不要给我树这个大fg，”闻人升摆手，赶紧拒绝这口毒奶，然后放下筷子，对赵涵解释道，“你的推断是人之常情，不过电话里说，他的妻子已经被刘巡察控制起来，并且做过仔细检测，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种之力的影响。” “什么？”赵涵听到这里，脑袋“嗡”的一震，这个消息，让她无法置信。 她宁可相信是异种之力，扭曲何三才妻子的心，让对方突然买下豪车，也不相信这就是对方发自本心的选择。 吴杉杉却没有再看她，只是拿起一副塑料手套，套在玉手上，狠狠撕开那只烤鹅，又扯下一根鹅腿，然后塞进闻人升的嘴里…… “你给她解释这么多干什么？让她自己去查呗，”她有些不满地道，“小女孩么，总要经过社会的毒打，才能成长。” “好了，杉杉，咱们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许云霜安抚着两方，然后抓着赵涵的手，“其实这并非不可理解，你还记得胡组长之前给我们的资料么？” 赵涵立刻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记录本，翻看之前做的速记。 “何三才只能拿出两成半首付，剩下的需要贷款，妻子嫌弃这样做会降低她的生活质量，因此加以反对，并且嘲讽他没本事，胆子小……” 她认真读着自己的速记。 “没错，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离开前，她妻子最后的叫喊么？”许云霜循循善诱道。 “嗯，她最后说，之所以那样嘲讽丈夫，是为了刺激他再次拼搏起来，并且说会和他一起努力，等他出来。”赵涵低声说着。 这些都在本子上清晰地记着。 “你好好想想，如果一位妻子发自内心想要和丈夫一起努力，那她会不想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而只是单纯用刻薄的话去刺激丈夫么？”许云霜缓缓地说着。 赵涵脑子里终于闷过这个弯来，只是她宁可不想自己弄明白这件事。 不过她还是说了出来：“我明白了，她最后那些话，只是为了诓骗丈夫将房子的首付款放心地交给她。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和丈夫一起吃苦奋斗，她不过是想着将生活的重担推给别人，然后自己坐享其成！” “东水城的房子今年均价两万多，一百平的房子，两成半的首付，恰好就是五十多万。”许云霜继续补充一个数字。 赵涵低着头，没再说话，其他人继续进餐。 不过她突然站了起来：“我还是想马上去问问她，她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吴杉杉瞪她一眼，闻人升则是向许云霜微微点头。 “好了，真拿你没办法。”许云霜伸手将赵涵拽回座位上，看似纤细的手臂，却有着让赵涵无法抵抗的力量。 她放下筷子，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桌布上，打开一个软件，给赵涵看着。 赵涵下意识地看过去，这是一个功能众多的蓝黑色背景软件，名叫“秘之钥”，有些类似于常用的q信，只见许云霜打开其中一个窗口，迅速地在上面打着字。 “刘巡察，我们想看看接下来对何三才妻子的问讯直播，可以么？” “许小姐啊，当然没问题，不过这些杂活交给我们就好，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推送给你们。”一个头像是小浣熊，昵称叫“刘熊”的人回复着。 “哦，我们这有位新学员想观摩各位的问话技巧，学习一下。” “许小姐真是客气，都是一些普通玩艺。好了，我这就开直播，一会就闻讯她。” 没过多久，赵涵看到软件画面一变，出现黑屏，然后就是一处简单的白色房间。 里面有着刘巡察，还有一个女巡察，两人同时坐在一张桌子后。 桌子前不远处，则是坐着一个三十多岁，有几分姿色，化着淡妆，打扮精致的女性，身材还算不错。 赵涵之前听对方那中气十足的喊叫声，还以为对方是位四十开外的粗壮大妈，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这位女性没有任何受限措施，看来问题不大。 一开始的问讯都是按部就班的，姓名年龄社会关系等，很快就到了赵涵关心的问题。 刘巡察一板一眼道：“王清月，你之前与丈夫何三才见面的时候，说要给他请最好的律师，为什么一转头就拿着他给你的银行卡和密码，迫不及待地去xx店中刷了一辆宝马5系？” “巡察先生，我这样做没有违背任何条律吧？”王清月将双腿并拢，反问道。 “没有，这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产生的纠纷由你们双方协商解决。但刚才的问题与我们要侦讯的一起事件有关，请您履行义务，主动配合我们。”刘巡察淡淡道。 王清月闻言似乎颇是松了一口气，当下向椅子上一靠，十分爽快道：“那个何三才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线下去见有求于他的女网友，还以为我不知道？后来新闻上那个贱女人被自己丈夫杀了，他就像死了自己老婆一样，好几天都精神恍惚，我下半辈子还能指望他？” “正好他出了这事，我把钱拿回来，买辆好车，就当是弥补我这几年的青春，等他判了，我就起诉离婚，出这一口恶气。跟着他，还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都33了，他连套房子都全款买不起，真是个窝囊废。当年追我的男人里，现在不少都成老板了。” 王清月说到这里，脸上带着一股憎恨，又带着一些愉悦。 “对了，巡察，他这种情况，要判几年？最好多判点，省得出来纠缠我。”她又低声问道。 刘巡察摇头道：“这个你不用打听，过来签字，签完字你就可以走了。不过记得不要离开本市，等待随后可能的传讯。什么时候可以自由离开，我们会再通知你的。” 说着，他就将桌子上的几张a4纸向前一推。 “谢谢巡察。”王清月赶忙起身，上前开始签字。 直播随后便结束了，赵涵看完后，愣愣地坐在餐桌后。 “成年人的世界，好黑暗……我想回二次元。” 她喃喃自语着，只觉得短短时间内，自己的心情就像坐上过山车，一会上一会下。 原来看到最后，并没有谁是完全无辜的，这才是真相。自己的异种能看破很多事情，唯独看不透人心…… 许云霜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慰道：“不要恐惧，只要擦亮眼睛，理智地看待这个世界，相信那些真正能相信的东西，你一定能走得很好。” 听到这些，赵涵本能将脑袋靠在对方的怀中，寻求着安慰，浑然不觉，自己与对方同样只是见了一天而已。 第九章 隐藏自己 就餐中的一段插曲很快落下，众人又开始平静地用餐，在接近3点的时候，闻人升喝下一杯清水，微微舒展身体。 “不错，阿真的厨艺又进步了，这小鬼子不知道偷学走我们大神州料理多少秘籍。”他随意感叹道。 赵涵好奇道：“阿真就是这里的大厨么？” “嗯，一个从东岛来的家伙，看似很正派，实际上是沉迷二次元的肥宅一头。”闻人升回答道。 “呃，东岛人向来谦卑守礼，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神州东线的忠实扈从，老师怎么会叫他小鬼子，这称呼好像有些蔑视的味道？”赵涵眨下眼睛，似乎有些不解。 “那是老师的个人爱好，”许云霜笑了一下，“只要不是神州人，老师有时候就会这样称呼他们。” “这可不是我的偏见哦，”闻人升提醒道，“再给你们开个小灶，那些家伙的谦卑和忠诚，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有这个……” 说着，他随意捏过一只陶瓷杯的握柄，微微用力，坚硬的陶瓷柄，顿时化成粉末一般的东西，洒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其他二女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赵涵则是瞪大了眼睛，凛然一震，盯着那团粉末，暗想，这种程度，恐怕叔叔也需要认真起来，才能做到。 “只有维持住这个，我们与他们之间，才会有长久的友好。” 一场小小的表演之后，闻人升便站起来去结账。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比前世最好的地方之一，就是因为神秘领域的混入，神州下限一直很高。 最衰弱的时候，也能退守东亚霸主的位置，紧紧跟住时代的进步。 因为神秘领域的顶尖强者，没有愚蠢之辈，个个思维开阔，一直看着整个世界，绝不会像封建统治者那般封闭堕落。 他们时刻都要面临整个世界的竞争，封闭堕落就意味着会被对手毫不留情地杀死，抢走异种。 而他因为前世记忆，又比本地人，常常多出一分警醒。 结账回来后，他对着三女道：“你们回俱乐部后，就照惯例处理这次事件，去项目部调取资料，与巡察司沟通……还是注意那一条，没有我的陪同，不要私下接触任何可疑人物。” “明白，老师。”许云霜先答应道。 赵涵跟着点头，她心情已经恢复过来，毕竟没有看见多么惨烈的现场，如果仅仅因为一个跌宕起伏的人心故事，就一蹶不振，那也不可能被异种选中。 “好，那我回家了。杉杉，你一会送她们两人回俱乐部。”闻人升说罢离开。 吴杉杉应一声，却是直接起身，快步跟上去。 赵涵想要跟上，却被许云霜伸手制止。 两人重新在餐桌上坐下，赵涵虽然有点不太理解，不过正好趁这个独处的时间，向这位看起来很关照自己的前辈，问一些关心的问题。 “吴学姐看起来与闻人经理关系很好？”她试探道。 “嗯，杉杉过完这个暑假就是大四，其实年龄比老师还大一岁，她不仅在俱乐部上课，而且还在项目中心里实习了一年，明年毕业后很有可能就留在这里工作。”许云霜微笑一下。 “哦……”赵涵假装整理自己的乌黑短发，而在脑海里已经迅速补出一幅职场经典场景——实习生为了迅速融入环境和上位，借助自身美貌攀附年轻有为的上司。 这就难怪了，吴杉杉显然是将身为新人的自己当成最大的敌人。 云霜姐是五色集团的大小姐，就读于首屈一指的名校青森大学，现在只是在俱乐部上补习班，为人稳重矜持，善良理性，温柔大方……不会与吴杉杉争风吃醋。 那个未曾蒙面的小晴，则是俱乐部研发中心的正式员工，吴杉杉应该得罪不起。 之前想的没错，由于异种的提示，自己故意接近闻人升，当然会被激烈针对。 男生都是喜新厌旧的家伙，就像班里的那些家伙，表面单纯，实际上暗恋的对象不知道换了几个…… 想到这里，赵涵觉得自己彻底懂了，她做出一副八卦状：“吴学姐的那辆跑车，我听学校男生们谈论过类似的牌子，挺贵的吧？” “62.4万，是她用自己的实习工资和项目提成买的，”许云霜笑了笑，“她在神秘领域的造诣，已经很接近熟练级的评价，大概半月后的资格考核，就能正式晋级，成为有熟练级评价的异种宿主。” 赵涵听到这里，整理头发的手停下，脸上微微一惊，又有一点点羡慕。 果然像叔叔所说，这个行业是一个强力抽水机，将普通行业创造的财富，源源不断地抽取过来。 只是一个实习生，就有能力买上几十万的跑车；而一个比她大出十几岁的白领，辛苦工作，却只能凑够房子的首付。 许云霜似乎看出来，按住她的手道：“你不用羡慕她，只要坚持住，几年后，你也会达到她的水平。” “谢谢云霜姐，”赵涵爽朗地笑起来，“不过，我们这些新异种宿主，还只是临时拥有者，只有成为某个分支专家，才是永久宿主。一想到这些，的确让人感到紧张，我其实很理解吴学姐，她其实也在拼命。” “呵，没事的，你一定能跨过这个门槛的，”许云霜盯着她的双眼，温柔地鼓励道，“毕竟你有这样的朝气。” “哈哈，是这样么，”赵涵咧开嘴，“其实家里人都说我心大。” “不错，有一个乐观的心态，才能维持住心境。对了，你现在还是高中生吧？”许云霜开口问着，纯净的眼神，满满都是关心。 “是啊，学姐看得真准，过完这个暑假就是高三，是叔叔托了关系让我来插班，就是为了学习闻人老师的超凡记忆，如果学会的话，我就不用担心高考地狱了……哈，可能我是在做梦吧，没想到这么难，只是一个多月的暑假不可能学会的。”赵涵自嘲道。 “未必不可能，如果你能够充分挖掘自己异种的潜能，进行针对性地训练。”许云霜认真道。 “那……”赵涵刚要问该怎么针对性训练，突然卡住。 因为她想起叔叔的告诫，“无论何时，都不要对其他人说出自己异种的信息，哪怕一点都不行。不要忘记，你后面还有一个长长的备胎列表，随时等着上位。能掌握这些信息的，只有最高巡察司和你本人。” 她迅速反应过来：“那我要是想考上云霜姐现在的学校，高三这一年该怎么针对性的学习？” 即便是异种拥有者，学历也很重要，因为万一在资格考核中失败的话，以后还能靠着学历+异种曾经拥有者的身份，在神秘领域的边缘地带做辅助工作，还是能够得到普通行业难以企及的待遇。 “呵，其实你可以走特长生，只要能够表现出自己在异种上的修炼天赋，就会有机会直接保送入学，”许云霜耐心说着，“当然你最好通过普通方式考入，那样的话，对你自己的安全更有好处。毕竟隐藏自己，是我们这些临时拥有者必须要学会的一门课。因为巡察司的主要保护对象，是那些专家和重点关注的天才。” “谢谢云霜姐的提醒。”赵涵很是诚恳地道谢，尽管早知道这些，仍然觉得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看来就算是在这个未知的世界，自己还是能交到真心的好朋友。 两人就在包厢里谈论着，约莫3点40分的时候，吴杉杉才回到包厢，两人中止了谈话。 赵涵仔细看去，就发现对方和自己同样的一头乌黑短发，却是有些微微凌乱的样子，脸色有点潮红，呼吸还有些急促？ 莫非是传说中的事后？ 想到这里，她顿时脸上一红，但并没有鄙视吴杉杉，因为她现在明白了对方的处境，很理解对方的行为，不是每个人都有着云霜姐的资源，而自己，不也是靠异种提示，想走一些捷径么？ 虽然自己绝不会效仿对方这种直接做法，但客观来说，还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差别。 第十章 对酒当歌 “我们走吧。”吴杉杉看两人一眼，毫不在意地说着，似乎并不在乎被她们看出来什么。 “那麻烦前辈了。”赵涵起身，认真地道谢。 “哼……”吴杉杉却是突然靠近，眯缝着那双狭长灵动的明眸，弯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离他远一点，那不是你可以触碰的东西。” 赵涵脸色顿时木住，只觉浑身一冷，在这个瞬间，她似乎看到吴杉杉身上，猛然散出一股浓重的漆黑尘雾，几乎让她立刻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样恐怖的人物，竟然还只是接近熟练级么？ 那早就被评定为专家级的闻人升，真正的实力又有多强？ 之前他捏碎陶瓷柄的那一幕，原来只是冰山一角。 吴杉杉能有这种力量，不用说，与他绝对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好了，不要吓唬我们可爱天真的学妹哦。”许云霜这时站起来，拍了一下吴杉杉的肩膀。 赵涵这才感觉胸口一松，那股恐惧的感觉彻底消失。 “切，还以为有多少潜力，仅此而已，”吴杉杉不屑道，然后直起身来，转身走向包厢口，甩下一句，“走吧。” 赵涵没有回嘴，只是暗暗咬牙，等着吧，你这个只凭身体上位的家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从眼前这第一个事件，认真做起！ 对方的压迫，反而让她燃烧起更强的斗志。 她果断跟上，毫不示弱的样子。 而在她后面，许云霜却是拿起一方绣着人像图案的真丝手帕，将之前闻人升座位前的粉末卷起，再将那个杯子拿起，放进挎包中。 ………… 闻人升坐在自己的车里，闭着眼睛靠在后排，一脸古井无波的样子，头发有些微微的潮湿，似乎刚刚洗过澡。 司机稳稳地开着车，已经上了四通八达的高架桥，在相对空旷的道路上，一路向南疾驰。 现在刚刚四点，夏日的太阳还高挂在西方天穹之上，此时车辆稀少，一到了五六点钟，就要拥堵起来。 闻人升正在脑海里，回忆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超凡记忆增强后的效果，就是能像播放动画一般，能清晰无比，一幕幕地回放发生过的事。 而普通人记忆，基本只有大略的印象，不可能回忆到多少细节。 “赵涵，神秘度：4/9。”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认知、？？？” 看来对方有一个没有接触过的未知异种，不然的话，经过今天近距离接触，神秘之种就能通过异种气息识别出来。 等到确定后，应该能够提升神秘度上限。 想到这里，他又与另外两人进行对比。 “许云霜，神秘度：3/15。” “神秘组成：喜悦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超凡记忆初）、神秘认知、？？？” “吴杉杉，神秘度：5/21。”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 还是这样，即便关系相当深，仍旧不能全部解锁，看来这二人身上都有某种隐藏极深的东西。 不过这也正常，即便夫妻之间，都很难推心置腹，所以真挚的爱情才会被讴歌，正因为稀少，谁会去称赞一件轻易就能做到的事？ 他跳过这些画面，翻到另外一幕。 “刘建，神秘度：15/40。”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 这个和赵涵基本同时来的插班生，从档案上来看是21岁，只是个大学生，神秘度上限却很高，看来要么是有背景的，要么就是有故事的…… 一般异种拥有者，最容易出现的就是情绪之种，喜、怒、忧、惧、爱、憎、欲七种。 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强大，实际上这些情绪之种，是最容易提升等阶的。 高阶异种者，往往来自情绪之种，反而那些稀有异种，看似厉害非常，却很难达成提升的条件。 “先生，到家了。”司机已经停下车，打开后车门，一声提醒，让闻人升睁开眼来。 他点点头，走下车子。 眼前是一座独门独院的两层米黄色别墅，车子正停在院内一处小停车场里，旁边还停着一辆蓝色小车。 脚下一条碎花石铺成的平整小道，通向别墅主体。 小道左侧是一个游泳池，右侧有一个玻璃温室，现在是夏季敞着顶棚，种有一些蔬菜和瓜果。 “李哥，今天就这样了，好好休息吧。”闻人升走在路上，回头说着。 “好的，先生。”司机跟在他的后面。 司机与他住在一起，别墅后还有一所独立的房子。 两人走进别墅，司机上前，上前帮闻人升打开房门。 刚刚打开木质红门，就听见一阵清朗又带着五分醉意的吟诵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老爷又喝醉了。”司机说完后，突然向后退了几步。 闻人升走进门内一看，眉头微微一皱。 只见一个相貌与他有七分相似，看起来只有三十五六的俊朗男人，正半倒在入门大厅的l字大沙发上，醉眼朦胧，旁边的银色茶几上，正东倒西歪地放着几罐雪花牌啤酒。 这并没什么，关键是男人身上，还趴着一个身材苗条、容貌姣好的年轻女人，衣襟半露…… 男人似乎一无所觉的样子，只是脸上微微有些痛苦之色，半闭着眼，在那里自顾自地吟诵着短歌行。 “咳……”闻人升不得不打断现场直播。 女人慌忙爬起来，开始整理衣服，解释道：“抱歉，阿升，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 男人终于睁开眼睛，歪歪扭扭地直起身子，冲着闻人升打招呼道：“哦，你终于回来了，给我……” 闻人升走过去，面无表情，上去“啪啪”冲着男人脸上，左右开弓，来了两个大耳光。 女人看得呆了，赶忙缩着脑袋，躲到一旁，这是要杀鸡骇猴么？ 男人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一副愉悦的表情：“好舒服，好安心的感觉，爸爸……” 然后就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发出阵阵打鼾声。 “抱歉，菁姐，让你吃惊了。你可能是第一次见，这是我家一种独特的表示亲密的方式。” 闻人升一本正经地对女人解释着，然后单手将男人抗在肩头，向着大厅右边一处通道走去。 而此时，他的眼睛中，又闪过两道信息流。 “闻人德，神秘度：1/2。”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神秘抗性初），？？？” “冯菁菁，神秘度：0/1。” “嗯，嗯，虽然阿升你们家风有点独特，但我可以理解。”冯菁菁白嫩的脸上，闪过一阵古怪，但还是强行点头道。 儿子回家，上来先给醉酒老爹两耳光，老爹不发火，还要喊儿子爸爸？ 老爹带了母亲之外的女人回家，挨儿子打其实倒也不是太难理解，但那幕场景太让人琢磨不透。 这就是神秘世界里的家庭么？感觉和霜霜说的不太一样。 “那我先回去了。”冯菁菁越想越不对劲，说了一句，就想离开。 “李哥，你送一下菁姐。”闻人升打开一间卧室的房门，回头吩咐着。 “知道了，先生。”司机应声道。 冯菁菁跟着司机李双越走出别墅大厅，她终于忍不住疑惑，开口道：“李哥，你跟着阿升应该有些年头吧？” “嗯，三年前，我就跟着闻人少爷了。”司机一板一眼地说着。 “那他们家真有这个习俗？”冯菁菁询问道。 “呃，您迟早要熟悉的，如果想进这个家门的话，少爷是好心，想让您提前适应……”司机顿一下，说道。 “如果我适应不了，那会怎么样？”冯菁菁好奇道。 “夫人就是因为适应不了这种情况才走掉的，当时走得很安详。”司机冲她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 冯菁菁打个寒颤，快步走到自己的蓝色小车上。 “您好像喝了些酒，还是我送您回去吧。”司机开口道。 “不，我出去打个车就行。”冯菁菁连连摆手，加快脚步。 “啊，其实我刚才在跟您开玩笑。”司机追上她解释道。 冯菁菁闻言，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我就知道今天只是偶然的情况，可能是我和德哥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不，我是说，夫人当时走的时候，很痛苦。”司机又笑了一下。 “啊……”冯菁菁一下跑出别墅大门。 李双越冷冷地看着对方仓皇离开的背影，夫人肯定还会回来的。 第十一章 如何选择 与此同时，美隆大厦，天行俱乐部，项目中心。 赵涵正跟着许云霜和吴杉杉来回跑着，一会去找胡组长核实资料，一会去给东水巡察司打电话，还要向第三方公司调取数据，忙得不亦乐乎。 随着一个下午的时间过去，她的记录本上已经密密麻麻。 在许云霜的指导下，她很快就掌握了许多记录技巧。 比如将得到的证据和证言按照可信度分级，用不同的符号进行标记。 现场和其他关联场地所收集到的物证，调取到的第三方数据，比如通讯公司的通话记录、视频监控录像……都是较为可靠的证据。而可信度最差的，当然是事件关系人未经鉴定过的供述。 这样的话，她在思考起来，就可以做到有的放矢，就可以知道哪些推测有证据支撑，可靠度更高，哪些推测只是头脑风暴。 整个事件开始初露端倪。 在一间小会议室里，三女正在做着资料总结。 “小涵，你先说说吧，明天老师会考你的。”许云霜鼓励道。 “嗯，今天7月5日发生的裁判事件，与6月21日，本城西区天通汇苑八号楼703室所发生的一次杀妻案件有直接关联。丈夫因为妻子押球，借下大量短期高息外债，连房本都被抵押出去，发现之后一怒之下杀害妻子。而裁判何三才与受害人，在6月6日到6月14日之间，有过密切网上联系，6月15号相约在一家网咖包厢内，有过线下近距离接触。” “在这里有一个小细节，胡组长第一次提供的现场资料中，何三才现场供述，‘他的妻子刘芳芳’，但让人恐怖的是，他的妻子其实是王清月，而刘芳芳是上一个案件受害人的名字，也就是凶手的妻子！”赵涵脸上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没有下午的整理核实，她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联想到当时闻人升询问何三才时，对方身上发生的异变，那团膨胀的尘雾，她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你惊讶什么？看来你记性不太好，”吴杉杉却是淡淡地讥讽道，“何三才与刘芳芳在网上联系时，仅仅几天时间就已经以‘老公老婆’来亲密称呼对方，他在被抓之时，情绪激动，又有异种之力的影响，会将两人的名字混淆，再寻常不过。” 赵涵闻言吐了吐舌头，接着道：“杀妻案件同样也不单纯，受害人刘芳芳之所以能在网上认识何三才，是因为她同样在网上发过咨询，如何才能押胜，而得到一个神秘链接，进而加入何三才所注册的那个神秘网站，两人是被这个网站撮合在一起的。” “刘芳芳是一家游戏公司美工，通常用办公电脑来上网押球，而不是手机和家庭电脑，这也是她丈夫一直没有发现的原因。” “关于这个神秘网站，现在已经无法打开，我们只得到了一个网络链接，推测这个网站关闭是在何三才的手机数据被破坏的时候。” “而从巡察司调取到的资料来看，这一个月来西区所发生的二十四次命案中，经过核实，有二十一次都与这个神秘网站有关，巡察司一直在调查这个神秘网站，直到裁判事件发生后，这个网站才突然关闭。” “网站全称是‘大奥真心测试在线’，里面的运行模式，就是注册者要回答一系列真心话，一段时间后，会给注册者所遇到的难题，发送一个解决方案。” 说到这里，赵涵合上记录本，一脸不解道：“许学姐，吴学姐，我有点不明白，明明已经发生了这么多起可疑案件，他们为什么直到裁判事件的发生，才来寻求俱乐部的帮助，请求闻人老师给他们做战术指导。” “小涵，在你看来，这是什么原因？”许云霜再次捻着银色发梢，轻声问道。 “哼，肯定是他们为了面子，不想让老师提前插手，就像动漫中那些总是慢一拍的笨蛋一般，盲目排斥名侦探的帮助。”赵涵理所当然地说着。 吴杉杉嗤笑一声：“蠢货！” “好了，杉杉，她毕竟还只是个17岁的孩子。”许云霜微笑道。 “那就更不能放过她了……省得将来给我们找麻烦。巡察司可是咱们的基石和护卫，没有他们的存在，我们寸步难行，”吴杉杉突然严肃起来，盯着赵涵的眼睛道，“给我记好，把你那些无聊的二次元思想都抛开，这是现实世界，要学会尊重别人，配合别人，与其他人协作，不要无端给自己增加困难，因为那很可能是生与死的差别！” 赵涵本能地缩起脑袋，好在这一次，对方身上没再出现那可怕的漆黑尘雾。 她悻悻地想着，真是双标，你处处为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个原则？嗯，这肯定是因为自己太过善良，被这家伙看了出来，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周先生说过，就因为我是好人，所以你才敢拿枪指着我么？ “好了，大家都是从这个阶段慢慢走来的，”许云霜打着圆场，耐心解释起来，“其实巡察司的先生们，是不想打草惊蛇。闻人老师的名气在神秘世界很大，如果他参与其中，敌人往往会选择缩回去，比如那个神秘网站的突然关闭，应该就与此有关。” “这里是神秘世界，和普通人世界是截然不同的，普通世界的凶手完全没有能力正面对抗，只有隐藏和逃亡两个手段，而且非常有限，一旦暴露出来，就是终结的时刻。” “神秘世界的黑手，他们行动力高，隐藏能力强，往往战力也不差，一旦发觉危险过大，就会迅速转移，去无法之地躲藏，等到事态平息后，再回来选择目标作案，经常会出现一些神秘案件的凶手，在多年后再次作案的情况。” “为了对付这种情况，巡察司向来是慢慢牵线，四面布网，务求一击而中，像闻人老师这样的王牌，都是在最后收网时才会调动的。这一次是因为影响到公众，才会提前使用。” “你懂得珍惜生命，这很好。但现实不是没有伤亡的动画片，有时候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就必须要做出某些牺牲。” 赵涵隐隐明白过来，微微垂头，有些难过道：“但我还是很难接受。” “所以大家都要努力提升自己，如果我们变强了，就可以多出一分力量，来对抗那些黑暗中的阴影，”许云霜鼓励道，接着又感叹道，“要是有占卜或者预言之类的异种就好了，可惜太过稀少，我们城市分配不到。” 赵涵听到这里，脸色一滞，心中顿时感到十分为难。 她很明白，如果自己展现出真实能力，应该对这次事件大有帮助。 然而一旦展现出来，她的异种类型，就会有极大的暴露危险。 吴杉杉说的没错，现实世界不是二次元动画，这些精明的家伙没有一个眼瞎的，不会像动画里，看着某个小学生天天作死，然而就是只有个别人才能发现。 她这时才明白为什么有些论坛上在说，其实还是大路货的情绪之种最好，因为最容易隐藏，除非是自己作，或者别有用心。 而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雏鸟，万一展现出来，几乎没有任何自保之力，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将她打死或者制服。 难怪异种会提醒自己靠近闻人升，因为在对方身边最安全，如果能24小时跟着的话，那几乎有了一个免费的专家级保镖…… 而从之前的了解，还有今天实际接触来看，对方是个爱国者，而且还是个好人。 异种的预示没有错误。 不知不觉间，她似乎愣了很长时间。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无论是吴杉杉，还是许云霜，都没有催促她什么，似乎在等着她做出某些决定。 第十二章 旁白之种 “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少女陷入艰难的选择之中。” “是苟在后面，心安理得地挑剔别人；还是冲到前方，成为被挑剔的对象？” “少女再一次来到命运的关口之处，而这一次，没人再能给她指点，因为唯一能指引她的，只有她真正的内心。” “迷茫中的少女哦，看清你真正的内心吧，高贵还是卑微，勇敢还是怯懦，果决还是犹豫……都将在这命运的一刻分晓。” “记住，你没有拖延的机会，当你错过这次选择，它将再也不会来到你的身边。” 赵涵面色古怪，这个混蛋异种，又在一本正经地给我胡说八道，旁白之种君呦，你给我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想是这样想，但她还是很快做出决定。 异种类型还是要尽量隐藏的，但不能因为隐藏，就放弃追击邪恶，制止危险，拯救无辜的事。 如果自己是那种只会在英雄尸体上“嗡嗡”叫的苍蝇，这个异种自己也激活不了，因为它本身就是高高在上的，容不得丝毫卑微。 它只会青睐人类之中，有潜力走到某种最高处的心灵。 赵涵想明白后，整个人气质有所变化，就像刹那间拥有某种觉悟一般。 “云霜姐，吴学姐，现在巡察司那里，应该有了一些嫌疑人名单吧，毕竟他们已经追踪了一个月…”她开口恳求道。 “哦，那是当然的，不过那可是极重要的机密文件，想要看到那个名单，必须要经过闻人升老师才能拿到。”许云霜脸上似乎闪现出一丝欣慰。 “好吧，那您有老师的电话么？我想知道那些嫌疑人的资料。”赵涵认真道。 “好吧，我给你老师的电话，这个时间点，老师应该还没有睡觉。”许云霜拿出手机来。 睡觉？ 赵涵一阵无语，现在只有7点钟，难道对方还是小学生么？ 她小时候，每天看完新闻，7点半就要被赶去睡觉。 ………… 东水城南，闻人升别墅。 他靠在沙发上，正在大厅里看本地新闻，茶几前放着一些蔬果。 “根据前线记者报道，本洲中部沙戈尔等数国发生未知规模的沙尘风暴，影响剧烈，我国已经做出相关应对，希望国民注意，近期不要去该国旅游或者工作。” “近期天气炎热，本城极端气温将抵达40度，请大家注意避暑，保持心情凉爽，防止燥气上升，肝火过旺。东水河畔，消暑者众多，请大家注意安全。” 正看新闻时，闻人升接到电话，听一阵后，点头道： “哦，辛苦了，我会给你发名单过去，记得看过后删除，不要告知第三人。” 然后他挂了电话，滑动手机屏幕，打开“秘之钥”的app，只是他这个app颜色与许云霜的不同，是深紫色，后者是蓝黑色。 一通操作后，他拿到当前的嫌疑人名单，看到排在最前面的两个名字，就是眉头一皱。 “刘建？他果然在上面。” “刘博，刘建之父，自由职业者，曾经是异种拥有者，后来在资格考核中失败，被夺去异种，引发后遗症，导致双腿残废。重点怀疑人物，然而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的证据。” 后面还有一些名字，足可见这一月来，巡察司没有少下功夫，他们很可能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 他想了一阵，给赵涵发去一个短信。 一通忙碌之后，他抬头看看挂钟，已经7点半了，好，洗澡下榻看书去。 ………… 赵涵拿着手机，看着闻人升发来的短信，她记得对方的吩咐，没有将信息给其他两人查看。 她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想向许云霜解释几句，毕竟对方那么关照自己。 “不用解释，老师这样做，是为了保护我们。”许云霜微笑道。 赵涵立刻明白过来，谁拿到名单，谁就有可能成为幕后凶手的针对目标；名单万一泄漏，还有可能成为新的怀疑目标。 于是她讪讪道：“那两位学姐，我先回去了。”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要回去，而两人都没有问。 “要不要让杉杉送你？”许云霜关切道。 赵涵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吴杉杉，干笑道：“呃，没事，我坐公交回去就好。” “那样不安全，还是让我们一起走吧。”许云霜站了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你们先走吧，我要留下来加班。”吴杉杉哼一声，坐下来继续整理研究那些资料。 赵涵看看外面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空，想想白天做的那些记录，没来由生出一阵恐惧，于是点头答应了。 两人结伴离开俱乐部，下楼后，一辆奔驰车正停在大厦正门入口处。 一位年过三十的职装女性，从车中下来，小步迎过来。 赵涵想起许云霜的身份，并不惊异。 不过当她上车后，说出自己现在住址后，那位职装女性倒是惊讶一下，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许云霜笑了笑：“原来如此，你和闻人老师住的地方不太远啊。” “呃，我是借宿在叔叔家。”赵涵承认道。 她并不太想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也不想对刚刚交到的朋友隐瞒。 “那你叔叔应该就是赵总吧？”许云霜继续问道。 “是的。”赵涵点点头，有些难为情，她不想让这位好友认为她多么有关系。 叔叔虽然对她不错，但她很明白，天上没有白来的午餐，如果总是借对方的情分，将来要偿还起来，就会困难十倍。 幸好许云霜没有接着问下去，转开话题，谈起其他的事情。 赵涵有些感激，一边应声，一边看着对方的侧颜，面庞白净光洁，看不见一丝瑕疵，身上还隐隐有股好闻的味道，不是那种香水味，银色长发，就像二次元中走出来的女神。 真是美丽的人啊，果然见的世界越大，能看到的优秀之人就越多。 她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一阵，当扫过对方修长的脖颈时，车子微微颠簸了一下，银发飘起，她好像看到了一道细微的伤痕。 不过她没在意，自己腿上，膝盖上都有好几道跑步锻炼时留下的疤痕，额头还有一个被头发盖住的小坑，而且脸色还晒得有些黑，现实毕竟不是二次元，有点伤痕才真实。 车子在残阳余晖中快速行驶，等到了地方时，天已经开始黑了。 最后在一所大别墅前停下，赵涵下车，向两人道别，车子再次离开。 夜色中的别墅，灯光已经亮起来。 她走向院门，在一处指纹锁上按下食指，一个侧门打开了。 赵涵看了看别墅，脸色有点复杂，她本来想要沿着脚下的小道，拐到右侧一处单独的木屋处。 刚走几步，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手机，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小涵回来了吧？正巧今天你婶子亲手做了晚饭，过来餐厅这边一起吃。” “好的，叔叔。” 她挂了电话，想了想，使劲揉了揉脸，摆出一个笑容，向着别墅主体走去。 推门走进别墅，拐了几步，她来到餐厅，只见一张长长的木质餐桌旁，正坐着三个熟悉的人——大腹便便又面带热情的叔叔，面带礼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年轻婶子，还有那个翘二郎腿玩着手机，一脸叛逆期的堂弟。 还有三个男女仆人正恭敬地伺候着，这时餐桌旁，已经多了一个空着的坐椅和一份餐具。 她向着几人挨个问好道：“叔叔，婶婶好。” 年轻女人连忙起身，冲她弯腰鞠躬，很是谦卑地笑了笑。 赵总则是坐着点点头，却是瞪一眼旁边玩手机的儿子： “赵绪，就知道玩，堂姐来了，也不知道起来打个招呼。你妈教你的礼貌，一点都不知道么？” “行了，老爹，咱家就是暴发户，学什么世家财阀的作派。”赵绪继续玩着手机，抬起头不耐烦道，露出长有青春痘的一张普通脸孔。 “小涵快来坐，”赵总招呼着，不再理会叛逆的儿子，关心道，“今天在公司上课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照顾我，闻人经理还带我去实习，很重视我。”赵涵笑着回答道。 “开头不错，看来你很快就能有一个大的进步，来，快吃饭，别等菜都凉了。”赵总伸手给她夹菜。 “切，”赵绪闻言放下手机，不屑道，“赵涵，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脸黑不说，还特能吹……” 赵涵脸色一僵，但没有回话，只是坐下，低头开始吃饭。 第十三章 有子难教 吃过晚饭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赵涵向叔叔一家道别，离开别墅，揉着鼓起的小肚皮，缓缓走在通向独居木屋的小道上。 两侧路灯已经点亮，将道路照得清清楚楚。 今天吃得有点撑，毕竟中午刚刚吃过一场大宴。 她不是一个善于拒绝别人好意的人，面对叔叔不停地夹菜，只能来者不拒。 从这一点来看，叔叔和老家亲戚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多变化。 只是那个赵绪，还是那么讨厌，她根本没有吹牛好不？ 许姐就是很照顾自己，闻人老师肯把那么重要的嫌疑人名单直接发给自己，难道这还不是很重视自己? 想着想着，赵涵快要走到木屋时，突然听到别墅中传来隐隐的激烈争吵声，换成普通人，可能一点听不清，然而她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 “混蛋，就为了玩一个破烂手游，你竟敢把我的信用卡刷掉160万！” 这好像是叔叔那气急败坏的声音。 赵涵下意识地站住脚，很是吃惊，160万？ 叔叔信用卡额度这么高？好像听说是有一些超大限额度的信用卡。 但是赵绪不过16岁，为玩一个游戏，就敢花这么多钱？ “我必须得刷啊，不刷的话，怎么压过那些傻逼穷吊，怎么让群里小弟们服气，我可是16的大佬，丢不起那个人！再说，我不多刷点，那不是太浪费你赵总赚钱的才华了么？”这是赵绪的声音，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 “我是能赚钱，但赚的每一分钱都不多余，你要是愿意上异种培训班，多贵的老师我都愿意请！但是你这样白白糟蹋钱，为了那些无聊的东西，我今天不狠打你一顿，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是你爹！” “行了行了，有什么好心疼的，反正你早晚要死，到时候遗产还不都是我的？我提前花一点又怎么了？” 听到这里，赵涵完全愣住，她根本想像不出一个人的下限能有这样低，竟可以对疼爱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家里也很溺爱她，尤其是爷爷，有时候她也会很任性，但绝对不会，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在她愣住的时候，争吵声突然停下了，似乎赵总也被儿子这样的话给惊呆了，好一阵才回应过来。 “好，说的好，很好，我赵维教子无方，罪有应得，我认！但是你，赵绪，你以为我死了遗产就是你的，你想得美！ “我是看出来了，别说指望你成为什么异种专家，就是将来给我养老送终，摔盆烧纸，都指望不上！我还是趁早打算，把老赵家这份刚刚兴起的家业，传给别人！” “你不早就在打算么，那个乡下来的笨黑丫头，只因为激活一个不知那个犄角旮旯来的异种，就被你当宝贝，天天花那么多时间专门教她，还拉下那么多脸，让你公司的厉害人物专门照顾她！” “混蛋，你要是早听我的，肯多吃点苦，认真训练，我给过你多少次机会，只要有一次激活，我就会花十倍的力气栽培你！可是你就知道玩，你这个废物！” “是，是，我就是废物，我没人家聪明，没人家会吹牛逼，没人家乖巧听话，你认她当亲闺女去啊！不，也许她就是你亲闺女，你就是欧阳锋！” “啪！！” 一个猛烈的耳光！ “你，你真敢打我？我亲妈要是还活着，你肯定不敢打我的，呜呜……” “就是你亲妈把你惯成这样的！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别说什么世家财阀，但凡是个正经人家，也没有你这样口无遮拦的混账！” 赵涵听得完全愣住了，整个人脑子懵懵的。 而在这时，又听得“哐”一声，似乎是门被狠狠甩开的声音，然后就有“噔噔”的脚步声，有一个人影，快速向院门外跑去。 “你走，有种就别回来！那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赵维气急败坏地追出来，但跑到一半，似乎看见发呆中的赵涵，停下脚步，反而向她走过来。 赵涵看着叔叔，艰难地说道：“那个，叔叔，对不起，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不行！”赵维却是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不要听那个不肖子满嘴喷……你现在是最关键的入门期，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 他吐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从一个气急败坏，对儿子无可奈何的父亲，又转换成一位稳重真诚的长辈。 “可是……”赵涵还是十分难过。 “叔叔明白你的心情，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如果有可能，叔叔也不想让你再和那个混蛋住一起，只是咱们不是普通人，既然享受着异种带来的好处，就要承受对应的风险。”赵维语重心长道。 “谢谢叔叔，可是……我要是还住在这里，赵绪他可能真得不会再回来。”赵涵咬牙说着。 做人不能太自私，叔叔对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她不能成为对方父子之间拔不掉的那根刺。 赵维又长长叹口气，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看右边。 他终于说道：“好吧，既然这样，我不能让你太难做，我这就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那里肯定能让你住得舒服又安全。” 随后，赵涵不知怎么地，就迷迷糊糊地跟着赵维，走出院门，然后沿着人行道，向右侧走着。 几分钟后，两人就在一处有点眼熟的两层别墅前站住。 然后赵维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过了好一阵，电话才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老赵，又有什么急事？先说好，在我睡觉的时间里，把我叫起来加班要3倍工资。” “滚，不让你加班。我有个侄女，赵涵，以前给你提过好几次，你现在也认识的，最近我要出个长差，先让她寄宿在你那里一段时间，你懂的。” “我不懂，我单知道请了几次钟点工和保姆，都不太靠谱。她倒是个挺有责任感的女生，就让她在我这里住吧，顺便给我打扫庭院，洗衣做饭……那样的话，住多久都没关系。” “滚，那是我亲侄女，不是让你拿去当仆人用的，你要是肯拿来当老婆，我倒不在乎你怎么安排她。”赵维笑骂道，语气倒是很有些放松的样子。 “呃，我让李哥出去给你们安排，我继续睡了，有急事再叫我。” 赵涵只听得满脸蒸汽，不过刚才那些难受的情绪，却是不翼而飞，恢复了往常的思考能力。 原来如此，旁白君下午给出的提示，做出的选择，所影响的节点，就在这里。 如果自己当时退缩了，不敢主动承担，表现得只像一个空口说白话的人，恐怕叔叔的拜托就会落空。 对方在并不信任自己的情况下，很可能将自己推给第三者。 毕竟谁会放心让一个不受信任的异种者，就住在自己家里？ 这从叔叔一开始的犹豫就能看出来，他并没有太多把握。 “哼，这小子，架子真是越来越大，连我出面，都敢不亲自出门接待。”赵维挂了电话。 “呃，叔叔，闻人老师可能是不想耽误我们的时间，毕竟他刚刚在睡觉。” “不用为他说话，这个家伙，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底线倒是挺高的，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赵维安慰道。 “谢谢叔叔，我知道。”赵涵十分感激道。 果然，没过多久，司机李双越，已经小步跑着过来开门。 “赵总好，赵小姐好。”他很恭敬地招呼道。 “李先生好。”赵涵赶忙行礼。 “小李，刚才闻人应该给你说过，我就不进去了，你帮忙安排一下。”赵维吩咐道。 “是，赵总，请放心，少爷已经吩咐好了。”李双越恭敬道。 赵维点点头，然后转身对赵涵道：“小涵，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你不要想太多，叔叔老了，将来就指望你们，现在给你们铺点路，那是应该的，你要是觉得不安，就把这份心情，用在学习上。” “谢谢叔叔，我一定会的。”赵涵认真鞠了一躬道。 “好，好，不用送我。”赵维摆摆手，转身挺着肚子，向回走去。 赵涵目视着对方离开，隐隐听到叹息声。 “唉，今天才知道，为什么两个大学数学系的教授父母，还能教出小学数学只考十分的儿子。” 第十四章 万万没想到 “赵小姐，请跟我来。”李双越伸手请着，向别墅里走去。 “麻烦李先生了。”赵涵赶紧谢道。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李哥就好，”李双越笑着，边走边说，“你来这里借宿，我很欢迎，因为你肯定能帮上我许多忙。” “呃，我一定会努力的，”赵涵握着拳头道，“李哥，你也叫我小涵就好。” “好的，小涵。”李双越点点头，就带她走近别墅。 但没有进大厅，而是从走外侧楼梯，直接去2楼。 他边走边说：“现在少爷和老爷都住在1楼，我住在后面平房，2楼自从夫人走后，一直没有人住。” “嗯。”赵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和叔叔家的大别墅相比，这里小不少，但更精致一些。 楼梯上空悬着照明灯，将通道照得通亮，走上去后，就是一处阳台。 南侧堆着一些花盆，只是里面的花草看起来有些蔫，还有些叶子已经枯黄，花盆的土也干裂了，显然没有得到太好的照料。 阳台北侧，则有着两个房门入口。 李双越来到阳台北侧，在右边房门入口处，伸手按一下指纹锁，房门打开，露出一个宽敞的房间。 “小涵，你就在这里住下，这门可以反锁，从外面无法打开。至于你的其他东西，我会联系赵总，明天给你搬过来。” “谢谢李哥。” 半小时后，在司机李双越细致的安排下，赵涵终于能在新房间里，松一口气了。 房间并不小，至少比原来的独居木屋还大一点，还有一个单独的洗浴室。 里面用具都是新的，但赵涵没有心思洗漱睡觉，而是赶紧拿出手机，对着那条短信，开始认真看起来。 看过长长的嫌疑人名单后，她又将随身的记录本拿出来，仔细看了好久。 做完这些工作，她将门反锁好，然后准备激活体内的“旁白之种”。 上课时学过，异种之力往往有两种表现方式，一是被动生效，一是主动使用。 她的旁白之种就是这样，在某些重要时刻，就会自动给她放一段旁白，让人猝不及防；如果消耗异种之力，主动激活，旁白也会出现。 通过旁白，她可以获取到一些重要信息，比如以她本来的渠道，不可能得知的消息以及重要人物的情报。 这些消息，绝大部分是已经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剧透型的。 比方说很多上古小说中，就有这样一种剧透型旁白：“xx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今天所做出的这个决定，会让他追悔莫及……” 或者是这样：“xx并不知道，这将是他的死亡之旅。” 再比如：“xx万万没想到，仅仅因为今天这一举动，他在三十年后，将被人称为xx大帝。” xx们后悔不后悔，赵涵不知道，但她知道，被强行剧透一脸的观众们，大部分挺后悔的。 不过，现在她就很想看到剧透型旁白。 比如最好就是这样：“xx万万没想到，他的凶手身份，已经被睿智的赵涵通过慎密的分析、强大的推理、精明的头脑、超人的洞察……发现了，现在所缺少的只是证据。” 于是她带着七分期待，三分忐忑，闭上眼睛，意念流转，沟通着脑海中一颗微微放着白光，椭圆形的灰色种子。 “赵涵万万没想到，经过艰难的内心选择，才拿到嫌疑人名单的她，虽然得到闻人升的初步信任，自身却已经成为了凶手的下一个必杀目标。” 什么？ 一定是幻觉，明明应该告诉我凶手是谁，然后明天自己就能在众人面前大放异彩。 别人是通过证据找凶手，我是通过凶手找证据。 肯定是出错了，再来一次。 然而灰色种子已经沉寂下来，不再放射白光，就像进入长久休眠一般。 赵涵折腾半天，最后只能悻悻地放弃，她现在太弱了，主动使用一次，就要蓄能好久。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的坏消息，至少她知道，现在自己拥有作为鱼饵的价值——等等，还有比这更坏的消息么？ ………… 闻人升躺在床上，突然睁开眼睛，一道新的信息流出现。 “你获取到某个罕见异种的全部信息，你的神秘认知上升，神秘度上限提升4点，达到104点。” 果然是只雏鸟，竟然就在自己的头上，不做任何防护措施，主动使用异种。 或者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隐藏。 闻人升有些满意，一次就能提升4点，这绝对不是个小数字，足以证明对方异种的罕见程度。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在那里隐隐出现一团白色的尘雾，正在缓缓消散之中。 他的神秘之种，只要有人在附近主动使用异种之力，就能解析对方的异种信息，除非对方有防护手段或者实力高过自己。 若是未知异种，那就会提升神秘度上限。 再就是解决神秘之种认可的神秘事件，也会有几率提升神秘度上限。 现在那个神秘事件，“愤怒的裁判”，还没有得到最终解决。 想到这里，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新的画面。 “赵涵，神秘度：0/9。”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认知、旁白之种。” 旁白之种？ 顾名思义，效果应该是看到故事中的旁白，而旁白的一种定义是：“说话者不出现在画面上，但直接以语言来介绍影片内容、交待剧情或发表议论。”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辅助类型的异种，效果强大，如果用的好，未必就比预言和占卜类的异种差，毕竟旁白的准确度和可信度都很高。 闻人升现在知道，赵涵已经主动使用过旁白之种的能力，就是不知道对方刚刚看到了什么内容。 但以对方现在的力量评价，不可能看到太过重要的东西。 毕竟神秘世界一条普遍规律就是，越强大的能力，施展起来，需要的代价就越大。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力量不够，拿命来凑”。 比如预言之种，大师级评价的异种者，想要查看某个可能出现的未来，可能会昏迷三天；换成入门级，想要强行达到类似的效果，就会爆体而亡。 而异种往往会保护自己的宿主，除非宿主强行作死——那它也不会强行制止，死就死了，再换下一家，对于不听劝的主子们，还是早点下船离开的好。 而赵涵看起来，并不会自己作死。 等到明天，这个神秘事件，就应该有所进展，就让自己看看，对方到底能不能对得起现在所享有的保护。 这样想着，他将这些画面掀过，回想起刚刚看过的一本书格斗技能的提炼过程…… ………… 一夜过去。 晨曦洒进了院子，随着走动声、闹钟声、鸟叫声……别墅再次活转过来。 刚刚5点，闻人升开始在游泳池内奋斗，游泳是一种极好的运动方式，能够活动大量的肌肉，维持并且提升“超凡体质”这一技能。 在这个世界的神秘领域，异种者想要学会任何一种神秘技能，都要经过大量刻苦训练。 通过异种的转化提炼，将普通人所拥有的能力，晋升成神秘技能，进而有着种种超凡效果。 游了半小时后，他爬上岸，来到别墅的后面，这里有一小片训练场，是他用来训练格斗术的地方。 格斗术包罗万象，非常复杂，想要晋升成神秘技能，极为困难。 普通世界的格斗术，五花八门，传统武术、自由搏击、泰拳、柔道，拳击……但很多都有各种限制，并非完整的杀人技，学习这些，先天就会有所不足。 而神秘领域内，自然不同于这些普通技能，各种流派，各种传承，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你死我活。 很多战斗领域的异种者，都是从小培养，经过科学训练，专精某一流派，或者某一传承，最后激活异种后，才能将其提炼成神秘技能，进而拥有不可思议的效能。 而闻人升在觉醒之前，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根本就没有相关知识。 这三年中，他将格斗术作为主修技能，没想到“超凡体质”提升到中级，还有一个疑似血脉遗传的神秘技能“神秘抗性”，也提升到中级，最后还是没有将格斗术提炼出来。 他请教过不少名流，那些人给出的意见，就是狠下一条心，靠时间磨，没有捷径可走。 为了反驳别人这句话，他特意去学了“超凡记忆”。 “超凡记忆”的确对修炼格斗术有所帮助，至少学习各种套路来方便很多。 但还是不能让他直接提炼出相关技能，最后还是要耐心训练，不过磨到现在，他有一种感觉，大概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提炼出某种格斗术的神秘技能。 第十五章 请等一下 赵涵站在阳台上，正迎着太阳舒展着身体，就听到一阵阵的空爆声。 她好奇地沿着阳台走着，循着声音找去，最后看到别墅后面的训练场。 看过一阵后，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但她本能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暴力美感。 速度和力量的完美结合，每一次出拳，都能带出一股风压，而每一次移步，都在挑战动态视力的极限。 联想到当时对方轻而易举地捏碎陶瓷柄，她完全明白，这些招式之间蕴含着多么大的杀伤力。 她突然想到，如果一直待在对方身边，还怎么把凶手钓出来？ 没过多久，她被司机李双越叫去吃早餐。 在餐桌上，赵涵鼓起勇气，试探地说着：“那个，闻人老师，我昨天仔细想了一下，我或许有可能成为凶手下一个目标，因为我看到嫌疑人名单，对方或许会从我这里下手，来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盯上。” 闻人升不置可否，做沉思状。 少顷，他应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说着，他拿出手机，开始操作着，似乎在给什么人发送东西。 呃？ 赵涵一脸问号状，她只觉得对方太神秘了，只通过她一句话，就能确定凶手？ 但她没有再问下去，没过多久，吃过饭的三人，开始出发。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一路向北行驶，两人坐在后排。 行驶过一段时间后，下了高架桥。 又过一阵，司机将车缓缓停下来，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对面的交通指示灯正在变黄。 赵涵正在想着事，突然感觉左边好像出现某个庞然大物，转头一看，只见一辆大货车速度不减，挨着车子擦了过来。 左侧是不是能超车，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有一股大祸临头的感觉！ 她下意识抓住车内上方的把手，只见司机李双越，向左边看了一眼，并没有躲避的动作。 大卡车迅速擦身而过，径直向前，显然是想在黄灯消失前，加速向北通过路口。 然而就在此刻之前的几秒内，有一辆崭新的宝马，正突然从前面东西向的那条公路上，由西向东，猛地向十字路口冲过来，看冲撞的方向，恰好就是闻人升所坐的这辆车。 如果大货车没有加速闯路口，这辆宝马车，将恰好撞击在赵涵所坐的位置。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如果，宝马车一头撞进大货车的车头之下，生生被碾个正着！ “啊！”赵涵突然惊叫起来。 大货车猛然刹车，但已经无济于事，还是硬生生地将宝马车一头顶出十字路口，顶出十多米外才停下。 大货车侥幸没有侧翻，货车司机一脸惨白地从打开门口，下车查看情况。 这时，闻人升眉头微微一皱，在手机上按动着，而李双越这时已经将车子靠边停下。 闻人升打开右侧车门，对赵涵道：“从这边下车，看来凶手的动作很快。” 赵涵这才警醒，有些不可置信道：“您是说，那辆宝马车，是想撞我们的？” “过去看看吧，你或许会认识车主的。”闻人升抄着双手，向车祸现场走去。 这时，有些路过的司机在打电话，有的则是小心地驾车离开现场。 两人穿过十字路口，来到被碾压的宝马车旁，透过前窗，看到了驾驶位上的人，一个化着淡妆的精致女性，除去年轻的面孔还完好外，其他部分都已经被挤压成一团，被殷红包裹着。 “这个人，是王清月？”赵涵不可置信地说着。 她昨天刚刚从直播窗口中看到过对方，而且印象还因为来回反转，变得非常深刻，因此一见之下，就想到了对方。 “这怎么可能，她不是被鉴定过没有受到异种之力的影响么？”她接着疑惑道。 闻人升摇头道：“你还记得昨天我给你们上课时，刘建说过的话么？” 赵涵努力回忆，终于想起来一些内容。 “谁也不乐意，变回猪羊一般的凡人？”她终于记起来一些内容。 “虽然我当时批评过他，但他说的其实没错，普通人面对异种者时，就是任意摆布的猪羊。”闻人升说完之后，已经站在路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赵涵紧紧跟上，心情还在震动之中。 对方的意思很明白，王清月逃过昨天，还是没有逃过今天，就像猪羊那样，昨天没宰，不意味着一直不杀。 没过多久，一架直升飞机出现在路口左近，悬停在离地七八米的地方。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迅速索降下来，开始隔离车祸现场，又有一人，向着旁边等候的闻人升走去。 那人相貌冷峻，眼神锐利，正是昨天刚刚见过的刘巡察。 “闻人经理，我们已经按您早上发来的提示，开始抓捕行动。”他认真地说着。 闻人升点点头：“嗯，辛苦了，如果有意外情况的话，及时通知我。” 赵涵还是一头雾水，凶手是谁，在哪儿，又在干什么？ 但她不但不敢说，更加不敢问。 “你很疑惑？”闻人升转头问道。 “是，老师。”赵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现在还没到揭开真相的时刻。”闻人升说完，然后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赵涵看一眼刘巡察，对方看她一眼，同样转头走了。 她只好跟着闻人升回到车上。 车子重新发动，离开现场，向俱乐部的方向疾驰而去，刚刚死掉的一个人，似乎对他们毫无影响一般。 9点差一刻的时候，两人赶到天行俱乐部。 今天闻人升没有课，照常吃完魏一晴提供的黑暗早餐后，就在自己的经理室内，闭目养神。 中午12点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嗯，好，辛苦你们了，我会看记录的，就这样。” 接过电话后，他想了想，掏出手机。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了，当先进来的是一个男生，体型瘦削，五官端正，正是刘建。 他有些迷惑，又似乎有些担心的样子。 在他身后，又有三个女生跟着。 “都坐下来，我给你们看些东西。”闻人升让几人在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手机，调出自己的“秘之钥”app，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让四人看到。 一个录像的回放画面出现了。 刘建只看了几眼，当下脸色一变。 只见画面里先出现了一个老旧的单元楼，杂草从破损的水泥地里生长着，一些老人正在下棋，接着出现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衫人，冲着这栋单元楼跑来。 附近的人群很快被隔离开来。 然后有人突进，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最后这些人从楼梯冲到4楼，然后撬开楼道右侧一个房门。 镜头一直在移动，最后定格在一处简陋的书房内，里面有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头顶半秃，发际线很高，背对着镜头。 刘建的脸色看到这里时，已经很难看了，紧紧握着双手，一副随时要发作的样子。 镜头中出现声音。 “请等一下，总不能给后人留下一个没有完成的游戏吧……”半秃男人伏在书桌上，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 他似乎已经觉察到有人出现在身后，但并没有停手或者反抗，而是说了一句，加快着敲击键盘的速度。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行的代码。 那些代码，刘建曾经问过父亲那是什么，对方当时和蔼地告诉他： “小建，那可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代码啊。你一定要记住，要做一个能让别人幸福的人。” 第十六章 罪孽的消除 镜头之中，又出现一个黑衫人背影。 他戴着厚厚的防护头盔，根本看不到面容，实际上这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暴露在外的肌肤。 对方毫不犹豫，就像斩杀阿基米德的那位罗马士兵一样，一个手刀砍在半秃男人的脖子上，接着给他戴上花纹手铐，然后就是脚镣。 真实战斗，会和敌人废话的情况基本只有一种，那就是敌人有人质…… 刘建看到这里，一拳头砸在茶几上，几道裂纹出现在茶几上，满腔愤懑道：“为什么不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你是想听他解释为什么这样做么？我想你不知道的话，会更幸福一点。”吴杉杉不屑道。 “他会有说话的机会，不过是在这里。”闻人升却是又打开一段新的录像。 新的录像中，出现一个问讯室。 一道银白栅栏，隔绝着被讯问者和讯问者。 刘巡察，还有另外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坐在栅栏之外，栅栏之内，就是上个录像中捕获的半秃男人。 姓名年龄社会关系，固定流程走下来之后，半秃男人表现得很配合。 赵涵已经知道，这人名叫刘博，正是嫌疑名单上的人物——刘建的父亲，看着旁边表情复杂的同班男生，她微微生出一股同情。 “说吧，你为什么要架设神秘网站炮制仇杀案件，还要制造无良手游，坑骗无知少年的金钱？” “哈哈，我以为你们什么都调查清楚，原来也只查到一半啊。”刘博笑了一下。 “老实交待！”刘巡察敲一下桌子。 “好吧，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抵赖的。我架设神秘网站，制造这些仇杀和意外冲突案件，都是为了我的儿子。他马上就要进行异种宿主资格考核，我不能让他重蹈我的覆辙，必须给他提点速。”刘博说出了一个众人意料之中的答案。 正看着录像的刘建，闻言顿时原地爆炸，脸色涨红道：“你这个傻瓜老爹，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么？” “听下去。”闻人升淡淡道。 刘建颓然地坐了下去，双拳紧握。 “你所使用的网络技术，又是从哪儿学到的？”刘巡察继续问道。 “我一个人废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只有上上网，学点技术。网上技术大牛很多，说话也和气，都愿意共享技术，慢慢就学会了，”刘博摇着脑袋道，“这人啊，要是不逼一下自己，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我也没想到，我竟然还能自学成网络高手，能让你们这些专业机构，都要花这么长时间破解。当然比起普通人的侦讯机构来，你们效率还是挺高的。” 刘巡察对他的暗讽面无表情，再问道：“这一个多月，你经常指使儿子刘建去西区训练异种，他对你的所作所为，知不知情？” “他就是个头脑冲动、一腔中二正义的大傻瓜，从来不看新闻，只知道一心修炼，我叫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什么也不知道。”刘博淡淡道。 “混蛋！”刘建愈加暴躁，却是垂下头，似乎想要掩盖着什么。 “那好，你刚才所说的，我们只查到一半，究竟是什么意思？”刘巡察突然掉头讯问道。 “哦，我做的那个游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活人玩家，不过只靠他一个人，我就能供起儿子去天行俱乐部上异种补习班，那里还真是贵，不过价有所值，老师质量的确很高。”刘博突然道。 “你所说的那个活人玩家，就是他吧？”刘巡察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照片，竖起来给刘博看。 镜头一转，集中在照片上，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少年，脸色阴郁。 “赵绪?竟然是他？”赵涵一下站起来。 “冷静。”闻人升提醒道。 赵涵脑子又懵了，她真是没想到，那个败家的熊孩子，竟然还能和这事有关。 录像继续播放着。 “哦，看来我刚才低估了你们，到底是专业人士，我们这些业余玩家总归是比不过，一有点成就，就容易夜郎自大。”刘博摇摇头，自嘲道。 “说吧，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当然是玩家和开发者的关系。” “看来你是不想配合了？你可以再想想。” 刘博冷着脸，最后还是开口道：“好吧，我的另外一个伙伴就是他。我出技术，他出资金，我们一起审判那些可笑的猪羊们，操控着它们的悲喜，让它们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释放出最原始的情绪，愤怒和憎恨……而这对他来说，是最好玩的一场游戏。” “别说是刷160万，就是刷1600万，普通人中的土豪们，恐怕也玩不到这样的高端游戏。” “今早谋杀赵涵的主意是谁出的？”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年轻巡察，突然插了一句。 刘博没有犹豫，直接卖队友：“是赵绪的主意，他一直让我通过他的手机，通过别墅ifi，监控赵涵的手机。昨天晚上发现她得到一个短信，而且保留了很长时间。上面有个嫌疑人名单，我看到自己的名字，意识到已经暴露，告诉了他，然后他故意和父亲争吵，逃出家中。离开之后，他就让我想办法杀死赵涵。” 说到这里，他摇头笑了笑：“我当时劝过他，说这是白费力气，而且既然要做裁判众生命运的玩家，就不应该亲自下场，但小孩毕竟还是小孩，最后连他自己也被憎恨所支配。” “那你是怎么操控的王清月，她完全不认识赵涵，对她应该是产生不了任何恨意的。”年轻巡察似乎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赵涵当下提起耳朵，听到这里，她似乎隐隐有所明白，异种之力，并非能够肆意妄为，非得有某些因果关系，才能影响到人的行为。 “她不认识赵涵，但是我认识，而她们两人之间其实是有联系的，”刘博显然也明白对方想问的重点，直接答道，“赵涵和闻人升一起讯问过她老公，后来她被允许单独见老公何三才，从何三才那里知道有几个人讯问过他，而且主要责任不是他的，应该很快就能出去。我通过网络找上她，告诉她这两人的资料，于是她就仇恨上这两人，认为是这两人让她的好日子很快就要结束。” 赵涵听到这里，只觉得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太委屈了点，她明明打了一整场酱油…… 等等，她好像是当时多说了一句话？骂了一句何三才，没想到后遗症这么严重。 “你还真是狡猾。”年轻巡察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一句后，就不再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所使用的愤怒之力和憎恨之力，又是从哪儿来的？”刘巡察接着问道。 刘博张张嘴，好像要回答，但是录像到这里就突然中断了。 “好了，下面就是一些高级机密，不是现在的你们能够知道的。”闻人升关了app。 刘建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闻人升关闭app的时候，才突然抬头，认真盯着他道： “老师，我爸……不，那个男人，他会被处决么？” 闻人升看着这个年轻人，五官端正，名义上是自己的学生，但年龄其实比自己还大一岁。 过一阵，他才说道：“他的命运，取决于你。就像刚才，你的命运取决于他一样。” “我明白了，”刘建站起来，咬着牙道，“他所犯下的罪孽，将会在我这里得到消除。” 然后他头也不回，就向门外走去，整个身影，给人一种悲壮的感觉。 赵涵看着对方，有一种感觉，对方将来应该大有可为，因为这完全就是二次元经典主要配角的背景故事啊…… 可惜旁白君昨天晚上被自己消耗过度，不然的话，这时候应该能出一个最应景的内容。 “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走得这么理所当然？”闻人升却是开口，直接打碎这个悲壮的画面。 刘建一个踉跄，转过头来，满脸困惑，他正想着回去拼命修炼。 “在这里等着，马上就有人过来处理你的问题。”闻人升淡淡道。 刘建没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上。 “在那之前，你还要处理一个问题。”闻人升接着道。 “什么问题？” “把我的茶几先赔了。” 第十七章 父爱如山 当刘建通过手机给闻人升转账时，闻人升正看着他。 “刘建，神秘度：0/40。”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憎恨之种（隐性）。” “你发现一个稀有的二异种拥有者，神秘认知上升了，神秘度上限增加1点，当前上限为105。” 两个异种，这才是刘博抹杀良心，操控人心，炮制案件，帮助儿子修炼的根源！ 二异种，闻人升当然没有见过，但一般推断，修炼二异种，想要让每个异种的修炼进度，能和其他一个异种拥有者相差无几，那所需要的资源和时间定然超过两倍，因为还有一个内部协调的问题。 这就有点像他前世看过的修真小说，在前期，二灵根正常情况下，要比单灵根修炼速度慢得多，除非靠资源来弥补。 但灵根没有自我淘汰的问题，异种还有一个外部资格考核，二异种到不了拼后期，就会在前期考核中，因为修炼进度过慢，被夺走异种从而淘汰了。 对于异种资格考核的指标，闻人升是很清楚的，主要指标就是查看异种的修炼进度，是不是能超过统计数据中的平均值，至少不能相差太多。 而刘建在测试中，只可能展现出愤怒之种（显性）的修炼进度，然而实际上他的修炼成果，要平分给两个异种，最后显示出来，必然是一个修炼废柴。 他的父亲刘博应该是在最近才发现这一点，想到曾经的失败，残废的双腿，于是就匆忙想靠外力来强行弥补。 效果的确不错，按照40/2来看，只比吴杉杉差一点，通过考核是没有问题的。 真是父爱如山啊，只是这山底下，压的是无辜者的斑斑尸骨。 正想着时，外面的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有人推门进来，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与闻人升接触的刘巡察。 “闻人经理，我是来带走刘建的。”他客气道。 “辛苦了，你们去吧。”闻人升站起来说着。 刘建脸色复杂，最后给他鞠一躬，然后跟着刘巡察出去了。 赵涵看着这一幕，下意识问道：“每次都是刘巡察过来啊？” 许云霜笑笑：“当然，因为巡察司和神秘领域专家的联系，都是用固定联络人，这样做的好处，一是方便沟通，配合默契；二是万一有人冒充，能比较快地察觉。” “哦，谢谢霜姐，”赵涵跟着笑笑，犹豫一阵道，“老师，赵绪现在怎样了？” “哦，你还担心那个家伙？”闻人升盯着她，眼神有点冷。 “不，我只是担心叔叔，这样大的打击，他恐怕受不了。”她连忙摆手道。 她还没有蠢到会为谋害自己的凶手而担忧的地步，毕竟两人不仅没交情，反而关系一直很僵。 “好吧。”闻人升点点头，接着在手机上打开一个新录像。 同样布置的讯问室，一道栅栏隔绝内外，只不过询问人不再是刘巡察，而是另外两个陌生的男女巡察，被询问人，当然是栅栏内的赵绪。 看录像的时间，好像是和刚才讯问刘博的录像是一致的。 很显然这是同时讯问，互相对照，不给他们串供的时间和机会。 栅栏内，赵绪一脸阴沉，似乎完全没有被抓的恐慌，一点不像16岁的少年人。 但讯问过程完全不像刘博那样顺利，他根本就不配合，只是在那里冷笑。 赵涵明白过来，刘博那么配合，是为了保护刘建。 赵绪这种极度自私的人，根本不会考虑别人。 不过那位男巡察很快找到了突破口。 “赵绪，你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屡屡错过异种激活的机会么？” 赵绪闻言，果然脸色变了，他咬牙道：“你是在嘲笑我是废物么？” “不，你非但不是废物，而且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天才，以你的心性和资质，是足够激活某一类异种的，然而却被一个人给否定了。”男巡察淡淡说着。 “我知道了，肯定是赵维这个混蛋，他就不想让我得到异种，我就不是他亲儿子！”赵绪气急败坏道，完全没有之前的阴郁。 “果然如此，那个人对你的评价一点没错。先给你听一段录音吧。”男巡察说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赵绪立刻睁大眼睛，身体向前倾斜着。 “闻人啊，下次的异种激活，因为赵绪也会参加，而且是第一次，所以我要回避。按照惯例，如果两个或者多个候选者符合同一异种的激活要求，并且相差不大时，会重点参考专家组的意见。你一定要忠实地按照规则办事，记住，一定要按规则办事。” 男巡察播放到这里，立刻卡断录音。 “果然是他的声音！”赵绪语气极为激动。 “这段录音的时间，就发生在你第一次去激活异种之前，你想知道闻人升是怎么回答的么？”男巡察好整以暇道。 “哼，我当然想知道。”赵绪深深吸一口气，他必须要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必须要知道！ “那就好好回答我们刚才的问题。” “好吧。”赵绪终于低头了。 接下来的讯问，果然顺利很多，虽然回答中肯定有许多撒谎和推卸责任的成分，但最怕的就是对方不开口。 男巡察的问题事无巨细，从赵绪如何找到刘博，到如何选定目标，还有资金如何流动，如何规避巡察司的侦查。 赵绪自称一开始是想去国外无法之地搞事的，但被刘博激将，说早知道他没有胆子在父亲眼皮底下搞事。 他说后来才明白，刘博是为了自己儿子，因为异种激活者，都要受到严格的出入境监视，尤其是临时拥有者，刘建是不能出国的，而且还会受到基本的监视，当然也是保护。 最后男巡察问到，他为什么会对赵涵有那么大的敌意，对方的威胁明明不大。 “那个女人，从她第一天住进我家，我就感觉到，她很可能会发现我的秘密！只是那个家伙从来不让她落单，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对付她。”赵绪阴冷道。 赵涵只听得毛骨悚然，顿时醒觉自己活到现在是多么侥幸。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叔叔并没有连夜去追赵绪，看到自己后，反而是先找自己，先来安排自己，恐怕对方也有某种察觉。 “你并没有激活过任何异种，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男巡察继续好奇道。 赵绪不屑道：“因为那个女人，似乎总能提前发现一些东西，我怀疑她激活的异种，就是预言类的。而且她脸皮明明很薄，为什么就能忍受我那些讥讽，为什么就知道主动接近那个闻人升？竟然还不知羞耻地在自己的日记里，写下什么乙女攻略。” “我还真是荣幸啊……”闻人升幽幽地插了一句。 录像之中，男巡察有点困惑：“什么是乙女攻略？” 旁边的女巡察终于有了发声的机会：“乙女向游戏是专门针对女性玩家开发的一类游戏，属于女性向游戏中的其中一种，以女性为主人公(玩家)、男性为可攻略角色。” 赵涵正在寻找沙发缝隙中……她从来没有如此后悔，就不该要求看这段录像的。 “哼，我的感觉果然没错。”吴杉杉却是没有丝毫意外。 录像还是顽强地播放着，并没有因为尴尬的气氛而中止。 “好了，现在你们该让我知道，闻人升到底说过什么吧？”赵绪急躁道。 男巡察点点头，然后继续播放录音。 第十八章 去要二胎 “放心吧，赵总，您一向对我那么关照，我一定会按您的指示办。” 只听录音中传出来的，俨然就是闻人升清朗的声音，非常坚决，让人一听就放心。 几人顿时一起看向闻人升。 赵涵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焦点转移得够快，大家没有功夫计较什么乙女攻略。 吴杉杉一脸玩味，眼睛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随之抖动，给人一种媚惑的感觉。 她开口问道：“我很好奇，赵绪第一次激活异种，您这位大专家到底给出过什么评价，才能让他不仅第一次落选，而且以后次次都会失败。” 赵涵同样睁大眼睛，她也想问这个问题。 “都看我干什么？”闻人升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从来都对别人说，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所以我就是按照刚才录音所说去做的。”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吴杉杉追问道。 “我只是告诉专家组，第一眼看到赵绪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小李飞刀中的龙小云。”闻人升似乎陷入回忆之中。 三女听到这里，有两个人都很懵，只有许云霜耐心解释道： “那是一本上世纪的著名武侠小说，龙小云是一个在溺爱中生长的孩子，由于扭曲和错误的家庭，变得心性狠毒，识人命如无物。” “所以后来每次异种激活，他都被无情地排除在外了，因为没有一位专家想要承担培养出一条毒蛇的后果。”赵涵喃喃自语道。 她再一次认识到，闻人升的隐性影响力，竟然可以一句话就让专家组们彻底放弃赵绪。 而对方的评价，完全没错，从这二十多次案件中已经得到验证。 赵绪完全就是一个性格扭曲的人，不像刘博，对方好歹是损人利己，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喜乐，就去玩弄普通人的命运，从普通人扭曲的恩怨情仇中，来掩盖他自身的失败。 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普通人，就能造成这样大的危害，如果成为异种拥有者，将来还不得翻天？ 赵绪如果第一次能够激活异种，他并不会因此而变好，恰恰相反，只会因为拥有超凡力量，做的恶更大。 永远不要期待去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凡是有这种期待的，最后都会后悔。 “所以啊，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的好，”闻人升语重心长道，“毕竟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像我这样正义的异种者在守护着。” 后面内容没什么可看的，无非是一个败犬的歇斯底里。 很显然，听完录音，生性聪明的赵绪也想到了，为人老实的闻人升，真的按照他父亲的指示，对他做出忠实的评价。 而他自己是什么性格的人，他自己最清楚，而且同样明白，也不可能瞒过就住在附近的闻人升。 “他会有什么下场？”赵涵还是忍不住问道。 “训练到成年后，会编入惩戒营，毕竟神秘领域的真正战斗，可是很残酷的。”闻人升随口说着，最后关掉录像，拿起手机。 赵涵隐隐打个寒战，她这才明白，自己的神秘之旅才刚刚开始。 她忍不住担心道：“叔叔那边，不会因为这事，就对老师怎么样吧？” “放心，赵总是个明事理的人，我就是按他的指示办的，断然不会为难我，”闻人升很是自信地说着，“当然，今天的事，你们还是要注意保密。” 赵涵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她有点呆，但还是觉得，闻人升的心真大…… 不过她还是跟着其他两人一起应声道：“是，老师。” “嗯，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你们参与调查的奖金，一周后会发给你们，这次巡察司那边收获不小，”闻人升挥手开始向外赶人，“马上就要进行资格考核，都给我努力点。我说过的，我是个老实人，如果我成为评委，就算你们是我的学生，我也不会徇私的。” 三女面面相觑，点头依次离开，最后给他轻轻关上门。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开始盘点收获。 前世因为上学和加班，本来一双5.2的好眼，最后消耗过度，变成600度的大近视，因此这一世，他分外注意保护自己的视力，再加上超凡体质，视力格外好。 配合上超凡记忆，他的洞察力大大增强，能轻易注意到许多细节，这是他解决神秘事件的一大支柱。 “愤怒的裁判：完成。没人能审判别人，当你审判别人的时候，你也将会被别人所审判。” “神秘度：15。” “神秘组成：二异种所有者，扭曲之家，父爱如山，不可思议的网络技术。” “你完成一个低神秘度事件，神秘度上限上升1点，当前为106。” 收获还不错，整个事件中，一共得到六点上限。不过这个事件，其实是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形成的。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他一年能提升的神秘度上限，也能有七十多，但这显然不可能成为常态。 毕竟新的异种不常见，往往要好几年才能出现一个。 正如他所说，真正的收获还在巡察司那边，刘博所用的网络技术，有可能提升为神秘技能，毕竟它被神秘之种，明确归入“神秘组成”。 而对方从哪里获得的这种技术，就不是他现在要操心的问题，巡察司肯定会追查到底。 不过那个技能，他暂时没功夫染指，敲代码有多累，刘博的秃顶，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将这一幕收获翻过，继续在脑子里复习自己的格斗技。 ………… 东水城南，一处小山上的公墓群，夕阳斜照，夏风吹过，松柏森森，幽静阴暗。 一块还算整洁的石碑面前，摆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花，花前，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石碑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笑容明丽的漂亮女子，看年龄只有二十来岁。 “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中年男子低声吟诵完，然后向石碑前一坐，浑然不顾荡起的灰尘，沾染到那一身名牌服饰。 “小如，你那儿子还真聪明，竟然真能知道他不是我亲儿子，当然这不太奇怪，虽然做过伪装，我也不可能天天留意。” “十五年前，你跟着那个利加鬼子跑了，你说他尊重女人，说他风趣幽默，说他高大英俊，你想要的爱人就是这样……我都认了，但是为什么你被遗弃后，还敢把你们生下来的儿子送回来给我养？” “嗯，我的那位老实部下，说的还真在理，只要不是神州人，后缀称呼加个‘鬼子’，加以全部，肯定是有冤枉的，隔一个说一个，肯定有漏下的。” “老实人就该被骗，老实人就该接你们的盘，我还能怎么办？我只能原谅你啊……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只要他不无辜了，我就可以不原谅他。” “有人说过，摧毁一个孩子的办法，就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样等他大了，他再得不到所要的时候，就会被毁灭。” “我的那位老实部下，还真是完美执行了我的指示，我本来还担心他会和别的蠢货一样，误会我的真正意思。” “放心，你将来肯定会见到你的孩子，到时候你一定会很高兴，他终于长成了你当年的模样。”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说完之后，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摇一摆地走了。 “好了，现在可以去要二胎了。” 第十九章 准备考试 下午5点，落日的余晖，仍旧将城市照得通亮，赵涵和几个新熟识起来的同学告别。 她下楼后，正要到路边坐公交回家的时候，却见李双越将车开了过来。 “咦，闻人老师不是2点就下班么？”她坐上车子，有些诧异道。 “哦，少爷说，现在赵总唯一的儿子进去了，心情必然难过，肯定顾不上你。事情刚刚结束，就怕万一再有个波折，就让我留下来接你。”李双越诚恳道。 赵涵闻言顿时十分感动，然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旁白。 “李双越表面看起来很敦厚，但谁又能知道，这个人撒起谎来，眼都不眨一下。闻人升完全没有说过这些，这一切都是他的自我主张。” “呃，谢，谢谢李哥。”赵涵有点尴尬，心底又闪过一阵暖流。 没想到只与李哥见过几次，对方就会为自己专门考虑这么多。 车开到半路，李双越又不动声色地说着：“明天就是周六，照例要进行大扫除，几次请来的钟点工都不靠谱……” “嗯，我明天一定帮李哥整理干净。”赵涵转头看向窗外。 早该明白的，只会有无缘无故的恨，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除非那人是你爹妈…… ………… 车子返回闻人升别墅，打开自动院门后，两人就看见一辆银白色轿车停在院内停车场，下车后，两人又听到一阵低低的争吵声。 “闻人德，你够可以的，不到40的人，天天就宅在家里，吃儿子的，喝儿子的，住儿子的……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你才是儿子，我儿子却在辛苦当爹！” 一个有些清冷的女声，正在呵斥着某人。 赵涵一阵诧异，有点尴尬，停住脚步，听内容好像是老师的父母在吵架？ 她当然知道闻人升有父母，而且是在分居状态，这点功课她肯定还是做过的。 李双越却是脸上带有喜色，快步上前，推开别墅大厅的门。 赵涵只能跟上。 “太太，您回来了？”李双越刚刚进门，就开口问候。 这个世界，与闻人升的前世毕竟不同，因为神州一直没有过大起大落，所以过往很多称呼，还在延续。 赵涵同样进来，就看到一位女子，侧脸看过去很是年轻，正单手指着躺在沙发上喝酒的一个中年男子，呵斥着。 见到有人进来，女子才停下来。 “哦，是小李啊，这些年辛苦你了。”女子转头看过来。 赵涵看过去，对方相貌清丽，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闻人升的母亲，说是姐姐也没人怀疑。 闻人德勉强从沙发上爬起来，醉眼朦胧道：“行了行了，欧阳玲，有外人在，给我点面子。” “哼，那我儿子呢？”欧阳玲不再争吵，声音低下来。 “少爷下午回来的时候说，他要准备下次的评委资格考试，也就是三年一次的异种宿主资格审核，现在应该是在书房内温书。”李双越恭敬地伺候在一旁，认真答着。 “好，好，我儿子就是厉害，才二十岁，这么年轻就能和那些四五十的老家伙平起平坐，真是太好了！”欧阳玲听到这里，脸上顿时充满着光彩，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她完全将赖在沙发上的闻人德抛在脑后，开始在大厅来回激动地走着。 “果然，我这次回来是对的，”欧阳玲很快站住脚步，从手上提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一本封皮有些陈旧的线装书，“小李，你待会把它拿给少爷，我就先走了。” “太太，您不留下吃晚饭么？”李双越上前双手接过书，多问了一句。 “算了，我儿子既然要备考，我这次还是不打扰他了。等这事过后，我再回来。”欧阳玲脸上露出一丝意动之色，但还是拒绝道。 “好吧，太太，我会把书给少爷的。”李双越没有多说，拿着书退到一旁。 欧阳玲送完书，又瞪一眼闻人德，突然上前将一罐没开封的啤酒拉开，然后径直倒在他头上，然后“噔噔”地转身就走。 “哈哈，倒得好，”闻人德却是张嘴就喝，“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欧阳玲一个踉跄，脚步顿一下，低声道：“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说完后，她看到赵涵，但没在意，没有招呼对方，直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 李双越这时已经将那本陈旧的线装书放下，拿了一条毛巾给闻人德擦脸，赵涵也上前帮忙收拾满地的啤酒罐。 她边收拾边问道：“刚才那位女士，就是老师的母亲吧？” “嗯，”李双越直接答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明显太太很关心少爷，很为少爷而自豪，为什么偏偏不留下来见一面？” “呃，李哥，我是不是又多问了？”赵涵有点尴尬。 “没什么，毕竟你要在这里住很久，一些事也该知道，省得到时候麻烦，”李双越并没有避讳，“太太是个很好强的人，同样也是异种拥有者，不过多年来一直卡在熟练级评价的程度上，只差一点就能成为专家。” 赵涵疑惑道：“我记得异种临时宿主是有时间限制的，大概是35岁之前不成专家，不管进度如何，都要被强行夺走异种。” “是的，老爷就是两年前，35岁生日时，失去自己的异种，”李双越淡淡道，“太太与老爷同岁，那时候，同样应该失去异种，但那个时候，少爷激活异种一周年，正好获得了专家级评价。” 异种激活一年，就能获得专家级评价？这是什么非人生物？ 赵涵闻言，彻底震惊了，她本以为自己的“旁白之种”，已经足够神奇，虽然有时候喜欢胡说八道，但关键时刻不会怂，但现在看来，连给别人提鞋都不配。 震惊之后，她恍然道：“哦，我记起来，根据最高巡察司的一个补充细则，专家可以荫蔽一个人，永久保留异种。” “没错，少爷当时就把名额给了太太。太太心中有愧，总觉得对不起老爷，又想将自己的异种转移给老爷，毕竟两人共同生活十几年，感情深厚，条件相差无几，但老爷故作疯癫，以酒度日，让夫人的想法直接落空……夫人一见老爷就要吵架，所以不想在吃饭时，因为自己的心情，影响到少爷备考。”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闻人德伸手又去拿啤酒，口里说着。 看到这一幕，赵涵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即视感，总觉得情景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没想到区区一个异种，竟能带来这么多的悲欢离合。”赵涵一边帮忙，一边微微感叹。 “区区？”李双越眼神微微一愣，然后摇头道，“人啊，总是在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的时候才痛苦。等到你失去异种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你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我觉得以前没有激活它的时候，过得也很快活，和大家一起平常地上着学，一起快乐地玩耍，一起辛苦备考……”赵涵有点困惑。 她当然明白异种的巨大价值，但也觉得自己真要失去，其实并不会怎么样。 但别人显然不这样想。 就是为了它，本该为人编写幸福的刘博，走上为儿子屠戮无辜的道路；本是天真无邪的赵绪，走上蹂躏人心的道路；现在又为了它，本来幸福的一对夫妻，互相分离。 “唉，难怪少爷说你天真，”李双越收拾完闻人德，将对方放平在沙发上，“少爷曾经告诉我，如果没有异种的存在，恐怕现在的神州史，翻开来看，将有大半是吃人的历史。你和我，都不会站在这里，如此轻松地对话。” “这是什么意思？”赵涵听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也问过，但少爷并没有回答我。”李双越说着，起身向厨房走去。 赵涵放下思考，赶紧追过去，“今天晚饭我来做吧。” “那好，反正少爷什么都能吃得下，交给你也没什么。”李双越点头道。 第二十章 周末聚会 书房很大，位于别墅东南侧，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小型图书馆。 一排排的书架，鳞次栉比，红木架上，整齐摆放着一本本厚薄不同、新旧各异的书籍。 闻人升正穿行其间，从中浏览着自己所需要的书册。 异种类型大全、神州异种发展史、神怪古事记、四十八行省秘事记、异种之源…… 有些书他曾经看过，有些书他以前还没有时间看，这次准备一并研习。 神州自古以来就有考试传统，虽然考试有诸多弊端，但却是最不差的一种选拔方式，只要保证内容不走偏就可。 这一世界的考试内容，从不僵化，完全跟随世界潮流而更新，前世赫赫有名的八股文，在历史上也只是昙花一现。 能成为异种资格考核的评委，好处众多，尤其是对他而言。 一是能积累大量人脉，比如这是发掘天才修炼者的最佳时刻，评委就可以提前做好各种投资。 二是最高巡察司每次给的劳务费，相当客观，若是能有额外的功绩，甚至可能会出现稀少的异种荫庇机会，就像古代荫官一般。 大臣劳苦功高，皇帝往往就容许大臣荫子弟一人或者数人，免试为官，红楼梦中的贾政，就属于荫官。 只不过荫官是子孙沾祖宗的光，而闻人升这边则是反过来，故而他母亲才会说出，父亲像儿子，儿子倒像是父亲的话了。 三是提升名望，成为评委的次数越多，在某个领域的话语权就越重，而话语权就代表着另外一种力量。 而对闻人升而言，还有额外的好处，那就是有机会见识到诸多新人，运气好了，可以大量提升神秘度上限。 异种资格考核，分成几个地同时进行，以便提升效率。每个考场涵盖附近数省，甚至会有不少邻国之人参与。 至于弊端，当然也有，那就是可能会混入某些派系争斗。 无论何处都会有竞争，不然的话，必然会沦为死水一滩；而竞争就会带来派系，抱团取暖是人的本能。 当然有上面的大佬看着，这种竞争都是有底线的。 所以风险相对可控。 好处这样多，风险又不高，想要成为评委之一，自然不容易。 首先，专家级评价是基础，出一个专家的比例虽然低，但绝对数量不算少。 谁上谁下，靠上峰一言而决或者推荐制，很容易出现不公。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有正式较量之前，谁也不会觉得比别人差。 因此评委本身的选拔过程，也要经过考试，而且擅长不同异种类型的评委，将考试不同的内容。 闻人升自家知道自家事，他属于神秘战斗领域的专家，再细分一下，其实是防御分支的专家。 他现在核心神秘技能——超凡体质（中）和神秘抗性（中），在经过神秘之种的大量被动增幅后，其实远远超过高级的评价，能接近大师级的评价。 如果他再主动消耗异种之力，进行二次增幅后，就是大师级评价。 所以他能通过专家级评价再正常不过，只是他还缺少相应的辅助知识，以及一些体系技能。 所以说，他其实就是一个瘸腿类型的专家，靠着核心技能的极度拔高，让他提前获得专家级评价，但周围知识和技能的匮乏，让他面对那些老牌专家，很是吃亏。 一句话，下场比武，躯体相搏，他物抗法抗超高，爆发力还猛，能轻易碾压同等领域的专家；但要进行笔试，考察知识储备，他就要吃大亏。 他去学习“超凡记忆”，除去为了修炼格斗技，还也是为了生吃大量知识，尽量弥补短板。 不过记忆归记忆，想要理解并且灵活运用，仍然是一大难题，温习作用也就在这里，温故而知新。 闻人升正在全神贯注地看书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眉头一皱，有心直接扔出几丈远，想想后还是接了起来，毕竟买新的还要花钱，里面的数据恢复起来也麻烦。 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但不可能是骚扰电话，因为他的号码是受到额外保护的。 “我是闻人升，您哪位？”他语气有点不善地说着。打扰他读书，可是大罪过，尤其是这个时候，难道是某个竞争对手？ “哦，闻人先生，鄙人冯友林，是赵总介绍过来的，特邀您明天在本市登科楼一见。”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 “抱歉，这两天我要在家温书，没有时间外出。”闻人升直接拒绝道。 “哈哈，先生事忙，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有这次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不知道闻人先生还能否拨冗一聚？”对面立即说着。 “哦，你要敢说有考题，那我立刻就挂了，若只是大纲的话，明天几点？”闻人升顿时来了兴趣。 虽然有家学渊源，但他毕竟是异世人，正式踏入这个圈子不过三年时间，许多知识储备，和当地人相比，就差了不少。 “明早10点聚会，我们会提前派人，上门迎接先生。”对面语气中露出一丝欣喜。 “你让我再考虑一下。”闻人升想想道。 “那好吧，还请先生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若是决定过来的话，请给我回个电话。”对面颇是有些遗憾地说着。 闻人升挂掉电话，然后从通讯录中找到一个“大胖子”的备注名，开始拨电话。 电话过了好久才有人接，他隐隐从话筒里，听到有些沉重的喘息声，似乎是两个人的？ “是闻人吗？奇怪，你这个时候还会来电话？”赵总声音似乎有点粗重。 “呃，没有打扰到赵总吧？”闻人升不动声色地说着。 “唉，人生之悲，莫过于老年丧子；但我们既然是异种者，就要时刻记住，敌人不会给我们流泪的时间，我们需要擦干眼泪，立刻上路。”赵总的语气里，充满着一股悲壮感。 呃，您这路上得还真够快的，上午儿子被抓，傍晚就有兴致上路。 “赵总节哀。”闻人升违心地说道。 “唉，还好，至少还有转机，我也不是太绝望，”赵总却是话头一转，“倒是你这时候来打电话，是专门来安慰我的吧？那你真是有心了，不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关照和提携。” “嗯，嗯，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安慰赵总的。”闻人升无奈道。 “好，话就说到这里吧，”赵总刚要结束通话，突然又说着，“对了，前些日子有个叫冯友林的来找我，想要和你见见面。我说最好是趁周末找你，他是五色集团的一位幕僚，你要是有功夫见他就见，没功夫就算了，反正只是个小人物，我先挂了。” 闻人升应了一句，既然已经达到目的，自然没再纠缠，跟着挂断，他眉头紧锁。 五色集团，那不就是许云霜家的公司么？ 既然这样，对方为什么不通过她来接触自己，非要绕一个大圈子。 其中必有蹊跷。 第二十一章 同行衬托 一处布置精致的房间中，米黄色壁纸，柔和的灯光，驱散了黑暗，将夜幕笼罩下的房间照射得分外温馨。 许云霜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台银白色笔记本电脑，快速敲击着。 “雪姐说，阿升隔壁住进了一个有些奇怪的女孩，云霜没有在意，直到这周发生了一些事。” “一位可怜又善良的裁判先生，在那个东西的折磨下，仍然没有用暴力伤害别人，而是选择其他方式来释放自己的愤怒与恨意。阿升和云霜一起，解决了纠缠在这位先生身上的黑暗。” “帮助完裁判先生后，阿升和云霜一起去最常去的馨园餐厅庆祝，在那里两人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下午。” “然而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这是一起连环事件，阿升和云霜忙碌一个晚上，终于发现事情的真相。” “这时，雪姐发来那个女孩的资料，对方赫然就与这起连环事件有关，在云霜的安慰下，这个善良勇敢的女孩，主动配合两人找到幕后真凶的证据。” “事情最后解决了，这是两个家庭的悲剧，这是那个东西又一次带来的悲剧，云霜为此哀伤，阿升还是像以往那样安慰着她，两人依靠在一起，或许这就是那个东西唯一存在的意义，它将两个本该平行的人牢牢拴在一起，互相支撑着走过黑暗。” 敲击到这里时，许云霜最后写下日期——2019/7/6。 这时，门外响起一个轻柔的男孩子声音：“霜姐姐，聚餐要开始了，爸爸让我请你下去。” 许云霜站起来，合上笔记本，然后走到门口，打开门。 “好的，辰弟，今晚大家也要度过一个快乐的周末哦。” ………… 闻人升放下赵总的电话后，开始想着，许多人物，在他脑海中，就像幻灯片一般播放着。 冯友林、接近自己父亲的冯菁菁、五色集团、许云霜…… 幻灯片放完，他拨打出一个电话。 “杉杉，帮我查查五色集团的资料。” “呵，以前让你看这些东西，你总说没时间，现在倒是想起来了？” “你这是对老师的态度么？” “我这是对老公的态度。” “呃，天才的时间也是一天24小时的，我这是将有限时间集中在最有优势的核心竞争力上。”闻人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好吧，我这就给你说一下，五色集团是许家的家传产业，起起伏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这一代主事人，是许云霜的父亲和大伯，他们的关系可是很有点微妙。更详细的资料我也有，不过……” “明天就是周六，要不要一起出去？” “算你过关，这就发到你手机上。” 闻人升放下电话，盯着手机，红色提醒出现，新邮件到了。 打开邮件，看一阵后，他有些恍然。 原来如此，看来想要完全解锁许云霜身上的秘密，必须要深入对方的家庭。 除去两年前的那件事外，与对方真正认识其实只有半年多时间。 平时只有正常授课和带对方实习时，才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他忙于技能训练和知识补充，自然没有时间关心对方的原生家庭。 毕竟他又不是班主任…… 或许明天就是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他打通了冯友林的电话。 “看来闻人先生是有主意了？”对面的语气有些愉悦。 “是的，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我会带上一个人过去，不用你们上门来接。”闻人升回复道。 “那好，请路上小心。”对面关切道。 “谢谢，那就这样。” “好，您先忙。” 挂断电话后，他继续在书架前看书。 不知过去多少时间，书房外终于响起声音。 “少爷，该吃晚饭了。”是李双越的声音。 闻人升于是放下书，去餐厅吃饭。 废寝忘食，是勤奋的标签，是考前突击者的惯用之法，但他偏偏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干的人，往往秃顶得比较快。 来到餐厅后，圆桌上摆放着勉强可以入眼的饭菜，有些粘稠的大米粥，炒得有些黑糊色的肉丝，熟过头的蔬菜…… 赵涵见两人过来，忐忑不安地跟着坐下。 不过她很快就放心了，闻人升并没有说什么，坐下就吃，吃得还很开心的样子……看来李哥说的没错。 她做出来后，当然自己试吃过，自我评价是“可以入口”，但也仅此而已，指望一个高中生十分精通厨艺，要么是孤儿，要么激活过相关领域的异种。 “父亲又睡觉了？”闻人升边吃边问。 “嗯，我送老爷回了房间。还有，太太之前刚刚回来过一趟，还特意为您拿来一本书，我已经放在您卧室的床头柜上。”李双越同样吃着，顺便说了一句。 “好，我睡觉前会看看的。”闻人升点点头，不再说话。 三人安静地用过餐，然后各自忙碌。 闻人升回去卧室，书房里的书，已经记进脑子里，不需要再去。 床头前，果然放着一本封皮有些陈旧的线装书。 他拿起来一看，封皮上写着——那些年的二三事，很普通的一个标题。 翻开一看，原来这是一位老资格的异种专家，所写的日记，其中不少内容都和异种资格考核有关。 果然是亲妈。 感叹了一句，闻人升快速浏览起来。 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并没有将自己当成夺舍或者魂穿，他认为自己就是转世投胎，觉醒前世，这也是他能适应得这么好的根本原因。 父亲就是父亲，母亲就是母亲，除此之外，他不会多考虑什么。 二人之间的心病他当然清楚，但机会没有到来之前，是没法真正解决的，母亲他很放心，他只要保证德哥在那之前，不行差走错。 书的价值很高，如此陈旧，不代表它过时，恰恰相反，这意味着它被人反复翻阅。 而这一类的书，从来不会公开出版，往往是单独印上少数几册，作为赠送密友的礼物，或者是交换之用。 不进入对方的圈子，想要一见，都是很难。 这位异种专家就写了第一次成为考核评委的情形，用了很多笔墨，对于后来者，有着很好的借鉴作用，当然更有着很好的心理安慰作用。 因为这位专家第一次的表现，其实非常不堪，虽然在书中美化了许多。武试被对手碾压，但在他的笔下变成韧性十足，屡败屡战。 笔试还好一些，但也只是平庸，甚至还记错了两个异种的特性，将其混淆了。 最后能成功过关，都是靠同行的衬托，两个同一分支的专家临时有急事，放弃了评委资格，这才落到他的头上。 他在书中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但闻人升却觉得，那两个人的放弃，恐怕没有这么单纯。 一夜无事，就此过去。 次日一早，伴随着清晨的阳光，闻人升顺利地爬起来。 一番清理洗漱之后，整理完仪容，他叫来李双越，两人早早出门。 而赵涵自然留在家里学习，顺便清理卫生。 她刚刚激活异种，虽然也要参加考核，但考核的难度会小很多，年龄越大，激活时间越长，考核难度越高，这是一条基本规律。 铁打的耕地流水的牛，异种就是地，而她就是牛。 第二十二章 吃得太饱 登科楼，位于城中东水河畔，附近有一座古时的贡院。 贡院是举行乡试的地方，一般设在省会城市，考中即为举人，在古代是平民跨越社会阶层的重大标志，民谣中的“穷秀才，金举人，银进士”，就是最好的写照。 闻人升前世，这些古建筑已经很少见，只有少数地方还保存，但这个世界，没有大起大落，很多古迹都完整地保留着。 而这座贡院附近，就是历次异种资格考核的固定考点，寓意深厚。 三人在附近下车，来到楼前。 这是一座仿古的六层木楼，古色古香，为本市一家大餐饮集团所辖，并不对外开放，想要在这里召开聚会，必须要有会员资格。 因此虽然是周六，人流如织，这里仍然有着一份清净。 楼前早就有几人迎着，闻人升刚刚走近，那几人就迎上来。 领头的那人一开口，闻人升就知道这正是昨晚打电话的冯友林。 “这位就是闻人先生吧，幸会幸会。”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和电话里一般浑厚，五官方正，国字脸，从相貌来看，与冯菁菁眉宇间果然有几分相似。 闻人升顿时心中有数，上前道：“您就是冯先生吧，彼此彼此。” “哈哈，先生真是客气，请几位跟我来。”他说着，便带着三人走进木楼。 不过闻人升留意到，冯友林身后的其他人却没有跟上。 “还有其他人赴会么？”闻人升边走边随意说着。 “嗯，还有几位老前辈，都是异种者的专家。”冯友林语气里有些一丝炫耀。 “看来冯先生的能量真是不小。”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说道。 “先生谬赞了，都是许总的面子。”冯友林拱拱手，带三人进入楼内。 迎面是一个清净小厅，屏风隔出一个个小间，里面已经有一些人坐着，低声说着话。 最靠里有一处木制的楼梯，通向上面。 冯友林在小厅内站定，对吴杉杉二人道：“不知这两位要如何称呼？” “这一位是我的司机，李哥，”闻人升很是自然介绍着，“这一位是我的女友，吴杉杉。” 李双越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吴杉杉脸上似乎有些诧异，又有些激动，连忙道：“冯先生好。” “好，两位真是神仙眷侣，一双璧人，让人羡慕啊。”冯友林由衷地夸赞道。 “哪里哪里。”吴杉杉很是乖巧地回道，没有之前的一点张扬。 介绍之后，冯友林又道：“闻人先生，今天来的几位老前辈，都有些古板，我们会在小厅内用心招待您的两位同伴，请您自己跟我去二楼，可好？” 闻人升眉头一皱。 吴杉杉却是率先说着：“闻人，你和冯先生上楼去吧，我和李哥在下面坐坐就好。” 闻人升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前世男士带着女伴赴宴那是最正常不过，比如携带家人参加公司高层宴会，正是礼仪之一。 但这个世界不同，正是因为没有经过起落，避免诸多惨剧时，有利就有弊，许多糟粕同样没有被清洗。 很多老人，骨子里旧观念还非常深，等级观念，一直没有消失，甚至因为异种的混入，更加森严坚固。 他认真看着冯友林，突然伸出右手。 “闻人先生，这是何意？”冯友林有些诧异。 “我是说，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咱们现在已经聚完会了，大纲给我，本人现在就要回去备考，毕竟时间宝贵，”闻人升严肃地说着，“先贤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李双越没有什么意外，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吴杉杉却是脸色一变，眼神复杂。 “哈哈，友林，请三位一起上楼吧。我早说过，闻人先生是年轻人，年轻人大都喜欢轻松自在的西方时尚，而不喜欢老古董的东方规矩。”一个很是阔达的笑声，从二楼上传下来。 “好的，许总，”冯友林讪讪一笑，伸手请道，“三位跟我来。” 闻人升点点头，这才跟上。 他并非不能入乡随俗，也没有要改造这个世界风俗，大搞平等的所谓雄心。 只是因为他刚才看得出来，冯友林表面恭敬客气，但本质上还是想要安排他，好让自己不知不觉之间，随着对方的意思走，这是一种影响人心的方式。 大家都是神秘领域的专家，他们能照顾老家伙们的心思，为何不照顾自己的心意？ 来之前，他明确说过要带人来，对方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到门口再说，这是在试探，试探他是不是一个容易被环境和他人摆布的人。 他当然不能随波逐流，他可是要保持神秘感的男人……要是被人如此容易影响的话，那不是平白被人看透么？ 几人来到二楼后，这里摆放着几张圆桌，一张圆桌上已经坐着几人。 一个年纪在五十以上的男人，亲自迎过来，那些人也跟着站起来。 这个男人，脸上的肉有些松弛，两眼还算有神，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看来就是所谓的许总了。 “闻人先生，鄙人五色集团总裁许庆书，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俊才，让人望而生畏。”许庆书一脸亲切，伸过手来。 闻人升与对方握手，平静道：“些许名声，算不得什么，都是同行的衬托。” 许庆书一愣，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样子……也挺符合他听到的一些传闻，不过这样说，真的好么？ 他只好强行接道：“请先生跟我这边坐，您的两位同伴，就安排在那处桌上可好？” “好吧，客随主便。”闻人升不置可否道。 冯友林心中悻悻，真若如此，刚才怎么不听他的？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告罪一声，安排了李双越二人后，又下去迎宾。 闻人升则跟着许庆书走过几张桌子，来到一处靠窗的圆桌前，这里空无一人，视线良好，是最好的一个位置。 随后许庆书陪着闻人升，随意说着话。 闻人升随口应着，偶尔打量周围，就注意到之前已经坐有几人的那张桌子。 坐着的几个人，年龄在三十到四十之间，似乎都是一些商场精英，脸上有些不悦，不过没说什么，只是偶尔低头看着手机。 闻人升视力现在极强，大家相隔不到十米，对面木桌上的一个纹理，都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那几人似乎在用手机对话，内容自然被他收入眼中。 “那人可真够狂的，许总这般客气，他还那么多事。” “没办法，人家是异种专家，年轻有为，比科学院院士还要贵重，院士们只有一脑袋知识，他们可是有着各种神秘之力，你说许总不得供着？” “可不是么，集团每年，不都要抽出大笔顾问资金，养着那几个苟延残喘的老专家？他们能创造什么价值，我看就是白吃饭的，还不如我手下最废物的员工。” “哼，异种这种东西，照我说就不该有，搞得人与人之间，太不平等。” “是啊，咱们这些人，有钱有势，就是没种，所以只能在这些人面前低上一头。” “没错，这东西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怎么做都没有；不像钱，大家只要好好努力，勤俭节约，都能赚到，还是钱最平等。” “别说了，当着许总的面，玩手机不礼貌。” 闻人升看到这些内容后，不动声色。 这些人的对话，看似有理，若他没有经过前世，还真要信了。 这些人只会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觉得异种这东西既然他们自己没有，那就最好所有人都没有。 然而前世那些历史告诉他，这些人不过是吃得太饱而已。 第二十三章 古板的老头 闻人升和许庆书的谈话，持续不过几分钟，他突然站起来。 “两位老先生来了，闻人经理要和我一起迎迎么？”他邀请道。 “也好，毕竟是前辈。”闻人升点点头。 两人于是下了二楼，就听到两把中气不足的声音。 “一把老骨头，都是在家等死的人，还要被邀请来去，真是让人不得清净。” “是啊，老何，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应该是2岁吧？” “嗯，老李，你比我小不了几岁，咱们毕竟是同期激活的异种，看来距离去见源种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时间了。” “你的后事处理得怎么样？” “还能怎样，几个不肖子孙争来抢去，没一点兄友弟恭。好在人口多，还有几个老实孝顺的，若不是想给那几个多留点东西，我也不会来这里。” “彼此彼此，真想学学人家西方那些规矩，成年后各安天命。” “哼哼，你要是学他们，那就不要指望走后，儿孙们还能年年给你上香。” “哈哈，就是现在，我也没多少指望，还得靠着舶来的什么基金会约束他们。” 闻人升就见两个佝偻着腰的老年男子，正在小厅内旁若无人地对话，而冯友林正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他注意到当老年男子提起岁数时，身旁的许庆书眼神里，露出一丝羡慕。对方掩饰得很好，不是他眼神够锐利，还真留意不到。 许庆书很快走上前去，就要打招呼，两个老头见到有来人，停下话来，却是理也不理，只看向他身后跟着的闻人升。 “真是后生可畏，”那位何姓老者，直起腰来，上下打量着闻人升，称赞道，“我早听说过本城这两年出了个神才，一直提不起精神见面，若是没有看错，你应该就是那位叫闻人升的后生吧？” 闻人升有点诧异，之前冯友林刚说来的几个老前辈，会有些古板，他还准备好了要被老头子们打压的戏码，没想到完全对不上号。 “何老前辈过誉，正是晚辈。”他只能谦虚一句。 “老何可没有过誉，”李姓老者同样打量一眼，认真道，“不错不错，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平时还在瞎担心。西边那些人，靠着一些奇技淫巧，大有后来居上之势，现在看来，我们倒是白白担心，这祖传的异种之力，果然后继有人。” 虽然是称赞的话，但闻人升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冯友林刚刚倒真没说错，这两位确实是老古板，在前世这个时代，哪个还会说，还敢说科学技术是奇技淫巧？ 但人家又是在捧自己，他尽管不赞同对方的意见，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想客气两句，但有一个声音却直接开打了。 “奇技淫巧？真是笑话，一群老古董，真以为当今世界，还是你们两百年前的时代，异种之力，就那么厉害，可敢与最新出的科技武器比一比？”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眼神有些通红的样子，正从二楼上走下来。 闻人升抬头看去，对方俨然就是二楼那桌人中的一个，刚才还在手机对话上，悄悄暗讽于他。 他眉头一皱，立刻看出这个男人有些不对劲。 “王成贵，你怎么回事，敢这样对前辈们不敬！友林你又是怎么安排的人？”许庆书脸色一变，直接呵斥道。 从他剧变的脸色来看，这一幕似乎完全出乎意料。 冯友林也是一脸惊慌状，赶忙跑过去，一把拽住那人。 “王成贵，你是不想和我们五色集团继续合作么？还想继续合作的话，就赶紧过来给前辈们道歉。”他低声劝道，语气里充满威胁之意。 王成贵闻言眼神更加红了，一把甩开冯友林的手，痛骂道：“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不就是早年巴结上这几个过气的老古董，就各种打压我们，压合同款，让我们给你们预付原材料，甚至还逼迫我们和你们代代联姻，把漂亮女儿嫁给你们的丑儿子们……” “今天我还真想看看这些老古董，是不是和传闻中一样厉害！要是一把造价只有几十万的狙击枪，就能打死的老东西，你们凭什么年年敲诈我们那么多？” 这话一出，局面陡转直下，当即变成修罗场。 这时，二楼上的人，已经全下来了，毕竟王成贵的声音那么大，不是聋子都能听得见。 小厅里的人，也个个从屏风后探出头来，翘首以盼。 果然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少，都有看热闹的爱好，只要热闹与自己无关。 吴杉杉走到闻人升旁边，脸色有些异常。 “闻人，那个姓王的，肯定有异常。”她低声说着。 倒是李双越，脸色正常得很。 “先等等看。”闻人升扫视向王成贵，眼神中照例出现一股信息流。 “王成贵，神秘度，3/5。” “神秘组成：憎恨之力，？？？” 果然如此，要是没有异种之力的影响，这一幕小说中才能看到的激烈冲突场面，也不可能在现实中公然上演。 而在这时，何姓老者和李姓老者，却是恢复成之前佝偻的模样，他们并没有勃然大怒，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司空见惯。 何姓老者摇头道：“唉，巡察司的老爷们就是这点不好，传承几千年的好东西，整天藏着掖着，暗中考察筛选，下民们只能知道个大概。这一点倒真不如人家西方开放，明码标价，直接花钱就能学，钱越多学得就越好，没钱直接死心，倒也干脆。” “没办法，毕竟得照顾到人心，只能如此，要是彻底公开，还不得让大把人空生侥幸之心，成天各种钻营，就是不踏实干活。好比那舶来的彩票，完全就是撞天运，就能让无数人沉迷如此，不思劳作，何况异种这种神异之物。”李姓老者似乎很看得开。 “抱歉，两位老前辈，这王成贵平时对老前辈们恭敬得很，今天肯定有问题，还请两位多多原谅。”许庆书一个大集团的总裁，低声下气地解释着。 闻人升看到这一幕，倒也明白那桌人的恨意何处来。 许庆书可是一个百亿资产集团的老总，换成前世，妥妥上流社会中人，不能说顶尖一批，也有相当高的地位，是各种头衔的常客，处处都有人捧着，正是这些精英们的奋斗目标。 但在这里，却还要对两个糟老头低三下四，奋斗的意义顿时衰减大半。 奋斗的终点，却还是要给别人当狗，谁能忍得？ 何姓老者摆摆手，无动于衷道：“我们当然知道这家伙受到异力的影响，不过要是他平时没有这么大的气性，也不敢在这种场合，公然发作。” “是啊，现在人家把话拱到台上，咱们总不能背一个贪生怕死、缩头乌龟的名头去见源种。”李姓老者淡淡道。 闻人升听得肃然起敬，到底是异种界的前辈专家，虎死不倒架，不过这把年纪，还能吃激将法，也是有点说不过去。 “这该如何是好？”许庆书一脸为难。 “好了，小许，这事与你无关，毕竟你又不是他们爹妈，管不了许多；这样吧，小辈，我给你开个条子，去把你口中的什么狙击枪拿来，找来巡察司的老爷们，咱们就在这僻静小楼，现场比过一番。就让你明白，为什么他小许，会年年几百上千万白供着我们！”何姓老者铿锵有声地说着。 “哦，听着老何，你是想单独接下这场？”李姓老者笑一下。 “没办法，我毕竟长你老李几岁，反正要先走一步，就是一时失手，也有个理由圆过来。只是我家里的事，就要托你照看。”何姓老者看向窗外，一脸风淡云轻。 “好说好说，你安心上路就是。”李姓老者诚恳道。 “滚，别提前安排我。”何姓老者笑骂道。 第二十四章 异种争夺 闻人升旁观一阵，就见局面急转直下，那何姓老者，很快就在附近桌子上，找服务员要过纸笔，“唰唰”写了一张条子，丢给王成贵。 好像是申请什么比试的条子，而许庆书等人只能看着，没有任何发言的余地。 王成贵拿过条子，开始打电话，不一会就有秘书模样的人进来，拿走条子。 “闻人，我想起来，百十年前，近现代兵器的发展，对异种之力构成极大威胁，两方支持者，屡屡发起类似挑战。不过发展到现在，两者已经划定各自的领域，现代兵器成为战争主角，而异种之力回到神秘领域，退入辅助地位。”吴杉杉低声对闻人升说着。 闻人升点点头，他昨晚刚刚看过的那本书，提到过类似的事，那位异种者的日记，就写过一些类似的比斗。 “不过异种者和兵器之间的较量，早被明文禁止，今天这事发生得有些蹊跷。”吴杉杉明亮的眼神，闪过一丝困惑。 闻人升摇头道：“不要多说，先看下去。” 当前场面，出现得太过突兀，就像一幕被安排好的剧目。 这时候，许庆书似乎终于想起还有一人，可以制止当前的局面，急忙向闻人升走过来。 “闻人先生，还请您劝劝两位老前辈，不要与那个王成贵置气，我们必有厚报。”他低声道，语气十分诚恳。 闻人升抬头扫一眼对方，眼神一动。 “许庆书，神秘度：1/3。” “神秘组成：喜悦之力，？？？” 他想了想，刚要开口。 那李姓老者突然说道：“后生，我们知道你有能力制止这场比斗，不过给我们两个老头子最后一点面子，临要走了，总不能带着一肚子气走！你来参加这场聚会，就是想知道评委考试的最新大纲吧，小许他们并没有，有那东西的其实是我们。” 说着，不等闻人升回答，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直接丢了过来。 闻人升一把接住，低头一看。 异种资格考核评委的分类及所需知识——第125次修订版，翻开后，就发现里面的空白处，有很多手写的涂改痕迹。 “我们虽老还有点人情，里面涂改处，都是最新的资料，市面上可找不到的。”李姓老者颇有些自豪道。 众人顿时看向闻人升，许庆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帮理还是帮利，闻人升都不会再插手这事。 一方是嫉恨异种，立场显然对立的王成贵，一方则是异种界看好他的老前辈，还大方地提前给出宝贵的学习资料。 如何选择，一目了然。 然而闻人升扫一眼后，就将书合上，还了过去，他摇头道：“无功不受禄，晚辈不才，既然还挂着本城巡察司的顾问名头，现在就不能看着有平民被异种之力无端影响。” 抱歉，我就是这样一个正直的人。 他这样想着，就在众人迷惑的眼神中，走到王成贵身前，伸手一点。 王成贵本能地想要躲避，但他那速度，在闻人升眼中，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一道紫芒闪过，王成贵身上浮现一道漆黑雾气，然后一闪而过。 “果然后生可畏，如此年轻，就有这么厉害的净化之能。”何姓老者没有因为闻人升的拒绝生气，而是点头赞道。 王成贵眼神恢复清澈，晃晃脑袋，脸上闪过一阵惊慌。 “怎么样，小子，现在你该清醒了，是不是还想继续与我这个老家伙比斗一番？”何姓老者语气森冷道。 王成贵目光复杂，看过闻人升一眼，犹豫一阵，却是咬牙道：“当然要比，你们说的没错，我平时就是气不过，凭什么你们高高在上。我们辛苦工作，拼命积累，冒着市场动荡，才积累起一点家业，就要被你们白白掠夺？” “哈哈，真是有理难劝找死鬼，说的好像还在老时代一般，哪个想要掠夺你们？明明是你们自己为了家宅安宁，福寿延年，甘心供奉我们，到头来却怪我们的异种？”何姓老者嗤笑一声。 “哼，什么异种，那本就不是公平之物，就该从这个社会里驱除，才能带来真正的公平与秩序。”王成贵一脸愤懑。 “懒得与你这蠢货饶舌，既然你想比，那想好比斗之物么？”何姓老者颇是不耐烦道。 王成贵当下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放在附近的桌上：“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家的产业转让合同，若是我输了，就签字转给你们；要是你们输了，就把你们的异种交出来!” 闻人升目光一凝，看来这次事件果然不单纯。他再扫一眼王成贵，对方的身上的信息又变了。 “王成贵，神秘度，1/5。” “神秘组成：憎恨之力前携带者，？？？” 对方身上果然还有秘密没有挖掘出来，只是神秘之种没有什么动静，看来还没有形成事件的完整要素。 “果然如此，又有人盯上老头子的异种么？也对，老头子孕育耕耘两百多年，这可是无价之宝，肯定有人不乐意让它回到该回到的地方，想要从中截流，”何姓老者嗤笑一声，“真是不知羞耻，刚才还说异种是不公之物，现在自己又想要，老头子今天才明白什么叫双标。” “何老哥，看样子这家伙是有备而来，你要小心。”李姓老者提醒道。 “放心吧，老头子还有两把骨头，我就想看看咱们是不是真该被淘汰了。”何姓老者倔强道。 而在这时，外面有些喧闹。 闻人升向门口看去，就见刘巡察从楼外大踏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衫人。 那些黑衫人一进来，就开始控制场面，将无关人等聚在一起。 刘巡察同样看到闻人升在场，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对双方道：“你们想要进行比斗？这可是违背律条的，再说早有定论，异种之力，用于神秘领域，以及各种辅助，不再充当战争主角。” “好了，小刘，我们知道有律条，不过我们要申请特别处置，理由都给你们写好了，这事你不用管。”何姓老头坚持道。 “好吧，”刘巡察有些无奈，似乎知道拗不过这些老古板，当下又对王成贵道，“你确定要比？” 王成贵摇头道：“确定。但不是我，而是我的保镖。” 说着，他又打一个电话，这次从外面进来的是一个身高体壮的青年男子，二十多岁，面无表情，相貌普通。 “这是我花三百万聘任的保镖，曾在多个无法之地作战，对付过很多非法异种者。阿福，说说你对那些异种者的看法吧？”王成贵故意问道。 “后方支援，大有可为；正面对战，太过浪费。”阿福说的反而有着几分公正。 众人微微点头，到底是真上过战场的人。 刘巡察吐一口气，制止道：“好了，都别废话，比斗不是随便打的，有严格的规矩，不能出人命。现在不是蛮荒时代，这里有几个方式，你们选一下。” 他掏出手机，滑动屏幕，给众人演示着。 闻人升抬眼看去，只见上面是一个pp文件，是关于异种者与当代兵器较量的详细规定。 第一种方式，是攻防演练，这个最简单，一方打破另外一方的防御，就分出胜负。 第二种方式，就是以第三者为对象，双方比试破坏力。 后面还有一些，但都比较繁琐，不是临时场地可以采用的。 “就选第一种吧，简单快捷，老头子倒想看看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像年轻的时候，肉 身挡子弹。”何姓老头率先说道。 闻人升闻言浑身一寒，他顿时想起前世论坛上看到的某些反器材枪，名枪实炮；再看看何姓老头，这身高不到一米七，体重不足一百五，直腰都困难的体格，默默给对方伸出一个大拇指。 “我没意见。”阿福平静道。 刘巡察接着道：“好吧，你来选武器，要得到双方认可，我们再给你调配过来。” “阿美利加最新式n-20毫米反器材枪。” 第二十五章 专家之死 登科二楼，闻人升靠在临窗木桌后，闭目养神。 好好的聚会变成闹剧一般的比斗，似乎是一场意外，但对他来说，并不会浪费什么时间，正好复习昨天新看的书。 不过放在别人眼中，那就是闻人升对这场比斗没什么兴趣。 其他人倒是感兴趣的很，他们也想知道，许家的五色集团，为何年年白花那么多钱养着两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毕竟这里有很多人都属于商场新贵，创业一代，对异种之力的了解，仅仅限于网络传闻和圈子八卦，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刚刚闻人升驱散王成贵身上的异常，这些人可是看在眼中的，当然不舍得离开，信息的重要性，他们最是敏感不过。 本来刘巡察是要将这些人都赶走的，偏偏两个老头子却说喜欢热闹，没人看的话，就少了几分人气，打起来没劲头，硬是让这些人跟着上了二楼。 刘巡察当时奇怪地说了一句，“看的人多，你们只会更没劲头”…… 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人突然说着“奇怪，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闻人升这才睁开眼来。 只见二楼中间，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几张桌子拼在一块。 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上面打开着一个软件，一个黑衫人正在快速地操作着。 闻人升仔细看去，就见那软件中，开始出现一个小人，对面还有一把长长的狙击步枪。 何姓老头，李姓老头，还有另外一方的阿福与王成贵，两方面面相觑。 何姓老头忍不住道：“小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当然是给你们设置模拟对战数据，你们不会以为，巡察司真允许你们在这狭小之地，真枪实弹，赤身相对地较量一场吧？”刘巡察反问道。 “呃，难道不是这样？”李姓老头反问道。 “当然不是，大爷，时代变了。”刘巡察揶揄道。 这时，目瞪口呆的围观者们才明白，为什么巡察司肯网开一面，让他们旁观了……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每过几年，都有围观缉捕现场，而被流弹击中的惨剧，看热闹看得不要命，也是奇葩。 何姓老头却是微微皱眉，然后问道：“你这个东西，真能完整模拟我的什么对战数据？” “需要进行采集，当然您要是不想现场采集，使用今年元旦时的例行检查数据也行。”刘巡察解释道。 “就用那个时候的吧，临时采集太浪费时间。”何姓老头立刻说道。 “你们对此有异议么？”刘巡察向王成贵两人问道。 “没，没问题。”王成贵抢先说着。 阿福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抽动几下，还是没说出来。 几分钟后，黑衫人冲刘巡察点点头，示意已经准备好了。 “双方过来确认一下，阿福，这是给你调配的阿美利加最新式n-20反器材枪，何前辈，这是您的模拟人。” 众人盯着屏幕。 很显然他们看不出来真正的东西，真要是能看出什么，刘巡察也不会让他们旁观了…… 他们只能看出，那把枪的确威武，只从两米多长的枪身，还有比成人巴掌还大出一大截的硕长子弹上，就能知道，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进行。 在这里比斗，一枪打下去，因为撞击而飞溅出来的高速碎片，就能将他们这些看热闹的家伙，明天在网络上被别人看了热闹。 而模拟人就是一个相当简陋的3人，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身上蒙着一层白色光芒。 但何姓老者看后，却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有人忍不住道：“这样就行？都是模拟的东西，作弊起来不是很容易？” “小声点，巡察司的老爷，你也敢质疑？” “好像听说各地巡察司都有一个监察长的职位，要激活一个名叫公正之种的东西才能担任，公正是肯定的。” 众人议论着，但刘巡察没有在意，他确认之后，就开口道： “那好，比斗开始。” 接着他就操控着鼠标，点击下软件的一个按钮。 众人顿时聚精会神地看着笔记本屏幕。 只见上面就像放慢镜头一样，子弹瞬间从枪管中迸射而出，然后平直地前行，最后缓缓撞击在那个模拟人身上。 当众人眼神集中在屏幕上时，唯独闻人升扫向何姓老头，目光中有着一丝疑惑。 刚才，吴杉杉已经将两个老头的资料给他说了一遍。 一个是何世强，一个是李士安。 他疑惑的是，自己的神秘之种，竟然没能看出何世强的数据，而李士安倒是正常。 “李士安，神秘度：95/95。” “神秘组成：？？？” 难道这是因为李士安的力量受过某种损失，而何世强的实力更强，所以才会出现这一现象么？ 他是知道的，如果目标的实力超过他，很多东西都会看不出来，不过连面板数据都不显示，还是第一次。 这似乎能说明，为什么是何世强站出来比斗，而不是李士安。 “输了？” 有旁观者突然惊叫道。 闻人升回过神来，只见屏幕上已经开始回放打击画面，那个模拟小人，被子弹正正命中胸口，然后身上白光闪过，子弹似乎被阻挡一下，然而还是坚定地前行。 最后模拟人的整个胸口，就像被大锤猛撞一般，先是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完整模拟了从一个人到碎屑无数的过程。 幸好只是一些简陋的像素，如果是真实影像，绝对是要打马赛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炮决啊…… 即便如此，旁观者还是有些人忍不住惊呼。 “真是吓人，电影上不都是中了好几枪，还能说半天情话的么？”一位年轻女士捂着胸口道。 “那都是导演的安排……” “没错，别说中几枪，我听保镖说过，除非是小威力手枪，否则中一枪就要瘫倒在地，痛苦呻 吟。别说是这种和炮差不多的玩意，还能看见点碎片，都是幸运的。” “唉，异种听着玄乎，果然还是不能正面对抗这些现代武器。” “没错，估计只能用在台下暗斗了，刚才那位巡察不是说过，已经不再充当战争主角。” 众人议论纷纷，既有无法掩饰的失望，又有一丝莫名的满足。 而何世强却像一下又老十岁那般，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真的被淘汰了，我们这一类人，以后注定只是阴沟里老鼠一般的角色么？” 李士安则是默默地走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躯体。 “其实咱们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不然也不会一直不想出来；只是临到死，还是想带着以前的无敌荣光，离开这个世道。” “是这样么？”何世强脸上，不知不觉间，竟然挂了两行浊泪。 王成贵虽然比斗获胜，但并没有出现太多喜色，只是一直盯着对方在看，不知在想什么。 他是怕对方赖账么？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两个老头这样做，只会把最后一点颜面也丢得干干净净。 果然，颓丧一阵后，何世强突然伸出五指，向自己腹部，猛地一掏。 “啊！” 众人一阵惊呼，过一阵才平静下来。 只见何世强手中出现一颗散发着白光的朦胧之物，被雾气环绕，看不清具体状态。 “这就是我孕育二百一十六年的异种，今天我输了，我把它……” 王成贵这才抑制不住激动，赶忙上前，接过那颗朦胧之物，脸上充满喜色。 而何世强交出异种之后，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猛一垂首，双眼闭上，气息消失。 “何老哥！”李士安抱住对方突然软下来的身躯，老泪纵横。 众人凄然。 闻人升眉头紧锁。 神秘之种终于出现事件提示。 “神秘事件：专家之死。一位活了二百余岁，见证过无数历史的神秘领域专家，就在你眼前逝去，让你明白，看似强大的神秘领域专家，终归无法脱离血肉之躯的范畴。然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更可怕的真相。” “神秘度：91。” “神秘组成：？？？。” 第二十六章 看出来了 有人哀伤，有人欣喜，有人冷眼旁观，人类的喜悲，从来不同。 闻人升将所有人的反映扫在眼中，就像照片那样，一张张地拍下，无所遗漏。 过一阵，他走上前去：“李前辈，节哀顺变。” 李士安看一眼他，将之前那本评委知识的书，单手掏出来，重新递给他。 “拿去吧，后生，你是个好心的。我明白，你想阻止我们，如果当时真阻止了，兴许老何还能多活几年。” “谢谢前辈。”闻人升这次没有拒绝，双手接过。 李士安点头，眼神迷离：“希望你能重振我们异种者的神威，有一天让那个黄金时代重现，再次成为主宰世界的主角。” 说了这一句后，他就抱着何世强的尸首，向楼下走去，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避让。 没有人伤心，他们只是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就像看到一个充满历史的古董，突然碎掉？ 当李士安下楼后，拿到异种的王成贵刚要匆匆离开，就被刘巡察带人拦住。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合法得来的！”他一阵惊慌。 “每个异种的转移都要登录在册，请跟我们走一趟。”刘巡察手一挥，两个黑衫人将对方紧紧夹在中间。 “阿福！”王成贵下意识喊道。 阿福看过一眼，无动于衷道：“老板，我不动才是对您最好的保护。” 王成贵终于从刚刚得到异种的激动中清醒过来，不再反抗，顺从下来。 刘巡察这才吐出一口气，走到闻人升身边。 “这事有点蹊跷……”闻人升低声对他说着。 “我们会跟进的，必要时会再请求您的协助。”刘巡察点点头。 一场闹剧就此终结。 许庆书这时才再次冒出来，之前那一幕发生时，他就像一个消失的人那般。 “唉，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事，好好的周六聚会，就这样糟蹋了，还想着介绍两位前辈给闻人先生认识，真是抱歉。”他真诚地致意道。 “无妨，毕竟我也没算白来，”闻人升挥挥手中的书，“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哪是待客之道？友林，快快，让他们布置宴席，我们几个凑一桌，请将您的同伴也一起叫上。”许庆书十分热情地说着。 闻人升想了一下，点点头。 对方是许云霜的大伯，有些事，还要着落在对方身上。 随后的聚会，终于没有再发生任何波折。 聚会上众人谈话的兴致很浓，虽然死了一个人，但似乎对他们并没什么触动。 “二百多岁的人，我还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总觉得和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有点缺少真实感。”一个五色集团的新合作者，摇头说着。 “是啊，多年来的确没有觉得二老有多少存在感。”另一人跟着道。 “好了，两位老前辈毕竟庇护过我们集团走过许多风雨，集团传承这么多年，与二老大有关系，之后的丧事，还是要去吊唁一番的，抚慰金也要出上一笔。”许庆书脸色挂着沉重道。 “许总果然是厚道人啊。”众人纷纷称赞道。 闻人升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这是为甩掉两只蚂蟥而高兴么？ 不对，这不对。 别人或许不清楚，自己家就有异种者的许庆书应该最明白，异种者会带来多大的威胁。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巡察司和当地民间合作机构固然强大，但充当的是威慑和事后侦查的角色，而不是预防和保镖的角色。 那就是说，对方有了更好的替代品，难道会是许云霜？ 但对方还在入门期，刚刚摸到熟练级的门槛，根本不可能完全替代那两位。 毕竟他的确看到了李士安的神秘度评价，实力和他仿佛，毕竟是濒死的老人了，但经验绝对丰富至极，两百多年不是白活的。 他想着事情，应付着众人，偶尔才能吃点东西。 倒是吴杉杉很适应这种场合，应接自如，对答得体，给他挣了不少脸面。 李双越的话少，又因为没有存在感，倒是吃了个舒服。 时近中午，宴席散去，众人纷纷告别。 闻人升本来还以为许庆书要提一提许云霜，谁知到最后，对方也没有说这件事。 “招待不周，又出了那种意外，真是对不住闻人先生。” 木楼门口，许庆书殷勤致歉。 “许总也说了，只是意外，不用远送，我们这就回去了。”闻人升笑笑，然后和二人离开。 看着闻人升离开的背影，最后上车远去，许庆书久久没有移动。 冯友林就在一旁，低声说着：“老板，你说，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又如何，没看出来的人才不多。他和我家云霜是师生关系，以后说不得还能更进一步，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有什么影响。”许庆书淡淡道。 “那位吴小姐？”冯友林接着问道。 “无妨，不过是个想要钻营的女人罢了，除非她真有那个资质，能在35岁之前晋升到专家级的评价。”许庆书摇摇头，似乎这事他看得太多了。 “可惜啊，要是咱们集团里激活异种的是辰少爷，那就好了。” “是啊，女人终究是女人。”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去酒楼。 ………… 返回别墅的车上，闻人升和吴杉杉并肩坐在后排。 “今天这事，肯定是那老许安排的，太明显了，这个老狐狸，演得真像，当个演员，都不用化妆。”吴杉杉不屑道。 “看出这一点的人不少，何世强和李士安恐怕也看出来了，但没人会揭穿。”闻人升点头道。 “唉，恐怕就是因为这样，两位老前辈才会执拗地答应比斗，他们肯定是不想被小看，想要证明自己仍然配得上那份供奉。”吴杉杉掰着指头分析道。 “主角沦为配角的感受肯定不好过啊。”闻人升摇摇头。 事情真会如此简单？ 肯定不会。 他之所以如此肯定，原因很简单，要是这样的话，刚刚触发的神秘事件，就已经被解决了。 “对了，你今天为什么在他们面前，那样介绍我？”吴杉杉突然眼神眨了几下，开口问道。 “怎么，有问题吗？”闻人升诧异道。 “没问题，我很高兴。”吴杉杉伸长脖颈，在他耳边亲了一下。 闻人升转头应着，就见对方洁白的脖颈深处，纹着一朵梅花。 “呃，杉杉，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你这梅花，是什么时候纹上的？”他随意地说着。 “哦，两年前。”吴杉杉模棱两可地说着，然后用热情阻止了他的继续问话。 第二十七章 酒与人 此时闻人升的别墅里，赵涵正在大厅内，满头大汗地俯身擦拭着地面。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闻人升和李哥，都会说请来的钟点工不靠谱。 其实不是人家不靠谱，而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懒，一个无能为力。 她抬头看看大厅的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闻人升的父亲。 对方经过的地方，都会遗落一些奇特的异种气息。 这种气息，普通人看不见，但异种者，或者与他们长久相处的人，就会有一种异样感受。 就像身处一间飘散着尘霾的房子里，尽管表面上看着干净，但还是能感到不舒服，比如鼻子不适。 而想要清理掉这些异种气息，就需要异种者辛辛苦苦地每天去净化，去中和，就像她这样趴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地手动清理。 李哥是做不到，闻人老师这种2点就下班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天天清理。 “你是叫小涵吧？” 赵涵正忙碌时，躺在沙发上的闻人德突然开口道。 在他旁边，已经散落着一地啤酒罐。 “叔叔，有事么？”赵涵放下抹布，抬头诧异道，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吩咐。 “呃，我是觉着楼上好像有什么动静……”闻人德靠在沙发上，似乎起不来的样子。 果然是异种者的前辈，虽然因为超龄而失去异种，仍然有着敏锐的感知——而自己却没有任何感觉，到底是经验浅薄。 她于是掏出手机，赶紧道：“那我上去看看。” “嗯，”闻人德勉强点了点头，又开口吟诵着，“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听着似乎有什么深意，赵涵想着，然后从大厅里的楼梯向二楼走去。 去她现在住的二楼，可以走别墅外楼梯，也可以通过大厅里的楼梯，它们都直接通向二楼阳台。 来到阳台后，阳台北侧就是两个房间入口，东边是她现在所住的房间，西边那个房间，她一直没有进去过。 她谨慎地扫一眼，发现阳台上没什么异常，早上刚浇灌的几盆花草，此时沐浴在夏日阳光中，花蕊绽放，争奇斗艳。 两处房门紧闭着，不像有外人侵入的迹象，好歹她经过了一次调查事件，有了些观察经验。 “叔叔，好像没什么事……”她直接向楼下说着。 这时，楼下闻人德的声音，清晰地传回来。 “是这样么？哦，那对了，我酒没了，你去西边那个房间看看，帮我拿一瓶下来。” 赵涵摸摸脑袋，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过她还是来到西边那个房间，下意识伸手在门锁上按一下，房门竟然直接开了。 没想到李哥将这些门锁都加入了自己的指纹。 这种信任真让人感动啊……等等，要是不加自己指纹的话，怎么方便自己进去搞大扫除？ 感动瞬间消失，然后她就看到，这所房间里面布置很精细，摆放着不少古董，似乎是一个储藏间。 她没功夫仔细打量，一眼就看到靠墙放着一排酒架，上面摆着许多看不懂牌子的酒瓶，单从外型来看，应该都是些昂贵的酒。 她从房间里出来，接着向下面问：“叔叔，酒有很多啊，您要哪一种？” 接着她就听到一股吞咽唾沫的声音。 “随便，不，把那瓶35年的茅台给我找出来。” 赵涵虽然迟钝了点，但也感到，听这清醒的语气，不像喝醉不能动的人。 她几步走过去，开始从酒架上搜寻，找着找着，她看到一张垫在一个酒瓶下的报纸。 “五色钢厂，连续两个月出现重大生产事故。五名青年工人，先后因为违反安全生产规定，上班前饮酒导致不幸落入炉前钢水，尸骨无存，总裁许庆书亲自向亲属慰问，并且支付巨额抚慰金……2017年5月4日记者朱星。” 震惊之下，她看了几眼，很快没有在意，毕竟是两年前的旧闻了，继续找着那瓶35年的茅台。 找了一阵，她就听到楼下大厅里传来几个人熟悉的声音。 “叔叔好。”这似乎是吴杉杉的声音。 “哦，是杉杉啊，你来了……随便坐。” “还行，今天没有醉那么早。正好，德哥，好久没有吃你做的饭了。”这是闻人升揶揄的声音。 “呃，好吧。小涵，下来休息，准备吃饭。”闻人德的声音似乎有些心累。 “那个酒……”赵涵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闻人德又喊着，“刚才是我听错了，楼上没动静，你就赶紧下来吧。” 赵涵只能悻悻地无功而返，事到如今，她也反应过来，不消说，这是闻人叔叔自己被禁了房卡，拿不出好酒来，刚才就是在套路自己。 等下楼后，她就看到闻人升，还有吴杉杉坐在大厅里，而李哥正在厨房里帮着闻人德做饭。 “学姐好。”她赶忙走过去招呼。 “打扫得不错，看来你在这里不是白吃白住。”吴杉杉扫视一眼大厅，点头道。 赵涵顿时明白过来，对方以前肯定每周也来这里打扫过…… “好了，上次事件你们配合得不错，以后要好好相处。”闻人升提前制止二女可能会出现的冲突。 “只要她知道本分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吴杉杉笑一下。 “我从学姐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谢谢学姐的照顾。”赵涵赶紧点头道。 “这样就好，”闻人升点点头，对赵涵道，“辛苦你了，先去清洗下吧，待会唱唱德哥的手艺。” 而在这时，吴杉杉又靠在闻人升怀中，像是在宣示领地一般。 赵涵赶忙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大厅，去一楼浴室，刚刚出了一身大汗，此时她浑身难受。 在她走后，吴杉杉望着对方的背影道：“看样子，她真的没什么问题。” “嗯，没问题，”闻人升点头道，“巡察司的保护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 “那当然，你可是注定要记入历史的天才异种者，他们肯定要重点关注。”吴杉杉很自豪地说着。 “哪里是什么天才，不过只是有点运气罢了。”闻人升很是真诚地说着。 “运气么？”吴杉杉脸色有点变化，但很快就恢复过来，“原来如此，难怪俱乐部里，就你敢天天吃魏一晴提供的早餐。” “那是你们太夸张了，其实你们要是能习惯下来，还是挺不错的，”闻人升认真道，“长期食用，不仅有可能学到新技能，还有提升异力之神奇功效。” “是有可能，不过在看到效果之前，我们就差不多英年早逝了。”吴杉杉赶紧拒绝道。 闻人升笑笑，的确，不是每个人都能抗住那种分辨不出成分的黑暗料理，能抗住并且还从中得到好处的人，目前只有他一个。 两人又谈了一阵，李双越已经开始向餐厅圆桌上摆放菜肴。 一阵阵扑鼻的香气，顿时飘进大厅。 “叔叔做的饭就是好。”吴杉杉由衷地夸奖道。 “是啊，就是将来咱们大家都没活干了，就靠德哥这手艺，也能养活一家老小。”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说着。 没过多久，一身清洁的赵涵，重新出现在大厅里，与两人说起话来。 “老师，您的评委考核准备怎么样了？”赵涵尽量找着话题。 “哦，下周五开始考核，武试不用准备，就是文试还要碰下运气。”闻人升想了想道。 “你运气这么好，肯定没问题。”吴杉杉鼓励道。 “希望如此，你们也要努力，虽然你们年轻，难度不会高，但也要注意意外事件。”闻人升提醒道。 “谢谢老师。”赵涵立刻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那个备胎列表，叔叔提醒过她几次了。 “既然如此，在考试结束前，不如让我也来这里住好了？住在俱乐部宿舍，也不是很安全的样子。”吴杉杉趁机说着。 “呃……”闻人升有点迟疑。 “嗯？”吴杉杉没有说话，却是看一眼赵涵。 “好吧。”闻人升只好答应下来。 圣人说的好，不患寡就患不均，有一个开头，就会有第二个。 而在这时，闻人德在餐厅里招呼道：“饭做好了，都来吃吧。” 几人一起走进餐厅，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菜肴，几乎样样都是艺术品，让人胃口大开，还有一些鲜花插在花瓶里，很是提振食欲。 赵涵都有些看得呆了，想想昨天自己晚上做的那些，简直不堪入目…… “可惜，就是少瓶好酒。”闻人德坐在餐桌旁，若有所指地说着。 “可惜，就是太太不在。”李双越若无其事地回应。 “咳，吃吧，吃吧，都不要客气。”闻人升打断两人的对话，率先开始尝起来。 第二十八章 资料收集 午餐之后，赵涵和吴杉杉一起去清理别墅。 闻人德没有继续喝酒，而是去睡午觉，其他两个男人则是去忙自己的事。 赵涵已经发现，闻人升只允许闻人德喝最低度的啤酒。 天天喝啤酒，危害固然还很大，至少有一个好处，能在闻人升回家前，不会喝得太过，毕竟啤酒撑肚子。 而闻人升一回家，闻人德就休想再进一滴酒。 赵涵一边擦拭着落地窗，一边和身旁的吴杉杉说话，试图缓和两者的关系。 “叔叔似乎很怕老师的样子？” “哦，那是因为叔叔喝酒的钱，都得走闻人的信用卡。”吴杉杉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不少。 赵涵明白了，继续打听：“学姐，那个异种宿主资格考核，你应该参加过一次吧？” 吴杉杉清洗着窗檐，点头道：“嗯，我是17岁激活的，这次是第二回。” “您上次考核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赵涵一阵兴奋，赶紧问道。虽然听叔叔仔细讲过，但再问一个同龄人来得更安心。 “想知道么？”吴杉杉眼睛眨了一下。 “想。”赵涵点头如捣蒜。 “想知道的话，今天的活都你包了。”吴杉杉毫不客气道。 “好吧。”赵涵立刻答应下来，因为本来就是她一个人在忙。 “其实对你来说很简单，第一次考核，默认就不会淘汰临时异种者。进度再差，顶多训诫一下，除非是你身体出现健康问题，没了继续修炼的能力。”吴杉杉说完后，转头就走。 “呃……”赵涵顿时无语，因为这和叔叔以前说的完全一样，对方就没说出更多细节的不同。 她看向吴杉杉的背影，十分郁闷。 看对方转身进了走廊拐角后，她刚要回头过来，却见对方被斜阳照射的影子中，有股浓黑的尘雾再次一散即收。 她心下凛然，顿时想起之前对方似乎用这种力量威慑过自己。 只是这时，她脑海中却再次闪过一段旁白。 “赵涵畏惧地看着吴杉杉的背影，那一闪而过的奇特异种气息，似乎潜藏着莫名的危机。但她万万没想到，恰恰是这道气息，在上次车祸中救了她一命。” “她很难一个人弄明白这件事，毕竟她只是一个连全校前五十名都考不进，却还妄想靠普通方法考进青森的笨蛋。” 呵呵，笨蛋吃你家饭了？ 等等，好像就是在靠它吃饭…… 这混蛋倒是提醒的对，有一个人肯定能弄明白这事。 ………… 书房里，闻人升靠在躺椅上。 他已经浏览完李士安给他的那本书——异种资格考核评委的分类及所需知识，正在照例反刍。 内容的确很有用，尤其是对他这样有明显短板的初次应考者来说。 武试，对他来说确实简单，以他实际效果为大师级的“超凡体质”和“神秘抗性”两大神秘系技能，只要展现出来一部分，就足够过关。 没拿到这本书之前，他还以为会像以前所知的那样，要亲自进行下场格斗。 好比普通人世界的各种格斗比赛，然而这个信息已经滞后。 那本书上的空白之处，明确标注着，这一次评委武试，不会再让专家们亲自下场格斗，而是靠仪器来采集各种数据，包括身体素质和神秘抗性。 最后根据数据，做出排名，定出分数，排名越高自然分数越高，毕竟大家的竞争对手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最关键的是，武试在整个评委筛选的分数比重，从以前的六四开，首次颠倒过来，变成了四六开。 简单来说，以前是谁更能打，谁更容易上位，而现在不再是这样。 就像上午何世强与王成贵的比斗一般，随着异种者退入辅助地位，现在风气早在悄悄转变。 神秘领域的专家们，极少再愿意亲自下场出手作战，而是担任看起来更加优雅、地位更高、更加舒适和安全的支援和研究类角色…… 而下场作战，担任冲锋和突击的主力，转变成巡察司培养出来的职业战士——黑衫人。 他们基本都是前异种拥有者，经过严格训练和教育，有着完整而森严的晋升标准和等阶，达到一定等阶后，就能重新获得异种，直到退役。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这些内幕，才会让古板的何李二老，愈发感到不满，被人加以针对。 而文试对闻人升来说，与他往常的认知，却是差距不大。 他需要考的评委，是属于战斗分支领域。 以前这一领域的文试，主要考察鉴定新人修炼进度的能力，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就像鉴别古董一般，即要专精，又要广博。 对异种类型要认知全面，对相应领域的神秘技能，有着更深入的研究，明白各种鉴定进度的方法和技巧，这样才能对新人做出准确的判断。 而这一次，增加了一部分新内容，战斗领域分支的专家，还要对各种神秘系兵器有所认知，并且要明白鉴定新人兵器亲和度的各种新式方法。 对闻人升来说，他的神秘之种，可以很好地估量新人修炼进度和战斗力，所以他绝不担心会误人子弟。 只是别人不会知道这一点，文试目的，就是通过这些知识点的考察，来筛选出更合适的专家，至少可以保证文试过关的专家，都有着熟练的鉴定能力，不会出现基本能力都不具备的庸人。 研究明白这本大纲之后，闻人升就开始寻找对应的书，不时拨打出一个个电话，向人搜集。 不需要原本，能有个电子扫描版他就知足了。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脉的重要性。 社会和学校是截然不同的，学校是动物园，社会则是野外求生。 学生的信息、目标、还有过程，都是相对确定，参与竞争的要素有限，个人努力占据大半，付出努力，基本就能确定有收获。 而社会完全不一样，是一个混沌系统，你所有的要素，都要参与竞争。 就像刚刚那本大纲，闻人升要是不主动参加聚会，他就是一无所知。 评委选拔委员会的官网，只有一些陈旧的考试资料供下载，不会发什么最新大纲给他备考。 就像公司应聘，招聘时只有宽泛的要求，五年工作经验研究生学历，更细致的岗位要求，你得自己主动收集。 因为这个选拔本身，就包含着一种隐性的态度考察，看你是不是对这个职位有足够的热忱…… 而除去少数真正关心他的人，比如欧阳玲和吴杉杉等人，其他人也不会主动告诉他，该如何做。 他所需要的东西，都要拿自己已有的资源去换。 这就是野外求生。 “好的，刘哥，嗯，辛苦你了。那本兵器亲和度鉴定法就拜托你了。” “赵总，帮忙发下战斗系技能论文五年汇总这本电子书。” “放心，赵涵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毕竟只是第一次，我会看住她的。” 第二十九章 求而不得 次日一早，周日。 5点不到，闻人升还没有从床上爬起来，就接到刘巡察的电话。 “那本兵器亲和度鉴定法，还有相关的一些引用书目，我都通过app发给您了。另外，昨天我连夜查阅档案，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电话里的语气很有些疲倦，大概又熬了一夜。 “多谢，”闻人升顿一下，又道，“什么蹊跷的事？” “五色集团是一家大型钢铁和有色金属生产集团，从两年前开始，他们下属公司以及一些合作单位，出现的生产意外，数量和往年相比，并没有明显上升，甚至还有所回落。”刘巡察回复道。 “这不是很正常么？”闻人升不动声色。 “数量正常，但内容不正常，那些生产意外导致的员工丧生，几乎都找不到尸体。仅仅有少量人体组织和衣物碎片残留，用来鉴定身份。而那些员工的年龄分布也很奇怪，都在16到20岁，以及40-60岁之间。”刘巡察慎重道。 “果然经不起调查啊。”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嗯，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许庆书是个相当有影响力的本地人物，不能随意质询，何况他还是异种者的关联亲属。”刘巡察继续道。 “你是说许云霜？她与这事也有关系？”闻人升顿时想到对方信息面板上的神秘组成，上面可是还覆盖着迷雾。 “嗯，我简单查了一下，她的关系似乎还很大。”刘巡察肯定道。 闻人升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两年前她出过一次严重的交通意外，我记得当时还是您跟着魏经理去处置的。”刘巡察解释道。 “没错，那正是我第一次参与神秘事件的处置。”闻人升立刻回忆起来。 “从那之后，五色集团出现的生产意外，就开始变化内容，成了目前的状态。” “你们在怀疑什么？” “五色集团有可能在私下进行非法的异种移植实验，这也是我们经常要处理的一大类事件。” “和我现在想的一样。”闻人升淡淡道。 “我们会派人进行深入和隐秘的调查，这有可能涉及到您的学生，所以提前告知您一下。”刘巡察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谢谢你们的信任。昨天王成贵所拿到的那颗，何前辈的异种，你们准备怎么处置？” “鱼饵。” 随后，两人又说了一些事，闻人升才挂了电话。 他打开手机，只见“秘之钥”app上，出现红色感叹号。 点进一看，刘巡察果然发来了一些文件，正是他想要看的那些书籍。 想了想，他再次拨打一个电话。 “赵涵，到我卧室来一趟。” “啊？”对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呃，我刚刚说错了，到书房等我。” “嗯。” ………… 闻人升迅速起身，简单清理一下，去了书房。 在那里，他见到睡眼惺忪的赵涵，看来昨天累得不轻，现在又是匆匆赶来，恐怕脸都没洗。 “昨天辛苦你了。”他客气一句。 “没什么，我还要感谢您这些天的庇护。”赵涵连忙弯腰。 “随便坐吧，我有一事想要让你帮忙。”闻人升先在一处沙发上坐下。 赵涵坐到对面，认真问道：“老师想让我帮什么忙？” “许云霜有可能牵扯进一件神秘事件，我希望你能帮我占卜下，她会有什么样的情况。”闻人升直截了当地说着。 赵涵有些沮丧道：“看来我异种的能力，你们应该一早就猜到了。” 她还是有些庆幸，毕竟没有完全暴露。 “那是自然的，我来告诉你隐藏自己的一个方法。”闻人升盯着她道。 “请老师指点。”她恭敬道。 “将你自己异种所具有的独特能力，用相关的神秘系技能覆盖掉。”闻人升淡淡道。 “原来如此，谢谢老师。”赵涵恍然大悟。 如果她学会了预言系的技能，别人再发现异常，就无法轻易确定是她异种本身的能力，还是技能所带来的能力，这样就可以正大光明地使用。 随着神秘技能越学越多，丰富化和多样化，对手就会越来越难以判定，这也是专家级人物，不用担心被人看穿本身异种的自信所在。 “没什么。”闻人升继续盯着她。 “哦，”赵涵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为难道，“云霜姐的情况是不是比较麻烦？” 她不想窥视对方，毕竟这是她憧憬和想亲近的人，也是第一个神秘领域的朋友。 窥探朋友的隐私，绝对不是一种友善的行为。 “现在还不能确定，”闻人升认真道，“你要相信我，我这样做正是为了帮助她。” 赵涵迟疑一阵，终于还是答应下来，但她还是暗暗决定，若真是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信息，一定要考虑清楚，再说出去。 她刚要使用能力，就听闻人升再次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你再在其他异种者面前动用种子能力时，最好是在学会基础隐藏技巧之后。” “哦，叔叔以前好像提醒过，我又给忘了。”她讪讪地一笑。 “可以理解，毕竟新人心态的转变，需要过程。”闻人升点头道。 赵涵笑笑，有些感激对方。 对方说的没错，长期处在和平的氛围里，她现在还是普通人心态，不会特意防备别人。就像那些资料中的受害者一般，对于来自熟人的突然侵害，往往诧异万分，没有提防。 接着她坐在沙发上，开始激活自己的旁白之种。 而闻人升则在回想着两年前发生在许云霜身上的事。 那是一次很普通的交通意外，但后果很严重，车子翻进深沟，司机当场死亡，坐在后排的许云霜，也差点死掉，脖子受伤，脊椎几乎断裂。 如果不是异种者固有初级超凡体质，她肯定和司机一个下场。 当时是魏一晴花费很大功夫救活的她，他只是起到一些辅助作用——大概就是立刻赶到现场，掰开车门，将人从后座上拖出来…… 不过魏一晴却在事后的报告中，将这份救人的功劳，大部分都推给他，说是他及时将人从车子里带出，才有了施救时间。 这也是他能迅速得到专家级评价的一个重要原因，及时救助新人异种者，是一份很光鲜的履历。 大佬们乐于看到有这种履历的后辈，而不希望引入阴郁和险恶的继承者。 至于魏一晴为什么这样做，他以前还不太清楚，现在已经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自己是俱乐部里，唯一有能力和她多说些话的人…… 闻人升陷入回忆时，赵涵已经激活过异种，看到一段让她心头猛然发堵的旁白。 “许云霜一心想让她周围的人都快乐地度过一生，然而命运这头怪兽，它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让人求而不得。” 闻人升从回忆中摆脱，立刻留意到赵涵脸色的突然变化，对方的表情太好读懂了。 那是一种迷惑和难受。 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的占卜很模糊，内容是，霜姐想让周围的人得到快乐，但又说她的想法注定落空。”赵涵低着头说。 难怪对方会那么热心地帮助自己，因为对方就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闻人升突然笑了起来。 “放心？”赵涵当下诧异，这明明是一段蕴含着不祥之兆的判词啊！ 你居然能放心？ 她完全想不明白，但没等她问，闻人升已经挥手道： “好了，你回去补觉吧，我要开始看书了，无事不要来打扰我。” 赵涵只能悻悻地站起来，向外面走去，快要出书房的时候，她才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忘记问一件事了。 但此时闻人升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她一时失去勇气，就此离开书房。 第三十章 看眼识人 赵涵的回笼觉，刚刚睡到6点半，就被吴杉杉一个电话吵醒，说让她陪着回宿舍搬行李。 “什么陪着，又拿我当工具人用……” 她怏怏不乐，不过后辈给前辈服务，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她现在还没弄明白，为什么之前旁白君会说，对方救过自己一次，难道是指王清月妄图撞死她的上次车祸？ 于是她收拾利索，带上笑容，去大厅里等对方。 吴杉杉是从大厅西侧客房走出来的，迎着清晨阳光，微微舒展着身体，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身材高挑，一双长腿，妆容精致，眉毛修长，睫毛上似乎挂着露珠，眼睛狭长，反而展现出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 真是可惜。 赵涵暗暗想着，上前打招呼道：“学姐，咱们什么时候走？” “做好了早餐，和李哥说一声，我们就回去吧。”吴杉杉对她的态度似乎好了许多，很自然地说着。 随后两人去厨房做早餐，但是刚刚走近厨房，就见闻人德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叔叔您先歇着，我们来忙吧。”赵涵赶紧说着。 “不行啊，只要他在家，就必须我来做饭。”闻人德翻煎着炒鸡蛋，随口说道，语气里还有点无奈。 “这是为什么？”赵涵下意识问道，闻人老师明明什么都能吃得下，对口味没有挑剔的说。 “因为我打不过他……”闻人德一边翻炒，一边小声嘟囔。 “啊？”赵涵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儿子还能打父亲？ 吴杉杉瞪她一眼：“叔叔在和你开玩笑。” “嗯，是玩笑，哈哈，可能是昨天酒喝得太多了。”闻人德敷衍道。 两人只好打下手，整理碗筷，摆放菜肴。 很快一顿美味的早餐就做好了。 和其他人一起用过早餐后，吴杉杉带着赵涵暂时告辞，并肩走出别墅。 “我们怎么去宿舍？”赵涵左右看着，院里只有李哥常开的那辆蓝黑轿车，“我还以为学姐你开车来了。” “没有，昨天一直和闻人一起，车放在宿舍停车场，”吴杉杉走出院门，“我们坐公交回去，这里打车不方便。” “那怎么不请李哥送一下？”赵涵紧紧跟上。 “哦，他平时很累的，今天是他的休息日，我们不要再打扰他。”吴杉杉理所当然地说着。 原来这家伙也会关心别人…… 赵涵暗暗想着。 公交车站，她当然熟悉，这是一片坐落在山岭上的别墅区，出了别墅区，走不到一公里，在附近就有公交站。 之前她就经常坐公交去俱乐部，毕竟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和叔叔的关系。 两人走得都很快，很快沿着人行道，离开别墅区。 “闻人叔叔和老师的关系，似乎有点怪？”赵涵问道。 “李哥应该告诉过你一些事情？”吴杉杉反问道。 “嗯，说过一些，叔叔好像是因为异种名额的事情，而让自己故意颓废，好把荫庇名额让给阿姨。”赵涵说着。 “没错，源头就在这里。其实闻人在家里扮演的是父亲的角色，你应该没有看过他爷爷的照片，如果你看过，就会发现，闻人和他爷爷长得一模一样。叔叔一喝醉就会将他当成他爷爷……”吴杉杉看着远处，目光游离地说着。 “哦，我明白了。老师真可怜，我想他每次被迫扮演自己的爷爷，管教闻人叔叔时，内心一定充满着痛苦，因为只有做出莫大的觉悟，才能下得去手……”赵涵连连点头，当下脑补出经典的一幕二次元画面。 儿子为了让父亲不至于彻底堕落，只好做出违背纲常的觉悟，伸出爱与正义的大巴掌，去教训自己的父亲。 父亲又打不过儿子，只好放弃喝酒，暂时做几天正常人，躯体也能趁机得到休息和缓和的时间。 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 吴杉杉听到这里，突然用着奇怪的目光看向她。 “我又说错什么了？”赵涵小心翼翼地问道。 “呃，我也不敢肯定，”吴杉杉摇头道，“只是据我所见，每次闻人扮演他爷爷这个角色时，似乎总有一种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愉悦感。当然这应该就是我的错觉，你的看法才是正确的。” 赵涵当下松了一口气，这次没有出丑。 她接着道：“闻人是一个很尊敬长辈的人，对他母亲，对赵总都很尊重，甚至是刘巡察，虽然对方对他很恭敬，其实他更尊重对方，私下场合都叫对方刘哥。他以前对我说过，不能因为现在过得舒服，就忘记了这份舒服是谁打下的基础，忘记过去的，必然会被过去所惩罚。” 赵涵连连点头，闻人升在她心目中的标签，越来越像真正的老师了。 两人说着说着，来到公交车站。 此时站台上，已经有一个青年人站在那里，年纪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相貌有些老成，见二女过来，他只是扫一眼，就继续看向公交车开来的方向。 赵涵没有在意，附近治安还是很好的，不仅仅有着巡察司的派驻点，还有普通机构的巡逻点。 吴杉杉却是多看了对方几眼。 没过多久，公交车就过来了，三人相继上车。 车上比较空，二女并排坐到后面的双排座，而那名青年男子则坐在前面的单排座。 车子行驶有一段时间后，吴杉杉和赵涵聊着聊着，她又扫一眼那个青年男子，然后突然道： “看在你今天这么痛快帮忙的份上，我教你些东西。” 赵涵一听，高兴道：“谢谢学姐。” “嗯，那我就教你如何识人。”吴杉杉神秘地一笑。 “好，好。”赵涵从上衣口袋里掏出记录本来。 “不用记，你听听就好，”吴杉杉压低声音，“看到前面那个和我们一起上车的大爷了么？” “没看到。”赵涵使劲眨眨眼睛，摇摇头，和她们一起上车的，明明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我说的就是那个人，”吴杉杉又拍一下她的脑袋，“他穿着虽然干净，但气质朴素，缺少自信，又一脸风霜，这就是大爷的标配。” “哦，原来如此。”赵涵恍然大悟。 “还有，你再看他眼神忧愁，有时看向窗外，像在思考人生，有时双眼微闭，靠在坐椅背上，想要得到片刻的休息。你又能得出什么结论？”吴杉杉继续问道。 “嗯，”赵涵认真想起来，过一阵，她十分肯定道，“根据我最近看的行为模式研究，心理学侧写，还有十几年的社会经验——这个人，肯定是手机没电了!” 吴杉杉差点没有憋住笑，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训斥道：“手机没电，或许是真的，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他的身份应该是别墅区的临时工，而且怀有不寻常的目的。” “啊……”赵涵低声轻呼，对方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她可是毫无察觉。 对了，霜姐之前说过，对方已经在俱乐部实行过一年，暑假之后就是大四，大四毕业后，就会在俱乐部正式入职。 看来神秘领域带给人的能力，果然非同凡响。 “杉杉姐真厉害，”她压低声音，诚心诚意地求教道，“您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人，看陌生人的眼神，和看相识者的眼神，是截然不同的，”吴杉杉同样压低声音，“而他看向你的眼神，就是看熟人的眼神。别墅区的资料我都有，但没有见过这个人，也就是说他来别墅区，只可能是最近几天的事。几天时间里，却能将你牢牢记住，能是普通的临时工么？” “呼……”赵涵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就是现实中的名侦探啊！ 普通人没有经过训练，绝对分辨不出来眼神的微小差异，但是异种者本身的特殊体质，加上专门训练，就可以做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 她此时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更加深入这个领域，而且想要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 相比普通人的世界，这里虽然充满风险，却更加有趣，充满着幻想中的种种可能。 现在她有些明白了，李哥为什么会驳斥她对异种的看轻，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为异种甘心付出巨大代价。 第三十一章 后遗症 公交车一路向市区行驶着，沿途不时有人上下站。 让赵涵警醒的是，那个她们关注的青年人，最后却和她们在同一个站——美隆大厦站下车。 “赵小姐，我在公交车上不看手机，是因为会伤害眼睛，让我找不到真相，而不是因为手机没电。” 青年人突然走到她的背后，低声说过一句，然后转身向美隆大厦——天行俱乐部所在的那栋商业大厦走去。 赵涵闻言愣住，对方果然认识自己！ “走了。”吴杉杉拍下她的肩膀，叫醒她，向附近一栋公寓楼走去。 她赶忙跟上，低声说：“吴姐，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这个嘛，得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吴杉杉盯着她道，“不过，调查往往就意味着接近危险，所以没有必要，不要做这种事。” 赵涵悚然。 她强迫自己放下这件事，跟着对方去搬家。 让她有些惊讶的是，吴杉杉的公寓里，俱乐部给租的这间员工宿舍，东西很少，布置很简单，甚至化妆品都不多，只是牌子很高级，只在朋友圈里见过…… 她本以为对方应该是那种很精致的职业女性，出门化个妆都要一小时以上。 不过这样一来，搬起家来倒是方便许多，整理一番后，只装满两个箱子。 最后叫过一辆搬家车，她坐着吴杉杉的跑车，重新返回别墅。 一番折腾，接近中午，她们让工人将箱子放在院门口后，然后一人一个箱子，向院内走去。 但是刚刚走到院中，就看到一幕惊悚的景象…… 只见闻人德站到了二楼阳台的石制栏杆上，身子摇摇晃晃。 “闻人叔叔！”赵涵一阵恐慌，直接丢下手中的箱子，赶紧跑到下面。 吴杉杉没有那么紧张，放好箱子后，才拿出手机。 “梦里摔不死人……”闻人德正闭着眼睛，似乎在说梦话。 “不过，我也不能再向前走一步，毕竟醒来也有可能会掉床……” “可恶，我要赶紧跑，有什么东西在后面，为什么腿这么累，就是跑不快？” 赵涵听得有些迷惑，她只能仰头看着对方，做好随时接人的准备。 幸好二楼阳台不是很高，只有五米多的样子，加上栏杆也不会超过七米。 她相信自己应该能无伤接住。 只是这个时候，闻人升已经从别墅门里走出来。 他扫一眼二楼阳台，微微屈膝，直接跳将上去，顺手就将闻人德从栏杆上抓回阳台，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赵涵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叔叔没事吧？” “没事，只是今天没有喝酒，后遗症又犯了。”闻人升单手扶着栏杆冲下面点点头，然后抗着闻人德就向阳台楼梯走下去。 “呼”赵涵这才拍拍胸脯，转头向一旁的吴杉杉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吴杉杉搬起箱子，说道：“你应该知道异种被剥夺后，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吧？” “嗯，知道，刘建的父亲刘博就是因为后遗症失去的双腿。”赵涵想起上个事件来。 “其实那还是比较好的，只发作在躯体上，如果发作在心理和精神上，其实更麻烦。”吴杉杉摇头道。 “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么？闻人老师可是专家级的人物，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么？”赵涵忍不住道。 “有啊，只要去做黑衫人就行，”吴杉杉搬着箱子边走边说，“经过严格的精神和躯体训练，再辅以药物，就可以压制后遗症，直到再次得到异种。” 赵涵听得有些懵懂，只得搬起箱子，默默地跟上对方。 ………… 闻人德卧室。 闻人升将父亲放到床上，盖上被子，然后他就靠在床前的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没有睁眼，因为知道来的人是谁。 赵涵小心翼翼地按下指纹，然后推门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突然有种即视感，记得小时候看过凶杀片后，就会怕得睡不着，就一定要父亲陪在床边才行，妈妈搂着都没用…… “老师，叔叔没事吧？”她摇摇头，将回忆抛开，关心道。 “没事，其实不管德哥，他现在也不会有问题了，最后会自己回到床上的。”闻人升睁开眼来。 “叔叔这是什么后遗症？”她鼓起勇气问道。 “哦，你这是想用你的能力寻找解决方法？”闻人升反问道。 “嗯，只是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赵涵没有否认。 “谢谢，”闻人升点点头，“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德哥被剥夺异种后，就经常陷入梦游。但他还能保持着一定的清醒意识，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但又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 “原来如此，那叔叔每天酗酒，并非是自甘堕落，想让阿姨失望，他只是想不连累别人，因为只要醉倒的话，就是想梦游也做不到。”赵涵恍然道。 “你有时候挺聪明的，”闻人升笑了笑，“不过，你高看他了，他只是不想吃药而已。因为吃药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病号，而喝酒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诗人……” “呃……”赵涵顿时无话可说。 她刚要告辞离开，突然想起上午发生的事，于是又说起来：“早上和吴姐坐公交的时候，遇到一个人……” 她接着将上午遇到的那个青年人说了一遍。 “是他啊，这个事我知道，他刚刚去过俱乐部的外联中心，请求特殊救济。”闻人升点点头，拿出手机，打开那个“秘之钥”app。 “值班同事记录下他的情况：一年半前，五色集团有一个工人是他的亲哥哥，因为饮酒掉入钢水，尸骨无存。他四处向人说，他哥哥绝对不会饮酒，但他的父母在收到三百万的高额抚慰金后，禁止他再去集团找事，而是拿了这笔钱给他在家乡县城里买房准备结婚……” “真可怜，”赵涵顿时钦佩道，“没想到他们兄弟感情这么深。” “或许是吧，”闻人升这次没有再说她，只是继续道，“这个人说自己把父母刚买的房子转手，然后拿着那笔钱四处调查。” “只是各种机构给他出具的调查报告，都表明这只是一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残酷意外。直到最近，他了解到我们俱乐部的一些相关消息，过来寻求特殊救济渠道。” “那我们会帮他么？”赵涵忍不住问道。 “外联中心已经给他做过记录，剩下的就是走流程、做评估……这些事情你问杉杉就好，”闻人升向椅子上一躺，“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先把资格考核过了，不要关心这事。既然已经拖这么久，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忙出来的。” 毕竟这可是神秘度高达91的事件，他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谢谢老师的提醒，我先回去了，闻人叔叔的事，我会尽快帮忙的。”赵涵说着，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德哥，你的运气其实比我好。”闻人升看着床上熟睡的闻人德，再次闭上眼睛。 第三十二章 上课与表扬 第二天一早，就是大雨瓢泼。 “哗啦啦”的雨水声，充塞天地之间，就像拉上了一道道幕布。 闻人升站在大厅内，看着外面的大雨，顿时一阵发愁。 “这样大的雨，必须得请假啊……”他一边说着，拿出手机。 “不行，闻人，今天有你的课，还要补周四落下的一节。上个月你一连请了半个多月的假，我们的学习进度都倒退了不少。” 吴杉杉的声音从厨房内传过来，她和赵涵，和昨天一样，正帮着闻人德忙着早餐。 “呃，算了，身为老师，请假比学生还多，的确有点不太好。”闻人升十分可惜，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本来是多么好的一个借口。 没过多久，几人一起吃过早餐，便开车出发。 李双越将车开到别墅门口，三人上了同一辆车。 赵涵自然被吴杉杉毫不客气地赶到副驾座，她自己和闻人升坐在后排。 车子发动，冒雨前行。 大雨虽然磅礴，但托良好的下水道建设，路上几乎看不到积水，因此车子开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速度比寻常慢许多。 据说东水城的下水道，是欧德移民来的工程师所设计，能抗千年一遇的降水。下水道宽阔高大，四通八达，净污分离，干净清洁，堪比帝都地铁。 李双越稳稳地开着车，很快就进入北向高架桥，一路向俱乐部驶去。 大半个小时后，差一刻到9点的时候，车子来到美隆大厦所在的街道。 “咦，前面那个抗着自行车的同学，很像是刘建啊？”副驾上的赵涵抬头看着前面。 透过雨刷，只见前面右侧人行道有一个年轻男子，瘦削的身体，正在雨水中抗着一辆自行车，向着俱乐部的方向狂奔。 几人眼神都很好，哪怕是大雨磅礴，还是能分辨出这的确就是刘建，毕竟对方身上发生的事，刚刚过去几天。 “不错，看来他已经通过了巡察司的考查，不容易。”闻人升点点头。 “你看看人家，抗着自行车猛跑，明显担心上课迟到，”吴杉杉靠在他肩膀上，趁机批评道，“你坐着车，还一门心思想请假。” “好像是这样哦，看来一会上课时，我必须对刘建同学提出表扬。”闻人升认真道。 赵涵有点吃不下这口狗粮，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停下车帮一把同学么？ 然而没等她说出来，车子已经越过刘建，拐进地下停车场通道。 随后车子停下，三人下车上楼。 闻人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还是照例摆放着一份早餐。 他叹一口气，周一的早餐总是让人感觉更难吃些…… 煎蛋加三明治面包，还有一杯牛奶，按说应该都是普通的食物。 但面包味道很怪，牛奶里竟然能尝出酱油的味道。 与德哥做的饭比起来，就是深渊与天堂的区别。 不过为了那点抗性，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将饭快速吃下去。 吃过饭不久，魏一晴就走进来，两根垂在胸前的麻花辫上，没有沾到半点雨水。 “你每次都吃这么快，看来我要多做一些才行。”她收拾着桌面，若有所思道。 “我有一个习惯，好东西要尽快吃进肚子里才行。”闻人升靠在椅子上，抚摸着肚子。 魏一晴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住：“周五的评委选拔，你要参加？” “是啊，你不参加？”闻人升反问道。 “没兴趣。”魏一晴丢下一句，就要走出办公室。 “等等，小晴，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你一件事。”闻人升突然在她背后开口道。 魏一晴微微一愣：“什么事？” “你到底多大？” 她没有回答，直接走出门去。 “咣！” 不是门被摔了一下，而是闻人升自己从椅子上凭空就摔在地上…… 十一点很快就到了，他起身去上课。 来到教学大厅门口，刚刚靠近，就有一个年轻男子匆匆从里面走出来。 “闻人经理好。”那位年轻男子连忙点头问好。 “郑工辛苦了。”闻人升点头。 对方是俱乐部外联中心的一名员工，熟练级评价，负责给学员们普及神秘领域的基础知识，是个很认真的人。 两人分开后，闻人升走进大厅。 “老师好。”见他进来，办公桌后面的学员们纷纷起立。 “同学们好，请坐。上周我们落下一节课，今天要占用大家一点吃午饭的时间进行补习。”闻人升开口说着。 学员们纷纷坐下。 “正式上课之前，我要表扬一位同学。”他看向后排的刘建，对方正在认真地看书。 众人顿时认真起来，闻人老师可是很少表扬人。 “我在车里都看到了——刘建同学，今天明明下着大雨，却为了锻炼超凡体质，仍然骑着自行车上课，车子坏了，还抗着车猛冲，坚持不迟到。这份朴实的学习精神，值得每一位学员学习。想要真正踏进神秘领域，就需要这种学习态度。” 刘建听到这里，脸色变来变去，似乎想要发作，但最后只是站起来强行说道：“谢谢老师的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闻人升认真看他一眼，此时对方出现在他眼中的信息流，和上次有所不同。 “刘建，神秘度：2/42。”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憎恨之种（隐性），？？？” 数据的变化，应该是对方身份和社会关系方面的改变所致。 神秘度上限，并不能精确描述个人实力，但神秘度高的人物，必然是更加危险的。或许他个人很弱，但背景和关系深厚，同样是一种力量。 看到这里，闻人升不动声色：“嗯，你先坐下，我们继续学习超凡记忆这个技能……” 他开始给众人上课。 技能的教授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还好学员数量不多，二十来人，他还能做到逐个指点。 而许云霜已经学会，在闻人升做单独指点时，不少女学员都过来向她求教。 众人都明白，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在一年半载里学会，但这并不意味学习是没用的，现在只要把方法和要点学到手，然后在后续之中，持续研究就可以了。 毕竟这不是用于应付考试的一次性知识，而是要变成终身技能的。 三节课很快上完，闻人升宣布下课，大部分学员都没有离开大厅去外面吃饭，而是拿出盒饭简单对付，抓紧利用着每一分时间。 下一周就要进行的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压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对年龄大的学员来说。 闻人升扫一眼众人，走出大厅，加一节课后，时间正好是两点。 不过他没有打算直接回家，而是向外联中心的方向走去。 “专家之死”这个神秘事件，他还是要跟一下的，毕竟是91点神秘度的大事件，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完成。 快要走到外联中心的时候，他碰到了吴老师，对方黝黑的面孔上，似乎带着十分不满，一脸怒气。 “老吴，有事么？看你这一脸不满的样子。”他关心地问道。 “我当然有事，找的就是你！”吴老师看看四周，一把将闻人升揪到窗口，“杉杉怎么会去你家里住？” “呃，资格考核要来了，她说为了安全，再说还有赵涵住我那里，其实我只是个房东，你不用担心什么。”闻人升不慌不忙道。 “可恶，”吴老师盯着他的眼睛道，压低声音道，“虽然因为以前的某些事，她不再认我，也不让我公开找她，但我毕竟只有这一个女儿，你要是敢学现在那些轻浮年轻人的作派，我一定不放过你！” “放心吧，我总是对你们说，我一直都是个老实人，可惜你们都不信。”闻人升叹口气。 吴老师当然不信，但他还是松开手，原来几个女学员正从拐角经过，悄悄打量着这两个俱乐部的重要人物。 他“咳”一声，装模作样道：“哦，上个月的项目总结很不好看，咱们项目中心的收益，比起前几个月下滑很大。” 闻人升同样一本正经道：“是这样么？那咱们这个月得再努力点，将一些项目收收尾。不然的话，八月底只能去东水湾度假了。” “某些人是该多努力点。”吴老师趁机教训道。 闻人升无动于衷，两人就此分开。 第三十三章 基石 此时，教学大厅内。 “神州最高巡察司统管异种相关事务，最高监察司负责监督。对异种的使用管理，遵循严格又不失灵活的措施。所有异种的发现、激活、转移、交易……都要在巡察司登录，经过登录和审核后，允许小范围内私人合法持有。” 闻人升上午时见过的那位郑工，正在继续上课，认真地给学员们做着基础知识普及。 这时，突然有一个男学员举手，这人相貌清秀，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王夏同学，你有什么问题？”郑工和气地问道。 不成专家，大家都是临时工，年龄越大，地位反而越低…… 王夏认真道：“异种如此重要，又十分危险，为什么还要容许私人持有？我们又不是松散的西方世界，应该由宫府方进行严格管理，禁止私人持有。” “呵呵，”郑工笑笑，“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目前制定的措施，是由异种特性决定的。一些异种的激活和成长毫无规律，甚至必须在一家一姓里传承，才能被激活以及成长。这样的事情在神怪古事记中屡有提及，被古人当成神怪志异来记载。” 王夏没有坐下，继续问道：“老师，我看过这本书。但是相对于这点好处，风险却是更大。为了少数异种，就要放弃更安全的管理方式，这不是因噎废食么？” “因噎废食？”郑工脸上的和气慢慢少了，他摇头道，“不是的，不能因噎废食是说后者更加重要，以至于必须要承受前者带来的风险。但是那些少数异种，很多时候，反而更加重要。” 王夏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郑工只好道：“远的不说，就说我们俱乐部的闻人经理，你们应该知道，他是第一次激活异种，而且一年时间，就得到神秘领域专家级评价。” “这个我当然知道，闻人老师是我们年轻异种者的偶像。”王夏眼神中带着一丝崇拜和憧憬。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咱们俱乐部还有一位大神，正是她带闻人经理出道的，而她的异种，就是祖传的。其他人根本无法激活，甚至都不能触碰，”郑工严肃地说着， “这种情况不是个例，祖传异种经过不知多少代人的耕耘孕育，往往非常强大，而且与宿主融合度高，成长快，每一代宿主几乎都能得到专家级甚至更高的评价，能用来抵御极高级别的危险事件，所以必须容许私人合法持有。” “那个人是谁？”王夏立刻问道。 郑工刚想要说出对方的名字，突然脸色一变，他赶紧从讲台上跑下来。 众学员一阵诧异，就见正对讲台的天花板上，有着一根白色灯管，摇摇晃晃，然后直接砸落下来！ “唉，这位大神越来越厉害，现在连名字都不能提了，”郑工心有余悸道，“你们可能觉得砸这一下没事，但我告诉你们，第一次躲不过，像我这种等级的普通异种者，很容易沾染上那颗异种的气息，然后就是接连不断的危险。” 王夏闻言目瞪口呆，刚刚发生的一幕，是不是巧合，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对方的异种之力，竟然强大到有人提及宿主名字，就能进行连续反击的程度！ 他再也不说出来因噎废食的话来，因为这一颗异种展现出来的神异，就足以彻底颠覆他以往形成的神秘观。 难怪即便以现代武器的迅猛发展，灭世蘑菇的出现，已经完全可以代替异种者，来维持战略平衡，守护长久的和平，但异种者还是能够牢牢占据着上层地位。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就是守护异种者地位的基石…… 如果彻底排斥异种者，遇到刚才一幕，那些普通人，又该如何对抗？ 惊骇之余，王夏突然兴奋起来，浑身充满力气，这不是更好么？ 因为他自己正是其中的一员，他要在这个领域走得更高更远。 其他学员更是兴奋地窃窃私语着： “没想到咱们俱乐部这么厉害，真是卧虎藏龙啊……” “别说咱们，咱们只是学员，顶多有个脸熟的优势。” “听说进入这里的门槛不是太高，熟练级评价就能面试应聘。” “那只是打苦工的，就像台上这位……想拿到股份，必须要有专家级评价，和普通行业的公司差不多。” 而坐在中间位置的赵涵，同样和旁边几个已经要好起来的女学员，激动地说话，表达着对未来的憧憬。 说着说着，她脸色突然一喜，停下和旁边同学说话。 昨天早上刚刚使用过一次的旁白之种，已经恢复了，还给她发出了一段新的提示。 现在的恢复速度，似乎比来俱乐部之前快得多了？ 嗯，肯定是我这些天辛苦耕耘，终于让它在不知不觉间成长了。 赵涵欣慰地想着，然后回味着脑海中出现的这段提示： “赵涵听到郑老师的讲话后，突然灵机一动，她想起来之前得到的预言。这个俱乐部里，不能接近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对方现在口中所说的这位大神。” “而正如同学们所言，这个俱乐部里的确充满着许多秘密。就像刚刚与她关系开始缓和的吴杉杉，谁又能想到对方竟然会是吴老师，项目中心吴副经理的亲生女儿？” 一次竟然能给出两段重要信息？ 不错不错。 赵涵更加高兴了，但想着想着，她突然脸色一白，接着满脸涨红，低下脑袋。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上周刚刚与吴杉杉接触时，还将对方脑补成靠不纯洁手段上位的新职员。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她内心的凭空污蔑。 有这样关系的吴杉杉，压根不用讨好其他人来上位，因为老吴自己同样是神秘领域的专家级人物。 也就是说，对方是真喜欢闻人老师，双方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对方最初对自己的敌意，并非是职位竞争，而是女人与男人之间的那些事。 她此时无比庆幸自己从不喜欢说别人的八卦，更不会用无端猜测去诋毁别人，那些让人羞耻的想法，只是当时在她脑子里转过一下而已。 不然的话，她现在真是无法想象，要如何面对吴杉杉，又要如何面对好友许云霜，没人会喜欢一个凭空污蔑别人的女生…… ………… 外联中心。 闻人升正坐在沙发上，与这里的同事开着小会。 “昨天那位寻求特殊救济的普通人，经过我们早上初步评审，认为不适合给予救济，因此我们没有转移给项目中心。”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职业女性说着。 闻人升向后靠了靠，不置可否。 对方看闻人升一眼，解释道：“因为经过初步查询，这事已经被巡察司跟进，我们最好是等到他们提出协助，再去介入。一来现在人手紧张，很多项目都在结尾；二来贸然参与，容易与巡察司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嗯，”闻人升点头道，“项目中心的事，忙过这周，我会加班处理的。对了，你们有没有问过那人，他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们俱乐部的？” 天行俱乐部并不对外公开营业，只会与各地宫府，还有一些建立起可信关系的集团或家族客户打交道。 这些事情，都由外联中心处理，他们会谨慎地挑选风险与收益平衡的项目，同时也会过滤掉那些事多钱少的客户，当然来自巡察司的业务，往往是不能拒绝的…… 这就是民间机构的特色，也是巡察司地位重要的原因。 “哦，这个我们特意询问过，他只说是在网上某个论坛咨询的时候，有人主动联系的他。如果有进一步的资料，我们会及时通知您。”那位职业女性立刻回答道。 “那就辛苦陈经理了。”闻人升站起来。 一无所获不说，还要被迫许诺主动加班，这一趟似乎是来亏了。 他这样想着，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第三十四章 危机中的转机 闻人升从外联中心出来，看看时间，刚刚两点半，就直接坐车回家。 雨已经停了，东边出现一道彩虹，分外绚丽，引了不少路人驻足拍照。 周五要进行评委考核，这周需要处理备考、报名、考试的事情，会比较繁琐。 他回到别墅里，一个人进了别墅，就见德哥还是躺在大厅沙发上喝酒。 他直接走过去。 在没有外人勾搭德哥的时候，闻人升还是很给对方面子的，不会用充满爱的大耳光招呼对方。 闻人德见他过来，睁开眼睛，摇头晃脑，又在诵诗：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闻人升懒得听这些古诗词，就想将对方抗起来，却听他又在说： “阿升，我刚刚做的这首诗里，有一个重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什么重点，我只知道，你今天虽然没有做梦，但比做梦还糊涂，现在都敢直接偷古人的诗当成原创，”闻人升无动于衷地将他抗起来，“再这样下去，我只能让你吃药了。” “我不吃药，我没病！偷诗不能叫偷，诗人的事，能叫偷么？你难道不知，很多古诗人之间都是借鉴来去的么？”闻人德果然清醒着，竟然与他争辩起来。 闻人升不屑道：“借鉴到你这种复制粘贴地步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少给我打岔，我问的是你那首诗的重点，你赶紧回答我。” “重点当然是一个‘寿’字，”闻人升边说边走，“放心，阿德你还年轻，人生刚刚开头，我不会放弃你的。” “什么寿字，是烈字！”闻人德在他肩膀上拼命挣扎，“我要喝最烈的酒！我不要再喝那些软趴趴的啤酒，天天涨的肚子疼，一晚上要爬起来三次。” 闻人升充耳不闻，将对方抗进卧室，直接丢到榻上。 “有酒在家里给你喝就不错了，下次再敢偷偷跑出去喝，我就把你锁起来。” 闻人升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混账，我可是你爸啊……”闻人德在榻上哀嚎着。 闻人升走出房间，就径直进入别墅书房，开始备考。 看到大概5点半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睁开眼说着。 只见赵涵在门口探头探脑，先看了一通，这才走进来。 “坐吧，什么事？”他问道。 赵涵就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开口道：“哦，有两件事。” 闻人升闭上眼睛。 赵涵赶紧说着：“第一件，下次你不用让李哥专门回来接我们，还要来回跑，我们打车或者坐公交回家就好。” “我没让他接你们，他自己乐意，我不会管他。”闻人升摇头道。 “果然如此，”赵涵小声嘀咕，接着又道，“第二件是闻人叔叔的事。我占卜过，上面说，危机将发生在他身上，但危机，也就意味着转机，度过危机，就会有机会。” 她当然不会将旁白全部说出来，全文其实是：“有一种人，哪怕是在梦中，也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闻人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就是在梦中也不会去伤害别人。一场危机即将发生在他身上，但这场危机之中，同样蕴含着解决他身上问题的机会，而他的善良，将给他带来人生中最大的回报。” “很不错。”闻人升睁开眼来，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老师，您打电话做什么？”赵涵好奇道。 “当然是请假，既然有危机，我就得在家里陪着他，”闻人升一脸严肃，“赵涵，你要记住，人生最悲哀的事，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赵涵还是认真记下，这个说法，没毛病。 而在这时，电话已经拨通，闻人升开始说道：“是赵总么？” 话筒里很快传来赵维的声音，以及一些嘈杂声音，他似乎是在医院。 “闻人，是我，有事么？” “哦，赵总，我想请一周假。这周就要评委考核，我想在家专心备考。至于耽误的项目，我会加班补回来的。”闻人升一本正经道。 “好吧，这是你第一次参与评委选拔，本来我应该给你做一次专门指导，但是最近……” “我明白赵总的心情，您有这份心我就很荣幸了。”闻人升的语气里充满感激。 “好，假我批了。不过要是你能被成功选上，我会让公司邀请客户给你开一个庆祝会，顺便再招一波生，你可要好好表现。” “谢谢赵总，我会的。”闻人升一口应道。 然后他挂掉电话，再看一眼赵涵：“你还有事么？” “没，没了。”赵涵赶忙道。 闻人升立刻挥手：“那就不要打扰我的休假。” 赵涵顿时无语，只好转身离开。 他开始继续闭眼温书。 只是没安定多久，吴杉杉又走进来。 “没想到还是让你钻空子把假请了，”她走过来，很自然坐到闻人升的腿上，“真是搞不懂你，如果真有危机，就让叔叔去公司里住，那里绝对安全。” “呃，她居然把这事都告诉了你，看来你和她的关系进步得挺快，”闻人升一脸疑惑状，“上周你还那样针对她，你更让我搞不懂。” “当然是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你是我的。”吴杉杉抓着他的下巴，直接调 戏道。 闻人升盯着对方，突然低声：“今天老吴又找到我。” “你提他干什么？”吴杉杉脸色微微一变，眼睛中出现一道光芒，语气变得有些低沉，“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很关心你的，他向我提起之前你和他发生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你们毕竟是亲父女，还是不要重蹈赵总家的覆辙为好。”闻人升似乎没有看出她的表情变化，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一派语重心长。 “切，你管他做什么，我们两个人这样不就很好么？”她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 “既然你都承认我们现在的关系，关心你的过去，也是我的责任吧？真相不会伤害人，只有人才会伤害人。”闻人升吐出一口气。 “你……”吴杉杉似乎想要生气，但不知为何，又强行压制着，眼神温柔下来看着他，“总之，那些事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除了你，现在没人再能伤害我。” “那好吧。”闻人升摇摇头。 “今天晚上，我不会关门的。”吴杉杉眼睛一眨，睫毛挑动，抛下一句，然后从他腿上起来，最后离开书房。 闻人升盯着对方修长的身影，若有所思，随后再次闭上眼睛。 他要继续备考。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危机，大概就在这次评委考核之中，而这次评委考核，很有可能会让自己立下大功，得到新的荫庇机会，进而解决德哥的问题。 德哥是个好人，毋庸置疑的好人，虽然性子有些软。 在他转世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初那段记忆融合的不适应期内，一直尽心照顾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糟糕表现，而斥责过他一句。 赵涵的旁白之种，的确很好用。 提示已经给了，他现在需要暂时抛开其他事务，专心下来。 因为其他事，别人都能代替他的角色，唯独德哥身上的事，没人能代替他。 在他脑海中，各种知识，正在不停地转化吸收，深入理解，建立知识树，沟通要点，建立模拟环境，演练应用。 “超凡记忆”这个神秘技能，就在这个过程中，悄悄地提升着熟练度，距离提升到中级，似乎也已经不远了。 第三十五章 选拔之前 接下来三天，一直到周四下午，闻人升家里，都是风平浪静，没出现什么危机的预兆。 而明天就是评委选拔的日子。 他开始检查各种准备工作，报名完毕，准考证打印好，地点也在白天刚刚确认过。 评委选拔处，就在上次登科楼附近，和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在同一地点。 一栋27层的五星级宾馆，装修豪奢，内部精致，服务人员素质很高，和登科楼一般，同属于本市一家餐饮集团。 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可以让评委们更加熟悉自己要监考的考场，提高反作弊的能力。 至于这里面是不是蕴含着更深的味道——比如评委们会不会同样在同一个考场里，下意识地寻找最合适的作弊地点和方法，那就不得而知。 而将评委选拔，与异种宿主考核的时间，挨得这么近，正是为了减少作弊可能。 因为异种是如此的重要，而考核失败下场又是那样的严重，作弊者当然络绎不绝。 虽然暴露后惩罚严苛，会失去加入黑杉人的资格，不能再从宫府方获取激活和移植异种的机会等等……但这仍然阻挡不住作弊者的步伐。 闻人升自觉备考很充分，有着七分把握，不需要搞什么盘外招，因此他晚饭吃得很香。 只是与他圆桌对面的赵涵，却是坐立不安，不时抬头看他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小涵，是不是饭菜不合你胃口？”闻人德关心道。 “不是的，叔叔，”赵涵赶忙摆手，然后低声道，“饭菜很好，只是今天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有两位同学差点打起来，还是云霜姐出面才得以制止，没让授课老师知道。” “哦，异种者和普通人不同，他们之间的战斗，相当于某些持枪国度里的街头枪击事件，很容易随机到无辜观众，你们可要小心。”闻人德叹气道 “差点打起来的两人是谁？”闻人升将一块夹着煎蛋的面包吞下后，终于问道，“看来我这几天不在，让他们胆子大起来了。” 赵涵心有余悸，缓缓说着：“是刘建和王夏。当时王夏在课间说，他现在有了新目标，要将他的异种同样孕育成祖传的，世世代代传下去，结果就有女同学跟他开玩笑，说你这个祖宗可要以身作则，不要上粱不正下梁歪，遗祸后代。他当下就保证道，自己绝不会像某些人的爹一样，为非作歹，肯定会做一个大大的正义之士……” “所以刘建就以为对方暗中嘲讽他，与对方争吵起来，但被云霜安抚下去。刘建最后才明白他只是疑邻盗斧，因为王夏根本不知道上周发生的事，只是因为看过一个网络新闻有感而发，”吴杉杉一边笑，一边补充着： “这大傻瓜还想上去解释什么‘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的大道理……幸好我把她及时拉开，不然的话，真让她把刘建的事说穿，小事就要变成大事。” “谢谢吴姐。”赵涵讪讪道。 上次车祸的事，她闹不明白，但今天这事，却是实实在在避免她出丑。 “两个蠢货。”闻人升评价道。 赵涵老老实实承认道：“抱歉，老师，我错了。” “我没说你们。”闻人升埋头吃饭。 吴杉杉暗暗瞪他一眼。 赵涵却是想想又道：“老师，我觉得刘建可能还有些问题，但我说不太明白，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吴杉杉听到这里，“哼”一声道：“什么不太明白，明明就是你笨。在你看来，刘建如果真他父亲说的那样，是一个中二正义的人，就应该心怀愧疚，面对嘲讽，就该老实认怂，忍气吞声，好好做人……而他现在却是一点就炸。” “对，对，杉杉姐你真聪明，我就是这个感觉。何况老师当时还说过，他父亲的命运取决于他，这不是说，他父亲还有被拯救的机会么？他更应该为了父亲，好好做人才对。”赵涵很有点郁闷。 一个残杀二十多人的凶手，竟然还能靠身为异种者的儿子得到拯救，巡察司的处置方式，对受害者来说岂非太不公平？ 她其实潜意识里早有这个想法，只是不敢说，甚至不敢想，更加不敢问。 因为叔叔反复告诫过她，新人异种者的最大忌讳之一，就是表现出对巡察司的不满，因为极有可能被裁定成“异心者”。 闻人升没有回答，反而是吴杉杉认真看她一阵，突然笑起来。 “我又说错什么了？”赵涵小声嘀咕。 “不，这一次不是因为你笨，只因为你知道的东西还少，”吴杉杉认真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刘博真正的下场是什么吧？” “难道不是囚禁起来，作为控制刘建的工具么？只要刘建成为专家，甚至更厉害的人，就能被放出来与他团聚。动画和电视剧里经常这样演，大恶人最后能得到圣母们的原谅，好人却都白死了……”赵涵反问道。 “天真，现实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吴杉杉淡淡道，“若是这样，那巡察司对这种炮制神秘事件，失去人性的凶手而言，还能留下多少常规的威慑力？反正他们只要有个牛逼的儿子就够了。” “那他们到底是怎么处置刘博的？”赵涵立刻追问道。 “事实上，你所说的控制，确有其事。但那是用刘博的灵魂和血肉，给刘建下了血脉禁制，而他的灵魂则在无尽痛苦之中挣扎。只有刘建完成特定要求，他才能得到解脱，”吴杉杉语气冷漠，“你要记住，神秘世界可比普通世界严酷许多，因为还能够惩罚到灵魂领域，死亡可不是终结。” “也就是说，刘博现在其实已经死了，只是并非能像普通处决那样，死一个痛快……”赵涵立刻想到许多凶暴动画的和谐场面，不由打个寒颤。 “好了，话题到此结束，真是影响胃口，”闻人升敲下桌子，“这些事情不能随便说的，你们在外面都要用隐语。” 赵涵吐下舌头，难怪当时说的那样隐晦，而刘建又会说“最后的罪孽会在他那里消除”。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只有刘建完成任务，刘博得到解脱后，造下的罪孽才算彻底消失。 晚餐结束，闻人升回书房，继续做准备。 只是半小时之后，赵涵就鬼鬼祟祟地溜进来，连门都没有敲。 “老师，您想不想知道明天评委选拔能不能顺利？”她四下看了一眼，然后站到闻人升面前说着。 “怎么，你想给我也做一次占卜？”闻人升倒是有点兴趣。 虽然他不想用盘外招，但还真想知道，自己的神秘抗性，能不能抵抗预言类的异种。 对方之前特意接近自己，就说明她通过旁白之种，得到过关于自己的某些信息，但是能做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嗯，托您这些天的关照，我有些进步，当然想报答一二。常言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之前也说过，人生最大的悲哀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在’，我也不想留下这种遗憾。”赵涵很真诚地说着。 闻人升闻言，目光复杂，良久才道：“你高兴就好。” 她的话听起来无可指摘，但总让人感觉有些奇怪，好像是在肯定他活不过对方似的…… 但事实上他只比对方大三岁，而且是专家级评价，还有着表面“中级”实际接近大师级效果的“超凡体质”，大概率活的比她长。 而在这时，赵涵已经自顾自地发动能力，似乎又忘记闻人升之前告诫过她：没有学会隐藏技巧之前，不要在异种者面前使用种子。 只是片刻之后，她就双眼一白，整个人向后倒去。 闻人升没有伸手，因为她背后就是沙发…… 他只是摇摇头，很是欣慰地打了个电话。 第三十六章 何为正道 不久之后，吴杉杉进来，看见歪在沙发上的赵涵，就是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她自己作的。” “哦。”吴杉杉直接来到沙发前，夹住赵涵肩膀，将人直接拖起来。 “真是塑料姐妹啊……”闻人升幽幽道，细节见真情。 吴杉杉甩个白眼，没有理会，将人一路拖出门。 闻人升起身关门，看来“神秘抗性”的确能对预言类异种，起到很大的抵抗作用，至少对方不能直接针对自己，做出预言。 当晚再无事。 第二天一早，刚刚6点，他将德哥送到公司值班室，找到一位相熟的同事看顾，这才坐车转道去考场。 吴杉杉却是一定要请假陪他去，他想想后，没有拒绝。 整个考试流程早就烂熟于心，两人坐在车里，有时说话，偶尔看看路上的人群。 繁忙的城市，周五的清晨，人们脚步匆匆，在这个城市里谋取着自己的一席之地。 道路宽阔，绿树成荫，虽然是上班高峰，仍然并不拥堵，路上并没有太多车。 大部分上班族都靠地铁、轻轨和公交来通勤，因为每月达到一定乘车次数，就有公共交通补助。 正是这些忙碌如蚁的普通人，每天创造着巨量的财富，支撑起整个城市。 闻人升喜欢这样的城市，勤劳的民众，每次看到这些景象，都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沉浸感。 “真是让人充实的景象，每当看到这些忙忙碌碌的人，我就有一种活着的真实感。”吴杉杉看着窗外说着，似乎有着相同的感觉。 “嗯。”闻人升闭着眼睛。 “当然能触摸到你，这种真实感就更强烈了。”她将头靠到闻人升的肩膀上。 “难道这就是你喜欢我的真正原因？”闻人升心中一动，似乎把握到什么。 “呃，这算是其中之一，脸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吴杉杉伸手摸了摸他光洁的面孔。 闻人升点头：“也对，真实并不都是美好的。” 两人谈论着，车子已经驶入登科楼所在的东水河畔道，来到那所五星级宾馆大楼附近。 周围几个交通路口，都被一群黑衫人拉出隔离带，值勤封锁，只在路中间留下检查入口。 又有着黑色牌子，在检查入口旁树立：“特殊执勤，无关人员，禁止靠近”。 一些路人和车辆看到这些，纷纷绕路而行。 闻人升在车内见状，微微点头。 普通人对异种者以及相关事务的认知，就相当于他前世的军事重地和尖端兵器行业。 正常人能知道一个大概，但并不了解任何细节，在日常生活中，碰到相关区域，也会被明确警告远离。 想要加入其中，一样是经过层层筛选和考查。而这个行业中的人，同样有各种保密要求，不能对外张扬。 他的车子来到检查口后，从车窗里，递过去准考证，一个黑杉人面无表情地验过，然后开启路禁放行。 通过检查口，又一路直行几百米后，就拐弯进入宾馆大楼地下停车场。 经过临时培训的服务员，引领三人去二楼一间大会议室里，这里是一个临时休息室和签到处。 现在只有7点多，闻人升在一张桌子上签名之后，扫视一圈，只见大厅内，已经陆续坐下不少人，约莫有数百人之多。 但考虑到应该大半是家属，也就是说，真正来参加选拔考试的专家，最多一百人。 毕竟这只是东水行省附近几地的评委选拔，并不是整个神州。 此世神州地域广大，四十八行省，要分成十余个区域同时进行资格考核，评委自然也是分区域进行选拔。 至于选拔出来的评委去监考哪个区域，闻人升还不知道，但应该会有回避原则。 签到之后，三人就找到一处空位置坐下，开始稍事休息。 八点半，才开始选拔考核，有人会来通知提前入场。 闻人升准考证上写着“4-201”，也就是4楼201号房间，是他的专属考场。 一房一场一个人，和苦逼的寻常考生待遇，自然是天上地下。 先是武试，后是文试。 以前是颠倒过来的，毕竟剧烈运动之后，不利于考试。 但现在只是拿仪器测试一下数据，就不需要这样。 此时这个大会议室中，许多人都在低声说话，似乎在趁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些人，扩展自己人脉。 虽然这个评委身份很有价值，但大家都是某个领域的专家，架子要端着，还不至于为这个临时身份争出脑浆，闹出笑话。 闻人升身旁不远，隔有几个座位，那是一小群人围在一起说话。 他靠在高背红色椅子上，就听到一些感兴趣的话题。 “看样子，咱们这些战斗专家，以后还是要转成文职研究员，技能训练的方向，也要尽量向神秘兵器领域靠拢。”有人唏嘘道。 “是啊，看这次武试就能明白，近身格斗直接被取消。大局已定，人力难移，自从蘑菇威慑平衡建立后，对咱们异种者的武力要求就大幅下降。我们这些专家级人才，更是极少被派上正面战场。” “其实这是好事，专家产生率本来就低得吓人，而且大都有不可替代性，死一个很难补充。研究制作各种神秘兵器，交给能流水线培养的黑衫人使用，这才是堂皇正道。” “是挺好的，能避开那些血腥之事，专心于各种神秘研究，比如祖传之种，又比如寿命与健康，这不是更有价值？” “没错，打打杀杀太过无趣，咱们是该钻研些更有意义的东西，智慧才是最重要的。” 闻人升听到这里，扫过一眼，只见大多数人都微微点头。 他暗暗摇头，看来不管哪个世界，人性都是一样。 好日子过久了，原本叱咤风云，主宰战场的异种者们，正在迅速向某些八旗子弟进化。 只是他们好歹还明白自身价值所在，不会变成废人，坐吃山空。毕竟现代社会又不是封建古代，不会无偿供养废人，只能吃自己或父母。 只是恐怕用不到几代功夫，大部分异种者的战斗意识，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般，只剩下神秘领域的知识和神秘技能，和高级技术员没有区别。 这个局面到底是好是坏，他不会去评点，也不会去尝试改变。 但有着前世记忆，受过两世教育的他，却对一个道理再明白不过——任凭花言巧语万千，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至少他自己，绝对不会放弃对个体力量的修炼和追求。 神秘之种，给了他那么大的便利，要是不能做到文武并举，那才是极大的浪费。 正这样想着，他就感觉到似乎有什么视线投到自己脸上，但看过之后，又一无发现。 难道这就是危机的预兆？ 他暗暗提高警惕。 不多久，八点到了，开始有人在大厅门口宣布，各位专家可以提前入场，家属和送行人员留下。 闻人升对李双越、吴杉杉吩咐两句，就跟着移动起来的队伍离开。 在服务员指引下，他走楼梯到4楼，找到201号房。 每个房间外，都有一个服务员在门外服务，而他的这位服务员看过准考证后，就开门请他进去。 闻人升走进之后，就见这是一个很大的标准间，目测有70多平。 一室一厅一卫，布置豪华，空调正开放着，凉爽宜人，通过窗户，就能看到东水河，还有贡院建筑，风景很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平心静气，等着马上就要到来的选拔考试。 第三十七章 就是不喜欢 八点25分，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闻人升转头一看，只见门口进来一男一女。 看面相，年龄都在四十左右，女人看起来稍大一些，二人相貌端正，让人一见而生好感。 男人手中提着一个厚长的行李箱，女人跟在后面，进来后，两人就向闻人升点头致意。 “是闻人先生吧？我是廖正，这位是程凝女士，由我们负责您今天的选拔考试。先进行武试，请您一切按照我们吩咐来做就好，不需要有什么额外的担心。”男人开口说着。 “廖先生，程女士，那就辛苦两位了。”闻人升起身点头。 另外一名叫程凝的女人，默不作声，只是上前拿过行李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箱子里，整齐摆放着各种仪器，看起来就像普通检查器械——血压计、握力器、体重仪…… 只是相似的背后，又有着不同，仪器上都镀着奇异花纹，红绿交缠，透露出一股另类美感。 两人接着验过闻人升的准考证，就开始走流程。 “先生请坐，请伸出右臂。”廖正坐在对面，开始吩咐道。 闻人升依言而做。 廖正则将那部血压计，从箱中小心取出，然后开始操作。 那部血压计并非当下流行的电子血压计，反而和老式血压计几乎一般无二，听诊器、球囊、袖带，水银汞柱显示器……一应俱全。 如果不看部件上的种种奇异花纹，确实难以区分。 而廖正的操作过程，也和旧时测量血压一样，让闻人升将上臂露出后，就用袖带缠于他的肘窝上方，调整好松紧。 接着他又戴好听诊器，握住球囊，开始向袖带充气。 这时，闻人升就注意到一些不同之处。 只见廖正凝视着水银汞柱，手中却出现一道道浅蓝色气息，相晃涌进球囊。 不多久，闻人升就感觉到夹住上臂的袖带上，开始传来一股股温暖的感觉，顺血液行遍全身。 他并没有被这股温暖而迷惑，反而暗暗提高着警惕。 程凝则在一旁拿着手机，紧盯水银汞柱。 当她看到那水银汞柱猛然上升，一路超过“专家级”的汉字刻度，差一线抵达“大师级”刻度时，脸色顿时一变。 她立刻开始在手机上记录数据。 廖正则是反复压着气囊，直到水银汞柱不再上升，这才松开。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给闻人升解开袖带，惊叹道：“厉害，这样的数据，只有十年以上的苦练，而且是极有战斗天赋的异种者，才可能拥有。不愧是惊动一时的最年轻专家，能给您做测试，真是我们的荣幸。” “廖先生客气。”闻人升笑笑。 一直没有说话的程凝，却是认真打量他一阵，终于出声道：“只是太可惜了，要是几百年前，不，哪怕七八十年前，你绝对是最受重视培养的对象，能主宰一时，只是现在……” 她摇摇头，全是惋惜之色，似乎在叹息英雄生不逢时。 廖正同样微微点头，收拾完血压计后，就从箱子中再次拿出那个握力器样式的仪器。 程凝停下话头，继续记录数据。 闻人升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他可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因为他自信有着更大的未来。 握力器测试更加简单，廖正嘱咐闻人升握住后，然后输入异种之力，直到他说“停”为止。 闻人升照做，将一道道暗紫色气息输入气囊，他已经明白，这两项测试的意义所在。 前者测试最基础的体质，细胞活力、身体强度……这是生理上的测试；后者则是测试他异种之力的强度。 两者组合起来，就能构成战斗力的基础数据和战力上限。然而真正的战斗力，却不再测试，比如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这些都只有经过实战才能评估出来。 测试很快完毕，廖正当喊停之后，看到握力器上显示的数据后，更加惊叹。 体质超强，还可能归为“天赋异秉”的加成。 毕竟历史上出过不少天生神力之人，身体素质强到爆炸，力举千斤鼎，本来就是普通人几倍以上的体质，如果再激活异种，同样有可能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但对方激活的异种，却是明明白白记录在档案里，就是第一次激活，对方也是首代宿主。 这一份异力数据，明明白白显示，对方的异种之力，强度正是专家级以上，接近大师级。 看到这份数据，廖正同样露出可惜之色，然后忍不住说道：“闻人先生，您现在的基础非常之好，万万不可浪费。恕我多言，当下战斗领域内最热门的方向，就是各类神秘兵器的研发，囊括万象，攻击防御机动，无所不包，您应该向这个方向发展才好。” 程凝跟着点头：“小廖说的没错，以你当前的基础条件，只要投身其中，必能出类拔萃，大有可为。强壮的躯体，可以维持长期007模式的工作，比别人的奋斗力更强；而极高的异力强度，又足以保证各种神秘兵器的制造所需。” 闻人升听得有点头疼，这女人竟和自己这个两点下班，有借口不请假就觉得吃了亏的人，说007这样没有人性的工作模式，果然头铁。 他不信对方没有看过自己的档案资料，里面肯定有自己的习惯爱好。 他当然不会因此发作，毕竟这两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好意，不是讥讽，更无半点恶意。 但这世界上，有时候最难以应付的正是这种“好意”，比如催婚中的你爸妈…… 他想了想，开口反问：“两位知道我平时最喜欢什么运动么？” “那是什么？”二人相视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这个问题。 档案记录中，这位天才最喜欢的不是睡觉么？ 开始，还有人赞同他是在闭眼温书，是一种良好的学习方式。但随着观察日久，就没人再这样说了——因为对方经常闭着闭着眼就开始打呼…… “我最喜欢就是自由搏击，无差别格斗，还有健身。”闻人升一边说着，一边给两人证明，正好刚才为了测试身体，而且是夏天，穿的都是薄衣。 肱二头肌、胸大肌，倒三角的背部肌肉……当然还有最最重要的八块完美腹肌。 虽然强壮，但并不像那些健身狂人一般恐怖，而是透露着和谐的流线美感，犹如大理石雕一般。 早就是油腻男的廖正，看得暗暗眼馋，但他还是摇头道：“这些只是普通人的东西，对我们异种者世界来说，未来的趋势，就是发挥神秘与科技的杂交优势。 “以现代科学底蕴，研制强大的神秘兵器，同时调制对应的操纵者……个人的武力锻炼，早已落后时代。用以健身长寿尚可，却不可能再有太多作为，更不用说提升神秘领域的地位。” 程凝点点头，跟着劝说道：“没错，我们人类最重要的就是智慧和大脑，普通人中的顶尖科学家，一样被各国追捧，一旦发生神秘危机，他们和我们同属于第一梯队保护对象。但任何一个普通人中的健身教练或者拳击冠军，都不可能得到相应待遇，虽然他们钱或许能赚得更多，顶尖者一场比赛就能拿上亿。” 闻人升听到这里，却是淡淡地笑起来： “谢谢两位，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刚刚说的那些，也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我偏偏不喜欢。” 廖正与程凝相视一眼，微微摇头，一脸难以理解。 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专家的天才人物，竟然也与曾见过的许多少年异种者一般，都有着难以克服的通病。 他们从小在普通人社会里长大，被普通人拍摄的各种神怪影视剧所迷惑，普通人只能靠幻想，他们却有机会亲身实现。 于是就在炫耀和内心优越感的驱使下，走上修炼个人武力的道路。 不能说这种选择就是错误的，只是时机不对，落后于时代大势。 他们所修炼出来的，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所谓的绝世武力，其实现在连一队最普通的黑衫人都比不上，实战中往往被碾压，或许能胜过三次五次，但那都没有意义。 因为黑衫人的训练周期，只有三到五年而已，来源更是广泛。 两人似乎看到几十年之后，闻人升才发现错误，被迫改行回来，但那时候，已经沦为庸人，或许还能再有不少建树，但不会再有，永远不会再有今天这般惊艳。 闻人升看着两人的表情变化，刚想说下什么，突然微微一愣： “你的行为极大违背主流选择，诱发不可琢磨的神秘状态，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加1，当前上限提升到107。” 第三十八章 盛宴开张 闻人升很快恢复过来，这种意外之喜还是第一次，看来不走寻常路，果然契合神秘之种的精髓啊。 只是很多地方本没有路，走的次数多了，就容易摔死……还是得注意一二。 他定神之后，就问道：“两位，武试现在是不是结束了？” “嗯，我这就给您拿文试题目过来。请您待在房间里，不要走动。”廖正马上回道，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我就考了这两项，剩下的你们不用再测试么？”闻人升想起看的资料中，似乎武试没有这样简单。 “这两项就足够了。”程凝确定道。 “好吧，辛苦二位。”闻人升靠在沙发上，开始闭上眼睛。 “闻人先生客气了。”廖正收拾好之后，就和程凝一起离开，最后给他轻轻带上房门。 二人刚出房间，就在走廊上谈论起来。 “天资真好，可惜，路走错了，就算再好，也要白费。”廖正提着沉重的手提箱，缓步前行，不住摇头。 程凝走在一旁：“至少他还有浪费天资的机会，而我们却根本没有，只能做这些边边角角的工作，混一混日子。” “正因如此，没人比我们更喜欢天才的出现，因为只有那样，咱们这些挂件，才有金大腿可抱，才能安心享受神秘世界的瑰丽，”廖正转头看向窗外，又多加一句，“当然必须是三观正的天才。” 程凝点头：“嗯，刚才这一位的心性倒真是无可挑剔，他对这个城市，对这个国度，甚至我们的历史，都有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热忱和喜爱。相比于天资，我觉得他这份赤子心性，才更加可贵。这种人成为至强者，我会感到由衷的高兴和舒心。” “是啊，所以我现在就恨不得把他那些幼稚可笑的想法，像牵牛一般，狠狠地拽回到正路上来。”廖正叹气道。 “算了，强按的牛不喝水，宗师级人物，更是从来不可能靠强迫手段产生。好在咱们这类人寿命长，有着比普通人更多的试错时间，十年之内，如果他及时醒悟，更改钻研方向，还是金大腿一条。”程凝宽慰道。 “嗯，走吧，去准备文试，相信这次设置的题目，能让很多专家们大吃一惊。”廖正微微加快脚步。 程凝笑笑，然后跟上。 ………… 而在这时，房间内的闻人升，突然睁开眼睛，看向并没有完全关上的房门。 两人在走廊里一唱一和，全部传入他的耳中，近乎大师级的超凡体质，只要有一线声音传入，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的话，确实发自肺腑，而且契合神秘世界当前的主流发展方向。 大家需要的是稳定可持续的力量，而不是这个十年有位天才出现，天下无敌，下个十年天才挂了，沦为弱鸡。 没毛病，只是闻人升有他自己的路要走。 至于二人对他的心性评价，只有他自己清楚，因为经历过另外一条更加真实冷酷的世界线，才会明白当前这条世界线有多么难得。 而他这种感悟，却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难以拥有的，绝大多数人只是将现有的这一切当成理所当然，而不会明白另外一个世界的残酷。 他必须要自己拥有力量，拥有能够托底的力量，这才能够不让另外一个世界的残酷，发生在自己身边。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闻人升听到走廊上传来很多整齐的脚步声，睁眼一看，就发现房门再次打开。 一群黑衫人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站到房间内。这些人的前胸和后背，都像运动员般，贴着一个白色号码牌，从1到15号。 这就体现出单人考场的优势来，70多平的标准间，这十几人足够站得下。 廖正二人，跟着就走进来。 “闻人先生，接下来的文试，就是实地操演，您需要用自己掌握的异种宿主修炼进度鉴定法，还有兵器亲和度鉴定法，来亲自鉴定我们这些同事。他们都是黑衫人这几年的表现突出者，与我们两人一般，重新得到异种移植的机会。” “哦，我明白了。等我给出对他们的评估数据，然后你们再拿定期检测数据做对比，最后再给我打分是吧？”闻人升吐出一口气，询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鉴定时间没有严格限制，不过衡量标准，当然是又准又快。鉴定之后，还要签订保密协议。如果您有其他疑惑，随时可以发问。”廖正一板一眼地回答着，就像第一次见到闻人升那样。 闻人升点点头，站起身来。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准备工作。 一个个之前温习过的修炼进度鉴定法，在他脑海中回忆起来。 五感法、灵应法、血脉法、测谎法、催眠术……鳞次栉比，交替浮现。 这都是普通专家鉴定异种修炼进度的常备之法，但对他来说，这些方法更大的意义在于——提供神秘之种无障碍接触对方的渠道。 进度考核失败后果严重，除去固定几种豁免情况以外，失败者就会被剥夺异种，有一次申诉机会，但很少会有成功者。 所以参与考核的临时宿主，都会采取很多手段来让自己的进度数据，表现得更加好看一些。 或许有人会故意藏拙，但绝大部分人都要竭尽全力，才能堪堪过关。 因此这对闻人升来说，无疑是一次提升神秘度上限的盛宴，就是没有德哥的事，他也会全力以赴。 有机会要参加，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参加。 现在他就在耐心地扫视着这十五位黑衫人，以前见过这些人很多次，合作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认真地观察他们。 因为魏一晴曾经这样告诫过他：“不要试图接近他们，也不要深入了解他们，你只要将他们当成可以调用的程序就好，稳定可靠高效，仅此而已。” 这也正是他怀疑对方年龄的一句话——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很难想象可以平静地说出如此无情，如此冷漠的话来。 如果仅仅为了装酷才这样说，绝对骗不过他的眼睛。 廖正和程凝二人，则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充满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闻人升扫视许久，最后在八号黑衫人面前站定，15人的中间位置。 这是一个脸上有道长长疤痕的男子，从左眼一直延伸到右下巴，面色枯黄，年龄四十上下，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很难觉察的戏谑。 刺头、强者、无畏…… “请问，八号这位先生，您的名字？”闻人升略过脑海中的念头，开始询问道。 想要神秘之种给出数据，需要知道对方名字，哪怕给一个假名也无所谓，只要对方承认这个名字就好。 在他看来，这就是建立起一种神秘的关联。 疤痕男子微微一愣，立刻面无表情地回答：“7324。” 闻人升不置可否，眼神微微一动，一串信息就此浮现。 “7324。” “神秘度：19/47。”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神秘认知、现役黑衫人、？？？” 他继续道：“请把右手伸出来，不要做任何抵抗。” 疤痕男人照着做了，一张充满疤痕的斑驳大手，伸了出来。 闻人升接着同样将他白玉般的右手食指伸出，悬在对方掌心之上。 一道暗紫色雾气，就从食指中冒出，然后缓缓涌进对方的掌心。 疤痕男子掌心本能一缩，然后又被强行抑制住。 这就是灵应法。 使用自己的异种之力，去感应对方体内的异种，进而评估出修炼进度。 只要对方实力低于自己，又不懂高明的伪装法，精确度就极高，是一种最简单，最基础的鉴定之法。 只是局限性也很大，因为需要对方的配合。 但对他来说，对方配不配合都无所谓，只要实力低于自己，在这种直接接触的情形下，那就等于彻底不设防。 这种方式，要比之前赵涵在他身旁不加掩饰随意激活异种，更加容易得到详细数据。 暗紫色雾气持续不断地渗入疤痕男人的掌心，随着时间的持续，他似乎有些颤抖，微微抖了抖手掌。 廖正和程凝相视一眼，互相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在这时，闻人升已经查看完毕。 “7324，神秘度：0/47。” “神秘组成：愤怒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中，格斗术中，神秘抗性初）、神秘认知、现役黑衫人、神秘狙击兵器调制。” 第三十九章 第一个通过 “你发现了神秘兵器的调制体，你的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0八。” 闻人升见到新出现的提示后，惊喜之余，又有一丝遗憾。 现在他的神秘之种，还不能做到看人如看己。 他自己的神秘组成，每一个条目，都有对应的神秘度上限数值。 比如现在他的数据面板就是： “神秘度：107/10八。” “神秘组成：一、异世人记忆，上限+50；二、超凡之力，上限+30；三、神秘认知，上限+2八。” 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些具体数值，所以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八号的神秘组成后，还需要自己进行估计。 47点上限值，要分配到多达5个条目中，每一条具体能占据多少，这时候就要依赖他掌握的那些神秘知识。 在他这三年积累的资料中，神秘度上限0-25，对应入门级评价，而30到70之间，就是熟练级评价，八0以上基本就可以确定为专家级。 他的副手吴老师，就在八9，而“专家之死”事件中涉及的老头李士安，则是95。 如果对方神秘度上限，恰好落在25-30、70-八0这种区间，他就无法判断了，评价有可能高，有可能低。 现在这个八号黑衫人的47点，按照以往常识来看，毫无疑问，应该就是熟练级评价。 而刚才所用的灵应法，双方异种气息直接接触，他可以确定，对方的异种之力，相当强大，是熟练级评价应有的水准。 然而对方的神秘组成，直接告诉他，事实不会如此简单，尤其是新出现的“神秘狙击兵器调制体”，肯定会占据相当多的神秘度上限。 他暗暗想着，继续向对方手中灌注暗紫色雾气，重复感应着。 灵应法的局限在于需要对方的配合，而当前是对自己的考核，对方肯定不会老老实实配合，肯定要加以抵抗。 其他专家，就需要再使用其他方式来辅助，比如催眠术，将对方的抵抗之心给降低；再比如血脉法，取对方的血液来鉴定，血液离体，与宿主彻底隔绝…… 对方这种抵抗也是有优先级的，最先隐藏异种类型和本质信息，异力强度其次。 而这个黑衫人，异种之力的强度就很高，但他再三感应之下，就发现有些不够纯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拔高一般。 换成其他专家，很有可能将其误认为这是修炼进度过快造成的，基础不稳。 他们若是耐心一些，再使用几种方法，慢慢鉴别，同样能发现一些蹊跷之处。 但闻人升现在就能轻易断定，这种不纯粹，就是因为对方经过躯体调制，体内寄宿有所谓的神秘狙击兵器，只是暂时不知道藏在哪儿。 这就需要使用兵器亲和度鉴定法，里面就包括如何鉴定异种者对各种神秘兵器的亲和度。 如果发现对方对某种神秘兵器的亲和度，远远超过鉴定法中记录的天然值上限，那就能立刻明白，经过该种兵器的神秘调制。 这是其他专家的做法，而闻人升就不需要如此麻烦。 别人是拿着证据找凶手，他是拿着凶手找证据。 想到这里，他就开始更换鉴定法。 只见他手中的暗紫色雾气，开始变幻形状，然后深入对方的掌心。 他直接跳过冷兵器中的匕首、刀剑、弓弩……这些黑衫人潜入作战常用的兵器。 他没做任何隐藏，就是直接切换到狙击兵器的类型，一把小巧精细的狙击枪，出现在对方掌心之中。 这时候，他就留意到，一旁正在观察自己的廖正和程凝，原本表情平静，见到那把狙击枪出现，立刻脸色变化，似乎很是奇怪，看不懂他为什么直接测试狙击兵器。 而其他黑衫人倒是面无表情，似乎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将幻化出的狙击枪照例融入对方掌心后，就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变化。 片刻之后，对方右眼瞳孔之中，突然出现一支枪的影子。 竟然是藏在眼中？ 当然隐藏的不可能是实体狙击兵器，而是兵器之灵。 做到这一步，闻人升就中止暗紫色雾气的灌入，整个人坐回到沙发上。 “八号，异种应该是刚刚重新移植完毕，修炼进度只有入门级，再细致一些，大概在入门级中期到后期之间；但他调制过躯体，对狙击兵器的亲和度很高，能够给异种之力带来极大的增幅，总体实力能达到熟练级初期到中期的评价。” 旁边的程凝已经将他的评论，全部用手机现场录下。 廖正突然鼓起掌来，一改刚才的状态，重新恢复了与闻人升的亲近。 他惊叹道：“您怎么能第一时间就想到检测八号的兵器亲和度，而且还直接锁定他所亲和的具体兵器类型？” “其实我本来想低调一些的，”闻人升低头看看表，“但现在已经快10点了，还有14个人要检查，距离下午2点，只有不到5小时，所以我就多花了点力气，好节省时间。你们或许知道，除非有不可抗力，我从来都是准时下班回家的。” “果然，这就是天才的世界啊。”廖正只能如此感叹着。 闻人升没有多说，立刻就对其他14人，按照同样流程进行鉴定。 鉴定速度很快，因为所有人都是异种移植加调制的模式。 他们的异种，移植的都是“愤怒之种”，而进度都只有入门级评价。 但加上调制体的加成，有人甚至能接近熟练级巅峰的实力评价。 因此除去第一个八号给了神秘认知的提升外，其他人没有再给。 但闻人升并不失望，盛宴只是刚刚开张，一周后的考生才蕴含着无穷的可能性。 他甚至有时间评估，真要他和这15个人对战，以现在之力，只能做到两败俱伤，他能够惨胜，但仅此而已。 对面却有n个15人。 所以非法异种者往往会优先发展机动、隐藏和突围的能力，拼消耗，他们绝对不是巡察司的对手。 他已经看明白巡察司的套路，铁打的兵器流水的人，就和异种者一样。 这些黑衫人所融合的“兵器之灵”，会不断成长和强大，力量得到大部分的保留和继承。 换句话说，“兵器之灵”就是人类对异种的仿制版和弱化版。 这并不是冷酷，而是从现代军事中汲取到的经验。现代军事是总体战，拼技术、拼消耗、拼底蕴……谁能将自己的潜力挖掘到最大，超过对手，谁就能在总体战中获胜。 剩下的14个人，最后一共花了他3个小时，一切结束的时候，刚好是下午1点。 “啪啪啪……”当闻人升鉴定完最后一人时，廖正和程凝同时鼓起掌来。 “恭喜您，闻人升先生，您的综合成绩非常优秀，无论是武试还是文试，所有鉴定都没有错误，速度也是最快的。您是第一位提前确定通过评委选拔的专家。” “您的专属评委证，会在两天之内制作出来，并且有人亲自送到府上。” 廖正一边恭喜，一边站起来，向他伸出右手。 闻人升与对方亲切握手，一脸风淡云轻的样子：“意料之中，只是辛苦你们了。” 他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备考的辛苦。 “哪里哪里，能为您这样潜力罕见的专家服务，才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廖正笑道。 程凝同样过来握手，低声道：“这就是神秘兵器的强大，这还是最普通的版本，还有更高级的版本。” “不，我是一个纯粹的人，相比于这些外物，我更喜欢绿色纯天然的力量。”闻人升仰头45度角，看向窗外的绿树，一脸认真道。 两人很想吐槽：力量就是力量，这种东西还会像食物一样，有什么绿色天然与人工合成的区分么？ 这么能装，你倒是先把自己的异种掏出来，专门练你的八块腹肌去…… 不过两人也算是明白了，单靠两人的一时劝说是没用的，还是报给上面，让专门的机构去操心。 于是评委选拔，就此结束。 黑衫人退走，两位考核人员也离开，并且给闻人升开出一个考核完毕证明，凭这个证明他就能提前离场。 至于其他专家，历年来最慢的，有四天后才走的，这正是为什么要在宾馆中考核，直接就能吃住在这里，以便防止各种盘外招。 当然最慢也不能慢过7天，毕竟7天后，就轮到通过者上场去考核别人了…… 第四十章 足够的报酬 美隆大厦，天行俱乐部。 正是中午1点，赵涵带着一大堆刚刚从食堂买的饭盒，来到走廊西侧一个挂着“值班室”的房间。 “闻人叔叔，出来吃饭了。” 她向里间喊着，然后就将饭盒，开始整齐地摆放到值班室桌子上。 满满当当，荤素搭配，排骨牛肉，一应俱全，有粥有饭，七八个饭盒并在一块，散发着浓厚的香气。 闻人德懒洋洋地从里间床上爬起来，坐到桌子后，扫一眼菜式后，眼神有点复杂。 “让小涵你破费了，这顿饭花了多少钱，我回头让阿升给你打回去。”闻人德拿起筷子，开口说着。 “不用的，叔叔。今天上午课间，项目中心胡组长，将上周那个事件的报酬打到我手机上了，还有杉杉姐和云霜姐，我竟然有两万多……”赵涵微微压低声音，一脸兴奋状，“其实大半都是老师的功劳，我们只是跟着跑跑腿。” “不错不错，”闻人德闻言似乎陷入回忆，随后又提醒道，“不过收入固然丰厚，风险也比普通人大得多，你要时刻都有一颗警惕之心才好。” “谢谢叔叔提醒。”赵涵点头。 的确如此，她已经还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哪会天天想着防备别人？ 还不是想着下顿吃什么好的，明天该上什么课？ 现在就不行了，得想着今天会不会有人突然捅自己一刀，明天路上会不会碰到事故。 幸好旁白君还是很给力的，让她抱住一根大腿，这让她不用去想太多类似的事。 叔叔虽然也很强，但毕竟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工作忙，四处跑，不可能时时看着她。 闻人德见状，欣慰地笑笑，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他随意地聊着：“明天又是周末，小涵你是不是也会和其他女生一般，找个男神去逛街玩？” “啊？”赵涵脸上一红，赶忙摆手，“男神们哪会喜欢我这种黑丫头，更别说陪我去逛街。” “你那叫健康，而且一点都不黑，要多给自己一点自信，”闻人德安慰道，“不过感情的付出是双向的，如果说有男神喜欢你，愿意陪你去逛街，你愿意帮他做什么？” “哦，只要是我喜欢的男神，我也愿意帮他做很多事。”赵涵理所当然地说道。 “嗯，很好，真是听话的好孩子，”闻人德一本正经道，“叔叔就很喜欢你，明天也可以陪你去逛街，那你现在能帮叔叔下楼买一瓶五粮液回来么？” “啊……”赵涵顿时目瞪口呆。 “唉，难道在你眼里，现在的叔叔，已经连男神的标准都够不到了么？还是说，你很讨厌叔叔？”闻人德扫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颓废。 赵涵无话可说，不愧是闻人老师的爸爸，套路真多。 “当然不是，不过老师走的时候，专门叮嘱过，要让我们看好你，不让你喝酒，要是严重就吃药。这里毕竟是俱乐部，有很多外人，醉酒的影响不好。”赵涵为难道。 虽然中了套路，但她觉得还是不能打破原则。 “可恶，那混蛋小子，人都走了还给我埋雷。”闻人德当下靠在椅子上，悻悻地说道。 “呃，老师正在考试，”赵涵赶忙转移闻人德注意力，“毕竟有那么多的专家参加选拔，神州这么大，卧虎藏龙，老师一定很累很紧张的，我们现在要给他加油呀……” “现在还给他加什么油？他应该已经考完回家了……”闻人德低头开始吃饭，口里嘟囔，“估计早把我们给忘了，咱们两个晚上只能自己打车回去。” “不太可能吧？这才刚刚半天功夫，我们平时的月考都不会这么快。我记得老师备考的时候，还很忙碌的样子，天天要看很多书。”赵涵有些不可置信。 “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们觉得很难的东西，他做起来却是信手拈来，简直不像一个刚从幼儿园毕业一百多个月的孩子，一点都没有小时候那样笨拙可爱……”闻人德很有些沮丧道。 赵涵无力吐槽，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两声。 她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滑开一看： “考核完毕，已经提前通过选拔。但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晚上让老吴送你们回家。” 她脸色古怪，对闻人德道：“叔叔，您刚刚只说对了一大半。” “不可能，我最了解他的。”闻人德吃下一只鸡腿。 “他的确考完了，而且还提前通过选拔，但老师并没有忘记我们，”赵涵认真道，“只是他的确不会来接我们，说有点事。” “他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去……”闻人德说到一半，看看赵涵，又咽了回去，埋头吃饭。 ………… 此时，闻人升的车子正停在一处路边，他站在人行道上，与一个长得有些老成的青年人说着话。 此时车子的位置，已经接近别墅区。 “张易？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在路边叫住我的车，有事么？”闻人升盯着这个青年人问道。 “闻人先生眼力真好，”张易开口恭维一句，接着道，“十分抱歉，我想拜托您帮助我调查哥哥失踪的事。上周日我去您的俱乐部登记过，然而他们给我发来消息，说我的事情不符合特殊救济的范围。” “你想让我帮你私下调查？”闻人升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个人。 “张易。” “神秘度：0/1。” 这就是个普通人，甚至都不是任何神秘事件的关系者。 “虽然我知道这样做，是强人所难。但我就是这个想法，我或许拿不出雇佣您的报酬，但我会竭尽所能，我这里还有剩余的抚慰金五十万，可以全交给您。”张易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送上。 闻人升若有所思，并没有立刻接他的银行卡。 “你的事情，我了解过一些，”他平静道，“你拜托过很多机构，其中不乏一些有名的事务所，他们都给你出具过意外事故的鉴定书，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 “因为我哥哥真得不会饮酒，他更是一个非常小心的人……”张易脸上有些激动，“总之他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掉入钢水，尸骨无存。” “你的这些理由，应该给其他调查者说过吧？” “是的，有一个调查员无奈地告诉我，按照规定，重要生产线上都配有长时间的监控录像，但他们去调查时，那偏偏找不到相应的监控录像，只能根据现场遗留痕迹做出判断，那只是一场意外。”张易虽然语气平静，然而还是能听出声音中的颤抖和愤怒。 很显然，他认为这是调查员们畏惧五色集团，毕竟对方有钱，还有传说中的异种者做后盾。 闻人升想了想，这或许就是那个事件的切入点。 于是他点头道：“好吧，我会帮你查一查。你把你兄长出事所在的工厂，以及他的资料给我，这两天就先和李哥住一块，免得出事。” “谢谢闻人先生关心，这张卡给您，虽然可能不够，但以后我会补给您的。”张易很是感激道。 闻人升看了看那张银行卡，拿了过来，只是他摇头道：“不，这些足够了，而且用不到这么多。我是个老实人，到时候会给你多退少补的。” “啊？”张易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上车吧。”闻人升打开车门，自己先坐了进去。 张易赶紧跟着坐进去。 第四十一章 陌生的兄弟 闻人升别墅。 大厅内，闻人升低着头，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一台笔记本电脑。 张易刚刚把一份ps文档，用u盘传到他电脑上。 可见他这一年半来，没有少整理。 里面包含着他兄长失踪前的资料，姓名张容，年龄32岁，在五色集团炼钢厂32号厂区，做高炉操作工，月薪1.3万元。 如果抛去辛苦劳累和危险不说，在神州诸多普通行业中，这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工资水平。 这个世界，神州是名副其实的地大物博，虽然一样有十四亿人口，但地域面积比他前世大出何止一倍。 因此平均物价相对他的前世要低得多，尤其食物类——小麦、大米这些主粮五角一斤，年年对外大量出口，猪肉长年只有5到八元一斤，已经十几年没有涨过价格。 然而大城市房价却比他前世还要高，就像东水城这种一线末尾的城市，平均房价都能有两万多，而且逐年上涨。 闻人升对此心知肚明，这就是神秘领域混入后的结果。 只有大城市才能分配和吸引到神秘专家驻扎，仅仅是安全感一个因素，就足够吸引新晋到中产的家庭，进入大城市购房，成为房价的托底者。 而巡察司能够直接处理神秘事件的能力，只能达到县城一级。 也就是乡镇之中，如果发生神秘事件，乡镇里是没有处置能力的，必须通知县城巡察司派人来解决。 而张家父母，就是用张易兄长身故后的三百万抚慰金，在县城里为他购置房产，并且安排在一个稳定的事业单位工作，还买了两套门面用于出租。 本来一切继续下去，稳定个二十年，就是一个中产家庭的诞生。 但张易的倔强，让这些全部废弃了，不知道对方知道真相之后，会不会后悔？ 闻人升看过之后，就在张易饱含期待的眼神中，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只是响过两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子笑声。 “是闻人先生啊，恭喜您成功通过评委选拔，看来当时何李二老说的没错，真是后生可畏。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个声音，赫然是许庆书的。 “许总过奖，我这里有件事，想要麻烦许总帮帮忙。”闻人升不动声色道。 张易闻言，脸色微变：对方在给什么“许总”打电话，那个“许总”是谁？ 他装作无意，其实是侧起耳朵，竭力想听清话筒里的声音。 但他又不是异种者，怎么可能听得清楚？闻人升用的又不是山寨机，而是巡察司专配的高保密型手机。 “能为闻人先生效劳，是我许庆书的荣幸，哪里称得上麻烦？您直说就好。”许庆书很是客气。 “是这样，我想查一个人的下落……”闻人升缓缓说着。 张易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但他只从闻人升说的话中，就猜出他正在拜托这个“许总”，帮忙找他兄长。 他顿时一阵感激，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热心的人物，这就开始动用人脉关系帮忙，这可是异种者的人脉，绝不是区区几十万就能解决的事。 但他听着听着，心中觉得不对，“许总”？ 除了自己要调查的五色集团掌舵人，又有哪个许总能被闻人升这种大人物，用如此客气的语气对话？ 张易顿时警惕起来，下意识看向大厅出口，想到一个恐怖的可能。 自投罗网…… 难怪之前明明借着给附近一家别墅修水管，丢了报纸到他家里，对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是一丘之貉！ 而在这时，闻人升突然说了一声：“嗯，那我这就把他……” 张易立刻一脚蹬了出去，推开大厅门，拔腿狂奔！ 他记得很清楚，附近有巡察司的派驻点，还有普通巡逻点。 只要跑5分钟就能跑到！ 然而他刚刚奔到院门口，就来了个急刹车。 他一脸惊骇莫名，原来闻人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门外等着他。 “现在可是大白天，你不要乱来！我会喊人的！”张易本能地向后退去。 他此时脸上，哪里还有之前半分对上赵涵的镇定，满是惊恐。 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分辨不出深浅，甚至他已经怀疑之前查到的一些资料，只是对方的伪装。 “张先生看来很着急，算了，虽然我这个人向来讨厌加班，但毕竟这事和我有些牵扯，还是早点安定下来的好。”闻人升说着，右手伸出，按住张易的肩膀。 张易下意识就想叫出声来，然而更大的恐惧浮上心头。 因为他发现身体完全不听指挥，就像狗子见到猛虎，只剩下战栗的本能！ 直到第三人声音出现，他才能稍微恢复一点神志。 “少爷，这么晚还要出去？”李双越走过来，打开蓝黑色轿车的门，上车发动。 “嗯，正好评委选拔过了，早点把事情解决，我可不想加班的时候再被人叫走。”闻人升随意地说着，一把将战栗中的张易，连推带拥，扔进车子后排。 完了。 这肯定就是许多神秘大剧所描绘的一幕，强大诡异的异种者，有钱的土老财……狼狈为奸，谋害良民！ 就在张易丰富的内心戏中，车子发动起来。 银白色院门栅栏，感应车子接近，缩进一侧，轿车随之离开别墅。 张易盯着车子行进方向，并没有离开别墅区，而是朝着更南边的一片山岭行驶。 没错，那一片正是东水城富人区，脚下这一片则是异种者居住区。 然而他肩膀被对方按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缓缓向富人区驶去。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八个字。 ………… 半小时后，许庆书别墅，某处地下室。 “大哥？” 张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使劲揉了揉，再看向眼前这个相貌和自己五分相像，年龄却大出许多的中年男人。 “小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那三百万，没寄到家里去？”中年男子更加诧异，语气里还有一些恼火。 “钱全送来了，可是我，我不能没有大哥啊！”张易听到对方的声音，还有那份绝对无法伪装的关心与真挚，当下再无怀疑，猛扑过去。 张容闻言脸色复杂，随即将兄弟紧紧抱在怀里。 “没想到，没想到……”他忍不住泛出泪花，喃喃自语，“我真傻，真的，我单以为爸妈从来只偏心你一个，我以为只要给了你们钱，你们很快就会把我忘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继续过日子，反正有你给老张家传宗接代。没想到，你竟然还像小时候那么傻……” “大哥，咱们还是回老家吧！钱，我们再赚回来，赔给他们就是。”张易抬起头来，看着明明不到35，看起来却老得像四十多岁，面孔粗糙的亲兄长，忍不住劝说道。 “不，不行！”张容却是将他一推，牢牢按住他的肩膀，盯着他的双眼说着： “这个机会，是许老板给我的。全厂那么多人，我偏偏能被选中，这说明我是有那么一点资质的，我不想再每天挥汗如雨，更不想让咱们张家的后代们，和我们过一样的生活！” “但是，我们两个还可以供孩子们上学读书，我也是大学生，能辅导他们，他们肯定能学得比我好，上一流大学，持续深造，读研读博，一样能有出头之日。”张易竭力说着。 他查过许多东西，知道异种者的世界，绝对不是那样简单。运气、资质、心性、人脉……太多太多不确定因素。 相比而言，在学业上，只要肯吃苦，智商在线……就能保证一个基本前途，起码能得到一个中等收入保障，不会沦为发配边地开发的流浪汉。 关键是几乎没有任何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家长会不会教育，但这点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上学？”张容微微一愣，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后又摇摇头，低声说着，“不，我不能让自己做不到的事，去让我将来的儿子完成。我更不想让他再像我当年，上学的时候，在心仪女生面前抬不起头，只能卑微地暗恋对方……就是能读完阿美利加的博士，那都要多少岁了？毕业之后，还不是只能贷款买房，低三下四地找个平庸女人过一辈子！” 接着他声音又大起来：“但现在我就有这个机会，只要我，只要我现在成为异种者，这一切都会改变。哪怕只是临时拥有，同样能进入那个世界的边缘，从此咱们整个张家，就截然不同了！” 张易摇摇头，看着完全陌生的兄长。 他第一次发现，他很不了解自己的兄长，不知道对方上学时的情况，更不知道对方工作时的情况，甚至不知道对方想要些什么。 他只知道，他高中到大学的花费，都是兄长中专毕业后打工挣回来的，能让他在其他同学面前，过上体面的日子。 第四十二章 不可能的劝说 张易盯着兄长，看了许久。 他最后艰难地说道：“可是哥哥，你以前总是教训我，做人不能走捷径，要踏踏实实，辛辛苦苦，靠自己双手创造看得见的财富，而不要寄希望于莫须有的运气。想走捷径的人，必然被捷径所走。再说那些人隐瞒你的消息，肯定居心叵测，我们不能上当……” “不，你以为现在我是在拼运气么？”张容眼睛一下红了，他似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兄弟教训，“许老板为什么一直没让我和你见面，是因为这一年半来，我一直在训练自己！” “训练身体，训练心性，要把每个细如发丝的习惯都训练到骨髓里，中间不能有任何打扰！我不是那些好吃懒做的赌棍，更不是妄想天上掉馅饼的家伙，我也是在拼命啊！给你们安家的那三百万，就是我拿命拼来的！” “难道你还要，还想再教训我么？” 张易看着嘶吼中的兄长，无话可说。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立场去劝说哥哥。 因为对方说的没错，哥哥没有像那些被空头支票欺骗的家伙一样，去拿父母家人的血汗去赌，相反对方是拿自己的命，给他们换回了安家的本钱。 哪怕是兄长失败了，也给家人留下了财富。 这就是传统的神州人思想，总要给亲人后代留下点什么东西，不然死了也没脸享受香火…… 这时，坐在一旁的许庆书，抽着雪茄，幽幽地吐出一个烟圈。 “你们见这一面，他这一年多的训练就要白费大半。如果不是闻人先生的面子，我是不会搭理你的，反正最多三年，成功还是失败，许某都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闻人升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却没有说话。 “都是异种的错！”张易向后退去，他双手抱头，一脸难看，“如果这真是好事，为什么要掩人耳目？为什么不让我们知道？你知不知道，听说你出事的情况，咱们一家人受了多大的痛苦！” “爸妈一连哭了好几天，你以为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的卖命钱，都是沾血的馒头，我们能吃得下去么？虽然爸妈最后是拿钱给我买了房子，但我卖房子来找你的下落，他们也没有反对啊！” “这事，我是有不对的地方，”张容倒是率先冷静下来，“但是，许老板说了，做大事就得有牺牲。历史上一些大项目的参与者，都是提前写好遗书，最后一举功成，我现在不过是效仿先人而已。” 张易无话可说，他看着自己的哥哥，对方似乎就像新闻中说的一些案例，被人骗了，还千方百计地为骗子说话。 但是哥哥又不相同，他是有着真金白银拿回来，如果许老板只是用空头支票，甚至反过来让兄长交钱入伙，他相信，节俭成性的兄长，绝对不会这样。 他感到无力，他只能败退。 他只觉十几年的学都白上了，根本找不到理由说服兄长。 “好吧，哥哥，你保重，”他压抑住心情，上前抱住兄长，“我会等着你回来，只要你活着，就是四肢残废、耳聋眼瞎、精神失常，瘫痪在炕……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张容开始还听得十分感动，听到后来，却忍不住伸出大巴掌，但最后落下时，却只是轻轻拍在他背上。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不会说人话，以后找对象结婚可不能这样。” ………… 半小时后，许府院门口。 闻人升将银行卡递过去，淡淡道：“该拿的报酬，刚才我已经让人划走了，剩下的四十万，你拿回家去，好好做个营生，毕竟你哥哥真可能需要你来养他一辈子。” “谢谢闻人先生。”张易深深鞠了一躬。 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让对方帮忙劝说兄长。 亲兄弟都劝不回来，闻人升如果开口的话，弄不好兄长还以为这是成功者在树立门槛，拒绝后来人的竞争，平白给人家添堵…… 对方能给自己搭这条线，让自己踏实下来，这份人情得好好记住。 仔细想想，区区十万块，根本不可能请到这样的大人物出手，对方应该是被自己的兄弟之情所感动。 现在能有几个亲兄弟，可以放着三百万不要，反而冒着被灭口的风险，持续一年多去找亲人，还不一定有结果，或许还是只能得到一个确定死亡的信息。 闻人先生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心还是热的，自己之前的脑补，真是丢人。 张易没有矫情，他接过银行卡，然后转身离开，沿着人行道，大踏步地走了。 闻人升看着他的背影，想说些什么，随后摇摇头，同样转身，然后回去许家大院。 几分钟后，一处亭子内，他和许庆书相对而坐。 “许总，如果我要劝你停手的话，应该也是刚才的结果吧？”他盯着对方双眼说着。 “是的，您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现在不可能收手，更不可能回头，劝我也是没用的。”许庆书再抽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乍起乍灭，映衬着他有些苍老的面孔。 “不，我不会劝你，只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如果劝说有用的话，还要拳头干什么？”闻人升不再多说，起身离开。 许庆书盯着他远去的背影。 “真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难怪能被那种无人可以激活的异种选中。”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羡慕。 这时，冯友林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来到亭子内。 “老板，张容的情况还算稳定，各种数据显示，反而比之前还要好上一些。” “看来他们说的没错，去除心结，果然还是有用的。”许庆书点点头。 “只是老板，我们现在做的事情，看来已经被盯上了，巡察司那边随时都会对我们出手啊。”冯友林担心道。 “不，他们对我们出手的时机，还没有到，我们还有时间。”许庆书放下雪茄。 “那他们会什么时候出手？”冯友林疑惑道。 许庆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从亭子里站起身，然后向别墅走去。 “与龙化的谈判，抓紧点。” “好的，老板。”冯友林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紧紧跟上。 ………… 闻人升走出许府，坐车回家。 没过多久，他接到一个电话。 “是闻人先生么？我们这边临时羁押了一位名叫张易的先生。他说以前来过本小区，而且还认识您，这次也是您带他进的小区。我们查看过出入录像，确实如此，现在向您重复确认一遍。” “没错，是我下午刚刚带他进来的，他没什么问题。”闻人升回道，他刚刚想对张易说的话，就是这些。 以对方表现出来的细致，本不会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看来还真是一个重视兄弟情谊的人。 “麻烦您了，我们这就给他办理出行手续。” 闻人升点点头，挂了电话，突然问道：“李哥，张易是不是向我们家丢过什么东西？” “哦，记得前些日子，有一份旧报纸落在二楼阳台，我随手给放在储藏室了，倒是记不清具体放哪儿了。”李双越目不转睛地回答道。 “难怪当时他会是那种表现，”闻人升一脸恍然状，靠到后座上，“我就说像我这样的老实帅哥，怎么可能吓到他？” 第四十三章 大儿子小儿子 闻人升很快回到自家别墅，刚刚和李双越走近别墅，就听得大厅内传来德哥纳闷的声音： “老吴，你这是怎么回事，一进我家就钻卫生间？去一个还不够，还全去一遍？难道有什么问题？” “叔叔，吴老师可能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郑老师说过，卫生间下水道，是家庭之中最常出怪异事件的地方之一……”这是赵涵的声音。 “切，有我儿子在，哪里能麻烦到他？而且自从我认识他以来，他就不喜欢多管闲事，今天这个作派肯定大有问题。小涵你帮我想想，我最近脑子有点混。” “吴老师只是一片好心，再说想出人家的目的，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啊？” “当然有用，要是能想出来的话，我就可以威胁他，让他把不再喝的那些好酒，偷偷送给我。” “但我真想不出来。” “你就是想的出来，也不能告诉他。”闻人升推门进去，打断两人之间的对话。 只有他一个人明白，老吴是什么目的——无非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和吴杉杉同居了。 那怎么可能？ 他可是老实人，特意让老吴送二人回来的原因，就是要证明给对方看，他从来没有对人家闺女主动起过坏心思。 进来之后，他倒是有点诧异，因为德哥正拿着一本唐诗四万首，装模作样地在看，竟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只要自己不在就狂喝啤酒。 赵涵就在一旁看着书，正是自己书房里看过的那本神怪古事记。 没想到赵涵还是能看住德哥的，难道这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又或是对方的旁白之种，给过她什么提示。 而在这时，老吴已经从二楼走下来，脸色有点复杂。 “还行，你果然没有撒谎，”老吴过来拍拍闻人升的肩膀，低声道，“但是她现在去哪了？” “哦，回来前，杉杉自己去专卖店买各种高级食材，要给我庆祝今天评委选拔提前通过。”闻人升大大方方地答道。 听到这里，老吴脸色突然微微一变，然后伸出大拇指道：“嗯，不愧是我吴连松的忘年交兄弟。第一年应考，就能被提前选拔上，看来我得留下来一起给你庆祝了。” “太好了，今天晚上又有口福了。”赵涵跟着欢呼道。 “好，好什么好？高级食材，处理起来难度也高……”闻人德把书一丢，靠在沙发上。 “叔叔，我给您提前揉揉肩。”赵涵一脸讨好状，来到闻人德沙发后，伸手给他按着肩膀。 “不错，舒服。要是阿升有你一半孝顺，我就彻底满足了，”闻人德欣慰道，“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儿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我才37岁，应该还有时间养个闺女的。” “德哥，今天没喝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飘了？”闻人升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老吴同样坐到沙发上，直接打开电视来看。 李双越则是默不作声，毫无存在感地去了卫生间。 闻人德对闻人升的话充耳不闻，看见老吴的作派，眼睛一转，直接明示道：“咦，老吴你还真要留下来吃晚饭？没有空手做客的道理，咱们都是传统的神州人，老祖宗留下的礼仪可不能忘，正好你家离这里也不远，赶紧把你那两瓶古井贡……” “酒没有，而且我还就是要空手吃你做的晚饭。”老吴目不转睛看着新闻，理所当然地说道。 闻人德立刻痛苦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谁给你的这份理所当然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网上能编出来‘有朋自远方来，虽远必诛’，那都是有生活基础的啊……” 闻人升没有理会二人之间的扯淡，他正在刷着“秘之钥”上的消息。 这上面有着他三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从巡察司到私人关系，应有尽有，保密性高，是神秘领域的一种通用app。 因为是宫府方开发和维护，有人特意避开不用，这个app的使用频率，其实也是一种隐性评估手段。 用这个app不仅不花钱，坚持每天签到，每月还有补贴可拿，可不是一毛两毛的事，而是十块八块…… 所以天天用它的异种者，不一定就是好人；但天天不用它的，肯定有什么问题。 他将刚刚在许家的所见所闻，就通过这个app发给了刘巡察。 “谢谢闻人经理提供的情报，最近我们这边事情比较多，许庆书的事正在跟进之中，只是一时不便动手。我们怀疑他们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对方秒回道。 “辛苦你们了。”闻人升打着字。 他对此没有任何意外，巡察司的原则就是——面对神秘，若无必要，绝不急躁。 这十二字，看似普通，却是从历史上无数满含血泪的神秘天灾中积攒出来的。 只要神秘事件不出现波及公众的兆头，还能局限在小范围内，巡察司就不会贸然动手。 他们只会持续跟踪深挖，尽可能探查清楚根源，有了足够把握，才一举下网。 这时，正被揉肩膀的闻人德，对身后的赵涵道：“小涵，你下周不是就要考核么？虽然这一回没有失败的压力，但成绩好一些，能得到不少福利和津贴，你还是去温书吧，这周的饭你们也不用帮忙了。” “我脑子笨，多学这点时间，也没有大用。”赵涵浑不在意道。 “呃，”闻人德看她两眼，突然又转头向闻人升道，“小升，我记得小时候曾经给你讲过一个故事。” 闻人升目不转睛，只是低头看手机。 闻人德自顾自地说起来：“从前有一个老财主，他有两个儿子，临终前不知道要把家产传给哪一个。于是他就让仆人拿来两把烂斧头，交给大儿子和小儿子，让他们明天上山去砍柴，以日落时柴草的多少，来决定谁来继承家产。” “肯定是……”赵涵刚想抢答，却被闻人德伸手一拍…… 她愣住了，就听闻人德继续道：“然后大儿子凌晨就带着斧头出发了，小儿子则是吃好睡好，早起开始磨斧头。最后日落的时候，大儿子只带了很少的杂草烂木回来，小儿子则抗着很多捆好的上好木柴回来。阿升，你知道这个老财主是如何分配家产的么？” 赵涵终于忍不住了，得意洋洋道：“肯定是给小儿子，因为小儿子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闻人德闻言，顿时一脸古怪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给大儿子，”闻人升头也不抬，“在你这个故事里，老财主只说以砍伐多少来定，却没说多的就能继承家产。大儿子笨，就会一板一眼地听老财主的遗言，小儿子聪明，能想到更好的办法。那就将小儿子放出去开拓，留着大儿子守家业。” “英雄所见略同……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闻人德大为满意道，接着又问，“那你又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讲这个故事？” 闻人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认真看向德哥，看了好久，眼中似乎在闪着亮光。 闻人德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瑟瑟发抖……情不自禁地向老吴坐的方向靠去，换来对方满脸的嫌弃。 “德哥，如果不是确认过你的确失去了异种，我还真要把你当成古代的隐士高人。” 说到这里，他开始用手机翻看之前吴杉杉发给他的那份资料。 原来这才是许庆书真正动机所在么？ “专家之死”这个事件，背后果然隐藏着可怕的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现在还只是推测，没有证据。 第四十四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过一阵，闻人德似乎恢复过来，胆子又大起来，催促闻人升道：“什么隐士高人，尽说些让你爹听不懂的话，赶紧回答我刚才问题，我为什么要给你讲那个故事？” “你讲这个故事的意义，就是觉得自己天天吃白饭，感到内心愧疚，于是想办法启发我，尽量为我做点事。唉，德哥果然是个善良的人啊……”闻人升低着头继续看手机，一本正经地感叹着。 “我愧疚你个头？你休想萌混过关！”闻人德顿时恼羞成怒，接着又理直气壮道，“老子吃儿子，天经地义；儿子啃老子，自作自受。我能吃你的白饭，正说明我教育的好。等等，差点被你混过去。我自己说好了，我目的就是想告诉你，磨刀不误砍柴工……” “嗯，那我明白了，谢谢德哥关心。我做事从来不会急躁，一向都是按时下班，没有必要，绝不加班。”闻人升一脸感动状。 “你明白个头？我是说，你看小涵那么笨，下午我刚听她说，普通人的考试她都考不到全校前五十，你是不是帮她磨一磨刀？”闻人德气急败坏，只好挑明了说。 “哈哈哈，”闻人升突然笑起来，“德哥啊德哥，你套路套路她也就算了，还想套路我？” “谢谢叔叔，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努力。”赵涵连忙拒绝道。 闻人德叹了口气，伸手怒摸狗头：“你真傻，真的。自己努力当然是必要条件，但那只能决定你的下限。神秘世界里，一个人的上限，往往由各种外界条件来决定。郭靖没有黄蓉开小灶，结交到各路高人，洪七公、周伯通、段皇爷……能有那么高的上限？他只靠自己努力，顶多就是全真七子的水平。” “老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完全是用外因掩盖内因，”正在看新闻的吴老师突然反驳，“就是没有黄蓉，郭大侠之前就已经被全真掌教马钰道长看重，以大侠的人品性格和天分努力，随后就是一路拜师，照样能继承王重阳、周伯通的衣钵，成就不会差到哪儿。” “不可能，他那种笨蛋，有机会送到眼前，都不知道抓住，他只会一路错过底，最后混个二流高手的水平。”闻人德当下大怒。 两人争论间，院内走进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修长人影，本来向着别墅走近，突然间驻足不动…… 而在这时，闻人升终于抬头，对着赵涵认真道：“其实德哥说的没错，反正我也在教授超凡记忆这门技能，的确有办法让你快速掌握。只是你必须完全信任我，才能做得到。因为我需要用自己的异种之力，按顺序激发和强化你脑海中的对应区域，以便让你的异种记住那些运行路线……” 老吴听到这里，下意识道：“你真敢这么做？” “到底是我儿子，完美继承我的善良品质，真是让我老怀大慰。”闻人德听到这里，顿时开心得像个几十岁的孩子。 赵涵闻言，同样内心十分激动，这不就是最最经典的高人传功模式么？这可是主角待遇啊！ 旁白君果然给力！ 但她随后就觉得过不去心理关，艰难地摇头道：“这个，老师，我们私下补课，好像对其他同学不太公平吧？杉杉姐姐就好像还不会。” “她啊……”闻人升眉头一皱，刚刚要说什么，就见两个中年男人相继支起耳朵，当下就道，“我们去书房里说。” “切，好像谁愿意听似的……”闻人德悻悻道。 “就是，不就年轻人那点事么？”老吴阴沉沉地附和道，“你们要注意，这里是神州，不是乱七八糟的阿美利加，任何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只要告上去，都是要被枪毙的。” “吴连松，你别这样，我害怕，”闻人升还没有怎么样，闻人德先吓一大跳，“什么枪毙不枪毙的，那都是上世纪的老条例了。” “我说你儿子，你反而害怕什么？”老吴有点诧异。 闻人德无话可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当然要害怕，那就是我儿子，你一口一个枪毙的，我要是不担心我还能当这个爹么？” 吴连松想一下，点头，没毛病。 但闻人德突然盯着他，若有所思状。 闻人升不理会这两人，反正就是两个孤寡老人，抱团取暖。 他起身向书房方向走去，出大厅，进左侧的走廊拐角，赵涵犹豫一下，跟了上去。 闻人德看闻人升离开，立刻揪住吴连松的衣服，低声道：“我今天才发现，你和杉杉眼睛很像，名字也很有渊源，而且你这么关心她的事，莫非？” 而在这时，走廊拐角后，闻人升没走几步，却直接就站住了…… 跟在身后的赵涵，只觉得无力吐槽：这两父子的套路，真是她走过的最长的路。 “什么莫非不莫非的，”吴连松嗓音低沉，“她就是我闺女，我唯一的闺女，只是她不认我，也不让我对别人说。我没有你命好，废成这样，老婆儿子还不离不弃。” 闻人德立刻催促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的话，我也好帮帮你，毕竟那孩子对我挺好的，只是看起来太聪明，甚至有些阴郁，我不敢多管她的事。” “是啊，她就是太聪明了，”吴连松似乎也想找个人一吐心中块垒，犹豫一阵，还是说道，“其实她的母亲只是个普通人，但我和她母亲很恩爱，是要厮守一生的。只是造化弄人，小柏生下她之后，在她十三岁那年，得了绝症。” 闻人德听到这里，脸色沉重起来：“我好像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莫非你？” “没错，现在科技虽然强大，但在医学领域，还有着太多解决不了的问题。而医疗类的那些异种，又是身体虚弱的她所无法承受的，想要救她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我的异种移植给她……” “异种之力，能让人自动拥有超凡体质，可以扫除所有病灶。我已经联系好巡察司下属的移植机构，动用专家的特权，强行要求他们同意了我的移植申请。”吴连松深深叹息道。 “接下来，应该……”闻人德拍拍他的肩膀，他已经猜到结局。 “小柏不知从那里知道了这事，她从住院部的12层楼上跳下去了……”吴连松双眼是泪，抱着头道，“她当年骂的没错，是我太无能！” 闻人德沉默着，只是抱紧这个老兄弟的肩膀。 走廊拐角。 赵涵泪流满面。 闻人德无动于衷，眼神幽深。 “没想到，没想到杉杉姐姐竟然有那样的过去，难怪之前她会对我那个样子，她肯定是不想再失去自己所爱的人。”她喃喃自语着。 “好了，你还想不想磨你那把钝刀？听过就算了，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闻人升催促道，完美展现出一个效率人士的做事风格。 “老师，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赵涵愤愤道，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花脸。 “我哪里无情，哪里冷酷了？”闻人升头也不回，抬脚走路。 “你就是无情，就是冷酷！”赵涵气鼓鼓地跟上。 “死亡可不是终结。”一个十分熟悉，又十分冷漠的女音，从闻人升身前传回来。 赵涵当下一愣，怎么回事？ 老师怎么能发出杉杉姐的声音？ “这就是她告诉过你的原话，我只是模仿一下而已，好好体会吧。”闻人升脚下不停。 死亡可不是终结？ 赵涵顿时有些毛骨悚然，止住眼泪，只觉周围有些冷嗖嗖的，赶紧跟上了闻人升。 虽然这家伙冷酷无情，但是有安全感啊…… 第四十五章 爱的背刺 书房之内。 “磨刀之前，得先检验一下你这把刀的材质。异种相关的基础知识，你应该都掌握了。现在我来问你，神秘技能相关的基础知识，你又掌握多少？”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赵涵老老实实地站在他面前，没有坐下，就像在学校里被老师提问一般。 “那个，基础知识哦？”她摸摸脑袋，用力回忆。 “异种的来源不可考，目的不可知，是一种外形酷似‘种子’的神秘之物，而神秘技能，就是建立在异种之上。拥有异种，才能施展神秘技能，这是神秘世界的基础法则。” “神秘技能分级，和异种等级相仿，也是五级，但具体叫法上，在前期有所区别，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对了，据说还有一个隐藏的前置技巧级，就是指已经掌握相关技能的技巧，但没有被异种认可，没有刻印进异种之内，形成可以随时激活的神秘能力。” 闻人升点点头，还是没有睁眼，接着问道：“那你现在又掌握了哪些神秘技能？” “呃，”赵涵讪讪道，“我只有自带的那个超凡体质，还没有学会其他神秘技能。” “也好，第一次总是印象最深刻的，”闻人升终于睁开眼来，“先去把门反锁了。” 赵涵照做，将门锁好。 回来后，闻人升就让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她有些坐立不安，开口问道：“刚才老师说，杉杉姐的事？” “杉杉的事，我不能对你多说。总之，你不用管。”闻人升淡漠道。 “可是，我要是偷偷学会，杉杉姐会不会不高兴？”赵涵突然想起来一事。 上上次老师课上，云霜姐说学会了“超凡记忆”，就是杉杉姐举手去验证的，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有一种隐隐的针对意味。 “呼……”闻人升吐出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道，“我只对你说一次，我闻人升在这个世界上行事，唯一能约束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心。” 好霸气！ 赵涵缩缩脑袋。 闻人升接着道：“现在开始，放松心灵，心随意动，意随念行。” 他这样说着，就站起来，将右手掌心置于赵涵头顶。 一道暗紫色的雾气，照样从他掌心中出现，然后缓缓浸入对方天灵盖。 驾轻就熟，对方的大脑组织，在他的感应之下，纤毫毕现…… 和课堂上讲述的一样，他的异力，正沿着一条固定线路，刺激对方大脑相应的记忆中枢，滋养该处的神经细胞，增强活力，让它的本来功能变得更加强大。 而在这时，书房门外，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她将手放在门上，似乎想推门而入，但不知为何，最后还是缩回手。 大半个小时后，闻人升收回手掌，拍拍赵涵的脑袋。 “这，这就完了？”赵涵发现自己不知什么什么时候已经睡过去了…… “嗯，你完了。”闻人升转身离开，脸上闪过一丝满意。 “你成功进行一场神秘教学，你掌握了神秘技能‘神秘教学术（初）’，超凡之力提升3点，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达到111点。” 果然如此，必须要经过一场负距离的神秘技能传授，早就掌握的教学技巧，才能被异种接纳，升华成神秘技能，刻印进异种之内。 这个条件看似简单，却一点都不简单。 没有几个异种者，敢这样放心地让闻人升的异种之力，直接进入他们的大脑，来一场时间极长的现场传授。 中间有可能出现太多的风险，或许一个小小的扰动，都会是一场灾难。 对闻人升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出现问题最多就是切断异种之力，消耗一点力量而已。 但对被传授者来说，若是传授失败，那就是等于外来异力在自己脑子里来回搅拌，下场可想而知…… 而且越担心就会越提防，越提防就越容易失败。 也只有赵涵这样心大又无知的小白，最适合。 符合条件的人不多，在他身边，除去赵涵，最多也就是德哥、玲姐、许云霜、吴杉杉有可能。 但这四人的条件，都不如赵涵，一张白纸好作画，可不是说说的。 闻人升思考之时，赵涵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使用刚刚得到的神秘技能。 超凡体质，她早就试验过太多次，跑起来就和飞人一般，还很持久。 只是厉害归厉害，却不方便在同学间炫耀。因为异种者不被允许参加各种普通人的体育赛事，他们有自己的竞技项目。 这就像人类不可能和汽车比赛长跑一般。 但超凡记忆就不同了，可以悄无声息地在普通人之间装…… 她四下看着，又从书架上找到同样的一本神怪古事记，兴奋地看起来。 闻人升则是来到书房门前，打开房门。 门外没人。 他微微皱眉，向走廊地面看去，然后回去大厅，留下赵涵一个人在书房。 大厅内，两个男人各自抱着一瓶白酒喝着。 到底还是让德哥得逞了啊…… “男人好累，好累……”两位孤寡老人正勾肩搭背，看着电视，唱着歌。 闻人升没有说话，只是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打开手机。 手头该做的事，已经做完。 盛宴之前，得先去吃一顿开胃的菜。 不过要找好切入点。 上次的张易兄弟，是一个切入点，但还不够好，只是在外围擦了一下边，没有机会深入核心。 他翻开手机上的“秘之钥”，打开“天行俱乐部——项目中心群”。 “胡组长，在么？” “稀罕，老大周末还能出来。请大哥抽烟，52公斤石油液化气，这个劲大……”胡组长打出一个大大的表情包。 “呃，这周为了评委考试，又请假一周。我这种老实人，肯定是要将工作补回来，才能安心休息的。”闻人升一本正经地打着字。 “哦，那太好了。小的们，快出来，赶紧让皇上翻牌子。”胡组长开始逐个@群员。 “别找我，我在喝酒。”昵称是“吴副经理”的头像闪动起来。 “双稀罕，老大周末上线，从不喝酒的吴老大今天也在喝酒？难道你是要焕发第二春？”一个名叫‘欧阳天’的用户，发言道。 “少废话，小心我回去让你加班三天。”“吴副经理”继续回道。 闻人升见状有点诧异，下意识转头看去，果然就见一旁沙发上的老吴，一边喝着酒，还不忘记对着手机用语音打字。 他顿时感觉到做人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有些人哪怕醉了，竟然都不忘记工作…… 难道他就不知道，醉酒工作是很容易出事的！ 只有像自己这样准时上下班，保证良好的精力，不疲劳工作，才是对工作的负责，对自己的负责，对家人的负责。 当然世事无绝对，紧急情况除外。 闻人升对副手这种醉酒工作的态度，表示十分不满。 工作的时候当然不能喝酒，但喝酒的时候，同样也不能工作！ 而在这时，群员们苏醒过来，相继将手头上负责的项目名字和详细链接，发在群里，等着闻人升翻牌子。 闻人升一个个看去，大部分项目他知道，但有一些是新出的。 很快一个新项目的名字，就引起他的关注。 “财团公子的烦恼。” “许云辰，五色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目前正为其父许庆书长期的隐秘行为而苦恼，希望有人能帮助他。基础报酬，两千万。如果不足，可用母亲遗留的部分集团股份做追加。” 就是它了。 许总，这次可是你的儿子在背后给了你一刀……爱的背刺，莫过如此。 第四十六章 衰败的集团 闻人升接下任务后，研究一阵，突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似的，心情顿时不愉快起来。 他转头看看德哥，这才醒觉，一个箭步冲过去，将他的酒瓶给抢了下来。 果然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自己刚才忙着事，一时没管上对方，居然会忘记了，晚上还要让德哥做饭。 “你，你干什么？”德哥眯缝着眼，似乎想要努力看清是谁抢他的酒，他伸手就要抢回来，“就算你是我爸，也不能抢儿子的酒喝啊！” 要不是老吴在，闻人升真想让对方，再次领教一下什么是来自爷爷的关爱！ 正在看手机的吴连松，当即一愣，这个大兄弟应该是真喝醉了…… “你喝成这样，晚上杉杉带回的高级食材，谁来做？”闻人升淡淡道。 “当然谁是爹，谁来做饭啊……”闻人德糊涂道。 吴连松摇摇头，无奈道：“算了，还是我来吧。不过现在已经6点了，杉杉还没回来？” “我打个电话问问。”闻人升放下酒瓶，拿出手机拨打电话，不多久话筒内传来一个有些惊喜的女音：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我马上就回来，最多十分钟。” “辛苦了。”闻人升点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不辛苦，晚上你辛苦回来就行……”女音拉长。 “老吴在。”闻人升摇头道，只觉芒刺在背，那是来自老父亲的爱啊…… “他又是谁？”女音反问道。 吴连松顿时颓丧下去。 闻人升眉头却是一皱，看来对方身上的秘密，还远远没有真正的揭开。 “好了，我一会去接你。”闻人升看一下手机，找到对方的定位。 “不用，你在家休息就好，今天可是我说的，要犒劳你选拔成功。”女音不在意道。 “那好吧。” 闻人升挂了电话，坐回沙发上，继续看着手机，研究着刚刚接手的那个项目资料。 这时，老吴看看一直妄图抢他酒的闻人德，再看看闻人升。 他果断将这个朋友抛弃，将对方直接抗起来，丢进对方的卧室，然后关上门。 做完这一切后，大厅内就只剩下他和闻人升两个人。 他当然没有醉，毕竟他没有失去异种，还是专家级异种者，怎么可能一瓶白酒就醉？ “那个，闻人啊……”他摆出一脸亲热状，靠过去。 “有事吗？吴经理。”闻人升继续看着资料，头也不抬。 “看在我晚上做饭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帮帮我？你懂的。”他搓着手道，就像一个刚刚做父亲的男人。 闻人升这才抬头：“我想知道你们父女后面所发生的，更详细的事。” 吴连松脸色再次沉下来，许久，才一声长叹道：“果然瞒不过你，其实后来的确还有故事。杉杉后来知道我是神秘领域专家，就想让我召唤她母亲的灵魂。但是灵魂领域，那可是难度最高，也是最危险的神秘领域之一。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即便成功，召唤回来的东西，也绝不可能是小柏，反而更可能是某种可怕的神秘天灾。” “所以你拒绝了，这是你被骂无能的真正原因，而且你还强行禁止她去做类似的事，这才是她与你断绝父女关系的根本。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受约束地做自己想要做的事。”闻人升毫不留情道。 “唉，就是这样。”吴连松靠在沙发上，看一眼闻人升，眼神中露出些羡慕，“当年老赵让你当经理，还有很多人为我感到不服气，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也有点纳闷。现在我和他们应该都明白了，你的才能的确远远胜过我。” “那是你们眼瞎，这本来就是一目了然的事，”闻人升理所当然道，“因为我可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吴连松突然笑出来：“嗯，至少脸皮一项，你是远远胜过我。” 而在这时，大厅之外，突然响起一个冷恻恻的声音。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会帮我么？” 吴杉杉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站在大厅门口，看着两个男人。 “杉杉，我那都是为你好，小柏也不会同意你那样做的。”吴连松赶忙走上前来，说着一听就知道已经说过太多遍的话。 “离我远点！”吴杉杉突然狠狠地对他说着，然后眼睛只看向闻人升，“我只想问你的想法。” 吴连松向后退去，整个人颓丧下来，抱头坐到沙发上。 闻人升没有起身，只是盯着对方在看。 “吴杉杉，神秘度：1/21。”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唤灵者、???” “你发现一种罕见的神秘职业，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12点。” 果然还有秘密没有被挖掘出来。 他没有起身，只是重新低下头道：“我饿了。” 吴杉杉一愣，眼神中出现一股莫名的亮光，不知为何，她竟然点头道：“好吧，那我去做饭。” 说着，她就提着食材向厨房走去。 “等等，你的水平虽然不错，但还是让老吴当主厨吧。”闻人升在她背后说着。 “对，对，我来做……”吴连松如蒙大赦，赶紧起身说着。 这一次，吴杉杉却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默默将食材放到厨房，然后自己走回来，直接靠到闻人升的肩膀上。 吴连松暗暗咬牙，又不敢发作，只能憋屈地缩进厨房，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你不是在故意报复他吧？”闻人升拿着手机，转头道。 “他是谁？我只是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自己。”吴杉杉淡淡道。 “那好，正好明天休假，带你去玩一下怎么样？”闻人升似乎完全忘记刚才发生的事，一脸平静，递过手机，将上面的内容给她看着。 “许云辰，有意思，报酬还可以。不过我倒是知道，他要追加的那些股份报酬，其实价值并不高。”吴杉杉看了看，同样像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一样，兴致勃勃地分析起来。 “你是说五色集团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要被市场淘汰了么？”闻人升若有所思。 前世“去产能”的大潮，他亲身经历过，红火一时的钢铁产业，产能过剩，市场无法消化，许多企业，资产十几亿，甚至百亿规模者，都不得不一家家的关闭。 “差不多吧，看似上百亿的钢铁和有色金属集团，只是表面光鲜，其实负债率很高。他们唯一的翻身希望，就是许云霜能成为神秘专家，得到一些上面的扶持，但那至少要十年，而他们可坚持不了又一个十年。两百多年的家族集团，眼看就要‘食尽鸟投林，落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吴杉杉摇头道。 “果然如此，”闻人升摇头道，却是想起赵涵之前所做的预言，“如果头脑僵化，没有外力扶植，再大的企业，也会在市场浪潮下，轰然倒塌。” 吴杉杉突然笑了一下：“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这倒不是许庆书的锅。而是他的父亲，也就是许云霜和许云辰这对堂姐弟的亲爷爷，一个花花公子。” “那个人在继承祖辈产业后，花天酒地，根本没有将心思用在经营上，白白浪费了集团转型的机会，更没有抓住神州当年开拓边地七省，大搞基建的好机会，导致市场竞争失利，负债率飙升。 “还是许庆书提前接手，竭力周转，熬尽心血，才能勉强维持到现在。” “原来如此，难怪我看许庆书的相貌，颇为苍老，其实资料中他才五十岁，以他的地位，这个年纪应该和三四十的人相貌差不多，”闻人升点点头，然后由衷地称赞道，“看来你情报收集的还真不错。” “那当然，对我最大的情敌，我肯定要做到知己知彼。”吴杉杉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瞧你说的，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可没起过什么歪心。” “呵，男人。” “男人怎么了？德哥就不说他了，老吴不就一直单身么？”闻人升不动声色道。 这时在厨房中无心做事的某人，立刻认真许多，“咣咣当当”，做菜的劲头都上来了。 “不要提他。”吴杉杉不高兴道。 第四十七章 无聊的神功 在某人拼命努力之下，一桌看起来不亚于闻人德水平的晚餐，很快就做好了。 闻人升来到餐厅，坐下后，深吸一口气，就发现表面看起来和德哥差不多，但内在还要胜过一筹。 毕竟是现异种持有者，到底是比前异种持有者来的强。 他想了想，拨打电话：“赵涵，回来吃饭。” “哦，我，我这就回去。”电话里的声音很是匆忙，不知在折腾些什么。 闻人升没有在意，反正他最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自己身上…… 吴杉杉白他一眼：“还要叫叔叔起来么？” “算了，他起来后又要找酒喝。”闻人升摇头道。 没过多久，五个人，吴连松、赵涵、闻人升、吴杉杉，还有司机李双越一起围在餐厅桌子前进餐。 “没想到吴老师做饭水平这么高……”赵涵尝了一口芦花桂鱼后，立刻惊叹道。 “哈哈，无他，惟手熟耳。”吴连松悄悄看女儿一眼，只见对方正给闻人升不停地夹菜。 于是他只好低头吃饭。 “我想这不仅仅是熟练的问题，而是因为有爱，这是能让人幸福的料理啊。”闻人升吃掉一颗蜜汁山楂后，装模作样地说道。 吴连松赶紧点头，脸上挂出笑容，又看向吴杉杉，然而对方还是无动于衷，看来这父爱的火候还不够啊……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涵不知为何，突然鼓起勇气，站起来道：“杉杉姐，谢谢你上次救我一命。” 闻人升看她一眼，不动声色。 “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你，你不要自我感觉良好。”吴杉杉剥着一只大澳来的龙虾，将最嫩的肉放进闻人升面前的碟子。 “就是上次那个裁判事件，那个裁判的妻子王清月被刘博算计，要用车子撞死我，结果却被突然冲出来的大货车给反杀，”赵涵赶紧解释着，“当时我只觉得是巧合。后来才想到，在那之前，你曾经拍过我的肩膀，看起来是在吓唬我，其实是在给我施展什么护体光环。” 吴连松立刻称赞道：“这很正常，杉杉小时候最善良了。” “哼……”吴杉杉却是突然瞪闻人升一眼，将正在剥的大虾放下了。 “瞪我干啥，我啥也不知道，啥也没说过，我可是个老实人。” 闻人升一脸无辜状，低头将虾肉粘上酱汁，十分享受地吃着。 “果然如此，难怪老师当时无动于衷，看来是早就发现了。”赵涵一脸的高兴。 吴杉杉淡漠道：“哼，你记错了，拍你肩膀的是许云霜，可不是我。” 赵涵微微一愣，超凡记忆自动发动，她顿时回忆起一幕清晰的画面，没错，当时是吴杉杉吓唬自己，而云霜姐拍了自己的肩膀！ 但是，但是旁白君为什么非说是吴杉杉救了自己，难道，是它出错了？ 她刚刚浮现这个念头，一段话蓦然出现在脑海里。 “愚蠢的赵涵竟然怀疑起她自己的能力，她永远不会想到，这个怀疑会让她大吃苦头。” 我错了。 赵涵悻悻地想着，接着就摸了摸脑袋道：“好吧，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我想杉杉姐肯定也不想我出意外的。” “那是当然，”吴杉杉肯定道，“我也不想让一个天真的傻瓜白白牺牲，就是要牺牲，也得牺牲在有用的地方。” “嗯，我会努力的，一定要牺牲得有价值……”赵涵下意识地保证道。 刚刚说完，她就见众人古怪地看着她，这才发现不太对劲，赶紧夹起一块拔丝地瓜，掩饰尴尬。 “吃饭，吃饭，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人活着，就得往前看。”闻人升挥手道。 “是得向前看。”李双越突然点头道。 众人于是继续吃饭，不过气氛好像融洽起来，吴连松试着给女儿夹菜，吴杉杉并没有拒绝。 但是没等他高兴多久，对方就将菜放在闻人升的碗里…… 吃着吃着，闻人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唉，这就是为什么我总想下班后就开飞行模式的原因。”闻人升叹气道，放下筷子，拿起洁白餐巾纸，擦一下嘴，这才接起手机。 看一下号码后，他却是站起身来，离开餐厅。 几人转头看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吃饭。 走廊上很快传来他的声音： “谢谢云霜，难得你还想着祝贺我。” “庆祝会？这个就算了，你们现在很忙，不要费心了，等考核之后再说。” “对了，明天我可能去你家拜访一趟，公司有一个项目，正是你弟弟提交的……” 一阵通话之后，闻人升回到餐厅。 “许云霜打来的？”吴杉杉给他剥开一只北海螃蟹，明知故问道。 “嗯，她说下周一想组织同学们给我举行庆祝会，我当然不能答应，现在哪有几个人有心思为我庆祝？”闻人升摇头道。 赵涵当下放下筷子，讪讪道：“老师，我都给忘记了。恭喜您评委选拔通过，明天就给您买礼物。” “算了，别这么虚伪，”闻人升摆摆手，“我可不是在意表面功夫的人……记得礼物要买得贵一点，实用些，那个新出的ps6我看就挺不错的。” 赵涵无话可说，只能点头，她记得同学有玩这个东西的，好像一台就要一两万的样子。 晚饭过后，赵涵、李双越陪着吴老师看电视，闻人升则去书房看书，没多久吴杉杉又走进来。 闻人升头也不抬，看着手中的一本三十年边事录，随口道：“我刚教过赵涵‘超凡记忆’，没有出任何问题，你要学么？” “现在还不是时候。”吴杉杉靠在他身上，眼睛一动，幽幽地说着。 “许云霜不是我教的，赵涵才是第一个，”闻人升突然说道，“看来你还是不够信任我。” “不，这叫秘密。如果一个女人没有秘密，她距离被抛弃就不远了。”吴杉杉低头看着他道。 “哦，这就是所谓的‘秘密让女人更加女人’么？”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于是，一夜过去。 ………… 次日清晨，周六。 夏日早晨最舒服，正适合睡觉。 只是许多人还要早起上班，但闻人升起得比他们还早。 刚刚五点一过，他就在别墅北面训练场，练习着格斗术。 刚刚成功升华出神秘教学术，这让他对格斗术的晋升，很是期待，或许打死一个邪恶异种者，就能转化成功？ 到酣畅处，拳若风雷，身似游龙，行走如意，随心所欲。 打到最后，他突然站定，对着远处一棵木桩，右掌凌空一拍，一道暗紫色雾气，从掌心窜出，形神若龙，隐隐有龙吟相随，最后撞在那根木桩上。 下一瞬间，木桩炸裂一地，烟消云散。 “哇！”阳台上顿时传来一个惊叫声。 闻人升没有回头，而是长出一口气，走回小路上，转身向前院游泳池走去。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阳台上的赵涵，却真是惊到了。 她向旁边同样在围观的吴杉杉，连声说道：“杉杉姐，你刚刚看到没，老师刚刚打出一条龙啊，是龙啊！” “嗯，那又怎样？”吴杉杉转过头去，拿起花壶，开始给花草浇水。 “老师刚才修炼的，一定是传说中的无上神功，”她喋喋不休道，兴奋至极，“到底是哪一种，难道是降龙神掌，还是大天龙功？肯定不能问，这应该是武学大家的绝学。” “切，”吴杉杉嘴角抽动，有些无力，“什么降龙神掌？不过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唬人把戏。男人啊，永远都是孩子。用那东西来打木桩，还不如一把枪的效果好。” “枪谁都能用，可是单用肉掌打出那样威风的龙气，我就只见过老师一个人。”赵涵竭力辩解道。 “呵，你只要能达到我现在的程度，就能模仿出一样的效果。”说着，吴杉杉伸手一点，一只小型的黑凤凰，从她手指尖冒出，惟妙惟肖。 “真厉害……”赵涵先是震惊，随后又感到索然无味，“原来只是这样，我还以为有什么特殊的用处。” “呃，除了浪费力气和精神，大概还有一个用处。”吴杉杉笑笑。 “到底什么用处？”赵涵赶紧问道。 “吓吓你这样的雏鸟。” 吴杉杉说完后，就将花壶丢给她，“剩下的活都交给你了，一会我要和他出去。” “哦，知道了，杉杉姐你慢走。”赵涵很是失望道。 闻人升在前院游泳池里，来回游着，听到二女的阳台对话，嘴角抽动。 只是无聊？ 果然没人懂我。 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很有位格么？ 第四十八章 祖传之种 早餐还是老吴做的，闻人德还在宿醉带来的头疼之中，高度酒和啤酒就是有所不同。 当吃早餐的时候，揉着脑袋的闻人德，突然眼神一亮，满口酒气道：“老吴，吃了你这饭，我以后就把你当真兄弟，我家就是你家，你以后要常来啊。” “哼，真是表面兄弟，你就是想偷懒而已，”吴连松下意识地表示不屑，然而接着就反应过来，赶紧道，“呃，小德你都这样说了，我也只好勉为其难。既然是真兄弟，当然要经常来往。” 吴杉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吃过饭就和闻人升，开着她那辆红色跑车走了。 两人随后就站在院门口，看着二人车子一路向南而去。 “虽然老吴你比我强得多，但在养孩子方面，还是我完胜……”闻人德得意洋洋道。 “你只是运气好，”吴连松不屑道，拍拍对方的肩膀，“回去吧，我感觉你的病更严重了，让我看看还有没有药可治。” “我没病，不吃药。”闻人德掉头就跑。 “不吃药，给你扎下脑袋放放水，放心吧，我扎针的技术其实很好的。”吴连松说到这里，脸色一黯，然后转身追过去。 ………… 许府门口。 许云霜和一个年轻俊朗，相貌与她有五分相似的男子站在一起，迎接闻人升和吴杉杉两人的到来。 男子相貌稚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但气质很成熟，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大家气度。 闻人升仔细地观察着对方，最后欣慰地得出一个结论——嗯，现在没自己帅，将来更不可能了…… 普通人中的帅哥，没威胁。 “老师，辛苦您了。难得周六休息，还要远道而来，真是不知如何感谢是好。”许云霜躬身道，银色长发随之垂落下来，就像神妃仙子一般。 “既然如此，那你只能以身相许了。”吴杉杉在一旁幽幽地说着。 “……”许云霜顿时一阵尴尬，脸色微微一红。 年轻男子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向闻人升伸手过去：“我就是许云辰，闻人老师能亲自出手帮忙，真是感激不尽。” 闻人升脸色不变，与他握手道：“嗯，我认得你，你和照片上长的一样。你父亲在家么？” “父亲不在家，周末他经常出去。”许云辰解释道。 “好了，辰弟，请老师和杉杉，到后面去谈吧。”许云霜看一下四周，开口道。 “好，好，两位里面请。” 许云辰立刻在前面走进院门，三人跟在后面。 吴杉杉边走边问：“云霜，你应该对此早有发现吧？不然的话，闻人不会让你也知道这事。” “伯父其实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许云霜脸上露出一丝莫名惆怅，接着抱歉道，“都是辰弟的任性，让老师为难了。” “不，我不为难，”闻人升摇摇头，“我一向认为，真相不会伤害人，只有人才会伤害人。” “是这样么？或许有些真相不揭开，大家就能永远地快乐下去。”许云霜低声说着。 闻人升回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他接着快走几步，与许云辰并肩而行。 “你提交项目的时机有点巧妙，正好是何世强和人赌斗而死之后，可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闻人升盯着对方的眼睛。 许云辰有着和许云霜一样的纯净眼神，听到闻人升的提问，他吐出一口气：“那是因为我突然发现父亲已经走得太远了，竟然连神秘领域的专家都敢下手设计，如果任由他这样下去，我怕他最后真得无法回头了。” “是这样么？真可惜，他已经回不了头了，”闻人升摇头道，“刚刚那句话，就是他之前亲口对我说的。” 许云辰脚步一慢，艰难道：“还能留下他一条命么？” “能决定他命运的，只有他自己，或者你们。”闻人升望着前面。 许家院子很大很大，这大概也是祖辈的余荫吧，光有钱，在这一块，可买不到这么大的地。 十多分钟后，许家后院小山，一处竹林亭中。 绿竹苍翠茂盛，竹亭隐秘幽静。 几人相对而坐，闻人升正低着头，许云辰刚刚传到他手机上一份更详细的资料。 “祖传之种的制造和移植？和我想的果然一样，难怪每个消失的青年工人背后，都有着血脉兄弟姐妹。”他摇头说道。 资料上显示着，张容张易兄弟的情况，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只是舍得拿超额抚慰金，去找亲生兄弟的，只有张易一个人而已，其他人都是流过几天泪后，就再没有动作。 “是的，两年前堂姐出了那次事故，多亏魏经理救了她，之后父亲拜托供奉的何李二老，看过堂姐，一切的梦魇就从那开始。本来堂姐是全家的希望，家里早就有过定论，慢慢剥离不良资产，缩减集团规模，只留下一些优质产业，忍耐十年，再重新发展。” 许云辰回应着，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竹林，眼神飘忽。 眼前的绿意盎然，盛夏之时，谁能想到隆冬随后便至？ “然后你的老爹，就觉得只有异种者后代还不保险，最好弄成祖传之种，这样的话，即便云霜死了，你也可以靠着同样的血脉继承下去？”吴杉杉突然嗤笑一声，“果然是个蠢货，外行就是外行，总以为靠初等数学就能解出哥德巴赫猜想。” 许云辰顿时一阵尴尬，不知回应什么是好，对方是客，还是闻人老师的伴侣，但对方说的毕竟是他亲爹。 闻人升打圆场道：“算了，许总的本心还是好的，只是神秘领域，好心反而往往带来灾殃。” “我苦劝过伯父的，”许云霜低头道，“只是他说过，如果我是个男的，他倒愿意再忍耐下去。” “果然是个混蛋，女人怎么了？女人继承家业的又不是一家两家，岛英还是女王世代统治。”吴杉杉立刻愤愤不平，抓住了许云霜的手，做安慰状。 “确实奇怪，”闻人升不动声色，“但许总说的这句话，应该不是指家业继承上，在我看来，他的器量没有那么小，难道是说……” 话到这里，他却突然停住了。 吴杉杉顿时瞪他一眼，伸手就想掐他，但最后还是停下手，有些无奈道：“你说话不要总是留一半好不好？这里又没什么外人。” “不行。”闻人升看一眼竹林外，摇头道。 要是那样的话，还怎么让你们觉得我很神秘，很厉害？ 以前的我，就是太老实了——别人一问什么，就全部告诉他们，结果他们反而说“还以为你多厉害，原来只是这样啊。” “可恶，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所欲为啊。”吴杉杉鄙视道。 “反弹。”闻人升面不改色。 许云辰看得一阵发呆。 许云霜眼中则是露出一丝落寞，又有一丝羡慕。 “懒得和你计较，毕竟你只是个弟弟，”吴杉杉眼神里闪过一丝喜色，然后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单刀直入，还是等巡察司的行动？” “云霜，你们想怎么做？”闻人升没有回答，而是向着许云霜问道。 “趁我父亲还没有酿成大错，请制止他吧，最少要保住他一条命。家业什么的，都可以重头再来。现在机会很多，许多普通人都能从一无所有，成为创一代，甚至有着远超我们许家的产业，我有信心不比他们差多少。”许云辰站起来，咬牙说着，向两人深深鞠了一躬。 “是啊，一家人齐齐整整，快快乐乐才是最好的。小辰说的没错，既然先人能开创这份产业，后人同样能开创。”许云霜捋了一下发梢，看着堂弟，有些欣慰地说道。 “我之前就对许总说过，想要劝他，只能用拳头，看来我还真是有先见之明。你们在这上面签字吧。”闻人升说着，将手机改成手写输入模式。 许云辰有点不解其意，许云霜在一旁解释：“这是巡察司的一个特殊条例，效仿医院对危重病人的处置流程——直系亲属签字后，专业医生就可以采取各种紧急措施，比如有风险的手术。同样，神秘专家也有类似的权限。” “原来如此，父亲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的确也算病入膏肓。”许云辰脸色复杂，又叹口气，然后就在手机屏幕上，果断划下自己的名字。 许云霜却是伸手从闻人升手里拿过手机，同样签字，再交还给他。 闻人升看过签字，点点头，从亭子里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看向远处： “好了，有了家属签字，就可以进行外科手术了……” 第四十九章 不可能的力量 一处破败陈旧的厂区，满是锈迹的高塔，低矮宽阔的厂房，昭示着曾经有过的辉煌。 许云辰站在墙外，透过院门看着这处厂区，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小时候父亲还带我来过，当时这里很热闹，很多工人叔叔辛苦地上班下班，没想到，只是短短十几年，就荒废成这般模样。” 闻人升对他的悲春伤秋不感兴趣，只是打量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位于东水城的东郊平原地带，附近全是上好的良田，远处隐隐可见一些种植蔬菜为生计的村庄。 实际上就是市场不淘汰他们，城市扩张的要求，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中产的增多，都不容许五色集团的炼钢厂，继续在东水城存在下去——太特么影响房价了。 “这一大块地皮应该挺值钱的，”吴杉杉却是眼神一亮，“东水城北面是河，南面是山，最好的扩张地段就是东部平原，以这里的位置，用不了几年就要进行大开发了。” “没错，就是因为这块地皮在未来肯定值钱，银行才继续给我们放款，我们才能坚持到现在，”许云辰点点头，然后自嘲道，“没想到今天，我们都还要依靠祖宗留下的余荫。” 许云霜没有说话，只是秀眉紧锁，看着锁住的工厂大门。 在大门前面，破败失修的水泥路上，有着许多车辆碾压后留下的泥痕，显然这座厂区，并没有真正荒废，还在被人利用着。 吴杉杉转头看向闻人升，询问道：“要不要呼叫黑衫人支援？” 闻人升看一眼许云霜姐弟，微微摇头：“他们要是插手，可不会保证许庆书的安全。” “那你一个人能行么？”吴杉杉有点担心道。 “男人，绝对不能容忍自己不行。”闻人升吐一口气，很是自信。 说过之后，他接着就对几人吩咐道：“你们就留在原地不动，我去去就回。” 许云霜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心，但没多说什么。 “算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吴杉杉强行要求道。 闻人升看她一眼，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你跟我过去，他们两人就守在门外。” “一切有劳闻人老师。”许云辰很乖巧地说道。 这时候他才露出本属于他那个年龄段的稚气，十七八岁，而不是像之前那样的成熟。 许云霜只是点点头。 接着两人就在周围又观察一阵，选了一处偏僻处，这才翻墙而入。 进入厂区之后，闻人升仔细打量着四周。 杂草丛生，中心一条水泥路上，道道明显的车辙印，通向远处一大片蓝灰色低矮厂房内。 对方似乎就没怎么做掩饰的工作。 闻人升刚要向那处厂房走去，吴杉杉突然开口道：“等等，让我先侦察一下。” 他没有拒绝。 下一刻，他就见吴杉杉眼神眨动，手指尖出现一只惟妙惟肖的黑凤凰，只有食指长短。 这只黑凤凰，俨然与之前她秀给赵涵的那只不同，这一只双眼之中，露出某种灵性，就像一个人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只看着那只黑凤凰，迅速飞向前方，然后钻入地面，消失不见。 数分钟之后，那只黑凤凰匆匆返回。 吴杉杉将对方收回手心，闭上眼睛，过一阵，她脸色一变道：“不行，我们要马上回去！” “哦，看来里面有很危险的人物。”闻人升若有所思。 “没错，它告诉我，里面至少有和你相当实力的人物坐镇。许庆书果然不简单，一般人哪有胆量搞祖传异种？先不说财力的消耗，只是基础知识就很难获得，”吴杉杉有些懊恼，“看来我还是小看他了，我竟然会犯和那个笨丫头一样的错误，真是不可原谅。”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闻人升看着前方，只是摇头道。 “你不要倔强！”吴杉杉脸上有些着急，她急促道，“我是有些东西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更不想看到别人伤害你。难道你要为了许云霜的区区一个大伯，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么？” “呃，听你现在的语气，好像你才是老师，我倒成学生一般。”闻人升竟然笑了一下。 “我本来就比你大，你能当老师，不过就是少年天才而已。”吴杉杉扯着他的衣角，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这时，一团灰白的雾气，近乎突兀一般，弥漫在厂区之内，原本近在咫尺的外墙，此时根本不见踪影。 “可恶，我们竟然上当了！”吴杉杉懊恼一句。 闻人升无动于衷，显得高深莫测。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闻人升，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底细的？” 吴杉杉顿时骇然，那声音赫然就是李士安！ 对方不是被许庆书设计的一个老顽固么？ 难道他才是幕后的黑手，许庆书只是一个傀儡？ “李士安，竟然是他们在背后作祟？”她惊讶道。 “他们？不，只是李士安自己而已，何老前辈的确死了，而且死得远远比我们两人看到的为早。”闻人升上前一步，站到她身前。 “没想到你知道的东西，比我之前想象的还要多。”李士安的声音有了些许诧异。 闻人升摇头道：“你错了。我所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既然如此，让我来考一考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登科楼，演那一出戏码，还要把巡察司的人特地引来？”李士安的声音继续传来。 灰白的雾气随之发生隐隐的波动。 吴杉杉就见闻人升的指尖，同样出现着一团暗紫色气息，接触着身边的雾气。 她明白，这是双方在互相分析和探查敌人的底细。 看似两人在扯淡，实际上这就是两个拳击手，在重拳出击前的试探。 闻人升微微一笑，一脸理所当然道：“那当然是因为鄙人名震东水，威压四邻，光耀九州……你担心自己暗中的勾当，被我察觉，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以一本破书来拉拢我，顺便转移我的视线。” 吴杉杉听到一半，只觉得无地自容。 对面许久没有出声，似乎也被他的脸皮和自恋程度惊呆了。 “我真傻，真的，”李士安阴森的声音传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蠢货，我刚才就应该放着不管，不该这个时候出头！” “可惜，你再说这些已经晚了，你刚才的一言一行，我已经全部录下，这将是你牢不可破的罪证。”闻人升拿出手机，晃了一下。 “哦，哈哈哈……你也错了，”李士安的声音陡然一变，换成一个陌生人，“我其实根本就不是什么李士安，只不过冒用他的名头而已，一个濒死在家的顽固老头子，又有什么能耐折腾出这么多事？” 吴杉杉无话可说，顿时对这一老一小的脸皮，佩服到极点。 这老东西一听闻人升似乎并没有掌握他的核心底细，立刻改口抵赖，毫不拖泥带水，这才真实，只有蠢货和雏鸟，才会被人随口一诈就自爆…… 闻人升却是摇头道：“你是他，或不是他，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我只要把此时的你抓住就好了。” “很好，很好。我倒真想看看，你这个后生，到底能有什么可畏！” 李士安的声音再次恢复原状，他此时的口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在登科楼时，提携闻人升的作派？ 完全就是一个魔头要择人而噬的口气！ 他话音刚落，吴杉杉猛然一惊，狭长的一双眼睛，眯缝起来，转头看向一个方向！ 在她的视野之中，周遭雾气猛然褪去，而一枚硕长子弹，正闪烁着灰白之光，从远处一座高塔之上，向她自己飞射而来！ 躲不开！挡不住，会死！ 有什么东西，可以替代自己？ 她的脑海中，思绪翻腾，看一眼身前的闻人升，闭上眼睛。 闻人升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和早晨同样的一掌拍出，向着那颗子弹袭来的方向打去。 “真是好笑，你竟然妄想靠着离体的异种之力，去拦截我这25毫米贫铀穿甲弹！你果然是一个蠢货！” 李士安嘲笑的声音，竟然后发先至，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 与此同时，一道暗紫色龙形气息，猛然撞在那枚子弹之上。 “咣！” 子弹就在远处凌空爆炸，一道炽热的火焰，出现在半空之中，大量高速金属屑流，冲向四面八方！ 水泥地面，直接被打成了一个斑斑裂痕的大坑！ “这，这不可能！以你的异力强度，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与这科技武器的二合一威力？” 李士安惊诧的声音，接踵而至。 吴杉杉顿时无语，这老家伙，当时在登科楼上，表现得很排斥科技武器一般，现在可好，他自己用得倒真是起劲啊！ 第五十章 打BOSS也不能加班 吴杉杉惊叹之后，就将视线集中在闻人升身上，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这时，李士安阴恻恻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错，很不错，但你能挡得住一次，还能挡得住十次八次？你的异力再强，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总量又能有多少？老头子我这里可是给你预备了几十发，不，是几百发子弹！” 吴杉杉心中一惊，有些担心地看向闻人升。 “我们还是呼叫黑衫人吧？”她说着，立刻拿出手机。 闻人升这次并没有出声反对，但她却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与此同时，第二发子弹已经接踵而至！ 伴随子弹的，还有李士安的狂笑。 “没想到吧，其实我们早就明白了，科技武器擅长破坏人身，而异种之力，擅长控制人心，这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武力之道！” 闻人升无动于衷，再次打出一道龙形气劲，同样后发先至，将那颗子弹直接拦截下来。 第二次凌空爆炸再次出现！ 吴杉杉微微注意到，这一次的拦截距离，比上一次还要远，足足上百米开外…… 她今天才发现，闻人升平时远远没有表现出过他的上限来。 接着就是第三次拦截，距离又远出几十米。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闻人升双掌齐出，同时打出两道暗紫色的龙形气劲，一道远远撞向狙击的来源地，那座高塔。 另外一道，则是突然转向，拍中她自己！ “啊？”吴杉杉差点失声，随后就感到那道龙形气劲撞进自己的身体。 “啊！”一声更大的惨叫出现，然后就有一道灰白雾气从她躯体内飘散，化为乌有。 “不可能，你怎么能发现我的真正后手所在？”李士安的声音若隐若现，很是虚弱，似乎遭受到重创一般。 吴杉杉下意识低头，扫视身体，却没有看到脚面，顿时有些惊悚，随后才恍然。 自己什么时候中招的，刚才雾气起来的时候？ 但是为什么自己没有抵抗住，不应该的。 她思索之时，就发现远处那座用做狙击的高塔，此时已被龙形气劲打爆一角，破损开来。 那处高塔，高约数十米，距离二人上千米远。 她就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专家的异种之力，可以在这样远的距离上，还能发挥出如此大的破坏力。 至少她那个父亲，绝对做不到这一点，对方顶多能离体数十米，或者上百米就是极限了。 因为这非常考验对异种之力的操控技巧，还有其本身强度。 闻人升当然不会回答敌人的问题，他只是凌空一跳，向一处厂房顶飞跃而去，然后就在破败陈旧的厂房顶快速奔跑。 五分钟后，他提着一个人下来。 吴杉杉定睛看去，那人佝偻着身体，相貌普通，脸上有一块淤青，完全就是一个糟老头，俨然就是当时在登科楼见过的李士安。 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糟老头子，刚刚竟然炮制出那么危险的场面！ 吴杉杉相信，如果换成吴连松在这里，此时她应该已经成了孤儿。 当然若是吴连松，肯定不会深入如此险地，而是呼叫黑衫人支援。 “好了，杉杉，现在你可以呼叫黑衫人了。”闻人升仰头看天，一脸风轻云淡，就像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事那般。 吴杉杉很想掐一下他那张带着三分嚣张的俊脸，但想了想，还是顺从地拿出手机。 而在这时，闻人升手中提的李士安，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后生，你果然厉害，”他摇着头道，“不过那又如何？就算你神威无敌，能将我一举成擒，送进巡察司，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这样么？”闻人升并不看他，只是望着碧蓝的晴空，一切都是如此美好——炎阳还在正中，不会超过下午一点。 果然，效率才是王道，哪怕是周末加班打bss，也要做到准时下班。 “那是当然的，老何的异种是许庆书设计走的，所有的事都是许庆书干的，我只是一个被他蒙在鼓里的，不明真相的干老头子而已。他用钱从我那些不肖子孙手中，套走了祖传异种的培养和移植方式，还拿我的曾曾小孙子做威胁，驱使我给他看门守院，我也很无奈啊……”李士安喋喋不休道。 这时，吴杉杉已经呼叫完毕，仅仅是发一个代码的事情。 她听到这里，狠狠瞪一眼李士安道：“你刚才狙击我们，想要灭口，那可是实打实的罪证！” “不，不，那只是我自己见猎心喜，想要培养一下我这位天才后辈，故意给许庆书演的一场戏而已。我刚刚其实已经大大地放水了，不然的话，你们没有这么容易抓住我。现在看来，我们真是后继有人，还是有人能正面击败这种程度的现代武器，我很欣慰啊。”李士安毫不心虚道。 “你这个老……”吴杉杉很想说脏话，但又忍住了。 她突然发现，李士安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失落感。 果然如此，这老头虽然嘴上强硬，内心却根本掩饰不住，失败所带来的巨大打击感。 毕竟，输就是输。 “嗯，他刚刚是放水了……”闻人升反而坦率地承认道，“我其实还是有点感激他的，没有让我加班。” “你怎么能为他说话？这个混蛋刚刚可是要杀我们的。”吴杉杉顿时有些不满。 “不过他放水，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他看出来自己绝不是我的对手，习惯性地留条后路而已。”闻人升冲她微微一笑。 李士安闻言呆住，好一阵才幽幽道：“不错啊，后生，我是明白了，我才是真傻，你只是装傻。” 闻人升没有再说话，继续看天，一脸莫测高深。 吴杉杉反而追问道：“李士安，既然你想弄祖传之种，为什么不早早加入巡察司的研究机构，去那里做合法的项目，非要搞这些地下勾当？” 李士安听到这里，连忙摇头道：“什么叫‘我想弄’，你这漂亮丫头心眼坏的很，别给我下套。” “那当然是因为他自己的异种，早就固化，已经没有培育成祖传之种的价值，他只能走邪路，”闻人升终于开口了，“祖传之种，需要从激活异种的时候，就开始培育，而且异种者不能超过二十岁。” “云霜今年已经20岁，而许云辰今年只有1八岁，”吴杉杉似乎想明白什么，“原来如此，难怪许庆书忍耐不住，他果然还是个封建老头子。” “哦，你为什么这么说他？”闻人升笑一下。 “哼，之前云霜说，她要是个男孩子的话，许庆书就能忍耐下去。那是因为她如果是个男的，两年前，许庆书就会将祖传之种的培育法传给她，也不会搞出这么多事。现在搞出这么多事，就是在给许云辰抢时间，争取在他二十岁之前，能够培育出，并且移植一颗有培养潜力的异种给他。”吴杉杉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李士安听到这里，突然看了她几眼，眼神露出一丝异样，只是一闪而过。 “怎么，李老头，我说的不对么？”吴杉杉发现对方的异常，当下毫不客气地质问。 “哈哈，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这个小许，我从小看他长大，没想到他的心思竟然比我还古板，女娃子不一样传家么？明明招个赘婿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弄的这么乱七八糟。”李士安一脸唏嘘的样子。 听到这里，吴杉杉很想狠狠打他两拳，不过她终于没有动作。 她转而对闻人升道：“这个老家伙，肯定还有一肚子秘密没有说出来，比如为什么他不早点鼓动许庆书启动这个项目？” “别瞎说，我可没有鼓动过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全是因为他受到小霜子事故的刺激。”李士安肆口否认道。 吴杉杉听到这里，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却是微微一冷。 三人对话间，一阵阵脚步声终于从外面整整齐齐地传来，似乎来了很多很多人。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提着李士安，转身向院门走去：“太好了，终于可以下班了。” “不，你的上班时间，才刚刚开始。”吴杉杉紧紧跟上。 第五十一章 都有后路 闻人升提着李士安走出来后，就见到厂区外面已被黑衫人团团围住。 许云霜姐弟两个，正在远处站着，被严密保护起来。 这时，包围厂区的黑衫人中，有一人走过来，正是他经常打交道的刘巡察。 “闻人经理，辛苦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闻人升手中正提着的李士安。 “刘广浩，快点让他放开我，没有经过最高巡察司的审讯之前，我还保有神秘专家应有的一切权利！”李士安立刻挣扎起来。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您已经被定为‘高级危险异种者’，请配合我们的拘押。”刘巡察口中说着，已经从旁边人手中，拿过一套金光闪闪的手铐脚镣，过来给李士安拷上。 李士安没有挣扎。 等对方被拷上后，闻人升才松开手。 他这才出声：“里面应该没有危险，可以去抓人了。” 刘巡察点点头，伸手一挥，一队队黑衫人，就从四面八方发起冲击，越墙而入。 “谢谢。”刘巡察安排好后，突然转身向闻人升鞠了一躬。 闻人升笑笑，摆摆手，转身向许云霜姐弟两个走去。 正在百米开外的许云辰，此时双眼圆睁，竭力踮着脚尖，从黑衫人的隔离中看着院门口。 透过一丝缝隙，他看到了闻人升出来的整个过程。 “没想到，李前辈那样强大老练的异种者，在他手下竟然撑不过半小时……”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作为被父亲倾心培养的下一代掌舵人，许云辰当然清楚两个神秘专家的一些底蕴。 实际上他们家并不是唯一供奉二老的集团，也不可能独占，尤其最近这些年，愈发吃力，不得不主动共享给其他一些新兴集团。 父亲对他反复强调过他们两人的厉害，如果不是对方濒于老死，他相信父亲根本不敢设计他们。 旁观者清，他总觉得父亲才是被设计的一方，这才向天行俱乐部提出请求，来阻止父亲。 父亲一直都是很睿智，很豁达的。 但贪婪这个东西，能让英明者昏庸，能使自律者堕落，能让恢弘者狭隘，能使远见者短视。 英明如唐宗汉武，晚年，尚且会去追求早被证明为不可能的长生梦。 而他的父亲，追求的是一个看似有可能的梦，但本质却是一样，都是被贪婪蒙蔽住以往的智慧。 现在这个梦，终于醒了。 “你们没事吧？”闻人升走近问道，他的声音让许云辰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谢谢老师关心，我们没事。只是刚才看到一片雾气弥漫出来，但它没有伤害到我们。”许云辰赶紧回道。 闻人升仔细看看他，点点头，又看向许云霜。 许云霜与他对视一眼，却偏过头，看向远处的厂区，喃喃道：“大伯，不知会怎样？” “放心，你们家那老头子不会有大事，他又没有什么抵抗力，现在顶多是个未遂的……状态。”吴杉杉跟着走过来，拍拍许云霜的后背。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一队队的人，就被黑衫人从厂区内押出来。 绝大部分人都被拷住，而且蒙住头。 刘巡察却是单独带着一个人向他们走来。 众人目视着那个人，正是许庆书。 许庆书还保有一些自由，双手没有被拷。 “呼……”他靠近几人，微微叹气，并没有什么抱怨，只是摇头道，“算了，或许你们的做法才是对的。只是这世界上，有些事，如果不去做，就是死了也会留下遗憾。” “父亲，对不起。”许云辰呢喃几句，低着头。 “不，你能做到这一步，我其实很欣慰，这说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果决，”许庆书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轻松，“有些东西，的确不该去强求，顺其自然，或许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大伯……”许云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对不起，”许庆书竟然这样对她说着，然后看着她，“做人果然不能太贪心，上苍已经给了我们一扇门，就不要再去奢望多开一扇窗。” 这样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对着许云霜皱了两下眉头。 做完这一切后，他头也不回，转身跟着大队走了。 “等等，我还想问你一句话，”吴杉杉在他背后追问道，“你为什么不选云霜？” 许庆书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嘴角抽动： “有些事，注定只能让男人来承担。” 吴杉杉刚要再说，许云辰突然开口了：“其实父亲所得到的培育之法，并不是很完整，危险性很高……” 她终于无话可说，看向许庆书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即便是被贪婪所蒙蔽，仍然能考虑得那样周全么？ 一个前途确定的侄女去做家业的保障，而一个更聪明的儿子，去开拓未知。 难怪闻人升会对闻人德讲的那个故事，“磨刀不误砍柴工”什么的，会是那种反应，好一对父子俩…… 这时，刘巡察冲几人点点头，跟了过去。 一切都结束了…… 众人看着这一幕，长出一口气，心中浮现出一个共同的念头。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闻人先生，救命啊！”一个哀嚎的声音，突然从被黑衫人押走的长长队伍里传出来。 众人顿时讶然，立刻朝队伍看过去。 只见一个被蒙着头的男子，正竭力挣扎着，但很快就被两旁的黑衫人牢牢按住。 “闻人先生，我是冯友林。我妹妹冯菁菁，和令尊大有交情。其实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您看在令尊的面上，一定要来保释我啊！” 那声音正是许庆书的幕僚，冯友林所喊出的。 闻人升整理了下头发，看着众人诧异的眼神，无动于衷道：“我不认识他，我爸更不认识他。” 果然，聪明人都会给自己留后路啊。 “哼哼，谁知道？没想到叔叔只是表面老实……”吴杉杉鄙视道，“我现在真是要担心了，毕竟大家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瞧你说的，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和别人拼才华。”闻人升十分无奈道。 “嗯，你是能靠脸吃饭，不过靠的是脸皮……”吴杉杉不屑道。 许云霜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远去的队伍，眼神中露出一丝悲伤。 许云辰却看着吴杉杉和闻人升，若有所思状。 没过多久，几人收拾心情，然后坐车离开了这处荒废的厂区。 远处，隐隐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 看来，这处厂房荒废的时间，也不会太久了。 ………… 两辆车，一辆红色跑车，一辆奔驰，一前一后，在西去的公路上开着。 公路正在整修拓建，蓝白色的栅栏，将路面封闭掉一半，因此两辆车开得都有些慢。 奔驰车上，一个职装女性正在稳稳地开着车，许云辰姐弟坐在后排。 “姐姐，这次的事，可是多亏闻人大哥了。”许云辰语气有些轻松地说着。 “辰弟，大伯的事，真是抱歉。”许云霜声音有些低沉。 “不用抱歉，事情是我提出的，和霜姐无关。我早有心理准备，再说相比我们看过的那些事，这个结局其实已经很好，”许云辰宽慰一句，然后转移着话题，“倒是我看闻人大哥，似乎对姐姐很关心的样子。” “那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学生吧。”许云霜抬头看向前车窗。 “好像不是那样，”许云辰随意地说道，“其实吧，弟弟我也是男人哦，男人嘛，对于主动又漂亮的女人，总是难以拒绝的，但又未必会多用心。” “是这样嘛？”许云霜不置可否，只是眼神中的悲伤，更重了一些。 第五十二章 丰厚的收益 闻人升别墅。 二人回到家后，恰好下午两点，饭也做好了，一点都不耽误吃午饭，真是凑巧…… 当然不可能这么巧，闻人升在路上就发过消息给吴连松，对方是掐着时间做饭的。 “啊，只是一个上午，老师就和杉杉姐，就破了两千万的大项目。这，这也太容易赚钱了吧……”赵涵坐在桌子前，两眼小星星，亏她之前还觉得自己那两万很多很多。 在高手眼中，果然不值一提。 “呵，很多土豪几天婚礼，同样能花上亿。这种危险神秘之事，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同样只能遇到一两次而已，有钱人肯花个几千万，难道还很多么？”吴杉杉夹起一块剥掉刺的鱼肉，塞进闻人升的口中。 “说的也是哦，老师就是厉害，我也给您夹菜。”赵涵连忙点头，刚刚夹起一块拔丝土豆，就感到一道杀气出现。 她讪讪一笑，将土豆转向，放进闻人德的碗里。 为了掩饰尴尬，她接着又问道：“不是说巡察司是处理这些神秘事件的专业机构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钱找我们俱乐部？” “巡察司和黑衫人，你要知道他们的真正目标是什么，”闻人德喝一口汤，然后给她讲道，“他们是为公众而存在的，就拿阿升处理的这件事来说，他们才不会在乎许庆书个人是死是活，确认那个厂区有高危险人物后，最可能的选择就是先进行彻底围困，绝对隔离，最后再动手。” “原来如此。”赵涵恍然，顿时明白天行俱乐部存在的意义，他们能够更大化地保证委托者需求得到尽量的满足。 很快她又疑惑道：“可是这样一来，不是很容易和巡察司的行动，发生冲突么？” “所以只有拥有巡察司许可资格的正规民间机构，才可以接下这样的委托，他们平时要和巡察司保持紧密联系，信息互通，否则都是非法的，”闻人德摇头道，“不过，这一行利益太大，能得到正式许可的民间机构太少，因此就有很多半吊子，要价便宜的私下掺和进来。这种行动，他们或许只要几十万，最多几百万，但后果难以预料。” 赵涵连连点头：“那我彻底明白了，一分钱一分货。老师用的时间越短，反而更加说明物有所值。” “行了行了，小事而已，不值一提。吃饭要紧，不及时吃饭，会伤胃的。”闻人升吃掉鱼肉，开口制止道。 再不制止，在这二人口里，自己都要变成奇货可居的东西…… “你们两个对阵的，真是本城的那个李士安？”一旁正喝着红酒的吴连松，却是眉头一皱。 “是他没错，他又有什么特别的？”吴杉杉突然反问道。 吴连松脸色一喜，赶忙道：“东水城位于神州之东，是枢纽之一，有着十几个神秘领域专家驻扎，这老家伙就是资格最老的几个之一，当然很是特别。” “这样啊。”吴杉杉继续吃饭，不再理他。 “我听一位老前辈偶尔提起，李士安有某种神秘技能，能操控傀儡，一般专家都不愿意与他做对。对上他，最好是派大队黑衫人围攻，你们只是两个人，就能把他搞定，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吴连松使劲称赞道。 “哼，我可不想得到这样的称赞，倒是某个人，非要在美人面前逞强，耍弄本事。现在是耍得好，我们还能在这里吃饭；耍不好，就是他全村的人来这里吃饭。”吴杉杉说着，横了只顾吃饭的闻人升一眼。 吴连松连忙点头道：“没错，再有这样的事，还是呼叫黑衫人的支援。” “黑衫人也是人。”闻人升吃下一口米饭，看向窗外，幽幽地说道。 众人心中一震，同时看向他。 对方凝视着窗外，侧颜精致，透露出一种神秘与完美，在窗户的反光下，更若闪烁着光辉一般。 在众人眼中，对方的身影，似乎一下高大起来。 闻人升回过头来，没有再说话，继续吃饭，心中暗爽。 不错，装这么一下，消耗殆尽的当前神秘度就回复了不少。 当然那句话，同样是他的由衷之言。 只是他所能做的事，仅此而已。 他不会去改变别人的想法，也不会妄图改变当前的规矩，这一世，他只会从心而行。 吃过饭后，各人自去行事。 ………… 闻人德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一变，四下看看，最后发现闻人升在书房里闭眼睡觉，这才一个人偷偷溜出门去。 吴连松则是想找机会和吴杉杉说说话，但对方直接拉着赵涵去做大扫除，根本就不理会他。 他想了想，只好去找最没有存在感的李双越，对方倒是很乐意，拉着他去下围棋…… 虽然他对围棋的认识，只限于知道死活和一些基本规则，属于1八级的最低层次，但没有办法，为了能达成父女重认的目标，他不得不从司机开始攻略。 对方让了他六个子，这就是围棋的好处，高手和低手也能下到一块。 “那个，小李，你今年也不小了吧，得有二十七八了吧，怎么还没有成亲？”吴连松在被连屠几盘大龙后，试图用盘外招…… “成亲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亲，只能跟着少爷混混生活的样子。”李双越没有受到干扰，继续下子，“反正要是有需要的话，就去东岛休个假，离得也近，一天就能飞个来回。” “哦，”吴连松没有多说什么，反而若有所思，“难怪，看来我与你们年轻人的代沟，已经大到这个程度了。” “你的龙又没了……”李双越淡淡道。 ………… 而在这时，看似在书房闭眼睡觉的闻人升，则在整理这次行动的收获。 “专家之死”事件，还没有显示完成。 很显然，这要等到巡察司彻底调查清楚之后，共享信息给他，他才能得到事件完成的提示。 这正是他与巡察司长期保持良好关系的根源之一，敬重他们的付出是一方面，对方与他的利益近乎一致，是另一方面。 别人的辛苦，能变换成他自己实力的上升，他当然要对那个“别人”好一些，否则就是白眼狼。 这一次行动的收获，主要是来自李士安身上。 对方被他正面击败，毫无反抗之力，自然任由他搜身……得到的收获，极为丰盛，作为一道开胃菜，是完全够格的。 “李士安，神秘度：95/95。” “神秘组成：憎恶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中、高级傀儡操控、大师级神秘狙击、大师级鹰眼、大师级向导术……）、傀儡师、血脉之力（伪）。” 李士安不愧是活了二百多年的人，身上的各种神秘技能，多达十七八种，不过相当一部分都只有初级，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毕竟一种技能想要修炼到高级，往往要花费数年甚至十数年以上的功夫，他也不可能练得太多。 他真正能被评估为专家级，就是建立了一套以傀儡为核心，狙击为战力的战斗体系技能。 至于最基础的超凡体质，只有中级，应该是过于老迈，技能维持不住，退化所致。 由此可见，当时许庆书派人与他比试狙击武器，是多么可笑…… 这并不是许庆书愚蠢，而是完全的信息不对等。 李士安靠着一身异种者的战斗技能，在战场上大展神威的时候，还是百十年前，后来就慢慢沉寂。 只活五十多岁的普通人，哪怕是一方富豪，又如何能知道他的底细？ 而最后的“血脉之力（伪）”，自然是关联着祖传之种的奥秘。 闻人升一边想，一边翻着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整理到最后。 “你成功用熟练的格斗技巧，击败同阶异种者，你掌握了神秘技能‘格斗术（初）’，你的超凡之力提升10点，神秘度上限提升10点，达到122点。” “你发现了一种罕见的神秘职业——傀儡师，你的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1点。” “你发现了多种神秘技能，神秘认知上升2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25点。” 收获极大，但相当一部分都是以前的积累所转化，比如“格斗术”，没有他日日苦练，这次也不可能升华成神秘技能，为神秘之种所接受。 第五十三章 一明一暗 夜幕降临。 周六的夜晚，相比往常，更加喧闹，尤其是对东水城这样的大都市来说。 但许家府邸，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人声，似乎提前进入午夜一般。 所有仆人都被管家严令待在自己的房间内，禁止去外面活动或工作，以免搅扰到心情不佳的主人们。 某间卧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清脆入耳。 “今天早上，阿升和云霜再次接到一个委托。” “这是一个让人感到哀伤的委托，衰败的家势，英明却被贪心蒙蔽的家主，本性怯弱却要强行让自己成熟起来的孩子，渐变的人心……” “本来快乐的一家，原本只要舍弃掉一些，就能重新焕发生机、得到幸福的一家，最后还是像晶莹的雪花，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团。” “阿升在云霜的分析下，找出并抓住幕后黑手，一个同样被贪婪蒙蔽的可怜老人。一切都是这个老人的阴谋，他主导着一切。在阿升的安慰下，云霜再次从事件背后的真相中，舒缓过来。” “那个被抓走的家主最后说了一句：做人不能太贪心，上苍已经给了我们一扇门，就不要再去奢望多开一扇窗。” “云霜知道那扇门在哪儿，只是他口中的窗户，又在哪儿？” “2019/7/6，周六晚。” 玉指轻轻按下关机键，银色长发垂落在键盘上。 黑掉的屏幕上，反衬出一张光洁完美的容颜，纯净的眼神，就像外面夜空中的星星，在屏幕中亮着。 她站起身来，走出卧室，在静谧的长廊里，缓步移动着。 不知过去多久，她来到前院。 院落中没有任何人，只有朦胧的路灯，浅浅地照亮周围。 她很快来到一处假山前，绕过几圈，在一块灰褐色太湖石上，按了一下。 石头缓缓移开，出现一扇门。 她没有进去，而是看着那扇门，似乎想着什么。 过一阵，她又在门上某处按动两下，门的一侧，出现一扇栅栏小窗，仅能容纳一只手伸入。 她将手伸进去，摸索一阵，找到一个u盘…… ………… 而在这时，二楼之上，某个窗户正打开着，一个有些稚嫩的面孔，正看向假山的方向。 看着看着，稚嫩的面孔上，两行泪水流了下来。 面孔的主人，慢慢靠着窗户坐到下去。 “原谅我，父亲、叔叔、姐姐。” “我其实一直都是个胆小鬼，一个只能伪装成熟，得到大家称赞的胆小鬼。” “我并不是一个敢于开拓未知，承担未来的聪明儿子。” “我只是一个看到柯南300集就要被吓到晚上睡不着觉，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的傻瓜。” “或许，你早知道这点，父亲，所以你才会选择这一条路。你不想在被一个废物父亲拖累的同时，还要再被一个废物儿子拖累，你想依靠那些神秘力量，去让家族世代常青下去。” “是的，交给姐姐才是正确的选择，毕竟她还有那个人的庇护……” “没错，这样做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面孔的主人抱着脑袋，自言自语着，久久没有站起来。 ………… 东水城某条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人来人往，喧嚣非常。 一家游戏设备专营店中。 “老师，这个ps6有什么好玩的，要卖这么贵？”赵涵站在一台游戏主机面前，犹豫不决道。 闻人升站在一旁，四处看着，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店员道：“问她。” 那位女店员赶紧笑笑，过来耐心解释，什么性能如何如何强大，能支持什么什么游戏…… 吴杉杉却是看一圈，走过来道：“你不去安慰你那个冰霜美人，大晚上地陪我们出来逛街，真的好么？” “瞧你说的，我和云霜是纯洁的师生关系，”闻人升摇摇头，看了看手机，“再说现在她最需要的，并不是来自他人的安慰，而是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 “你还挺了解她的……”吴杉杉酸溜溜道 倒是赵涵在一旁试图萌混过关：“其实白天我就想打电话给霜姐，又怕嘴笨添乱，不如我们现在想想给霜姐买点什么吧？” “小姐，您刚刚看的这台主机，要给您包起来么？”女店员适时提醒道。 “呃，包起来吧……”赵涵很郁闷地拿出自己的信用卡。 结账之后，三人就要走出专营店。 这时，一个有些诧异的声音响起来： “表弟，真稀罕，大晚上的，你竟然也会出来？” 三人抬头一看，只见这是一个一米七多，棱角分明，颇有几分英俊的年轻男人，只可惜眼神飘忽，眼皮下还有一些雀斑，扣了不少分数。 闻人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咳”一声，似乎并不怎么想搭理对方的样子。 “欧阳天？真凑巧，你没陪自己的新女朋友啊？”吴杉杉却是用着揶揄的语气说道。 赵涵盯着男子打量一阵，发现对方与闻人升相比，眉眼间有些类似，但颜值差距很大，算是男神的预备役吧…… “哦，她在隔壁专卖店买衣服，我偷偷溜过来看看有什么新游戏，”欧阳天讪讪一笑，“老大，你们也在买东西啊？” “嗯，赵涵，这位是我的表哥欧阳天。他是我大姨家的儿子，也是项目中心的文职成员。”闻人升终于吐一口气，开始给赵涵介绍道。 “你好，你好。”欧阳天走过来，和赵涵打着招呼。 “你好，欧阳先生。”赵涵十分客气。 没想到闻人升和自己叔叔一样，都是如此地看重亲情，他们将自己的亲人，一个个都给照顾到公司里去，这是多么博爱的胸怀啊…… “不用这么客气，你也可以叫我一声表哥的。”欧阳天立刻亲热地说着。 “喂，赵涵可是个老实孩子，你这种花花公子，还是离她远点的好。”吴杉杉提醒道。 “唉，杉杉，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这个人表面轻浮，内在专一，”欧阳天一本正经状，“我一段时间只会爱上一个女人，而且还有三不原则。” “是啊，你的一段时间，最长三个月，最短一个星期。”吴杉杉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赵涵倒是很有兴趣道：“三不原则？” “良家妇女、未成年人、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我表弟身边的女人。”欧阳天掰着手指头道。 “好了，你们两个还要不要继续逛？”闻人升听到这里，直接打断几人的对话。 “我陪你们一起，”欧阳天立刻说道，“正好我和表弟好久没有一起出来玩过了。” 于是几人离开游戏专营店，沿着步行街，慢慢走着。 “你那个新女朋友，就扔在那里不管了？”吴杉杉看一眼旁边的一家精品时尚店，顺口问道。 “没事，反正现在也快到分手期。”欧阳天毫不在意道。 吴杉杉直接揭穿道：“我看你是又想逃账单吧……” “没办法，”欧阳天顿时叫苦不迭，“都怪那些商家的营销，天天什么‘精致生活，时尚人生’，弄得现在养一个女朋友，成本飞涨，以前三个月的开支，现在只够两个星期的。” “不是这样，你也不可能天天换，”吴杉杉看一眼闻人升，“正是这种不正之风，才会让你们这些男人如此舒服。” “看我干什么？我一向都是个老实人，没看我平时见到他，都要退避三舍，就是惟恐被他污染了。”闻人升一脸无辜状。 “哼，一丘之貉。他是明的，你是暗的。”吴杉杉不屑道。 第五十四章 我要控制我自己 而在这时，赵涵已经和欧阳天，快速熟悉起来。 “欧阳表哥，你刚才怎么喊老师‘老大’？他不是还要叫你表哥么？”她好奇道。 “没办法，本来表弟就是破格提拔，加上我这自由开放的作风，也有不少老家伙看不惯，尤其是那个老吴……为了表弟前途着想，所以公开场合中，我都叫他老大，省得有人冤枉我是偷偷走后门进来的。”欧阳天大义凛然道。 “那表哥你是怎么进公司的？”赵涵继续问道。 “我当然是光明正大走后门进来的——公司有规定，副经理以上的职员，就可以推荐有特殊才能的人选入职，不限亲属，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放着表弟这样优秀的人脉不用？”欧阳天认真道。 “……”赵涵顿时无话可说。 闻人老师的这位表哥，果然是朵奇葩，还好旁白君刚刚给过提示，不然还真不放心与他说话。 “他啊，其实连异种都没有激活，但在观察和推理方面有很好的才能，我们这里基础薪水和福利都很高，文职也没什么危险，所以闻人就把他推荐进来。”吴杉杉直接给他泄掉老底。 “唉，正因如此，所以每次和你们走在一起，我都感觉自己矮上一头。只有那些漂亮的小鸟，才能抚慰我这颗自卑的心。” 欧阳天口里说着，眼神飘向擦肩而过的一双丝袜大长腿。 “是你自己胆小，去年和前年，加起来我可是给你推荐过两次异种激活机会的。”闻人升摇头道。 “是，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我胆子就没你大，”欧阳天果断承认道，然后转头向二女说着，“你们肯定不知道，小时候我和表弟经常一块玩。我记得是11岁那年，刚刚学会自行车，他当时才7岁。”欧阳天说起往事。 二女立刻来了兴趣，认真听起来。 闻人升也没有制止欧阳天，记忆中，小时候他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糗事，至少欧阳天不知道。 他只是一脸平静地向前走着，气宇轩昂，玉树临风……在许多路人投来的各种视线中，甘之如饴。 偶尔就听到不少人低声和同伴说着： “看，又一个现充。” “是啊，长得帅不说，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美女陪伴，外带一个狗腿的标配……” “质量太高了，看的影视中那些男主根本没法比，演不出人家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和霸气。肯定是哪个高门大户的大公子，出来体验民生。” 嗯，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大晚上出来逛街的真正原因，得恢复一波神秘度了…… 欧阳天此时却是说得愈发起劲：“当时他们村附近有个河堤，河堤向下去有一个大斜坡，很陡很陡的那种，差不多得40度，还是50度？学会自行车后，我每次去他们家玩，都会骑车带着他去河堤兜风，回来时下那个大坡，我每次都只敢闭着眼睛往下冲……” 闻人升一开始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事他当然记得，毕竟转世后，记忆早就融合完毕，这也是他能学会“超凡记忆”的一个诱因。 不过听到最后，他脸色微微一变，抓住旁边欧阳天的肩膀，盯着他道：“表哥，你说当年你在前面骑车下坡的时候，是闭着眼睛冲的？” “是啊，当时你不坐在后座么？肯定会帮我看前面有没有石头和坑的。”欧阳天理所当然地说着。 “哦，其实当时我也闭着眼睛……”闻人升幽幽地说着。 转世三年，他第一次感到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然不担心那时会出什么严重事故，毕竟记忆中所谓的大坡并不很陡，顶多20度，什么四五十度，其实全是欧阳天的夸张，男人和美女聊天时的通病。 他担心的是，当时如果出现栽沟里的自行车事故，现在他所继承的这张纯天然的绝世美颜，肯定会留下不少疤痕！ 要不是纯天然的，自己又怎会如此稀罕这张脸？ 闻人升说完之后，三人同时目瞪口呆。 欧阳天使劲拍拍胸口，连连庆幸道：“看来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运气果然很好。” “是老师的运气好才对。”赵涵听着就有画面感了，两个闭着眼睛骑车冲下坡的小孩，估计当时都在大呼小叫…… “原来如此。欧阳天，你今天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你曾经差点坑死我不止一回啊。”闻人升阴沉沉道。 “抱歉，表弟，我当年也只是个孩子啊，你就原谅我吧。”欧阳天连忙拱手求饶。 “好吧，”闻人升点点头，很是大方地说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不仅要原谅你，还要再给你一次机会，半年后的异种激活仪式，我再推荐你一次。” 赵涵听到这里，当下佩服道：“老师就是老师，真是胸怀宽广，重视亲情，就和我叔叔一样……” 她很明白这种激活仪式的难得，1八岁之前，是宫府方筛选，基本能保证每个学生轮上一次。 但1八岁之后，就得有人推荐才能有资格。 “哼，他这个人最小气，这是等着将来坑欧阳天一把，”吴杉杉拍了拍赵涵的手，解释道，“就欧阳天这种三心二意、心思不定的家伙，根本没机会在35岁之前成为专家，十年后，他少不得要吃一次大苦头……” 赵涵顿时恍然大悟，老师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是啊是啊，杉杉说的对，还是让我当个普通人来的好。毕竟我从没奢望过能成为神秘专家，与其到时候成为姨父那样……”欧阳天说到一半，嘎然而止。 吴杉杉闻言，顿时眉头一皱，赵涵也觉得很不对劲，这位欧阳表哥的做事和说话，都有些不着调，和老师比起来差远了。 果然年龄并不能让人成熟。 闻人升却是习以为常的样子，只是继续向前走着。 “姨父？表弟，你快看那个在大排档里喝酒的人，不就是姨父么？”欧阳天指着路对面一处夏日大排档，开口说着。 闻人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同样眉头一皱。 对面那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大排档中，烤肉和炸串的香味，混合着各种酒气人声，一起传过来。 而在那里，闻人德正和一个漂亮女人对坐着吃喝，隐隐还在说笑。 几人只听得闻人升的喘息，似乎有些粗重起来。 好在他没有别的行动，只是站定在那里。 几人同时看向对面，用力听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德哥，我哥哥的事，就拜托了。”漂亮女人正殷勤地给闻人德倒着酒。 “呃，菁菁，这个事吧，其实不是很好处理。你知道的，我家是我儿子说了算。”闻人德还有几分清醒。 “我哥哥很可怜的，他从小一个人拉扯我长大，既当爹又当妈。他现在只是一条走狗，跟着许家混的一条狗腿而已，平时就没有得过多少好处，背黑锅的时候，反而少不了。他一个普通人，根本参与不了什么核心机密，平时只是给人跑跑腿。”漂亮女人一脸哭相。 “可要是没人说解清楚，被其他人推卸责任，恐怕他就要被算成核心人物，发配边地，我们兄妹两人，就要十几年都要见不了一面。” 闻人德见状，似乎看不下去，叹气道：“算了算了，我回头帮你先问一问。不过你以后别私下再来找我喝酒，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但我比你大十来岁，而且我和老婆关系其实很好，那婆娘只是嘴巴硬，心很软，就和我一样。” “那好吧，德哥，这次你就当我托你办事，单纯地请你喝一次酒。”冯菁菁顿时喜上眉梢，接着给他倒酒。 赵涵隐隐听到这里，主动宽慰着闻人升道：“老师，听起来，叔叔其实还是很专一的，和阿姨的感情很好，这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而已……” 吴杉杉跟着点头，欧阳天听到赵涵的话，却是一脸古怪，闻人升同样无动于衷。 赵涵还想说些什么，接着就有新的声音传来。 “关键是现在我家是我儿子赚钱，我也没钱养二房，你嫁过来肯定天天受气啊……”闻人德醉熏熏道。 赵涵顿时无地自容，闻人叔叔，你能不能挣点气，要不要把我的脸打得这么快？ 吴杉杉却是狠狠瞪两个男人一眼，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 闻人升这才幽幽道：“表哥，你待会过去，把你姨父带回家里，不然的话，我怕控制不住我自己。” “放心，我一定把姨父妥妥地送回家。”欧阳天立刻打包票道。 第五十五章 名声最贵 闻人升别墅。 夜晚十点。 闻人升和赵涵从吴杉杉的红色跑车上走下来，提着大包小包。 欧阳天则是单独开着一辆车，扶着闻人德从车里下来，沾了一身酒气。 众人刚刚走进院子，就听得里面传来李双越和一个女子的对话声。 “是的，太太，少爷周五就通过了评委选拔，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老爷怎么不在家？” “这个，老爷为了给少爷庆祝，一个人偷偷出去喝酒；您知道的，老爷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表面看不出来，其实心里还是很为少爷高兴的。” 其他人的表情，赵涵看不出来，但她听完之后，暗暗翻个白眼，旁白君之前下的定义真是一点没错。 李哥这样看起来淳厚的人，说起谎来，果然是眼都不眨一下。 闻人叔叔对老师通过选拔，压根就没有感到任何惊喜，偷偷出去喝酒倒是真的，那也是因为女人。 这时，几人已经走近别墅。 闻人升推门进去，率先招呼着：“玲姐，回来了？这是给你买的礼物。” “嗯，回来了，来，我的乖乖聪明儿子，让妈好好抱抱……” 大厅里，一个年轻又清丽的女子，上来就给了闻人升一个大大的拥抱。 “咳”，闻人升不动声色地和女人抱一下，然后将一个手提袋递给对方，“你这次回来，要在家里住几天么？” “嗯，我宝贝儿子20岁就能通过评委选拔。这次当然要好好住几天，照顾照顾你，等你忙完考核，我再回去忙事务所的事。” 欧阳玲接过袋子，放在一旁，满脸的光彩，一点都看不出是接近四十的女人。 “哦，那我去帮你收拾房间。”闻人升说着就往里面走。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欧阳玲制止他，然后琼鼻抽动几下，“好大的酒气，小李没说错，你爸果然是去喝酒了。” 不过她这次倒没有发火，只是走到门前，伸手直接从欧阳天手中，一把提过闻人德，就像抓一只小鸡那般。 “辛苦你了，小天天。”她对着欧阳天招呼着。 “嘿嘿，小姨，我今年都24了……”欧阳天摸了摸脑袋，讪讪道。 “行了，今天你也在这里住下吧。太晚了，回去不安全。”欧阳玲提着闻人德的脖子，就向里面走去。 “好的，小姨，我正好很久没和表弟说过话了。”欧阳天立刻答应下来。 “阿姨好。”赵涵赶忙上前打招呼。 欧阳玲看她一眼，点点头：“上次我见过你，你应该是老赵家的侄女吧？” 赵涵乖巧道：“是的，阿姨，我叫赵涵。” “嗯，好孩子，下次喊我玲姐就好……”欧阳玲说到这里，挥挥手，“我先进去收拾这老头，有事明天再说。” “好的，玲姐。”赵涵忙道，心中为闻人叔叔默哀五秒钟。 随后众人又在大厅，各自说了一些闲话，就各去房间休息，洗漱清洁。 ………… 次日一早。 闻人升在训练场上练武，欧阳天则像一个真狗腿那般，在旁边拿着一块毛巾侯着。 赵涵和吴杉杉照例在二楼阳台上，看着训练场。 “奇怪，叔叔也就算了，为什么欧阳表哥，也要这样讨好老师？”赵涵看过一阵，对旁边的吴杉杉说着。 “这还不简单，”吴杉杉理所当然道，“一个男人会对另外一个男人低头，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赵涵好奇道。 “借钱。” 过一阵，二女就看着闻人升吸气收功，走到训练场边。 “表弟，”欧阳天谄媚地说着，将毛巾赶紧递过去，“来，擦擦汗。” “说吧，有什么事，别又是你接的那些私活兜不住了。”闻人升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在训练场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欧阳天跟着坐在一边：“不可能，怎么好意思次次都麻烦你？我是特意来恭喜你的，第一次参选评委，就能提前确定通过选拔，你们闻人家这回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他说着举起大拇指，十分佩服状。 闻人升斜他一眼：“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去游泳了。还有，你的成语用错了。” “意思差不多就行，其实我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欧阳天毫不在意道，“有几家高门，昨天发了一些地下委托，想请几个通过周五选拔的评委，给子弟提前做一下进度评定，也好心中有数。” “心中有数？他们只是想看看自己预备下的那点作弊手段，能不能瞒过我们这些正式评委吧？”闻人升毫不客气地揭穿道。 “表弟，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明神武，”欧阳天赶紧拍马，“他们的打算肯定就是这样。不过俗话说的好，羊毛不薅白不薅。尤其是这些高门大族，家里都存着不知几千几百年的古董，咱们随便忽悠到一件做报酬，那就发大财了。我们只需要帮忙评定进度，又不会帮他们作弊，这等于是天上掉金元宝啊。” “这个金元宝我不捡。”闻人升无动于衷，站起来向前院走去。 欧阳天闻言，顿时就像受到十万吨饱和打击一般，垂头丧气，跟在他的身后，看来还是不死心。 闻人升不管他，走去前院游泳。 他可不会为了区区一两件古董，就去拿自己高洁宝贵的名声做赌注。 只要评委考前接触考生，不管你做什么，必然会有“瓜田李下”之嫌。 他身边这些人无所谓，因为考场上必然会回避的。 一个初次上场，就涉嫌与考生勾结的评委，以后还如何保证次次入选，考核新人异种者…… 他可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耽误自己力量的提升。 片刻后，欧阳天蹲在游泳池边，双手揣在兜里，盯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闻人升，眼神就像看着一块大金砖。 阳台上的赵涵看着好笑，忍不住道：“欧阳表哥也太没骨气了，为了赚点小钱，大早上就开始拍老师的马屁……” “他要是拍的好，光靠佣金就能赚到一两千万，你说他还要什么骨气？”吴杉杉不屑道。 “啊……我好像有点理解他，”赵涵恍然道，“不过，我还是觉得靠自己本事赚来的钱，花起来才安心。” 吴杉杉冲她笑一笑，没有再说话，而是走下楼去。 赵涵有点不明白，想了想，去给花草浇水。 游泳池边，欧阳天挖空心思，想要打动自己这位不缺钱的表弟。 “对了，表弟，这次发出地下委托的高门，有两家都是有祖传之种的，他们肯定不会使用作弊手段过关，只是想知道自己的进度，能不能压下对手，我们可以选这两家绝对干净的。”他喋喋不休道。 这时，吴杉杉已经漫步走过来，对着他道： “好了，欧阳天，别在这里打扰闻人了。他是个爱惜名声的人，绝不会答应你。你要是缺钱，现在就回去项目中心加班……” “唉，真是想不明白，我这个表弟啊，放着白捡的钱都不赚。明明就没什么事，很多过气的老评委，活做不动，事干不成，就靠这个来赚一笔，也没见他们出什么事。”欧阳天无奈，只好拍拍衣服，起身走了。 一边走，他还一边叨叨：“以前科举考试，不也是有考前评点考生的事情么？谁也不会说那是舞弊。” “不学无术，你回去上网搜搜唐伯虎是怎么被冤枉的。好好的解元公，就因为与当年被选中的主考官有些关系，就被人诬告，最后被冤枉入狱。”吴杉杉狠狠瞪他一眼，似乎想把他一脚踹进池子里。 欧阳天讪讪一笑，赶紧溜之大吉，这对狗男女，惹不起。 “麻烦你了，我和他毕竟是从小玩到大，不好上手……”闻人升一边游动，一边向池边的吴杉杉谢道。 吴杉杉摇头道：“没什么，我看他不像有什么坏心，就是这次有点奇怪，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的风险。” “当然奇怪了，只是缺钱的话，他可不敢这样坑我。”闻人升将头埋入水中，继续游着。 吴杉杉听到这里，突然拿出手机查起来，过一阵，她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第五十六章 你是个男人 游了一阵，闻人升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一抖，拿毛巾擦干身体，在池边一处小屋内，换上家居便服。 “到底什么情况？”他走出来，坐回游泳池边的躺椅上，对吴杉杉说着。 “没什么，就是某些人夜路走多了，终会掉进坑里。”吴杉杉走过来，靠在后面，给他按着肩膀。 “哦，看来我这位表哥，也是掉进坑了。”闻人升若有所思。 他话音未落，院门外就传来阵阵哀嚎。 “表弟，快出来救我……” “小姨妈，姨父，快让表弟出来帮忙啊……” 声音的主人俨然就是欧阳天。 后面还有一个彪悍的女音响起。 “好你个欧阳天，说过的话，竟敢不认账！” “看看你手机上给我发的这些山盟海誓！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一辈子对我好么？” “啪……” 似乎是一个耳光声！ “住手，谢燕杰，你这个疯女人，我和你到现在还是纯洁的关系，怎么就分不得？” “那不行，你欺骗我的感情，想甩手就走，没这么容易！” 听起来有点严重，闻人升与吴杉杉相视一眼，向院门外走去。 欧阳天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是个男人，但并没有多么强壮，说句不好听的，他还打不过赵涵这个毛丫头。 只是男女之事，外人不好插手，只会落得一地鸡毛。 毕竟很难分清对错。 闻人升这样想着，来到院门外，就见到厮打中的欧阳天。 他正被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狠狠摁在院墙上，狼狈不堪。 吴杉杉跟着出来。 家里其他人陆续闻声出来，闻人德、欧阳玲、吴连松，李双越、赵涵……甚至附近一些别墅里，也有人探出头来。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从来不分地位高低。 “怎么回事，欧阳天？年轻男女，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吴连松皱着眉头，率先出口制止。 作为一个思想传统的中老年人，他最最厌烦这种年轻男女分来分去，你死我活的戏码。 “吴经理，快救我。”欧阳天勉强扭过脸，乞求道。 “这位姑娘，看来也是有身份的人，有什么事，还是好好说。”吴连松带着三分威严道。 高挑女人闻言，这才松开手，转过身来，扫视着围过来的众人，没有半分惧怕，只在闻人升的脸上稍停一下，然后就快速移开。 众人打量着这个被欧阳天叫做“谢燕杰”的女人，个头很高，比欧阳天还要高出半头，都快赶上闻人升。 面孔白皙，五官端正，有些棱角，皮肤光润，身材很好，算是一个八分以上的美女，难怪能被欧阳天看上。 “看来又是这小子不老实惹的祸……”闻人德对欧阳玲摇头道。 欧阳玲同样微微点头，不好插手。 “这是他以前给我发的聊天记录，没有丝毫作假。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和他好好谈对象；他开头说的那么好，害我都和家里的人提过他，现在又想把我甩了，我家可是传统家风……你们说，他还有理么？” 谢燕杰拿出一个粉红色手机，拨动之后，上面顿时出现一大堆甜言蜜语。 众人眼神很好，隔着三四米，都能看个大概，总之就是热恋男女之间，那些毫无底线的话。 “那你想怎么解决？”吴连松一阵头疼，同样狠狠地瞪一眼欧阳天。 果然，又是这些年轻人的轻浮作风所致。 不光如此，他还趁机瞪闻人升一眼，都是一丘之貉！ 闻人升并没有注意到老吴的死亡凝视，他只是盯着谢燕杰，微微皱眉。 “哼，真想分手也可以，两千万的分手费，这事才能算了。”谢燕杰硬梆梆地丢下一句。 “两千万？”赵涵在一旁低呼出声，她小声嘟囔，“原来昨天晚上欧阳天真正要逃的，根本不是什么账单，而是这天价分手费啊……” “天价？乡下来的丫头吧？”谢燕杰不屑地扫过赵涵，一脸嫌弃状，“我可不是你们那小门小户的出身，我是金陵谢家的人，家风森严，家里一些人都知道我和他的事，没有这个数，我根本就平息不了风声。” “我又没和你怎么样，要是咱们真有那种关系，两千万，我还能咬牙凑给你，可你这明显就是讹诈！哪有随便谈谈就要这么多的？顶多二十万。”欧阳天一脸肉疼。 “二十万，你还真把我当乡下丫头了！”谢燕杰怒气冲冲道。 众人顿时感到十分棘手，即便闻人德和欧阳玲这样的长辈，想要开口都很难。 就目前两人的对话来看，是有一些讹诈的意味，但谁让欧阳天自己作风不正在前？ 神州一直没有过大起大落，很多世家大族里的风气，的确很古板传统。 东水城这样的大城市风气开放，和闻人升前世相仿，但在许多地方，就和古装剧里演的一模一样。 女人出嫁完全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双方有过正式约定，除非有重大变故，基本就不能更改。 一旦出现欧阳天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传言流出去，女方就很难再被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看中，只能选个较低的门槛嫁出去。 气氛陷入沉默，无人说话，似乎都在等着有一方低头让步。 但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事，丢的可是闻人家的脸面，附近已经有不少晨练的人出现了。 而在这时，闻人升终于开口，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欧阳天，我现在不得不承认，你昨天有一句话的确说对了，”他一脸淡漠，仍旧是那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你的运气果然很好，难怪小时候闭眼带着我骑车冲下坡那么多次，都能安然无恙。” “表弟，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的，到底是总角之交啊，”欧阳天顿时喜出望外，搓着手道，“两千万是有点多，但我以后一定加班赚钱还给你……” 众人听到这话，就知道他其实已经在心中选择低头，看来这个金陵谢家的分量真是不轻。 “不，我现在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闻人升嫌弃地摆摆手，只是上前一步。 “啊？”欧阳天当下目瞪口呆，一脸震惊道，“不，表弟，你不能这样见死不救，我可是为你做过很多事的……” 闻人升瞪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直接道：“我说你的运气好是指，你还没有和这个男人发生不纯洁的关系。” “什么？”众人闻言，个个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没有发生，叫什么运气好？”欧阳天更是糊涂，但他很快就把握住闻人升话里的重点，惊讶道，“男人？你说这个谢燕杰，她其实是个男人？” 众人同样惊讶万分，他们看了半天热闹，把这谢燕杰从头到脚都看个遍，就是没有看出对方有半分男人样！ 虽然对方性格很彪悍，但那反而很正常，古代也有河东狮的…… “这，这不可能吧？”赵涵第一个怀疑，“老师，虽然我知道有不少女装大佬，玩spy，都会被记者当成小姐姐，甚至还有人因为拍美照而被猥亵的……但眼前这个，怎么看都是位美女吧？” 众人跟着点头，包括吴连松这样的异种专家，他凭借自己的观察力，都无法得出和闻人升一样的结论。 无论身材，还是外貌，脖颈……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高挑美女的模板。 现在又是夏天，对方一身清凉的夏装打扮，黑丝套裙，白色上衣，很容易看出根本没有半点男人特征。 然而和众人的反应不同，谢燕杰闻言，却是浑身一抖，向后退去，脸上一惊，喃喃道：“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竟然没有反驳？还默认了？ 众人再次哑然，一个个拼命揉着自己的眼睛。 赵涵更是惊讶地偷偷看向闻人升，她刚才悄悄用了旁白之种，也没有给出这种提示。 闻人升这个人，真是太太神秘了啊！ 吴杉杉的眼神则是有着一丝崇拜，这就是我的男人。 吴连松闻言暗暗叹息，老了老了，男人女人都分不出来，还当什么劳什子的异种专家？ 真是庆幸没去参加这次评委的选拔考试。 不然的话，到时候把个男孩子当成女娃来鉴定，一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 “原来如此，可恶！”欧阳天顿时触底反弹，满血复活，气势汹汹地指着谢燕杰道，“我竟然差点被一个男人给骗了，还好向来运气不错，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才勘勘保住纯洁之身！现在倒是你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啊！” 谢燕杰压根就不理会欧阳天，只是紧紧盯着闻人升，追问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很简单。”闻人升仰头望向远处，修长的身材，显得分外英挺，目光是那么的悠远，又充满睿智。 众人立刻支起耳朵，认真倾听。 “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真正的女人看到我，都不会像你刚才那样，只看一眼就结束的。” “更不会有女人在我面前，能像你一样没有丝毫矜持，肆无忌惮地表现出自己最粗暴和最无礼的一面。”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闻人升说到这里，目光转向对方，伸手一指： “你是个男人！” 第五十七章 老狐狸 闻人升揭穿真相后，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目瞪口呆，理解不能；有人则是稍加思索，恍然大悟，一脸赞同…… “没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能有女孩见了我儿子还不心动的？果然如此。”欧阳玲明显属于后者，喃喃自语道。 “小姨妈说的是，我也纳闷竟然能有女人无视表弟的存在，只盯我一个人，原来如此。”欧阳天恍然大悟。 闻人德同样一脸赞同，看向儿子的眼神，终于有着一丝隐隐的自豪。 赵涵则是目瞪口呆，理解不能的一员，听到这几人的话后，更加无语：果然是一家子。 她转头看看，想要寻找盟友。 然而却见其他人愣住之后，接着一个个陷入沉思之中。 她不由地自我怀疑，难道是自己太笨么？ 于是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眉头一皱，同样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阵，她顿时醒悟了，原来如此。 扪心自问，她也不可能当着一个陌生大帅哥的面，大吼大叫，将自己粗暴的一面展露出来，总要装一装淑女。 老师就是老师。 洞察力之惊人，恐怕传说中的名侦探，也不过如此。 而在这时，那个叫谢燕杰的高挑美女，同样一脸恍然，喃喃自语着： “原来如此，他说的果然没错。只换女人的身，不换女人的心，顶多骗过那些用下半部思考的愚人，却骗不过真正的智者。” 恍惚一阵后，她才恢复过来，转身快步离开，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豪车，掉头疾驰而去。 附近一些别墅出来围观的人见状，个个摇头叹息。 看到最后，竟然是这样一幕男女颠倒，恩怨反转的大剧。 结果真是出人意料，就是太可惜了——结束得太快，没打死人…… 但热闹既然散去，他们也只好各回各家，但这事注定会成为附近的一个长久谈资。 欧阳天见谢燕杰开车离开，长长松了一口气，向闻人升走过来，一脸感激：“表弟，这回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慧眼识珠，我可是要连吃几年的糠菜了。” “既然如此，你这等于平白捡回两千万，是不是要对大家有点表示？”吴杉杉揶揄道。 “呃，我突然想起来，还得去修车。抱歉，各位，我先走了，有事公司里说。” 欧阳天拱拱手，快步跑到路边一处花坛附近，开上他自己的车——某辆布满道道刮痕的银白跑车。 原来他是被一路堵回来的…… 闻人升摇摇头，就像做了一件再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慢慢踱着步子回家了。 其他人也跟着摇摇头，转身回家。 赵涵有些纳闷，她悄悄跑到吴杉杉身边，低声问道： “杉杉姐姐，大家为什么都摇头啊？” “见贤思齐。”吴杉杉丢下一句，然后跟着闻人升回去院子。 “哦。”赵涵跟着摇头，就听“嘎巴”一声，用力过度了……最后只好歪着脑袋回院子。 ………… 闻人升回到书房去看书。 他当然不是靠那种理由推理出来的…… 虽然他对自己的绝世容颜很自信，但他对自己的异种更自信。 现实毕竟是现实，相比一个绝世美人，更多的人还是更在意那两千万，不分男女，网上有类似的问题，1：9的投票比已经证明了一切。 物欲横流的世界，冷漠无情的人心，只要有钱就有对象…… “谢燕杰。” “神秘度：1/5。” “神秘组成：女身男心，傀儡之体，？？？” 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瞒过他的神秘之种，最后一个未知，大概就是身份有些特殊。 只是看到“傀儡之体”这一项，他若有所思。 他刚要拿起手机，书房的门开了。 吴杉杉走过来，偎依他身旁。 “李士安那边，有情况么？”她很自然地问道。 “他啊，需要经过最高巡察司的讯问，还没有消息。不过就是有消息，恐怕我现在也没有资格第一时间得知，得等一些时间才行。”闻人升微微叹气。 有些神秘事件就是这样，碍于信息和流程，明明已经距离解决只差临门一脚，偏偏要拖很久才能完成。 上个“专家之死”的事件，神秘度高，涉及面广，就没有“愤怒的裁判”好完成。 所以他更喜欢中低难度的事件，效率更高。 吴杉杉听到这里，点点头，她接着问道： “下周我们就要进行进度考核，你对自己要被分配到哪个考核大区，心中有数么？” “有回避原则，总之不可能在东水区。但作为新人，也不会发配去边地区，应该是去一些老区，比如江南、中北这些成熟安定的考核区。”闻人升推测道。 接着他又关心道：“怎么，你觉得自己没有把握？那要不要我帮你测一测？” “那我先要看看你这把尺子够不够准……”吴杉杉眼睛眨着，在他胸口画着圆圈。 “咳，咳”……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咳声。 “吴老师，是不是我清扫的灰尘有点大？真是不好意思，脖子有点不舒服，控制不住力道。”赵涵的声音从走廊上传进来。 “没事，我可能是过敏，对某些不正之风过敏……” “这个老吴。”闻人升摇摇头。 吴杉杉没有说话，只是起身，整理一下衣服，冲他丢一个眼神，然后起身走了。 闻人升重新拿出手机，开始查看那个“秘之钥”app。 如他所言，东水巡察司果然没有共享相关的信息。 他想了想，去处理俱乐部其他接手的项目，毕竟他之前给赵总保证过，要通过加班，把请假落下的工作补回来。 ………… 如此接下来几天，一直到周三，闻人升一直在高效处理着项目中心积累下的项目。 收入和业绩都呈直线上升，名气也涨了不少，只是很可惜，并没有再出现被神秘之种认可的事件。 不过周三这天，东水巡察司终于有了动静。 刘巡察给他发来信息道： “李士安之前的行踪查出来一部分。两年前，他用自己的傀儡术，与金陵谢家的某个人，交换到一部分祖传之种的培育方法。” “看来一切的源头，都在两年前啊。”闻人升回复道。 “是的，两年前，应该发生过某件深深触动他的事，让他对祖传之种产生了莫大的兴趣。”刘巡察认真道。 “祖传之种的确威力强大，但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在于能够进行血脉传承，可以维持异种世家的长久存在；他以前没有走这条邪路，就说明他对所谓的家族传承并不感兴趣，”闻人升分析道： “偏偏两年前他突然有了兴趣，并且匆匆忙忙开始动手布置，不惜搞歪门邪道，这就意味着他发现了祖传之种其他重要的神秘用处。” 神秘事件“专家之死”，背后所谓可怕的真相，应该指的就是这里。 相比于李士安所知道的东西，许庆书父子间那点执念纠缠，一个想逼迫儿子开拓未来维持家族常青；一个恐惧未知而背刺亲爹……就算不上什么了。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只是对我们冷笑……即便最高监督司的人在场，对他做出某些许诺，他也无动于衷。”刘巡察发来一个“心累”的表情包。 “那是因为他知道凭现在他所做的事情，你们没法对他做出多严厉的惩罚，真是一个老狐狸。”闻人升回复着。 “是的，当时他攻击你和吴杉杉的情况。根据专家事后对现场回溯分析，他并没有直接攻击你，而是攻击你身后的吴杉杉，这就给了他推脱的理由。至于异种移植的筹备之事，他更是推得一干二净。”刘巡察无奈道。 第五十八章 考生换区 “毕竟是活了两百多年的人，即便是匆匆布置，也能对抗大多数调查，”闻人升继续打字道，“不过你们可以查查何老前辈的死，他的死应该有些蹊跷，恐怕不是自然死亡。这件事，许庆书插不上手，李士安推无可推。” “嗯，我们正从这个地方寻找突破口。任何一个神秘专家的死亡，都要向最高巡察司报备，何世强死后，却没有上报。李士安说他用控制对方的尸首，制造活的假象，隐瞒不报，是因为朋友情深，他畏惧孤独，才用傀儡术将对方留在身边……这话鬼才信。”刘巡察发来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是啊，没人会相信。如果有需要的话，联系我就是。”闻人升回复道 “谢谢。对了，两天后，你不是要去做资格考核评委么？”刘巡察闲话。 闻人升随意应道：“没错，不过我要去的考区还没有给通知，专属评委证倒是周一就有人送来了。” “那应该就是到时间直接送你们去考场，不再进行提前通知，那些人是越来越慎重了。”刘巡察推测道。 “可以理解，随着科技提升，新的作弊手段层出不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闻人升对此并不介意。 两人又谈了一阵，然后就互相告别。 闻人升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这几天的努力之后，工作进度已经追回来，又可以准时下班了，人生真是美好。 只是这时，手机上突然接到通知。 “各位评委：本次异种宿主资格考核，将实行‘考生换区考核’制，评委将按‘就近分配、平均分配’的原则，分配到神州七大区之中。而考生将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区域，在该区进行考核。” “闻人升评委，您将和其他74名评委一起，负责东水大区共计2八572名异种者考生的进度考核，时间将持续7天。” “马上将有人接您到封闭考场，请您站在原地不要走动。” 看到这里，闻人升顿时眉头一皱。 以往考核的方式，和高考类似——考生在哪儿上学，就在哪儿就近考试。 就像他前世参加高考，就是在自己学校里考试，当时还住在原本的宿舍里备考。 高考这样安排，显然是为了方便考生，防止考生千里跋涉，影响身体状态。 不然的话，各种体育比赛也不会有主客场的优劣区别。 异种者身体素质非同寻常，倒是可以忽略这些因素。 但他仍旧感受到一股非同寻常的味道。 今天周三，周五考试，很多考生现在就需要从家里出发，然后赶赴不同的考区。 以神州之大，万一极北之地的考生被随机到南方考区，很可能要赶两天以上的路。 不过整个考试会持续一周，每个考生只要保证在轮到自己的考核时，赶到考区就可以了。 排到前面的，肯定吃点亏，会少几天时间准备。 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为了抹煞考生的本地优势，尤其是那些高门大户，在本地根深错结。 就像闻人升的评委选拔地，同样也是考生考核地，登科楼附近的那栋五星级宾馆，许多本地高门早就琢磨透了，平时没少踩点。 不过琢磨透现在也没用了，他们的子弟，这一次会被随机安排到别的考区。 刚刚看完通知，他的门就被敲响了。 闻人升难得从办公桌后起身迎接…… 毕竟是第一次当监考老师，还是得认真点。 然而他开门一看，外面站着的人，却是俱乐部那群年轻的男女学员们。 他们正在门外“叽叽喳喳”个不停。 “怎么办？好紧张啊。” “是啊，我第一次上场，怎么才能装成很熟练的样子？”一个女生“嘤嘤”道。 “第一次考，你紧张个毛线？该紧张的是我们这些已经考过一次、两次、三次的人才对……”一位年龄在二十以上的男学员很是郁闷道。 “刚听说闻人老师已经选上评委，赶紧问问他吧。” “赵涵真不够同学，临到发来开考通知，才突然说起闻人老师上周五就提前选拔通过了。”有人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早知这样，我们就找闻人老师私下做个测评。” “没错，虽然其他专家给我们做过测评，但总归不如正牌评委来得放心。” 听到这里，闻人升面不改色地又把门关上了…… 而在这时，门外传来吴连松的斥责声。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这几天俱乐部不是都给你们做过进度测试么，还一个个心里没数？” 闻人升听到这里，才吐一口气，然后开门出去。 此时外面已经安静下来，走廊上二十几人，排的满满当当。 吴连松正站在他的门口，见他出来，便说道：“好了，你过来给他们随便说两句，省得他们这么紧张，明明都测试过的。” 闻人升点点头，扫一眼众人道：“大家不用这么紧张，你们要对我有信心……” 众学员顿时个个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还能听我的课听到现在的，都是经过我认可的学生。只要没有意外，合格是没有问题的。”闻人升一脸平静地说着。 现在每个学员的神秘度，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当然有信心说出这样的话。 吴连松接着肯定道：“没错，若是有人进度实在跟不上的话，早就被我们俱乐部内部劝退，你们能留下来，本身就证明进度足够。而被劝退的学员，会返还学费，俱乐部不会为那点钱，就砸自己的教学招牌。我们办这个班，目的是培养和不断筛选合格的后备工作人员，而不是为了赚钱。” 学员们面面相觑，然后若有所思。 两位老师说的没错。 为什么会出现像赵涵这样的插班生？ 那正是因为有被中途劝退的，异种修炼进度赶不上的人，的确会被俱乐部劝退，所以空出了教学名额，这才能有插班生。 招生是不可能随便招的，毕竟要一对一辅导，人数太多，教学质量会直线下降。 归根到底，天行俱乐部是民间机构，补习班性质，没有义务教育那个说法。 众学员听完后，立刻放松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紧张了。”刚刚那位女生拍着胸口道。 “你是第一次，本来就不用紧张……” “你也不用紧张，毕竟大家都是被闻人老师这位正式评委认可过的学生。” “哼，都看看我，我就从来没有紧张过。毕竟我可是要修炼成祖传之种的男人！”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学员，自信满满地说着。 “行了，王夏，你可别吹了，小心出现意外，阴沟翻船。”另外一个男学员拍他一下。 闻人升看了一眼王夏，他当然认识对方，毕竟对方又不是新来的插班生。 “王夏，神秘度：0/12。” “神秘组成：爱念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认知。” 对方在档案中是1八岁，这个进度肯定是没问题的。 之前听赵涵说，他和刘建还差点打过一场。 如果这家伙知道刘建的真实力量是他的好几倍，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而在这时，吴连松已经开始连催带撵，将因为放松而嬉闹起来的学员们，赶回教室。 他还要负责安排学员赶赴考场的事宜，今天就要连夜出发。 而闻人升刚要返回办公室，走廊入口处，就走出来两个熟人，一男一女。 廖正和程凝。 正是上周五评委选拔时，负责他的主考官。 第五十九章 震慑 登科楼附近，五星级宾馆大楼。 4楼201房间。 闻人升打量着熟悉的房间，窗外就是东水河，随风飘来一丝清新的水汽。 在这个房间里，上周是别人考核他，而这一周，却是他考核别人。 真是有一种宿命轮回的味道。 闻人升感叹着，桌子上，新配发的一个手机响起来。 他原本使用的手机已经上交，由专门的保管者处理，任何与他的私人联络，都要经过这个保管者转达。 他拿起新手机，打开一看，上面发来一个表格文档。 文档内容很多，首先是考核说明，其次就是他所要负责的考生以及档案资料，最后是两个搭档评委的资料。 考核将在周五上午八点进行，持续到晚上10点。 除去吃饭时间，一共12小时，如果当天时间不够用，可以加班到凌晨2点。 每个考生都由三个评委交叉考核，最后得出一个结果，提交给巡察司。 如果有两个评委认为该考生不合格，就要被黜落，剩下的就是走流程。 而认为考生合格的那个评委，可以现场提出异议，该考生将被安排到其他考区，进行二次复核。 可以说三个评委，每个人都直接掌握着考生的命运。 闻人升一眼扫过两个搭档评委的资料后，就开始细细浏览着分配给他的考生。 一共620名，所负责的数量比平均数要少得多。 75个评委，三人一组，只有25组人。2八572名考生，每组平均要处理1143人左右。 这并不是照顾他和其他两个评委，而是说明主修战斗领域的新人异种者较少。 不过即便只有620人，要分配到7天完成，一天也要处理八9人。 即便一天工作12小时，每个考生也只有10分钟不到的鉴定时间，难怪对评委的鉴定速度有要求。 不过专家大都是居高临下，面对的是熟练级以下的异种者，对大多数人的异种修炼进度鉴定是很容易的，搭一下手就能知道具体情形。 也就是说大部分人，其实一两分钟就够了。 这就是所谓的奔波几万里，上场一分钟。 唯一会拖延时间的，就是极少数棘手的作弊者，还有某些特别的异种者。 闻人升将考生名单慢慢看完后，发现考核次序的安排也颇有讲究，距离东水城远的考生，会安排在后面几天考试，距离近的安排在前面。 而其中有一个考生的籍贯地和名字，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谢凌辉，南江省金陵城。” 仅仅是凑巧么？不太像。 闻人升想起周日见过的谢燕杰，若有所思。 他正思索之时，房门被敲响了。 闻人升起身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中年人。 一女一男，都是相貌端正，头发乌黑，眉宇之间颇有些相似，看起来就和三四十岁的普通人一般。 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文档中所记录的那两位评委搭档，一对姐弟专家，胡靖珍和胡远翔，真实年龄都在百岁左右。 “好一个年轻俊俏的小郎君，”胡靖珍走上前来，惊呼一声，“比起照片上的人儿，还要俊俏三分。” “好了，大姐，一百多岁的人了，稳重点，”胡远翔有些无奈，伸手过来，“抱歉，闻人先生，不要见怪。老太婆就是这样，总把自己当年轻人。” 闻人升笑笑与对方握手：“胡前辈客气了。” “我也要握手，”胡靖珍同样伸手过来，笑道，“这次的安排真不错，我就喜欢和小哥这样年轻俊俏的郎君搭档，每每都能让我想起年轻时候的风华。” 闻人升只能与她握一下，送上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两位前辈，请里面坐。”他能感受到这两人的友善，看来巡察司在搭档安排上，也是煞费苦心。 只是等到坐下之后，胡远翔的脸色就板正起来，不复有寒暄时的客套。 “闻人先生，你是第一次主持考核，有些例规，我想你还是知道一些的好。”胡远翔认真道。 “别这么严肃，没什么大不了的事。闻人小哥，不用担心，都是一些小事。”胡靖珍盯着闻人升端详，随口打岔道。 胡远翔不理会她，只是道：“为了提高效率，防止误判，我们评委们在考核之前，都要事先碰头，将考生预先过滤一遍，筛选出那些棘手的对象，特别对待。” “请前辈指教。”闻人升微微一笑。 “这次，我们只分配到620人，数目虽少，但战斗领域的异种者，脾气大都不太好，秉性温良的异种者，大多也不会选择战斗领域，哪怕只是做兵器研究，”胡远翔一板一眼地说着，“其他人还无妨，最麻烦的人，就是这个金陵谢家的谢凌辉。” “谢凌辉？他有什么麻烦之处？”闻人升一脸疑惑状。 “他是这一代谢家的分家之人，却又是祖传之种的继承者。”胡靖珍在一旁指点道。 “原来如此，”闻人升微微点头，然后疑问道，“我了解一些祖传之种，只要是同一血脉，就可以继承激活。为什么会轮到分家的人，去激活这个祖传之种？” “聪明，”胡远翔脸上浮现出赞赏之色，“这就涉及到上一代，因为上一代的异种，就是主家之人激活的，然而那位老祖在几次异种进度考核之中，都输给自己的对头，金陵王家的人。” 闻人升认真倾听着。 “所以他们这一代，就选了一位分家的优秀人才，去激活这个祖传异种。至于如何选择，就是他们家族内部的秘密。”胡远翔继续道。 闻人升微微皱起眉头。 他顿时明白这其中的巨大关联。 如果谢凌辉输掉这次考核，后面几次考核，同样有可能输掉。 这次考核看似简单，但里面涉及的争斗一点都不简单，谢家内部的主从之争，谢王之间的外部争斗。 现实之中，有几个人在重大利益面前，会老老实实地按照规则行事？ 胡靖珍见状，安慰道：“小哥，不用管这些无聊的事。现在又不是过去，我们身为神秘领域的专家，只要做好自己份内事，是多少进度就报多少，别的不用多考虑，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把手伸到我们头上。” 闻人升笑笑，表示谢过。 胡远翔却是无奈道：“大姐，我不是担心他们会妨碍到我们什么，而是担心他们又要弄出什么高明的伪饰手段。要是我们看不出来，事后却被人曝出，多年的名声，就要废于一旦。” “三年前的那次考核，你又不是不知道，发生的那些风风雨雨，弄得三个老前辈狼狈不堪，差点宣布直接退隐……” “我们都是走到一半的人，就是退隐也无所谓。闻人兄弟才刚刚起步，正是大有可为之时，不能让他也背一个黑锅上路吧……” 闻人升不动声色，他现在已经明白，之前谢燕杰女身男心，接触他的动机所在，这是要探探他的水有多深啊…… 至于特意暴露谢家的身份，恐怕正是要来个下马威：我就是要作弊，有本事就看出来。 这是一种震慑之术，心理上的震慑。 如果自己识别不出来对方的真实性别，那无疑就让对方明白了自己的深浅，同时也能极大地打击自己的信心。 如果缺少信心，那就更容易被骗过。犹豫不决的人，往往难以做出准确的判断。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考生所在的考区，都是今天刚刚临时决定的，而对方是几天前接触的自己，那时候对方如何确定，会分配到自己手上？ 难道又是某种预言之术？ 第六十章 请把车放下 闻人升思考之时，胡靖珍却是满不在乎道：“管他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娃娃，还能把我们三个人都给骗了？咱们快点处理，一会去食堂里喝点酒，养精蓄锐。” 胡远翔眼神古怪，先看看自己的老姐，又看了看闻人升。 他摇头叹气，这边就有一个刚刚二十岁，能和自己两人平起平坐的，老姐你哪来的自信，小看年轻人？ 胡靖珍这才反应过来，摆手道：“抱歉，闻人小哥，我没有说你。” “无妨，两位前辈说的都有道理，只不过一个是说要从战略上藐视对方，一个是说要从战术上重视对手。”闻人升毫不在意道。 胡远翔顿时眼神一亮：“这话说的很有深意啊。没错，战略上，我们身为评委，本来就是立于不败之地。战术上，对方拥有传说中的祖传之种，自然要重视他，不能堕了我们专家的金字招牌。” “好了，小弟，那你就给我们想个精妙的战术吧。”胡靖珍催促道。 “让我想想，常规鉴定法应该识不破对手的伪装，毕竟对方是世家出身，见多识广，我们必须出奇制胜。” 胡远翔一脸认真状，想过一阵后，就开始缓缓阐述自己的想法——宏大而不失巧妙的构思，精心又直指人心的设计，听得两人连连点头。 姜还是老的辣。 ………… 时光如水，岁月流转，一下就来到周四中午。 夏日炎炎，东水城郊某条公路上，一辆越野车正在疾驰。 开着开着，车子突然慢慢靠边停下来。 一个手脚宽大，身材高壮的年轻男子，从车上走下来。 “没油了？”他嘀咕着，然后拿出手机，似乎在叫车。 打过电话之后，他就在路边站着等。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辆交通巡逻车停下。 “这里禁止停车，你没看到警示牌么？”巡逻车的窗子落下，一位身着宫府制服的交通管理人员，探出头来，对那个年轻男子说着。 “不能停车？”年轻男子左右看看，果然看到前面路边有一个警示牌，上面描绘着“禁止停车”的红色叉叉标志。 他皱了一下眉，然后走到车前。 “车坏了么？我们可以叫人给你拖走。”那位交管倒挺热心，主动开口道。 年轻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上前一步，低身下去。 交管看得有点纳闷，不知道这个司机想干什么。 下一刻，他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 只见年轻男子，抓住整个越野车的底盘，先是向自己一方用力倾斜车身，找到平衡后，最后硬生生地将车子直接举了起来！ 举起之后，他就干挺在路边，目不斜视。 “既然禁止停车，那我在这里举着车，应该就不算违背条例吧？” 那位交管顿时目瞪口呆，他倒不是震惊年轻男子的力气，毕竟身为宫府中人，对于异种者的概念和神秘，都有过基础培训。 他震惊的是对方的脑回路…… “这位先生，您既然有这把子力气，完全可以把车放到路沟里。”他打着圆场道。 “不行，我已经和保险公司送油来的师傅约定好了，”年轻男人一边举着越野车，一边摇头，“我说车子就在刚才手机定位的地方，很醒目，一眼就能看到。” “好吧，您可以把车放下来，临时停着，我给您竖起警告牌。”交管决定让步。 他想起培训内容，碰到这些神秘领域的人和事，最好灵活处理。 “不行，条例是不能违背的。随便开口子的话，大家就会乱成一团。”年轻男子还是拒绝道。 “那您高兴就好，”交管无奈道，“您记得向后退退，不要被别的车子刮到。” 那个年轻男子点点头，向后面退了两步。 交管最后看他一眼，驾着巡逻车离开。 他还有急事要处理，只能先向上边打电话报告，看看巡察司会不会出面解决这个奇葩。 不过看这个年轻人的情况，大概不会出动的。 果然，直到20分钟后，巡察司的人都没有出现，显然他们不认为这需要出勤。 而在这之间，不时路过的各种车子，个个侧目，目瞪口呆。 而当两个保险公司的救援人员，开到之后，见到这一幕，同样目瞪口呆。 “这的确很醒目啊……”救援人员甲说着。 “是啊，我再没见过比这更醒目的路标了……”救援人员乙连连点头，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 “先生，请把您的车放下。”救援人员甲开始下车，忍不住道。 “这里禁止停车。”年轻人还是摇头。 “禁止不禁止我们不管，关键是你这样举着，我们加不了油啊……” ………… 周五一早。 闻人升开始和胡靖珍姐弟，在宾馆某楼层的一处会议厅内，进行异种者修炼进度鉴定。 会议厅的演讲台上，一张长红木桌之后，三人间隔而坐，闻人升坐中间，前面是胡靖珍，后面是胡远翔。 桌子之前，则是排成一长队的考生。 考生要依次经过三人，将手伸给他们检测。 每检测一个人，三人就在对应的考生名下，写上自己的进度鉴定意见。 昨天，周四下午的时候，他们已经拿到这一次进度考核的合格线，也就是三十年内新人异种者的修炼进度平均值。 这个合格线，按照异种激活时间的长短，而有所不同。一年期考生，就是异种激活一年时间，二年期就是两年，以此类推。 而首次参加考核，不管是几期，都给直接通过，当然因为三年一考，最多也就是三年期考生。 这个规矩的设定，自然是防止某些倒霉蛋，刚刚激活异种，还没弄清一二三四五，就要开始考核了。 这里面肯定是有漏洞的，不过影响不大，反正35岁不成专家，还是要被淘汰的。 每个人对某个考生鉴定之后，就要写上具体修炼进度。 如果发现对方的修炼进度，远远低于他所对应的合格线，低于一个限度后，就要被鉴定为“不合格”。 反之就可以给出“合格”的意见。 评委的重要性就在这里，异种修炼进度是一个模糊概念，是用“五级三期法”进行评估。 之前进行评委选拔时，拿来考核闻人升的设备仪器，血压计和握力器……对上实力强大者，能够做到比较精确，但却不适合用来考察新人异种者。 说白了，就是它们的精度还远远不够，不足以对弱小的新人异种者进行可靠的测量。 看着这个场面，忙碌中的闻人升，有点无力吐槽。 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重要的异种宿主考核，非常严肃，关系到很多人，很多家的命运。 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群无知之人，排队在地摊上把脉看相…… 好在场面土归土，但闻人升自己的收获并不小。 两分钟一个人，一个多小时过去，他已经鉴定过三十人，就有两个人给他提供了神秘度上限的提升。 “你发现了新的神秘职业，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26。” “你发现了罕见异种，神秘认知上升1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27点。” 这个比例相当高了，等于是白捡的经验。 三十分之二的比例，他要鉴定620人，那就意味着很可能有二十多点的神秘度上限度提升！ 这才是他费尽心思要考上评委的根源，只可惜现在主修战斗领域的新人异种者，锐减的厉害。 因为有着这样的收获，所以他笑脸殷殷，毫不吝惜地向着考生们展示着自己的和蔼可亲。 其他两人就大为不同，就算是对他颇为青睐，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胡靖珍，也是板着脸，就像人人欠她二五八万一般。 胡远翔更是一脸严肃，俨然封建时代的破家县令，铁面无私。 第六十一章 异议 此时的会议厅考场内，除去闻人升这三个台上的评委主角之外，还有其他很多辅助工作人员。 两个身穿监察司白色制服的陌生男人，一左一右，站立在演讲台上，作为监督。 另外三人身后，另有一张银白色的金属桌，坐着三个职业女性，一人对应一个评委。 她们使用笔记本电脑办公，正将三人对考生的鉴定意见，按照名字和考号，依次录入考试系统。 又有一队黑衫人站在会议厅四角，以及出入口附近，面无表情，虎视眈眈。 演讲台下，许多等候排队上台的考生，坐在一排排椅子上，有些人正在窃窃私语着。 “看来那个年轻评委，比较好过关。” “没什么用，三个人，就有两个黑脸，真出现意见不同的情况，那张红脸，也不会为我们提出异议。” “那就只能走申诉渠道。” “哼，申诉什么？反正35岁不成专家，还是死路一条，早死早脱身，其实也不错。”有人满不在乎道。 又有人点头赞同：“没错，如果自己不是那块料，脱身时间越晚，异种与身体融合度越高，后遗症就越厉害，30岁以前脱身，后遗症反而轻得多。” 说这些话的，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考生，接近30岁。 每个人考核之前，肯定都要进行自我测评，就像高考一样，大家能考成什么样，其实平时大都心中有数。 “是啊，大家其实都差不多，艰难挣扎十几年，最后还是要做个异种界的边缘人物，就像旁边的这些大叔前辈。” 众多考生纷纷点头，事实就是这样。 自我安慰是很重要的，能防止偏激，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当然，自我安慰归安慰，所有人还是期待自己这次，仍然能够顺利过关。 毕竟，希望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 万一运气好，连续通过，走到最后成为专家，那要比古代考中状元还要厉害得多，因为这完全就是小号的“鱼跃龙门，白日飞升”…… 而在这时，有人却突然嗤笑道：“什么叫‘大家都差不多’？有人投胎的姿势好，什么也不用干，就能一路顺利过关，最后轻而易举地成为专家。” 众人闻言，顿时循着声音看去，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故意在这里给大家心里添堵？ 然后他们就看到，说话的是一个浑身名牌，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二十几岁的样子，脸上带着浓浓的讥讽之色。 “喂，你什么意思？”有人忍不住声音大了一点。 结果却引来黑衫人的注意，那人立刻又低下头去。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毫不在意道：“这都不明白？我说的就是那些异种世家，有着祖传之种，根本就不需要像我们一样辛苦努力，而且还希望渺茫。” 听他这样说，有人顿时点头赞同：“没错，咱们这些人，有的运气好点，能激活罕见异种，成为专家的几率大点，但也得自己拼命，才能成为专家。而那些靠祖宗庇护的，才真是让人不齿，一点辛苦都不用出，只是投胎投得好，就能碾压我们。” 有人宽慰道：“其实吧，投胎投得好，人家一样是拼命努力过了。” 这时，那些已经考核完毕，从台上下来的考生，听到这里，个个心有戚戚。 有人就跟着道：“对啊，祖传之种，真真最不公平。全靠祖宗，自己躺着就能成功，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普通人还讲富不过三代，可是祖传之种，却能世代流传，代代都能成为专家，除非是被灭门，但这事从来就没有发生过，的确让人气闷。” 说着说着，众人声音就有些大起来。 “安静，安静。”台上一位监察司人员，终于下来维持秩序。 闻人升在台上继续检测着一个个考生，台下众人所说的话，他自然听在耳中。 只是他仍旧一脸笑意，反正说的又不是他…… 倒是其他两位评委，胡氏姐弟，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专家也是人，不是神仙，更不是佛陀，甚至因为异种和体质强大的影响，七情六欲更加旺盛。 修炼异种，少有“清心寡欲”的说法，相反要顺从异种特性而行，才能逐渐强大。 只是三人所关注的重点——拥有祖传之种，金陵谢家的谢凌辉，并不在这第一场。 因此，今天的考生鉴定速度很快，完全就是流水线作业。 三个多小时后，时间来到上午11点半。 “好了，我们今天90人的检查定额，已经提前鉴定完毕。现在就请监察司的先生，开始使用考试系统，进行统计审核，然后现场公示鉴定结果。”胡远翔开口对其他两人说着。 他这话一出口，演讲台下面，已经检查完毕，正坐在椅子上等待结果的考生们，立刻心都提起来，个个集中精神，看向高台。 他们的异种之路，是能继续向前，还是嘎然而止，马上就要见分晓。 这时，一位负责监督的监察司人员，走到演讲台上的一部计算机前，坐下之后就开始进行审核。 五分钟之后，那个人停下动作，眉头突然皱起来。 他的眉头一皱，众多考上的心就向上一提，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只见这位监察司的人员，起身对着三个评委道：“三位专家先生，请跟我过来一下。” 闻人升点点头，然后起身，胡家姐弟相看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都没有说什么，跟着对方，就来到台下一个隔间内。 “你好，三位专家，我叫王昀，请各位过来，是想询问一件事。三位对大部分考生都给出了相同的鉴定意见，但是有两个考生，这位闻人先生给的进度和意见，与二位大为不同。” 王昀拿出他的手机，给三人展示着那两个意见异常的考生，他的手机看来是与考试系统联网的。 闻人升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低头一看。 果不其然，那两个意见不同的，正是给他提供了神秘度上限的两个考生。 一个名叫胡青阳，有着神秘职业；另外一个名叫徐蕙娟，有着罕见异种。 两人都是四年期考生，也就是说激活异种有四年时间，经过了一次进度考核。 他在两人后面都给出“合格”的意见，但胡家姐弟，却全部都给了“不合格”。 “胡青阳，还算是我的本家后生，”胡远翔见状，大摇其头，“他的异种修炼进度太差，我确定再三，没有问题。另外一个女娃，进度更差，两人都不适合修炼异种。他们第一次考核就失败了，这是第二次，却不能放纵了。” “闻人小哥，”胡靖珍一脸理解状，笑了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新人专家，总会对新人考生们有着同理心。但我要告诉你，同情他们是不行的，这其实是在害他们。他们在台下议论的其实没错，资质不够，不能强求，早落选早解脱，对大家都好。” 闻人升一脸微笑，对此无动于衷：“两位前辈，王昀先生，我认为自己的检查结果没错。那两位新人异种者，有着不同寻常的潜力，还是再给二人，三年时间为好。” 胡氏两人相视一眼，眉头同时皱起来。 良久，胡远翔率先叹气道：“闻人先生，何必这样执拗？我们并不是想为难他们，更不想咱们专家之间出现无谓的争执。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他们好。” 世界上有一种悲伤，就叫做“别人为你好，却把你坑了”，因为你还没法理所当然地狠狠报复回去…… 闻人升暗暗想着。 胡靖珍笑了笑，打着圆场道：“好吧好吧，那还是将两个考生叫进来，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反正即便我们意见一致，他们也有一次申诉权。” 闻人升点头：“谢谢前辈体谅，那就问问当事人吧。” 王昀同样点头，然后走出去。 没多久，他就带着一男一女进来。 两人年纪看上去已经二十来岁，但表现都不自然，男的木愣愣，女的怯生生，都低着脑袋，一看就知道平常没少受到同行打击。 不分男女，只看他们这种怯弱的表现，连监督王昀都感觉他们的心性不过关，姜还是老的辣。 这一回，应该是这个年轻专家判断错了。 第六十二章 唯一的认可 王昀将两个考生叫进来后，就直接说道：“你们两人的鉴定结果，有两位专家给你们评定为‘不合格’，另外一位评定为‘合格’。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按规定，送你们去另外一个考区再做鉴定，另外一条路就是你们放弃这个机会，直接按照‘不合格’来处理。” 听到这里，胡青阳低着头，支吾道：“不用，不用再麻烦各位老师……我早就想放弃。反正我妈说了，今年就让我回老家结婚。” 另外一个徐蕙娟，则是抬头偷偷看了闻人升一眼，然后又快速低下头，怯生生道：“我也不想给大家添麻烦，这个异种，还是留给更合适的同学吧。” 胡家姐弟听到这里，大摇其头，目视闻人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闻人兄弟，”胡远翔长吐一口气道，“我明白你的真实想法，你应该是看出他们两个人的特长，一个有着独特的神秘职业，一个有着罕见的异种。” “你所说的，他们身上的‘不同寻常的潜力’，指的应该是这两样吧？恐怕你以为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看出这些东西，才会给他们打‘不合格’吧？” “是啊，小哥，你错了，”胡靖珍跟着道，“我们还不至于看不出来这一点，如果这点都看不出来的话，我们也当不上这个评委。他们只要申诉上去，最高巡察司那边有他们的详细存档，我们直接就会失去评委资格。” 胡远翔继续解释：“我们之所以给他们判定不合格，其实是发现，以他们的心性，根本没有办法将潜力发挥出来。这个小姑娘很有自知之明，留给更合适的人。他们缺少胜负心，韧性不足，继续保留异种，与人与己，都没有好处。” 王昀在一旁只是看着，并没有说话，毕竟他的职责就是监督，而不是影响专家的判断。 闻人升笑笑，诚恳道：“两位前辈，我当然不会认为你们看不出来那些东西。不过当他们说出刚才那番话后，我愈发觉得他们是可造之材。” “这两个人，仅仅因为不肯给别人添麻烦，就愿意放弃珍贵的异种，相比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我认为他们这份心性，其实更为难得。” 胡远翔听到这里，顿时有点烦了，扪心自问，他已经很努力地维持双方关系，没人可以说他无脑。 毕竟拳怕少壮，对方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专家，他绝不会讥讽对方，或者倚老卖老，说不得自家后辈还要指望人家看顾一二。 但这两个考生，心性软弱，都二十多岁了，性格早就定型，根本就是朽木一根，哪里能雕得出来？ 任何一个行业的精英，别的不说，起码胜负心要强，要有韧性，没有这两样的，早就成了佛系玩家，泯然于众。 于是他板起脸道：“闻人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请你原谅。” “哪里，哪里，”闻人升连连摆手，“能听到前辈的真知灼见，那是我的荣幸。” 胡远翔清一下嗓子，语气果然开始加重：“我们是评委，更是神秘专家。你应该知道，成为神秘专家，最重要的一个原则，就是要维持我们这个异种世界的基础和活力，因为我们才是这个世界的最大受益者。” “寿命、财富、地位、荣光……我们无不远远凌驾于普通人。有什么样的待遇，就要有什么样的义务。” “我们今天可以看在同行面子，高抬一手，放过他们，这对我们姐弟两人没有任何个人损失，甚至还能收获你的好感，但这就等于我们自己成了自己的挖墓人！” “异种数量稀少，产出罕见。整个神州总存量，不过二三十万枚，看似很多，其实每个都不多余！每一颗都要选到一个最合适的人，这才是我们评委最大的存在意义！” 监督王昀，在一旁默默点头，很是赞同的样子。 胡靖珍这次也没有打圆场，而是严肃地看向闻人升。 这是姐弟两人给这个新人专家，所上的第一课，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同情心，就毁掉大家的根基。 闻人升收敛起笑意，他先认真向两位前辈鞠一躬，两人的年龄和经历，当得起他这一礼。 因为以他们的年龄，一百多岁，正是他们那一代异种者，保护着这个世界的神州，度过最危险的近现代过渡期。 在这个世界，他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安心欣赏历史风华，享受当代时光，就是靠的这些人。 胡家姐弟看着他，生受了这一礼，并没有避让。 “两位前辈，谢谢你们的教导。然而我正是因为明白那个原则，才会坚持认为这两人的心性，能够发挥出来他们应有的潜力，”他同样十分认真道，“现在，我想请两位借一步说话。” 胡远翔锁着眉头，还是点头道：“王监督，我们先自行讨论，可以么？” 王昀点点头，虽然他也很想知道闻人升要如何劝说其他两人，但他有自己的职责。 于是他就带着两个忐忑不安中的考生，走出隔间。 隔间里，顿时只剩下3个人。 闻人升这才缓缓说了一句：“其实我有接近大师级的教学术……” “什么？”胡远翔只听得这一句，就是大吃一惊，一脸震撼。 “原来如此，”他的姐姐胡靖珍，同样恍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感动，“我们错怪你了，没想到你这个后生，其实比我们更加坚守那个原则。” “是啊，居然是这么回事，”胡远翔目光复杂，过来拍拍闻人升的肩膀，“谢谢你对我们的信任，更谢谢你仅仅为了这两个考生，就愿意对我们曝出自己的神秘技能。” “没什么，正是两位前辈的坚守和教导，我才能决定这样做。您说的对，我们是这个异种世界的最大受益人，任何一个专家，都有义务维护它的兴盛。”闻人升很是诚挚道。 “很好，很好。我很高兴，后继有人，后继有人啊……”胡远翔十分欣慰道。 闻人升笑笑，他能够分辨出来，对方此时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 “嗯，你的技能我们肯定会保密的，你也不要再对其他人说起，除非得到最高巡察司的指令。”胡靖珍认真道。 接近大师级的教学术，这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玩的东西。 它在某种意义上，就是战略性的技能。 教学术这个技能，他们自然了解一二。 神秘教学术，并没有一个按部就班的修炼之法，全靠个人悟性和日积月累。 往往是那些年过两百岁，一生都钻研在神秘教学领域的人，才能将其发展到大师级的技能。 然而等他们发展出来，再用于教导学生的时间和精力，又所剩无几。 因此拥有这样级别教学术的专家，极其稀少。 谁都明白培训后备力量的重要性，总体战一旦发动，谁能更快地培训后备力量，谁就有更大的几率获胜。 他们很理解闻人升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们，只是见过一两天，谁可以完全信任对方？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战略技能拥有者，一旦被敌对国得知，那必然要上重点清除的清单啊！ “好了，既然如此，这两个考生，我们会想办法调派到你所执教的地方，你不要出面。”胡靖珍最后说着。 “嗯，大姐，阿升，大家脸色都涨红点，我这就去叫他们。”胡远翔突然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出了隔间。 闻人升微微一愣，立刻恍然，开始调动面部肌肉…… 没多久，王昀三人跟着胡远翔重新回来隔间。 胡远翔，一脸僵硬，带着几丝红晕，对着两个考生道：“在我们三人真诚又不失友好的讨论，团结而又友善的协商之下，最后终于达成一致，决定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这次一定要好好把握。” 王昀先是一惊，随后打量过三人的脸色之后，顿时明白过来。 看来刚才三位专家是经过一番激烈的较量啊…… 先贤说过，如果嘴巴没用的话，那就用拳头。 而看较量的结果，显然是这位年轻的专家赢了，或者说两个老专家，不想太撕破脸。 他微微叹气，但还是承认了结果。 毕竟他只负责监督评委有没有和考生勾结，评委内部意见不统一，靠拳头较量出结果，可算不上舞弊。 至于那条合格指示线，它毕竟只是一个指示，评委才拥有最后的裁量权。 胡青阳、徐蕙娟两人，听到这里，顿时浑身一震，同时抬头看向闻人升。 只见对方正朝二人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两人只觉得胸口之间，似乎涌上一阵莫名的东西，赶紧重新低下头去。 他们都怕眼中的泪水，被这位好心又英俊的年轻老师看到。 他们平时学习修炼，没少被同学异种者轻视。 而做过的考前测评，那些专家鉴定之后，无不对他们表示可惜。 他们都明白，对方不是可惜自己潜力，而是遗憾他们所拥有的异种，生不逢人！ 之前他们说不愿去别的考区再测试，就是不想再经历同样一幕。 然而今天，却有一位专家，说他们同样有能力将异种潜力发挥出来。 这是他们所得到的，唯一的认可！ 第六十三章 三赢的智慧 处理完胡青阳和徐蕙娟这两人后，王昀就出去公布第一场考核的结果。 他站在演讲台上，闻人升三人，则是站他身后。 “经过三人评委最后商议，现在由我，监察司72号巡监员，进行现场结果公示。” 王昀话音刚落，就有工作人员在台上垂下一个大屏幕。 他操作几下，屏幕之上，就投射上一张巨大的表格。 内容很简单，只有考号，以及对应的考核结果。 “鉴定结果，合格？过了，我过了！” 下面一个考生拿着自己的准考证，在上面找到自己的结果，顿时惊喜莫名。 只从这个表情就知道，他的考前评测，是介于过于不过之间。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平静。 他浑然忘记，刚刚还和不少人一起抱团取暖，说着“早死早解脱”的话。 而现在，他再次萌生出莫大的希望——肯定能一路闯关，最后和台上这三位评委一般，成为一名高贵的神秘专家。 “艹，果然没过。唉，早就知道不是这块料，还是想想去抱哪根大腿吧。”有人则是摇头自嘲。 更多发现自己不合格的考生，却是默默不语，开始收拾东西。 俗话说的没错，只要活得长，好运气总是降落在别人头上。 考前测评不合格，正式考核也没过。 “不，我要去申诉！”一位三十多岁的考生，看到自己的结果后，顿时激动起来，大声叫嚷着。 众人抬头看着这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暗暗摇头。 又疯了一个。 这又何苦？ 大部分人注定成不了神秘专家，但这不意味着就没了出路。 恰恰相反，和同龄普通人相比，他们的就业选择和前景，已经广阔太多了！ 如果还想重新获得异种，不怕风险的话，就可以去报考黑衫人。 只要背景审查没有问题，基本必过。他们从来只嫌人不够，绝对不会嫌人多…… 若想安稳过日，也可以凭借这些年的神秘学习，去相关的民间或者宫府机构从事边缘工作，福利和待遇，也要比大部分普通工作高得多。 王昀则是走下台去，来到那个大叔旁边。 他开口道：“那请你跟我去登记。另外，还有其他人要申诉的么？” 其他确定自己不合格的考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申诉机会太小太小，与其浪费时间，折磨自己，不如早解脱，早点奔向新的明天。 而那些考核合格的考生，已经开始退场，准备找个地方庆祝。 不合格的，当然不能离开，要被现场拉走，挨上一刀。 一时间，整个考场内，上演着一场人间悲喜剧。 而同样的悲喜剧，正在很多地方上演着。 闻人升无动于衷地扫视着下面那些考生，此时的他们，就像科举考试中的那些人。 历史是重复的，因为人性从来没有真正变化过。 ………… 第一场结束，三个评委回去休息，剩下的事，都是监察司和黑衫人的工作。 他们只要不离开这座宾馆大楼，其他任由自便。 一处宾馆房间里，胡家姐弟相对而坐。 “二十岁，大师级教学术，神秘专家……圈子里分析的没错，这个横空出世的后生，不是祖传之种的继承人，就是激活上古遗失之种的幸运儿。”胡靖珍淡淡道。 “嗯，区区三年时间，再是天才，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胡远翔摇头道，“到底年轻热血，意气冲动，只为两个有点潜力的普通新人，就贸然暴露自己秘密。我现在倒愿意相信，他属于后者了。” “是啊，他运气的确很好，这一回碰到的是我们两个。”胡靖珍突然笑起来。 “没错，他大概觉得自己年轻天才，肯定会受到最高巡察司的绝对保护。但他哪里明白，在那些人看来，温室里长不成大树。异种者可废，异种不可失……对异种者的保护，远远没有对异种的保护力度大。”胡远翔摇头道。 “看来，还是得给小家伙上上课才行。”胡靖珍意味深长地说着。 胡远翔点点头。 与此同时，闻人升刚刚吃过午饭，也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着。 他靠在沙发上，还是闭着眼睛。 嗯，这样一来，以后就多了两个免费的劳动力，相信他们看到有神秘潜力的后生，都会找理由送到自己这里来…… 三赢，对自己好，对那些学生好，对整个神州异种界，更是好事。 这样高明的策略，只有我这种融合两世记忆的大智慧者，才能想得出来。 风险，肯定是有的。 但睡觉也有风险，难道就不睡觉么？ 只要可控，便无需畏惧。 正想着，他突然接到胡家姐弟的电话。 “下午还要加考一场？” “没错，这加考的一场，就是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战术，专门对付那个谢凌辉，顺利的话，再加上一些刺头。下午2点开始，一直考到明天凌晨两点，时间足够用，绝对能给他来个措手不及。”胡远翔解释着。 “明白了。看来这对我来说，还真是个莫大的考验。”闻人升很有些为难。 “没事，有我们两个老家伙在，你不用太担心。”胡远翔宽慰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还没有加班到那么晚过。太晚睡觉的话，会影响皮肤……”闻人升认真地解释道。 对面的胡远翔，顿时无话可说，只能无力道：“好吧，我们会尽早结束，争取让你早点睡觉。” “谢谢前辈，那我就放心了。有一位先贤说过，定时作息，劳逸结合，让身体和心灵同时保持健康，才能为民众奋斗终身。”闻人升感谢道。 然后他就挂了电话，起身去洗浴室里，彻底清洗身体，专门整理仪表，还特意撒上一些极为昂贵的天然香水。 一会要去面对祖传之种的继承人，当然要在外表上，做到先声夺人。 一个超凡的外貌，能让对手自惭形秽，从而达到先发制人的神奇功效…… 当然这得是纯天然的，那些靠人工修改出来的，大家都是异种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没有什么震撼了。 和前世一样，什么东西，一旦加上“天然”标签，身价就能平白暴涨许多。 收拾完之后，闻人升便走出门去，与胡家姐弟汇合。 两人一见他，同时惊呆了，只不过一个多小时不见，变化也忒大了点…… 闻人升表示满意，能打击到友军，就不用担心打击不到敌人。 胡远翔无奈道：“那个，闻人小哥，咱们是去考核，不是去相亲。” 胡靖珍倒是眼神大亮，然后仔细端详，突然感叹：“唉，我现在终于明白一位无名古人做的那句诗，到底是在发什么感慨了。” “你还懂诗？”胡远翔下意识不屑道。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胡靖珍由衷地感叹道。 胡远翔转身就走，表示他不认识这个老姐姐是谁。 闻人升紧跟着走掉，只是他多说一句：“胡大姐，您这首诗，用错了。” 胡靖珍紧紧跟上，还纳闷道：“没用错啊，这不很应景么？” 胡远翔恨恨道：“老的那个人是你。我一会就去发个朋友圈，和你断绝姐弟关系。” “你敢？小翔子，按照普通人年龄来算，我也就是三十多岁，老什么老？不行，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去学那些有养颜功能的神秘技能。”胡靖珍认真道。 听到这里，闻人升快走几步，他第一次为自己这超凡的容颜，感到真正后悔了。 第六十四章 一切的真相 上午的会议厅。 演讲台上，站着闻人升、胡家姐弟、王昀、以及一个身高体壮，手脚宽大的年轻男子。 与上午那种流水线作业，截然不同。 由此可见，这个考生的特别。 闻人升打量着这个高壮男子，目测有一米九……太高了，体型不协调。 脸型方正，眼神有点呆滞，看起来很像是那种秉性老实之人。 然而大奸大恶之人，往往都是忠厚老实之相。 “谁先来？”胡远翔向其他两人问道。 “都说达者为先，那就让我先来吧。”闻人升微笑着，然后走上前去。 胡远翔听到这里，先是下意识地点头，随后哑然失笑，看来这位小兄弟，成语也不会用啊…… 不过他也不会计较什么。 闻人升没功夫理会胡远翔在想什么，他可不能让这顿大餐，让别人糟蹋了。 他的眼中，正闪现着对方的数据面板。 “谢凌辉。” “神秘度：???/???” “神秘组成：？？？” 几乎和魏一晴，一模一样的数据面板! 这就是祖传之种的威力…… 只不过魏一晴的情况，经过他两年多的摸索，多得知一个“厄运之种”的信息。 而这一位，他还一无所知。 他对着谢凌辉道：“谢先生是吧，请坐。” 说着，他先坐到那张红木长桌之后，然后伸手示意对方坐在他对面。 谢凌辉依言走过来，脊背挺直，很是板正的样子，顺从地坐下。 “放松些，将右手放在桌子上。”闻人升很是和气。 “好的。”谢凌辉终于开口发声。 他声线很是纯厚，接着就将自己的右手，平放到桌子上。 一只大手。 目测可以单手持篮球。 25岁，激活异种八年，经过两次考核，这是第三次。 闻人升快速回忆着对方的所有资料，将右手同样伸过去。 “不要抵抗，放松身体，配合我的检测。”他说着，一道暗紫色的气息，开始从掌心浮现，接着涌入对方的手掌中。 谢凌辉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做了一个深呼吸，似乎真在放松一般。 闻人升则是驱动着异种之力，在对方全身游走，想到了三年前那次考核。 事情很简单，后果很严重。 三个前辈专家评委，当时一致鉴定对方的异种修炼进度，是专家级后期，还差一步，就要摸到大师级的门槛。 结果一出，现场人人惊叹祖传之种的厉害！ 22岁，就要半步大师级，这简直是要逆天。 那个羡慕妒忌恨，简直要将考场点燃。 谢凌辉这个进度，就彻底碾压了金陵王家的那位对手，让谢家人大出风头。 然而没等大家惊艳多久，在谢家举办的庆功宴上，王家的人请来一位神秘领域的大师级人物，去宴席上搅局。 那位大师一口道破，这个谢凌辉根本没有专家级后期的修炼进度，甚至连专家级都不到，只不过熟练级后期，接近专家的地步！ 关键是谢凌辉在现场，并没有否认这一点。 这一个大曝，直接弄得之前考核他的三个老评委狼狈不堪，很长时间都没脸出现在公开场合。 现在三年过去，对方的修炼进度，又到了何种程度，继续是一个极端考验评委的难题。 难怪胡家姐弟，要如临大敌。 要知道这可是大师级异种者，才能看穿的对手啊！ 当闻人升耐心地探查之时，胡家姐弟，此时坐在一旁，暗暗传音对话。 胡靖珍推测道：“三年过去，这小子至少是一个专家级了吧？” “未必，有些人，死活卡在熟练级圆满的地步，怎么也不能将异种推进一步，何况祖传之种的继承和融合，也不是那样简单的。”胡远翔暗自摇头。 “看来你那些手段，得全拿出来。”胡靖珍嘱咐道。 “放心吧，我已经让他们安排好了。我还不信，他能骗过我们的感知，还能骗过那些莫得感情的仪器设备？”胡远翔很有自信道。 “你也别大意，毕竟都是进口设备，肯定是劣化版，很可能和其他设备一样，测量的精度还是不高。”胡靖珍提醒道。 “不是还有我们之前商定好的战术么？两相配合，肯定没有问题，”胡远翔说到一半，突然惊讶道，“咦，闻人小子，似乎有了头绪？” 闻人升的确有了头绪，但这个头绪，让他有点乱。 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数据面板。 “谢凌辉，神秘度：32、33……255、？？？/32、33……255、？？？” 没错，对方的神秘度数值，正在不停地跳动，从32开始，跳到255后，接着就变成？？？，然后再重复这个过程。 真是活久见。 这就棘手了。 他暗暗想着，自己的神秘之种，看来还有点力有未逮。 这意味着对方正在极力掩饰着自身异种的修炼进度。 和之前他与胡家姐弟商量的情况，完全一样。 同样符合之前谢燕杰的试探行为，对方的确是要光明正大地，在自己眼皮下作弊。 但是自己要如何判定？ 肯定不能按照32这个数值来判定，那只是熟练级中期，甚至初期的评价。 对方三年前就是熟练级圆满，没有越修炼越倒退的说法…… 等等？ 闻人升想到这里，若有所思，认真看向对方。 “我要进行采血。”他突然转头对着王昀说着。 王昀点点头，然后拿来一个仪器箱子，找到相应的采血工具。 接着就有两个黑衫人过来，开始给谢凌辉采血。 整个过程，谢凌辉这位大个子，就像一只被随意摆弄的小奶狗那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配合的地方。 闻人升得到了对方的一管血。 他再次将自己的异种之力，探入那管血。 这一回，他脸上浮现出，经典的迷之微笑。 “好了，谢谢你的配合，”闻人升十分真诚道，“辛苦你了。” 谢凌辉点点头道：“没什么，一切都是规矩。” 闻人升同样点头：“是啊，一切都是规矩。” 然后他起身，对胡家姐弟道：“两位前辈，我已经探查清楚了，请借一步说话。” 胡家姐弟，顿时大为惊诧：怎么，这是不用麻烦他们了？ 随后三人再次来到上午那处台下隔间，这一次，王昀没有跟来。 “谢凌辉的异种修炼进度，只有熟练级初期。” 闻人升说话之时，还不忘记挂着迷之微笑，言之凿凿。 “唉，你果然被他骗了啊！”胡远翔立刻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算了，这也在意料之中。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战术来，迷惑其神智，然后再用仪器决断。” 胡靖珍却是宽慰道：“没什么，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做评委，被他这种有前科的人欺骗，很正常。毕竟那三个老前辈都被骗了。” 闻人升笑笑，摇头道：“不，我有十足的把握。因为恰好有一个事件，与他们家有所关联，让我提前得知了某些可怕的真相。” 接着，他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断。 胡家姐弟听完之后，目瞪口呆了许久。 “唉，我们还想给你上课来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闻人兄弟，你用的成语果然没错，不问年龄，达者为先啊。”胡远翔再次叹气道。 胡靖珍却是叹服道：“是啊，没想到闻人小哥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智慧，能看穿这么深的重重迷雾，相比之下，我们真是空活百岁。” 闻人升这次没有谦虚，全盘照收下来。 因为他现在也很得意…… 能从那么少的线索中，推出背后的真相，这可不仅仅是神秘之种的功劳，而是自己的智慧啊！ 胡远翔很快收拾好心情，然后道：“好了，我们出去宣布结果。” “这个谢凌辉，倒还真有些可怜。”胡靖珍却是多叹息了一句。 “我真是够了，难道是个年轻男人，你都要惦记一下么？”胡远翔一脸嫌弃。 三人随后离开隔间，回到演讲台上。 “谢凌辉，你的异种修炼进度鉴定为：熟练级初期。” “考核结果：合格。” 胡远翔宣布着。 说完之后，他忍不住多提醒一句：“下次考核，如果还是这个进度，那你就要不合格了。” “谢谢三位评委老师，”谢凌辉点点头，然后道，“我可以走了么？” “可以，路上小心。”闻人升盯着他，说了一句。 谢凌辉于是转身走了，无悲无喜。 一切都是规矩而已。 他这样想着。 第六十五章 秩序 处理完谢凌辉的事，闻人升就回到宾馆。 本来说好的，还要顺带处理其他一些刺头，但胡家姐弟看闻人升一脸“我累了，要回去休息”的表情，赶紧说明天再处理。 反正和谢凌辉相比，其他刺头根本不算什么事。 闻人升靠在沙发上，看看时间，已经下午4点，又加班了，效率还是不够高…… 不过收获很大很大，他闭着眼睛，整理着这次收获。 “你发现一个极为罕见的异种，神秘认知上升5点，神秘度上限提升为132。” “谢凌辉。” “神秘度：0/36。” “神秘组成：秩序之种（下位），傀儡之体，超凡之力（超凡体质（中）、防御术（中）），神秘认知。” 没错，他和有着二异种的刘建很有些相似，同样有着两个异种。 只是另外一个异种，却在其他同族身上。 这才是为什么一个分家之人，却能得到祖传之种的真相，而不是与什么王家较劲，那只是掩人耳目。 胡家姐弟同情对方的原因，就在于此。 谢家世代传承的祖传之种，其实是二位一体，但上位之种隐居幕后，只让下位之种顶在台上。 另外一个上位异种的所有者，应该就在附近，所以谢凌辉的力量才会出现不稳定。 而三年前的评委惨剧…… 估计那个上位异种所有者，为了防止被大师发现奥秘，才离开宴会，留下谢凌辉一人在宴席上出丑。 想到这里，闻人升眼睛眯缝着，他嗅到了危险来临的味道。 一个能把同族兄弟，本该是亲密伙伴的下位异种者，变成傀儡以便于更好控制的人，会是良善之辈么？ 赵涵对德哥的预言，恐怕很快就要实现了。 想到这里，他起身离开房间。 原本的手机已经上交，他需要去找一些人。 ………… 天行俱乐部，项目中心经理办公室。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一江水。”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口中呢喃着。 她正坐在闻人升的办公桌后，滑动着鼠标，一脸理所当然地翻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 看着看着，她突然眉头一皱，看向窗外，然后站起身来。 “这是我的地盘，他是我的东西。” 她这样冷冷地说着，整个人的气质一变，似乎像换一个人般，走出闻人升的办公室。 ………… 傍晚，闻人升别墅。 “小涵不在，真是无聊。老吴，给爷打两斤白酒去……”闻人德趴在沙发上，冲着院子大呼小叫。 吴连松此时正在院子内，那个敞着顶棚的玻璃温室中，忙碌着。 他弯着腰，精心伺候着十几棵西红柿。 这些西红柿已经种了一段时间，但之前就是放养，每天洒点水而已，等到他住下之后，才开始得到精心照料。 现在他正将一股股淡绿色的气息，小心翼翼地灌注进，那些长着细细绒毛的茎干上。 他所做的事还不止如此，在旁边，还插着一个他制作的大红警告牌：“喷有农药，非天然食品。仅供观赏，请勿摘食。无视警告者，后果自负。” 吴连松不辞辛苦，一棵棵全部灌注一遍后，这才直起腰来。 他最后扫视一遍，只见那些挂在茎干上的西红柿，一个个红彤彤的，分外精神，娇艳欲滴，顿觉十分满意。 “不错，等杉杉考试回来，再用我的独门之法，烹调食用……对她的异种修炼绝对大有好处。” 唉，可怜天下老父心。 他最后自怨自艾着，然后转身走进别墅里。 “阿德，别叫唤了，我这就带你出去喝酒。学生们都去考试，我也正好轻松两天。” “那好，叫上小李，咱们一起去。这小子上回告我的刁状，这次要灌死他。”闻人德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 “抱歉，老爷，我是司机。只能吃肉，不能喝酒。”从门外走来的李双越面无表情道。 闻人德刚想说什么，李双越又继续道：“找代驾是不行的，除非我不在，否则车子只能我开。” 闻人德无话可说。 于是一行三人，很快开车离开。 当他们离开十多分钟后，却有一辆豪车开到别墅附近。 车上走下来两人，一个身高体壮，手脚宽大，俨然是下午刚刚被闻人升考核完的谢凌辉。 另一个人，则是一个高挑美女，正是被闻人升之前所识破的，女身男心的谢燕杰。 谢燕杰四下看着，边走边说：“月老大让我们过来调查一下他的生活习惯，真让人头大。那个人不好惹，那可是能一眼看穿我真身的存在啊……” “命令就是命令。”谢凌辉还是板着脸，直直地向着走。 “少给我装，你这次也没过关，竟然只得一个熟练级初期的评价，回去后还不得被那几个王家小子嘲笑几个月，”谢燕杰不屑道，“还是像我一样，做个女人来得好。没那么多压力。只要打扮好自己，就能源源不断地吊凯子，上次真可惜，差点就能大捞一把。” “做女人要生孩子。”谢凌辉硬梆梆地说着。 “切，难怪没人喜欢和你一块做任务。”谢燕杰挥挥手，一脸嫌弃。 两人说话的功夫，已经走到闻人升的别墅门口。 左右看过之后，谢燕杰上前，没见她有多少动作，院门就像没有设防一般，直接被打开了。 他们进入院门，整个表现，就像两个预约好的客人。 进入之后，两人沿着小道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那片红彤彤的西红柿地。 万绿丛中一点红，总是最吸引人眼球的。 “咦，这家伙还有种菜的爱好？”谢燕杰上前打量着，“我研究过他的资料，知道他小时候住在乡下，倒也不奇怪。这点得记下来。” 说着她就顺手摘了一个西红柿。 “这东西不能吃。”谢凌辉指着警告牌说道。 谢燕杰闻言转头看着他，眼神古怪：“原来你还真不是装傻啊。对手写的牌子，你也能当真？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就是吓唬乌鸦的稻草人……你懂不懂？” “不懂。我只知道这是人家的东西，人家有权立规矩。”谢凌辉越过温室，向前走去。 “那你咋不说，这还是别人的家，咱们无权进来……”谢燕杰十分不屑，对着红彤彤的西红柿，一口狠狠咬下。 下一秒，她的脸就变绿了。 “两个规矩，就要服从更高等级的。”谢凌辉没有回头，向别墅里面走去。 然后他就听到“噗通”的倒地声，回头一看，谢燕杰正倒在地上，口吐绿沫，不停抽搐…… 谢凌辉看看别墅，然后转身向她走去，俯身查看。 然后他伸手下去，一道银白色的气息，从他手指中出现，涌入对方口中。 “不行，对方力量比我高得太多，我要带你回去救治。”说着，他就将对方直接抗到肩膀上。 这时，谢燕杰稍微缓和，终于能说出话来。 “你任务不做了，难道你要违背他的命令？”她声音有些低沉。 “救助同伴，比他的命令更高级。”谢凌辉没有迟疑，直接向院门快步走去。 “原来如此，”谢燕杰趴在对方的肩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神采，“难怪他也要对你施加那种东西。我和姐姐是自愿交换身体的，你和我们可不一样，为什么你不拒绝？” “那是他的权力。”谢凌辉走出院子，将人放进路边停着的豪车，随后发动而去。 第六十六章 真得要滚 夜幕降临，皎洁月色，洒满山岭。 松柏森森的一处山丘上，闻人升和刘巡察站在一起。 他们借着林木遮挡身影，正看着百米之外，另外一处山丘。 林木萧疏，空旷无比，一览无余。 月光中，站着四个人，分成两边，南北对峙着。 北边是一个女人身影，另外一边则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静谧的山岭，只有虫鸣声。 那些人的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 “原来如此。” 三人的那一边，中间有着一个身着白色西装的人，正在大加感叹着。 “我以前总是觉得奇怪，那些英明神武的皇帝，真的如此怕死？明明知道长生梦是虚幻的，临到死，还是要做无用功，平白落下一个晚节有亏的名声。秦皇、汉武、唐宗……莫不如此。” “现在我才真正明白，原来一个人拥有的越多，就越怕死。” “李士安那个老糊涂，竟然会把你……一个只是有着多重人格的祖传之种拥有者，当成祖传之种能够让人轮回转世的证据，从而拼了老命地想要抓住这根稻草。” “他都活了两百多岁，还没活够么？” “可笑，可怜，可悲，可叹！” “我也是个蠢货，明明对祖传之种再了解不过，明明就知道根本不可能的事，偏偏还要大费周章地折腾出这么多事，平白让许多人看了笑话。” “不过也不算白费功夫，毕竟能有机会与两个同类结识，也是一件好事……” 白西装男人感叹时，北面站着的女子，面无表情，脸色孤寒。 直到最后，她才开口，清冷的声音，顿时让夏夜生寒。 “说够没有，说够的话，你就可以滚了。” 这个散着长发的女子，月色之下，恍若神仙妃子。 闻人升远远看着对方，颇有些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这个超凡脱俗的女子，就是平时天天扎着麻花辫子，从内到外透漏着土气的魏一晴？ 多重人格么？ 它的产生，大概与“厄运之种”分不开关系。 孤僻之人，被人群远离的人，总是容易产生心理问题。 白色西装男，闻言笑了笑：“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格，还是那个老实土气的丫头，让人觉得更可爱点。” 话音刚落，他突然脚下一歪，整个人立刻向后一跳，向一块石头落去。 然而新的落足之地，那块坚硬的青石，却突然从中断裂，他再次一倒。 他强行扭转身体，换到一块平地，这才终于站定。 “好厉害，算了，”他再次感叹一句，“另外一个同类，还是下次再见吧。” “真可惜，你明明和我一样，都有着世代传承的强大力量，偏偏没有和我一样的志向。” “女人就是女人，整天只会想着那点无聊的男女之事。” “我倒希望，另外一个同类，在未来能让我得到一些惊喜。” 说完之后，他就向山下走去，身影潇洒，还有功夫向后挥一挥手。 而另外两个人影，紧紧随他而去。 女子看也没看那人一眼，倒是向着闻人升两人的藏身地，看过一眼，然后同样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这时，山坡之下，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随后就隐隐传来那几个人的声音。 “你们刚刚都看到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到，今天的月色好美啊。”这是谢燕杰的女音。 “你刚才从山上一路滚下来，速度很快，我们差点都没追上。”这是谢凌辉的声音。 “把刚才看到的都忘了。” “哦。” ………… 另外一个山丘，闻人升和刘巡察从树影后，走出来。 “还真听话，让他滚，他最后真得滚了。好歹也是一个祖传之种的拥有者，那么高的地位……”刘巡察“啧啧”道。 此时的他，说起话来，与平时那股严肃板正的语气，截然不同。 “因为他不滚的话，就要吃更大的苦头。”闻人升幽幽道。 他想着刚刚看到的一幕，那个白色西装人身上，一直笼罩着浓郁到极致的黑色气息，几乎要将对方吞噬一般。 不过当对方一路滚下山后，就消散了很多很多。 不得不说，那个人的心性，其实很不一般。 这样做虽然很丢脸，却是最简单的一种解决手段。 没想到魏一晴的真实实力，恐怖到这个程度，能将对手逼迫到这种程度。 神秘之种，判定她是和自己同阶的异种者，大概是没错的。 但对方还能借助外力，就像一根杠杆般，可以撬动远远超过自身的力量。 刘巡察只是感叹一会，拿出一只录音笔，晃了晃：“谢谢了，阿升。有今晚的录音，那个李士安就该开口了。” “是啊，迷梦破灭的失落感，足以击破他所有的心防。”闻人升点点头。 “人老了，总容易做出糊涂事，其实可以理解，”刘巡察摇头道，“很多酿成大灾祸的神秘事件，都与乞求寿命有关，东方有秦皇求仙药，西方有吸血女伯爵。” “嗯，刚才那人说的没错，拥有的越多，越想活的久。”闻人升赞同道。 “该走了，李士安的事终于可以结束了，没想到最后能牵扯到这么多——两个祖传之种的拥有者，两个老神秘专家，还要加上你，光是报告我们就得写一星期……”刘巡察叹着气，向山下走去。 闻人升跟着下山，两人走着，继续随意地谈着。 夜幕笼罩，可以让人揭去白日里的许多伪装，彻底放松下来。 这就是黑暗必须存在的理由吧。 “那个，闻人，你真的也是祖传之种拥有者么？” “谁知道？反正我的部分档案资料，你们巡察司的人都清楚，初次激活，首代宿主。” “呃，其实吧，我也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而且是乖巧好生养的那种类型……” “滚，我拿你当兄弟，你别想当我爹。” “这有什么？你不是把吴连松都当爹了么？他不比我大几岁。” “我不认识你。对了，德哥现在什么情况？” “哦，刚刚发来消息，他跟着吴连松，又喝醉了。” ………… 夜色之下，孤寒的林木中。 一个女子正缓缓地走着。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她的头发，无风自动，每念一句，就开始编织一点。 等到念到最后，两只长长的麻花辫子已经盖住了整个面部。 然后她眼神中露出一丝迷离，看看四周，接着快步离开了这个孤冷的山林。 第六十七章 载体与轮回 次日一早，闻人升照例跟着胡家姐弟，去会议厅考核考生。 这一天，完全就是流水线作业。 和谢凌辉比起来，其他那些妄图掩盖进度的刺头考生，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他们也不傻，只用了自身学到的一些神秘技巧，或者某些神秘技能来尝试伪装进度。 这种情形，在规定中很难直接判定成作弊。 毕竟他们没有借助外物和他人，可以归为自身能力。 但还是要判定为一个“不配合定期检查”，在档案中记入一笔，至少再想进巡察司体系，就会大有妨碍。 这种事记得多了，就会上巡察司的黑名单。 没有谢凌辉那样的考生，和昨天一样，一个上午就忙完了。 下午2点，闻人升吃过饭，在宾馆房间里，休息一阵后，就接到专人通知。 刘巡察给他发来一个直播链接，他打开宾馆提供的笔记本电脑，转到那个直播链接。 直播情景，俨然就是一个讯问室，只是与以往所见相比，规格要高出很多。 一身黑色制服的刘巡察，只能站到旁边，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白色制服的监察司中人，一黑一白，很是应景。 两个分别戴着金银面具的男子，正坐在讯问桌前。 讯问的对象，就在一道银白栅栏之后，一个佝偻的老头，俨然就是许久没有消息的李士安。 闻人升看到这老头，顿时精神一振，拖到今天，那个“专家之死”的事件，总算有解决的希望了！ “李士安，你还不想交待么？”银面人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金属般质感，摄人心魄，震得栅栏都有些颤抖。 “有什么好交待的？有本事就去找证据，有了证据，让我说什么都可以。” 李士安坐在栅栏后，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作派。 “既然如此，那只好给你听一样东西了。”银面人向后一挥手。 刘巡察掏出昨晚那只录音笔，开始播放。 白西装男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李士安那个老糊涂，竟然会把你……一个只是有着多重人格的祖传之种拥有者，当成祖传之种能够让人轮回转世的证据……” 李士安只听到一半，就睁开眼睛。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的！” 他从椅子上直起身来，抓住银白栅栏，歇斯底里，狂叫起来！ “有什么不可能？你所想的无非就是轮回转世，但那根本就不存在。”银面人不屑道。 “你懂什么？”李士安狠狠瞪向他，“神秘世界，博大精深，无可测度……轮回转世，真实不虚！那个女人，那个姓魏的女娃子，她的行止，她的气息，明明就是古人！” 闻人升猛然一震，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谁——魏一晴。 两人产生交集的时间，就在许云霜受重伤后，是魏一晴和他救治的对方。 后来许庆书还托了李士安和何世强，看看有没有后遗症…… 对方竟然是古人么？ 难怪总给他一种年龄未知的感觉。 “安静，实话告诉你吧，”那个金面人突然开口，“这种现象，我们早就有过研究，多代异种，往往都会残留上个宿主的些许记忆。” “这种记忆残留，就会让下个异种者产生自己是别人的感觉。这正是多代异种，不可避免的缺陷之一。而祖传异种这方面的表现更加强烈，大概是血脉之力的存在，相同的血脉，更容易激活上一代的残留记忆。” “不，你们都在骗我！”李士安狂叫着，打断他的话，“绝不是这样的，那个女娃，就是转世轮回，她有时候的行为，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你错了，”金面人语气冰冷，就像一个莫得感情的述说者，“经过科学研究，异种只能充当一个数据载体，类似于u盘，并不能真正将一个人的灵魂意识转移给别人。” “你自己精通傀儡术，应该最明白这一点。灵魂的转移，根本做不到，只能远程控制别人的身心，造成灵魂转移的假象。” “其实灵魂并没有互换，只是人这种脆弱的生物，太容易被各种感觉迷惑自己的大脑。就像人看水中筷子那样，本来人家根本没弯，愚蠢的大脑，自己把它看弯了。” 闻人升认真听着，那个金面人言之凿凿，看来应该是一个高级研究员的角色，而且是灵魂领域的研究员。 只是听到最后，他却微微一笑。 其实，李士安还真没说错，一个转世轮回的例子，不就活生生坐在屏幕之后么…… 但任何人都不会知道这一点，永远不会知道。 “不，不可能的，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李士安继续吼叫道，双手却是无力地从栅栏上松开。 “你其实完全明白，”银面人毫不留情，给他最后一击，“你不过是在死亡的恐惧来临前，恢复成一个普通人的本质。你开始畏惧死亡，你开始求神拜佛，你开始乞求命运，开始想给自己脆弱的心灵，寻找一个寄托……” “你是一个懦夫！” 李士安终于无话可说。 数分钟后，他抱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无力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不过，在那之前，我希望你们再满足我一个要求。” 银面人点点头道：“你说吧。” “你们刚刚说过，异种可以承载宿主记忆，那你们知道如何将自己的记忆留在上面么？”李士安叹气道。 记忆只是数据而已，失忆并不意味着死亡。 相反每个人，每天都会失去大量的记忆。 刚刚背下的书，别说过一天，5分钟后就可能遗忘…… “哦，你是想让自己的意志流传下去么？”银面人询问道。 “是的，既然不能自己活下去，那只好学普通人一样，找个继承者，把自己的志向传承下去。不过相比普通人，我还想做的更好一点，用异种作为强力约束，毕竟背叛上一代的继承人，是比比皆是。”李士安坦率道。 银面人目视一眼金面人。 后者摇头道：“我不会骗你，事实上这正是我们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我们这个课题组。看在你以往功勋方面，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你能够用一个体面的身份，离开这个世界。” “哼，”李士安听到这里，不由嗤笑一声，“说的好听，不过是想榨取我的最后一点价值。算了，就当是偿罪……我答应你们。现在你们可以问了。” 银面人点点头，然后就是重磅一击：“何世强何老前辈，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李士安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微微一愣，苍老的脸孔上，似乎陷入回忆。 无人催他。 好一阵后，他才叹气道：“那个老东西，他比我大五岁，四年前就死了。但他并不是老死的，而是自绝。他自绝的目的，也很可笑……” 众人目不转睛地听着。 “他和我一样，都是到老了才发现自己是个怕死的懦夫……” “我当时还苦劝他，既然你都要自绝了，干嘛不壮烈一把？拿身子去镇那些神秘天灾遗留下的灾眼，还能让后世子孙永远纪念。” “他当时听后，就大骂我一顿：万一灵魂真能转世轮回怎么办，拿身子镇灾眼，灵魂血肉都要被灾殃直接吞噬，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说到这里，李士强脸上浮现一丝委屈：“我当时就是这样的想法，不能像普通老人那样没有意义地死去，活得精彩，死得也要轰烈，得让后人记住我。” “可他，可他就不该对我说那些话。他说完之后，我本来已经认命的心思，就起了波澜。然后他还嘱咐我，在他灵魂散去后，就立刻用傀儡术，把他的身体保鲜。” “他想效仿古代法老，还有现代冷冻技术，等待将来转世后的灵魂再回来……” “这老东西想得可比我美多了！” 第六十八章 消失的危机 讯问室中，一片静默。 没人想到，一个专家，因为怕死，而去选择死…… 这种脑回路，看起来很有些奇怪。 但听完李士安的讲述后，他们又释然了。 对方是想提前把衰败濒死的灵魂散去，避免彻底消亡，指望冥冥中的一线可能，能让他的灵魂复苏，从而上演亡者归来。 然而复苏不复苏无法确定，但归来肯定不可能，因为他的躯体，已经被他的好朋友，给彻底折腾坏了。 “他竟然是自绝的？你有什么证据？”银面人追问道。 空口白话，这里可没有天真的家伙，谁会平白相信？ “当然有证据，我自然明白这事关联重大，一个神秘专家的死亡，必然是要被追究到底的。于是特意给他录下遗言，还有他自绝的全过程，省得将来被追责。” “所有的影像资料，我都保存在一个网络空间里。还有硬盘备份，是放在一个银行保险箱里。获取方法我这就写给你们。” 银面人点点头，刘巡察走上前去，拿出纸笔，通过银白栅栏递给他。 李士安飞快地书写起来。 看着他写完后，银面人继续问道：“何世强的事，我们会立刻去验证。你先说说，你是怎么盯上祖传之种的，你为什么会认为它能帮助你轮回转世？你刚才吼叫的时候，所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闻人升立刻打起精神来，这正是他所要关心的问题。 从刚刚李士安的歇斯底里中，他已经隐隐猜测到了部分真相。 “事情很简单，许庆书的宝贝侄女许云霜，出了一场车祸。车祸的起因并不简单，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他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干的。目的就是逼迫他们家出售郊区那块地，那块地未来能升值好几倍，几十个亿的利益，足以让一些蠢货对新人异种者下手。” “不过正是他们，也让当时的我，以为找到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李士安回想着过去，脸上又带上一些狂热。 “本来必死无疑的许云霜，竟然被那个女人给救活了，”说到这里，李士安脸上又有一些不自然，“我这种早就隐退在家的老头子，本来不会知道这事。都是因为后来受到许庆书的拜托，前去查看她的状况时，发现蹊跷的。” “我当时很吃惊，因为专精傀儡术，我对人体非常精通，可以说能超越当世任何外科医生。许云霜的伤势，必死无疑，不该能够救回的。” “从她身上，我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异种气息。那绝不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该有的，而是古代人才有的气息，毕竟我自己其实也是个古代人……惊喜之下，我以为是古代人附体到现代人身上，于是我就顺着这条线，找到了那个女人。” 李士安说着，中间还自嘲了一把。 闻人升看到这里，点点头，两百多岁的老家伙，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古人。 “哼，找到那个女人后，观察一阵后，我发现自己的猜测没错。当时就想拿自己的独门傀儡术、两百多年积累的无数财富、人情、土地……与她交换祖传之种的奥秘，可她对那些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她太高傲，实力又太诡异。我观察她的时候，就差点被各种诡异意外所杀。不过我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坚定信心，于是先去找其他的祖传之种拥有者打听消息。” “哦，对了，当时我还不知道跟在她身边的闻人升，也是一个祖传之种的拥有者，那时候他还只是刚刚出道。没想到正是他，最后终结了我的梦。” “不要扯开话题。”银面人突然开口提醒道。 李士安没有在意，继续回答：“后来我就在一些地下渠道里，发布委托，想要拿自己的傀儡术，交换祖传之种的奥秘。于是就与谢家的那个家伙接上头了，他藏得还真深，不过可以理解。祖传之种的继承人，早期比普通异种者更加危险，毕竟他们只要一死，同胞兄弟就能直接继承。” “他告诉我培育祖传之种的方法，从而拿到我的傀儡术。我直接问他知道不知道轮回转世的事，他对此也很有兴趣，就问我为什么提问这个问题，我就告知他那个女人的事。” “当然我没怀好心，只是想让他给我探探路，不过那小子苟得很，一直没有动作，大概是当时他的力量还不够强，不敢贸然行动。” “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我利用许庆书进行祖传之种的实验，那些青年人，和我一样，都是贪婪的蠢货。他们以为只是普通的异种移植试验，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其中还涉及灵魂转移。实验失败，并不是残废，而是必死的下场。” “我将要犯下的罪孽，其实很重。被人提前打破迷梦，或许是老天对我最后的可怜吧……” ………… 闻人升全程看完对李士安的直播后，有一股子冲动，想去找魏一晴问个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 然而他刚刚站起来，眉头一皱，又坐了回去。 现在去问的话，只会让事情弄得更糟。 这个老刘，给自己看直播的目的，或许只是单纯的好意，想让自己有始有终，省得天天惦记。 但批准他这样做的人，用意却绝不单纯……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到处是坑，掉进去就爬不出来。 正感叹着，闻人升脑海中闪过一段提示。 “专家之死：完成。只要活得好，就怕活不久。背后那个可怕的真相，在这一刻，终于浮出水面。” “神秘度：91。” “神秘组成：祖传之种、自绝的神秘专家、多重人格、轮回转世、傀儡术。” “你完成一个中等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5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37。” 闻人升欣喜地看着收获，又平白拿到5点神秘度，关键是没有耽误他多少功夫。 不过高兴一阵，他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 好在有着“超凡记忆”，他很快明白过来。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帮我转接闻人德。” “请稍等。” 没过多久，那头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阿升，你有事么？别打扰我和老吴喝酒……” “你在哪儿？”闻人升淡淡道。 “我当然……在家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吵嚷声，明显是酒吧或者闹市里。 闻人升等一阵，才开口道：“昨天，你是不是特意避开的？” “避开什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话，我昨天一天都在家里，还和老吴一起种西红柿，他可小气了，一个都不让我偷吃……” 闻人升按着眉头，努力不让自己生气。 “好吧，还有一事，我记得你以前抄过一首诗歌。” “我抄的诗，不，是我做的诗多了，你说的是哪一首？” 闻人升一字不改地背出来：“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忘了，毕竟我可是做过万首诗的大文人大骚客，哪里还记得住这么多？呃……”闻人德打了个酒嗝。 “我说，你如果还留有以前的本事，就不要藏着掖着，和我坦诚相见，没人会惦记你那点东西。”闻人升平静道。 “没听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做人啊，还是难得糊涂一点的好。”闻人德语气稍微认真了一些。 闻人升摇头道：“其实本来你有机会彻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而且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就是由于你的自作主张，就让它白白失去了。你所失去的东西，远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宝贵。” 那可是一个祖传之种，还附送一个忠心小弟…… 他没有将这话说出来。 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赵涵预言所指的东西。 那就是按照正常的发展，谢凌辉的幕后人，有很大可能会绑走闻人德，来威胁自己，进而威胁魏一晴，以谋求转世轮回的奥秘。 祖传之种，轮回转世，绝对值得对方冒这些风险。 然后他必然会被反噬而死…… 魏一晴肯定会救闻人德，这个过程中，她就会顺手将那个秩序之种（上位），转移到闻人德身上。 以她的能力，绝对做得到这一点。 多么好的一个剧本，就因为这老小子的自作聪明给打乱了。 他故意避开了谢凌辉，冲突没有爆发，剧本因此嘎然而止。 “哦，是这样么？我倒觉得，我现在得到的，已经太多太多，不能再奢求更多。人总是这样，往往去奢求不该得到的，结果丢了手中已经有的。”闻人德意味深长地回复道。 闻人升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可恶，竟然装不过这家伙，功力果然还是不够深啊。 第六十九章 接人回家 虎踞龙盘，金陵城。 溪流潺潺，江南园。 一座古典精致的园林内，水、林、石，三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匠心独运，似乎有着几百年的历史。 被溪流环绕的一处亭子内，有着两人凭栏而坐。 其中一个是男人，另外一个，也是男人。 “燕飞，真是没想到，我本以为只是李士安那个老糊涂的妄想。亲眼见过后，才发现居然是真的，灵魂竟然真的可以转世轮回……”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眼神中透露着十分的狂热。 “咦，前天晚上，你当时不是明明说她只是多重人格么？”另外一个男人，身材矮小，正低头剔着指甲，不以为然道。 “那当然是我说的——假话，如果当时我说出真话，我们就真得回不来了。”白色西服男人说到这里，突然“咳”一下。 他伸手一堵，摊开手掌，一片殷红。 “你怎么了？”矮小男人抬头看到，见到那片殷红，当下一惊。 “我？生病而已。”白西服男人不在意道。 “你们异种者，不是都不会生病么？”矮小男人诧异道。 白西服男人摇头道：“如果我不是异种者，现在就不仅仅是生病这么简单。” “那个女人有这么可怕？我当时还觉得她只是装的……”矮小男人刚刚说到这里，脸色一边。 只听“喀嚓”一声，他身子向后倒去，随即又是“噗通”一声，栽进身后深深的溪流中。 原来他刚刚靠着的亭子栏杆，竟然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真是的，藏月，你也不知道拉人家一把。”矮小男人突然娇嗔道。 然后他整个人浑身湿漉漉地，从溪流里爬上来，狼狈不堪。 “我如果拉你的话，你就不只是摔一下那么简单，”白西服男人并没有起身，只是看了对方几眼，然后道，“你这几天最好和凌辉一起，类似这样的事，还要再发生几次才能了结。” “为什么？”矮小男人诧异道。 “你刚刚无意中冒犯了那个人，好在你和我的情况并不一样。现在还不会太严重，再躲过几次类似意外，应该就没事了。”白色西装男人，仔细打量完对方，最后确定道。 “那对方不就是和传说中的西方邪神一样么？不可提及的那种？”矮小男人眼神中浮现出一丝恐惧。 “谁知道？不过如果真能世代轮回，按照我们凡人那浅薄的概念，那就和神其实没有什么两样。”白色西装男人眼神之中，愈发狂热。 只是他“咳”得也更加厉害了…… 他起身欲走，却被矮小男人叫住。 “等等，藏月。现在我和燕杰的力量又用尽了，得让你再灌注一次。”矮小男人在他身后说着。 “呃，你们先暂时做回自己，等我解决完自己身上的问题再说。”白西装男人摇头道。 他快步离开。 想要得到神的力量，就要进行神的试炼。 这很公平。 我要做第二个赫拉克勒斯。 矮小男人却是盯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眉头紧锁。 如此极度机密的事，对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 只是傀儡之体，就能让他这么放心？ 还是说…… 下一刻，他突然也剧烈地咳起来，拿手一擦，同样看到了斑斑血迹。 果然如此，哼，是拿自己当分担伤害的鼎炉么？ 还是去找那个大傻救治吧。 ………… 东水城。 又是一个周五早上，为期一周的东水区异种宿主资格考核，终于顺利结束。 顺利结束，就意味着这一次的考核圆满成功。 但这种事当然不会公而告之，更不会在外面披红挂彩，只会在内部庆祝。 当然因为有了三年前的教训，这种内部庆祝也更加低调了…… 闻人升走出宾馆大楼，却是一脸轻松。 如他所料，这次担任评委，收获巨大。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神秘度上限的提升，这可是在毫无风险之下取得的，基本等于白送。 辛苦赚到一万块的感受，和在路边白捡到一千块的感觉，肯定是不一样的。 前者不敢乱花，后者却敢轻易花出去犒劳自己。 其次就是固定收益，其他评委也会得到的那种。 人脉的提升，认识到两个靠谱的老前辈。 让对方知道他有近乎大师级的教学术，会在以后帮他推荐一些有潜力的新人异种者。 天行俱乐部的学员，也是时候被毕业一波了…… 名望的提升，解决掉谢凌辉的事情，相信能够凭借这个事情，跻身进更加神秘的一些专家圈子内。 还有最高巡察司给的酬劳，除去车马费，更重要的是功绩积累。 这次考核顺利完成，就有功劳。 这就好比古代主持科举考试一般，考试不爆出问题，主考官等人就能记功。 闻人升正想着，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少爷，太太来接您了。”李双越走近前来。 他抬头一看，就在不远处，欧阳玲站在家里那辆轿车边，向他挥着手。 闻人升笑笑：“老爷怎么没来？” “老爷偷吃吴老师培养的西红柿，虽然及时救治，没有大碍，但还是被太太狠训一通，最后送进医院观察，已经三天了。”李双越一脸平静道。 “那他现在认错了没有？”闻人升听到这里，心中暗爽，让你丫再给我装。 “没有，他说医院住起来比家里舒服，”李双越摇头道，“好像院长还有不少美貌的护士们，都天天去看他。” 闻人升顿时一脸凝重，向着欧阳玲走去，边走边道：“既然如此，那得赶紧把他接回来才行。” “太太也是这么说的，让我今天就顺路把他接回来。”李双越跟上。 几步之后，欧阳玲迎过来。 “一下子封闭七天，我可得好好看看，”她一脸担忧状，抓着闻人升的手，上下打量，“唉，儿子，你好像饿瘦了？” 闻人升下意识地双手摸脸，诧异道：“不能够吧？我每天都仔细查看过，体重保证和之前是一模一样的。” “那就是我的错觉。”欧阳玲有点无语，赶紧让他上车。 车子很快发动，李双越直接开向闻人德当前所住的医院——东水第一医院南院区。 一处幽静之地，医疗水平很高，入住门槛更高。 那里不仅有着世界上最先进的医疗设备，还高薪聘来不同领域的大医生，甚至还有传闻中的医疗异种者任职。 医院就在闻人升回家的路上，位于别墅区之北，不远不近。 车子一路南行，转过几个路口后，最后来到医院所在地。 这是一处山包，院区就建设在山包南侧的半山坡上，向阳之地，风景优雅，通风良好。 整个山包被这所医院独享，与四周形成天然的地势隔离。 车子沿着蜿蜒直上的公路前行，没走多久，来到医院门口。 李双越出示过就诊卡后，车子才被放进医院，向停车场缓缓行驶而去。 进入院内，闻人升看向车窗，只见窗外三三两两的行人，大都衣着华贵，悠闲又从容，偶尔能听到他们的一些低语声。 “真是不可思议，父亲的病在外边已经宣布不治，在这里竟然慢慢好起来。” “哼，这可是我花了好多人情才住进来的。” “是，是，谢谢亲亲老婆，你看中的那套房子，我已经给你买了。” 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女，正在院内花园区里散步。 “咦，那样的人，也能进来这里？” 男人指向一对年近半百的夫妇，开口说着。 那对夫妇衣着普通，但很整洁干净，只是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自在，正向住院部大楼快步走着。 “低声点，”女人掐一下他的手，提醒道，“恐怕是那些人的家乡亲戚。你知道的，老家亲戚都得罪不起。我那天还看见这里的副院长，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却被他老家来的一个老头大声呵斥……” “嗯。”男人不再说话了。 闻人升看到这里，若有所思，最后收回视线。 第七十章 神秘的产妇 这时，没过多久，车子已经在停车场内停下。 三人下车，然后走去住院部大楼。 刚进楼门时，他们与那对年近半百的中年夫妇擦肩而过，闻人升突然转头，仔细看了一眼那对夫妇。 欧阳玲诧异道：“你认识他们？” “过会应该就认识了。”闻人升莫测高深道。 然后他就被欧阳玲狠狠掐了一下：“我看你也想在这里住几天……” “好吧，其实看眉眼，他们应该是赵总亲戚，弄不好就是赵涵的父母。”闻人升无奈道。 “原来如此，”欧阳玲点点头，“你的眼神还真好。” “只靠眼神好是识别不出来的，还得记性好。”闻人升指着自己脑袋道。 两人说着话，已经在李双越的引领下，来到闻人德所在的7楼病房。 这里都是单人病房，内部装修，比照闻人升刚离开的五星级酒店宾馆。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欧阳玲先是绷紧脸，接着就放松下来，直接推门进去。 闻人升紧走几步跟上…… “哎呀，小涵，来就来了，干嘛还带这么多好吃的？”闻人德坐在沙发上，正翻着茶几上的大包小包，然后惊喜道，“咦，真好，你竟然还能找到这种东水老窖，不愧我平时那么疼你。” 他翻出一个陶瓷坛子，看了看，就开始四处找茶杯，边找还边嘟囔：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一点酒都沾不得。” 赵涵坐在一旁，局促不安道：“呃，闻人叔叔，其实那瓶酒是我父母从乡下带给我二叔的，他就好这一口。刚才我从二叔那里过来时，着急拿错了。” “就是拿对了，也不能给他喝。”欧阳玲走进来，直接将闻人德手中的坛子一把抢走。 “你……”闻人德只能悻悻地坐回沙发上。 “小涵，你有心了。不过前两天你回了老家，我忘记给你说，今天我们就带你闻人叔叔出院。”欧阳玲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大包小包，有点为难道。 “回家也能吃，这有什么麻烦的。”闻人德却是不在意道，开始将翻开的提包整理起来。 闻人升走进来，扫过一眼，看向赵涵，开口问道：“赵总，他也在医院里？” “老师，是我那个小婶子好像怀上了。考核完毕，我就回了一次老家，他们从叔叔那里知道这事后，就跟我一起坐车过来，他们就在三楼产科套房里。我爸妈刚才出去买东西，我就抽空过来看看闻人叔叔。”赵涵一五一十地说着，就像汇报工作。 “效率够高的。”闻人升意味深长地说着。 赵涵有点懵懂，不明白对方说的什么意思。 “既然这样，我们也应该看看老赵去。”闻人德立刻说道。 “是该去看看，但不能空手去。”欧阳玲点点头，然后放下酒坛子。 闻人德咽了一口，趁机道：“那我把酒给人家带上，还有你们买的这些补品，一起拿过去。” 欧阳玲瞪他一眼。 这时，李双越突然说道：“太太，那我去给老爷办出院手续。” “嗯，你去吧。”欧阳玲点头道。 李双越转身走了。 剩下几人开始收拾东西，跟着赵涵，坐电梯去三楼。 ………… 住院部三楼产科，一处套房门前。 闻人升几人刚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赵总的声音。 “唉，大哥，大嫂，辛苦你们大老远地来看我。枝子身体很好，这次一定能给我们老赵家生个大胖小子。” 只听语气，就知道充满着高兴。 “我们不辛苦，辛苦的是弟妹，嫁到我们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让你受委屈了。” “哪里，哪里。”一个礼貌又有些生硬的女音。 赵涵率先推门进去，“爸、妈，二叔……婶子，我回来了。闻人叔叔一家来看你们了。” 闻人升几人跟着走进房间，接着就是眼前一亮。 这处房间，要比闻人德刚刚住的单间病房大的多，简直就和总统套房一般。 一个很大的客厅，摆放着鲜花和绿植，空气十分清新。 宽大的沙发上坐着四人，大腹便便的赵总，身边一个低眉顺眼，一身宽松服装的年轻女性。 另外两人，则是闻人升刚刚在院区看到的中年夫妇。 见他们进来，四人站起来。 “枝子，你慢点起。”赵总嘱咐一句，然后走过来。 “赵总，您夫人身体还好吧？”闻人德过去招呼道，将手上提来的东西放下。 “哎呀，你们真是客气，内子没什么事，这才怀孕两个星期，就是我不放心，让她没事在这里天天住着而已。” 几人随后就开始一通寒暄，互相介绍，接着就是家长里短，聊个没完。 闻人升没怎么说话，扫过一眼那个名叫“枝子”的女人，眉头微微一皱。 “井上枝子。” “神秘度：12/12。” “神秘组成：？？？。” 老赵同学，生个孩子，你都想搞个大新闻么？ 他当然知道从东岛远嫁过来的这位年轻女人，叫什么名字。 几个月前，在公司宴会上，他见过对方一次，明明还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小心谨慎，伺候土豪丈夫和他的亲戚，只是想要借助婚姻改变自身阶层的漂亮女人。 没过多久，似乎留意到他的视线，赵总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闻人，这次你可给咱们俱乐部长脸了。里面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能让前辈专家都狼狈不堪的那个谢家人，这回也栽在你手上，”他很是热情地说着， “正好我之前就说过，你当上评委，就给你开个庆祝会，顺便再招一波生。我看就这个星期天吧，明天你先休息一天。” “谢谢赵总，这还多亏赵总的支持，没有您批的假期，我还做不到那样好的发挥。”闻人升客气道。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可是咱们俱乐部免费的形象代言人，我肯定是要大力栽培你的。” 赵总听他这样说话，顿时一脸欣慰状，大笑着，肥硕的肚皮都跟着颤动起来。 两人说话间，门被敲了几下。 闻人升走过去开门。 “他果然在这里。”进门来的是吴杉杉，看见闻人升后，就转头对身后说着。 她身后，正站着许云霜……远处楼梯拐角似乎还有一个麻花辨人影，刚刚离开。 “老师好。”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礼貌地向闻人升说着。 闻人升看到两人，眼神一闪，然后招呼道： “你们是来看我爸的吧？他没啥事，就是管不住嘴巴惹的祸。” “不怪叔叔，都是那个家伙在你家里乱种东西，插个牌子就以为别人不会摘？恰恰相反。”吴杉杉给闻人德开解道。 “算了，这事回去再说吧。”闻人升摇头道。 第七十一章 不可能的合同 这时，赵总走过来招呼道：“你们应该都是闻人的学生吧，一起进来坐。” “赵总好。” 二女相继打过招呼，就跟着闻人升走进来。 进来后，就感受到房间大的好处，一屋子，十个人，却一点都不显得拥挤。 而这时，闻人德夫妇和赵涵爸妈，都在陪着井上枝子聊天，就像众星捧月一般。 在四人刻意亲近下，对方明显放开许多，不时掩嘴笑着，配合着年轻俊俏的面容，显得愈发光彩照人。 “我弟弟这个人，看着严肃，其实骨头里最疼孩子，孩子要什么就给买什么，对我们家小涵也是那样；以后你们有了孩子，可不能再那样。老话说的好，惯子如杀子啊。”赵涵的父亲，语重心长道。 “谢谢大哥提醒，其实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这次能不能给老赵生下一个儿子。”井上枝子脸上有些发愁道。 赵总听到这里，大步走了过来，搂住她的肩膀，笑道：“我刚才都是给你开玩笑的，不管男女，只要是我的孩子，我将来都是一样疼。” “哎呀，老公真讨厌，你的要求还是太高了啊。”井上枝子顿时放松下来，再次掩嘴笑道。 闻人升跟在身后，听到这里，面色古怪，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闻人德稍后有点反应，试探道：“井上小姐，是不是对汉文还不太熟悉？” “哦，抱歉，老公，我刚才好像说错了什么？”井上枝子赶紧低头道歉。 “哈哈，枝子很少与外人接触，汉文的确不太好，刚才只是口误，口误。”赵总笑了笑，脸色不变，随口帮她遮掩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笑，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赵涵却是真没听明白，她只顾兴奋地向吴杉杉两人迎上去，就像离开主人许久的二哈，摇头摆尾。 “杉杉姐，霜霜姐，好久不见。你们这次考的怎么样？” “马马虎虎，在我那一场里，大概就能排到前三吧。”吴杉杉混不在意道。 许云霜笑了一下：“我也还可以，小涵你考的怎么样？” “嘻嘻，我在自己那场考了第六名，比好多老生进度都高，三位负责考核我的评委老师，说我可能是一期生中进度最高的一个。”赵涵兴奋道，一脸等着要人夸的样子。 “那你很厉害哦，这是有成为专家的希望了。新人异种者，成为专家的几率，一般就是在百分之二、三左右。”许云霜鼓励道。 赵涵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脑袋道：“嘿嘿，其实都是闻人老师教得好。” “你明白就好。”吴杉杉意味深长道，然后悄悄瞪了闻人升一眼。 闻人升无动于衷，回瞪过去，给你开小灶，自己不吃，怪我咯？ 几人相继坐下，互相认识起来。 大家都自觉地放低声音，并不嫌得吵闹，毕竟这里是医院。 闻人升很少说话，偶尔应上两句。 谈了不知多久，门再次被敲响，赵涵急忙跑过去开门。 只见这一回，进来的是一位白大褂女医生，后面还跟着两位护士。 女医生年纪四十开外，脸盘圆润，亲切和蔼，架着一副眼镜，天生自带三分笑意。 “陈院长，你又来了，真是辛苦你天天来看。”赵总再次迎上去，非常热情道。 “哈哈哈，你赵总的门槛，平时可不好进。这会有机会，我当然要好好巴结巴结。”女医生直接拍着他的手道，大笑着，作派很是豪放。 “陈院长真客气，谁不知道你是国内罕有的医疗类异种者，享受特别待遇，不是神秘专家，也能终身保有异种。”赵总不着痕迹地给众人提醒着。 他又接着道：“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陈佳瑜医生，本院副院长兼妇产科主任。” “大家好，叫我陈主任就行了。什么副院长，只是院里挂个名头，显得重视，根本就不干院长的活，哈哈哈……”女医生再次大笑起来。 “陈院长真是爽快人……”众人纷纷称赞着。 尤其是欧阳玲，就像看到一块宝藏般，仗着年龄相近的女性优势，主动接近，聊长聊短。 还是闻人德看不下去，小声提醒：“别耽误人家的时间，人家还要给井上小姐做检查的。” 陈主任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闻人先生真是客气。检查的事，我刚才进门就已经做完了。枝子的情况一切良好，只要注意不要过量运动，不要搬运重物，出入有人跟着就好。” “谢谢主任。”井上枝子连忙道谢，她刚要习惯性地鞠躬，就被赵总拦住。 闻人升则是仔细看向对方，这位作派豪放的女医生，值得他关注一二。 有些类型的异种，就像他这种，激活条件苛刻，几乎没有备胎列表的，那自然不受“35岁不成专家，就要移除异种”的规则限制。 这位女医生，看来也是这种类型。 “陈佳瑜。” “神秘度：22/42。” “神秘组成：？？？、超凡之力（中级超凡体质、中级鹰眼、？？？）、神秘认知。” 这位女医生一来，众人聊天的热情更加高涨。 好在这所套房隔音效果够好，把门一关，影响不到别人。 近半个小时后，陈主任才告辞离开，毕竟她还有巡查病房的工作。 等对方一走，欧阳玲随即起身说着：“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不能打扰你们休息，以后再来看你们。” 几人又是寒暄几句，这才分别。 闻人升忙不迭离开套房，和这么一大家子蹲在一个屋里，还真是考验耳朵。 好在总算能够清净下来。 随后一行人，下楼开车，返回闻人升别墅。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人其实并不比刚才少多少…… 闻人升一家坐在前面的车子，赵涵和许云霜坐吴杉杉的车子。 闻人德则被欧阳玲赶去副驾驶位坐，她自己和儿子坐在后排。 没多久，她向后面车子看一眼，脸上笑着，神神秘秘地拿出手机，滑动几下，叫闻人升去看。 闻人升睁开眼睛，有气无力道：“你还没折腾够？” “说什么，我有正经东西要给你看。”欧阳玲扭住他的耳朵，让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闻人升低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闻人德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很是好奇。 他于是偷偷伸过头来，也来窥视，刚看第一眼，就大笑起来，笑得像个三十多岁的孩子。 原来这是一张纸面合同的电子照片。 “甲方：闻人升。” “乙方：欧阳玲。” “甲方向乙方保证，会于22岁之前结婚，并于岁之前生子，如果做不到，甲方22岁之后的收入，全部归乙方支配。” “签字：闻人升，欧阳玲。” “见证人：闻人德。” 闻人升愣过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还有这歪歪扭扭的大字签名，又是怎么回事？虽然我必须承认，这虽然稚嫩，却提前透漏着一股大气的字迹，的确与我的笔迹一脉相承。但我相信，我肯定不会签这样弱智的合同。” “这就是你签的合同，只不过是你四岁那年签的……”闻人德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闻人升顿时无话可说。 “不管你什么时候签的，在我这里就要生效。老吴天天赖我们家里不走不说，还经常到我跟前嘀咕，什么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要被枪毙之类的话……”欧阳玲刚刚说到一半，就被闻人升打断了。 他吐出一口气，摇头道：“这事没有你们看起来那么简单。玲姐，我知道你看到老赵要有小孩就眼馋，但有些事，真不能急。” 闻人德也探过头去，拍拍老婆的肩膀，同样摇头。 欧阳玲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合同转发了朋友圈…… 第七十二章 完美的道具 闻人升重新靠到后座背上，闭上眼睛，以为能消停一阵。 然而过一会，手机又响了几声。 他只好拿出来，划开一看，原来是德哥偷偷发来微信。 “德哥：看在我刚才泄密的份上，帮我一个忙。” “是不是冯友林的事？”他回复道。 “德哥：你怎么啥事都知道？谁告诉你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想怎么做？” “德哥：你关注一下就好，不能徇私，但是也不要让人冤枉他。” “好吧。对了，那个弱智合同，当年是不是你提出来的？”闻人升追问道。 “德哥：哈哈哈，当然不是我。只是我当年抱你的时候，偶尔感叹，现在小孩就这么难养，将来更难，以后愿意生孩子的肯定越来越少。谁知道你妈这么信我，能未雨绸缪到那个份上。” “果然如此。” 这时，两辆车子已经一前一后，开到家中。 回到家中，闻人升下车后，就看到小路东侧玻璃温室里，那片红彤彤的西红柿地。 以前他并没有在意过，这些都是李双越偶尔打理。 但现在他却是特意看了一下，长势果然非同寻常，残留着一股特殊的异种气息。 应该是某种神秘种植术的效果。 “哦，玲姐，我看出来了，这西红柿应该是德哥他故意偷吃的。”他丢下一句，然后施施然地进了别墅。 “果然如此，我就觉得奇怪。那果子一看就不能随便吃，你这个老东西怎么敢下嘴，肯定是嫌在家里不舒服，想找借口溜出去。竟然连我也敢套路了……”欧阳玲顿时恍然道。 随后就是这对夫妻的一地鸡毛。 三女相继下车，她们和闻人升一样，也被那片西红柿地，吸引住眼球。 都是异种者，同样能发现这里和以前的不同之处。 赵涵并没太大兴趣，毕竟家里到处都是，看过一阵后，就被旁边几盆火红的玫瑰花吸引住眼球。 她“嘻嘻”笑着，走上前去，摘下一朵，别到自己的发夹上，立刻回头炫耀道： “杉杉姐，霜霜姐，你们看，我好看不？” 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女，健康的小麦肤色，在火红耀眼的玫瑰花，衬托之下，显得愈发精神十足。 许云霜抿嘴一笑：“好看。” 吴杉杉却是眼神一黯，没说什么，转身向别墅走去。 赵涵有点疑惑，小心翼翼道：“霜霜姐，杉杉姐怎么了？” “不知道，”许云霜摇摇头，安慰她道，“应该没什么事，我们也进去吧，还没有庆祝老师顺利完成评委工作。” “嗯。” 于是二女随后走进大厅。 刚进到别墅大厅，赵涵就见吴杉杉靠在闻人升身边。 对面沙发上，吴老师正狠狠盯着二人。 她刚走过去要打招呼，就听吴老师突然说道：“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呃……”赵涵听到这里，当下十分尴尬。 男神标杆的闻人老师，怎么看也和那种东西不沾边，那就只剩下自己了。 于是她悻悻地，将玫瑰花从自己脑袋上摘下来。 吴连松的余光注意到这边，微微诧异，随后恍然道：“抱歉，小涵，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你，你再插回去就是。” 赵涵苦着脸，误伤至此，哪里还好意思再插回去？ 闻人升没有和吴连松杠，他只是摇摇头，站起身来，向二楼走去。 毕竟对方一无所知。 吴杉杉，则是看都没看吴连松一眼，紧紧跟上。 吴连松气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抱着脑袋，喃喃自语，发出败犬的哀嚎，“难道我所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看不到么？” 赵涵顿时心生同情，此时的大厅里，只有她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吴叔叔，我相信杉杉姐终会明白你的苦心，”她小心翼翼地安慰道，“不过闻人老师是个好人，肯定不会辜负杉杉姐的。” “我担心的其实正是这个啊，”吴连松痛苦道，“杉杉她或许真喜欢那个混蛋，但其实更想利用对方，来完成复活她母亲的逆天之事。所以我才会反复说，不以结婚为目标的谈恋爱，都是要被枪毙的……” “啊，原来那句话，您其实不是在说闻人老师，而是在说杉杉姐？”赵涵大为惊讶。 “我当然就是说的那个混蛋，我怎么舍得说自己闺女？”吴连松抬起头，纳闷地看着赵涵，“我就是在警告闻人升，既然知道我闺女不是真心和他谈恋爱，那就主动离我闺女远点。整天来者不拒的作派，气死我了！” 赵涵顿时无话可说，悄悄退后。 双标狗，要远离。 ………… 与此同时，二楼阳台栏杆处。 鲜花盛开，碧草摇曳，二人对立。 “我现在应该是叫你吴杉杉，还是叫你的另外一个名字？” 闻人升盯着吴杉杉的眼神，平静道。 “吴杉杉，神秘度：0/。” “神秘组成：恐惧之种，超凡之力（超凡体质初、神秘骑术初）、神秘认知、唤灵者、灵魂容器。” 对方的秘密，他已经全部发现…… 没错，只要他能推导出真相，异种就能辅助他判断真假。 当然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用异种之力与对方接触，神秘之种可以自行判断。 现在他现在就靠着目前发现的诸多线索，推导出吴杉杉最后的奥秘，对方是另外一个灵魂的容器。 吴杉杉闻言，浑身气质一变，眼神闪现出孤寒之色，紧紧盯着他。 一股未知莫名的神秘气息，逐渐笼罩到闻人升的身上。 但他脸上还是无动于衷，只是暗暗将神秘度全消耗在“神秘抗性”这个技能上。 中级神秘抗性，神秘度上限137。 神秘之种，被动效果：全神秘领域效果增加137%。 主动使用：额外提升神秘技能的效果，每点增加百分之一，又是增幅137%。 最后就是7%*7%=5.6169倍！ 和别人不同，他的每次提升，在本质上，是指数增长。 懂行的人，都清楚指数增长的威力，越到后来越是恐怖。 最经典的就是一粒米连续放入64个格子的故事，每个格子都是前一个格子的2倍。 此时闻人升在两次叠加之下，神秘抗性终于突破一个阈值，从中级进入到大师级范畴。 而这已经让他能够抵抗住那股奇异力量的侵蚀！ “吴杉杉”盯着他，眼神中寒光褪尽，露出莫名笑意，向他的面庞，伸出一只玉手来。 “很好，你终于成长到可以让我稍微触摸的境地，我很期待能够真正相遇的那一天。” 好一个虎狼之词。 闻人升径直躲开，退后一步： “你这样的超凡存在，到底想干什么？” “吴杉杉”再次笑笑，狭长的眼睛中，透露着奇异光彩。 修长的身躯，迸射出一股神秘魅力。 “我，只是想让自己，不再那么寂寞。” 她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吗？一个人，不停地在这个世界上游荡。长生，本来是极好的一件事。” “但只有一个人的长生，却又是一个巨大的牢笼。” “我不能接触任何人，任何人也不能接触我。接触我的人，都只有死。” 闻人升摇头道：“不，神州历史之长，足以出现许多天才，他们曾经有过的能力，只会比现在的我更强大。” 他自恋，但他更是个智者…… “不，我是一个苛求完美的人。” “我讨厌悲剧，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东西，不是我想要的。” “既然我得到了长生，就不会再选择那些东西。” “我只会用一世又一世，去等待完美结局的出现。” 她缓缓地说着，就像讲述一个故事。 闻人升深吸一口气，仰头45度角看天，神情迷离状。 “所以，无论吴杉杉，还是许云霜，都只是你达成完美结局的剧情道具么？” “你果然早就猜到了。”她轻笑一声。 “不，是谢藏月的话，最后点醒了我。”闻人升摇头道。 “一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而已，我在过去，见过很多很多，最后他们都死了。”她嗤笑着。 闻人升没再说话。 是的，无论吴杉杉，还是许云霜，都只是那个长生者手中，用来达成完美结局的剧情道具。 一个热情奔放感性，一个矜持内敛理智。 对方俨然就是在玩赵涵那个笨丫头，天天偷偷在玩的乙女向游戏…… 只是双方的格局，截然不同。 平民玩虚拟游戏，土豪玩现实游戏，神仙就玩未来游戏。 第七十三章 失踪的异种者 过一阵，“吴杉杉”终于开口了： “好了，我该走了。时间太久，现在的你，还承受不了。” 闻人升闻言，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对方。 只见吴杉杉的眼神中，微微闪过一丝迷惑，随即就清醒过来，声音低低道： “她，出现了？” “是的。”闻人升言简意赅。 吴杉杉眼神复杂：“你最早什么时候发现蹊跷的？” “某天晚上。” 她脸上顿时一红，接着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刚才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难道刚才你一点没有感知？”闻人升反问一句。 “刚才我就像整个人被推进黑屋子，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她回忆一下后，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是不知道为好。”闻人升吐出一口气。 吴杉杉瞪着他：“全告诉我。” 闻人升看她一眼，还是将刚刚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原来你们只是说了这些话，我还以为……”吴杉杉有些释然，再次询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谢藏月，又是哪个人？” “哦，只是一个妄图窥探秘密的异种者，我拜托刘巡察查过他。他说过一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那个女人真正的动机。”闻人升叹气道。 “什么话？”吴杉杉好奇道。 “女人就是女人，整天只会想着那点无聊的男女之事……”闻人升重复道。 “你……”吴杉杉刚要瞪他，闻人升就摆手道，“这是谢藏月说的原话，我可不会说这样没有风度的话。” “原来如此。”吴杉杉若有所思状。 闻人升突然说道：“你真的要这样下去？她只是拿你当游戏道具而已。” 吴杉杉却是浑不在意：“我要没有做道具的价值，也不敢奢望那件事。” “可你想要拯救的那个人，偏偏绝对不想要你用这种方式拯救她。”闻人升叹气道。 “你知道么？其实当我自己激活异种后，才明白以前的想法，是多么无知无畏。灵魂领域，危险重重，禁忌处处，是异种界的顶峰，纵然站在最高处的几个人，也不敢说能掌握多少。” 吴杉杉并没有反驳闻人升，反而自顾自地说起来。 似乎这些话，已经埋在她心底很久。 “我当年想胁迫老吴复活母亲，回想起来，确实任性可笑。他不过一个底层的神秘专家，只是靠着一点运气和刻苦，还有我母亲的心理支撑，才侥幸突破。我想让他做的事，只是强人所难，是我自己无能，迁怒他人而已。” 闻人升并没有打断她的自嘲，只是耐心倾听着，就像一个安静的美男子。 “我慢慢开始放下，甚至接受他的暗中推荐，进入天行俱乐部学习。本来再这样下去，一切都会正常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失去母亲的普通孩子，照样还会长大……然而就在这里，我碰上了她，一个有能力实现我想法的人。” “后来所发生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吴杉杉停下讲述，仰头看着闻人升，突然笑起来，“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因为她所选定的那个人，恰恰是你。” “嗯，我明白了，所以你为了不让老吴掺和进来，就故意疏远他，伤害他、作贱他……然后黑锅都让我来背，”闻人升摇头叹息，“唉，女人们一生中最爱的男人，果然还是她的亲生父亲啊。” 吴杉杉当下无语，随后突然笑了起来，然后靠到他的怀里，在他胸口划着圈圈。 “我以为你听完这些，要么离开，要么发怒，没想到你竟然选择吃醋。” 闻人升只是笑笑，反手抱住对方。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在阳台上吹着夏日的凉风。 “看来，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楼梯口处，一个有些忧伤的声音响起。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许云霜站在那里，正盯着二人。 银色的长发，光洁的面孔，随风飘动的白色连衣裙，她整个人就像林中走出的精灵，清冷又悠远。 吴杉杉看着她，眼神复杂。 同病相怜，同性相斥，同仇敌忾？ 兼而有之。 闻人升却是收敛起笑容，凝视着她，突然伸出手去：“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吴杉杉缓缓睁大了眼睛，因为许云霜就这样慢慢走过来，然后理所当然地靠到闻人升的另半边怀中…… 她怎么敢这样做？ 她怎么能这样做？ 他为什么这样做？ 雨虽然没有下，但气氛已然很尴尬。 闻人升只是微微点头，一样反手抱住。 嗯，神秘度又全满了。 但是，谁又能明白，此时自己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那些神秘度。 至于原因，自己不会向任何人解释，也没人能让自己解释。 吴杉杉终究没有发作，她隐隐明白了闻人升这样做的原因。 于是时间继续走着，不知过去多久，楼梯口再次出现一个人。 “老师？杉杉姐，霜霜姐，你们？”赵涵张大着嘴巴。 接着她就一脸恍然，赶紧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犹如回放一般的声音，吴杉杉再次睁大眼睛。 还好，这次闻人升却是一脸嫌弃状，直接挥手撵人：“既然你都知道不是时候，还不赶紧走？” “哦。”赵涵老老实实，转身离开。 老师就是老师，出手不凡。 明明应该是修罗场、太平间，偏偏就能把它变成友谊的小船…… 和闻人叔叔比起来，这才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闻人升却是目光幽幽地看着赵涵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 如果一个游戏道具，失去通关的作用，还会有多少玩家会把它留下来了？ ………… 下午，众人欢聚一堂。 两大厨师，吴连松、闻人德互相配合，作为酷毙的中老年男人，承担起准备佳肴的重任。 让吴连松欣慰的是，这一次，女儿对他的态度改变很多，已经愿意吃他精心制作的西红柿汤，甚至还夸了一句“味道还行”。 饭吃到一半，闻人升接到一个电话。 “哦，是我。赵总，有事么？”他在走廊上接着电话，声音传进餐厅。 众人不由支起耳朵倾听。 “什么？陈院长失踪了？那应该抓紧通知巡察司的人去找，她作为罕见的医疗类异种者，是重点保护对象，肯定会立刻处理的。” “唉，重点保护对象？”对面赵总似乎卡了一下，然后才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之前没说。陈院长的备胎列表，在今年年初刚刚更新过，有两个十分年轻有为的俊才，符合她异种的激活条件。” 闻人升没有立刻回应，若有所思。 异种者可废，异种不可失。 这是早就流传在神秘专家圈子里的一句话。 刚刚评委考核中，所结识的胡家姐弟，恐怕以为他对这个事实还看得不够清楚。 其实他早就明白这一点。 他想到这里，随后安慰道：“如果是这样，巡察司更会加大力度寻找了，想来很快就有结果。” “巡察司当然会立刻行动，只不过他们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在意她本人的安全，这也是咱们俱乐部成立的意义。”赵总暗示道。 闻人升正想再问些什么，毕竟这事一看就不单纯。 而在这时，神秘之种，却突然有了动静。 “神秘事件：失踪的异种者。上午相谈甚欢的异种者，下午就被通告失踪。你不由感叹，人生无常，命运起伏。长河落叶，随波逐流。失踪的异种者背后，似乎隐藏着极深的东西。” “神秘度：？？？。” “神秘组成：？？？。” 第七十四章 少小离家老大回 看完神秘之种的提示，闻人升立刻严肃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神秘度是“？？？”的神秘事件…… 其危险程度，可以参考魏一晴和谢凌辉两人。 可能本身就极为恐怖，又可能本身只是个弱鸡，却有着可怕的背景。 这就是神秘之种的另外一大隐性好处——能当半个预言类型的异种来用。 处理这个事件时，他就会提前有预备。 比如现在，他就不会贸然接手。 他不会怀疑神秘之种对这件事的预判，因为有一个事实能够作为佐证。 那就是这位被通告失踪的陈院长，与赵总本身就大有关联，她正好负责检查赵总年轻妻子。 而赵总的那位妻子，自身就够神秘的… 若是换一个人，恐怕会因为上司的看重，忙不迭地接手过来。 殊不知，这在神秘领域是最大的忌讳。 神秘领域，最怕躁进，躁进就会迷惑眼睛，看不清楚路上到底有多少陷阱。 所以他询问道：“赵总，听您的意思，您想接下这个委托？” “是的，东水医院的院长，亲自给我打电话，请我秘密调查。他们暂时不想惊动巡察司，所以这件事，其实还没有通知巡察司那边，”赵总的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的心情，我们要理解。万一作为招牌的陈院长，被巡察司那些无情的黑衫人给弄挂了，下一个激活者，恐怕很难再被他们拉拢过去。” “哦，那我明白了。不过以您现在掌握的资料，这个失踪事件的难度评估起来，大概在什么级别？”闻人升意味深长地问道。 “呃，这个，”赵总语气迟疑，接着自嘲道，“你们也知道，我已经很久不做具体业务了。现在你让我做一个准确评估，那还真有点难，哈哈哈……” 人都失踪了，您还笑得出来？ 闻人升摇摇头，果然都是场面人。 看之前赵总对那位陈院长的热情，还以为他和那个陈佳瑜，关系有多么多么的好。 不过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微微眯缝一下，接着道：“既然如此，赵总您就接下这个委托，开始走流程吧。” “好，好，那我就接下这个委托，”赵总的语气顿时高兴起来，“哦，对了，本来打算星期天给你开个庆祝会的，这样一来……” “救人要紧，庆祝会什么时候开都可以。休假什么的，也放到以后吧。”闻人升直接道。 “那就辛苦你了。” 两人又说一阵，分别挂了电话。 闻人升拿着手机，站在走廊上，久久不语。 “怎么，你还不回去吃饭？”吴杉杉走过来，招呼道。 “唉，庆祝会推迟不说，假期也没了，这两天可能又要加班。”他摇摇头。 “行了，说的好像你经常加班似的。”吴杉杉把他一路推回饭桌。 闻人升自然不会对其他人说这些事，当下收敛情绪，继续和众人一起吃饭。 工作要做，饭更要吃，尤其是高手做的饭。 但闻人德吃着吃着，突然将筷子一放，转头看向窗外道：“咦，我好像又有了诗兴。” “好好吃你的饭……”欧阳玲瞪他一眼，给他夹了一块鱼肉。 “还是让他把诗抄出来的好，不然大家都吃不清净的。”闻人升意味深长地看了德哥一眼。 “真是知子莫……不，”闻人德话到一半，才发现不对，赶紧收嘴，转而摇头晃脑起来。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哦，你这是想回老家了？”欧阳玲眼神中也露出一点怀念之色。 闻人德摇头鄙视道：“我是说，咱家前院泳池一星期没人管，都要发绿了，明天得叫工人清理后，才能再用。” “老家啊？”吴连松偷偷看一眼吴杉杉，后者一无所动，顿时深感沮丧。 闻人升却是琢磨着这首回乡偶书之二，唐代贺知章所作。 这一位可是难得的圆满诗人，36岁中状元，一路升迁，最后八6岁平安离世…… 难道德哥又在给他暗示什么吗？ 就不能好好说话？ 真是预言错了，他也不会打人，只会禁酒。 ………… 次日，周六。 许云霜一早就坐家里的车走了，其他人各有安排。 闻人升和吴连松则要赶去公司，经过值班人员的分析，陈院长失踪的事，还是挺棘手的，需要俱乐部现有的专家，进行集体研讨。 赵涵跃跃欲试，也想跟着混点经验。 吴连松刚要皱眉，闻人升却说道：“带上她吧，或许能有些意外之喜。” 赵涵顿时喜笑颜开，帮着两位大佬提包带水。 三人于是一路驾车，来到天行俱乐部，只见公司里一片静悄悄的。 随后赵涵就跟着两人，来到走廊东侧的一间会议室，只见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 一个长方形的会议桌，东西向，西侧对着一个大投影屏幕。 项目中心的胡组长，三十上下的干练职业女性，闻人升和吴连松的共同下属。 此时她正坐在会议桌最前面，整理着电脑内的资料，见三人走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挥手打了个招呼。 欧阳天就坐在她旁边，正在不停地打哈欠，似乎睡眠很不足的样子，大概是没想到周六还要加班…… 他看到赵涵进来，有点诧异，但没说什么。 外联中心的陈经理，一位年轻的职业女性，正小声地和几个女职员说着话，似乎是关于最新化妆品的话题。 东侧角落里，坐着研发中心的魏一晴，她还是和以往一样，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 见闻人升进来，她只是抬头看看，又很快低下头去。 闻人升直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赵涵刚要下意识跟着坐过去，就被吴连松一把拉住，摁在自己身边。 “昨天的事，你知道么？”闻人升坐下之后，低声问道。 “什么昨天的事？”魏一晴抬起头来，黑框宽边眼镜后，闪过一丝疑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闻人升盯着她，没有多说。 “记得过会把早饭吃了。”魏一晴说着，给他掏出两个饭盒。 闻人升默不作声地收下，放到旁边。 这就是天行俱乐部的主要成员。 魏一晴、闻人升、吴连松，外加一个还没有露面的赵总，四名神秘专家，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没过多久，胡组长接到电话，连声应着。 随后她就开口道：“今天赵总有事不能来，让我们自行讨论这次接下的委托——寻找陈佳瑜。” 她一边说着，前面的投影屏幕上，就出现了陈佳瑜的相关资料。 四十开外的中年女性，圆润的脸盘，架着一副眼镜，自带三分笑意，给人一股从内到外的亲切感。 “陈佳瑜，41岁，东水第一医院副院长兼妇产科主任，未知医疗类异种所有者，后备激活列表现为2人。” 她用着标准的汉话，对众人讲述着，吐字清晰，非常专业。 “发现失踪是在昨天下午，7月26日16点。当时有人在她办公室内，发现一个纸条，说要回老家一趟。” “接着打电话不通，查定位也查不到，询问相关医护人员，都说她上午例行查房之后，就再没见过。” 欧阳天在底下昏昏沉沉的，听到这里，随口就道：“别是被什么人给金屋藏娇了，年纪虽然大点，备不住就有人好这口……” 赵涵听到这里，突然眼神一亮，她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吴连松挥手制止了。 第七十五章 人脉与警醒 吴连松看着还有点不甘心的赵涵，摇头提醒道：“用耳朵听，不要用嘴巴说。” 赵涵这才恍然，赶紧低头。 “神秘领域，等级森严。” 这是郑老师讲授基础常识课时，着重给学员们强调的一句话。 下级要严格服从上级指导，上级肯定也会犯错，但犯错的概率，绝对要比下级要低得多的多。 欧阳天虽然不是异种者，却是资深人士，有发言的资格，她却什么身份都没有，充其量只是一个旁听者，是借着大佬的关系来蹭经验的。 胡组长没有在意赵涵的过度反应，只是瞪一眼欧阳天，继续说着：“还有其他的调查资料，我已经共享到群里，大家现在就可以查看，然后自行讨论。”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低头，拿出手机来看。 闻人升在对方讲解的时候，就已将相关信息扫过一遍，牢牢记住。 他现在扫视着众人，只见大部分人看过手机后，都是一脸释然的样子。 有一个外联中心的女职员看过手机后，低声和旁边女同事讨论着。 “说是失踪，我看这位陈院长应该是主动消失的。” “是啊，这种事分析起来简单，但最是麻烦棘手。一些罕见的异种者，仗着自身特殊，年轻时不敢冒险，不想吃苦，只当中了大奖，安心享受异种带来的好处，”她旁边一个女同事不屑道， “结果35岁一过，没有晋升成专家，就仗着是惟一的适格者，能继续保有异种。” “没错，等到这些人从某个渠道得知自己不再是惟一，就开始惊慌失措。想着先躲起来，闭关拼命，突破到专家级，可惜已经晚了。”那位女职员跟着嘲笑道。 她的女同事，随后语气有些羡慕道：“不过这位陈院长还真是能量不小，竟能惊动老板专门给她召开研讨会，还将公司三座大山一次性聚齐，可不常见。” 而其他人，胡组长等人则是默然不语，似乎在认真分析着什么。 吴连松有点心不在焉，估计还在惦记着家里西红柿的四种做法。 赵涵的脸色很难看，大概听到女职员的话后，正在进行自我代入。 闻人升看到这里，转头向魏一晴问道：“你什么看法？” “无聊。”魏一晴正低头，在手机上玩着露西亚方块。 闻人升继续道：“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回去更无聊。”她没有抬头。 闻人升不再和她说话，天都被她聊死了。 这时，胡组长再次开口了。 “大家应该都有了一些想法。欧阳天，你先来说说，就当是抛砖引玉。” 说着她敲一下桌子，将抱着手机，快要睡过去的欧阳天，给硬生生叫醒。 “呃，”欧阳天揉揉惺忪的眼睛，也没起身，直接说道，“我刚刚看过资料，上面说她留下字条，说要回老家，” “但经过昨天的紧急调查，东水飞机场、火车汽车站，高速路口，都没有她的出入记录，人脸识别系统也没有识别到她。院方已经第一时间打电话去她的老家，她的父亲也说女儿并没有回来。” “很显然，这个字条就是一个迷惑性提示，再加上备胎列表的更新，种种证据表明，刚才那两位小姐姐说的很对，应该就是陈院长主动失踪，这才能解释这么多反常。她此时就藏在东水城里，某个地方。” 欧阳天说到这里，还分别向那两位漂亮的女职员，抛去一个媚眼。 结果两人一脸嫌弃，同时拿起手机黑掉的屏幕，向他反射回去。 胡组长并没有放过他，追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金屋藏娇？” “呃，抱歉，我只是想起以前办过的一个案子，觉得很有点像。那次也是个少妇失踪案，一开始各种仪式，各种古怪——大家都以为是神秘事件，” 欧阳天一脸委屈道， “结果却发现是美貌少妇主动被土豪包养，最后我是两头不讨好，委托人丈夫怨我让他丢脸，少妇骂我多管闲事，早晚横死……” 胡组长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嗯，说的还行。这件事的棘手之处，就在这里。我们能够找到人，但找到人，并不代表任务结束，拿到酬劳。很可能就和欧阳说的一样，两头不落好。” “是啊，”外联中心的陈经理连连点头，“如果人是主动失踪的，找到了，肯定对我们没有好脸色，老板的人情送不出去，反而要落个怨恨。” “私下委托我们的东水院方，也未必就会感激我们，因为失踪者回去后，肯定会给我们上眼药。” “所以啊，老板就不该接这活，直接丢给巡察司，公事公办多简单，咱们也不用周六一大早来加班……”欧阳天随口就抱怨道。 “是啊，妨碍你欧阳大佬，早上补觉，我还真是对不起你了。”赵总的声音，突然从会议室某个角落里传出来。 “啊？老板，您还在啊？”欧阳天吓得立刻站起来，四处乱瞅。 “我活得还好着了，”投影屏幕亮起来，出现赵总标志性的大肚皮，还有一张大方胖脸，“我是有事不能参加会议，但这不妨碍我远程监控你们。” “老板，咱们不来这样突然袭击的，太伤害心脏了。”欧阳天立刻捂着胸口装虚弱道。 “行了，别给我瞎抱怨，你以为我想接这活，还不是人情难还？放心，做完这事，所有酬劳都归你们，公司这次一分提成不要。”赵总脸上肉痛地说着。 “万岁！”几个女职员顿时欢呼起来，个个劲头十足。 欧阳天也是一阵兴奋，睡意顿时消散。 什么文化、未来、都是虚的，如果员工不够卖力，那就是钱给的不够，没第二个理由！ 虽然都在一个公司里，但永远是富得富死，穷得穷死。 普通公司中，顶层高管，股份期权，年薪千万；下层普通员工，年薪三五万。 天行俱乐部作为神秘行业，虽然好上很多，但处理神秘事件，仍然是俱乐部占大头。 只有俱乐部才有与宫府方合作的资质，有相当大范围的行动许可，有权呼叫黑衫人支援，某些模棱两可的地方，都可以打打擦边球。 没有这个平台，私人解决案件，出了问题没人兜着，一不小心就要进巡察司。 这正是闻人升不自己单干的根本原因，效率低不说，还没人给你收尾兜底。 所以他很能理解其他人的兴奋，只是他盯着投影屏幕，看一阵后，若有所思。 赵总的肥大脑袋，展现过存在感后，没过多久，就从投影屏幕上彻底消失。 欧阳天顿时一脸庆幸道：“还好还好，幸亏赵总宽宏大量，古时宰相，莫过如此啊。” “行了，别在事后拍马屁，这回老板是真走了，闻不到的。”胡组长不屑地说道。 说完之后，她不着痕迹地向角落里看过一眼。 若不是那一位，你以为能这样轻轻巧巧地两句话就混过去？ 不会有老板这样好说话的，尤其是在这种公开场合。 这就是人脉啊…… 闻人升有所反应，回看过去，只见胡组长似乎并没有集中精神在这个事件上。 看来众人，还没有觉察到这里面隐藏的水有多深。 于公于私，他并不想让这些或同事或朋友的人，因为一时的马虎大意而倒大霉。 但他更加明白，想要劝说别人的难度有多高。 虽然他可以凭借项目中心经理的身份，强行提醒众人高度重视这个失踪事件。 但上级也有上级的难处，担心下级阳奉阴违，就是其中一种。 前世记忆中，就有着摸鱼的一百零八种方法，可惜他修为不够，终于得到了福报。 得想个办法。 这时，他看向了赵涵。 第七十六章 真正的失踪者 闻人升起身，向赵涵走了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跟自己出去。 然后他转身对众人道：“大家先自己讨论下，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众人有些诧异，但都没说什么。 两人随后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赵涵来到会议室外，立刻迫不及待地说着：“老师，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闻人升闻言，眼神有点古怪道：“是不是你又得到什么预示？” “是的，”赵涵有点激动道，“刚才胡组长还有大家，都在看欧阳表哥的笑话，但我却得到了预言，它是这样说的……” “此时的会议上，没有人会知道，欧阳天在无意中所说的一句话，恰好命中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命运就是这样奇诡无情，每当你自以为战胜它的时候，它偏偏会用一种惊悚的方式，突然降临到你头上。” 闻人升听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如此，正如神秘之种显示，这个事件，水很深。 于是他不动声色道：“本来我以为你会很难接受我马上要说的话，但现在看来，倒是简单多了。” 赵涵顿时惊讶地看着他。 闻人升缓缓道：“失踪的人，并不是陈佳瑜，而是赵总，也就是你的叔叔——赵维。” “什么？”赵涵果然一脸不可置信，惊诧道，“怎么可能，叔叔他不是刚刚露过面，我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而且刚才那个预言……” “你没发现么？欧阳天的那句话里，没有主语！他其实并没有说谁被谁金屋藏娇……”闻人升莫测高深道。 “啊？！”赵涵果然惊悚了。 她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一个画面——大腹便便的叔叔，被人关在地下室里…… 而平时爽朗和蔼的陈院长，却拿着不可描述的东西，缓缓走近。 她认真回忆着欧阳天刚才说的原话：“别是被什么人给金屋藏娇了，年纪虽然大点，备不住就有人好这口……” 被闻人升传功得到的“初级超凡记忆”，此时完全发挥出效果，那句话，一字不差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没错，就是这样，颠倒一下，完全符合预言！ “那老师，我们该怎么做？得快点去救叔叔啊！”她一脸着急道。 脑补出来的惊悚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挥之不去，当下她就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去确认。 闻人升却是按住她的手机，摇头道：“不能打草惊蛇。” 赵涵这才反应过来。 是的，如果现在打电话过去，就说明自己产生了怀疑，那叔叔就失去被利用的价值，就会被……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她慎重道，她觉得自己突然间成熟了不少。 没错，叔叔被抓，甚至很可能被…… 现在赵家上下，就要指望她自己了！ 她要背负起责任来。 此时的她，已经不再是一个17岁的女高中生，而是一个真正的异种者！ “首先，我们要让主要关系人，知道这个事实。不然的话，他们很可能会被蒙在鼓里，而被对手利用，与我们做对。”闻人升开始说着。 “没错，万一恶人利用叔叔的身份，坑害公司的人，那就糟糕了，我绝对不能让这事发生。”赵涵顿时脸色大变。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虽然还有些天真，却有着难得的勇气与担当。”闻人升一脸欣慰状。 “谢老师夸奖，我还能做什么？”赵涵认真道。 换成平时，能得到这样的夸奖，她早就“嘿嘿”笑出来，此时却只觉得身上背负的责任更大了。 “嗯，你听我说……”闻人升郑重道。 然后他就开始“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自己的计划。 赵涵再次庆幸提前学到“超凡记忆”，不然的话，换成以前的她，在情绪如此激动之下，很难记住对方现在的吩咐。 随后两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众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二人，不知道二人在外面，究竟说了些什么。 闻人升没有理会这些视线，而是径直走到投影屏幕前面，先是拔掉某处的网线，然后才对着众人。 赵涵则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他身旁。 “昨天我接到赵总电话后，经过连夜研究，再加上刚刚胡组长提供的资料，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除去赵涵之外，只有魏经理、吴经理、胡组长，还有欧阳天能留下来听，其他人先暂时退会。” 闻人升的声音异常坚定，不容质疑。 外联中心的陈经理站起来，看看四周，发现除了自己的人外，其他人似乎都能留下来。 但她并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向闻人升鞠躬，表示由衷的感谢。 因为神秘领域的铁则之一，就是“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她们不需要知道可怕的事实，也就意味着不会被派去危险地带，甚至会被直接排除出这个事件。 至于说对方利用她们的无知，公然让她们送死当炮灰，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闻人升绝不是这样的人，而这里，也是有法之地。 她随后就带着两个下属，离开会议室，没有丝毫留恋。 “那个，老大，我觉得我也不能留下来，毕竟我还不如刚才三个强。”欧阳天讪笑着，就要跟着起身离开。 闻人升走过去，将他牢牢按在座位上，意味深长道：“不，你必须知道。” “我可以不知道的……表弟。”欧阳天苦着脸，只是眼神微微一变。 闻人升没有管他，见该走的人都走了，当下就道： “其实这次失踪案，真正失踪的人，不是陈院长，而是赵总本人……” “什么？”胡组长第一个惊呆了，直接站起来。 “原来如此，”欧阳天却是恍然，当下使劲拍手道，“我就说刚才老赵怎么会那么大方，平时他可是抠得要死，迟到几分钟都要扣钱。” “冒牌货当然大方！比如我去一些女友家的时候，他们父母向我要什么，我就答应什么！” 闻人升听到这里，默默地松开手，远离他。 “嗯，赵总今天的表现，好像和平常是不太一样。”吴连松若有所思道。 “等等，这样一来，岂不是说老赵刚刚许诺的那些提成，也都是假的了？可恶，我刚刚还打算买些最新的化妆品和包包，哄新女朋友来着……”欧阳天后知后觉起来，十分懊恼。 赵涵听到这里，忍不住道：“欧阳天，你的脑回路也太清奇了吧？你们老总都没了，你还惦记着项目提成？难道你的眼中，就只能看到那点东西吗？” 欧阳天听到这里，赶忙道歉道：“对不起，小涵。谢谢你的提醒，我确实目光短浅。” 赵涵这才释然，结果对方又来了一句，让她更加恼怒。 “我现在最应该操心的是，下个月我的基本工资，还有没有得发啊？不然新交的女朋友，又要被分手了。”他悻悻地说着。 赵涵只得狠狠瞪他一眼，然后看向其他人。 魏一晴还在低头玩手机，对闻人升曝出来的消息，似乎无动于衷。 看来真正关心叔叔生死的人，其实并不多。 果然，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吴连松则是疑惑一阵，突然问道：“闻人，你有什么证据？老赵可不是能被轻易控制起来的人。他的实力，在我们四人之中，至少能排第二。” 胡组长闻言点头，震惊之后，仔细思考，她也发现了这个蹊跷之处。 闻人升点点头道：“其实我本来也不是很确定，直到和赵涵刚刚确认了昨天接到的一个电话。” 说着，他就用手机播放起一段录音。 他的手机是定制版，会对所有接听到的电话，自动进行录音保存，当然保存时间自然有限。 赵总的声音再次回放出来： “现在你让我做一个准确评估，那还真有点难，哈哈哈……” 录音播放完毕，赵涵就按照刚才闻人升的吩咐，当下作证道：“嗯，这个笑声很不对。叔叔虽然平时也喜欢笑，但我知道他，从来都没有笑得这么畅快过，以前总是给我一种隐隐的压抑感。” “尤其是前些日子发生过一些事，他更不可能笑成这样。刚才那种笑法，倒更像是刚刚见过的陈院长……” 吴连松听到这里，微微点头，脸上再无怀疑。 胡组长浑身一震，她低头快速查看着资料，最后缓缓点头。 “没错，真正的失踪者，不是陈佳瑜副院长，而是我们的赵维总经理。” 第七十七章 恐惧与动机 与此同时，东水城，某处地下室。 “没错，真正的失踪者……” 胡组长的音容笑貌，正在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步播放着。 屏幕之外，是一张圆润的中年妇女脸庞，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反射着屏幕荧光，显得分外阴森。 “老赵，你的这些手下，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中年妇女“啧啧”说道。 “陈佳瑜，你这样肆意妄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悬崖勒马，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一个充满愤懑，又很是虚弱的声音，在她身后传过来，俨然就是赵总的声音。 他正歪倒在一张破旧沙发上，浑身无力的样子，手脚虽然没有被捆住，却似乎并不能自由地动弹。 他上半身只有一件白衬衫，一件棕色西装正被压在肥硕的身躯之下，皱巴巴的。 “留点力气，不要再挑衅我，否则我很难再控制我自己，”陈佳瑜没有转头，只是继续看着屏幕监控，“我现在很生气，都是因为你向他们传达信息，才让他们这么快就看破了真相，我本想着能节省些力气的。” “哼，我不是，我没有，我完全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但伪装就是伪装，我公司里那几个人，个个都是高手，如果我之前那番表演真能够瞒得住他们，你才应该怀疑我做了手脚，和他们配合起来演戏给你看！”赵总立刻辩解道。 “还敢狡辩，你就是做了手脚！”陈佳瑜似乎真得被激怒了。 她站起来，转身向身后沙发上的赵总，慢慢地走去。 她低下头去，用手拍着对方的大胖方脸，脸色狰狞阴森，没有半点以前的和蔼亲切。 “我刚才都从秘密监控里看到了，那个闻人升分析的一点没错，你竟然模仿了我的笑声……幸好他并不知道，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在公司里还装过一套秘密监控，我才能发现这点。看来我之前还是太念交情了！” 说着，她从沙发旁一个蓝纸箱中，拿出一只玻璃针管，又拿起一个白色药瓶，微微仰着头，开始用针管从药瓶中抽取药剂。 “你还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啊。”赵总竭力缩动着身体，想向后退去。 “别做无用功，我之前给你注射的，可是地下市场最新出现的一种药物，混合我的异种之力，强如专家，也不可能摆脱。为了确保起见，我要再给你打一针。” 此时，她已经抽完药剂，将药瓶丢回箱子。 她将赵维生生拽过来，扯过一只胳膊，开始粗暴地给他打针。 “你很快就会暴露的，这个地方，他们马上就会找到，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绑架者，到处都是漏洞。现在你放了我，我保证给你圆过去，巡察司还没有介入，咱们可以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赵总被打针的同时，还在努力地尝试劝说她。 “少废话，正因为他们要找来了，所以我才要给你重新注射药剂。”陈佳瑜打完针后，将针管再次向纸箱里一丢，就把赵总抗了起来。 一个近两百斤的胖子，在她手中就像一个玩具。 “放下我，你这个疯狂的女人，你不会得逞的，我那些厉害的属下，会将你的阴谋彻底粉碎！” 赵总大头朝下，十分难看地叫嚷着。 “给我闭嘴！那又如何？他们或许很厉害，但只要进了那个地方，他们越厉害，就越能满足我的要求。” 陈佳瑜无动于衷，从桌上拿起一只白色医用胶皮手套，塞进赵总的嘴里，然后就抗着他，一步步地离开地下室。 ………… 下午一点不到，闻人升、吴连松加上欧阳天，在一个戴着黑口罩的男人带领下，果然赶到了这处地下室。 它就位于东水南院区的一处地下医疗仓库内，是某个仓库管理员的值班室。 推门进去后，四人立刻扫视着房间。 这是一处普通的房间，白墙壁，灰地板，狭小又拥挤。 布置简单，家具很少。 一个电脑桌，还有一张有些破旧的米黄色沙发。沙发旁边，是一个蓝色纸箱，里面装着几只针管和空药瓶。 沙发上，则有着一件皱巴巴的棕色西服。 而电脑桌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在播放着一组实时监控画面。 看画面内容，俨然就是天行俱乐部的内部情况。 “不错，哥们辛苦了，”欧阳天扫过之后，就拍拍那个黑口罩男子的肩膀，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他，“这是25万的尾款，密码就在卡上。” 黑口罩男子一把接过，眼神闪过一丝喜色：“爽快，我就喜欢你们这股干脆劲。就是和你们打交道，有时候太危险了。” “哦，那你要不要买一张我们公司特制的保护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打折价，20万，原价可是要卖30万的。”欧阳天立刻推销道。 “要不起，我还是自己小心点就是，”黑口罩男子将银行卡塞进口袋，“下次有这样的委托，再来找我们。” “那你们要不要帮我们继续找下去？报酬可以是之前的十倍哦。”欧阳天见推销不成功，顿时揶揄道。 “不去，我可不敢去城外找人。他说了，只能帮你们追寻到这个地方，再下去，就要出城。这个线索是免费送给你们的，算是添头。”黑口罩男人笑笑，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这时，闻人升和吴连松两人，已经戴上手套，开始检查这处地下室。 “没想到你路子还挺广的，那家调查社的效率的确不错，换成我们自己，恐怕还得多花一天时间。” 吴连松一边说着，一边从桌子上捡起一本医学书籍，精英从胎儿开始育成。 “术业有专攻，其实他们里面也有异种者任职，不过没有我们这样专业全面，他们就只干一行——找人，” 欧阳天同样戴上手套，仔细翻动着沙发，随口应道， “那个异种者正是追踪类异种，比狗厉害多了。今年32岁，马上就要到年限，所以他是疯狂压榨和使用自己的异种，为将来存钱。” 闻人升坐到电脑面前，翻看着电脑中的内容。 看过一阵后，电脑之中，除去屏幕监控之外，就是一些医学相关内容，大量的医学论文和资料，还有一些患者手术和检查图片。 没过多久，欧阳天突然抬起头来，手里拿出一只黑色杆状物，惊喜道：“瞧，我在沙发缝隙里，发现了一只录音笔。” 闻人升眼神一动，并没有起身，只是转头看去。 吴连松走过去，接过录音笔，然后直接播放起来。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不仁不义之事？你现在什么都有了，我们可是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啊！”一个不可置信的声音，俨然就是赵总的。 欧阳天听到这里，立刻一脸居功的样子。 接着就是陈院长的声音：“哼，我为什么这样做，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如果不是你偶然说出口，说我的后备列表被更新了，让我多小心点，我还不会采取今天的行动。你根本就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当时是多么的恐惧！” “你有什么好恐惧的？巡察司既然已经允许你保留异种，就不会再去无端剥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赵总的语气很是迷惑的样子。 “我当然不是在恐惧巡察司，他们做事要遵循条例。我所恐惧的，是那些不择手段的……”陈佳瑜的声音突然高起来，情绪似乎非常激动。 然而播放到一半，声音嘎然而止，录音似乎并不完整。 “可恶，怎么一到关键地方就没了？差一点就能知道她绑架赵总的真正动机。”欧阳天很是气愤道。 吴连松皱眉道：“恐怕是当时情况不对，赵总只能马上停止录音，并且藏起来。” 闻人升一直没有说话，他再次环顾整个地下室，若有所思。 第七十八章 废弃的镇子 欧阳天继续翻查线索，口中分析道： “算了，就是她没说出来，我也知道她恐惧的是哪些家伙。无非就是她备胎列表上的人。不过这个陈院长，自己也绝对是个潜在的受迫害妄想症患者。” “她列表中的那两个备胎，现在还只是普通人，很难有机会得知她的存在，更别说以她为暗杀目标。” 而在这时，吴连松已经将那个蓝纸箱中，所有的针管和药瓶，都用袋子装好，放进随身携带的一个黑提包里。 听到欧阳天的话，他微微点头：“的确有问题，四十多岁的异种者，心理素质不会差。仅仅得知后备列表更新，以区区一个熟练级的实力评价，就敢对老赵下手，这个动机确实不够充足。” 闻人升正听着两人的分析，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弹窗。 “想要找到你们的老板么？想要他继续活着么？那就到这个地方来，不要通知巡察司。” 一张图片接着出现，覆盖了半个屏幕。 闻人升看到图片，目光一凝，对两人道：“有消息了，都过来看看。” 吴连松两人立刻围过去观看 只见图片之中，是一座雾气萦绕的青山。 山顶上有一片小湖，湖边还有一处荒废的院落。 这些都很平常，不平常的是，整个山顶都被一道道深黑色的铁链铁柱包围着。 铁柱和铁链上雕刻着奇异的铭文，在雾气萦绕中，显得分外怪异。 “麻烦大了。”欧阳天只是看过图片一眼，立刻脸色一变，再没之前的吊儿郎当，而是一脸严肃状。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吴连松努力回忆着。 “七年前被东水、中北两大巡察司合力封锁，东水区第91号灾眼。”闻人升平静地报出地点。 “啊？陈佳瑜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以为她弄老赵就够出格的，没想到我还是太低估她了。”吴连松顿时惊讶起来。 欧阳天叹气道：“我一看巡察司设置的黑铁封锁线，就知道事情小不了。没想到比我想得还严重。” 闻人升面色却是没变，这就彻底对上了。 这个“失踪的异种者”事件，神秘度评估是三个问号。 涉及到神秘天灾，涉及到灾眼，没人能保证会出来什么东西。 “还是通知巡察司吧，”欧阳天一屁股坐回沙发上，丧气道，“老赵这回是真栽了。咱们准备换老板吧，我这就去发个委托，让人联系一个有实力的公司来并购我们。” 吴连松皱着眉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欧阳天泄气的话。 闻人升脸色同样凝重，也没有说话。 欧阳天继续道：“这可是神秘天灾和灾眼，不是我们不讲情分，万一惹出什么事来，我们兜不住啊。” “等等，你这个家伙，”吴连松却是反驳道，“难怪赵涵都忍不住说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欧阳天一脸无奈：“我们也不想这样做，但是老吴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表弟有一大家子，我还有那么多女朋友，我们和你不一样啊。” 吴连松听到这里，本来就黝黑的脸庞，此时更加黑了。 “是，我明白，你们来公司都没几年，但我和老赵有着十几年的交情，当年还是他带我上路的。现在只是一个图片，说明不了什么。这个地点很远，半天时间绝对赶不到。” “你们可以不管，但不能报给巡察司。我这就出发，还有可能在最后关头截住陈佳瑜！” 吴连松说完这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闻人升没有阻止他，只是皱眉道：“老吴，你不该忘记的。干我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急躁，尤其是现在有人故意要让我们陷入急躁的时候。” “我没忘记，但我更知道，救人如救火。”吴连松没有停住脚步，直接走出地下室。 欧阳天没有追出去，他知道追也是白追，只是着急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老吴这样着急，是要吃大亏的。” “打电话给你的那些渠道，出高价，看看有没人愿意接单，找人先在那个地方截住老吴，这就是让你参与进来的原因。”闻人升一边吩咐着，一边低头开始翻看手机。 “公司可得给报销啊，我可付不起那些人的账单。”欧阳天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忙碌。 这所医院的ifi覆盖很好，就连地下室也有网络。 两人正分别忙碌着，数分钟后，门再次敲响了。 欧阳天立刻去开门，惊喜道：“肯定是老吴知道不对，又回来了。” “你，你们好。” 然而门外出现的并不是吴连松，而是一个女医生，相貌精致，脸庞光润，就像一个瓷娃娃。 看年纪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在医院里这种年纪，是属于很年轻的。 “你是谁？怎么找来这儿的？”欧阳天紧紧盯着她，眼神之中，没有半点平日的轻浮。 “我叫宋瓷，是院里告诉我的，我是陈院长带的学生。”女医生有点畏惧地回答道。 “宋慈？”欧阳天顿时一惊，随后回过神来，应该是谐音而已。 “宋朝的宋，瓷器的器。不，瓷器的瓷。”女医生似乎也被他吓了一跳。 “明白了，你有什么事？”欧阳天回过神来。 “那个，院方说你们可能还需要知道陈院长的事，就让我过来配合你们。”宋瓷小心翼翼道，脸上闪过一丝忐忑不安。 “哦，原来如此，我还纳闷他们连保密行踪都不知道么？”欧阳天这才让开门口，“进来吧，这是我们公司的闻人经理，他负责寻找陈院长这事。” 天行俱乐部当然没有将陈院长才是主谋的事说出去，所以院方仍旧以为是陈院长失踪了，派人来主动配合，合情合理。 闻人升已经走过来，对她微微点头：“你好，宋医生，我是闻人升，先进来坐下谈吧。” 他向里面请着，这个地下值班室的环境并不好，胜在通风良好，没有特别的味道，还能待得住人。 宋瓷作为医生，更糟糕的环境见过不知多少，依言走进地下室，脸上并没有什么不适。 她仔细看了看闻人升的脸，有些惊艳，但很快收敛起来，不过表情放松了一些。 她走进房间，然后坐到沙发上，开口道：“闻人先生，您有什么想问的，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们。” “谢谢，”闻人升点点头，然后问道，“你知道陈院长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么？” 宋瓷认真回忆着：“好像是有，在三天前，我去给陈院长送评职称的资料时，发现她正对着电脑上的一张地图，在不停地叹气。” “她看的地方，是不是在这里？”闻人升将手机打开，调出一张高清卫星图像。 从高清卫星图像上，能够看出这是一座山脚地带。 上面有着一片房屋建筑，道路纵横，只是房屋和道路，都被大片大片绿色所覆盖，只能勉强看出些轮廓。 周围有着一个大红色标记：“田山镇，2012年7月废弃，严禁进入。” 宋瓷仔细看着地图，很快就点头道：“是很像，尤其是那一行警告标记，我记得很清楚，当时陈院长发现我看到后，马上就把图片关掉了。” “嗯，谢谢，”闻人升点点头，接着问道，“陈院长平时对你们这些学生怎么样？” “陈院长是个很好很热情的人，对我们非常尽心尽力，一点都不藏私，还经常让我们年轻人上手术台，让我们大胆上手，每次都全程看顾着我们，其他老师带的同学都很羡慕我们，” 宋瓷一脸感激，最后认真地说着，“请你们一定要找到她，拜托了。” “她当然不用藏私，”欧阳天听到这里，突然“哼”一声道，“毕竟她真正的本事，你们一辈子也学不会。” 宋瓷抬头看着他，想要辩解什么，又停住不说。 “嗯，我们一定会尽力的。”闻人升点头道。 第七十九章 直播与拦截 傍晚，夕阳斜照，雾气萦绕下的一处青山。 山脚下的田山镇外，拉着长长的红色封锁线。那是一条挂着许多红色小旗的红带子，随风飘荡着。 每隔一段，还有一个大红牌，带子就缠在这些牌上。 红带子内，还有着一道高高的铁丝网，一直蔓延到山坡上。 有两个白人男子站在公路上，远远看着这处废弃的镇子。 一高一矮，高个人正抗着一台摄影机，站在拿着手机的矮个子身旁。 “杰瑞，好了没有？快点开始直播。”高个子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话，催促道。 “等等，让我先写完这个问答再说。”矮个子则是很流利地用汉话回答着。 “快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时候就惨了，我可不想。”高个子着急道。 “耐心点，汤姆，对待可爱的粉丝，需要耐心。”矮个子白人找好角度，开了美颜，就用手机给自己和高个子来了一个自拍。 嗯，不错，从汤姆那张发凸变长的丑脸上，就能证明自拍效果良好。 他赞叹一声，就开始敲字母。 “我是神秘学博士杰瑞，专业是各种神秘现象的研究与预防。这张照片就是我和我的同学，也就是摄影师汤姆博士，某个废弃小镇前的合影。” “题主的问题，是怎么处理的？本来早就想回答，但是可爱的管理员小姐怕我饿到，又给了我一个1+7的套餐，有点撑着，所以拖到现在。” “正好我和汤姆在做一个户外直播，就利用这次直播机会，写下这个来自专业人士的回答。” “先上一张图片，无图无真相。各位，看到了么？” “没错，这道就是一个醒目的标记。” “然后他们有一个专业机构，会派专业人士在这里常年驻扎，一般要驻扎20年的时间。匪夷所思吧？” “这就是强大的，他们强大的异种界，充足的后备人员，良好的运转体系，能给民众以最可靠的安全保证。不像我们那里……” “好了，我继续给大家传照片，你们看，前面那个满是绿色的镇子，房屋道路，全部被苔藓和藤蔓所覆盖，这说明它们的确已经废弃了很长时间，也足以证明它们被切实地封锁了很长时间。” “照片上能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公路上，没什么脚印和车印通向镇子，说明封锁良好。等等，我好像在野地里发现一串脚印？” “明白了，今天星期六，也是休假日，难道说驻扎的专业人员今天休假么？” “这既是一个坏消息，也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驻扎人员并非我前面说的那样专业。这很正常，毕竟时间会磨灭任何一个人的警惕心。好消息就是，看来时间，肯定是很久很久，危险应该不大了，我们可以调查一次。” 汤姆闻言，立刻摇头：“我不。” “放心吧，汤姆，你是摄影机，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位置。在所有拍摄的危机片子里，你见过有危险会去找摄影机的么？”杰瑞劝说道， “想想吧，如果能拍到刺激的东西，数不尽的广告和美金……都会主动向我们扑过来，到时候我们就能真正进入神秘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有一肚子知识，只能在门外徘徊。” “嗯，好像没错。那我们。”汤姆想了想，似乎没毛病。 虽然他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没等他想个明白，就败在对方描绘的美妙场景中。 危险是危险，但和穷相比，危险并不算什么。 他不想有一天因为穷困，而付不出医疗保险和孩子上学的费用，被人从房子里赶出去。 那种窘迫感，对生性内向的他来说，比死还要可怕。 “k，我们英勇的摄影机先生，将和我杰瑞一起，实地探查。回答就写到这里，探查之后，我会上传完整的视频。” 杰瑞用手机，拍了最后一张照片上传。 然后两人就沿着他所看到的，那串野地中的脚印，小心翼翼地向废弃小镇走去。 ………… 大半个小时后。 伴随着“轰隆隆”声，飞机从半空而降，落在空旷无人的公路上。 小型飞机上钻出两个人来，一个俨然是身材强壮的吴连松，另外一个则是一个俏丽女子。 女子年纪三十来岁，英姿飒爽，同样有着一副不亚于吴连松的健壮身材。 吴连松扫过一眼，立刻看到野地中的脚印，当下喊道：“不好，还是晚了一步！可恶，陈佳瑜肯定也是坐飞机赶来的。” “松鼠，我看你还是等等吧，至少要等你们公司另外两个神秘专家赶过来，”俏丽女子同样看到那串脚印，“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事情有些麻烦了。” “不行，栗子，时间越晚，老赵越危险。我不知道陈佳瑜究竟想干什么，但和灾眼联系起来的事，没有一次不出人命的。” “就是神秘专家，也很难全身而退，我很理解他们的选择，老赵对他们再好，也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现在有我一个去冒险就够了。” 吴连松说着，毫不迟疑地向那串脚印追踪而去。 “但你不觉得奇怪么？”被叫做“栗子”的女人，紧紧跟上。 “这里应该有巡察司人员驻守，为什么陈佳瑜还能进去？为什么我们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现示警？” 她一边追，一边提醒道。 “正因为这样，才说明危险。好了，你不要再跟着我。” 吴连松说着，已经来到红带子处，眼神凝重。 他抬头看一眼雾气萦绕中的青山，绿意覆盖的废弃镇子，以及近在咫尺的铁丝网，稍稍一停。 栗子却是毫不犹豫，直接跟着他。 “程丽，你疯了么？” 吴连松感觉到后面动静，转过身后，看到女人跟过来，突然发起火来， “还有两年时间，以你现在的进度，足够突破最后一步！现在你跟我过来，就算一切顺利，也要被巡察司羁押调查，根本就没时间再让你突破了！” “你冲我发什么火？”栗子毫不退让，一双俏丽的大眼睛里，全是火气，针锋相对道，“我想做什么就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吴连松咬咬牙，眼神一寒，突然抬头看向对方的身后，惊讶道：“咦，那个人怎么来的，谁能请得动他？” “哼，真是幼稚！”程丽根本没有转头，而是紧紧盯着他，气极而笑，一脸嫌弃状，“就你这一手，我小学时就不会上当了。” “砰！” 话音未落，她脖子后面就遭到凶狠的一下重击。 “蠢货……” 昏迷的最后关头，她勉强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男声。 可恶，我一定要找回来。带着这样的心思，她无奈地昏倒过去。 “杨老板，你下手太重了！” 吴连松冲着来人抱怨一句，立刻上前抱住倒下来的女人。 “她这身板，超凡体质应该到了高级。不下重手，那有这么容易放倒？不过，老吴，不得不说，你刚才和我配合的挺好，她对身后几乎没有任何防备。老赵这回估计真栽了，你要不要考虑换到我那里干？” 被唤作“杨老板”的男人，一脸正经，很是认真地夸奖道。 他和吴连松看起来年纪差不多，都是四十来岁，只是瘦高个，脸又长又黄，很像马脸。 “我可没配合你，刚才她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吴连松丢下一句，抱着女人快步跑回飞机下面，将她送进后座，然后对飞行员吩咐着，“把她送回东水城。” “好的，吴先生。”飞行员点点头，然后就开始在公路上滑动，重新起飞。 第八十章 他与她 夜晚八点，东水第一医院南院区。 副院长办公室，灯火通明。 闻人升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台从地下室搜来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打开着一个网页，这是一个网上私人空间。 通过检索电脑，他终于发现了陈佳瑜隐藏起来的一些奥秘，应该是对方特意让他发现的。 不然的话，对方完全可以砸毁或者带走笔记本电脑。 “他真的出现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容易消失的……” “这一次，他又要毁掉多少人？” “不行，我要立刻行动起来，二十七年前的噩梦，不能重演。” 私人空间的东西很少很零碎，是故弄玄虚，还是有什么原因不能写明细节？ 欧阳天正在和宋瓷搭讪，了解有关陈院长的点点滴滴。 越听他越是纳闷，对方描绘中的陈院长，是一个慷慨大方，还有点古时任侠之气的豪爽女子，并不像是背信弃义，能够做出绑架自己多年朋友的小人。 不过干这一行久了，他明白人都是有面具的，很多看起来善良厚道的家伙，其实骗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 相反，看起来凶恶的人，反而可能很善良。 就比如他自己…… 虽然看起来好色花心，举止轻浮，实际上他只是一个不停寻找心中真爱的纯洁少年。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 “小陈在吗？”门外传来一个颤微微的老大爷声音。 宋瓷立刻站起来，去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年纪大概七十岁以上的老年男人，脸上皱纹很深，浑浊的眼神，穿一身很普通的黑色老年装。 “陈院长不在，这位老先生，您有什么事么？”宋瓷很客气地问道。 “她不在，是故意躲我吧？唉，难道她真的一点情分都不讲了？” 老年男子探头，朝办公室内看了几眼，发现的确只有两个男人，顿时摇摇头，转身欲走。 “您有什么事？这位大爷，先等一下。”欧阳天走出来，叫住人，然后请他进来。 几分钟后，这个老年男子和几人说过姓名身份。 原来他也姓陈，全名陈四喜，是陈佳瑜的老家堂叔，因为有点事，所以才来找她。 结果她接连推脱，老大爷以为她忘本，就在办公室内，与她争执过一次。 “这人啊，位置一高，就不再惦记以前的情分，小陈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陈姓老头絮絮叨叨着，“现在她有钱有势，只是求她将我孩子送进这里上班，就怎么都不肯松口。” 闻人升坐在办公桌后，听着老头的讲述。 他很快想到，昨天进来这家医院时，就听两个路人说起，看到副院长被老家来的人呵斥，难道当时他们所说的人，就是陈佳瑜么？ 他想了想，拿过一张a4纸，在上面进行着速绘。 既然他有着超凡记忆，不学一手速绘，那就太浪费了。 绘制完两个惟妙惟肖的人像后，他又做好备注：“查查这两个人，并且问问和这个陈四喜相关的事。” 然后他就将a4纸折叠好，递给欧阳天。 欧阳天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办公室。 而在这时，宋瓷劝慰道：“老人家，陈院长要顾及影响，而且她也管不了人事，这里要求很多，进这里上班不见得就是好事。” “顾及影响？”陈姓老头一听不高兴了，“哼，她现在想顾及影响，当年能进来这里，还不是因为我们……我们帮她照顾家里，现在她有点出息，就可以不管老家人？要知道我们因为她……” 说到一半，他似乎觉得说漏了什么，强行圆回一半，就没再说话，气呼呼地站起来就走人。 宋瓷看看闻人升，对方眼神微微眯缝着，并没有挽留老人家的意思，只好自己起身送对方出去。 闻人升看着老头离开的背影，只是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宋瓷和闻人升两个人。 “那个，闻人先生，我先回去，有事您打值班室的电话，让他们找我就好。” 刚才人很多，现在只剩下两人，宋瓷就觉得不太方便，于是起身告辞。 闻人升站起来：“好的，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的宿舍就在隔壁楼上，时间还早。”宋瓷犹豫一下，还是拒绝道。 “那好，”闻人升明白对方的顾虑，点点头，“如果想起什么，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说着他递过一个纸条，上面有着一行字。 宋瓷下意识地接过来，然而看到纸条之后，脸色一变。 只见纸条上除去一个微信号外，还赫然写着： “切记不要与那个叫陈四喜的老头独处。” 她看了看闻人升，然后走了。 闻人升回去坐下，脑海中浮现出刚刚那个老头的数据信息。 “陈四喜。” “神秘度：7/7。” “神秘组成：？？？” 一个有着秘密的普通人，而宋瓷却并没什么秘密，只是一个普通人。 宋瓷离开后，大概半小时后，欧阳天兴冲冲地跑回办公室。 “表弟，有大收获！”他叫嚷着，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播放一段录音。 闻人升让他坐下，然后开始仔细听着录音。 “哦，欧阳先生，院方刚刚和我们联系过。您想问什么，我们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这正是昨天周五刚刚进医院时，闻人升听到的，那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声音。 “谢谢二位的配合。我这就问了，您夫人之前，似乎看到过一位副院长和老家人争吵，能不能仔细给我说说这事？”欧阳天的声音响起。 “是这样的，当时我准备去给陈副院长送些礼物，因为她刚刚治好我的公公。但是当我来到副院长办公室时，却听到两个男人的激烈争吵声，好像在说‘当时凭什么不给他儿子’之类的话，其他的东西，我没听清楚。” 一位女士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很是优雅稳重， “没听多久，有一个老头就怒气冲冲地跑出来。我当时没再进去，转身离开了。” 欧阳天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您当时并没有真正看到陈院长与人争吵？” “嗯……是这样的，我应该是没有看到人。后来和老公说起的时候，我就想象成办公室里，有着另外一位男副院长和他老家人在争吵。陈院长人那么好，应该不会那样暴躁。”女士解释道。 闻人升微微点头，普通人的记忆就是这样，看错记错，才是最正常不过。 如果有人能完整无误地复述之前所见过的事，那往往只有一个解释——编的，或者精心准备过。 他想到刚刚看到的网络空间信息，那个“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陈四喜，不会对“他”感到惊异？ 91号灾眼，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一团团迷雾正逐渐弥漫在这个事件上。 闻人升想着时，手机的录音停了。 欧阳天接着道：“我已经按你的吩咐，让人去监视那个陈四喜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那老头不像是嘴巴很严的样子。” “很好。”闻人升看向窗外。 “都这个时间了，老吴他们是不是已经挂了？”欧阳天突然叹气道。 “少乌鸦嘴，”闻人升有点无语，“你找的那个杨老板，名声我听说过，是个厉害人物，几天的时间，还是能坚持得住。” “唉，但他要的价格，非金非银，是要你在将来帮他出一次手的。”欧阳天有点无奈。 “很公平。现在他比我强得多，比我更合适支援老吴。”闻人升淡淡道。 “是啊，必要时刻，他也可以直接打昏老吴带回来，更可以无视老赵的命，你就不好出手。”欧阳天摇摇头。 “你果然很聪明。不愧是跟我一起长大的，近朱者赤啊。”闻人升一脸欣慰状。 欧阳天更加无语，下意识道：“唉，要是老魏肯……” 说到一半，他看看四周，赶紧住口。 “她对那些事，不会有兴趣的。”闻人升幽幽道。 欧阳天忍不住道：“是啊，老赵在她眼中，恐怕还没有露西亚方块重要。” 闻人升听到这里，一把将他拽过来。 “砰！” 欧阳天原本所在的位置，一个热水壶直接原地爆炸。 第八十一章 真正的起因 欧阳天心有余悸时，刚要拍拍胸口，闻人升的手机响了。 闻人升立刻接起来，低头一看：“我是闻人升。胡组长，现在什么情况？” 说着他按下免提，让欧阳天也听到。 胡组长的声音传过来：“经理，我们下午已经赶到陈佳瑜父亲住处。他住在田山镇以东三百公里外，一个名叫兴龙堡的镇上。为了防止刺激到陈佳瑜，我们没有直接与她父亲接触，只是暗中调查。” “嗯，现在有什么发现？”闻人升接着问道。 “有很大的发现，”胡组长开始详细地说起来： “陈佳瑜的母亲，邢月娥是在她14岁那年突然死亡的，就死在大田山的山顶湖里。而在那之后半年，巡察司对当地中学举行的一次例行异种激活仪式中，她就激活了罕见的医疗类异种。” “我们秘密走访和她家有关的老人，那些人对此一开始都讳莫如深，不过我们花了不少钱后，终于有几个老头肯说出当年的一些隐秘。” “原来她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人，邢月娥却是个前异种者，一直希望将女儿培养成为异种专家，因此从小对她十分苛刻。” “她十四岁那年，邢月娥突然经常去山顶湖边，后来还花了一大笔钱将整个山顶承包下来，说要搞旅游开发，并且在那里建造房屋，雇人看守。以前偶尔有镇上的人去湖边钓鱼休假，后来这些人都被赶走了。” “他们还告诉我们，七年前也有一波穿黑衣服的人找过他们，正是那些人让他们对外保密，应该就是巡察司的人。当时山顶湖爆发神秘天灾，他们派了很多人去封禁灾眼，肯定做过详细的调查。” ” “我问他们现在为什么不保密了？他们说，本来也不敢对我们说，但是挡不住我们给的钱太多……” “更多的事，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之中。” “辛苦你们了。”闻人升点点头，又说了几句，然后挂掉电话。 欧阳天听完之后，顿时诧异道：“奇怪，巡察司的人，当时既然镇压完灾眼，为什么没有继续深挖下去？他们既然调查过情况，为什么还要留着陈佳瑜这样一个祸根？” “祸根？不，应该说她是彻底解决灾眼的钥匙。”闻人升摇摇头。 拼图开始明朗起来。 神秘度“三个问号”的异种者失踪事件，其实牵扯到91号灾眼彻底解决的关键。 如果没有神秘之种的评估，他还没有办法肯定这一点。 恐怕会像老吴一样，一头扎进去救人，却看不清问题的本质。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德哥的诗。 “离别家乡岁月多，近来人事半消磨。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这里面似乎就藏着某些关键。 这是在暗示，当年的神秘天灾，并没有彻底解决，情况还维持着原样。 如此一来，陈佳瑜抓走赵总的真正动机，他就明白了。 “钥匙？”欧阳天有些疑惑。 突然间，他向窗外看去，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出来！”他立刻跑到门口，使劲拉开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戴黑口罩的年轻男子，正要伸手敲门的状态，看到门突然开了，一脸诧异。 “是你？”欧阳天更加诧异，“钱不是给过了，你还有别的事？” “哦，我们头让我来问问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委托？”黑口罩男子问道。 “有是有，但是你们不是说，不敢接出城的活么？”欧阳天反问道。 “现在敢接了，不过价钱上……”黑口罩男人搓了搓手。 “价钱好说，”欧阳天一听，立刻道，“内容还是一样，把我们老板赵维找到。指纹、血样，随身物品之前都给过你们，好像还没送回来。” “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还。只是这钱？出城很危险，你之前也说过，至少十倍起。”黑口罩男子明示道。 欧阳天想一下道：“一口价，一千万。但这次我们要在第三方网站下单，由他们事后给你们结算。” “成交。”黑口罩男人眼神闪过喜色，点头道。 欧阳天当然没这么多钱，他只是用手机登录到一个地下委托网站，然后下了委托。 闻人升上前来，通过特殊转账渠道支付委托金，对方秒接委托。 大家都不是天真的人，小额数目还可以现场结算，额度大的话，都要找第三方背书。 黑口罩男子走后，闻人升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幽幽地说道：“现在我明白陈佳瑜为什么不敢将细节都写清楚了……” “表弟，你明白什么了？”欧阳天很是疑惑道。 “没什么，剩下的事你不用再管。现在你只要帮我做完最后一件事，等救出赵总，你又可以一年不愁了。”闻人升摇摇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表弟不会让我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咱们可是一块长大的，”欧阳天兴奋地撮着手，赶紧问道，“不过你说的最后一件事，又是什么？” “从现在开始，24小时盯着宋瓷。这应该是你的长处。”闻人升丢下一句，然后走出副院长办公室，不知踪影。 “瞧你说的，我其实是个纯洁的人。” 欧阳天揉揉脸，同样走出办公室，带好门。 ………… 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宋瓷正在科室里，低头敲打着键盘，忙着补充昨晚落下的病历。 没过多久，有一位小护士走过来喊她：“宋姐，有一位老大爷找你。” “老大爷？”宋瓷脑海中浮现出昨天见过的陈四喜，连忙问道，“那人是不是姓陈？” 小护士回忆一下道：“嗯，好像是，他还说想起和陈院长有关的一些事，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宋瓷下意识地向门口走去，眼前闪过昨晚那张纸条。 她犹豫一阵，这时科室门外，就传来陈四喜那道憨厚的声音。 “丫头，我想起来，当时我在你们陈院长的办公室里拿到一件东西。” 宋瓷听到这里，终于犹豫地走了出去，就在科室门口，见到了陈四喜。 然而对方手上空无一物。 “陈大爷，您说的那件东西了？”宋瓷有些警惕，看向四周。 当下时间还早，加上这个院区本来就不对外开放，因此走廊里很清冷，远处只有一位清洁女工在打扫卫生。 陈四喜左右看看，然后低声道：“那个东西，我没敢带进来，放在我闺女那里。” “您闺女住哪儿？”宋瓷顿时想起来，对方之前就说过，想托陈院长将他孩子送进这里上班，大概是想谋取个护士的位置。 “在医院外面一个宾馆里，离这里很近，你现在跟我去拿吧。”陈四喜催促道。 宋瓷有些犹豫，摇摇头道：“我正在上班，很忙的，您还是拿过来再说吧。” 说着她就要往科室里面走去，相比看似憨厚的陈四喜，她更相信年轻英俊的闻人升。 她是医生，虽然年轻，但也没少见过各种变幻莫测的嘴脸。 闻人升不太可能图她什么东西，但这个老头就不一定。 “没有那个东西，你的陈老师，这次就会死……”陈四喜的声音，突然低沉阴森许多。 “什么？”她一下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老头。 “跟我来吧，除非你真不管她的死活。” 陈四喜背着双手向楼梯口走去。 第八十二章 谁更傻 欧阳天站在远处走廊拐角，正遥遥盯着宋瓷。 视线中的瓷娃娃，犹豫一阵，还是跟着老头向楼梯口走去。 “真是个傻娘们，还有这么天真的成年女人？”他嘟囔着，紧紧跟上，不让宋瓷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路跟着，不知多久，他发现两人已经离开医院，沿着一条小路，向山包北侧僻静处走去。 医院建在南山坡上，许多附属建筑——宾馆、餐厅、休闲场所等，也都建在南侧，山包北侧自然是人烟稀少处。 果然有问题！ 真是个傻女人。 欧阳天心里想着，打量着双方力量对比。 能赢，好歹也有古武三段的证书，对付一个老头应该手到擒来。 他正想着，突然发现远远的视野中，又多出一个人。 那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戴着一顶黑色礼帽，至少一米九。 对方吊在两人身后，偶尔回头看看情况，就看见他满脸横肉。 这个突然出现的横肉男，似乎是从另外一条山路上走过来的。 “不好!”看到横肉男后，欧阳天大吃一惊。 对手从干巴老头，一下变成肌肉男+干巴老头。 这对他来说，无疑从容易难度，一下上升到地狱。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找到通讯录上的一个号码，开始打电话。 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紧紧盯着三人。 奇怪的是，他一打电话，那个横肉男突然也掏出手机，似乎在接听什么人的电话。 他有些恍然，然后在电话里问道：“你就是王老板安排盯梢陈四喜的人？”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憨厚的男人声音：“没错，老板。我叫铁山，现在正跟着那个老头，还有一个女医生。您就是委托人吧？” 原来如此。 铁山，名副其实。 王老板那里果然是“价廉物次”的代名词啊。 欧阳天松一口气，随后就斥责道：“昨晚我就让王老板安排人盯着那老头，怎么你一直都没有和我主动联络？为了怕打扰你的监视，我都没有主动打你电话。” “抱歉，我刚上岗，就培训过三个月，还不太懂这行，老板别生气。”电话里传出道歉的声音。 而在欧阳天此时的视野中，横肉男却是一边打电话，一边继续明目张胆地跟着两个人。 “算了，现在我去找你。小心点，怎么盯的梢，这么大意？离远点，别让那两人发现。” 欧阳天叹一口气，然后挂断电话。 只是他吩咐过后，横肉男随后挂断电话，却仍然大模大样地吊在两人不远处。 这让他忍不住摇头，神秘调查机构的从业人员，素质真是越来越差。 看来随着经济大发展，大家都不太乐意干这种有风险的活，以后得花更多的钱才行。 不过无所谓，两个男人对付一个老头，还不用喊公司的人。 省得再被组里那几个女人笑话，说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之类的…… 他这样想着，挂了电话，然后沿着小路，向那个横肉男快步走去。 赶上之后，他就从后面拍了横肉男几下。 “喂，铁山兄弟，我是委托人。” 横肉男缓缓地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铁山是谁？我叫陈八乐。” “……”欧阳天愣住了，然后转身就跑。 然而一只大巴掌从天而降，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接着就是一块沾着乙醚味道的毛巾，生生捂住他的嘴巴。 “我艹……”欧阳天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就被弄昏过去。 与此同时，就在欧阳天身后几十米外，一处茂盛的绿化带中。 一个瘦小的男人，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正拿着望远镜，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唉，这年头发委托的人，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连我在哪的地点都不问，还以为是我技术不好，被他发现了。没想到是他找错人，还有这么蠢的男人么？” “等等，这不就是人傻钱多，老板最喜欢的类型么？” 瘦小男人喃喃自语着，突然眼神一亮。 他并没有通告巡逻人员，而是继续一个人从绿化带里，跟着前面远处的三人。 不，现在是四人。 因为电话里的那个委托人，此时正被横肉男夹在身下，就像喝多了一般。 ………… 中午，阳光炽烈，照耀着废弃的田山小镇，将里面隐藏着的阴森和恐惧一扫而光。 只从这一点来看，太阳老大爷得到什么样的歌颂，都不为过。 闻人升此时正站在一处三层大楼房前，经典的近代西式风格，高而尖的塔楼，很是醒目。 这就是陈佳瑜真正的老家，七年前被荒废的住宅。 他抬头看着，微微皱眉。 只是时过境迁，整套房子上，已经长满爬墙虎，一道道的藤蔓遍布在院落和房屋上。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院门已经被打开了，地上和半空横贯的藤蔓，还有被踩过和撕扯过的痕迹。 他看了一阵，刚要进去，就突然停下。 房子客厅里传来一个外国男人的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很奇怪。 “杰瑞，现在是中午，按照神州的古老说法，是阳气最旺，诸邪退散的时候，我们可以上山了。” “n，n，汤姆，要去你自己去。你是摄影师，一个人就可以搞定，我现在要趁着太阳最毒的时候，赶紧回去。” “混蛋，难怪你忘记昨天傍晚，你是怎么对我说的？我们要拍到最刺激的照片！这样才能有花不完的钱。” “不，汤姆，经过这一晚，我已经明白了。神州有一句话说的对，世界上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你错了，杰瑞。后面还有一句话，世界上最最悲哀的事，就是人活着，钱没了。” “那你一个人去赚钱，汤姆。” “不，我不能放弃你，杰瑞，我们是搭档，是神秘学博士，我们要共同进退，共同赚钱。” 闻人升听着这古怪的对话内容，没有立刻进去。 古怪之处，就是内容上明明是两个外国人在说话，但声音却只有一个…… 正在这时，客厅里再次传出新的内容。 “有人来了，汤姆。” “有人来了，杰瑞。” “来啊，进来啊。进来后，你就能成为人上人的异种者，不，是更加高贵的异种者专家！” “是啊，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一百万美金，就能得到一枚异种。” “一亿美金，就能进入传说中的那个学校，被培训成专家。” 闻人升摇摇头：“抱歉，你们拉错了对象，你们说的，我已经有了。” “是这样么？但你肯定还有亲人吧，有女儿吧，有儿子吧？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的，难道你不为他们考虑考虑？” “没错，就算你不要孩子，你总还有父母吧？你不为你的父母打算么？” 那个外国男人的声音继续说着。 “好了，你们这两个故弄玄虚的家伙。”闻人升突然微微屈膝，向二楼某扇窗户，直接跳去。 片刻之后，他一手一个，将两个白人男子抓了下来，丢在藤蔓遍地的院子中。 一高一矮，一丑一俊。 他们倒在地上，目瞪口呆地仰视着闻人升。 “唉，这一手果然不行。汤姆，神州可是真有很多强大的异种者，不像我们那里，绝大部分都是骗子，真实的背景加上虚构的情节，就能赚到很多傻子的钱。”矮小英俊的白人，垂头丧气道。 “行了，这全是你的主意，和我无关。我只是一个安静的摄影机，只是现在看起来，摄影机的位置也不安全啊……”高大丑陋的白人，反而很快冷静下来。 闻人升蹲下来，认真问道：“好了，两位先生，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所房子的？” 第八十三章 共享痛苦 矮小英俊的白人，听到这里，立刻抢答道：“尊敬的先生，这很简单，因为它是这个绿色小镇中最突出的建筑，并且让我们感到一丝熟悉和亲切。神秘定律之三十二，陌生就意味着危险，熟悉就意味着安全。” 只是如此么？ 闻人升打量着两人，听起来理由无懈可击。 但两个有胆子钻进废弃之地，搞神秘直播的家伙，会没有一点秘密？ 于是他扫向两人。 矮小英俊的白人男。 “杰瑞，神秘度：1/5。”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 高大丑陋的白人男。 “汤姆，神秘度：2/八。”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 他微微一笑：“在我面前，还没有可以藏住秘密的人。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告诉我一切，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二，送你们进巡察司过年。” 杰瑞顿时有些慌乱，看一眼汤姆，似乎想要寻求他的意见。 汤姆无动于衷道：“他没有吓唬我们，马上就是八月，如果送进巡察司，关上6个月，就可以圣诞节和春节一起过了。” 杰瑞只好从怀中摸出一张卷作一团的硬皮纸地图，上面还散发着微弱的异种气息。 他将地图递过去：“好吧，先生，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其实是因为发现了这份地图，好像是有人故意丢的，在这个地图上，标明了两处地点。第一个是在这里，第二个是山顶。” 闻人升伸手拿过硬皮纸地图，展开后看完，再扫一眼杰瑞。 只见他身上的状态立刻变了： “杰瑞，神秘度：0/3。”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 嗯，没有撒谎。 然而再看向汤姆，对方状态却一点没变。 于是他摇头道：“你很坦率，不过这位汤姆先生，却还藏着秘密。” 这时两人已经从地上爬起来。 杰瑞立刻对汤姆道：“哦，你还藏着什么？赶快给他，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 汤姆只是很平静地摇头道：“你知道的，我只是摄影师的角色，从头到尾都在扛着摄影机，没有机会去藏任何东西。” 杰瑞随后就对闻人升保证道：“没错，汤姆不可能有机会去藏东西的，他一路都在拍我的见闻，我确定他没有机会干别的事。因为就连去方便，我们都是两人一起。神秘定律之二十一，落单就会死。” “摄影机？把你们的摄影机找出来。”闻人升若有所思道。 杰瑞的神秘组成，是神秘道具。汤姆的话，很有可能是一样的。 汤姆看了杰瑞一眼，后者冲他点点头，于是他向客厅走去。 不久之后，他就扛着一个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摄影机出来。 闻人升走上前去，伸手拿过摄影机，然后右手从前到后抹了一把。 一道暗紫色的雾气从他掌心出现，就这样公然地弥漫到整个摄影机上。 “啪……”手机拍照声响起。 “这，这就是异种者施展能力的画面！我们课堂上学过的……终于近距离看到真实的，汤姆！”杰瑞拿着手机，异常激动道。 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靠化学物弄出来的光影效果！ 更不是魔术！ 因为他能感受到，那股独特的，美妙的，从内到外都散发着芳香的力量！ 一时间，他理解了，为什么神州总有闭关几十年的神话，修炼这样的力量，绝对能让人沉醉。 “汤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触么？”杰瑞激动之后，转头看着汤姆。 汤姆很淡定地说着：“抱歉，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摄影机。” “你摄影机已经没了。”杰瑞提醒道。 汤姆摇头：“那又如何？没有道具，角色本身并不会改变。” 这时，闻人升已经探查清楚，他将摄影机递回去。 “好了，两位先生，你们自由了。记得，删除我的照片。” 他对杰瑞说着，然后看了一眼汤姆，有趣的家伙。 “汤姆，神秘度：0/八。” “神秘组成：神秘认知，神秘摄影机绑定者（大幅降低自身存在感）。” 对方很可能就是在这所房子里，刚刚得到的能力。 这是一个很有用的能力。 这就是诱饵么？ 深海中的鮟鱇鱼，在头顶挂着一块闪光的肉块，吸引猎物；肉块之后，却隐藏着一张恐怖巨口。 闻人升想到这里，向眼前的楼房走去。 两个白人看着他的背影，然后看看手中的摄影机，相视一眼。 “他是个强盗，他要抢走本该属于我们的大机缘……”杰瑞抱怨道。 “不，他是个好人。”汤姆说着，然后将摄影机重新扛在肩头。 只是这一次，他将老伙计抱得更紧了些。 ………… 与此同时，山顶湖畔。 碧波荡漾，清萍层层；鱼儿跳出，静极思动。 废弃的湖畔院落内，正躺着三个人，动弹不得。 他们的身下，是一个奇异的仪式——虽然没有钢丝铁索，只是几道粗粗勾勒的血色线条，却将他们牢牢束缚在地上。 这三个人，俨然就是赵总、老吴、还有杨老板。 “不可能，我可是专家级后期！怎么会栽在这里？” “这不可能，一切都是幻觉，幻觉！” 瘦高个，一张马脸的杨老板，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他甚至还在奋力挣扎，但这无济于事。 他的身上，涌现着一道道青色的气息，然后被身下的线条吸走。 “别白费力气了。”身材强壮的吴连松，此时也有三分虚弱。 他幽幽地说着：“现在我总算知道闻人升为什么要雇你过来……没你的话，我们两个恐怕已经被吸成人干，有你在，还能多支撑几天。” “是啊，本以为来了个高手，结果也只是个油桶，”赵总却在苦中作乐， “不过，我现在终于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一个人的痛苦，如果分给两个人，那每人就只有一半；现在能分给三个人，我觉得很幸福。” “混蛋，”杨老板稍微清醒一点，怒斥道，“我可是来救你的，能不能给点同情？” “好好，我们都很同情你。不过我有点纳闷，你不是在我后面进来的么？怎么还会中招？”吴连松发问道。 “哼，我现在想明白了。他的领域，不是这个湖泊，而是这座山。当我们踏进这座山时，就已经逃无可逃。”杨老板悻悻道。 “原来如此。幸好闻人并没有和我一样莽过来，我们还有机会逆转这一切。”吴连松鼓励道。 不管对方是不是被高价雇佣来的，都是想救自己的，只冲这一点，他就要领这个情。 “现在只能指望闻人能小心点，看清楚他的真正面目。不然的话，我们就真的都栽了。”赵总同样安慰道。 杨老板这才稍稍释然，安静下来，不再浪费无谓的口水。 “逆转？可笑，你们还不知道他的真正厉害。”这时，陈佳瑜的声音响起来。 她提着三个饭盒出来。 “中午到了，吃饭吧。” 丢下一句，她就将饭盒挨个放在每个人身边，转身就要走。 “等等，今天早上你抓住的那两个男人，一个戴黑口罩的，一个戴白口罩的，都怎么样了？”赵总突然开口闻道。 “他们，死了。” 陈佳瑜抛下一句，转身走进废弃的房屋。 三人心下顿时一沉，看向眼前的饭盒。 三道不同色彩的雾气同时出现，然后变幻成手形，掀开饭盒，帮着他们进食。 不吃，会死。 第八十四章 他是谁 闻人升踏进西式楼房的客厅，觉得地面传来一阵悸动，就像踩到某个活物。 他扫视着客厅，所有家具都还保持着原样，只是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看来当年被巡察司安排撤离时，这里的人，应该是被禁止携带任何物品。 正对着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西式油画。 画中是一个山中湖泊，色调以绿和红为主，有一个看不清脸孔的女子在湖泊中沐浴。 他扫过油画一眼，释放出一道暗紫色的雾气，准备探查周围的动静。 只是当他的异种气息外泄之后，整个客厅内，顿时出现股股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他暗暗警惕起来。 不过雾气本身并没什么攻击性，反而开始衍化出一幕幕场景。 客厅内，灰尘散尽，回复往日的洁净高贵。 一对中年男女蓦然出现，两人都接近四十岁的年纪。 尤其是那个女人，简直就是现在这个陈佳瑜的翻版。 “月娥，你不能做那种事！太危险了！”中年男子大声说着。 “为什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女人手中正拿着一本古朴的书籍，快速地翻看着，一脸狂热，“没能成为神秘专家，这是我毕生遗憾，我一定要让佳佳，代替我成为神秘专家！” “你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她只想让我们一家人这样富足团圆地过一辈子，而不是去那个世界担惊受怕！”中年男子反驳道。 “她才14岁，她懂什么？如果我现在放弃了，等到她明白神秘专家的真正意义，等她明白后，她一定会抱怨我现在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女人用更大的声音压过去。 随后就是两人不停地争吵，声音越来越大。 只是这处三层楼房，单独占一个大院子，与周围邻居较远，并没有惊到其他人。 突然间，客厅里的挂钟响起来。 “月娥，好，好，我不和你吵，你该吃药了。”中年男子抬头看看挂钟，突然开口道。 说着他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药瓶，然后去倒了一杯热水。 女人看到这一幕，做了个深呼吸，情绪顿时缓和下来，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只是当男人将药和水递过来时，她却推到一边，低声道：“我不吃，这东西会让我最后一点力量，也消失的。” “可是，你的病会更加严重的。”中年男人恳求道。 “没事，等我做完这件事，就再也不用吃药了。”女人语气中重新带上了一丝狂热。 闻人升看到这里，脸色微微一变。 竟然会是这样？ 德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宁可喝酒，也不吃药么？ 没想到他是为了保留残余的异种力量，并不是想喝酒。 他不是故弄玄虚，不是不想把预言说个明白，而是他根本没有能力说个明白。 自己竟然错怪了他，难怪他能和老吴臭味相投。 可怜天下父母心，殚竭心力终为子。 而在这时，中年男人，听到这句话，脸色似乎松动了不少。 他赶忙问道：“是这样么？” “我读的书比你多，不会骗你。”女人笑了笑，抚摸着丈夫的面庞。 男人最后犹豫道：“那好吧，我会帮你。不过有什么不妥，你要立刻停下来。” 闻人升微微摇头，如果男人知道女人上一句话的真正含义，此时绝对不会松口。 人与人，果然大不相同。 有的人，可以榨尽儿女最后一点血汗；有的人，却可以把命都给儿女。 下一幕情景接着出现，刑月娥开始在家里研究那本古书。 古书的内容，毫无保留地在雾气中浮现着，一排排的古文字，一张张插图。 这是一个十分繁复的仪式，是一个能让人拥有异种力量的仪式。 如果按照书上说明去做，只要仪式布置完整，付出多少，就能换回多少，十分公平。 然而上面很多东西，显然不是已经失去异种的刑月娥，能全部筹备到的，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研究，将仪式大量的简化。 简化出bug，这同样是神秘定律。 这样看起来，七年前的神秘天灾，是她的遗祸？ 刑月娥研究古书的幻象，持续时间很长，大部分的景象，都落在古书上。 一副惟恐观看者记不住古书内容的样子…… 闻人升有着超凡记忆，只是看过一遍就完整记下。 不过看着看着，他想起一事，赶紧拿出手机，打给胡组长。 “闻人经理，有事么？我们还在走访调查当年的事。”对面传来胡组长的声音。 “陈佳瑜的父亲，陈建林，他现在有什么异常么？”闻人升问道。 胡组长立刻回复道：“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根据邻居所讲，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去河边钓鱼，但总是对着水面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从来没有见他带着鱼回来过。大家都可怜他，说他想妻子想痴了。” “钓鱼？”闻人升心中一动。 他刚要皱眉，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用双手使劲揉了揉眉心。 不能老皱眉，容易长皱纹……差点又给忘记了。 他立刻强调道：“马上把人从陈建林附近全撤回来，立刻，马上！”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做。”胡组长没有任何疑问，当即应声道。 没错，既然当年的事，陈建林也是参与者，他还能是一个普通人么？ 不可能！ 吩咐完之后，闻人升才继续看着幻象。 这时幻象已经演化到——刑月娥布置好湖底仪式，并且将女儿叫到身边，却偏偏找借口，将陈建林支派出去。 闻人升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 如果陈建林知道妻子是要拿自己当祭品，绝对会发疯地阻止。 幻象中，刑月娥跳入湖中，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湖水中迸射而出，降落在湖边昏迷中的陈佳瑜身上。 闻人升看到这里，画面陡然一变，情景跳转到半年之后。 “妈妈，我真的激活异种了！而且是最罕见的那一种类型，是医疗类的！”陈佳瑜跪倒在一张供奉着黑白照片的案桌前。 “我没有让你失望，我会成为异种专家的！”幼稚的脸孔上，全是泪水和坚定。 她的身后，却有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面孔，一闪而过。 换成其他人，很难看清楚那个男人面孔。 但闻人升一眼过去，就将对方牢牢记住，那个男人，正是陈建林。 整个看似回忆的幻象并不完整。 它没有包含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陈建林回来后，面对这一切，做了什么…… 事情的脉络，已经明了。 闻人升眼神一寒，他明白了一件事。 二十七年的仪式，是刑月娥炮制的，简化后的仪式，并没有出现问题。 她并没有伤害别人，只是一个陷入偏执的母亲，对女儿最后的馈赠。 但七年前的神秘天灾，波及整个田山镇，死伤无数，却是陈建林这个男人搞出来的！ 陈佳瑜口中的“他”，指的就是陈建林。 她所说的噩梦，“二十七年前的噩梦”，正是陈建林发现妻子死亡后，那张面无表情，却暗含着恐怖狰狞的面孔…… 证据，就是他最后看到的那一幕幻象。 即便是他，都能对那个男人面孔，感到隐隐心悸，何况是一个没有神秘抗性的熟练级异种者。 “他是谁”终于搞清楚了。 现在要做的事，就只剩下一样。 闻人升抬头看向窗外，这边正好能够看到那处山顶。 第八十五章 不可当真 闻人升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拿出电话，深深呼吸一口气。 然后拨通一个号码：“胡组长吗？” “嗯，帮我查下宋瓷的真正身份。” 是的，在数据面板上，宋瓷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他现在已经知道，普通人也会在某些时刻，转化成不普通。 前有赵总的东岛老婆，后有那一对猫鼠搭档。 打完电话后，他站在客厅内，再次看向那张油画。 没错，油画中在湖水中沐浴的年轻女人，看不清面孔。 正因为看不清面孔，他才能发现，对方的身形与宋瓷极为相似。 ………… 次日，星期一。 时间近午，草木繁茂，夏蝉欢歌，又到了繁衍下一代的季节。 通向山顶湖的一条山路上，三男一女，正艰难地前行着。 艳阳高照，山上却还是雾气缭绕。 三分清凉，七分怪异。 老头在前，大汉在后，一对年轻男女，夹在中间。 而在他们身后，铁山这个名不副实的新入行者，正借着雾气掩护，吊在不太远的地方。 “我真傻，真的，我只想赚一笔大的，结果却连已经到手的收益都没了。” “明明打一个电话，就能将愚蠢的委托人救下来，非想着搞个大新闻，揭开所有的盖子……” “老板说的没错，贪心会毁灭一切。” 他自怨自艾着，但还是不得不跟上。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已经追踪着四人，从东水城到田庄镇，辗转上千公里。 之前还好说，都是坐火车，转大巴，其实用的时间并不多。 但爬这座山，却费了他太多力气。 早上爬到中午，才有走到头的迹象。 “亏大了，回头得让老板把酬劳翻十倍。”他这样絮絮叨叨着，给自己鼓着力气。 正说着，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不会的，你不会亏的。” 他心下一慌，转头看去，只见身侧的雾气中，翻腾出一张人脸，那是一张面无表情的男人脸孔。 他下意识就想逃，然而对方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他情不自禁地停下来。 “想成为真正的异种者么？” “想要得到真正的力量么？” 他的眼神转动着，直觉告诉他，这就是个陷阱，然而心思却不可避免地动了。 让人控制自己不动手就很难，何况还要控制不动心？ 眼神开始迷离，脚步重新启动，只是这一次，铁山的步子飘忽许多，就像喝醉酒一般。 半小时后，这群人所走过的山路上，再次走来一个人。 他身形伟岸，容颜完美，温润如玉，脚步有力。 重复的问话。 不同的回答。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有了。” “你给不了的，我将来也会有的。” “不，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得到更多。”那张人脸紧紧尾随着，俨然那些推销的骗子一般。 “不，更多的东西，我自己会取。” 闻人升这样说着，目不转睛地，向前走着，一副无动于衷状。 那张雾气凝聚成的面孔，死死盯着闻人升。 它突然狰狞起来！ “不可能，你为什么会对我的许诺，真的毫不动心？” 它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又挡在闻人升的身前：“你总有无法得到的东西，而我这里，全都能满足你！” “你应该全看到了，陈佳瑜只是一个愚蠢的小孩，但却能得到罕见的异种！” “如果不是她太天真，现在早就成为异种专家，不，异种大师！不，异种宗师！” 闻人升还是无动于衷，继续前行，口中只是说道：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别人应许给你的事物，不可当真。”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发现它过时。” “相反，那些鼓噪它过时的人，都受到了最惨痛的教训。” 他一脸淡然，宛如大彻大悟，放下一切的圣贤，径直穿过雾气凝成的脸孔，徐步前行。 那个面孔，张牙舞爪，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但最后又无可奈何地消散而去。 闻人升觉察到面孔散去，这才呼出一口气。 “你的行为让未知神秘者无法揣摩，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提升到140点。” 不动心？ 当然是因为只有不动心，才能让你惊诧；而你对我琢磨不透，我就能得到力量。 更不用说，这个面孔的本来面目，现在已经被自己查得一清二楚。 人会上当，会被骗子得手；但大多数人并不是因为蠢，仅仅是因为信息不对称。 当你知道骗子的真正底细后，即便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也很难再对它们所做的许诺动心了…… 一切就这么简单。 闻人升暗暗想着。 不过，他也发现，随着神秘度上限的增高，提升难度明显开始增加。 就比如之前鉴定完汤姆和杰瑞，这一对搭档的秘密后，就没有再提升神秘认知。 这很正常，普通人提升自己，也要遵循这个规律，越往后越难。 这样想着，他终于来到了山顶湖。 雾气就像有一个分界线般。 山顶之下，雾气萦绕。 山顶之上，艳阳高照。 一处碧波荡漾，铺满青萍的湖泊，清澈可人，一览无余。 山势外凸内凹，宛如天然生成的一个漏斗，这正是形成山顶湖的基础条件。 只是这里的湖畔还有一块平地，建造着一处院落。 漏斗处有一个缺口，正是山路通向山顶的入口。 闻人升此时就站在这个缺口外，居高临下，向湖畔院落看去。 院落中趴着两个他熟悉的人，一个他有些陌生的人。 但不管熟悉还是陌生，他们此时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奄奄一息。 不过异种者的奄奄一息，很像影视剧中身负重伤的女主，总说下一刻就要死，但下一刻往往是几集之后…… 闻人升远远看着他们，而他们则是抬头看着院落门口。 院落门口，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陈佳瑜，你给我出来，你女儿在我手上！” 陈四喜，这个看似普通的七旬老头，真正的嘴脸终于彻底暴露出来。 宋瓷脸色大变，她完全没有想到： 同样活了二十多年，别人都是天降老婆，天降老公，她竟然天降一妈！ 她一脸懵懂，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和蔼可亲，对她和其他学生都很好的陈院长，会被这个居心叵测的老头，说成她母亲？ 她明明就有双亲的，而且很疼爱她，过的一直都是中产以上的生活。 一旁挨着他的欧阳天，却没有什么意外，而是暗暗点头。 这就对上了！ 难怪当时询问这个傻丫头的时候，她会将陈佳瑜描绘的那样好，那么慷慨大方。 这不很正常么？ 许多神州父母，往往都是这样，自己一双两百块钱的鞋都不舍得买，却舍得给孩子买上千块一双的名牌球鞋。 宋瓷摇晃着脑袋，喃喃自语道：“陈大爷，难道你说的那个东西？” “没错，我在医院所说的那个东西，就是你啊！”陈四喜狞笑着，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就是我从陈佳瑜办公室里拿到的，一看上面的两人，我就全明白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那张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三岁孩童的照片。 年轻女人俨然就是陈佳瑜，而那个孩童虽然年幼，但眉眼间，却与宋瓷有着三分类似。 陈四喜拿出照片，很显然是要让陈佳瑜无法抵赖。 他的确成功了。 一脸憔悴的陈佳瑜，终于从破旧的房子内走出来，她看向陈四喜。 “你想要什么？” 此时，她的声音，俨然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闻人升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就是昨天刚刚看到的幻象之中，陈建林的声音…… 第八十六章 父与子 陈四喜听到“陈佳瑜”这样说话，脸上浮现出市侩与得意来。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我也要成为异种者！”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没有惊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唯独他身旁的儿子，陈八乐脸上突然一惊。 “爸，咱们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不是说好的要让我成为异种者么！”这个壮汉脸上焦急道。 为了成为异种者，他跟着老头子，跑来跑去，任凭呵斥吩咐。 别的不说，只是抓欧阳天，威胁宋瓷这两事，看似不大，实际上性质非常恶劣，足可以让他去边地干一辈子苦力，没有自由，只有劳作。 这些风险他都忍了，只要成为异种者，世界这么大，他可以跑外面生活。 陈建林家这样的大房子，他也能有，网上那些富人让人羡慕到死的生活，他也可以尽情享受…… 反正现在网络发达，哪怕跑出去，一样能装给以前的小伙伴看。 “八乐，你妈没了，是我一把*一把尿，即当爹又当妈地将你喂大，今天就是你给爹还命的时候！” “父为子纲，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说着，他右手掏出一把高压电棒，直接对着陈八乐的腰眼处，就是一击！ 陈八乐身高马大不假，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会袭击自己。 没有训练过的人，反应力总是不够。 他只能睁大着眼睛，一下被电昏过去。 宋瓷吓了一跳，下意识退去。 “别动！”陈八乐凶狠道，左手又拿出一把自制短枪，“这枪可容易走火！” 整个过程中，“陈佳瑜”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他，并没有任何阻止他的意图。 欧阳天明知道这时候冲出来，肯定能大获美女好感，但他双腿战战兢兢，就是动弹不得。 他只能在心中狂喊：表弟，快出来救我啊，我知道你肯定就在旁边看着…… 然而很可惜，真在旁边看着的闻人升，却是听不到表哥的心声。 他只是站在缺口处，静静地看着陈四喜的表演。 总角之交，毕竟不是青梅竹马，不具备“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特异能力，这大概是同性相斥的缘故吧。 宋瓷只能吓得不再动弹。 陈四喜自觉压制下局面，这才转头看向“陈佳瑜”，十分得意道：“现在把你那个仪式，给我运转一遍。祭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我儿子，还有这个陌生人，随便你挑！” “我才不会像那个傻女人，为了闺女能清白地活着，竟然会牺牲自己成全孩子。我只要成功了，就会逃到西边去，在那里自在生活！” “你现在必须要答应我，不然的话，我就杀死这个女人的女儿，到时候她肯定要发狂，你也要跟着完蛋！” 很显然，他明白内情，至少是一部分内情。 听着这个老头如此阴森的话语，众人个个无话可说。 纵然他们之中，不乏曾经高高在上的神秘专家，但面对这人间惨剧，还是有所动容。 虎毒不死子。 然而在力量、财富、寿命之前，这人竟能做出比虎更毒的事来。 然而，“陈佳瑜”良久没说出话来，反而双眼之中，含满了泪水。 她似乎想起自己的父母。 人就是这样，只有对比过后，才能真正明白好歹…… “原来是这样，你是想让我清清白白地活下去，才会用自己当祭品的。” “爸爸、妈妈，最好……” “爸爸、妈妈，最亲……”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原状。 “给我滚回去啊！你这个吃了我爸爸，吃了我妈妈的恶魔！” 她嘶吼着，然后直接凌空一掌，突然打向陈四喜。 一道浓烈的雾气，顿时将目瞪口呆中的老头裹住，然后将他径直摔进身后的湖中！ “噗通”一声之后，整个湖水沸腾起来。 就像得到久违的大餐一般，湖水和浮萍，一起活过来，向陈四喜纷纷涌去。 “你疯了？” “你这个垃圾，废物，竟然还压不住一个女人！” 陈四喜惊叫着，将土枪和高压电棒直接丢下，然后拼命向湖边划去，。 然而仅仅十秒钟，那些活过来的湖水浮萍，就将他拖入了湖底。 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先是出现一具白骨，然后白骨又被压成齑粉…… 宋瓷尖叫一声，然后瑟瑟发抖地看向陈佳瑜。 她满脸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 “院长，不，老师，你真是我妈妈？” 陈佳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刚想上前，似乎是想抚慰一下她，但脸色突然一变，急促道：“快走！孩子！” 宋瓷还有点手足无措，这时，她旁边的欧阳天，却是一把拽起她就跑！ 他并不是这种关头，还能想到英雄救美，而是他不敢保证只是自己一个人跑，会不会也挨一巴掌！ 湖水就在脚边。 不得不说，毕竟是能进天行俱乐部的人，他情急之下的选择，还是做对了。 陈佳瑜眉头一皱，但还是强行忍住，果然没有动手。 欧阳天一路拽着宋瓷，狂奔向山顶缺口，然后脚步缓缓停住，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那里的闻人升。 “表弟？”他不可置信道。 随后他似乎想到什么，骇然失色，脚步微微退后。 经过“陈佳瑜”突然变声的那一幕，他现在是看谁都像是恶灵附体…… 没错，全程参与调查的他，在经历过刚才一幕后，同样脑补出部分真相。 陈佳瑜的父亲陈建林，想要复活她的母亲邢月娥，结果经过十几年的准备，在山顶湖中却召唤出恶灵，一手造成七年前的神秘天灾，波及整个田山镇。 他本人也被恶灵彻底吞噬，并且这个恶灵或许真有部分邢月娥的灵魂，能够自由地在父女两人之间附体。 至于陈四喜，他所知道的那些东西，仪式和获得力量的方法，大概就是从陈建林的准备活动中得知的。 闻人升扫一眼他，泰然道：“不继续跑？留在这里，你还想看戏么？” “唉，吓死我了，我就知道表弟你不可能这么容易挂。”欧阳天听到这里，赶紧拽着宋瓷继续向山下跑去。 闻人升没有理会他的口无遮拦，只是向湖畔院落走去。 只是他还没走出两步，欧阳天又带着宋瓷跑回来。 闻人升转头道：“怎么回事？” “表弟，下面也有人，虽然是熟人……”他讪讪地说着。 闻人升抬头看去，又想皱眉，但还是忍住了。 来人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你还是来了。” “我还是来了。” “你本不该来的。” “我已经来了。” 吴杉杉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应着。 “嗯，确认无误，是自己人，”闻人升对着吴杉杉点点头，然后对欧阳天两人挥挥手道，“现在没事了，赶紧走。” 欧阳天这才带着一脸懵懂中的宋瓷，小心翼翼越过面无表情的吴杉杉，两人奔下山去。 闻人升吐出一口气，向前面走去，边走边说： “你知道复活人的下场了？” “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有我放的监视器。” “呃，你这是在侵犯个人隐私，已经游走在危险的边缘，懂么？”闻人升差点被她噎死，然后就问，“监视器放哪儿了？” “你永远想不到，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你的地方。”吴杉杉摇头道。 两人谈说间，已经来到院落门口。 “杉杉?”奄奄一息中的吴连松看到吴杉杉，就像打了三斤鸡血，竟然硬生生地从趴着的状态，一下子变成跪着！ “老吴，要是你早有这份劲头，咱们或许昨天就有可能跑出去……”赵总唉声叹气道。 “你这还不如不爬起来。”杨老板却是不屑道。 吴连松根本就不理会这两人，兄弟和女儿面前，他果断选择后者！ “你为什么要来？快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用尽力气嘶吼道。 闻人升看着他，微微叹息。 老吴，对幕后之事，尚且一无所知。 但他自己，何尝又真得清醒？ 截至目前，他所看到的，难道就是所有的真相么？ 就像陈佳瑜一事，如果不深入下去，谁能想到她真正想干什么？ 这世上，总是品评别人容易，自省却难。 第八十七章 螳螂在后 陈佳瑜看着闻人升和吴杉杉两人，突然狂笑起来。 “很好，很好！” “祭品！” “终于全了！” “一切的罪孽，今天就将在我手中彻底消除!” 吴连松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疯狂地挣扎着：“快跑啊！杉杉!” 吴杉杉充耳不闻，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佳瑜。 而在这时，闻人升却是看向院落中。 院落的青石地面上，粗粗勾勒着血色线条，青赤交映，形成一个圆环。 圆环之上，有四个微微凹陷，其中三处，已经分别锁住一个神秘专家。 还有一处凹陷，是空缺的。 圆环正中，又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地方。 “看来，现在只需要一个人了。”闻人升扫过之后，突然说着。 陈佳瑜心情似乎很好，竟然有心思回答他：“你果然明白了很多事情，现在的确只差一个人。你们有两个，而且都很适合。” 杨老板听到这里，眼神之中，顿时一喜。 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难道也是神秘专家？ 不可能，以他的感知，对方顶多就是熟练级初期的程度，确实无误的菜鸟。 看来还是要指望闻人升，不过这种局面，多出一个变数，就是多出一份希望！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是他自己眼瞎了！ 吴连松才没心思感知这个，他本已绝望的眼神中，突然升起一丝希望，死死盯住闻人升。 但这时候，他反而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确可以放走一个，”陈佳瑜继续说着，“你们可以选择谁留下，谁离开。” 闻人升并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越过她，走进院落，然后就在剩下的那个凹陷处，盘坐下来，一脸平静状。 随即，一道暗紫色的雾气，从他身上涌出，灌注进青石之中。 吴连松当下一脸激动道：“好小子，我真没看错你，不枉费我拿你当兄弟！只是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你们两个在一起啊……” 赵总看着闻人升的侧影，却是流露出一丝真心羡慕，摇动着肥头大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就是要死了，还能保持这样潇洒豁达的风度，不像我，再怎么打扮，在别人眼中，也是个土包子。” 杨老板看得目瞪口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却是立刻疯狂挣扎，破口大骂！ “喂，你这个蠢货！” “你究竟在干什么？” “我才不管她想干什么，是消除罪孽，还是想成为专家，但我不想当她的什么狗屁祭品！我不想死，我还要千秋万代，我还要再活五百年啊！” 很显然，骤然失去闻人升这个指望后，无法接受的杨老板，已经濒临疯狂的边缘。 但他身上的那些异种气息，却在更快地涌进石面，整个人愈发衰弱下来。 吴连松，赵总，都看着杨老板，微微摇头。 没什么不可理解的，越是强大的人，在死亡来临前，反而越不能接受。 反而那些穷困弱小者，对死亡的降临，更容易认命。 吴杉杉脸色倒是很平静，并没出现什么感动，只是泰然地看着这一幕。 陈佳瑜并不理她，反身走回院落，在圆形中心的凸起，同样坐了下来。 她目光复杂，看向前面盘坐的闻人升，脸色十分困惑。 “你真是让我琢磨不透，”她喃喃自语道，“明知这是死地，还要主动过来。” “你明明已经是神秘专家，还这么年轻英俊，不知道会讨多少女人的喜欢。” “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不远远避开这个灾祸之地？” 说到这里，她突然指着杨老板，一脸厌恶道：“像这种垃圾的表现，才是最正常的！” 杨老板狠狠地回瞪过去：“你这个蠢货，贱人，赶快把我放出去！你活够了，我没活够！” 闻人升摇摇头，语气中带有一股神圣感：“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有些事，总要有个了结。” 话音刚落，他就欣慰地一连听到四个提示。 “你的行为让未知神秘者无法理解，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提升3点，提升到143点。” “你的行为给同阶神秘者极大震撼，当前神秘度全满，神秘度上限提升1点，提升到144点。” “……提升到145点。” “……提升到146点。” 只是美中不足，还少了一个人。 不过也正常。吴杉杉这个家伙是不会震撼的。 她此时应该想着，自己是把希望放在那个长生者身上了吧？ 然而事实，会让她大吃一惊。 “是啊，总要有一个了结。”陈佳瑜看着不远处的湖水，幽幽地回应着。 似乎是人之将死，她再次看向疯狂中的杨老板，有些怜悯地说着：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种时候，你们不用再指望会有外人来。” “巡察司的人，不会来救你们的，他们只会在高处静静地看着，等待整个事情的结束。” “恶灵和灾眼，太难消灭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只会过来收拾残局，他们只会拿走你们死后遗留的异种，再去培养下一批人。” “所有人，其实都一样。” 听到这里，狂躁中的杨老板，终于冷静下来。 不，应该说，他终于绝望了，趴在青石上，彻底不再挣扎。 等他安静下来，陈佳瑜“哼”一声后，又继续说道： “父亲召唤出来的那个恶魔，不，恶灵，本质是人心中的贪欲。” “只要你们露出一丝贪心，就会被它捕获，根本无法抵抗。” “我的父亲，在母亲死后，就妄图复制母亲以前举行的仪式。但他不知道，母亲的仪式，已经将山顶湖变成了一个神秘灾眼。” “灾眼中，正孕育着一个恶灵。从他下决心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那个恶灵给盯上了。” “他想要做的事，就是将母亲交换回来。” “然而他彻底失败了，当时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交换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母亲的一部分灵魂，已经凝聚到我身上。” “仪式失败，灾眼爆发，恶灵现世，镇子毁弃。” “他是个傻瓜，为了弥补罪孽，用母亲遗留的方法，将恶灵封印在自己体内。但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恶灵彻底吞噬了，只剩下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我代替他，继续封印恶灵，原本以为这样能过一辈子。” “然而当我知道我的异种，出现两个同样满足条件的后备者，我就明白过来，有人复制了母亲的仪式。” “因为我真正的异种激活条件，只有两个，没有成年人的灵魂，强度却要远高过成年人。而想要达成这个条件，只有通过那个邪恶仪式才能办到！” “这说明，那个恶灵，它已经在我不知不觉间，能够开始控制我。” “它正在将仪式传播出去。” “陈四喜就是被它利用了，竟能做出用儿子换取力量的事。” “我不能再拖延下去，我不知道那些被力量迷惑双眼的人，会再做出什么样的事！” “那两个备胎，会过来杀了我，他们会彻底释放出恶灵！” “我要将这一切都彻底结束掉！包括那个邪恶的仪式！” 说到最后，这个中年妇人圆润的脸庞，变成狂热无比。 正在这时，一个意味深长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来。 “那么，你有没有亲自确认过，你真的有两个后备者么？” 这个声音的发出人，俨然就是趴在地上的赵总赵维！ 第八十八章 哈哈哈 众人听到这里，皆变色，强行将视线集中到赵总身上。 一时间，他那肥硕的身躯，在众人眼中，显得是那样高深莫测。 唯独闻人升还是好整以暇地盘坐着，就像老僧入定，在世石佛，古井无波。 神秘度“？？？”的神秘事件，最后出现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奇怪。 陈佳瑜同样一惊，转头看向赵总，但她很快就平静下来，开口说着： “如此重要的事，我当然有确认过。去年底，巡察司让我们这些不成专家的罕见异种者，去做例行的候选者选拔仪式。” “虽然我不可能见到那些候选者，但我能感觉得出来，的确有几人和我年幼时情形很像。再加上你后来透漏的消息，我就再无怀疑。” 只是她话音未落，就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赵维竟然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边笑边摇头道，“你的后备列表，哪里有什么更新？愚蠢的小陈啊，那都是我编出来的，没想到你疑邻盗斧，自己倒给自己找到了证据。” 他此时的笑声，俨然和之前闻人升在电话里，所听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他爬起来后，并没有直接挣脱石面血线的束缚，反而像闻人升一样，盘坐在青石面上。 “你，你竟然一直都在骗我？”陈佳瑜终于脸色变了。 “你不一直也在骗我么？”赵维摇摇头，揉揉肩膀，大胖脸上充满揶揄之色，“你给我打的那两针，可真痛啊，推药的时候也不知道推慢点……” “原来如此，你只是在等着我亲口说出我异种的真正激活条件！你这个骗子！大骗子！肥胖的滚动球！会直立行走的肥猪！” 陈佳瑜终于明白了对方目的所在，顿时气急败坏。 “冷静，冷静，别说的那么难听，”赵维双手下压，叹气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你们这些罕见异种者，第一次激活的人，都会选择将自己的异种激活条件百般伪装。” “你们留在最高巡察司的存档，也不见得就是真的。往往是等到第二代的时候，才能有正确的存档。但我可没有那个时间等待。” “是啊，毕竟赵总你的孩子，不到十个月就要降生了。”闻人升突然开口道。 “哈哈哈，还是闻人你看得准啊，不像老吴这个憨批，一头就扎进来，要不当初我怎么不提拔他当项目部经理，就怕他给我带没了，哈哈哈……”赵总再次爽朗地大笑起来。 “混蛋，你竟然连我也骗！”相比陈佳瑜，吴连松却是更加气急败坏，一脸哀伤。 “不要动怒，老吴，其实我很感动，”赵总突然认真起来，甚至向老吴微微弯腰，“我也没想到，你竟会直接带人来救我，更没想到神秘专家这样的群体，还能有你这样里外如一的汉子……” 吴连松顿时沉默了。 而在这时，趴在地上的杨老板，突然也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连松顿时惊讶道：“不是吧，杨老板，难道你才是黄雀在后的那一个？” 只是赵总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黄雀你的个头，我就是高兴而已，我高兴，我的终于不用死了！” “太好了！” 杨老板喜极而泣，趴在地上，眼泪都流到石板上。 “真是吓死我了，我就觉得不该这么倒霉。人生才刚刚开始，我才43岁，在专家领域里，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吴连松顿时明白过来，他眼神炯炯，看向赵总。 赵总点点头，冲他抛去一个放心的眼神：“没错，我当然不会像小陈这样狠。我只是要让我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怎么可能拿神秘专家的命随意挥霍？我还要不要在神州继续混？” 说完之后，他浑身一震，原本肥硕的身躯，顿时以肉眼可见般的消瘦下去！ 一股比原来粗重十倍的暗绿色气息，从他身上猛然爆发，然后全部灌注到身下。 这股异种之力是如此丰沛，直接漫过整个圆环，直接就将杨老板、吴连松、还有闻人升的异种之力，全部覆盖！ 原来他只是一个人，就能替代原本四个人的支出！ 杨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同样从青石板上爬坐起来，浑身轻松许多，只是他想要挪动出去，却还是做不到。 他目光复杂，看向赵总，摇头道：“老赵，我还想着趁机挖你的墙角，在东水城取而代之。没想到只是比你小十岁，你竟然比我强出十倍都不止。” “还好，我到底没看错你。”吴连松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笑。 “行了，你就别跪着了。”杨老板提醒道。 吴连松这才赶忙起身，同样盘坐起来。 “我真傻，真的，我竟然没有看出赵大胖子你的城府，你们男人都是这样阴险的么？就和那个家伙一样。” 陈佳瑜喃喃自语着，一脸败犬的样子。 “不，不，我和你那个男人不一样。我有底线，才不会做出抛弃女人这种渣事，”赵总显然知道陈佳瑜的过去，他摇头道，“只是我唯一没想到的事，就是你现在竟然会做到这么绝，杀人如儿戏。” “我昨天中午特意问过你，那两个戴口罩的人，他们是死是活。其中一个还是普通人，你抓住他们后，为什么要杀他们？” “其实，我那时候还是想给你留一条后路的。只是你的回答，让我彻底失望了。” 吴连松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个带自己进入神秘世界的老家伙，竟然早早就留下暗示。 没错，自身难保的那个时候，谁还会去关心两个陌生人的死活？ 只有一种人会，那就是早有盘算的人。 “哼，他们已经被贪心迷住眼睛，早晚都是祸害，是病灶就要清理干净！”陈佳瑜眼神突然闪过厉色。 “不好，赵总，您说的话太多了……”闻人升突然提醒道。 “可恶，我总是会在女人面前心软！” 赵总脸色一变，刚要有所动作，然而此时陈佳瑜的脸色，彻底变了。 “狡诈的女人！” 那个阴森的男声从她口中再次出现。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原来你举行仪式，不是为了复活父母，不是为了成为神秘专家，而是想将我的存在和我的生身之地，彻底消除！” “但你还是太弱了，你还是太弱了！哈哈哈！” “一下能吃掉5个专家级灵魂！” “我将会无比的强大，我将会在这个真实世界，得到真正的大自在！” 男声狂笑着。 此时，4个人完全被它困住，而剩下的一个，只是徒有强大的灵魂，并无对应的实力! 它完全有理由得意！ 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唯一有自由的吴杉杉身上。 只是她此时却完全没了之前的镇定，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局面。 怎样叫出那个人来？ 她看向闻人升，不应该是对方一遇到危险，那个人就自动出手的么？ 现在这种局面，为什么自己却没有昏过去？ 闻人升感受到她的视线，微微摇头。 吴杉杉耳边出现他的声音： “你也是个傻女人，我不是已经将那天的事告诉过你么？如果我是个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 “在她眼中那就是一个能够看透的人，会立刻失去兴趣，所以你指望她来救我，根本不可能。” 真正会无条件救我的人，其实是她的转世之身——魏一晴，我曾经的师傅而已。 只有魏一晴处理不了的危机，她才会出来救场。 闻人升并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什么？ 吴杉杉听到这里，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果然大吃一惊了。 “现在，那现在，我要怎么办？”她有些慌张地冲闻人升问道。 吴连松听到这里，已经快气死了！ “我早让你跑，你就是不跑，现在才来问怎么办？我还以为你也知道老赵有后手，原来你和我一样蠢啊！” “不要动怒，老吴，这就叫有其父必有其女。” 闻人升口里说着，猛然一震，然后径直站起来，走到“陈佳瑜”的身前，将手掌伸到她的头顶处。 “不可能，你怎么能动的！”男声惊慌道。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我，无欲则刚。” 闻人升同样大笑一声，傻子才会告诉敌人真正的原因…… 他只是再次全力激活了，“神秘抗性”的技能，将它提升到大师级而已。 再加上他的神秘之种，恰恰对它这种神秘之物，有着最大的克制力。 他只是让掌心涌出一道暗紫色气息，直接灌注而下！ 没过多久，陈佳瑜的脸色又恢复过来，在他大师级的“神秘抗性”，加持之下，她终于再次恢复正常！ 终于要到了真正结束的时候…… 第八十九章 真正的黄雀 陈佳瑜清醒过来，眼神复杂。 她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扫过青石血线，这才幽幽道： “仪式可以开始了……” 闻人升坐回属于自己的位置，回忆着自己从古书中看到的内容。 仪式是按照供应力量的多少，进行愿望的反馈。 现在是四大神秘专家，其中还有一个疑似大师级，十倍于专家级后期的赵总。 这样的力量，足以完成那个恶灵所畏惧的愿望。 而在这时，陈佳瑜开始闭上眼睛，口中念叨着什么。 青石地面勾勒出的血线，正将异种之力汇聚起来，最后灌注到她身下石板处。 “尘归尘，土归土。” “何处来，何处去。” …… 闻人升听到这里，就想起之前在她家客厅看到的那一幕幕幻象，加以对照。 他立刻发现，原来幻象中展示的内容并不完整，没有这些咒语。 事实很明白，仅仅按照看到的东西施行，只会有一个下场：根本不能实现愿望，只会沦为恶灵吞噬的祭品。 果然恶毒。 不过他并不奇怪，对方怎么可能留下毁灭自己的漏洞？ 只有被恶灵附身的陈佳瑜，才掌握着完全的仪式用法。 闻人升正想着，只见陈佳瑜突然站起身来，走出院落，来到湖边，仰面朝天，双手张开，就像一个殉道者。 “我祈祷，祈祷眼前的灾祸之眼彻底消亡！” “我希望，希望罪孽的存在与我一起……” “妈妈！” 一个焦急的女音，突然出现。 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竟然又有乱入者！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宋瓷不知何时，出现在山顶缺口处。 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白嫩的脸庞，涨得通红，正一脸紧张地望着陈佳瑜。 原来她在山下的时候，才真正想明白陈四喜说过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那个东西，你的陈老师，这次就会死。” 她就是“那个东西”，就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 “走，你走！” 陈佳瑜在湖边大喊着， “我不是你妈，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有自己的生活，你走！” 闻人升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时，吴杉杉已经跑了过去，将她向后拖走。 “欧阳天这个笨蛋，连个女人都看不住。”她直接抱怨道。 “放开我，我不能让我妈这样死了！”宋瓷挣扎起来，突然从手中掏出一个注射器。 她当然不是傻白甜，既然敢跟着陈四喜长途跋涉，自然就做了一定的准备。 “无聊。”吴杉杉对付不了陈佳瑜，但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一个普通女人还是轻而易举。 她伸手就将对方的注射器一把抓过，然后丢到山下，抗起对方就走。 只是宋瓷万万没想到，她这一番举动，偏偏坚定了陈佳瑜的决心！ 必须将祸端清除干净，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也受到恶灵的纠缠。 因为陈佳瑜看得出来，对方已经受到灾眼的影响。 这个神秘灾眼，正在动用一切或明或暗的手段，来本能地求生。 就像被宰杀的鸡鸭，哪怕平时再温顺，死前也会挣扎。 只是不由自主地，她最后的祷词，微微改变了一些，整个人也在湖边停住了。 “我希望，希望罪孽的存在彻底消失！” 话音落下，她身上先是爆发出一阵男人的惨叫声。 一团灰白的幻影，生生从她身上抽出，然后被投入湖水之中。 那团幻影开始在湖水中挣扎着，幻化成一张张人脸。 邢月娥、陈建林、然后是一个个陌生的面孔、黑口罩的男人，白口罩的男人、陈四喜…… 院落之中，所有集中在圆环中心的异种之力，顿时冲天而起，然后灌入院落外的山顶湖中。 湖水就像被烧开了一般，顿时激烈沸腾起来。 许多线条在湖面上一一闪现，怪异的，未知的，五彩缤纷，灰白交织，犹如乱麻一团…… 而那些异种之力，开始沿着某种奇特的轨迹，就像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游刃有余，将乱麻一一剖开，破灭，将它们带回虚无之中。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就是91号神秘灾眼的消解之法，独一无二，不能复制，不能照搬。 最后“轰”的一声，所有湖水凌空炸开，飞向四面八方，下起了一阵瓢泼大雨。 片刻后，雨过天晴。 艳阳之下，一道彩虹横贯在山顶湖上。 只见湖水，已经枯竭，一地泥沼。 原本萦绕在山体中的雾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陈佳瑜先是脸上一松，随后眼神中又露出一丝后悔。 “我还是没有把病灶清理到完美……” “天地本身就没有完美，何况人为之事？” 赵总的声音响起来。 ………… 此时，某处山涧中。 欧阳天使劲揉着眼睛，下一刻，他就惊骇莫名，因为一张猥琐的人脸正向自己低头扑来。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向后退着。 “哦，委托人，我是铁山啊！你终于醒了，唉，我差点就要不得不动用人工呼吸的最后手段。”一个瘦小男人连忙解释道。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没有动用，”欧阳天庆幸道，“不过你要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看，这是我的手机，上面还有你的通话记录，还有相关录音，都是做为最后结账用的证据。”瘦小男人掏出自己的手机， 欧阳天拿过手机，仔细看过，又播放了一下声音。 “你就是王老板安排……” 没错，这正是他那富有磁性，风靡万千少女的声音。 “好吧，”欧阳天站起来，“谢谢你，铁山兄弟，我这是在哪儿？” 他已经想起来，在带宋瓷下山的时候，那娘们不知为啥突然脸色一变，在背后给了自己一针。 要是异种者的话，还能抗住，而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们距离山脚不远，我昨天跟着你们一路坐车来到这里，最后……” 铁山解释了一遍，特意描绘了他一路的艰险，还有差点被某个山精魅惑的危机…… 最后他终于靠着顽强的定力清醒过来，然后就靠着手机定位，重新找到了欧阳天所在。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铁山，我们走，回去就给你们结账。”欧阳天听完之后，顿时一刻也不想在这座山里待下去。 宋瓷自己想找死，他可没有心思再去追回来。 “嗯。”铁山很是顺从，还没有结账的客户，都是大爷。 只是欧阳天刚刚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 铁山同样停下了。 因为两人看到了共同的一幕。 一群群黑衫人，正从四面八方，向山顶鱼贯而去。 铁山诧异道：“奇怪，这些黑衫人，现在才来，早干什么去了？” “问的好，”欧阳天吐出一口气，“他们才是最后的黄雀啊。” 铁山有些懵懂，但欧阳天也没和他解释，只是朝着黑衫人主动走去。 这时候是不能避开的。 避开就意味着有问题。 他当然明白黑衫人为什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神秘天灾，灾眼，恶灵……这些要素的存在，让他们之前并不会威迫陈佳瑜去解决灾眼的问题。 因为历史上凡是这样做的人，都遭到了最猛烈的反噬。 人心是最复杂的，你越是要压迫某人做一件事，这个人越要和你对着干。 只有当这个人内心有所觉悟，才会不畏生死地去做。 不过以他掌握的信息，也只能猜到这些大概的东西，更多的细节，只有回去后问表弟。 第九十章 墙就是墙 一辆返回东水城的高速列车，某间高档包厢中。 车内豪华的装饰，窗外优美的风景，举止优雅的列车员……每一样，都能让包厢内的贵宾心旷神怡。 这个包厢内，只有闻人升、吴杉杉、吴连松三人。 其他人都被安排在不同包厢内。 闻人升还是闭着眼睛，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吴杉杉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认真看着他。 而吴连松，则是单独坐在另外一个沙发上，正靠着桌子大口吃着列车员送来的晚餐。 吴杉杉看了一阵，最后忍不住问道：“我有点没想明白，老赵这样大费周章，真能得到他想要的好处？” 闻人升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有问必答，还是闭着眼睛。 吴连松一听，却是立刻放下筷子，转头愤愤道：“这老东西，我和他没完！” 吴杉杉没有反驳，这事轮到谁身上，都不可能这样简单揭过去。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杯子，倒了一杯啤酒，放到对方餐盒旁，也算是压惊了。 “嘿嘿，”吴连松立刻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算了，这老东西，也倒是干了件好事。” “快说。”吴杉杉催促道。 “这件事中，他能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最高巡察司所认可的功绩。解决神秘灾眼的功绩非常大，远远超过你们的想象。”吴连松脸色一正道。 吴杉杉有些疑惑道：“这个我知道一些，灾眼出现后，就必须封锁起来，往往要靠时间慢慢磨去它的力量。去除后，就能带来人力的释放，还有附近的土地。” “嗯，你说的没错，”吴连松见女儿终于能平静地和自己交流，很是欣慰，“不过，那只是表面好处。” “灾眼自身也是有等级的，像刚刚解决的91号灾眼，竟然孕育出自由活动的恶灵，级别其实很高，受到最高巡察司的关注。能够解决，就是提前去除一大隐患。” “这么说来，老赵是得到了最高巡察司的默许，很早就接近陈佳瑜，然后发现对方有了女儿，已经有赴死觉悟，这才故意放出消息。因为有着最高巡察司的默许，所以后备列表的事，陈佳瑜不可能找到漏洞。”吴杉杉认真分析着。 “是啊，这老东西算计得很深，不过，他还是行百里者半九十，”吴连松幸灾乐祸道，“他的功劳至少有三分之一，都被闻人给抢走了。他那个人，只要碰上可怜的女人，就会心软。非要说那么多话，弄得陈佳瑜再次暴走，控制不住恶灵，大好局面，险些毁于一旦。” “哼，这个家伙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就等着老赵自己犯错。他自己只出一点力，就平白捞到那么重要的功绩。”吴杉杉瞪着闻人升说着。 可惜毫无用处，因为对方一直就没睁眼。 于是她就通过桌子，偷偷踩闻人升的脚，只是对方仍旧无动于衷。 “其实，闻人做得很对。这事也给了我们一个很深的教训，”吴连松斟酌再三道，“杉杉你不要像我这样莽撞，更不用急于成为神秘专家。” “我毕竟是神秘专家，还有一个荫庇的名额从来没用过，你可以一直保留着异种，做什么事都慢慢来。” 吴杉杉沉默了，她当然听得出来，老爹为了说出这话，有多么的小心。 但是她要做的事，成为神秘专家，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你那个名额，还是留给程丽用吧，”她轻描淡写地说着，“毕竟人家可是跟着你出生入死来着。” “啊，这事你也知道？”吴连松黝黑的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是她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大骂了你一顿，说回去就要给你好看。”吴杉杉语气复杂道。 “没事，她就是嘴上一说。”吴连松拿起餐巾纸，擦擦嘴巴，毫不在意道。 这时，闻人升突然开口：“老吴，你觉得我这次得到的功绩，再加上刚刚完成的评委工作，够不够再得到一次荫庇机会？” 吴连松听到这里，偷偷看一眼吴杉杉，眼神之中，涌现不可抑止的羡慕。 他明明什么都比闻人德强，地位高、财富多、力量强，还有年龄大…… 唯独没有对方的运气好，能生出这样一个好儿子。 明明闻人升比闺女还小一岁，却比他还要成熟稳重，事事都表现得算无遗策，高深莫测，让人琢磨不透。 就像这次，对方居然能看穿老赵这个老狐狸。 想到这里，他摇头道：“够是够了，但问题是异种罕见稀少。每年能够自然产生的数量就极少，再加上必然会有意外，导致异种流失，几千年积累下来，神州之内，有统计的不过二三十万枚。” “阿德现在失去异种，你就是想荫庇他，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必须先为他找到一个合适的异种。” 闻人升听到这里，不再说话，若有所思。 “那我就全明白了，”吴杉杉却是突然道，“赵总其实早就盯上陈佳瑜的医疗类异种，现在又知道它的激活条件。下一步就是给自己孩子达成相关条件，然后向巡察司提出异种激活申请……因为陈佳瑜虽然幸存，但肯定没有资格继续保存异种。” “是啊，或许陈佳瑜正是隐隐觉察到老赵的不良之心，才会导致如今的悲剧。如果老赵能像我一般胸怀坦荡，她或许不会走到这一步，”吴连松语气唏嘘，“其实她只要把事情说开，放下身段，向巡察司申请援助，本该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怎么可能？”闻人升幽幽地跟道，“她不会相信任何人的，毕竟就连她的亲堂叔，都能做出那种恶毒之事。” 吴杉杉沉默着。 她没有说话，这两个她关系最近的男人，话里的意思，她很明白。 他们是要自己信任他们，一起来解决问题。 但这不可能，她不想再让他们陷得更深了。 陈佳瑜的父亲会失败，归根到底，还是力量不足。 十几年的准备，对方还不知道妻子的一部分灵魂，已经融入女儿之中，这才导致仪式失败，酿成神秘天灾，害人害己。 原因就是他只是普通人，力量的层次，决定着个人见识。 而她，绝不会犯和对方一样的错误。 ………… 与此同时，闻人升家中。 赵涵正在客厅里左转右转，焦急不安。 “叔叔怎么样了？” “老师怎么样了？” “吴老师怎么样了？” “杉杉姐又去干什么了？” 她不停地碎碎念着。 闻人德还是躺在沙发上喝酒，在他眼中，赵涵已经变成七八个人，晃得难受不说，念叨得更难受。 他终于忍不住道：“小涵，你叔叔我很好，你别老在我眼前转悠。现在结果差不多出来了，你自己算算就好……” 赵涵脸色一惊，转身看向闻人德，随后恍然。 唉，自己还是太幼稚。 自身能力，就连闻人叔叔这样的醉鬼都瞒不住。 不过，对方到底提醒了她。 她仔细想想，最后决定选择对吴杉杉，激发“旁白之种”的能力。 因为她还记得上回教训，对闻人升用过后，昏倒过去不说，还头疼了好几天。 而无论是她叔叔，还是吴老师，都比闻人升的专家资格更老，在她看来，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很快，结果出来。 “凡人总是这样。别人的教训，就算摆在眼前，一旦轮到自己，总觉得自己不同，就可以避免。” “然而，墙就是墙，它不会因为撞墙的脑袋不同，就出现不同结果。” “啊！”看到结果的赵涵，顿时大吃一惊。 闻人德直接被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来…… 第九十一章 论迹不论心 闻人德听到赵涵大叫一声，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急促问道：“怎么回事，难道你还看到什么意外不成？” 赵涵急忙走过去，将闻人德从地上扶回沙发上。 她赶紧解释：“抱歉，闻人叔叔。我刚才只是算到，杉杉姐可能会不吸收别人的教训，将来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才非常吃惊，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 “原来如此，”闻人德顿时松一口气，小声嘀咕，“我就说么，既然是‘春风不改旧时波’，那就应该‘雨过天晴’，事件重新平息。” 赵涵听到这里，顿时有些疑惑：“叔叔你说什么‘雨过天晴’，难道你也算出来了？” “我，我喝醉了。刚才就是随口说说，不用当真。”闻人德随口敷衍道，又拿起一罐啤酒。 “知道了。”赵涵老实应着，然后就拿出手机。 想了想，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有拨打电话。 郑老师说过，不要给正在处理神秘事件的人，贸然打电话，除非你有必要。 现在她只是空自担心，并帮不上任何忙，就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又等了不知多久，赵涵终于接到闻人升发来的信息。 “雨过天晴，通知李哥现在去东站接我们，闻人升。” “太好了！”她赶紧把手机，拿给闻人德看。 “不要激动，要做到每逢大事有静气，就像我这样。区区小儿辈破敌，何足为奇哉？”闻人德趴在沙发上，扫过一眼手机，毫不在意道。 “叔叔就是叔叔。我这就通知李哥，跟他去接老师回家。”赵涵“嘿嘿”一笑，满脸兴奋地跑出客厅。 闻人德看着赵涵背影离开，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目光幽深，哪还有半分醉意？ 这点残余的力量，又能保留多久？ 现在就有些不太确定，下次，还能再做出预测么？ ………… 数小时后，傍晚时分，斜阳西照，别墅蒙上一层金子般光芒。 伴随着停车的声音，闻人升等人从两辆车上，分别走下来。 赵涵去时激动兴奋，归来满是沮丧愧疚。 “你看，我早就说了，先不要让她知道，”吴连松边走边摇头，“毕竟她还是个孩子。” “哼，让她知道整个事件，才是对她好。”吴杉杉直接顶回去。 “对不起，吴老师，杉杉姐。”赵涵愧疚道。 “小涵，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道歉。”吴连松安慰着。 闻人升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率先走进客厅。 看似一切已经结束，但“失踪的异种者”，三个问号级别的神秘事件，仍然是未完成的状态。 大概还是和以前一样，要等巡察司彻底盖棺定论才行。 等他走进客厅，一阵香气顿时从餐厅方向传来，原来德哥正在做饭。 闻人升拿起一份报纸，坐到沙发上去看，吴杉杉靠他身边，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吴连松不知为何，竟然没来干扰，而是主动去了书房。 赵涵心情稍稍好些，就去厨房帮忙。 到了厨房，做饭中的闻人德，转头看她一眼，问道：“看你脸这么难看，难道老赵这回丢了几十斤肉不成？不过那该是值得高兴的大好事啊……” 赵涵听到这里，就下意识回想起，刚刚接站时看到叔叔消瘦的躯体，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过一阵，她才重新酝酿好情绪，抽动鼻子道：“叔叔确实掉了几十斤肉，人倒是没事，只是他……” “离锅远点，”闻人德一脸嫌弃，挥挥手，继续切菜道，“给我说说吧。有人说过，一个人的痛苦，分享给另外一个人，就会变成一半的痛苦。” “好的，我在路上听杉杉姐姐说起整件事……”赵涵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结局虽然不是皆大欢喜，也是中规中矩，你一脸愧疚又是为什么？”闻人德诧异道。 “我没想到叔叔会是那样的人，他怎么能那样做，陈院长人很好，为什么要这般算计她？”赵涵很是伤心。 “是这样么？”闻人德继续做菜，随意道，“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过什么，而要看他做过什么。” “哦，霜霜姐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要在意别人的口供，要重视证据。”赵涵顿时回想起来。 超凡记忆，真是越用就越觉得好用。 “没错，整个事件中，老赵真正做过的事，其实只有两件，一是他向陈佳瑜传达错误的列表信息，二是他消耗掉自己几十斤老肥肉，代替原本会牺牲的五个人，”闻人德平静地说着， “当然他觊觎别人异种，为了未出生的孩子，算计多年朋友，这份心思城府，让人听后确实心寒。但归根到底，他所做过的事，都有底线，而且在巡察司许可范围之内。” 赵涵听到这里，顿时感到释然：“谢谢闻人叔叔，我明白了。” “不，你还不明白，”闻人德仔细看着她，摇头道，“你之所以感到愧疚，并不是因为你叔叔做的那些事。” 赵涵微微一愣，超凡记忆再次启动，一幕幕情景在脑海内回放。 她终于缓缓低下头：“是的，我完全想起来了。我之所以会愧疚，是因为之前确认叔叔失踪时，我只考虑到自己心情，却没考虑过别人，甚至还想催促大家快些把叔叔找回来。” “我真正愧疚的是，吴老师之所以一头撞进陷阱，大概也有我焦急的一份因素在。” “而且当时我还确实指责过欧阳表哥，其实这一次，连他也遭遇到很大的危险。” “唉，真是个傻孩子，”闻人德用筷子夹起一块炒鸡蛋，直接塞到她嘴里，“以后再遇到事情，要分清立场和责任。” “不要将你的立场强加给别人，同样也不要将别人的责任，背负到自己身上。你叔叔是你叔叔，你是你，负起你该负的责任就好。” 赵涵恍然道：“谢谢闻人叔叔。” “嗯，最后你还要记住一点，论迹不论心，论心都是贼，”闻人德似乎深有感触， “就像我，以前刚刚得到异种时，就曾想过跑去外面，找个小国，自由自在，当个土皇帝，再弄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只说心思，我早该被巡察司剥夺异种。但我从来就只是想想而已，绝不可能做出那种忘恩负义之事。” 赵涵听着听着，突然看着墙上悬挂的一把光亮菜刀，睁大眼睛，有些惊慌的样子。 “怎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哈哈哈，不用怕，我说过，我就是想想而已……”闻人德当下笑起来。 “不，不是……”赵涵连连摆手，想要解释。 她话音未落，就见一只玉手伸过来，狠狠掐住闻人德的耳朵。 欧阳玲的声音响起：“老东西，你就是想想也不行！”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闻人德转头过来，就见欧阳玲俏脸生寒，顿时大惊失色，“放开我，我随口说说，你不要吃醋。” 欧阳玲“哼”一声道：“脸真大，你以为我是吃你的醋？我看你是真喝醉了，什么都敢向外说。” “竟然还想跑外面做什么土皇帝，就不怕隔墙有耳？儿子刚才给我发来信息，说打算推荐你再去激活异种，他现在的功绩已经够了，所以我才会匆匆赶回来。” 闻人德听到这里，手中正在翻炒菜蔬的铲子，顿时一停。 “哦，阿姨，我肯定不会外传。”赵涵见状，连忙保证。 “没事，小涵，我就是吓吓他，”欧阳玲笑笑，“以后你多盯着他，别让他再喝酒，至少要坚持半年。要知道异种都不喜欢糊涂蛋。” “好的，阿姨。”赵涵刚要大发决心，突然感觉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的样子。 错觉，一定是错觉，我可不糊涂，阿姨人很好，不会这样说我的。 然而这时，她中午刚刚使用过的旁白之种，突然再次出现提示。 “愚蠢的赵涵，她万万没有想到，欧阳玲其实正在隐晦地提醒她。‘异种都不喜欢糊涂蛋’的真正意思是，糊涂蛋是保不住自己异种的……” 第九十二章 永远找不到 别墅客厅中。 闻人升低头看着报纸，一则头条新闻引起他的注意。 “西丸国镇守使年老濒死，拟聘任新镇守使。待遇优厚，面向国际异种界发出招聘令。” “待遇之中，据说最昂贵者，莫过于两枚无归属的异种。” “根据专家分析，围绕这两个异种，势必将展开一场激烈的争夺。” 他正看着，眼前多出一片散发着异香的乌黑头发，原来是吴杉杉不知何时把脑袋伸了过来。 “想看给你。”闻人升把报纸一卷，放她头上。 “切，”吴杉杉把报纸一把抓过，扫过一眼，“怪不得回来后，你就不说话，你在考虑叔叔的事？” “嗯，德哥年纪大了，又天天喝得醉醺醺，想再像年轻时那样骗个异种回来，可不太容易。”闻人升转头看向厨房。 “我明白了，你想拿到一个外域的异种，然后上交给巡察司，他们再根据以前叔叔的激活条件，交换到可以保证激活的异种。不过如此一来，叔叔就能以私人身份合法持有异种，用不上你的庇护名额。”吴杉杉恍然道。 “这只是为将来做准备，难度不比正常渠道来得容易。目前先看看德哥的运气，是不是真像老吴说的那样好吧？”闻人升摇摇头。 “吃饭了……”这时，赵涵过来叫两人。 两人于是同时起身，一起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闻人德不时给闻人升夹菜盛饭，一脸谄媚状。 而在以前，这个待遇都是赵涵专有的。 “行了，你的事情能不能成，还要看半年后的异种激活仪式，或者随机出现的机会，”闻人升开口道，“只是那次机会，我本来是答应给欧阳天的，不过听他口气，不想再参加了。” “这小子，真是不求上进，”欧阳玲忍不住说着，“就算最后不成专家，也能多出十几年的异种使用经验，能有更好的前途。我得找机会，好好说说他。” “算了，你姐姐都管不住他，我们当亲戚的又能怎样？”闻人德劝慰道。 “他可是我们欧阳家唯一的独苗，姐夫当年入赘本来就不太情愿，他要是再这样不争气……”欧阳玲说到这里，顿时停住不说。 赵涵听到这里，突然想到叔叔。 他不就是想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才会做出那种事情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嘀咕：“为什么大家就不能让孩子们自由选择？只要能够自食其力，不就很好么？欧阳表哥就是自己赚自己吃，没有祸害过别人。” 众人顿时看向她。 尤其是吴连松，脸色一僵，这莫不是在说自己？ 李双越罕见地出口赞同：“没错，如果现在当父母的，都能像我那两个正在环球旅游的爹妈一样，的确会少很多事。” 闻人德听到这里，也趁机说道：“小玲，你看你，还没两个晚辈看得明白。别操那么多心，摆正自己的位置。” 欧阳玲瞪他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这时闻人升的手机再次响了。 众人心中顿时一紧。 上次就是吃饭的时候，打来电话，难道这次又有什么事么？ “还让不让人喘口气？”欧阳玲担心地看着儿子。 “没事，玲姐，应该不是大事。”闻人升看过来电号码，安慰一句，就去了走廊。 片刻之后，他就返回。 “什么事？”欧阳玲关切道。 “哦，没事，是赵总打来的。他说上周评委庆祝会没有办，准备趁这个周六给我补上，另外再给我放一周的假。”闻人升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老赵做人还是挺周全的。”欧阳玲顿时松了一口气。 赵涵听到这里，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管别人怎么说，至少叔叔对她是仁至义尽，无可挑剔。 这样想来，她之前对叔叔的那些埋怨，反而是不知好歹，必须要对叔叔当面道歉才行。 众人继续吃饭。 饭后，赵涵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对众人说，她要回叔叔家一趟。 闻人升听到这里，突然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陪你一起去，正好有些事还要和赵总当面说。” 赵涵有些惊讶，随后十分感动，老师肯定是在担心自己出事啊，虽然她相信不会有事，但她还是要承老师的情。 只是随后脑海中出现的提示，就让她明白，自己想得太多。 “愚蠢的赵涵，根本不会知道，闻人升要去见她叔叔的真正目的，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总之，绝不是为了保护她。因为她这种笨蛋，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吧，虽然又被打击了，不过的确证明了，叔叔确实是有底线的人，不需要有无谓的畏惧。 只是这个混蛋旁白君，什么时候开始给自己改了称呼的？ 哦，想到了，之前有一次自己对它的能力产生过怀疑，从那之后，自己就和愚蠢二字分不开了…… 随后两人就走出院子，沿着人行道一路西行，向着不远处的赵家大别墅走去。 一路走着，赵涵忍不住问道：“老师，这次的事件其实很危险吧？” 她只是听吴杉杉粗粗描绘过，就能知道其中的惊心动魄。 先不说其中死了好几人，就连强大的两个异种者专家，在那种邪恶仪式之下，都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更加强大的叔叔，都在最后险些翻船，幸好被闻人老师又翻回来。 而巡察司的救援，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按照吴杉杉的描述，陈院长说了，巡察司并不会插手她的行动。 “危险？并没有，”闻人升微微一笑，“先贤说过，胜者先胜而后求战，败者先战而后求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在这件事中，您扮演的角色就是胜者，而吴老师就是败者……”赵涵说到这里，赶紧收口，“不，不，这样说对吴老师太不礼貌。” “哈哈，话糙理不糙，不过别让老吴听到。”闻人升再次笑了起来。 谈说间，两人已经来到赵总别墅门口。 此时，消瘦下去的赵总，正站在院内迎着两人。 赵涵讪讪笑着，很有点不好意思，上前招呼道：“叔叔好。” “好，好，今天你就在家里住一晚吧，正好陪陪你婶子。”赵总爽朗道，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嗯，我知道了。”赵涵答应下来。 “赵总，您身体没事吧？”闻人升同样走过去，问候道。 “没事，正好将大肚皮减掉，还不知道得有多少中老年人羡慕我。”赵总笑着拍了拍肚子，只是脸色微微一青，随即消失。 “那就好。”闻人升装作没有看到。 三人随后走进客厅。 闻人升抬头一看，这时赵总的妻子——井上枝子正在一位仆人的看顾下，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几人慢慢走来。 “闻人先生，小涵，老公，晚上好。”她很有礼貌地招呼着三人 “婶子好。”赵涵立刻走过去。 “赵夫人好。”闻人升微微弯腰致意，却是认真看向对方，眼神一动。 “井上枝子。” “神秘度：0/12。” “神秘组成：异类灵魂孕育者。” 果然如此。 闻人升再次看向赵总的眼神中，就多出几分同情。 而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提示。 “失踪的异种者：完成。谁能想到，那个真正的失踪者，原来是它。而它已经藏到一个任何人永远想不到，也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神秘度：？？？” “神秘组成：神秘灾眼、献祭仪式、恶灵附身、灵魂融合。” 第九十三章 隔壁死了 接着就是神秘度上限增加的提示，闻人升暂时放在一边。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赵总知道这件事么？ 从神秘之种给出的提示来看，对方肯定是不知道的。 陈佳瑜应该能隐隐感应到，恶灵没有被完全消除。 毕竟她最后说过一句，“我还是没有把病灶清理到完美”。 只是她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藏在哪儿。 没人知道恶灵的少许本质，已经提前融入到井山枝子所孕育的胎儿之内。 不知将来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或许天生异秉，又或许天煞孤星…… 他需要做出决定，但并不急于一时，毕竟胎儿想要降生，还有近十个月的时间。 不过他要先暗示一下，看看赵总的反应。 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不了，那就说明自己的神秘之种，探查能力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强。 当然这事，还需要通知巡察司。只有他们有耐心跟踪观察，进行及时应对。 闻人升正想时，已经有仆人给大家拿来红茶，放在茶几上，是来自南竺区的上品。 几人随后在沙发上坐下。 赵总率先开口道：“周六给你开庆祝会，我准备邀请一些圈内外有名望的人士。闻人，你有什么想见的人没有？” “谢谢赵总的关心，一切由您安排就好。”闻人升谢过对方。 “那好，”赵总又对赵涵殷切嘱咐道，“小涵，你刚刚通过第一次考核，要戒骄戒躁。你在闻人家里住着，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 “谢谢叔叔，我一定会加倍努力。”赵涵听到这里，感到更加内疚。 闻人升听到这里，突然笑笑：“赵涵进步很快，对我的帮助也很大。” 说完后，他就看了看客厅的其他人。 赵总立刻明白过来，对妻子道：“枝子，你和其他人先回去休息。我们要谈一些专业上的事。” 井上枝子起身，向几人恭敬地笑笑，然后转身跟着仆人走了。 一时间，客厅就只剩下闻人升三人。 “这次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与赵涵所做出的精准预测分不开。我已经发现，她在预言领域内，很有天赋。”闻人升接着就说道。 赵涵听到这里，“嘿嘿”一笑。 某种意义上，她的预测的确精准，预测到是叔叔被金屋藏娇……这点就不用说出来了。 “不错，我早看出这孩子很有资质，不愧是我老赵家的种啊。”赵总很是欣慰道。 “嗯，我想她继续发展下去，预言能力会变得极强，未来大有可为，”说到这里，闻人升突然笑起来，“说到这里，我想讲一个有些关联的笑话，挺有教育意义的。” “哦，闻人你现在都会寓教于乐了。不错，不错，看来你的教学能力大有进步啊。”赵总夸奖道。 赵涵立刻支起耳朵。 闻人升笑笑：“这个笑话是说，从前有一个小孩，刚刚成为异种者，就能预测亲人的生死。” 赵涵顿时提起莫大的兴趣，这种传闻可是很少见。 赵总听到这个开头，却是若有所思状。 “第一天的时候，这个小孩说他爷爷要死了。” “第二天，他爷爷果然死了。” “第三天，小孩说自己的奶奶要死了。” “两天后，他奶奶果然也死了。” “然后这个小孩依次预言了他家其他亲戚的死亡，结果全部应验。” 闻人升说到这里，赵涵忍不住道：“老师，这个小孩的异种，好像不是预言能力，而是诅咒能力吧？” “小涵，耐心点，闻人会说这个故事，肯定有特别的意义。”赵总安抚道。 “不管是诅咒还是预言，终于有一天，这个小孩突然说他爸爸要死了，结果他爸爸却没死。”闻人升说到这里停住了。 “哦，我知道了。看来这个小孩是能力使用过度，终于不灵了，”赵涵恍然道，“老师你是在警告我，不要过分使用自己的能力，要懂得节制，对吧？” 赵总微微点头，夸奖道：“很好，小涵你能从这样一个简单故事中，领悟到如此境界，资质确实不错。” “嘿嘿。”赵涵摸着脑袋笑道。 “嗯，别人和你一样，都是这样认为的，他爸爸对此也很庆幸。直到两天后，小孩家隔壁的男主人突然死了。”闻人升幽幽地说着。 “啊？这是为什么？难道异种能力使用过度，还会波及无辜么？”赵涵登时傻掉。 赵总微微一愣，随后摇头：“不好笑，闻人你说的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是不好笑，还是我爸擅长讲故事，尤其是套路别人的时候。”闻人升认真道。 赵涵听到这里，顿时脸色一黑。 说完这个不好笑的笑话后，闻人升站起来：“赵总，天色不早。既然您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谈。” “嗯，辛苦你来看我，小涵，出去送送你老师。”赵总起身，笑着说道。 赵涵于是将闻人升送出门外。 赵总看着两人背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住。 他对着客厅，突然“咳”一声，一位仆人立刻从某个阴暗角落里走了过来。 “夫人这个月，都与什么人私下接触过？” “夫人这个月私下接触过的人，除了老爷外，都是女人。”仆人恭敬道。 “好，下去吧。”赵总挥挥手，眼神微微眯缝起来。 ………… 没过多久，赵涵走回客厅。 “叔叔，你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好像叔叔脸色不太好看。 “哦，没事，可能是消耗过度。毕竟镇压一个灾眼，虽然用的是巧力，不是蛮干，也很困难。”赵总重新挂上笑容。 “嗯，叔叔辛苦了，那个，这个……” 赵涵支吾半天，终于还是认真地道歉。 她将自己背后对叔叔的那些埋怨，统统倒了一遍。 赵总听完这些，脸色复杂。 “叔叔，对不起，您生气了？”赵涵小心翼翼问道。 他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同情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是在担心，你这样的性情，将来要怎么在这个诡诈之域，存下去？” “诡诈之域？叔叔是说咱们这个异种者世界么？”赵涵脸色一变。 “没错，神秘定律之一，怀疑一切。”赵总缓缓地说着。 赵涵顿时大为震撼。 她喃喃道：“为什么？我听其他人都说，要相信别人，与别人合作么？” “异种，至高无上，神秘莫测，能让卑微者高贵，能让高贵者堕落，”赵总认真看着她道，“它的真正价值，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它能扭曲历史，能逆转秩序。它能让微不足道的个体，变成撬动历史的超人。它的价值如此之大，你还想毫无保留地相信别人么？” 赵涵听到这里，悻悻道：“既然这样的话，那还不如普通人的世界好，至少那里还有很多真心朋友。” 不过口上这样说，但自从有了“超凡记忆”后，她只有一个感觉，真香…… 赵总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摇摇头，缓缓道：“你还年轻，信任本来就是一件奢侈品。慢慢你就会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相处，最重要的是立场。寻找共同立场的作为朋友，对立者自然就是敌人。” “就像陈佳瑜这件事，她要毁灭灾眼，与我立场相同，但她做得太过，要拖着所有人去死，那就不行。至于我谋划她的异种，看似行径丑恶，却是遵着巡察司定下的规矩，” “我要找出真正的激活条件，不让这枚宝贵罕见的异种白白浪费。与其交给我不能信任的别人，不如交给我自己的人。” 他很是平静地说着。 赵涵听到这里，好像明白了一些东西。 第九十四章 庆祝会前 闻人升回来之后，就碰到吴杉杉正在玻璃温室里，折腾那些西红柿。 他突然想起一事，对方之前说过，曾经在自己身上放了监视器。 当时她说，“放在自己永远想不到，她也永远不会告诉自己的地方”，这和刚刚出现的事件结束提示，未免有些太像。 只是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反复查探过身上，什么手段都用了，却是一无所获。 他现在倒是有了一个猜测，只是还没有任何证据，还是先整理一番收获再说。 三问号级别的神秘事件，得到的收益，不是以前可比的。 书房正被老吴霸占着，他只好去了另外一间小书房。 他照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整理收获。 “你完成一个超高难度神秘度事件，神秘认知上升20点，神秘度上限提升到166。” 一次提升20点的上限，这绝对是巨大的收益，相当于被动效果又提升20%。 别人提升实力，是做加法，唯独他是百分比增长，是做乘法，双方的差距，从根子上就决定了。 “你窥见了灵魂领域的一丝奥秘，神秘认知上升5点。神秘度提升到171。” 灵魂领域的奥秘？ 闻人升脑海中闪过那本古书，还有井上枝子孕育的胎儿。 看来这些东西，就是被神秘之种所认可的知识。 虽然那个恶灵用意狠毒，但知识就是知识，关键看如何使用。 整理完收获后，他再次调动异种之力，暗紫色的气息，巡游全身，想要找到吴杉杉所说的监视器。 只可惜他探查完全身，仍然没有找到所谓的监视器。 他若有所思，但并没有去找吴杉杉，而是准备先去学一门侦查技能。 这个技能早该学了，和他的神秘之种非常契合，只是他之前要先学格斗术给耽误了。 侦查技能有很多，比如鹰眼、寻踪…… 想过一阵后，闻人升打开电脑，用自己的帐号和密码，登录上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网站。 这是巡察司只给神秘专家开放的，技能学习网站。 上面有着各个领域的入门技能学习，数量极多，蔚为大观。 但贪多学不烂，大多数专家都只会选择与自己领域相关的神秘技能，进行学习，不会学得太杂。 一般来说，他们往往是先学好相关领域的普通技术知识，然后再掌握数门神秘技能，两相叠加之下，就能产生匪夷所思的超凡效果。 比如陈佳瑜的医疗类异种，就是最好的例子。 相关的神秘技能，配套的异种能力，再结合她的专业医术技能，就能发挥出1+1+1远大于3的效果。 但对闻人升来说，有着神秘之种的被动增幅，就是学的初级技能越多，越能最大化神秘之种的效果。 别人最怕杂而不精，而他只要学会，现在就能发挥出大师级效果。 现在他只有5个神秘技能，超凡体质、神秘抗性、超凡记忆，格斗术、神秘教学术，前两个中级，后三个都是初级。 只是相比神秘度上限的提升，神秘技能的学习，反而显得更加困难。 因为在这件事上，他尽管有着超凡记忆的辅助，仍旧需要自己长年累月的钻研。 从入门到熟练，从熟练到精通，从精通到升华，让异种认可，实现“惊险的一跳”，变成神秘技能，发挥出超凡效果。 闻人升想着，点进“战斗领域”，进入“侦查系”的技能库。 他仔细浏览着各种图片和说明文字，最后还是选择了“鹰眼”这个技能。 之所以选择它，最大的理由就是，精通狙击的神秘专家李士安，还有罕见医疗类异种的陈佳瑜，都学了这个能力。 这说明它在“远观”和“显微”两方面，确实有着极为突出的地方。 ………… 接下来的五天，直到周六。 闻人升一边休假，一边钻研鹰眼技能，没事就去爬山，眺望远方。 为了提高掌握速度，他还花大价钱上了私教课，请来擅长的专家做专门指导。 当然这些课程所需要的费用，都不是普通金钱，毕竟每个专家几乎都不缺钱。 要么是人情，比如闻人升欠下杨老板的人情；要么是昂贵之物，比如异种。 闻人升支付的都是人情，他倒是听说，还有一种专家圈子私下流通的“功绩券”。 只是他成为专家时间不长，而且这种“功绩券”尚属于灰色地带的东西，所以没有沾手过。 10点的时候，赵总打来电话，说聚会定在下午两点举行，会持续到晚上八点。 至于地点，就在赵家别墅后院。 闻人升知道他家后院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开个聚会，绰绰有余。 这次聚会，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最大的意义，就在于，他身为预定中的庆祝会主角，又可以大大地装上一次…… “太好了，又可以大吃一顿了。”赵涵听到消息后，在客厅里兴奋道。 人与人之间，果然大有不同。 “别激动，好好收拾收拾，要不要我借你几件衣服？”吴杉杉提醒道。 “那敢情好，谢谢杉杉姐姐。”赵涵更加兴奋。 于是二女开始换衣比赛，连午饭都没吃。 闻人升对此没有任何不耐烦，因为他用的时间，不会比二女短…… 发型、服饰、香水、沐浴……乃至每个细节，他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力求极致。 天然自然是美的，但天然本身，同样要维护和保养，不然的话，肯定会被这个污浊的尘世给沾染。 于是时间来到下午1点，当二女收拾完，准备出发的时候，其他人也整理停当，唯独发现闻人升不在。 “是不是我们打扮时间太长，老师等不及走人了？”赵涵有点担心道。 “唉，别人都是等女伴化妆，我这里偏偏要反过来……”吴杉杉幽幽道。 吴连松听闺女这样说，立刻打抱不平：“真是啊，大老爷们的，洗刷干净不就好了？这么折腾，真不知道从哪学的。你说是吧，阿德？” “唉，年轻就是好，想当年我风华正茂的时候，也是这样收拾自己的。”闻人德压根就没理他，而是陷入怀念之中。 “哼，我儿子，当然不能和老吴你这种糙老爷们一样。”欧阳玲没有半点不耐烦，而是满心期待。 “呃……”几人无语。 又等了半小时，闻人升终于从自己的洗浴室内走出来。 出来之后，众人感到眼都花了…… 是真花，而不是他们夸张。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古装，造型完美，服饰精致，无一处不恰到好处，俨然古典世界中走出的男神。 只是普通人中的男神顶多打扮自己，而他不仅能做到周身闪着微微金光，还自带一种低沉悠远的背景音乐。 “太棒了，儿子！”欧阳玲率先围上去，左看右看，全是欣赏。 赵涵也是双手捧脸，完全看痴了。 “醒醒，再看也不是你的。”吴杉杉使劲敲着她的脑袋。 吴连松一脸嫌弃，哼了几声；闻人德全是羡慕，摸着两鬓大把的白发。 “还可以吧？”闻人升微微一笑。 “老师，你发光就算了，我现在也知道怎么发光，但这背景音乐又是从哪来的？好像不是从你身上的。”赵涵终于清醒过来，围上去问道。 “想知道啊？”闻人升率先走出客厅。 “想知道。” “不告诉你。” 众人鱼贯而出。 提着音响的李双越，默默地走在最后。 第九十五章 上古之种 赵府后院。 时近下午两点，酷暑季节，骄阳炽热。 这个时间点，本不适合举行聚会，最好等到傍晚再开始。 但这是普通人的道理，异种者们当然不会遵循，不然的话，怎么凸显出品味差别？ 来到赵家别墅，闻人升等人见过正在前院迎宾的赵总夫妇。 “你们来了，先去后院坐一下，见些人。等人再来一些，我就过去，给你们介绍介绍。”赵总笑道。 众人寒暄之后，就在赵家仆人引领下，走进后院。 进入之后，众人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绿荫处处，樱树森森，朦朦雾气，漂于上方，骄阳不见，置身其中，俨然秋日。 樱树盛开，树下布置着银白桌子，上面摆放着鲜花果盘糕点，十分精致。 一个个打扮雍容的女子，穿着华贵的男士，正三三两两地聚着，或站或坐，低声交谈。 人数约有近百，只是闻人升一眼扫过，就能看出这些人隐隐分成两大波。 一波人数较少，主要聚集在一棵大樱花树下；另一波人数较多，分散于各处树下。 闻人升等人转入后院后，就有很多人转头看去。 当众人见到被簇拥在中心的闻人升后，个个露出惊艳之色。 眼前出现的这个年轻男子，恍然神人下凡，谪仙临世，相貌风姿，实乃生平仅见。 虽然异种者有超凡体质，但那不意味着个个相貌非凡，尤其是男人。 女人因为天性和社会风气，往往会消耗异种之力，下意识地去美化容貌，故而有一种现象，那就是女性异种者多是美人。 于是有人做过所谓的统计之后，就认为颜值越高，激活异种的几率越高。 其实是倒因为果，并非因为美人而能激活异种，而是激活异种者，逐渐将自己变成美人。 但男人之中，却没几人会这样做。毕竟男人们都明白，那样做是舍本逐末。 异种之力宝贵，尤其是在成为专家之前。 许多参加聚会的女子，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对比之下，身旁那些献殷勤的男子，顿时显得面目可憎。 不少男人，因为同性相斥，却是看过几眼，就窃窃私语起来。 “这打扮骚气的男人，真是华而不实啊。难道他不知道身为男人，是要追求内在，有了力量，什么没有？偏偏将一副皮囊看得如此之重，真是不知轻重，将来注定不成专家。”有人断言道。 旁边一位年轻俊才听到这话，顿时嗤笑。 “老哥还真是孤陋寡闻，那位华丽公子，名叫闻人升。是近两年最年轻的神秘专家，继承有上古遗失之种。早早成就专家，又是青春年少，看重皮囊，情有可原。” 听到这话，被嗤笑的那人，不怒反惊：“上古遗失之种？听说那是一种保留着大半力量，却靠着漫长时间磨掉以前主人印记的特殊多代异种。与寻常多代种不同，近似于祖传之种，只要激活，融合修炼，极为快速啊……” “是啊，虽然没有真正确定，但知情者都是这样认定。毕竟这才能解释他为何短短时间，就能成为神秘专家。” “说的是，如此说来，鄙人听说最近有个热点消息，西丸国要拿两枚无归属的异种，作为招聘新镇守使的报酬，会不会就是类似之物？”有人听到这里，顿时凑过来，眼神热切地问道。 “若真无归属，于任何一国宫府处都没有档案记录，的确有可能是古代遗留，毕竟那时候技术不发达，信息不通畅，不可能将私人异种统计完全。只是时间不定，几百年和几千年价值截然不同。”那位年轻俊才点头道。 有人摇头道：“算了，不要妄想，一国镇守使，至少是大师级异种者，或者专家级圆满，有极大希望突破到大师级者，方有可能应聘成功。我们这些还没有摸到专家级的人，还是多认识几个人实在，以后好多条出路。” 闻人升将众人私语，全部收入耳中，不动声色。 没过多久，就有一名年纪四十上下的贵妇人，穿一身大红露背装，非常豁达，莲步轻摇，率先向闻人升等人迎过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七旬上下，一身西装，似是管家。 “这位就是闻人先生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果然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让人过目难忘。”贵妇人掩口笑着。 “嗯，大家都这么说……”闻人升一脸理所当然，然后就欠身问道，“不知这位夫人，要如何称呼？” “妾身苏袁氏，世居西地，此次应邀来到东土，能见到闻人先生这样的超绝人物，只觉大开眼界，不虚此行尔。”贵妇同样欠身，自我介绍道。 “夫人真是客气，夫人风姿，也是世所罕见。”闻人升笑了笑。 吴杉杉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插口问道：“苏夫人，听说西地有苏袁两家，累世高门，代代都有大师级人物出世，不知真假？” “没想到东土繁盛之地，也能听到我们边陲之地的些许名声，真是汗颜。”苏袁氏再次掩口而笑，却是证明了吴杉杉所知不虚。 三人谈论时，闻人德夫妇去了旁边，找到一些相熟之人攀谈。 闻人德做过近二十年的异种者，欧阳玲现在还是异种者，自然认识不少人。 赵总做事妥帖，邀请来客中，彼此之间，既有熟人，亦有陌生者。 这样大家既能融入聚会，又能借助熟人扩大交际。 “欧阳夫人，闻人先生，真是好福气。你们有这样相貌英伟，资质超绝的公子，真是让人羡慕。”一位贵妇正向欧阳玲说着，时不时还向闻人升投去几眼。 “哪里哪里，鲁夫人客气。”欧阳玲谦虚道。 “呃，不知贵公子可有定下亲事？”这位鲁夫人热心道。 “年纪尚幼，未有亲事。”欧阳玲摇头道。 “哎呀，这可是太好了。我面子虽浅，外子倒还认识一些大师级人物，家中后辈颇有不少出众女子，可否要我牵线一二？”鲁夫人很是热心道。 欧阳玲眼神一亮：“那就有劳……” “咳，”闻人德打断她的话，“鲁夫人，犬子早有女伴，亲事之类的，就不要提了。” “哎呀，闻人先生真是说笑。年轻公子哥们，哪个没有些风流韵事，但真要考虑家族传承，正妻之位，还是要好好选一家高门才行的。”鲁夫人一脸热心。 其实不止是她，一些上了年纪的女人，听到这里，脸上纷纷出现跃跃欲试的神色。 无论何朝何代，地位高低，儿女辈的亲事，都是神州不会过时的话题。 这些女人的声音，都被吴杉杉听到耳里。 她悄悄掐闻人升一把，暗暗道：“你打扮这么骚气，是不是来相亲的？” “瞧你说的，我一直都是个老实人。这是给赵总面子，一会他要介绍我，我要是蓬头垢面，只顾自己洒脱，却将主人的好意与脸面置于何地？”闻人升理直气壮。 吴杉杉顿时无话可说。 只是闻人升话音未落，鼻子抽动几下，脸上顿时浮现一线厌恶之色，瞬即消失。 “什么味道？”吴杉杉立刻拿手掩鼻。 众人只觉一股糟粕之味，弥漫过来，难以忍受。 个个惊讶，纷纷找寻异味来源，是哪个如此不知礼数？ 而在这时，就听一个颓废的老者声音，从前院传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 “有花无酒可不行。小赵，赶紧把你拍到的，那坛六百年的女儿红，挖来给我喝……” 第九十六章 真假大师 闻人升听到这里，眼神有点古怪，看着向他走回来的闻人德。 “德哥，有人在抄你的诗啊？”他开口揶揄道。 “无妨，天下诗歌一大抄，随便他去，”闻人德很是大度，“只是听这人话里的作派，我好像有点熟悉。” “嗯，反正你也不是原创。”闻人升幽幽道。 而在这时，突然有人惊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酒醉论天地，酒醒定生死’的神秘大师，活过三百岁的丁老前辈么？” 闻人升立刻支起耳朵。 “竟然是他？”聚会之中，一些人听到这个名字，微微骚动起来。 “到底是谁？”更多的人好奇道。 闻人德这时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以前我还是异种者时，与一些酒友聚会，他们说过一件事，圈内有位同样好酒的异种大师，无酒不欢，而且特别酷爱陈年老酒，非百年以上者不饮。” 闻人升等人顿时聆听，又有一些聚会者，向着这边围拢过来。 “他有一桩传闻，就是喝醉了谈天说地，酒醒了，就会随机断一个人的生死。说你三更死，你就活不过五更，至今没有例外。”闻人德继续道。 有人顿时惊慌道：“这样的危险分子，不就是移动灾眼么？巡察司应该早就将他关起来啊……” 闻人德顿时哑然，看来他也不明白其中细节，一时就有些尴尬。 这时，站在闻人升身边的苏夫人，悄悄向身后的管家，那位七旬老者，使去一个眼色。 老者见状，当下上前圆场道：“关于这事，小老儿倒也得知一二。最初那位大师是被宫府里的人关起来，后来就发现他所断之人，都是本来就会死的。他有的是预言之能，而非诅咒之力，这才放了出来。” “原来如此，真是白担心一场。”有人顿时松了口气。 苏管家又补充道：“听说其人身世凄惨，据说这位大师本来不爱酒。只是早年间他曾经先后预言过自己家人的死，只有一位兄弟例外，偏偏无力挽回，这才以酒消愁。大家注意，不要犯了人家的忌讳。” 众人纷纷致谢。 但有人不信道：“不是吧，一位异种大师，那是多高贵厉害的人物，怎么能连自己家人都庇护不了？” “话说的不错，问题是他预言到自己家人生死的时候，本身连一个神秘专家都不是啊。”苏管家摇头唏嘘道。 “唉……”众人同样唏嘘不已。 原本大家闻到前院传来的酒糟异味，还有些厌恶，听完之后，顿时觉得厌恶感觉消散大半。 并非同情，而是因为对方可是异种大师啊…… 闻人升却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昨天自己刚刚讲起那个隔壁老王死掉的笑话时，老赵面色当时就有些古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而在这时，赵总已经很是恭敬地领着一位衣着邋遢，袒露着胸口，背着一个大酒葫芦的白发老头，来到后院。 等两人走上会场前面膝盖高的一个台子后，他就示意闻人升走过去。 闻人升微微点头，缓步上前，与那个老头，一左一右，站到赵总身旁。 “难得诸位贤才，百忙之中，给我赵某人面子，能够欢聚一堂，这是赵某的荣幸，”赵总笑着对众人道， “今天是给我们天行公司的闻人经理，召开的庆祝会。以祝贺他前段时间，异种资格评委考核工作的圆满完成。而我身边这位丁成山大师，正是我特意请来，给闻人经理做指导的神秘大师。” “哦，果然是真的神秘大师。” 众人确信无疑，微微轰动，一时间，眼神纷纷落在那老头身上。 招风耳、酒糟鼻，乱蓬蓬的白发，完全就是一个不修边幅的普通老头，甚至身上还发着难闻的酒臭味。 闻人德虽然也喝酒，却每次都将自己清洗干净，和这老头截然不同。 但此时，没人会在意这些外表的丑陋。 虽然这老头与旁边的闻人升，外形差距之大，足以用天渊之别来形容，但众人当前关注的对象，只有这个老头。 刚刚还被夸为“龙凤之姿”的闻人升，则是沦为边缘人物。 此时他的出类拔萃，反而成了这老头的完美衬托。 神秘专家就很少，大师级人物更加罕见，至于传说中的宗师，那都是镇国之宝，只能远观，不可亲近。 闻人升只是笑笑，没有什么不悦。 毕竟，未来是自己的。 更不用说，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眼瞎，不值得与他们计较…… “指导什么的，一会再说，先把酒拿来，让我喝高兴了……”丁成山搓着胸口，毫不在意道。 “好，王管家。马上去最大的那棵樱花树下，把我五年前，花了一个亿才拍到的，那坛六百年的女儿红挖出来。”赵总笑笑，吩咐着旁边的人，顺便悄悄炫了一把富。 一位男仆应声赶去，拿过工具，就向后院中心，一棵最大的樱花树走去。 此时，那里本来聚着一些人，见男仆过来，纷纷让开。 “好，我喝过很多陈年老酒，什么欧洲沉船的橡木酒桶，考古挖掘出的千年酒壶，就是还没尝过六百年份的女儿红，今天我要好好过过酒瘾。”丁成山口里说着，眼神向一旁的闻人升扫去。 闻人升向他笑笑，眼神之中，出现着丁成山的数据面板。 “丁成山。” “神秘度：5/八。” “神秘组成：憎恨之种，？？？” 没错，这个“丁成山”，就是一个连赵涵都不如的异种入门者。 联想到他有一个兄弟，看来真正的大师，应该是他那位兄弟。 只是神秘度未免太低了些，如果他是神秘大师的兄弟，只靠身份背景提供的神秘度，也不止这么点。 真相呼之欲出，对方其实是大师的隔壁兄弟。 “真是后生可畏，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只是个普通的入门者。”丁成山看过闻人升后，摇头叹着。 他的眼神之中，流落出一股掩饰不住的复杂意味，似是妒忌，又似怀念…… 闻人升暗暗心想，不用说以前，您现在也是啊。 当然他还只是欠身道：“哪里哪里，前辈过奖。别人都说这是我的运气好而已……” “嗯，其实你是下过很大努力的吧？我明白的。”丁成山很是理解地点点头，眼神迷离，似乎回忆着什么。 “不，我是说，他们却不知道我的运气，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好。”闻人升一本正经地道。 丁成山顿时转过头去，不想和他说话了。 赵总无奈，拍拍闻人升的肩膀道：“闻人，不要和大师随便开玩笑。大师看似不羁，其实很看重规矩。” “抱歉，丁前辈。其实我是个老实人，只会说老实话，刚刚并没有任何不敬之意。”闻人升微微欠身道。 “好说好说，毕竟现在是现代社会，讲究人人平等，不是过去……”丁成山淡淡道。 正在这时，那棵大樱花树下，正在挖掘藏酒的赵家男仆，突然惊慌道： “不好，老爷，树下面有尸骨！” 众人顿时惊讶，好端端的聚会，怎么会来这一出？ 正当大家想要围拢过去，那位仆人又道： “是一只黑猫的。” 听到这里，赵总狠狠瞪一眼那仆人，快步赶去。 闻人升也是无奈，这位兄弟竟然学自己说话大喘气，也不看看能不能抗住后果…… 第九十七章 水深火热 闻人升跟上赵总的步子，向那棵正缤纷盛开的大樱花树走去。 不少人已然围拢过来，只是大家都注意风度，没有挤作一团。 闻人升走到近前，就见树下已经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土坑。 土坑里有一只半腐烂的黑猫，散发着难闻的异味。 猫头露出斑斑白骨，不堪入目。 唯独不见酒坛。 他抽动几下鼻子，顿时若有所思。 男仆缩在一旁，小声道：“老爷，我记得酒坛就埋在这个深度，这是被人给调包了？” “嗯，很好，很好，”赵总点点头，还是笑眯眯地，向四外扫视着，“不知这是哪位高人，给赵某开的玩笑啊？” 众人表情各异，大多数人或迷惑或惊讶；但也有一些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好奇状。 这时，丁成山大踏步走过来，所过之处，人们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看一下坑，顿时不悦道：“怎么回事？小赵，你说的六百年女儿红，怎么会变成一只死猫？酒跑哪去了？” “抱歉，丁前辈，让您看笑话了。晚辈一定尽快找到窃贼，拿回酒坛。”赵总赶忙躬身道歉。 “哼，那你好好找，我先喝自己的酒去。”丁成山丢下一句，转身走向远处一张桌子前，直接坐下。 然后他就旁若无人般，摘下背上的酒葫芦，仰头喝起来。 没人见怪，大师就该随心所欲。 有人甚至还低声说着：“难怪人家能够成为大师，只这份洒脱心境，就是我们不能比的。” “是啊，我们就是过分拘束自己，处处小心，这才让异种不能自在成长。”有人似乎领悟到什么…… 而在这时，有人又开口道：“赵总，你们天行俱乐部，不就是做神秘事件调查的么？这一次的窃贼真是胆大，正好撞你们专业上了。” “哈哈，这莫不是赵总你给我们安排的余兴节目吧？”有一个中年男人哄笑道。 “喂，老莫，说过头了。”他旁边的女伴，开口提醒道。 那位中年男子想一下，立刻恍然，赶忙将身子缩进人群。 谁会拿，谁又敢拿一位神秘大师，来当余兴节目的主角？ 赵总向众人笑笑，侧身低声对闻人升问道：“闻人，能不能把酒找出来？” “嗯，虽然我不知道窃贼是谁，但的确知道酒在哪儿，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地。”闻人升看一下四周。 “跟我来。”赵总向周围人拱拱手，然后带着闻人升，快走数百步，来到院角落一处竹亭内。 “酒就在那个大师的葫芦里，只是看现在的情况，大概半小时后，酒就没了。”闻人升朝着丁成山的方向看去。 赵总同样看一眼正在远处，仰头喝酒的丁成山，顿时皱眉。 “你有什么证据？”赵总脸上闪过迷惑。 “让赵涵过来给你证据吧。”闻人升指着远处的赵涵。 此时某个人正探着脑袋，胡吃海塞，和别人一样在看着热闹，没半分自觉，更别说立场。 赵总恍然，看过去后，就深深叹气……看来之前的一通教育，又是白费了。 没多久，赵涵就被一个仆人叫到亭子里。 “老师，叔叔，找我有事么？”赵涵还有些不明所以。 赵总只好将闻人升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那位大师竟然是窃贼，怎么可能？”她心里好歹还有点数，没有大声喊出来。 “现在用你的能力预测一下。毕竟时间仓促，我只是有个头绪。”闻人升摇头道。 “可是，人家是神秘大师，我恐怕预测不出来的。”赵涵连连摆手。 她现在对自己的旁白之种，越来越了解。 对于远远强过自己的人，就会失去效果。 “这个‘丁成山’，到底是不是真的神秘大师，我想赵总应该也有数吧？”闻人升暗示道。 赵总叹气道：“我是有些疑惑，不过神秘大师，返璞归真，与常人无异。寻常探查的结果，难以做数。不过闻人既然你这样说，小涵你就放心预测。” “好吧，叔叔，我就来测一下。”赵涵咬牙道。 “嗯，只要尽力就好。回头我就让他们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星空蛋糕冰激凌。”赵总鼓励道。 “嗯。”赵涵闻言，顿时咽口唾沫，就对“丁成山”启动了旁白之种。 “丁成山并不知道，他代替生性内向的兄弟外出交际，顺便骗吃骗喝的行径，今天偏偏会因为他兄弟的徒弟，一时愚蠢，被同样愚蠢的赵涵发现了。” “果然，天底下的聪明人，各有不同的聪明之处，但蠢货们的愚蠢，却都是一样的。” 哼，不需要指桑骂槐。 赵涵悻悻地想着，然后对叔叔和闻人升两人道：“丁成山果然是个冒牌货，真正的那位大师，另外有个徒弟，就是那个人玩的调包计。” “不错，不错，”赵总十分高兴，连连拍着赵涵的脑袋，“小涵啊，没想到你激活异种时间不长，就能发挥出这样大的作用。 “之前我还以为是闻人的客套话，原来全是真的。你的异种，果然不凡，应该也是多代种。叔叔会继续好好培养你，一定要让你成为咱们赵家的第二个异种专家。” “嘿嘿，”赵涵摸着脑袋，小麦色脸庞上，全是得意，“谢谢叔叔。” 赵总接着对闻人升道：“闻人，你刚才是怎么发现的头绪，会将目标放在丁成山身上？” 他的语气有些恼火，竟然请来个冒牌货，那怕是对方兄弟，那也不行。 以他的底蕴和人脉，并不需要畏惧一位大师，尤其是步入老年的大师。 “你们要知道，对一位爱好清洁的人来说，一点异味，都会十分敏感，”闻人升笑了笑，“我闻到了那只黑猫尸骨上的味道，与丁成山身上的味道，有些类似。” “原来如此。很好，很好。”赵总认真地看着闻人升，同样笑起来。 赵涵抬头看着两人，总觉得老师和叔叔之间，似乎有某些火花燃起。 而在这时，吴连松的声音突然传来： “赵总，我刚刚在院墙上，抓到一个探头探脑的小子。”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吴连松手里提着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过来。 这年轻男子一张花脸，眼神灵动，衣服破烂，全是窟窿。 赵涵顿时惊讶道：“不是吧？我就没见过神州还有这么穷的人。” “是啊，”吴连松抓着那人，走过来，“咱们有最低保障，有强制懒汉劳动的边地。会穿得这样破烂的人，我是见过一些，不过都是一些寻求个性和所谓时尚的小青年。” “哼，别把我和那些垃圾混为一谈！”年轻男子奋力挣扎起来，“你们这群不食肉靡者！眼中只看到神州之内没穷人，就可以在这里安心开聚会，喝一亿的拍卖酒么？” “你们知不知道神州之外，天下之内，还有很多很多地方都是水深火热？” 吴连松刚才的话，看来让他很是恼怒，灵动的眼神中，冒出怒火。 “哦，那我们这位善心的小兄弟，不知何名何姓，在哪里高就啊？”赵总并没有着恼，而是耐心问道。 赵涵闻言，顿时狠狠瞪着这个破衣烂衫的年轻人。 她已经明白过来，这就是犯人返回现场被抓的经典情景。 现实中就有很多案例，甚至有小偷刚刚偷了手机，回头装成没事人，和治安人员平常对话，结果却被监控录像发现，当场被抓的…… 这个家伙满嘴胡说八道，竟然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要知道这聚会可是给老师专门举办的，浪费了叔叔不知多少心力。 她还是清楚的，请一位神秘大师来，要浪费多少人情和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