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雨女与油纸伞 撑着一把油纸伞,背着一个剑匣,小林神御中在街上闲逛着。 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他几乎能听见每一滴雨落在伞面上的声音,能感受到伞骨的每一次颤抖,伞面的每一次起伏。 好安静…… 武艺的根本就是与自然合一。 小林倒是蛮享受这种状态,不过这里实在安静得过头了。 一场小雨不可能肃清东京的街道,这里如此安静的原因是三天前的一起命案。一位刚找到工作的年轻男性死在了自己独居的出租屋里。 死因是溺水。 然而那个出租屋别说浴缸了,连个大点的盆都没有,鬼知道他是怎么溺死的! 你别说,鬼还真知道,因为这是妖怪的手笔。 小林这次出来就是为了除妖。 找到了。 他望向前方的街角,发现一名美丽的少女独自站在雨中,轻衫湿透,楚楚可怜。 见到这样的女孩,正常人都想帮她一下吧。 叹了口气,小林走了过去。 她注意到了靠近自己的小林,眼神痴痴地望着他手中的油纸伞,轻轻咬住了嘴唇,脸色晕红。 小林对她笑了笑:“愿意跟我共用一把伞吗?” 女孩欣喜地点点头:“多谢公子。” 她钻到油纸伞之下,肩膀轻轻靠住了小林。 小林带着她转过街角,换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女孩扬起脸,好闻的香气正在弥漫。 “公子要带我去哪里?” 小林一直看着前方的路:“你想去哪里?” “我孤单一人,无处可去。” “即便如此,也不必一个人呆在雨中吧。”小林又变了方向,“难道,你在等人?” “又有哪个人期盼着我的等待呢?” “哪个人都无所谓。”小林笑了笑,“只要是人就足够了。” 女孩表情一僵:“公子莫不是在取笑我?奴家可不是红夜町的伶妓。” “那么,就到我家换身干净衣服,拿些钱财,然后速速离开吧。” “奴家不要钱财。若能在公子家休息一晚,奴家就很开心了。” 小林摇摇头:“你还没注意到吗?” 女孩脸色难看:“注意到什么?” “这条街,不觉得熟悉吗?” 小林停在了一处出租屋前。 “三天前,你也是扮成了被抛弃在雨中的少女,诱惑一名刚找到工作的高中毕业生。那位可怜的少年被你楚楚可怜的姿态打动,又惦记着夜晚的好事,就把你带回了家。” “但他不知道的是,你不是人,而是名为雨女的妖怪。” “当天夜里,他死在了你手上,灵魂被你吞吃。” 女孩攥紧了拳头,五官有些扭曲。 “不可能,你明明没有觉醒心象,怎么会拥有鬼见之力?” “因为我可以查看你的个人信息。”小林笑了笑,“就像游戏一样,你的信息面板表明了你的身份。” “雨女:级妖怪,未收录。” “能力:雨织的床榻。” “描述:经常化作雨中少女,利用男人的色欲和善心进入他们家中,到了夜晚就会用雨织的床榻将他们溺死,然后吞吃灵魂。” “备注: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尤其是在雨天。” 这个面板牵扯到小林神御中最大的秘密,他是个穿越者。 穿越的时候他在玩毒奶粉,给自己的白手刷着100级深渊,爆出星之海光剑以后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东京。 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还有极诣剑魂的全部技能、星之海光剑、无限容量的剑匣和一本百鬼异闻录。 诛杀妖鬼就能点亮百鬼异闻录的图册,并奖励兵刃。 作为一个粗线条的收集癖,小林很快就接受了设定,开始了自己的百鬼收集之旅。 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小林基本是无敌的。别说雨女一个级妖怪,就算是玉藻前或者酒吞那样的大妖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少壮不努力,后跳带剑气? 那无我剑气你怕不怕?看着我的光剑再说一遍,怕不怕? 总之,一个雨女小林还是不放在眼里的。 “那是他咎由自取!” 雨女愤怒地大喊着,她的五官越来越扭曲,从美丽的少女变成了丑陋的恶鬼。 “男人都是这样,只要能得到女人的美色,你们什么都愿意做!这么肮脏的生物就应该被我吃掉!” “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 小林眼神冰冷,飘忽的雨丝也为之破碎,这是无形剑意切割出的剑痕。 “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吃掉那个少年的灵魂,就算把自己装扮成愿者上钩的雨女也无法掩饰这一点。” “不管有多少借口,你都是在谋杀。” “你闭嘴!”雨女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我杀了你!” 她催动起妖力,四周的雨水突然变得异常浓重,将小林包裹在内,下一刻就要将他淹没其中。 “看吧。”小林叹了口气,“你只是贪食人类的灵魂而已。” 她愤怒地伸出利爪,刺向小林的胸口。 呼—— 一阵风吹来,小林手中的油纸伞轻轻飘上天空,右手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剑匣。 “拔刀斩……” 铮! 金铁颤鸣! 雨丝中,小太刀的刀刃一闪而逝,银灰色的剑光割开雨织的床榻,穿过雨女的腰肢,将她一分为二。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只有腐朽成灰的躯体和被解放的灵魂。 雨女的灵魂变回了成妖之前的普通少女。她挣脱了潮湿的水汽,表情宁静地飞上天空,消失不见。 小林收起剑,合手一拜:“请成佛吧。” 除妖结束了。 油纸伞轻轻落回小林手中,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除妖成功!” “已收录妖怪,雨女!” “获得奖励:油纸伞!” 手里的油纸伞在发光,伞面上的图案变成了雨中的少女。 “油纸伞:级短剑。” “描述:窄而薄的剑刃藏身于伞骨之中,短短的伞柄就是剑柄。剑刃稍显脆弱,但胜在隐蔽、拔剑快。” “备注:你的血,会变成最后一场雨。” 收集到了雨女和级短剑油纸伞,还不错。 把油纸伞收到无限容量的剑匣里,小林突然发现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天空的一角倾倒下来,然后一鼓作气地驱散了所有乌云,就像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重新照亮了东京。 一个小女孩推开了二楼的窗子,阳光照进她惊喜的眼睛里。 “啊,放晴了!” 2.报酬与S级道具 收录雨女以后,小林就走进了出租屋。 他的委托人,治安管的队长目暮正在里面等他。 “雨女已经解决了。” “多谢小林先生。”目暮队长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死者家属那边也有交代了。” “小林家是剑术家族,能把剑术用在除妖上就再好不过了。” 说了句场面话,小林咳嗽了一声。 “咳咳……那个,雨女已经成佛,这件事也算结束了。” “哦,看我。”目暮一拍脑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您的酬劳,一共六十万日元,请笑纳。” 六十万日元,相当于前世的四万元,还不错。 小林笑着接过信封:“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目暮点点头,“如果以后也有类似的事件……” 小林立刻应声:“请一定要来找我。” 他可不想失去目暮这边的生意。 目暮好歹是治安管的队长,很多与妖怪有关的案件都会交给他处理。搭上这条线,生活费就不用担心了。 “那以后也要麻烦小林先生了。” 小林笑眯眯地收起信封:“不麻烦,斩妖除魔是我的工作。” 目暮知道小林的意思:“明白,明白。” 比起那些阴阳师和神社,小林的实力看得见摸得着,都在一柄剑上。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收费比较低。六十万日元就能除掉一个背着人命的凶鬼,这笔买卖非常划算。 小林知道自己的收费有些低,不过奈何自己没有名气,要价太高也不好。 反正也不算累,也就散了一会儿步,拔了一次剑,能有六十万日元的进账已经不错了。 而且收集妖鬼和兵刃对小林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说到这儿,就不得不介绍一下小林的剑匣了。 “剑居:s级剑匣。” “描述:外形为长方体的深色木盒,长约一米二,串有两条麻绳背带。看似朴素,实则内有洞天,可容纳万剑而不满、不坠。” “备注:答应我,别用它做奇怪的事。” 这系统的备注总是这么别具一格。小林忍不住撇撇嘴。时而文艺,时而俏皮,真是个小机灵鬼。 好像感觉到了小林的想法,系统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请宿主不要多想,备注只是为了让宿主更好地了解道具的性质而已。” “就算你不提醒我,我也不会用剑居做奇怪的事情。” “那么剑居里的课本和漫画是怎么回事?” “读书人的事,能叫奇怪嘛!” 小林老脸一红。 “而且你总不能让我背着剑居,然后再背一个书包吧?那样看上去会很傻的!所以拿剑居当书包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那么本子呢?” “什么?”小林一脸愤怒:“你偷看我收集的本子!” “这不是重点吧……” 这确实不是重点。小林已经把系统饶了进去。重点是刚获得的级短剑油纸伞。 剑居会自动为兵器分类,标准是等级和类型。 因为武器奥义这个技能的原因,不同类型的兵器会为小林提供不同类型的特殊效果,根据等级,效果的强弱也有所不同。 而且只要拥有这种装备就能触发,并不一定要使用对应类型和等级的武器。 短剑的效果是允许小林用任意武器催动剑气。 小林目前最好的短剑就是油纸伞。级的剑气最低,只能外放五米远,切割强度与凡兵相同。 所谓凡兵就是用现代技术打造的兵器,不管多么锋利都没有评级,连级都不到。 虽然凡兵也能正常使用,比如用来组成极·鬼剑术·暴风式的剑阵,不过就算装备到剑居里也无法触发特殊效果。 雨女算是比较弱小的妖怪,只给了一把级短剑,不过小林已经能催动剑气了。 这与无形剑意不同。 剑气是实打实的伤害,需要消耗气力。无形剑意则是一种境界,能引动异象,比如切割雨水之类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像富豪的现金流与不动产一样,本质上都是财产,但也有区别。 在此之前,小林催动剑气只能靠破空拔刀斩和幻影剑舞。 两者都是靠神速拔刀的气冲形成剑气,但是短剑附加的特殊效果就不用考虑这么多,随心而动,想来就来。 不过威力也逊色许多,毕竟只有一柄级短剑。 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还会收录更多的妖怪,拿到更多的兵刃。 剑居可以容纳兵刃,被小林除掉的妖怪则收录到了百鬼异闻录里。 “百鬼异闻录:s级卷轴。” “描述:描绘着京都百鬼夜行之景的卷轴,可收录被持有者退治的妖怪。” “备注:这可不是奖池哦。” 卷轴上的妖怪基本全是黑色剪影,被点亮的只有一个好看的小姐姐。她打着油纸伞站立在街头,凝望着哀愁的雨丝,似乎在等某个人。 “雨女:级形象。” “收录更高等级的雨女可解锁新的立绘,并提升武器油纸伞的等级。” 新的立绘? 小林老二次元了,看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心痒难耐。 谁不喜欢纸片人呢?这张百鬼异闻录简直就是宝藏啊! 妖怪小姐姐,我来杀你们了,一定要等着我!千万别被那些不正经的阴阳师和僧侣给超度了啊! 剑居和百鬼异闻录并非小林仅有的s级道具,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星之海光剑也是。 “星之海·巴德纳尔:s级光剑。” “描述:剑柄是镶嵌着蓝宝石的黄金打造而成,剑刃如星如雪,像涌动着泡沫的海,也像闪烁的星空。” “备注:连接星河万界的钥匙。” 光剑提供的效果是攻速加成。 不管是居合拔刀还是斩击都会受到攻速加成,s级的加成是翻倍。 倍数不高,不过对于小林这个继承了极谐剑魂的技能和身体素质的怪物来说,已经非常可怕了。 小林也想获得更多的光剑。 可惜,这里虽然是平行世界,与前世略有不同,不过星球大战并没有成真。 所以,这柄星之海就是小林唯一拥有的光剑了。要想获得新的光剑,除非是除妖。 其他的比如太刀、短剑、巨剑或者钝器之类的,小林倒是花钱打造了一些。虽然都是没有评级的凡兵,不过能用。 各种类武器提供的特殊效果很全面。 短剑加攻击距离,光剑加攻速,太刀加暴击,巨剑加破甲,钝器则会震击目标敌人的肌肉和骨骼,削弱他们的力量,影响他们的意识,算是控制。 小林调动着体内运行无休的剑意和气力,感觉随时都能发之于外。 无敌的我,依旧在不断变强。 这让妖怪怎么活啊。 不过没关系,她们可以活在我的百鬼异闻录里。 3.同学与老师 下午有课,小林离开出租屋以后就去了电车站台。 现在是春夏之交,樱花凋残,东京的学校已经开课一个月了。 极谐剑魂的剑术境界可以提升精神力,对学习很有帮助,所以小林考上了传说中的头狂大学。 也就是东京大学。 小林翻了翻手机里的课表。 下午的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高挑瘦削的男人,名叫石田英助,三十多岁,有很帅的胡茬和碎发,五官也很英俊,所以并不觉得特别老相。 虽然班里女生不多,不过这位老师还是很受欢迎。 因为足够沉默,足够优秀,不喜欢废话,只喜欢解决问题。作为老师,这种性格和能力想不受欢迎都难。 更何况还那么帅。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三天前死于一场车祸。 嗡—— 电车带着雨后的风停在小林面前,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想,好事和坏事都像一趟电车,你知道它要来,甚至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但是在它到来之前,你无法预料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次也一样。 小林看到电车上走下来一位少女。 她穿着深紫色的连衣裙,未完的风玩弄着她的裙摆,露出光洁的脚踝和轻盈的步履,一步一步靠近了小林。 小林立刻转身离开。 “看到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嘛?”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林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原来是佐佐木啊。”他回过头去,挤出一副笑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笑得很难看。”她很直白地评价道,“请不要笑了。” “……好的。” 佐佐木飞雪,这就是她的名字。 其人五官端正,黑发披肩,气质稍显冷漠,却更加动人。 总之是个黑长直美少女。 小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误打误撞地跟她成了朋友,是高中同学,现在又成了大学同学,算是一段孽缘。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 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妙。小林突然想到。 “我听说你接了一个除妖的任务。”佐佐木来到小林面前,“有什么进展吗?” 这就是小林选择逃跑的原因。 佐佐木的父亲是严流剑客佐佐木小次郎的后代,母亲又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代,家世非同小可,本人的实力也很强。 所以,她对小林没有心象却能除妖这件事感到很好奇,总是追着他要问出个结果。 刚开始感觉还不错,毕竟是美少女。不过问久了也有些心烦。 但是,佐佐木是怎么知道我接了除妖任务的? 这家伙不会是在调查我吧…… “已经完成了。”小林还是如实回答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佐佐木点点头,“你明明没有觉醒心象,为什么能除妖?” 又来了。小林有些无奈。 “是秘密。” “什么秘密?” 我是穿越者我会告诉你吗? “因为我天赋异禀。” “你不是,你没有。” 小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有课,先走了。” 不出意料的,佐佐木跟着小林上了电车。 也许是优渥的家境让佐佐木大小姐养成了这样的性格,总之她是个不善交际,又对自己的目标格外执着的人。 小林没有心象却能除妖,其中的奥秘就是佐佐木的目标。 所谓心象就是与神灵沟通之后获得的能力。沟通的神灵不同,心象之力也有所不同,但基本都在五行与风雷之间,而且只能觉醒一种。 佐佐木沟通了水象之神,速秋津日子,心象之力变异成了雪之力。 “妖怪虽然也有实体,不过只有心象之力能抗衡它们的妖术,将它们诛杀。没有心象之力,别说伤害到妖怪,就连辨明它们的身份都无法做到。” 佐佐木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为什么小林能除妖呢?” 即便是美少女同学,但是被缠着问一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小林也会感到厌烦。 “佐佐木好奇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小林叹了口气。 “不过追问别人的秘密是非常不礼貌的,而且也不会有结果。所以,请佐佐木同学忘掉这件事吧。” 佐佐木抿抿嘴唇:“不好意思,是我考虑不周。” 两人沉默了下来。 小林站在佐佐木身边,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很自然地开始走神。 sasaki,这是佐佐木这个姓氏的发音。 小林前世是国人,虽然因为原主的关系学会了日文,不过思考的时候还是按照汉语的逻辑来进行。 所以sasaki这个姓氏就多了一些杀气。 三天之内sasaki,雪都给你飞喽。 用别人的名字玩梗不太礼貌,甚至会导致别人风评被害,所以小林绝对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在想什么。 佐佐木会砍了他的。 其实小林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中的画面是飞雪下的孤枝。她本人也符合这样的形象,很美,也很冷。 到站了。小林扶了扶剑匣。该下车了。 上课前的路程总是很匆忙,但是一到了课堂上,就像突然时空扭曲了一样,时间变得非常之慢。 “下面要讲的是傅里叶变换。” 新来的老教授讲着课,小林在下面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 不是因为他热爱学习,而是因为佐佐木追着他进了课堂,就坐在他身边。 明明刻意选了不同时间的数学课。 这位老教授有点东西,不过对于教学工作不太熟悉,节奏太快了。 小林因为佐佐木的关系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的时候,板书已经写满了他看不懂的公式和符号。 的确有点东西,不过…… 啥啥啥!写的这是啥! “这是傅里叶变换在信号分析与合成中的应用。” 佐佐木盯着小林解释了一句,好像完全看穿了小林的窘境。 “老师讲得有点快了,不过你没听懂的最大原因是你在走神。” 这叫有点快吗?还没搞懂什么是傅里叶变换,就进入到应用阶段了? 还有,佐佐木你一直在盯着我吧,为什么还能听懂老师在讲什么啊! 小林心里苦,但是说不出来:“对不起。” “没必要向我道歉啊。” 佐佐木歪了歪头,竟然有点可爱。 “我懂,不懂的是你。要道歉的话,请向废物的自己道歉吧。” 可爱个屁。 小林被呛了一句,感觉很不爽。 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这是不穿衣服的报复! 哎?这么说好像有点色气…… “咳咳。” 老教授咳嗽了两声:“那边的两位同学,现在是课上时间,不是课余时间,请稍微注意一下场合。” “对不起,老师。”佐佐木站了起来,“不过我觉得老师讲得有些快了,同学们还没有搞懂公式就进入了应用阶段。” 同学们立刻点点头:“是啊,有点快了。” “这样啊。”老教授叹了口气,“是我的疏忽,我们重新过一遍。” “这是傅里叶变换,这是傅里叶变换的应用,懂了吗?” “没有!” “不可能会懂吧!” “物砸开露娜!老师不要开玩笑啊!” 老教授推推眼镜:“唉,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 最后,老教授还是细心地重新讲了一遍,并表达了对于“霓虹人平均智商在下降”这件事的惋惜。 样本选错了喂! 拿一个水平较高的教授与一堆稍微有些落后的精英学生做对比,然后得出“平均智商在下降”这样的结论是没有数学道理的,所以小林要收回那句话。 这个教授其实没什么东西,是我被带过最差的一届。 “佐佐木,我先回去了。” 小林离开了课堂。 佐佐木抿抿嘴唇:“明天见。” “明天见。” 小林摸了摸怀里的信封。 该回家了。 4.女仆与事件 红色的阳光唤醒了小林的眼睛,他一起床就闻到了茶的香气。 “少主,你终于醒了。” 我该怎么回答?陌生的天花板吗? 晃晃脑袋,小林坐了起来。 障子已经被拉开了,阳光穿过檐廊照进和屋里,很温暖。 坐在门口的是一位穿着浅绿色和服的女仆,五官柔美,身姿窈窕,长发盘起,一个人跪坐在茶盘旁边。 十九岁,只比我大一岁而已,身材已经让很多成熟女性自卑了。 至于佐佐木…… 孤枝怎么可能比花丛更丰茂呢? “真理惠啊,不用每天早上都过来送茶的。”小林伸个懒腰,套上了短袖衫,“今天还是周末,真理惠也可以放个假。” “少主不喜欢喝茶吗?” “谈不上多喜欢。”小林顿了一下,“不过毕竟是真理惠送来的,所以也不可能讨厌。” 该死,差点说漏嘴。小林流下一滴冷汗。幸好补救及时。 “原来如此。” 真理惠点点头:“明明不喜欢茶水,却因为在下的缘故强行忍受,最后不得不用体谅在下的理由来拒绝。” “少主这样做,在下已经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伤心了。” 说这种话的时候不要把苦无掏出来可以吗! 没办法,小林举杯痛饮,然后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喝!我最喜欢喝茶了!” 真理惠甜甜一笑:“那就好。” “多亏少主昨天挣到的六十万日元,家里又能支撑一段时间了。” 真理惠又给小林倒了一杯,后者一脸苦涩地拿起了茶杯。 我干嘛喝那么快?真是自作孽。 “正好今天是周末,少主没有课,跟在下一起去商场吧。要买的东西很多,在下一个人拿不回来。” “好,那就一起去吧。”小林抿了一口茶水,“爷爷那边呢?” “已经吃过早饭了,现在大概在喝酒。” “还喝?都八十多了,还整天喝酒。” “少主不到二十岁,不也整天睡懒觉吗?” 小林老脸一红:“这,周末的事,能说是睡懒觉吗……” “也许不能吧。”真理惠站了起来,“早饭在客厅,少主先去洗漱吃饭,在下要换一身衣服。” “好。” “现在已经九点了,我们九点半出门。” “到时候,不管少主有没有穿好衣服,有没有吃饱肚子,在下都会带着少主出门逛商场的。” “……好,我知道了。” 是不是角色颠倒了?小林挠了挠头发。一般来说急着出门的不都是男生吗? 早饭是皮蛋瘦肉粥和几叶生菜。 别说霓虹人,就连部分国人对皮蛋也是敬而远之,真理惠就更接受不了这种口味独特、卖相难看的食物了。 但是在小林的坚持下,她还是学着做了。 小林也尝试过让真理惠试吃一下,不过被严词拒绝了。 “在下绝对不会吃如此丑陋的食物。” 这是真理惠的原话。 幸好我长得够帅,不然肯定也会被真理惠讨厌的吧。小林喝着粥想到。看脸,这就是颜控的世界,如此单纯,如此简单。 出门了。 小林一身黑白色的春季休闲装,真理惠也差不多,着装很中性,还穿着运动鞋。 “真理惠好像不喜欢穿裙子,也不喜欢小皮鞋。” 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行动不便。” 九点以后的电车还是比较空的,要到十一点左右才会迎来午高峰。 真理惠买菜的时候很有次序,虽然只是跟着,小林还是发现了这一点。 因为他们没有走过重复的路线,真理惠也没有犹豫过该买什么东西,彷佛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 “少主有没有想买的东西?”真理惠回头问道,“因为商场降价的缘故,这次的预算还剩一千日元。” 一千日元能买到什么呢? 大概是一份拉面,或者一份拉面套餐,也就是多加料的拉面。 “我想换一只新手柄,或者买个宫崎英矮的双虎。” “不,你不想。” 我想! “唉。”小林叹了口气,“那买点糖果什么的吧。” “在下记得少主不喜欢甜食。” “但是真理惠喜欢吧。” “少主真是体贴。”真理惠从手推车拿出一包糖果,“在下已经买好了。” 那就不要问我想买什么啊! 怀着怨气,小林跟着真理惠离开了商场。 两人大包小包的全是蔬菜和肉类,估计有好几天的量了。 虽然没有游戏,不过有美食也不错。小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为了更好的生活,还是要除妖才行。 如果能成为佐佐木家和安备家那样的名人,应该能挣到很多钱吧。 或者学学神社和寺庙,贩卖一些符咒之类的东西,应该也有不错的收入。 不过自己只会砍人,不会制符。 头疼。小林想挠头,但是两只手都被占用着。 无敌的我,穷的一匹。 快点来只鬼吧,我想除妖!我想要钱! “嗅——” 身边的真理惠突然抽了抽鼻子,望向站台另一边:“那个男人好像化了妆。” “化妆?”小林也望了过去,只看见一个背影,“也不算稀奇吧,说不定是演员或者模特之类的。” “气质和相貌确实不错。”真理惠点点头,“不过他的身上还有一股腐败的气味。” “腐败的气味?” 真理惠表情严肃:“就像尸体一样。” “怎么可……” 小林还没说完,那人拐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在那个瞬间,小林看见了他的侧脸。 那熟悉的胡茬和碎发,平静中带着忧郁的眼神,还有相差无几的体型…… “石田老师?” 真理惠皱了皱眉:“少主认识他?” 不可能认错。小林想到。石田老师的脸实在太有辨识性了。 “好像是我的数学老师,石田英助。”小林放下了手里的袋子,“但是石田老师几天前就出车祸去世了。” “所以……” “可能是妖怪。”小林头也不回地追了上去,“真理惠先回去吧,我去那边看看!” 真理惠上前一步。 “少主!你没有带武器!” 小林并不在意。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 5.人祸与鬼祸 街道上,石田和小林一前一后地奔走着。 “站住!” 石田听见小林的喊话,反而加快了步子。没办法,小林随手折下一枝花,劈向石田的后背。 弯曲的树枝划破空气,无形的剑刃切碎飘零的花瓣,向前飞去。 噗—— 剑气消散在五米之外,没能追上石田。 淦,忘了自己的剑气只有级。 小林忿忿地丢掉花枝,无形剑意向远处扩散开。 他的卧室里,剑匣似乎感应到了小林的呼唤,一阵颤动之后突然浮在半空中,然后撞碎了障子飞向远方。 小林来到街角,望着前方的石田抬手一指,剑匣已经穿云破空,飞临石田的头顶。 乒—— 剑匣张开,剑刃如雨般落下。 这是御剑术,脱胎于万剑归宗,算是剑神境界的副产物。为了不伤及老师的尸首,小林只是将兵刃刺入地面,画地为牢,将石田困在中间。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最好立刻从石田老师的身体中滚出来。” 听到这句话,石田转过身来,表情轻蔑。 “妇人之仁。” “难道我滚出来你就会放我一马?难道你放我一马我就会立地成佛?”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是抓不到我的。” 他阴恻恻一笑,身体上突然冒出一阵黑烟,随风而逝。 是假身? 小林望向四周,却不知那个妖怪去了哪里。 控制尸体,黑烟…… 他想起了比较符合这两个特征的妖怪:黑冢。 黑冢喜欢挖出死者的尸体,并趁夜送回家中,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凶鬼。 然而,被黑冢盯上的死者往往不是正常死亡,而是屈死。所以没人知道黑冢到底是纯粹地喜欢恶作剧还是在伸张正义。 就如雨女一般,明明是凶鬼,却有自己的原则。 如果真的是黑冢控制了石田老师的身体,就说明石田老师的车祸没那么简单。而黑冢的目的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想到这里,小林收起兵刃和剑匣,拨通了目暮的电话。 “喂?目暮队长吗?我想调查一起案件。” “什么案件?” “四天前的一起车祸,有一名死者叫作石田英助,是东京大学的数学老师。” “那个案件啊……为什么要调查这件事?” 小林听出了目暮的为难:“有什么不方便吗?” “我答应涉事双方要保密的。” “果然。”小林叹了口气,“有妖怪控制了石田老师的尸体,我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但是绝对跟这起车祸有关。” “妖怪?” 目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昨天才摆平了雨女的事,今天一大早又出现了妖怪,目暮心里苦。 “所以,请尽量详细地说一遍车祸的事。” “好吧。” “一个叫小此木茜的高中生酒驾闯红灯,所以才发生了车祸。” 目暮的语气有些无奈:“小此木家有些资产,双方选择私了。为了避免对小此木家的女儿造成恶劣影响,这起车祸就成了保密事项。” 自己酒驾酿成人祸,竟然还要别人帮忙抹消恶劣影响…… 小林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把小此木家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给我。” “需要我们配合吗?” “去保护一下石田老师的家人吧,如果那个妖怪扮作石田的样子去欺骗熟人的话,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小此木那边就交给我。” “好。” 收到地址,小林赶往小此木家的别墅。 附近没有车,而且目的地距离不远,小林干脆跑了过去。 但是小此木家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移动手机也提示暂时无法接通,很可能是因为号码陌生就被挂断了。 目暮那边尝试联系了一下,也是同样的结果。 一路上电话打不通,又没有追上石田,小林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虽然那个小此木茜明显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好歹是一条人命,不能那么轻易地被妖怪夺走。 越过路旁的灌木,小林的视线落到了小此木家别墅二楼的阳台。 再打最后一次。 “叮铃铃——” 这一次,电话通了。 “谁啊!”电话里的女生很烦躁,“大早上的打个不停!不知道很失礼吗!” “我是目暮。”小林只能用这种办法获取她的信任,“我处理了你的案子,记得吗?” “又怎么了?别告诉我那个老头子反悔了!” “不是。”小林一个大跳翻过铁门,“是黑冢,一只妖怪,他往你那边去了,立刻关上所有门窗……” 砰! 电话里传来了门被猛力推开的声音。 “喂,你……石田老师?!” “等等,别,我不是故意……啊!啊——” 凄厉的惨叫同时从楼顶和电话中传来,就像在受刑。 小林心里一沉:“小此木!小此木!” 啪! 阳台的玻璃被砸碎,小此木的身上挂着破碎的睡衣和淋漓的鲜血从楼上摔了下来。 御剑术! 剑匣再次打开,兵刃交错着飞上天空,托住小此木的身体慢慢落了下来。 没有致命伤,只有撞碎玻璃留下的外伤。 但是小此木已经死了。 她的灵魂被黑冢夺走,这具身体的温度和心跳已然消失。 小林抬起头,发现窗边一个黑影一闪而逝。 放下小此木,小林脚下一踏,身体直接撞碎别墅的防盗门,飞进了大厅里。剑匣紧随其后,飘飞的剑刃就像他的羽翼。 大厅里很安静,家里好像已经没人了。 小林一挥手,兵刃飞向厨房、洗手间、后院和楼梯。 砰! 坠地声从门外传来,小林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收起兵刃来到前院,他只在草地上看见两个深深的脚印。 黑冢把他骗进别墅,然后跳楼逃走了。 这个狡诈的混蛋! 暗骂一声,小林御剑来到街道上,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黑冢。 是佐佐木。 “千雪……” 她踏步前冲,拔剑斩击。 心象之力与剑刃同舞,街上飘起了冰蓝色的雪。 黑冢动作一顿:这是神明的力量,是速秋津日子的气息!这家伙觉醒了心象! 它没想到小林还有同伙,其实小林也没想到。他猜到是目暮告诉了佐佐木,但是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时候。 她能拦下黑冢吗? 扑哧! 喉咙被划破,血液被冰冻,风雪即刻将黑冢包裹了起来。 但是一道黑烟从石田身上剥离,缓缓消散。 “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它又逃走了,不过石田老师的尸首被留了下来。 “我了解过情况了。”佐佐木收剑走了过来,“这次袭击小此木家的妖怪大概是传说中的黑冢。” “不错。” 小林点点头。 仓促间,他没能查看黑冢的个人资料,不然就能搞清楚这个妖怪的等级和能力。 “小此木茜已经遇害。”小林带着佐佐木回到别墅前院,“不过还是打个急救电话吧,把死亡鉴定的工作交给医生。” 佐佐木早有准备:“路上已经叫过了。” “小此木的家人联系上了吗?” “没有。”佐佐木摇摇头,“不过目暮队长派人去她父亲的公司了。” “好吧。”小林叹了口气,“还是被黑冢那个家伙逃了。” “它逃不了。”佐佐木按着腰间的细雪长剑,“我问过目暮了,石田老师一直没有下葬,他的家人才刚刚选好墓地而已。” 小林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能接触到石田老师的人很有限,黑冢的真身就在其中。” “不过即便如此,也有不少人。” “除了车祸发生时旁观者和医护人员,还有警官和石田的家人、朋友,排查起来需要不短的时间。” “的确。” 小林沉思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 望向石田老师的遗容,他终于抓到了线索。 “虽然最近的天气不算热,不过尸体已经存放了四天的时间,肯定会出问题的吧。” 佐佐木也注意到了石田的脸:“所以一定有人帮助石田老师的家人保存尸体。” “那个人就是……” “敛容师。” 没错。 小林敢肯定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 如果自己是黑冢,一定也会选择用类似的身份和职业潜藏起来,因为这样才能接触到更多的死者。 吱—— 一个急刹车,治安管的队员和救护人员已经到场。 石田老师的尸首被治安管带回了家,小此木也送进了医院。 处理好这些的同时,他们也问出了那位敛容师的住址。 “山坟埋骨。”小林念出了敛容师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个正常人。” 佐佐木借了一辆警车:“我们走吧。” 小林背上剑匣,没有急着上车。 “黑冢……” 6.黑冢与教授 阴暗逼仄的卧室里,敛容师山坟埋骨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笑了笑,慢慢走进浴室洗了个脸,刮了个胡子,梳了梳头发,还化了妆,简直就像在给自己整理遗容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撩起了深色短袖衫。 他的胸口赫然有一个血洞,腐烂的血肉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嗒嗒嗒…… 门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山坟埋骨对着镜子笑了笑,身后仿佛凝聚起一股黑烟。那道烟缓缓变作人形,赫然是一名扛着锄头、围着面巾的老头。 砰! 门被踢开了。 除了治安管的队员以外,还有一位手持长刀的少女。 “又是你。” 山坟埋骨看向佐佐木:“我说过了,你杀不死我的。” 佐佐木握住长剑细雪:“你会死,就在今天。” “呵呵呵……”山坟埋骨摇摇头,“心象之力是雪,的确很特殊,是水的变体吧。不过比手段,我可不会输给一个臭丫头。” 佐佐木表情平静:“但你还是会死。” 山坟埋骨的笑容消失了,房间里越来越安静。 嗒! 佐佐木向前一步,右手已经拔出了细雪。 冰一样湛蓝的剑刃半透明,有白色的纹路蔓延其中,仿佛冰封着什么东西。 剑刃现身的同时,空气中的水分也在凝结,化作飘忽的雾气,包裹向黑冢的身体。 “细雪之舞……” 嗡—— 剑啸声几乎连成一片! 长剑急速斩击,剑光猛然爆裂,带动着无数的冰雪飞向山坟埋骨。 山坟埋骨只来得及后退几步,然后被冰雪切成了碎片。 冰块一样的碎肉坠落在地,他又留下了那句话: “你是杀不死我的。” 医院里,病床在走廊中疾驰。 虽然小此木已经失去了呼吸,但是医生们必须把她送进急救室再做打算。 不然没办法向小此木家交代。 哗—— 病床晃了一下。 在医生和护士们惊慌又恐惧的注视下,小此木突然睁开了眼,然后一下子坐了起来。 “你是杀不死我的。” 它如此说道。 “是嘛?” 突然的应答让小此木非常震惊。 在走廊的尽头,它看见一个背着剑匣的少年。 小此木一下子慌了,它一伸手抓住了身边的医生,冲着小林大吼着。 “别过来!不要靠近我!” 小林拿出一把画着雨中少女的油纸伞。 医生们都很疑惑,只有小此木认出了那个少女。 “雨女?你……” 水银一般的剑刃从伞骨中抽出,彷佛在流动、在蒸发,弥散出了毒药一样的水雾,在走廊中盘旋。 短短的剑刃却让黑冢惊惧异常,因为他感受到了藏在剑身里的气。 如此充沛,已然将它包围。 “拔刀斩·空斩!” “等等!” 咻—— 短剑一鼓作气地抽出,带着诡异的加速度挥出了斩击。 无形的剑气再度凝结,被拔刀斩加强了许多,跨越十米的距离飞到黑冢面前。 哗! 金属床架碎了一地,黑冢瘫坐在地上,表情渐渐凝固。 “不可能……” 小林收剑入鞘,小此木的尸体随之破碎,只有一个老头的灵魂得到解脱,飞上医院的天花板。 如小林所料,黑冢可以在尸体之间转移,小此木就是黑冢留下的暗桩。可惜他的计谋被小林识破了。 黑冢死后,一道黑烟飞进小林的手中。 “叮!” “除妖成功!” “已收录妖怪,黑冢(级)!” “获得奖励:黑冢遗骨!” “黑冢遗骨:级巨剑。” “描述:奇形的无鞘骨刃,刃长一米二,宽十五公分,柄长三十公分,坚硬而沉重。剑身散发着黑烟,好像余烬中的躯壳。” “备注:烧不毁的残躯,停不下的复仇。” 复仇啊。 小林看着小此木消失的地方,叹了口气。 等小此木的家人赶到治安管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你杀了我的女儿!” 小此木的母亲眼含热泪,一看到小林就扑了上来,好几个警员一起才拉住了她。小此木的父亲也一脸阴沉,脖子上青筋暴突,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您女儿的事,我们也很抱歉。” 佐佐木也回到了治安管。 “不管怎么说,我们确实没能救下您的女儿,这是谁也不想看到的。不过杀死您女儿的凶手是黑冢,而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请节哀。” “你懂什么!”小此木的母亲还是很激动,“那个家伙一剑砍死了我的女儿,这是犯罪!我要他偿命!” 小林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小此木的父亲一直看着佐佐木,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佐佐木家的大小姐吧。”他走到佐佐木面前,伸出了手,“既然这件事有佐佐木小姐的帮忙,我就放心了。” “佐佐木家的信誉无人不知,能除掉那个叫作黑冢的妖怪,不管是对我家女儿还是对其他人都是好事。” 小此木的母亲一脸呆滞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你在说什么啊……” “如果能留个联系方式的话就太好了。”小此木的父亲无视了自己的妻子,“以后如果再遇上妖怪,希望能得到佐佐木家的帮助。” 佐佐木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 “小此木!” 小此木的母亲又扑到了自己丈夫那边:“你在干什么啊!那两个家伙害死了女儿,你竟然在求人家的联系方式!” “你闭嘴!” 小此木的父亲也很生气:“花了那么多钱才保下她,不还是被杀了!要不是你一直惯着她,我也不会损失那么多钱!” “你这个混蛋!那是你女儿!” “女儿有什么用?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她胡作非为吗?不但让我损失了这么多钱,跟富田家的婚约也泡汤了!”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吗?你知道我的公司面临着什么样的危机吗!” “我给你们挣钱,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添乱!” 这番闹剧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直到小此木夫妇离开之后,治安管里的气氛也没能变好。 “不知所谓的妻子和冷漠无情的丈夫。”目暮坐了下来,“这样两个人怎么可能教育好孩子呢?” 砰! 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西装的老头子踉跄着走了进来。 “英助,英助!” 他扑向安置在病床上的石田英助,脸上的皱纹里已经流满了泪水。 “英助……” 佐佐木和小林愣住了,他们盯着那个老泪纵横的男人,想起了昨天的数学课。 “是那位新老师……” 机缘巧合,令人感叹。 小此木用钱解决事故,却被妖怪报复,尸骨无存。石田英助是人人喜欢的好老师,却死于一场意外。 小林在偶然间结识了他们,遇见了他们,也是一种巧合。 街道上,小林、佐佐木和那位老教授坐在了长椅上。 “英助是被我害死的。” 老教授一开口,小林和佐佐木就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 “那天我和他吵了一架,因为我无论如何都想让他参与到研究中来,而不是在教学中浪费他的青春和天赋。” “不过英助还是想留在教学里,我就对他说了一些很重的话。” “他一气之下开车离开了学校,所以才遭遇了车祸。” 正午的阳光很温暖,却在老教授的叙述中慢慢破碎、失去温度,让人觉得不真实,不甘心。 “对了。”老教授掏出两个信封,“多谢两位从妖怪手里抢回了英助。我分别为两位准备了一百万日元的报酬。” “我不能要。” 小林下意识地摇摇头。 “虽然最后还是杀死了妖怪,不过还是没能阻止黑冢杀死那个女孩。” 佐佐木也摇摇头,不愿接受。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我还记得你们,昨天的课堂上,就是你们对我的教学提出了很有用的建议。” “我总是小看英助的工作,但是接手他的班级以后,却犯了那么低级的错误,真是太丢脸了。” “没有这种事……” “有的。” 老教授打断了小林的劝解。 “英助是个很喜欢学生的孩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只要学生有问题,就会去解答。” “换做是我,肯定没有那个耐心。” “跟小此木家选择私了,不是为了钱。” “那个女孩也是上学的年纪,不管是为了英助还是为了我的遗憾,都想再给那个孩子一次机会。” “妖怪的确用英助的身体害死了那个孩子。” “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愿意看到。” “但是你们也铲除了那个妖怪,维护了英助的尊严。”他把信封塞进两人的怀里,“这可是我这个父亲都没能做到的。” “所以,至少请让我替英助感谢你们。” 说完,他走了。 良久,小林收起信封,表情夸张地看向身边的佐佐木。 “喂,你不会是哭了吧?” 佐佐木揉了揉眼睛:“你不也是?”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 她眼睛红红的,皱了皱鼻子:“哼。” 7.猫咪与狗子 石田老师的事件很揪心,不过总算结束了。 以后应该没有人去打扰那位老师的安眠了。 小林收起信封,越来越感受到报酬的重量。 妖怪虽然有自己的原则,不过依旧是人类的敌人。不管是雨女还是黑冢,都在利用人类的阴暗面来加害无辜者,目的始终是人类的灵魂。 为了那些死者,也为了死者的亲友,妖怪必须死。 “该回家了。” 小林背起剑匣,迈步离开。 “小林。” 佐佐木叫住了他。 希望这个好奇的大小姐不是要问我的秘密。 小林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目暮那边……”佐佐木有些扭捏,不过还是说了出来,“我拜托过他,如果小林接手了妖怪事件的话就通知我。” “这个啊,我已经猜到了。” “这样做的原因是好奇,也是担心。毕竟小林没有心象。” “不过既然小林可以退治黑冢,又有自己的秘密,我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小林挠挠头:“哦,我知道了。” 佐佐木突然一鞠躬:“总之,之前的事很抱歉。” 大小姐偶尔也有处于下风的时候。 不得不说,这样的佐佐木确实很可爱。 “没关系,我没有在意。”小林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多亏有佐佐木,不然我肯定会被那对家长骂得很惨。” 佐佐木点点头:“确实。” “有一说一,连尸首都不给死者家属留下,小林可真是个冷血无情的混蛋。” 可爱个屁! 小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去车站了。” 佐佐木迈步跟上,还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顺路。” 不用勉强自己啊,大小姐。小林瞥了她一眼。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上下学都是豪车接送的吧。 这家伙不会是…… 不会是看到我挣了钱就要蹭票吧! 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街边的商店越来越热闹了,喧闹的商业街多少冲散了尴尬的气氛。 “你怎么还没有宠物啊?” “嗯?” 小林浑身一颤,梦回阿拉德。 但是街边站着的不是奥兰奶奶,而是一个宠物店的老婆婆,身后的店铺里有许多猫咪和狗子。 原来是这个宠物啊。 小林松了口气,隐隐作痛的肝部也平静下来。 为了礼包搬砖卖金币的夜晚仍历历在目,回首往事,心中感慨。 自己曾经宝贝的不得了的东西,已经慢慢消失了。 主要还是没钱! 要是充八万,我的号会是那个样子? 摸摸怀里的信封,小林好像抓住了曾经的梦想。 还是算了。 十五万战力快乐武炼它不香吗?耍耍新技能乐呵乐呵得了。 小林驻足怀念的时候,佐佐木一个人走到了店门口。 她拎着裙摆蹲了下来,纤细的手指点了点小狸花的鼻子,指尖立刻被小奶猫含进了嘴巴里。 “喜欢小猫吗?” 小林蹲在佐佐木身边,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刚拿到一笔报酬,买只宠物好像也不错。” 佐佐木收回手,濡湿的指尖结下一层霜,然后慢慢飘落。 小林眼前一亮:这个能力厉害啊! 洗澡应该超方便的吧! “宠物也能增加情侣之间的羁绊哦。” 老婆婆走了过来。 “宠物就像孩子一样,只要倾注感情,就会得到依恋和信赖,对情侣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珍贵体验。”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快速分开。 小林挠挠头,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婆婆,我们不是情侣,只是同学而已。” 老婆婆摇着头叹了口气。 你跟着女孩蹲下来撸猫的时候很温暖,但是你急着撇清关系的样子真的很脑瘫。 小林也发现了自己的智障操作,转头望向佐佐木。 “不过买一只也没关系,既然佐佐木喜欢的话。” 佐佐木眼神一灰,摇了摇头。 “母亲对猫猫过敏,不能养。” 她又忍不住伸出了手,撩拨着小狸花的下巴。 这只狸花猫真的很好看,灰黑色的花纹很帅气,肥瘦适中,虽然还小,不过一看就是个帅哥。 “但是留在这里的话,会被别人买走的吧……” 佐佐木竟然表现出了占有欲? 小林很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听佐佐木说出这种话,好像很不情愿的样子。 “那么我来养吧。” 小林和真理惠早就有养宠物的想法,既然佐佐木也看中了这只小猫,那么买下来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婆婆,这只猫咪怎么卖的?” “小狸花很可爱,价格也很实惠。”老婆婆一脸微笑,“只要一千六百日元。” 都说物离乡贵,这只小狸花却混成了一碗拉面。 不过也好,我缺钱。 “那就买这只吧。” “好。”婆婆的微笑越来越灿烂,“顺便买个猫砂盆吧,还有小饭碗、玩具、猫粮、羊奶粉、猫奶糕……” “呃,”小林按住自己的口袋,“大概需要多少钱?” “买一套的话,大概要两万日元。” 好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还有。” 婆婆转身从店门口的柜子里拿出几张证书:“猫咪已经打过疫苗了,身体也都检查过,这些是医生开的证明。” “这部分当然也是要收费的,要八千日元。” 还没有卖出去就已经打过疫苗了吗?小林看了看证书。老婆婆真是好心肠。 “三项收费加起来一共两万九千六百日元,零头就不要了,两万九就可以把全套装备和猫咪带回家。” “如何?” 趁着钱还没上交,当然要阔绰一把。 于是,小林点点头:“买了!” 佐佐木付了一半的钱,分享一下养育小猫的责任,小林也没有拒绝。 套装显然是准备好的,全都放在一个手提包大小的袋子里。猫咪则穿上了胸铠,系上了绳子,被佐佐木抱在怀里。 老婆婆很开心。 “以后需要猫粮、猫砂或者猫咪生了病,都可以来找我。” 小林点点头:“好的。” 身边的佐佐木像风雪消融般笑着,显然很喜欢怀里的猫。 “打车回去吧。”小林决定了,“耽搁了不少时间,已经午高峰了。而且也不能带着这个小家伙挤电车。” 佐佐木点点头:“好。” 一路上,猫咪和佐佐木相处得很好,分别的时候也很不舍。 不过这只猫咪还是要生活在小林家,佐佐木只能偶尔过来看看它。 “我回来了。” 真理惠穿着围裙,显然在做饭:“少主回来得……猫咪!” “妖怪已经除掉了,拿到了报酬,所以就买了猫咪和配套的装备。” “好可爱!” 真理惠和猫咪相处得也不错。 但是突然,真理惠抽了抽鼻子:“这个味道……少主,你老实交代,这段时间是不是跟别的女生鬼混去了?” 这也能闻到?小林有些汗颜。 真理惠对气味好像很敏感,这也是她的厨艺非常棒的原因。 “是我的同学,也是一位除妖者,刚才的任务里我们合作过。” “是那位佐佐木小姐吧。”真理惠把怀里的猫咪放在腿上,“那位小姐一看就知道是喜欢猫咪的类型。” “少主买下这只猫咪的原因不会是她吧?” “为了取悦别的女生买下一只猫,却丢给在下抚养,少主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 比起直白的佐佐木,真理惠更像阴阳师的后代啊。 小林放下手里的套装:“我也会养的……” “撒谎。” 真理惠轻轻捏住猫咪的脖子,表情有些可怕:“少主还要上课,怎么养这只猫呢?最后不还是要丢给在下?” 这是在威胁吧,答错了会被天诛的吧! “那个,真理惠也说过想要宠物吧……” “所以少主就利用了这一点?” “不是!我希望能有一只宠物陪伴真理惠!” “可是我更喜欢狗狗。” “那就去买!”小林一拍手,“那家店的小狗也不错,都很可爱。店主是慈祥的老婆婆,感觉很可靠!” “有只单纯的狗狗,猫咪也不会太寂寞,就这么决定了!” 真理惠盯着小林看了一会儿。 “那就依少主的。” 小林松了口气:多谢不杀之恩。 于是,吃过午饭以后,小林和真理惠回到了那家宠物店。 “要买宠物……” 老婆婆表情一僵,眼神微妙地看着小林身边的新女孩。 这才几个小时而已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喜欢船袜吗?! 她又望向小林,心里很惊讶:我以为这小子在第一层,我在第二层,没想到这家伙在第五层! 本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小林讪讪一笑:“婆婆,我们想买一只宠物狗。” 8.湖光与剑圣 下午回家以后,小林家多了两个新成员。 狸花猫和小阿柴。 接下来的问题是,给它们取名。 两人为此苦思冥想了很久,小林给出了“狗·德川家康·薛定谔·保留”之类的名字,但是被真理惠否决了。 最后还是真理惠拍板决定。 “狸花猫就叫狐狸,阿柴就叫木头。” “好。”小林立刻鼓掌,“简约而不简单,不愧是真理惠。” “也给少主起个名字吧。”真理惠突然说道,“就叫人渣,怎么样?” “这只是蔑称而已吧……” “不过很贴切啊。” “哪有……” 两人聊天的时候,木头和狐狸也玩到了一起。 或者说,木头单方面想跟狐狸一起玩,后者却一脸高冷,趴在真理惠腿上用尾巴逗着单纯的阿柴。 这么小就会逗狗了。小林很惊叹。有前途。 不过两只小家伙都没有不安,也没有打架,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摆好装备,喂两个小家伙吃点东西,真理惠就把它们关到了窝里。 它们还太小,卧室门外还有人工湖和花园,对它们来说是不小的危险。 而且小林家的宅邸太大了,跑丢了也很麻烦。 宅邸分为三部分,前院、后院、别院。 前院是客厅、客房、厨房和餐厅,后院是自家的卧室和小一些的厨房,别院有一座五层高的孤楼和茶室。 三个院落之间有走廊和花园,还有两个人工湖,分别在小林的卧室外面和孤楼的旁边。 这么大的宅子里只住着三个人,小林神御中和女仆小林真理惠住在后院,爷爷小林无想住在别院,前院平时基本没有人。 小林负责上课和挣钱,真理惠负责处理家务,小林无想基本不出门。 不过那个不出门的糟老头子也很重要。小林想到。如果不是他,目暮也不会向小林家求助,自己就不会有生意。 虽然已经八十岁了,但是小林无想身上还有一个剑圣的名头。 他本人不太在意这个名号,在霓虹也不算声名远播,但是在阴阳师、各大庙宇和治安管那里倒是很有威慑力。 也是因为这位年迈的剑圣,小林一身的剑术才不会引起怀疑。 剑圣的亲孙子能是普通人?剑术越高才越正常。 虽然小林无想从未教过自家亲孙子哪怕一招的剑术,不过外人又不知道。 真理惠倒是清楚这件事,但是她可不会给自家少主惹麻烦。 说起来,真理惠是那个糟老头子带回家的。小林想起了什么。大概是十年前的事吧,真理惠自己决定以女仆的身份在家里工作。 所以,虽然真理惠有女仆的职能,但是家庭地位上并不低。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绝对的主仆。 叮—— 悠闲的午后时光,门铃响了。 真理惠看向小林:“我们家也有客人了,是不是少主的朋友呢?” 小林下意识摇摇头:“不可能,我根本没几个朋友。” “在下去看看吧。” 不一会儿,真理惠领着佐佐木走了进来。 小林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小猫。”佐佐木答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那倒没有。”小林摇摇头,“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真理惠一脸笑容:“佐佐木小姐确实很喜欢猫咪。” 佐佐木点点头。 “对了,我还买了一只阿柴,它们都有名字了。”小林介绍了一下,“猫咪叫狐狸,阿柴叫木头。” “很好听的名字。” 佐佐木跟狐狸和木头玩闹,小林和真理惠就在旁边看。 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用裙摆兜着两只小兽,双腿被压着贴在柔软的竹垫上,就像趴在草丛里的小兔子。 小林有些感慨:美少女不管做什么都很赏心悦目。 玩了一会儿,狐狸和木头困了,四仰八叉地睡了过去。 “它们要休息了。” 佐佐木的语气有些遗憾。 小林捏了捏狐狸的耳朵:“毕竟还小,比较喜欢睡觉。” 真理惠安置好了宠物,从柜子里拿出两坛酒。 “少主回家了,应该去别院探望一下爷爷。” “佐佐木小姐跟少主一起过去吧,爷爷跟佐佐木家的关系也不错,难得有机会,不如去拜访一下。” 佐佐木当然听说过小林无想,心中也十分好奇,所以点头同意了。 拿上酒,他们穿过后院,踏上了走廊。 两旁是石板庭院,再向外是花园,然后就是围墙。 夏天越来越近,花草长得很旺,已经开始招蜂引蝶了。 来到湖边,没了走廊的遮挡,温暖的阳光打在身上,令人心身舒畅。 孤楼就在湖边,还有一座木桥横跨半个湖面,连接着湖中心的茶室。这个时间,小林无想应该就呆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真理惠没有踏上木桥:“我在这里等两位回来。” 小林点点头:“好。” 佐佐木跟小林并肩走上木桥,一步一步靠近着茶室。 无风,湖面极静。 桥底的木制桥墩随着脚步微微晃动,水面终于泛起波纹,但是还没来得及逃离桥底就复归平静,消失不见。 这样平静的湖面上,是没有粼粼水光的。 仿佛天空沉进了湖底,将白云坠落,把骄阳沉没。它们的光和形都被平静的水面复刻进镜子一样的湖里,成了被锁住灵魂的木偶。 佐佐木第一次来,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再靠近那个茶室,别说水纹,就连声音都消失了。她听不见彼此的呼吸,也听不见彼此的脚步声。 就像彼此已经消失不见了一样。 似乎心有灵犀,佐佐木和小林同时看向彼此,少女终于获得了一点安全感,强撑着走完了这条短短的木桥。 来到茶室门前,小林抬手敲了敲门。 但是还没等小林的手指接触木门,门就自己开了。阳光照进昏暗的室内,只能看见一个驻剑坐在榻榻米上的背影。 “进来吧。” 沙哑而苍老的声音一经传出,整片湖面这才活了过来。 哗!哗—— 湖水好像沸腾了一样! 鱼儿大片大片地跃出水面,争抢着来之不易的呼吸。天光云影瞬间被搅碎,化作一片波光,照进两人的眼睛里。 水流声和湖光冲击着佐佐木的视听,震耳欲聋,恍惚目盲。 小林握住了她的手,佐佐木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这就是剑圣啊…… 小林不是第一次来了,而且实力也比佐佐木高得多,不过还是忍不住感慨。 不能小看天下英雄。 这个糟老头子已经八十多了,但绝对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几个人类之一。这就是霓虹的当代剑圣,小林无想。 长衫凌乱地穿在他身上,并不能完全遮住他的身体。 一块块肌肉就像干枯的木头、脱水的果子、生锈的铁块,虽然保持着自己的形状,但也露出了肋骨的线条。 即便如此,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就算坐在地上也不让人觉得矮小。 长长的手臂和宽阔的肩膀证明,他天生就是练剑的好材料。满是皱纹的肌肤上还残留着疤痕,更显示出他的久经磨练。 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痛苦、每一次胜利都成了他的养分,化作坚韧的力量支撑起他的骨骼和灵魂。 他已经老了,却彷佛能永远坐在这里。 “无想爷爷。” 两人忍不住躬身行礼。 9.古诗与烈酒 “好孩子,坐下吧。” 两人坐在矮矮的案台另一面,小林无想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柄长剑,带鞘,通体黑色,隐约有灰白色的纹路,却看不分明,不知道有什么含义。 把长剑放到案台上,小林无想的手里出现了一杯酒。 等等,这里好像是茶室吧?小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糟老头子…… “呵呵,酒可是个好东西。” 小林无想好像知道小林神御中在想什么,却并不在意,只是悠然而又骄狂地念出一首汉语古诗: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已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贤圣既已饮……” 说到这里,他似感叹似不屑地说出下一句:“何必求神仙?” “你们可知道这是哪首诗?” 佐佐木下意识看向小林,后者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禀爷爷,这是中国唐代诗人李白所作的月下独酌其二。” 心里可以叫他糟老头子,但是嘴上还是要尊敬一些。 “不错。”小林无想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念了下去。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念完,小林无想冲着二人举杯:“怎么样?来一杯?” 两人有些心动,反正高中毕业的同学会上也不是没有喝过。既然已经成年了,尝一口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不过未成年可不能饮酒哦。 “那……”小林看着佐佐木,“喝一杯?” “好吧。” “哈哈哈!”小林无想笑着拿出两个杯子,杯中早就盛上了酒,“来!尝尝!” 两人接过酒杯,却仍有些迟疑。 小林率先举杯,用鼻子嗅了嗅。 好香啊…… 小林穿越之前也喜欢一个人喝一点酒,但是这么好闻的酒还是第一次遇见。 总之,他喝了一口,脸色立刻红了起来。 从剑眉星目成了醉脸关公,小林久久不能言语。 佐佐木看着小林:“怎么样?好喝吗?” 小林看向佐佐木,用力点了点头:“嗯!” 佐佐木也不再犹豫,仰头喝下了杯里的酒。 “噗!” 佐佐木立刻喷了出来,脸色红得发紫,仪态相当窘迫。 “这真的是酒吗……” “哈哈哈!”小林无想笑得更开心了,“这就是酒啊!” “噗——”小林也吐了出来,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你个傻瓜!” “你耍我!” “哈哈哈!” 三人玩闹了一阵,终于进入了正题。 “除妖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小林点点头,“不过还是会有无辜的人遇难,我只能跟在妖怪后面收拾残局。”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些妖怪吞吃人的灵魂,却为何又守着自己的规矩呢?” “是妖法的修炼要求它们这么做的。” 佐佐木毕竟是阴阳师的后代,知道的多一些。 “小林已经接触过雨女了吧,它的法术就是使人溺水。为了修炼,它必须制造小雨,勾引男性。” “黑冢的法术是附身死者,为了炼化死者的灵魂,它也必须抹消死者的执念。可以像解铃一样细心解开,也可以暴力消除。” “也就是杀死执念附着的对象。” “不同的妖怪有不同的追求,传说雨女修炼成大妖以后会制造永不停息的雨季,淹没整个人世。” “黑冢则会唤回所有的亡者,侵占世界。” “但是,”佐佐木顿了一下,“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也知道,不然世界早就坏掉了。 小林想起了妖怪成佛的一幕:“不过妖怪是怎么来的?” “生灵所化。” 佐佐木继续解释:“灵是类似于情绪的东西,生性淡薄的人往往不容易被妖怪盯上,也不容易变成妖怪。” “但是灵不仅会蜕变为妖,也会蜕变为神。” 佐佐木说了一句类似口诀的东西:“妖灵化形,为祸人间。神灵明心,化象除妖。” 十六个字基本说明了妖、神、灵、心象和人的关系。 按照小林的理解就是一切基于人,生灵演化出妖神。 妖与神对立,前者化形伤人,吞吃灵魂。后者帮助除妖者觉醒心象,获得对抗妖怪的力量,保护生灵。 很好,这很以人为本。 “不愧是安倍家的女儿,知道的不少啊。” 小林无想又喝了一杯酒。 “除妖务尽,不管妖怪有什么原则,有什么名姓,都要将它们灭除。” “有你们这样的后辈,就算妖怪再次复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我就能安心呆在这里,享受美酒和湖光了。” 所以这是一次检阅吗? 小林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爷爷,突然剑意攀升,气息高昂。 无他,唯手痒耳。 “哦?” 小林无想的脸上露出了有趣的笑容:“看来有人嫉妒我的生活,忍不住要制造一点波澜了。” 他依旧是那副放松的姿态,眼神并不锐利,长剑还摆在桌前。 小林并指成剑,藏于桌底,迟迟没有刺出。 面对着这位八十多岁的剑圣,他彷佛进入了天水一色的幻境。 眼前的小林无想如梦幻泡影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镜子,映照出他自己的象,同样并指成剑,蓄势待发。 这是什么力量?小林心中惊奇。竟然与三次觉醒的时候如此相似。 要打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间茶室恐怕保不住。 摇摇头,小林松开了剑指。 “我还差得远呢。” 小林无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远了。” 虽然两人没出手,但是小林无想展示的秘法很有意思。 三次觉醒就是面对二觉的自己,突破自我。 然而对于自我的突破是无限的。 小林无想展示的秘法是小林从未接触过的力量,如果他也能参悟其中的奥秘,一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新世界还是蛮有趣的嘛。小林想到。看来自己虽然无敌也不会太寂寞。 小林无想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玉佩。 “这个就传给你了。” 玉佩呈龙形,淡黄,质地温润,颜色清透。 小林也没拒绝:“谢谢爷爷。” 小林无想点点头,看向佐佐木。 “佐佐木家和安倍家都是大户,珠宝应该是瞧不上的。”他提起一坛酒,“不过真理惠酿的酒可是一绝,带回家给秀一尝尝吧。” 他说的是佐佐木秀一,佐佐木飞雪的父亲。 “谢谢无想爷爷。” “不用客气。”小林无想摇摇头,“你父亲小的时候还扯过我的胡子,一转眼,女儿都这么大了。” 他顿了一下:“可有婚约?” 佐佐木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 看着爷爷的脸色,小林的心提了起来:这个糟老头子想干嘛? “也对,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了。” “啊——”小林无想打个呵欠,又伸了个懒腰:“老了,就是容易累。” 小林立刻站了起来:“那我们先回去了。” 他转身躺下,似梦似醒地应了一声。 “嗯。” 还以为这糟老头子要乱点鸳鸯谱呢。 小林失望地想到。 10.试剑与玉佩 午后,佐佐木已经回家,真理惠在打扫房间。 卧室与人工湖之间的工地上,小林拿出了刚刚获得的巨剑,黑冢遗骨。 巨剑的效果是破甲,更确切地说是穿透防御。 黑冢遗骨是级兵刃,能提供一成的防御穿透,体现在斩击上就是更容易将物体切断,对着甲的目标有很好的杀伤。 而且兵刃的特殊效果是共享的,只要获得对应的武器,就能享受加成。 不管小林使用什么武器,哪怕是一根树枝,油纸伞提供的剑气和黑冢遗骨提供的破甲效果也是实打实的。 比起秀气的油纸伞,黑冢遗骨的外形要更邪恶,更威猛,等级也高一级。 测试一下威力吧。 想着,小林黑冢遗骨插在地上。 这柄巨剑就像原始人部落制作的骨架图腾一样,而且它还散发着余烬一样的黑烟,十分有威慑力。 右手抽出油纸伞的剑刃,左手又拿出一柄无等级的太刀,小林打算先测试一下无等级兵器和级兵器的差距。 乒! 左右对砍,太刀应声而断。 油纸伞的剑刃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但是水汽再度弥漫,缺口就修复如初。 等级压制很明显。 小林还是放弃了用黑冢遗骨测试油纸伞的打算。 万一断了以后没办法修复怎么办? 小林又掏出一柄无等级的巨剑,砍向插在地上的黑冢遗骨。 乒! 毫无疑问,断裂的是无等级巨剑。 巨剑的断口像烧毁的实木一样,漆黑一片,还有灰烬掉落,触摸时又感觉不到温度,邪异非常。 拔起黑冢遗骨,小林望向湖边的一块巨石,石头上方隐约出现一个字:危。 巨剑收在腰间,小林侧身前跃,身体冲撞的同时拔剑上斩! 破军升龙击! 砰! 巨石直接被挑飞一米高! 还没完。 小林双手握剑,头顶的黑冢遗骨顺势劈落,剑刃卷集着狂风砸向巨石。 咔! 清脆的断裂声传来,巨石直接被一分为二,坠入水中。 游鱼四散逃离,栖息在巨石底部的虫豸更是被气流吹飞,掉进了远处的花丛里。 我还没用力,你就裂开了。 这就是小林的第一感受。 毕竟是在家里,他不敢用力,不然弄得一片狼藉,真理惠肯定会不开心的。 巨石被劈断,黑冢遗骨却没有明显的损伤。 这当然要归功于小林肌肉记忆一样的精妙剑术,但是也要归功于黑冢遗骨远超凡兵的品质,毕竟够硬才是硬道理。 有句话说得好:巨剑所至,金石为开。 大力出奇迹嘛,这种凶猛的兵器讲究的就是一力降十会。而且比起现实的巨剑,黑冢遗骨更接近毒奶粉里的巨剑,大得离谱。 油纸伞就短小得多,不过够隐蔽。 就算没有剑居,油纸伞也能轻松带上街。 虽然晴天的时候带伞会被人当成傻瓜,不过比带着黑冢遗骨,然后被治安管的目暮叫去谈话要好得多。 不管是外形还是特效,黑冢遗骨都太张扬、太邪恶了。 小林又拔出了油纸伞。 不同于黑冢遗骨的黑烟,油纸伞的水汽似乎能存在很长时间,不一会儿就能变成白色烟幕,将使用者包裹其中。 比起剑客,这柄油纸伞可能更适合忍者。 它足够轻灵,变招快,攻守自如,不像黑冢遗骨那样,一招一式难以回头。 小林又望向湖边的花丛,发现繁盛的枝叶已经压得枝头的花朵垂进湖面,透明的水滴沾湿了娇嫩的花瓣。 很美,很饱满,但是这样疯长下去,对花枝也不是好事。 修剪一下吧。 剑刃随手一挥,无形剑意破空飞出,将多余的枝叶切下。 小林原地舞剑,剑气横生,飞入四面的花丛,激起一片花与叶的雨幕。 碎红与折绿在小林身边飞舞着,虽然美丽,却不像春夏的花丛,更像是秋日的落红,平添许多肃杀之气。 收剑撑伞,小林站在花丛中欣赏着自己制造的盛景,伸手接下一片花。 如果将这花雨变作血雨,又当如何? “少主!” 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大喊惊醒了自我陶醉的小林。 是真理惠。 她惊怒地看着四周的花雨:“少主不能用在下的花园试剑!” “呃,我只是想修剪一下。” 小林抓紧时间解释,他可不想被真理惠误会自己在糟蹋东西。 “不修剪的话,徒长枝和病枝会影响植物的健康,还会挡住花园里的小路,影响观赏效果和游览体验。” 真理惠捡起断枝检查了一番,又看看被修剪妥当的花丛,这才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少主也会主动承担家务了,这比少主学会了修剪花枝还让在下感到惊讶呢。” “是吧。”小林笑了笑,“不过,也有手痒的原因。” “总之,少主修剪得还不错。”真理惠没有计较这一点,“那么,收拾残枝的工作就交给在下吧。” “好,麻烦真理惠了。” 小林乐得轻松,收起兵器,坐到了卧室门前的檐廊上。 真理惠抱着簸箕走进花丛,俯身捡起被修剪掉的枝叶。她的曲线也像颤抖的花枝一样时隐时现,在花雨中婉转变化,惹人注目。 小林只是看着她就感觉身心舒畅,很自然地侧卧下来。 这时候,龙形玉佩从怀里掉了出来。 小林眼疾手快,接住了玉佩,这才对这块玉佩产生了好奇心。 那个糟老头子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给我? “系统?” “在呢。” “查看这块龙形玉佩的信息。” “收到,信息面板已打开。” “完美巨兽:s级秘宝(已失效)。” “描述:雕刻成龙形的和田黄玉,曾经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但是失去法力后,玉佩已经沦为俗世的财物,没有任何特殊的作用。” “备注:传说中的完美巨兽拥有永恒的寿命,每一枚鳞片都上刻录着无限的时光。但是即便如此,它还是失去了生命,正如这块宝玉。” 无限的寿命与逝去的生命…… 即便已经失去法力,这块玉佩依旧被系统评定为s级秘宝,不亚于自己的剑居和百鬼异闻录,可见非同小可。 备注和描述也证明了这一点。 难道这个空空如也的玉佩可以当作法力的容器?不过我没有法力啊。 好像只有觉醒了心象的阴阳师和武士才有法力。 周末结束后,可以找佐佐木咨询一下。 小林收起玉佩,再次将目光投向花丛里的真理惠。 现在,还是先享受愉悦的午后时光吧。 11.新闻与午餐 周末在逗猫撸狗中度过,小林回到了学校。 上午的课是拓扑学,听着老师的声音,小林慢慢体会到了头狂的滋味。 所谓头狂就是精神不正常、疯子。 如果我没疯,为什么要选择数学系?小林挠了挠头,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变态发育成蒲公英,距离光头只差一阵温柔的风。 不过更疯狂的是,佐佐木竟然没来上课。 小林的拓扑学和佐佐木是同一堂课,本来他还打算下课后问一下玉佩的事,没想到佐佐木大小姐破天荒地翘课了。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家里的创可贴,用不到的时候到处都是,就摆在桌面上。偶尔弄出了伤口,想找一个,又全都不见了。 每个人都有类似的体验,当我们遇上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我们会忍不住怀疑一件事。 那群创可贴是不是在耍我? 如果它们不是故意的,为什么需要它们的时候都不见了? 理所当然的,小林也忍不住怀疑佐佐木是不是在故意冷落他。 但是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虽然两人的确是朋友,不过佐佐木大小姐即便在整个学校也很有名气。 据说有些学长知道佐佐木报考了东京大学以后,还办了庆祝派对,约好排队表白,最后被清爽又利落地拒绝了。 不仅是男生,佐佐木在女生,尤其是留学生那边也很受欢迎。 大概是把佐佐木当成了霓虹美少女的典型,留学生们遇见佐佐木的时候会拍照,然后发给国内的朋友和同学,或者分享到动态。 总之,佐佐木是个备受关注的人。 上次数学课的时候就引发了不少关注,也有人拍下了照片。 “与教授的课堂交涉!佐佐木大小姐的胜利!” 那件事被冠上了这样略显夸张的标题以后,变成新闻在学生间流传了起来。小林也被拍到了,不过只是背景板,新闻里只字未提。 嗡—— 手机震了一下,小林瞥了屏幕一眼,发现是一位同学转发到班级讨论组的链接,标题很有内味: 牵手校内清洁工?佐佐木大小姐的另一面! 标题党。 小林自然是不相信的。 佐佐木不可能会牵手大叔清洁工,更何况还有我。 等等,我的蜜汁自信是哪里来的…… 小林不太喜欢标题党,但事关佐佐木,他还是点了进去。 这就是明星的力量啊。 感叹了一句,小林专注于链接导向的新闻。 上来就是一张图片,佐佐木抓着一位大叔清洁工的手腕,表情很严肃。大叔的神情则有些慌乱,一副想逃走的样子。 下面是文字。 “如图所示,去上课的时候看到佐佐木大小姐牵手了清洁工哦。” “不过似乎不是因为感情的事呢(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啦),拍照前,我注意到他们好像在吵架哦。” “另一面什么的,只是猜测啦,嘿嘿(<) 。” “以上。” 我就知道。 不过,即便是吵架也足够奇怪了。 佐佐木只是有些冷,本性不坏,为什么会跟清洁工大叔吵架呢?还攥住了清洁工大叔的手腕? 等等,手腕? 小林在清洁工的手腕上注意到了一条白色的带子。但是照片的质量不太行,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班里的同学也都在讨论这件事,不少人@了佐佐木,让她抓紧解释一下,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但是直到上午的课结束,佐佐木大小姐也没有回复。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所以中午下课之后,小林立刻拨通了佐佐木的手机。 她很快就接了起来:“找我?” “嗯。”小林点点头,“听说,你翘课了?” “为什么是听说?”佐佐木推理着,“难道你也翘课了?” “没有。” “那为什么是听说?” 小林几乎能看见佐佐木好奇又疑惑的脸。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为什么翘课了。” “这样啊。”佐佐木应了一声,“鉴于你的身份,这件事的确有必要通知你一声。” 鉴于我的身份?有必要通知我一声? 小林心里一沉: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遇见了一位清洁工大叔,他……” 小林急了:“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佐佐木的语气有些责怪:“我在说啊,你不要打断我。” “他的手上缠着蛛丝,隐约有妖怪的气息,整个人的状态也很不对劲,很有可能是被妖怪盯上了。” “鉴于你也是个除妖者,而且上次的合作也很成功,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一声。” …… “你怎么不说话?” 就这? 小林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咳咳,没什么。”他尴尬地四处望望,确认没人看到自己刚才的表现,“你吃过午饭了吗?我们边吃边聊?” 佐佐木同意了:“我在原川餐厅,你过来吧。” “原川?你怎么跑那么远?” “我是跟着那位清洁工过来的。” “清洁工去原川吃午饭?” 原川的消费水平很高,人均十万日元,相当于六千多软妹币,显然不是一个清洁工能负担得起的。 “所以说很异常,你赶快过来。” “好。” 把手机丢进剑匣里,小林赶往电车站台。 上车的时候,他突然笑了笑:坐电车去东京顶级餐厅吃饭,我也算是独一份了吧。 或许,还要加上那位清洁工? 到了原川餐厅以后,服务生立刻认出了小林。 “您就是小林先生吧,佐佐木小姐正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小林跟了上去:“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佐佐木小姐说,背着木盒子的古怪男生就是她在等的客人。” “原来如此……” 小林一眼就看见了佐佐木。 今天的佐佐木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和白色小皮鞋,长发束成单马尾,打扮得有些成熟,正适合餐厅的气氛。 相比之下,小林的学生气要重一些,穿着比较休闲。 坐在她对面,小林不由得注意到她微醺的双颊和被酒液点亮的红唇。 但是桌上只有一小罐梅子酒而已。 因为被那个糟老头子的烈酒呛到,所以用梅子酒安慰自己受伤的自尊吗? 真是可爱呢。 佐佐木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我已经给你点好餐了,桌上的牛排、意面和蔬菜浓汤都是你的,不需要你付钱。” 小林一挑眉:“对我这么好?”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那个清洁工随时有可能离开。”佐佐木抱着手臂,“毕竟小林是个穷鬼呢。” …… 可爱个屁。 12.木村与丧家之犬 原川的招牌菜就是牛排,味道很不错。 佐佐木似乎知道小林的口味,特地点了墨西哥风味的,很辣。 虽然嘴上不饶人,不过性格还是蛮体贴的嘛。 “那个清洁工的资料查到了。”佐佐木看着手机,“要听听看吗?” 你是怎么查到的?算了,问了也只会被嘲讽。反正肯定是佐佐木家的人际关系。 小林喝了一口梅子酒:“好啊。” “他叫木村直树,四十岁,入职半个月,昨天辞职,今天上午是他最后一次上班。” “此前是某家广告公司的职员,因为项目失败而被公司起诉,离职后又被业界拉入绝对不能雇佣的黑名单。” “被解雇的第二天,妻子与他离婚,带着儿子嫁给了他的项目合伙人。” “之后接连在离婚和广告项目的官司里败诉,财产赔偿给了前妻和公司,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听到这里,小林已经脑补出了一场包含职场斗争、家庭分裂、陷害和背叛,恩怨纠缠又刺激的大戏。 但是佐佐木还没说完。 “后来找到自己的老同学求助,被安排的工作是……” 佐佐木望向木村所在的桌子,看着那个怡然自得地享用着牛排的中年男人。 “呦!这不是木村清洁工嘛!” 令人生厌的声音打断了木村切割牛排的动作。 “人家可是当过经理的人,不要这么无礼啊。” “对啊,你可别小看木村先生,人家就算是清洁工,那也是东京大学的清洁工啊。” “听说清洁工做到顶点的话,还会得到国宝授勋呢!” “那木村先生可要努力了,哈哈哈!” 几人围着木村讥讽着,嘲笑着,但木村只是悠哉游哉地吃着牛排,将他们无视了。 砰! 沙发被踢了一脚。 他们显然喝了不少酒,猖狂得有些失态了。 “你这家伙……为什么不说话!” “不要小看人啊!” 客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服务员也赶了过来。 “几位先生,请不要吵闹,会打扰其他客人用餐的。” “你们还是先管管这个清洁工吧。他根本不可能有钱来这种地方吃饭的,小心这家伙逃单哦!” 服务员审视着木村,有些迟疑。 木村放下刀叉,品了一口红酒,用餐巾轻轻碰了碰嘴唇,擦去酒渍。 “你们,是第一次来原川吧。” “终于混到了能来原川吃午饭的地步吗?” “能以五十岁的高龄取得我十年前就完成的成就,你们一定很骄傲吧?” “混蛋!” “你特么!” 一个醉汉忍不住要动手,立刻被服务员拦了下来。 “不要太嚣张,木村。”他们脸色难看,“你现在跟丧家犬一样,也敢对自己的前辈说这种话?” “如果我是丧家犬,那你们又是什么呢?” 木村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虽然坐在椅子上,却并没有因此落入下风,反而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 “得志便猖狂。像你们这种人,不管表现得多凶狠,都掩饰不了懦弱无能的本质。” “你说什么!你信不信我……” “说又怎样?” “丧家犬才敢咬人。你们不过是只会向主人摇尾乞怜的宠物狗,早就在宠物医院里被割掉了阮子。” “这样的你们,有什么胆量激怒一只丧家犬呢?” 木村从怀里掏出十几张万元大钞。 “这是我最后的积蓄,买一顿午餐还是绰绰有余的。” “也就是说,除了这条命以外,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东西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推开服务员来到那群人面前,表情有些疯狂。 “你们呢?” 被木村盯着,他们的醉意突然消退许多。 “你……我不跟疯子计较!” “我们走!” 那群人走了,木村最后的积蓄也支付给了餐厅。 他粗重地喘息着,真如一条丧家犬一样瘫坐在沙发上,一头冷汗,西装也凌乱地不成样子。 抱住头,他伏在餐桌上,双肩在不断地抖动。 原形毕露。 木村愤怒又绝望。 即便说出那种话,即便能吓退几个醉汉,自己也不过是个打算自杀的废物而已。 只剩一股自我毁灭的狠劲,看起来很帅气,但是跟乱吠的疯狗有什么区别呢? 砰! 木村用脑袋撞着餐桌,留下一滩血迹。 客人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很多女人已经忍不住闭上了眼。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木村也离开了。 没人愿意靠近他,也没人敢靠近他。 所谓丧家之犬,不外如是。 但是佐佐木和小林跟了上去,他们注意到缠在木村手腕上的蛛丝变厚了不少,撑起了他的袖口和小臂。 下楼的时候,小林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做?” “跟踪他。”佐佐木说道,“木村看不到那些蛛丝,只有我们能看见,毫无疑问是妖怪留下的。” “只要木村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就不能插手,只能旁观。” 小林完全赞同。 虽然现在的木村很凄惨,不过至少还活着。一旦打草惊蛇,被那个妖怪逃走,会有更多人陷入危险之中。 蛛丝啊。小林思考着。 “你觉得会是什么妖怪?” “很可能是络新妇。”佐佐木的猜测跟小林一样,“那种妖怪会用蛛丝将目标缠住,等到目标死于自己的毒液以后才会进食。” “就像蜘蛛一样。” 络新妇又被成为蛛女,本体是蜘蛛,但是常以美女的面貌示人。 不同于雨女和黑冢,络新妇不但会吞食目标的灵魂,也会吃掉目标的身体。 她的进食习惯与真正的蜘蛛一般无二。 用蛛丝将猎物困住,注入消化液,将猎物的内脏和骨骼消化为液体,只剩一个躯壳,然后像喝果汁一样将猎物吸干。 虽然外表美丽,却是个喜欢折磨猎物、然后将其残忍杀死的毒妇。 小林目光玩味地看着佐佐木。 “也就是说,我们应该多注意出现在木村身边的美女,对吗?” 佐佐木没有搞懂小林的意思,很严肃地点点头:“没错。” 木村并不知道自己被妖怪盯上的事,也不清楚佐佐木和小林在跟踪他。 他只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组建的家庭和项目在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妻子、朋友和公司的背叛让他万念俱灰。 从头再来? 项目的失败和公司的打压已经断绝了这条路。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妻子和儿子都离开了,父母也早就病逝。没有在乎他,他也没有了在意的人,连奋斗的理由也消失了。 绝望在滋生,蛛丝越来越厚。 …… ps: 感谢“吾乃铸星龙王”、“路过的人之一”和“书友2011034631975”的推荐票 中午和晚上还有。 13.蛛女与阴谋 离开原川餐厅以后,他又去了东京塔。 木村的头发比较长,遮住了额头的伤口。虽然整个人看起来很落魄,但是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他一个人在塔下的公园里散步,偶尔坐一会儿。会突然发笑,也会突然把头埋进怀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佐佐木和小林大概猜到了他的打算。 花光积蓄吃昂贵的午餐,带着伤口游览景点。做出这种事,木村肯定是在告别。 离开东京塔下的公园以后,木村身上的蛛丝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整个人就像被缠进蛛网的蚊子一样,越挣扎缠得越紧。 接下来,他们跟着木村去了东京新开的站台、热闹的商业街、傍晚的菜市场和入夜以后的居酒屋。 这时候,蛛丝几乎把他包裹成了木乃伊。 他就像一盒没有封好的饼干一样,掉渣。蛛丝的碎片粘在路面上、电线杆上、墙角上,几乎无处不在。 还有一些蛛丝会随风飘上天空,消失在夜幕里。 这些痕迹如草蛇灰线般留在木村身后,一路跟到了居酒屋。 “老板!再来一杯!” 居酒屋里还算热闹,但是在逼仄的房间里大呼小叫,木村显得很无礼。 老板是个老头子,不过身材高大,腰背挺直,很有压迫力。而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凶的样子。 “请慢用。” 木村点了很多菜,却只是往嘴里灌酒,寿喜锅里的牛肉都老了也没有下筷子。 佐佐木和小林跟了木村一个下午,又累又饿,也点了一桌子菜。两人吃得很欢,不过依旧注意着另一边的木村。 小林把盘子里的虾都剥好了,然后推给佐佐木。 “他已经快不行了。” “谢谢。”佐佐木夹了一只,“这说明妖怪也要现身了。” “你有没有想过络新妇为什么会盯上木村?” 佐佐木吃掉了沾满酱汁的虾肉,用手掩着嘴巴:“从年轻有为的项目经理到妻离子散的清洁工,木村几乎就是被遗弃掉了。” “这样的木村,就算死掉也没人关心吧。” 小林递给她一张纸巾:“所以是为了隐蔽?” 佐佐木擦擦嘴:“应该是这样。” “蛛网都是结在无人打扫的房间,而且肯定分布在墙角和屋顶,不就是为了躲避别人的视线吗?” 小林也夹起一只虾送进嘴里。 “唔——但是这样无法解释木村身上的蛛网。” “络新妇要躲,肯定是为了躲避你我这样的除妖者。但是木村身上的法术如此明显,还会留下蛛网的残迹,不像是为了隐蔽。” 佐佐木也反应了过来:“反而像是在追踪。” 小林点点头:“就像猎人一样。先将猎物击伤,然后随着血迹追逐,在奔逃中耗尽猎物的体力和意志。” 佐佐木放下筷子:“但是这样解释的话,又无法回答络新妇为什么盯上木村了。” “难道络新妇的法术可以自动锁定被遗弃之人?” 小林摊摊手:“别问我啊,你可是阴阳师的后人,难道没有妖怪的情报吗?” “只有名字和一些传说而已。”佐佐木皱着眉,“阴阳师和妖怪就像岸边的礁石,有时候水落石出,有时候被海浪遮掩,有自己的周期。” “这样的轮回可以跨越很长的时间,并不是所有情报都能顺利流传下来。” “在妖怪沉寂的时间里,阴阳师的家族也会很快衰败。母亲虽然是安备的后人,不过除了这个姓氏以外,得到的东西并不多。” “只有几本残破的妖怪名册和觉醒心象的方法而已。” 小林表示理解。 “这也是你们家在商、政两界谋求发展的原因吧。” “嗯。”佐佐木点点头,“没有生存的条件,就必须自己创造生存的可能。” “如果我们这一代除妖者能在这一次妖怪复苏中存续下来,也许能为下一次妖怪复苏留下一些有用的东西。” “没有生存的条件,就必须自己创造生存的可能……” 小林琢磨着佐佐木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也许,络新妇并不是找到了陷入绝望的木村。” 佐佐木愣住了。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木村的项目事故暗藏隐情,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一点。现在经过小林的提醒,她立刻明白了小林的意思。 “她没有找到绝望的木村,而是,制造了木村的绝望?” “我没钱!怎样,打我啊!” 木村的大叫吸引了居酒屋里所有人的注意。 面对吃霸王餐还很猖狂的木村,老板却镇定自若。 “我不想诉诸于暴力,解决问题的方法还有很多。”他按住木村摇晃不已的肩膀,“我可以记你的账,等你有了钱再来还账也可以。” “还账?”木村一愣,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 老板皱了皱眉:“或者你可以在我这里打工,抵消这一顿的饭钱。” “打什么工?清洁工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在我这里洗碗。” “呸!” 木村啐了老板一口,沾湿了老板的围巾。 但是老板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木村额头的伤口。刚才木村甩脸子的时候,露出了额头上的血迹。 “孩子,你到底怎么了?” 以老板的年纪,叫木村一声孩子绰绰有余。 “如果你遇到了麻烦,我可以帮你报警。” 木村突然恼羞成怒了:“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可怜我嘛?可怜一个吃霸王餐的人?你这家伙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啊!” “孩子,你冷静一下。”老板拿出了手机,“你的家人呢?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而且你需要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你闭嘴!” 老板戳到了木村的痛处。 他永远也无法理解妻子的背叛。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征兆,她就带着儿子嫁给了那个坑害他的混蛋。 妻子的背叛夺走了他反抗的勇气,抹消了他的斗志,让他一败涂地,最后变成今天这副落魄的样子。 推开老板,木村夺门而出。 小林和佐佐木立刻起身离桌,跟了上去。 离开之前,小林掏出几张钞票:“那个人的也一起付了,不好意思。” 黑夜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居酒屋外的街道,木村感觉自己行走在海底,身边甚至游过几只灯笼鱼。 那些发光的鱼指引着木村走进黑暗的小巷。 在那里,一位少妇带着一个孩童等待着木村。 那女人穿着和服,盘着传统的发式,五官如毒花般美艳,身姿如蛇蝎般诱人,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 “早纪……” 木村呼唤着妻子的名字,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四周蛛丝飘荡,好像蜘蛛的巢穴。但是木村并没有发觉,一旁的男孩也眼神空洞,似乎对外界的刺激失去了反应。 “早纪……” “直树。” 她抱住了木村,蛛丝立刻化虚为实,将木村紧紧地包裹住,只露出头部和肩膀。 与此同时,两颗毒牙挤开早纪的嘴唇,吻向木村的脖颈。 咻——乒! 一柄短剑从街头飞来,斩断早纪的毒牙,穿过男孩的耳畔,刺入小巷尽头的墙壁。 “蛛女络新妇,你终于现身了。” 14.诱惑与毒吻 络新妇还没来得及注入消化液,毒牙就被斩断了。 她面色难看,似乎在思考那个背着剑匣的家伙有多少实力。 难道要放弃到手的猎物?放弃自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制成的食物? 一个转身,络新妇躲到木村身后,吐气如兰:“老公,那个人好可怕,他是不是要杀死我们啊?” “早纪……” 木村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伤害早纪,我要杀了你!” 蛛丝崩裂,木村像复活的木乃伊一样扑向小林。 但是小林并没有像木村那样被络新妇迷惑,他能看见木村身体上的丝线,隐约连接着络新妇的十指。 用木村当作傀儡发动攻击,是想让我束手束脚吗? 在被攻击之前,小林点开了络新妇的信息面板。 “络新妇:级妖怪,未收录。” “能力:” “躯壳:被络新妇吃掉的目标只会留下空空如也的躯壳,络新妇可通过侵占躯壳化作人形,伪装成普通人。” “缠丝:放出蛛丝缠住目标,可控制目标的心神和行动。” “蜘蛛妖体:络新妇的本体是巨大的蜘蛛,露出原形后可喷吐毒液和蛛丝,也可以像野兽一样作战。” “描述:络新妇的目标总是美艳的女人和绝望的男人。猎杀前者是为了伪装自己,猎杀后者是为了进食和取乐。” “备注:蜘蛛毒吻,刻骨噬心。” 只要络新妇没有现出原形,攻击手段就只有蛛丝而已。 看着近在眼前的木村,小林朝着小巷的尽头一挥手。 嗡—— 剑鸣从络新妇身后传来。 短剑突然离开墙壁,空中一转,一道剑气飞向络新妇的后颈。 络新妇没想到小林还有御剑的秘法,仓促间转身甩出蛛丝,却被切得七零八落,只能姿势难看地趴到地上。 哗—— 盘起来的发式被切开,长发如瀑布般落下。 另一边,小林直接一脚把木村踢晕了过去。 佐佐木这才现身,手掌按住木村身上的蛛丝。 咔—— 水汽凝结,蛛丝突然开始结冰,沿着木村身上的丝线蔓延向络新妇的手臂。 两个人? 络新妇慌乱地扯断蛛丝,已经萌生退意。 双脚一踩地面,她跳到街道之间的蛛丝上,像上台阶一样飞上屋顶。 “想走?” 短剑凭空飞出,斩断了络新妇布置的蛛丝,劈向她的腰肢。 乒! 金铁交击,络新妇用蜘蛛的足触挡住了这一剑,但也落到了街道里。 小林并指成剑,又一柄太刀从剑匣中飞出,与短剑一起攻向络新妇。 络新妇不敢恋战,口中的蛛丝结成网,飞向双剑。自己则跳向墙头。 呲啦—— 蛛网被斩断,太刀突然加速,刺入络新妇的后腰,直接把她钉在了墙上。短剑则飞向那个小男孩,缠住他的腰把他带到了小林面前。 乒! 凡铁太刀被络新妇一掌劈断,她痛苦地坠落在地上。 她的伤口里流出绿色的体液,与地面接触后散发出一阵呛人的白烟。 “公子真是不留情面啊。” 络新妇跪坐在地面上,突然将黑发甩到肩后,稍微褪下和服,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洁白的肌肤。 大片的雪白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引诱着小林窥视更多。 “你!” 小林还没什么反应,佐佐木突然脸红了。 “不要脸!” 说着,她捂住了小林的眼睛。 “别看了,快杀了她!” 小林无奈地拿开她的手:“你遮住我的眼睛,我怎么杀她啊?” “对啊,让公子看看我嘛。” 络新妇慢慢站了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身上的和服也随之滑落,已经一丝不挂了。 小林老脸一红:妈的,真,真刺激…… “小林!” 佐佐木掐着小林的腰。 “她可是妖怪!” “嘶啊——” 小林走神的瞬间,络新妇一声怪吼变回原形,撑碎了早纪的躯壳,变成一只蜘蛛。 高至少一米五,整个身体跟黄牛差不多大。八只毛茸茸的足触十分恶心,那张脸就更不用说了。 光眼睛就有六个,还谈什么长相。 男人都是这样,拒绝不了美色,连魔物的身份都可以忽略。络新妇想到。以他们那样孱弱的身体,不可能与我的妖躯对抗。 巨大的蜘蛛踩碎了地面,带着酸臭的风飞到小林的头顶。 “呸!” 一口毒液先到,然后是泰山压顶般的扑击! 佐佐木抬起手,催动心象之力,头顶的毒液直接被冻结成冰。 络新妇八足乱舞,肚子上的鬼脸仿佛在狂叫。 毒液无效又怎样?我蜘蛛骑脸怎么输? “直接压死你!” 小林的手已经摸到了剑匣。 “压死我?” “很勇嘛,身体很结实啊……” 小林掏出了一米多长的巨剑,黑冢遗骨。 “让我康康你有多勇!” 砰! 一记上斩,巨大的剑刃迎着络新妇的八足将她挑飞。 里·鬼剑术! 小林双手握剑,旋身横斩,像丢铁饼一样把手里的巨剑砸了出去。 砰! 络新妇的前足直接被斩断,巨大的身躯竟然毫无抵抗之力,被砍得连连后退。 脚步交错,小林拖着剑刃在地上划出了耀眼的火星,双臂猛力一挥,剑刃飞向络新妇的头顶。 啪! “嘶啊!” 巨响伴随着惨叫,络新妇的脸直接被这一剑砸成了车祸现场。 痛苦又愤怒的络新妇向前一跃,扭曲的毒牙咬向小林的脸。 崩山击! 拖着巨剑高高跳起,小林一个前空翻挥剑下劈。 嗡—— 沉闷的破空声从头顶响起,络新妇嘶吼着立起足触,仰头张嘴,想要咬住巨剑。 这不是送? 小林忍不住又加了些力。 砰!哗—— 巨剑直接把络新妇砸得跪了下来,碎石飞溅,她的整个头部陷进地面,嘴里止不住地流出绿色的体液。 落地,小林平举剑刃,身体开始飞速旋转,像电锯一样劈向络新妇。 砰! 刚一接触,络新妇就被旋转的剑刃砸飞了。 小林不断跟进,像踢皮球一样把络新妇巨大的身躯砸到了小巷尽头的墙上。 轰! 撞击后,络新妇的身体终于四分五裂,像砸碎的豆腐一样滑落在地上。 碎尸缓缓蒸发,妖灵升上天空,消失不见。 “叮!” “除妖成功!” “已收录妖怪:络新妇!” “获得奖励:蜘蛛毒吻!” 碎裂的毒牙变成绿色的光芒飞入剑居。 “蜘蛛毒吻:级太刀。” “描述:剑长一米,柄长二十公分。银灰色的剑刃上密布着翠绿色的纹路,就像中毒的经脉。” “备注:很好用,但是绝对不要拿来削苹果吃。” 络新妇已经顺利变成了百鬼异闻录里的纸片人。不过为什么是变成蜘蛛之前的那个光光的样子? 这个系统带头搞好事? “宿主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一张。” “当然要换!” 小林一脸正气。 “然后把原图私发给我。” “……” 虽然赢了,也救下了木村和一个小男孩,但是佐佐木明显有些生气。 “如果络新妇变成我的模样,小林一定会中计的。” 小林笑着摆摆手:“怎么可能……” 佐佐木蹙起眉毛:“你什么意思!” “啊?我意思是……” “刚才你明显被那个络新妇诱惑了!”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要拿开我的手!还不是想看!” “我当然要看啊,不然战斗怎么办?”小林解释道,“你没有带细雪,总不能让你空手对抗络新妇吧?” “你当然会这么说,但是不见得是这么想的!” “我就是这么想的,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会中计?” “啊?” “为什么那么肯定自己不会中计!” 原来在意的是这个啊。小林也很无奈。难道要说自己会中计嘛? “络新妇想变成某个人的模样,就必须杀死那个人,用消化液掏空那个人的身体,然后侵占躯壳。” “但是有我在,佐佐木怎么可能被杀呢?” 佐佐木脸一红:“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 小林叹了口气:“木村醒了,我们待会儿再谈论这个话题,好吗?” “木村醒了?” 佐佐木看向身后,发现木村的表情和五官跟那个小男孩像极了,正麻木地望着前方的地面。 在那里,被蜘蛛撑碎的早纪已经到处都是了。 15.反抗与合作 “你打算怎么做?” 向木村讲述了妖怪络新妇的阴谋和自己的猜想之后,小林如此问道。 其实这件事也很简单。 络新妇早就杀死了木村的妻子,枕边套话,又勾引木村的合伙人里应外合陷害木村,然后联合公司将他逼入绝境。 络新妇的目的只有一个:享用木村绝望的灵魂和血肉。 本来木村的儿子和那个合伙人也是络新妇的目标,但是有了小林和佐佐木,络新妇的计划功亏一篑。 只不过早纪已经遇害,神明也无力回天。 早纪…… 想到自己不知何时死于络新妇之手的妻子,又看看自己精神失常的儿子,木村的呼吸粗重如风箱。 “我要他们十倍奉还……” “不要冲动。”佐佐木抱着手臂,“如果你打定主意要夺回自己失去的东西,我可以把佐佐木家的法务部借给你。” 木村一愣:“你说的佐佐木家……” “就是那个在东京、大阪、京都各地都有议员和企业社长的佐佐木家。” 看着佐佐木的脸,他终于想起了那个经常在资料里看到的大小姐。 木村当即土下座拜谢:“我愿意把获得的所有赔偿都当作酬劳。” “那我猜自家的宣传部还缺少一位职员。” 木村的头埋得更低了:“多谢,多谢。” 在佐佐木大小姐的妥善安排下,络新妇搅起的事件终于进入了收尾阶段。 有了工作,木村和他的儿子起码能活下去。 等官司打赢之后,木村在业内的声誉也会恢复的吧。 小林并不担心官司失败的情况。以佐佐木家的势力,木村的公司在接到传单的第一时间就会求和。 为了保全名誉,公司不仅要赔偿一笔钱,大概率还会抛弃那个合伙人,当作平息木村怒火的牺牲品。 剧本已经写好,就让他们折腾吧。 小林关心的还是除妖,别的没什么太大关系。 木村和那个孩子已经被接走,本来佐佐木家的司机还想载大小姐和小林一程,却被佐佐木拒绝了。 “我们坐电车回去就可以了。” 别啊。小林心里苦。今天已经很累了,为什么要拒绝司机的好意呢? 虽然是这么想的,不过小林可不敢这么说。 “嗯,我们坐电车就好。” 东京的夜景很迷人。 炫目的霓虹沿着街边的高楼爬上夜空,最后全都消失在一片黑暗里。四周的行人在这样的光影里穿梭不停,时隐时现。 不仅是看不分明,也听不分明。 听觉被嘈杂而无意义的交谈声和噪音所包围,却并不觉得纷乱,反而有种身处人群之间的安全感、舒适感。 这种暧昧的视听体验就是夜晚的都市最令人着迷的地方。 在这种气氛下,即便是小林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 仔细想想,翘课逛街、一切吃饭喝酒、在夜市中散步……这不是情侣才会做的事嘛? 只要忽略掉络新妇的事,根本和约会没有任何差别。 小林忍不住看了身边的佐佐木一眼。 她的长发贴合着背后的曲线,随着脚步摆动起来。沉静而柔美的面容被灯光点亮,眼睛一眨,仿佛又变换了颜色。 “我很喜欢一个人在这样的街道上散步。”她突然说道,“很宁静,很自由,比任何事都让我觉得幸福。” 原来在思考这样的事吗? 完全没有想到一起啊。 想靠近一个人的心,好像并不是约会就能做到的。 小林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我是不是该回家了?” “不用。”佐佐木摇摇头,“小林也是不太喜欢说话的类型,所以一起也没关系。” “那我尽量再安静一些。” “不用。”佐佐木又摇摇头,“小林的话,其实怎样都没关系。” 小林撇撇嘴:“对此,我表示怀疑。” “今天在原川的时候,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做。”佐佐木没有理这一茬,“虽然大概猜到了那个妖怪的身份,但也没有想到很好的办法。” “更何况仓促之间,我连细雪都没有带出来。” “其实小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真的松了口气。” 小林摸摸下巴,好像不太相信:“真的吗?我不信。” 佐佐木皱着眉瞥了他一眼:“虽然小林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变得很讨厌,不过在除妖这方面确实很厉害。” “上次就是小林看破了黑冢的打算,在医院拦住了黑冢。” “这次也是小林看穿了络新妇的阴谋。如果不是这样,那个木村恐怕还是会选择自杀,而不是反抗。” 小林摇摇头:“没有那么厉害。” 只是能看到妖怪的信息面板而已。 “妖怪在复苏,我最近接到了不少阴阳师的消息,霓虹各地都开始出现妖怪了。”佐佐木自顾自地说着,“这样令人幸福的夜晚,也许很快就会消失。” “为了对抗妖怪,我想跟小林合作。” “有佐佐木家作为后援,不管是报酬还是受害者的安置都不需要小林担心。” “我也会跟小林一起战斗,直面妖怪的。” 小林挠挠头:“你是不是被络新妇控制了?” 佐佐木脸一红:“没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有些奇怪。”小林很疑惑,“我没想到佐佐木大小姐竟然会跟别人合作,毕竟高中那会儿……” “别说!”佐佐木急得跺了跺脚,“别提那件事。” “好好好。”小林点点头,“我只是没想到骄傲的大小姐会寻求合作。” “荣誉可以寻回,耻辱可以背负。在这之上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生命。骄傲什么的不值一提。” 等等,这么说的话,难道这家伙把跟我合作当作耻辱? 小林面色无奈:“既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好。”佐佐木很满意,“既然如此,有必要给小林补上络新妇的报酬。” 小林心中的积怨一扫而空。 “好啊!” “我对钱没什么概念。”佐佐木犹豫了一下,“那就跟上次一样,一百万日元。小林觉得足够吗?” “够了够了!” “明天早餐的时候在校内的松本楼见面。” “好。” 说到这里,两人沉默了下来,站在街角四处望着。 “站台就在前面了。”还是小林先开口了,“我们走吧?” 佐佐木点点头:“好。” 16.北川与漫画 宿舍里,小林被闹钟叫醒了。 晨光穿过树冠,支离破碎地照在他脸上,非常温暖。 应该说,有点热。 夏天确实越来越近了,估计很快就能听到蝉鸣了。 还有蚊子…… 小林叹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是周四,络新妇的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木村那边进展得很顺利,公司私下赔了不少钱,他的合伙人则是直接被告上了法庭,一审获得了很明显的优势。 小林的报酬也到手了,加上黑冢那次一共有两百万日元,给了真理惠一百多万,剩下的自己留下了。 今天上午没课,也没什么作业和任务,比较清闲。 换上一身春季装和休闲鞋,小林背着剑匣走出了宿舍。 好巧不巧,对面的宿舍门也打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帅哥。 这家伙叫北川高志,并不是数学系的,而是材料那边的。不过因为宿舍对门的缘故,他们开学的时候就认识了。 “呦!小林。” “早上好,北川。” 两人打了个招呼,动作几乎同步地关上了宿舍门。 “一起吃个早饭?”北川把单肩包挂在身上,“春天快过去了,再吃最后一顿鲷鱼全餐吧。” 小林走向楼梯口。 “大早上的吃鲷鱼全餐,你这家伙到底有多喜欢鲷鱼啊。” “确实有点太丰盛了,早饭还是简单点好。”北川跟了上去,“那去买鲷鱼烧?” 小林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一样吗?” “那小林想吃什么?” “只要不是鲷鱼都可以。” 小林不太喜欢虾和鳗鱼以外的海产品。 “买个三明治也可以,或者去吃拉面和天妇罗。” “三明治也太简单了一点,肯定吃不饱的。”北川摇摇头,“今天上午没课,可以安心吃一顿正餐。” “那就拉面。” “好吧。” 他们点了两碗豚骨酱油拉面和一份天妇罗,花了四千日元。 霓虹的拉面确实很好吃,花样也多。虽然说不上千姿百态,但也不会大同小异。 家里有真理惠掌勺,小林早就把霓虹的拉面尝了个遍,最喜欢的还是猪骨汤底的拉面。 小林先喝了一口汤,细细品了品。 嗯,果然还是比不上真理惠的手艺。 “吸溜——啊!” 北川一脸幸福地吃掉了最后一根拉面,夹起了一只炸虾。 还是老样子。小林已经见怪不怪了。北川是个大个子,吃饭也很豪爽,几乎就是暴风吸入。 小林才喝了一口汤,北川已经结束了早餐。 不能跟这种人吃牛肉寿喜锅。小林再一次坚定了这个想法。 为了吃饭,小林把剑居放在了身边的座位上,北川一直在盯着看。 “小林啊,你的书包为什么如此与众不同?” “因为那不是书包。” “是吉他包?” “哪有这么窄的吉他包。”小林吸了一口面条,“是剑匣,不过也有书包的功能。” “剑匣?小林是剑道社的成员吗?” “不是,只不过因为家里的原因要学习剑术,所以才有剑匣。” 小林家确实是个好借口啊。 “感觉很帅啊。”北川一口吃掉了天妇罗,“而且你的剑匣好安静,刚才的路上,可是一点兵刃碰撞的声音都没有。” “没想到北川能发觉这样的细节。” 说起来,一开学的时候这家伙就很注意我的剑匣。 “原来我在小林眼里是个粗心的人嘛?” “你可是能在几秒钟之内吃掉一碗拉面的人,一看就知道跟细心什么的绝缘吧。” “我只是胃口好一点而已。” 小林无奈了:好吧,看来在胃口方面,确实是你北川更强一点。 “而且用剑匣当书包也很可疑,就不怕教材和作业被兵刃切碎吗?” “其实里面没有兵刃。” 小林再次随口扯起了谎。 “我只是迫于家里的压力才背着剑匣的,里面只有书本而已。” “怎么可能。”北川笑着摇摇头,“那么坚实而锋锐的剑意……” 小林抬起头:“什么?” “咳咳。”北川莫名其妙地脸一红,“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么漂亮的剑匣不用来盛放兵刃的话,有点太可惜了。” 小林也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表示赞同。 “有一说一,确实。” “这个剑匣有名字吗?” “剑居。” “剑居……”北川咂了咂嘴,好像有些羡慕,“很朴素,很好听,是很适合剑匣的好名字。” “多谢夸奖。” 小林继续吃面,北川沉默了一会儿就又按捺不住了。 “小林听说过妖怪吗?” “听说过。”小林点点头,“据说最近有几起命案和失踪案就是妖怪搞的鬼。” “小林不害怕吗?” “害怕也没用啊,该发生的总要发生,该做的作业也逃不过去。与其担心那种东西,不如担心明天的数学分析课。” “这种心态不好吧。” 北川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感觉每个人都是这样,虽然都知道妖怪的存在,却很少谈论,不愿正视妖怪的危机,这样会出问题的。” 小林叹了口气。 “那要公布妖怪的事吗?” “万一引起大规模恐慌怎么办?万一大家都不敢出门了怎么办?” “国家这种机器,停运一秒钟都会带来巨大的损失。所以就算知道这一点,也无法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 “这可不是有远见就能解决的问题,而是要靠有决心、有力量的组织。” 北川有些沮丧。 “听很多老人说,妖怪已经开始复苏了。现在只是几起凶杀案,那么一个月以后呢?一年以后呢?” “还会有多少牺牲者?我们真的能承担这样的损失吗?” 小林也吃完了拉面,喝掉了最后一口汤。 “没想到北川是个忧国忧民的人。” “小林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职责,做好自己那一份,然后等待结果就可以了。”小林夹起天妇罗,“担心可不会缓解局势。” 北川叹了口气:“也对。” “聊了这么多,差点忘记我今天出来要做什么了。” 吃掉最后一只天妇罗,小林背起剑匣准备离开。 “今天上午只看漫画,不谈大事。” “你要去动漫商店?”北川也来了兴致,“一起啊!” “那走吧。” “最近在看什么?海盗皇?火光雷霆传?还是恶鬼斩之类的?” 小林面无表情地吐出六个字。 “异世界风俗娘。” 北川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很好康的,强烈推荐。” “是嘛?那我去买一本。” “一本怎么够?我收藏了好多,可以借给你看。” 北川也很好奇。 “真的吗?那我也要收藏。” “收藏收藏,都可以收藏。” 17.八雷神与鸟 北川钟爱的漫画多是打架的,基本都有剑斗和魔法元素。 比如火光雷霆传和恶鬼斩,甚至还有月光剑士之类的古老漫画。 看这种漫画当然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北川的问题在于,他会手舞足蹈地模仿漫画里的招式和剑法。 中二病啊。 他应该知道这些不可能成真的吧…… 我的剑术也是游戏里来的,好像没有批评北川的资格。 但是北川的表现确实增加了他的嫌疑。 不管是对剑匣的敏感还是对妖怪的担忧,都说明这家伙有些不同。 “千鸟!” 听到他的碎碎念,小林悄咪咪地向右挪了一步,远离了北川。 在这个世界,除了自己是个穿越者以外,其他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应该都是觉醒了心象的除妖者。 像安倍那样的阴阳师家族有沟通神灵的秘法,可以保证自家的后代觉醒心象。 心象之力与查克拉类似,可以强化身体,也可以像佐佐木那样使出类似于“千雪”和“细雪之舞”的剑术。 据说还有强大的阴阳师无需借助兵刃,只用心象之力就能发挥出可怕的战斗力。 除了凡间的传承之外,神灵偶尔也会降下指引,选择自己的心象战士,赐予他们五行及风雷的力量,还有妖怪的基本情报。 比起传承,这种人更稀少,但往往实力强大,天赋异禀。 北川说不定就是这样的人。 小林的心思已经无法集中于漫画了,他瞥了北川一眼,打开了北川的信息面板。 “北川高志:人族。” “心象之力:雷。” “沟通神灵:八雷神。” “描述:对灵与气的感知超乎寻常,因而被八雷神选中,已经觉醒鬼见、雷之力。” “能力:?” “实力评级:b级。” “备注:只是个路过的心象战士。” 看不到具体能力啊,不过确实是心象战士,而且评级已经超过自己见过的妖怪了,果然不是普通人。 “系统,为什么看不到能力?” “人家有八雷神保护,宁说呢?” “好吧。” 小林没有太在意。 按照族谱,八雷神的地位比佐佐木的速秋津日子神要低一些。 但是按照传说来看,八雷神应该不弱。 八雷神顾名思义,一共有八个,分别是头部的大雷、胸口的火雷、腹部的土雷、背后的稚雷、尻子的黑雷、掌上的山雷、足上的野雷和不可描述之部位的裂雷。 为什么那个部位会是裂雷呢? 小林也不清楚,他只知道传说中八雷神曾经附身过伊邪那岐的妹妹兼妻子,也就是伊邪那美。 至于八雷神到底是伊邪那美的下属还是别的什么关系,那就真不知道了。 不能直视神,因为有些时候神真的无法直视。 现在八雷神选中了北川,裂雷这个名字就显得不太吉利。 不过我只是北川的校友,担心这个干嘛。 小林晃晃脑袋,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北川的身份已经坐实,所以他喜欢战斗漫画的原因是汲取灵感?想把作者们构想的招数变成现实? “喝啊!” 北川不知何时丢下了漫画,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好像在极力地控制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然后他举起右手,拍向放着漫画的桌子。 “雷切!” 砰! 除了被店员白了一眼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是小林能感受到北川体内激活又复归沉寂的气,或者说雷之力。 小林没有心象之力,只有流动不息的气。能强化身体,也能发之于外,使出类似心象之力的法术。 虽然两者不尽相同,但也大同小异。 如果说有什么区别的话,那就是小林体内的气自成一体,生生不息。北川的雷之力却如同无根之水,不被使用时就不存在。 毕竟不是自身的灵力,而是从神明那里借来的力量。 小林无想却是个异类。 明明没有心象之力,却能凭借修炼时的气势将湖水压成镜面,就连游鱼和清风也无法激起波澜。 小林也可以做到,不过只能用气强压,而且靠近的人会被剑气切碎。 他虽然得到了极谐剑魂的力量,却不像原背景的索德罗斯和梁月那样收发自如,距离真正的剑神还有一定的差距。 两人就这样看了一个上午的漫画,直到中午的时候才离开。 校园里很有活力,不仅有学生和老师,还有很多前来观光旅游的人,附近的住民也会过来遛狗什么的。 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个托着鸟笼的女生。 遛鸟的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很有书卷气,像是校内的学生。 东大寝室很少,大多是单人寝室,养宠物倒也不算稀奇。不过在寝室养鸟的女生确实比较少见。 而且那只鸟也不算好看。 或许是生物系的?养了个实验品? “去吃午饭吗?鲷鱼全餐?” 小林摇摇头:“我下午还有课,时间不太够了,吃简单点吧。” “这样啊……” 北川还没想好,小林就看到了佐佐木。 她今天还是单马尾,穿着白色直筒裤和板鞋,更显出高挑的身材。蓝色短袖衫很清凉,正适合中午的天气。 佐佐木也注意到了小林,拎着包走了过来。 “午饭吃过了吗?”她直接了当地问道。 “还没有。”小林摇摇头,“正在想吃什么好。” 北川看看佐佐木,又望向小林,刻意压低了声音:“女朋友?” “同学。” “我懂。”北川点点头,然后笑着走开了,“我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佐佐木看了北川一眼:“你朋友?” “算是吧,他住在我寝室对面。” “有没有打扰到你们?” 这话说的。 小林无奈摇头:“那家伙要去吃鲷鱼全餐,我们也没时间陪他,马上就要上课了,还是简单一点好。” “我们?” 佐佐木疑惑地歪了歪头,竟然有点可爱。 “我已经吃过了啊,现在正要去课堂呢。如果你还没吃午饭的话,要抓紧时间了,迟到可不好。” “那你干嘛问我有没有吃午饭?” “不能问吗?”佐佐木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想提醒你一下而已,毕竟我们周一的时候翘了好多课,再迟到就不好了。” “难道,你以为我在邀请你吃午餐?” …… 可爱个屁。 小林无奈地跑了起来。 “北川!等等我!” 18.佐佐木的千层套路 课堂上,小林面色苍白。 不该听信北川的鬼话去吃鲷鱼全餐。 味道其实不错,不过吃多了就有些受不了。偏偏北川点的还是鲷鱼全餐,想加菜的时候已经快上课了。 小林现在又饿又反胃,难受得很。 短暂的午餐中,他认识到一个简单的道理。即便是极谐剑魂也是有极限的,口味不对就不应该勉强自己。 除非超越人类,吃啥都是小面包。 叮铃铃—— 课间休息,小林直接趴到了课桌上。 身边的佐佐木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教室,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就是小林神御中吧。” 一个语气不那么礼貌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林抬起头,看见了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虽然颜值距离小林还有十万八千里,不过也称得上帅哥了。 “什么事?” 那人笑着冲小林伸出手。 “我叫唐岛直人,是刚转到数学系的新生。” 没办法,小林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对方倒没用什么小把戏,两人只是随便握了握手。 “因为错过了开学的班级聚会,所以我打算在周末的时候开个派对,让大家认识认识我。” 他挑挑眉:“你会来的吧?” 怎么像是在威胁我一样。 小林对这个人的观感不太好,更何况周末他还要回家跟真理惠逗猫喂狗,所以下意识就想拒绝。 “把佐佐木同学也叫上吧。” 但是唐岛直人没有给小林拒绝的机会。 “我注意到你跟佐佐木的关系还不错,据说每次上课都会坐到一起呢。” 唐岛半坐在课桌上,鞋子踩着佐佐木的座位,上半身压向小林,双眼直直地盯着他。 “有这回事吗?” 小林点点头:“是这样。” “怎么样?”他俯得更低了,声音变小,脸上挂着令人生厌的笑容,“大小姐的滋味如何?” “你误会了,我和佐佐木不是那种关系。” “骗谁啊。”唐岛不屑一笑,“听说你们还是同一个高中升上来的呢,其实修学旅行的时候就搞在一起了吧。”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说就不是男人”。虽然是很低劣的手段,但是很多楞头青年都会不自觉地中招,就算撒谎也要先留住面子。 聊到这里,小林已经确定了这家伙的身份:人渣。 不恭不敬的表现、不对等的坐姿和咄咄逼人的语气,利用这些东西获得想要的情报,逼迫他人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动。 最喜欢使用颇具威胁意味的反问句,如果无法得到满意的回应就会变本加厉,甚至使用暴力。 这就是霸凌者的普遍表现。 “你连我和佐佐木是高中同学的事都知道,这种事还有必要问吗?” 唐人抱起手臂:“也是,你这种家伙怎么可能得到佐佐木的青睐呢?脸色这么白,像个病鬼一样。” “就算佐佐木给你机会,你也抓不住吧。” 来了。小林看着一脸讥讽的唐人。霸凌者中的狡诈野兽都会这一招,那就是循序渐进地侮辱别人,不断试探别人的底线。 不管是现在的言语侮辱还是刚才的上炕行为,都是唐人的试探。 如果在这种时候示弱,他一定会彻底打消“小林跟佐佐木关系匪浅”的念头,然后把我当成约到佐佐木的棋子,随意操控和欺辱。 小屁孩的心思真是好懂啊。 “唐岛直人是吧。”小林懒得跟他废话,“听着,我对你不感兴趣,对你的派对也不感兴趣。” “如果你邀请了佐佐木,我会以同学的身份建议她不要去。” “但是她怎么决定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也不是你的事。如果你敢把用在我身上的小把戏用在她身上,只会自讨苦吃。” “直白点说,你这种人最好离我和佐佐木远一点,不然下场会很难堪的。” 唐岛直人脸色难看,眼神冰冷。 “这么说,你是打算与我为敌了?” “你高中毕业了吗?说话怎么像个小屁孩一样?”小林笑了笑,“为敌什么的,你真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吗?” 他低沉着声音,一字一句反问着。 “你是在教训我吗?” 小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难道不是在教训你吗?” 唐岛直人攥起了拳头,隐秘地瞥了教室的门一眼。 接下来,他展现出了演员应有的素质,一个踉跄扑进小林怀里,又向后一倒,整个人摔倒在走廊上。 与此同时,他还大喊着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你干什么!” 课堂为之一静,同学们旁观着唐岛和小林的冲突,没有介入的打算。 小林没什么反应,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唐岛的表演。 这时候,佐佐木也从教室的门口走了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 她这样问道。 唐岛对佐佐木的到来表现得很惊讶,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表情甚至有些羞涩,就是每个男生在心爱的女生面前丢脸之后的羞涩。 “小林踩脏了你的座位,我只是想擦一下而已。” 随后,他的表情变得义愤填膺起来,还掏出一块短巾擦干净了那个脚印。 “小林同学,我觉得你应该向佐佐木道歉。乱踩别人的座位并不好笑,万一弄脏佐佐木的衣服怎么办?” “就算只是玩笑,也有些过分了。” 有点东西啊,有操作的啊这人。 一方面栽赃自己,离间我和佐佐木的关系。从这点来看,这家伙说不定知道佐佐木有洁癖的毛病。 另一方面又表现得比较大度,指明我只是在开玩笑,尺度拿捏得也不错。 小林真想给他鼓掌,但是这家伙演的是自己,所以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佐佐木盯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我叫,唐岛直人。那个,叫我直人就好了。” 戏精。小林撇撇嘴。突然变成结巴了?你这也变得太快了。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人渣。 佐佐木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所以没有为唐岛留余地。因为给他留余地就等于给小林泼脏水。 “好,唐岛直人。” “虽然当时我不在场,但是以我对小林的了解,他不会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所以那个脚印是你的,你在栽赃小林。” “我没……” “不承认的话,比对一下鞋底的纹路就知道了。” “可是我都擦掉了……” “土壤中富含氧化铁和腐殖质,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到试剂让残余的土壤显色。” 唐岛脸色一变:“不是我……” “就是你。” 佐佐木毫不留情地下了论断。 “我不喜欢跟满嘴谎话的家伙相处,请离开吧。” 看着四周的手机摄像头,小林有预感,这次冲突又要变成标题唬人的新闻了。甚至于,这些家伙在直播这次事件。 那么问题来了,小林、唐岛和佐佐木分别在第几层? 唐岛脸色阴沉地转身离开,连课也不上了。 佐佐木又细心地擦了擦座位,这才坐到小林身边,顺便把楼下买回来的苏打水递给了小林。 “反胃一般是酸性食物吃多了,喝点苏打水会好一些。” “多谢。” 小林受宠若惊,不愿浪费佐佐木的好意,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果然舒服了一些。 “没想到佐佐木还懂得脚印提取的技术,难道你家还有侦探部?” “有没有不重要。”佐佐木又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用一个典故来说就是,莫须有。” 小林竖起大拇指:“厉害。” …… ps:感谢书友202003141八2922051、路过的人之一、小小水立方和风雪苍澜彡的推荐票。 再求个收藏、推荐和本章说,拜谢。 19.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 又到了一周的末尾,石田老师的课还是磕磕绊绊的,不过已经好很多了。 有种现象叫作知识的诅咒,说的是学问比较深的人容易引用一些大众不太熟悉的概念和知识,并下意识地认为大家都懂。 考试的压轴题对石田老师来说用两个字就能带过,易证。 这种现象毫无疑问会影响师生之间的交流,而且水平差距越大,影响就越大。 对于石田老师来说,教学最难的部分就是按着性子把易证的东西讲解清楚。 这个过程也需要学习,同时也是靠近石田英助的过程。希望教授能在教学里得到一些宽慰吧。 课程结束后,小林去了一家体育用品商店。 他想着买一辆自行车用来代步,比电车什么的自由一些。不过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买运动型的还是公路型的。 运动型比较通用,小林来往学校的路不算平整,运动型更舒服,更耐用,不过比较费力一些。 公路型速度快,轻便,不过对路况的要求高一些。 或者买一个普通的,带后座的,还可以让佐佐木和真理惠搭便车。 不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一套早就过时了。 “欢迎光临,请用茶。” 一进门,小林手里就被塞了一杯茶,然后被拉着坐了下来。 东京的实体店服务都不错,这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资本。比起方便快捷的网店,只有无微不至的服务才能成为实体店的卖点。 “客人打算买些什么?” “自行车。”小林看着四周墙壁上的球拍和车子,“耐用的山地车,有推荐吗?” “山地车的话,店里最好的是普利司通的车子。”导购员拿出一张商品信息单,“碳纤维轮胎和车身,避震器、刹车和轮轴都是最好的,还有多种变速挡位。” “确实不错。”小林看着单据,“六万日元?” “价格确实高了些,不过品质有保证。”导购员又拿出几张单子,“不同价位的车子还有很多,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小林摇摇头,“就这个吧,现在就要。” “请稍等。” 店员动作很快,几分钟车子就落地了。 除了车以外,小林还买了一些配件和维修工具,比如简易气筒什么的。护具什么的倒不需要,以小林的实力,除非被战斗机撞上,不然轻易死不了。 不过东京骑自行车要办防犯登陆编号,类似于车牌,只是办理很方便。 手续齐全,完成付款,总共花了六万五千多日元,小林就骑着车子上街了。 车子很好看,黑底红纹的涂装,颜色很正,碳纤维三刀轮很有科技感,而且比合金的轻很多。 但是没骑多久,他就遇上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唐岛直人开着四座敞篷跑车停在红绿灯前,车上载着三个女生。小林发现昨天那个遛鸟的女孩就在里面。 “呦!这不是小林吗?”唐岛一脸戏谑地打着招呼,“好帅的自行车啊,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车上的女生也好奇地望向小林。 “哎?自行车能花很多钱吗?” “不会吧,只有一个车架和两个轮子而已,连发动机都没有。” “是吧是吧!” 她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小林心爱的铁驴……不对,碳纤维驴,小林就只当没听见,懒得搭理这些人。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那位遛鸟的女生一直没有参与进来。 唐岛搂住一个女生的肩膀:“喂,你们说话可要小心点,听说小林家是武士家族,说不定会砍人的。” “哎?这么可怕吗?” “等等,现在已经不是战国时代了吧,禁刀令都好几百年了,武士家族什么的,只是个虚名而已吧?” “连虚名都算不上呢,根本就是腐朽落后。” “对啊,切腹什么的好可怕哦,还脏兮兮的。” 唐岛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小林啊,被这么说也没关系吗?还是说,你习惯了让佐佐木替你出头?自己当缩头乌龟?” “来比赛吧。” “啊?” 小林重复了一遍:“来比赛吧,绿灯亮了以后,看看谁先穿过这个路口。输的人要叫对方一声爷爷。” 唐岛挑挑眉:“你没疯吧?” “你不敢?” “我不敢?笑话!”唐岛看了一眼倒计时,“你们都听见了吧,我还没结婚,但是很快就要多一个孙子了。” “哎?这样不会显得直人很老吗?” 哎哎哎,哎你妈个头啊哎! 小林忍不住暗骂一句,然后凝神静气,朝着唐岛的跑车挥了挥手。 噗!呲—— 漏气声非常明显,跑车左侧两个车胎突然被切开了几个大口子,车体很快向左边歪了下来,变成了跛脚跑车。 唐岛脸色一变:“这,这怎么回事?” 叮! 就在这时候,绿灯亮了。 小林笑眯眯地看着唐岛:“你输了。” 身后鸣笛声越来越急促。唐岛咬着牙,但是迟迟没有发动车子。一侧车胎漏气,发动了就是原地打转。 他紧紧攥着方向盘,要认输吗?要叫这个家伙爷爷?怎么可能! 就在唐岛打算孤注一掷踩下油门的时候,小林慢悠悠地骑车走了。 “我知道你没种,所以算了吧。别说是我,就算是一头蠢猪也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孙子而蒙羞。” 看着小林的背影,听着身后的鸣笛声,唐岛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混蛋!” 小林心情愉悦地踏上了回家之路。 臭弟弟,敢惹我?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 买到了新车子,教训了不知所谓的人渣,今天圆满了。 家里有猫咪和狗子在等待自己,还有虽然腹黑不过非常会照顾人而且厨艺绝佳又漂亮的真理惠。 看到她站在自己门口迎接自己的身影,小林感觉数学课留下的疲劳全都消失了。 “少主。”真理惠看着小林的车子,“这辆自行车是?” “刚买的。”小林下了车,拍了拍车座,“花了七千日元,怎么样?还行吧?” “七千日元?”真理惠思考了一秒钟,“这么说的话,应该花了七万日元左右吧。” 瞬间就被拆穿了啊。小林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这让我以后怎么买游戏机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 “那么到底花了多少呢?”真理惠又掏出了苦无,“在下就连谎言的气味也能闻到,所以少主不要撒谎哦。” “六万五千三百日元。” 真理惠盯着小林看了一会儿:“少主好像很紧张?” “那是,毕竟自作主张买了这么贵的东西。” “没事的。”真理惠摇摇头,“我只是帮少主处理家务,财产归少主所有,怎么使用也是少主的事。” 小林兴奋地举起手:“那我还想买个游戏机!” 真理惠突然用苦无抵住了小林的脖子。 “少主想买什么?” “……没什么,可以拿开苦无了吗,好危险的。” 真理惠甜甜一笑:“当然。” 跟着自家女仆走进家门,小林摸了摸肚子:“今晚吃什么啊?” “快要换季了,最后再吃一顿鲷鱼全餐吧。” 小林的脸直接绿了。 “不是吧……” 20.御剑御车和御头 是夜,小林并指成剑,闭目站立在湖边。 油纸伞、黑冢遗骨和蜘蛛毒吻围绕在他身边,缓缓地盘旋着。 以小林为起点,剑气扇形荡开,蔓延向面前的湖水,将无处不在的水纹轻轻抚平,就像熨衣服一样,把湖面变成了镜面。 但是剑气消散以后,水纹就再次搅乱了平静的湖面,只能用下一波剑气将其抚平。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个糟老头子那样,直接把整个湖面压成镜面。 小林已经尝试了很久,忍不住有些心烦意乱。 剑气慢慢变得躁动起来,小林面前的湖水倒是被压平了,但是不小心误入剑气领域的蝴蝶却被切成了碎片。 而且湖水被小林的剑气推向远方,涌上了另一头的岸边。 这种隔靴搔痒一般的修炼让小林有些苦闷。 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不收力的话,整片湖水都会被炸开。但是按捺自己力量,就无法将湖水变成镜面。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却如此难以掌控。 收回剑气,小林专心御剑。 三柄剑刃飞上夜空,交错盘旋如同互相追逐的飞鸟,与风同行。 小林微微蹲身,气力运至双足。 “极·神剑术·流星落……” 轰! 尘土四散,小林直直飞上天空,竟然追上了盘旋的飞剑。落在宽大的黑冢遗骨上,小林在自家上空飞行起来。 油纸伞和蜘蛛毒吻在他身边平飞着,仅落后一步而已。 栖息在树上的飞鸟被小林吓到了,四散奔逃。 他突然想起了霓虹著名剑客的秘技,燕返。 手一推,身边的两柄剑刃像导弹一样飞了出去,追逐着振翅飞行的鸟。 太慢了…… 这是小林的第一反应。 飞鸟很灵活,总是来回变向,却甩不掉身后的双剑。只要小林愿意,随时都能斩断它的翅膀。 御剑的最高速大概达到一百多公里每小时,载人的话速度就只有一半左右了。 飞行的感觉很舒服,不过玩久了也会有些无聊。 高速飞行中,小林突然前跃,身体轻飘飘地落在前方的蜘蛛毒吻上。右脚一点,小林一个连跳飞向最前方的油纸伞,距离飞鸟越来越近了。 飞鸟也感知到了危险,一个变向向左飞去。 黑冢遗骨和蜘蛛毒吻又追了上来,小林在空中以剑做踏板,闪转腾挪,眨眼间已经来到了飞鸟的头顶。 “啾——” 鸟鸣还未结束,小林已经取出太刀,刺向飞鸟。 哗—— 小鸟飞入树丛,小林御剑急转,停在树林之前。 太刀的最前端串着一根羽毛,没有血迹。不是因为小林斩空了,而是因为小林没舍得杀了那只小鸟。 他突然想起了学校里那个遛鸟的女生。 对于宠物,小林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他不觉得饲养宠物是为宠物好,因为宠物一般都会失去自由和丹丹。 但是另一方面,人类确实能为宠物提供食物和巢穴,所以也不是坏事。 为了人的安全,小林不介意杀死危险的猛兽。为了充实生活,小林也不介意饲养几只宠物。 但是没必要的话,小林不会滥杀无辜。 御剑回家,小林落在卧室前的庭院里。 放在檐廊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还在不断震动。 收起兵刃,小林拿起了手机,是佐佐木的电话。 “喂?” “小林,妖怪出现了。” “妖怪?”小林一皱眉,“在哪儿发现的?” “我把位置发给你了。是一个女生报的警,不过那个人受到的刺激太大,我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好像与人头有关。” “人头……” 小林快步走向前院:“我这就出发,到那里再说吧。” “好。” 真理惠突然出现在檐廊上:“少主要出去吗?” “嗯,好像有妖怪出现了,与人头有关。”小林看了一眼佐佐木发来的地址,“我要去那边看看。” “请小心些。” “不会有事的。”小林跨步骑上了自行车,“给我留个门。” “好。” 烧胎起步,小林愣是把自行车骑出了跑车的感觉。 他害怕自己把链子蹬断,所以不敢使出全力。但是他还能御剑,想来用在自行车上也是行得通的。 万剑归宗,御车术! 起飞! 不行,路上可能会遇到行人。小林可不想吓到别人,只能贴地飞行。能把自行车骑到八十迈的都是狠人,现在小林也是其中一员了。 十分钟以后,小林已经狂飙到了佐佐木给出的地址。 这里是一栋别墅,跟小此木家的房子相差不多,都是西式的。 把自行车丢进剑匣里,小林翻越了别墅的围墙。 一旁的车库里有一辆很扎眼的跑车,正是唐岛直人开过的那辆四人座敞篷,而且轮胎已经修好了。 那家伙被鬼找上了?小林的脸色有些古怪。 霓虹许多妖怪都喜欢化身美女欺骗受害者,比如雨女、络新妇还有桥姬之类的。那家伙载着三个女同学回家过夜,被妖怪盯上的概率一下子翻了好多倍。 静气凝神,小林感知到了别墅里的活人气息,在二楼。 一个大跳飞上阳台,小林大步迈入卧室,被迎面而来的奇异气味顶了一下,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柔软的大床上有两具无头女尸、一个空空如也的鸟笼、淋漓的鲜血、散乱的衣物和没有名字的药片。 那个活人就蹲在卧室的角落里,双眼圆睁,眨也不眨地盯着小林。 “不要怕,我是警察。” 小林本想开灯,却发现这个房间里的吊灯被砸碎了。无奈,他掏出自己最宝贝的光剑星之海,拿来当手电筒了。 柔和的蓝色光芒盈满了房间,那个女孩竟然有些畏惧。 小林慢慢地靠近着:“我是来帮你的,别怕,不会有事了。” 蹲在她面前,小林确认了这个女孩就是下午的时候对自己阴阳怪气的两个女孩之一。不过他的肚量还没这么小,所以也没有捉弄她。 “现在,我会带你离开这个房间,回到街道上。”小林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你可以把你看到的东西都告诉我,然后我们一起等待警察,好吗?” 那个女孩似乎镇定了一些,只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小林抱着她从二楼轻轻落下,然后一个大跳来到了明亮的街灯旁边,前方正好响起了警笛声。 佐佐木来了,她腰挎细雪,一身白色武士服轻便干练,英姿撩人。 她刚下车就注意到了小林怀里的女孩。 “小林,怎么样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原本有四个人,二楼的卧室里还有两具无头女尸,另一个人不见了。” “顺便一提,那个人是唐岛直人,还记得吗?” “是他?” 佐佐木伸手把那个女孩拉到自己这边:“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嘛?” 那个女孩佝偻着身体,惊恐地四处望着:“有个女生,我不认识,是唐岛那家伙带过来的。她的头掉了下来。” “头掉了下来?” “没错,但是她没有死!还杀了我的同学!唐岛也被她带走了!” “怎么带走的?” “她的头……”女孩闭上了眼,忍不住哭泣起来,“是她的头……” 女孩的精神状况不太适合接受盘问了,目暮就把她带到了警车上。 佐佐木和小林基本确定了那个妖怪的身份:飞头蛮。 据说这种妖怪会附身于经常豢养鸟兽的人,到了夜晚就取走他们的头颅,化身飞头蛮,飞回自己的巢穴。 佐佐木紧握细雪,望向别墅后面的矮山。 “妖怪就在前面,我们必须追过去。” 目暮已经命令队员进入了别墅:“这里的事就交给我吧。不过你们要小心,对方毕竟是妖怪。” 佐佐木这就要追过去:“我们从后院上山。” “不用那么麻烦。” 小林搂住佐佐木,带着她飞上了别墅的屋顶,后山一下子近在眼前了。 佐佐木拍掉了小林的手,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出发吧。” 21.染血的梨花 灰色的树林与黑色的夜空交织在一起,后山的能见度很差。 而且四周飞禽走兽颇多,小林也难以运用对气的感知追寻敌人,两人一时间无法确定妖怪去了哪里。 “没有断枝或者碎叶。”小林搜寻着四周,“也没有血迹。” 啪!噗—— 佐佐木好像踩爆了什么东西,低头捡起一个口香糖大小的塑料袋。 “这是什么?” 小林观察着佐佐木手上的油渍和塑料膜,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肯定是唐岛那个人渣丢下的小雨伞。” 佐佐木愣了一下:“小雨伞?” “就是……” 小林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气氛有些尴尬。 寒风吹动,佐佐木手上的油渍和塑料直接被冻结,变成冰渣掉落在地上。 “算那个家伙有些小聪明,先追上他们再说。” “好。” 行进过程中,小林估测着佐佐木的体力。 心象之力可以强化身体,从佐佐木身边若隐若现的雪花来看,她应该是催动了雪之力。 他们的速度肯定超过博尔特了,在四十公里每小时以上。而且奔跑了五分钟之后,佐佐木还是没有疲累的意思。 好奇佐佐木的实力,小林查看了她的信息面板。 “佐佐木飞雪:人族。” “心象之力:雪。” “沟通神明:速秋津日子神。” “描述:通过仪式沟通了水象神灵惠比寿,却由水之力变异为雪之力,进而沟通了高阶神速秋津日子神。” “能力:” “千雪:发出超低温的斩击,将目标体内的液体冻结为破碎的冰晶,由内部破坏目标的身体结构。目标液体含量越高,杀伤力越强。” “细雪之舞:连续的超低温斩击,并凝结心象之力变为细雪,同时打击目标的身体和妖魂。” “?” “实力评级:b级。” 问号大概是代表其余未知的能力。小林思考着。毕竟佐佐木只在我面前使用过千雪和细雪之舞,而且已经是妖怪复苏之前的事了。 当时佐佐木的实力评级还只有级,现在已经到了b级,看来她也在不断修炼。 “就在前面。”佐佐木突然说道,“我感知到了妖怪的气息。” 小林对此很好奇:“怎么做到的?” “那个妖怪附近有水。” 佐佐木解释了几句:“心象之力会让使用者更加贴合自然,如果有木象除妖者跟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整座森林都会成为我们的耳目。” “如果是土象,那个妖怪就更逃不脱我们的感知了。” “原来如此。” 佐佐木按住长剑细雪:“到了。” “呱——” 四周好像藏着很多乌鸦,难听的叫声从黑暗中传来。 树林里突然出现一块儿空地,斜斜的山坡上有一个山洞,四周插着许多折断的树枝,枝桠最顶上缠着黑色的头发…… 上面挂着被飞头蛮取走的首级。 除了几个不认识的人以外,小林还看到了跟唐岛同行的两个女孩,分别是养鸟的女生和那个幸存者的同学。 呼—— 夜风吹过,那些人轻轻晃动起来,脖颈处又甩出了几滴血,腥臭味让人有些头晕。 甚至,其中一个人的眼窝里爬出了一只虫子。 “呱!” 随着两人的靠近,乌鸦的叫声越来越凄厉了。 “沙——” 山洞里传来了枯叶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呜咽声和风声。 一个鸟人似的黑影拖着唐岛直人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后者的嘴里塞满了羽毛,虽然神情慌乱,不过还活着。 “呜!呜——” 看到小林和佐佐木,唐岛立刻低吼起来。但是鸟人的趾爪踩住了唐岛的脸,他一下子不敢乱叫了。 他可不想成为那些被挂在树枝上的人。 “这是我做的棒棒糖,喜欢吗?”飞头蛮口吐人言,“我本想把他们制成标本的,不过那样太麻烦了。” “不如挂在这里,还能喂养我的乌鸦。” “它们可喜欢这些甜点了。” “呱——” 好像是为了附和飞头蛮的话,乌鸦又叫了起来。 “飞头蛮,你的暴行该结束了。”佐佐木握住剑柄,“今夜就是你的死期。” “暴行?” 飞头蛮抓着唐岛的脑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只是想养一只宠物而已。”它望着唐岛的头发,“看啊,他的毛发是黄色的,多么特别。” “可惜身体太大了一些,我都不知道去哪儿给他找笼子。” “呜——” 唐岛哭了。 他的脸被锋利的爪子划破,血腥气和鸟爪上的臭气让他又厌恶又恐惧,但是他却无力反抗。 佐佐木跟飞头蛮对话的时候,小林打开了飞头蛮的信息面板。 “飞头蛮:b级妖怪。” “能力:” “羽刃暴风:羽毛如同飞刀般射出,形成无坚不摧的暴风。似乎是从另一个妖怪那里学来的招数,有形无神,但依旧可怕。” “雾鸦:如雾气一般消散、遁走,只留下一片鸦羽。” “飞头羽:用羽毛取走目标的首级,并以妖法操控。这是飞头蛮最常见的形象,但并非飞头蛮的本体。” “备注:笼中之鸟,颅中之羽。” 小林皱了皱眉:“佐佐木,这家伙会遁术,要小心。” “遁术?”佐佐木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直觉。” 说完,小林取出蜘蛛毒吻。月光下,绿色的剑刃十分显眼。 “多说无益,既然是妖怪,杀了就好了。” …… 双方对峙的同时,乌鸦终于出现在四周的树梢上。挂在枝头的头发也自动解开,如同翅膀一样飘散。 “死!” 小林举剑前跃,势若闪电,剑刃已经来到飞头蛮的头顶。 佐佐木想上前协助,却被飞头羽控制的傀儡包围,与小林脱节了。 面对小林的斩击,飞头蛮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发动雾鸦。 砰! 鸦羽飘散,飞头蛮消失。 嗡—— 颤抖的剑刃刚好停在唐岛的眼前,吓他个半死。 “羽刃暴风!” 飞头蛮出现在小林身后,双翼一张,黑色的羽毛割开空气,飞到小林背后。 这也叫暴风?小林有些瞧不上飞头蛮的攻击,甚至抽空踢开了地上的唐岛直人,把这个麻烦的家伙弄到了佐佐木那边。 猛龙断空斩! 剑刃一甩,龙头虚影带着一道红色的龙卷撕碎了飞头蛮的羽刃,带着尘土和木屑扑向飞头蛮。 “寒风!” 另一边,佐佐木横剑身前,宽袖一挥,飞头羽控制的傀儡感应到了雪之力,仅剩的体液被冻结,封锁住了飞头羽的妖力。 砰! 头颅落地,飞头蛮也被猛龙断空斩击中,不得已再次使用了雾鸦。 这一次,它出现在了佐佐木身后。 看着佐佐木身边的唐岛直人和飞头蛮,小林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提剑就要冲过去支援佐佐木。 “拦住他!” “呱——” 四周的群鸦大叫着飞向小林,黑幕一般遮住了他的视野。 “佐佐木!小心!” 大喊一声,小林舞剑成风。 扑哧—— 剑气纷飞,群鸦变作血雨,支离破碎。 但就是这个瞬间,飞头蛮抓住了佐佐木发动寒风之后的空隙,用雾鸦来到她身后,使出了羽刃暴风。 咻! 对小林来说脆弱无比的羽刃,对佐佐木来说就是致命的攻击,必须全力应对! 果然会遁术。 幸好佐佐木早有准备,转身挥剑,迎向面前的暴风。 “千树梨花……”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剑光闪烁之间,暗藏于四周的雪之力化作盛开的梨花,来得那么猝不及防,又那么恰到好处。 但是小林的预感还是成真了。 羽刃暴风来临之际,唐岛直人扑向佐佐木的背后,一把将她推了出去。 扑哧—— 雪白的武士服被鲜血染红,长剑细雪也被弹飞,佐佐木半跪在地上,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苍白的面容。 “混账!” 一声炸吼,血雨飞散! 小林怒不可遏,爆发的剑气直接压平了整片山坡。 “我要你死!” 22.还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极·鬼剑术·暴风式!” 剑匣大开,以往购置的凡兵、油纸伞、黑冢遗骨还有星之海尽数飞出。 足以封锁时空的无形剑意随着二十四柄剑刃扩散开,化作剑阵将飞头蛮、唐岛直人、佐佐木飞雪包围其中。 “我的遁术,发动不了?” 飞头蛮感觉自己失去了与妖灵的连接。 “这不可能……” 二十四柄剑刃分作两环,各十二柄。 一环盘旋于上空,一环刺入大地,遥相呼应。 黑烟之中,小林来到黑冢遗骨的旁边,握住了刺入大地的剑刃。 他没再说话,只是拔出巨剑,启动了剑阵。 嗡—— 震耳欲聋的剑鸣如同声波炸弹一样击中了飞头蛮,耀眼的剑光几乎要刺破它的眼睛。 是一瞬间还是永恒? 飞头蛮已经分不清了,在最后的最后,它看到了交错于一点的二十四道剑光,如同暴风之眼,撕碎了一切。 b级妖怪尚且死于恍惚,唐岛直人就更不明白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小林坐在地上,怀里抱着鲜血淋漓的佐佐木,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没有大碍。”佐佐木紧紧抓着小林的袖子,“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伤及根本,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 “我们是除妖者,最大的敌人永远是妖怪。” “你也说了,是‘敌人’,而不是敌妖。” “小林……” “叮玲玲——” 佐佐木的手机响了,她抬起手,却被小林按住了。 “我来接吧。” “好。” “喂?是佐佐木嘛?” “是我,小林。” “哦,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这里又问出了一些东西,说不定能帮到你们。” 小林沉默了一秒钟,然后打开了免提。 “请说吧。” “那些人的身份搞清楚了,死者一个是唐岛直人的同学,一个是唐岛直人的表妹。幸存者是唐岛直人的女友。” 一旁的唐岛直人咽了口唾沫,鬼鬼祟祟地想要逃走。 乒! 剑刃凭空飞出,斩金碎石,围着唐岛直人刺入地面,将他围困其中。 “什么声音?你们在战斗吗?” “没有,请继续吧。” 目暮没有怀疑:“好。” “几个小时前,唐岛直人和两个女同学玩了一些……游戏,与窒息之类的东西有关,好像是为了增加,呃,刺激。” 目暮努力地寻找着得体的表述方式。 “总之,发生了意外,那位女同学失去了呼吸。” “他联合自己的女友,试图嫁祸给表妹,却被识破,于是发生了冲突。” “撕打的时候,唐岛用表妹的鸟笼猛击表妹的头部,将她击晕。但是表妹的头颅却离体飞出,变成了妖怪,要杀死唐岛。” “为了自保,唐岛用尸体当作盾牌,但是死者的头颅也变成了妖怪。” “两个妖怪咬着唐岛的双肩把他带走了,然后就是我们赶到现场的样子。” 小林一直看着唐岛,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明白了。” “一定要找到唐岛。虽然有妖怪参与,不过这件案子也涉及到刑事责任,那两位死者并不全是因为妖怪才失去生命的。” 我不怕刑事责任,我怕的是那个背着剑匣的家伙! 唐岛等待着小林的回应,心焦如焚。 “放心,我会找到唐岛直人的。” 听到这句话,唐岛松了口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小林挂断了电话。 乒! 兵刃凭空拔出,剑牢被收回。 但是还有一柄剑飘在唐岛面前,剑尖指着他的咽喉,像弹头一样缓缓旋转着。 唐岛又想起了小林的回应:死要见尸。 “你,你不能杀我!”唐岛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后退着,“你不能杀我!别忘了,我是你的同学!我是你的同班同学!” 小林抱着佐佐木,手臂能感受到她虚弱的呼吸。 “你这么聪明,此时此刻,难道只能想到这种借口嘛?” “我,我……”唐岛向后退着,剑刃也缓缓地跟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没错,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妖怪的攻击会杀死我的!我只是想躲起来!” “那为什么不乖乖躲起来呢?为什么要袭击你的同学呢?” “我,我摔倒了!” “我记得妖怪撕咬了你的双肩,却不记得你的双腿也受过伤啊。” “是,是后来的伤!” “满嘴谎言。”小林摇摇头,“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到了黄河也不死心。你这种人,就算送到监狱里也不会好好忏悔的。” “我会的!我会的!不要杀我!” 小林没有理会唐岛的求饶。 “我们也玩个游戏吧,很简单的,就是你跑我追。如果你能一路跑到治安管自首,而且没有被我的剑追上,我就不杀你,如何?” 唐岛犹豫了一秒钟,然后转身就逃。 “腿脚不是很灵活吗?” 讥讽一声,小林抬手就要御剑杀人,却被佐佐木抓住了袖子。 “不用为那种人弄脏自己的手。” 佐佐木刚说完,前方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 小林抱着佐佐木下山,轻轻落到山坡底下。 唐岛趴在树下,一动不动。他的脑袋撞上了一棵树,脖子弯成了必死的角度,看来是跑得太急,失足坠亡了。 …… 医院里,小林就坐在佐佐木的床边。 她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虽然未完成的千树梨花没能击破羽刃暴风,不过也挡下了十之八九的攻击。 做完消毒和包扎以后,只需要静养几天,回回血就没事了。 “水象之力是除木象之力以外最擅长治疗的力量。”佐佐木忍不住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关系的,你回家休息去吧。” 小林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留疤啊?” “不会的。”佐佐木摇摇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我用水象之力修复伤口,不可能留下疤痕。” “不过你是雪之力啊。” “雪和水没有本质区别,这可是笨蛋都知道的常识。” 受伤了也是这个样子,真不愧是佐佐木大小姐。 小林也放松下来:“那好吧。” 佐佐木点点头,望向窗外的夜灯。 小林也不再说话,病房里换上了消毒水味儿的沉默。 佐佐木的发带在战斗中遗失了,长发散落在胸前,肌肤因为失血显得有些苍白,气质也有些柔弱。 破碎的武士服和细雪放在一边,她换上了蓝白色的病号服,比平时更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不是英武的剑士或者高冷的大小姐。 也许是被小林的注视惊动了,佐佐木回过头来,朱唇轻启,好像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小林的眼神而没能说出来,只能呆呆地与小林对视。 看着她微张的嘴唇,小林几乎失去了呼吸。 嗒嗒嗒—— 就在小林要犯错误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房门很快被推开,医生带着一对中年夫妻走了进来。 男人面容俊逸,几近小林,只是那份成熟的气度是小林比不了的。女人也风姿绰约,五官与佐佐木十分相似。 是佐佐木的父母,佐佐木秀一和安倍心优。 “雪酱!”安备心优眼里含着泪,直接扑到了床边,“你没事吧!” 看着母亲夸张的做派,佐佐木有些脸红:“我没事。” “我早就知道不会有事的。”佐佐木秀一也松了口气,“你母亲差点担心死。” 男人基本都是这样,不管多担心孩子都不会承认,而是把这份情绪推给孩子的母亲,自己在一边耍帅。 安倍心优白了自己老公一眼。 “你早就知道?你会预言术啊!我当了那么多年的阴阳师,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呢?” “我是对女儿有信心。” “你有个屁,连领带都没系就跑过来了,还有信心。” “你!”佐佐木秀一摸了摸领子,“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脏话呢!” 小林和佐佐木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大人真麻烦。 …… 已经收到站短了,明天去寄合同,本书状态很快就会改。 我已经准备好从萌新进化为扑街了(笑),不过既然签约了,我是不会异化为太监的,那是变态发育,我没那么变态。 所以大家放心看,后面还有很多内容。小林要接触安倍家和其他神社了,妖怪身上也埋了伏笔,后续会慢慢展开。 最后再求个收藏、推荐和本章说。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23.新的修炼 周六的班群有点热闹。 唐岛的派对无疾而终,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导员把唐岛的死讯通知了大家,于是班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不过各个小团体的讨论组应该更热闹了吧。 小林没再关注这些,他在家撸猫呢。 狐狸白天的时候懒洋洋的,看见腿就上,趴下来就睡,任人施为,绝不反抗。 木头就有活力得多了,一会儿跑到卧室外面的花丛里,一会儿扒拉檐廊的边,用力到发出惨叫才能爬回来。 这时候,狐狸就会睁开眼瞥它一下。 木头回来以后,小林就跟它玩一会儿。不过用不了多久,这傻狗就会再次跳下去,然后重复这个过程,一点儿记性都没有。 是不是取名给它取傻了? “汪!” 木头摇着头,脱离了小林的掌控,想回到花丛里。 小林不想让它乱跑了。 这傻狗老是扒拉檐廊,把胸口的狗毛咯秃了不说,檐廊的木头也会留下划痕,容易藏污纳垢,真理惠做清洁工作的时候会很恼火。 小林从剑匣里拿出一个尖勾锤,挂住木头的肚皮把它弄了回来。 “汪!” 木头好像很喜欢在光滑的木板上摩擦的感觉,围着勾锤跳了起来,尾巴摇个不停。 这柄勾锤是昨夜的战利品。 “蛮喙:b级钝器。” “描述:握柄粗长,一头是张开的鸟爪,一头是长着尖喙的鸟头,嘴巴像个尖勾,后脑是半球形的锤子。” “备注:一报还一报。” 除了武器之外,小林和佐佐木还分别从目暮队长那里拿到了一百五十万日元的酬金。 算下来,小林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拿到了四百一十万日元的报酬,平均每天的薪资是三十万日元,相当于每天两万软妹币,收入相当可观。 而且这份工作只占用了很少的时间,基本不影响小林的学习和生活。 “汪!汪汪!” 木头好像把蛮喙当成了玩伴,时不时用头顶一下,或者趴下身子跟鸟头对视。 “喵——” 狐狸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尾巴也很不爽地摇晃起来,好像是觉得木头太吵了。 这就是猫和狗的分歧。 前者摇尾巴是表示烦躁、敌对和警告的意味,后者摇尾巴却是欣喜的意味。所以猫狗经常会误解彼此的意思,最后不欢而散。 木头以为狐狸想跟自己玩,兴奋地朝它叫了一声,尾巴摇得很欢。 “喵!” 狐狸抬起爪子,对着木头的脑袋就是一下。 “呜——” 木头滚了几下,很委屈地呜咽着。 “不能打架哦。” 真理惠刚好走进来。 她放下手里的卷轴,拎着狐狸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听说绝育手术可以让猫咪不那么好斗,还能延长寿命,好处多多。” “狐狸还不到一岁。”小林观察着狐狸的宝贝,“这么小就绝育,会不会有后遗症?” “恰恰相反。”真理惠好像调查过,“猫咪六个月到一岁的时候是最适合做绝育手术的时间。” “这时候猫咪还比较天真,及早断绝烦恼根有利于它的成长。” “不过最近天气变热了,不太适合手术。等秋天吧。” “呃,这件事要不要跟佐佐木商量一下?” 真理惠瞥了小林一眼:“好啊。” “那我找个时间问一下。” “木头也一起吧。”真理惠又提起了木头,“需要跟佐佐木大小姐商量一下吗?” “这就不用了……” “哼。”真理惠强行把狐狸和木头按在了一起,“你们要相亲相爱才行,不然有人就会不开心了。” 狐狸和木头听不懂真理惠在说什么,小林却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打架确实不好。” “妖怪越来越多了。”真理惠突然换了话题,“昨晚的战斗如何?” “有惊无险。” “听说佐佐木大小姐受伤了?” 你和佐佐木的消息怎么都这么灵通? 小林解释了一句:“一点轻伤。” “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 “不用了。”小林连忙摇头,“佐佐木已经出院回家了。” “那就去佐佐木家拜访一下吧,之前佐佐木大小姐不也来过吗?” “没这个必要吧……” “为什么?” “因为……”小林捏了捏狗子的脚,“其实我更喜欢呆在家里,现在可是周末,我不想把珍贵的假期用在无意义的社交活动上。” “怎么能说是无意义呢?” 真理惠对小林的回答很满意,不过还没打算放过他。 “佐佐木家不但是商政两界的名族,还有许多阴阳师和武士作为门客,本族许多后代也修行了剑术和神道,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很值得结交。” “更何况,”真理惠终于说到了重点,“还有一个漂亮的大小姐。”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小林一脸正气,“真正值得重视的绝对不是这种东西。” “那是什么?” “是除妖的事业和珍贵的亲友。” “也许还有游戏机?” “咳咳,必要的娱乐能丰富我们的生活,放松我们的心情,消解我们的疲惫。” “好的游戏更是制作者的自我表达,是一次精神交流,是一种审美体验,还是人生的拓展,是……” “好了!” 真理惠一脸无奈。 “在下明白了,请不要再说了。” 小林这才注意到真理惠带进来的卷轴。 “这些卷轴是干嘛用的?” “是无想爷爷让在下给少主制作的。”真理惠拍了拍卷轴,“无想爷爷说练习书法能提升剑术和心境。” “是嘛?” 小林摊开一个卷轴。 卷轴就是一层缠在竹节上的厚纸,四边画着青绿色的水纹,中间是可供书写的部分,大小跟两本漫画差不多,小巧精致。 “真理惠真是全才啊,什么都会做。” “小时候学过。”真理惠笑了笑,“好看吗?” “好看。”小林点点头,“好看到能激发别人的书写欲望,好看到让人不舍得弄脏,不舍得用自己差劲的书法毁掉如此精致的卷轴。” 砰! 一柄苦无刺穿了卷轴的竹节,从小林的指缝中滑出。 “少主想偷懒?” 小林连忙摇头:“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少主抓紧练习书法吧。”真理惠收起了苦无,“不过不要因为练习耽误午饭哦。” 这是威胁吧。小林不用想也知道。不练习书法就没有午饭吃,对吗? “少主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小林看着手里的卷轴,“不过这个卷轴坏掉了,说不定……” “卷轴多的是。”真理惠拿走了坏掉的卷轴,“少主可不能偷懒哦,这可是无想爷爷第一次指导少主修炼。” “我知道了。”小林展开另一个卷轴,“我会好好写字的。” 24.感情就是心照不宣 午饭之前,真理惠来检查作业了。 她也没有期待少主会抄写大篇的经书,但是她觉得少主至少会默写几首古诗或者俳句之类的东西。 毕竟少主似乎对汉文化很了解的样子。 但是看到卷轴上光秃秃、大剌剌的两个大字,真理惠必须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少主的懒惰。 二十张卷轴,每张上只写了两个字:斩铁。 字体端正又大气,气势威严而锋锐,形体和神韵都不错。但是少主写这两个字的理由绝对不是为了修炼,而是为了偷懒。 “少主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功上,在下也没有意见。”真理惠收起卷轴,“不过这可是在下亲手制作的卷轴。” “以后少主要写字的话,还是自己买纸去吧。” “且慢!”小林按住了真理惠的手,“这可不是浪费!” “不是吗?” “斩铁是与剑道十分契合的意象,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是对剑术的修炼大有裨益。如果修炼到极致……” 小林故意停了下来,装模做样地留了个悬念。 真理惠努力配合少主的表演:“会怎样?” “会为队友提供25%的爆伤加成。” “哈?” “总之很强!” “在下不会被少主骗到的。”真理惠撇撇嘴,“反正肯定是游戏那一套。” “不要生气嘛。” 为了午餐,小林也得留住真理惠。 “我确实领会到了那个糟老头子的意思。书写可以锻炼手腕和心性,不管是剑术还是剑道都能有所提升。” “但是……” 小林一挥手,剑匣里飞出了一套武器,分别是短剑油纸伞、巨剑黑冢遗骨、太刀蜘蛛毒吻、钝器蛮喙和光剑星之海。 五柄兵刃在卧室中飞舞,一会儿翩翩如轻灵的蝴蝶,一会儿猎猎如凶猛的鹰隼。 “你是知道我的实力的,去年我们清理过杂草丛生的后花园,我不是一剑就把那里削平了吗?” “所以这种锻炼对我的提升真的很有限。” “我也在思考该如何突破瓶颈,不过这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我需要思考,需要慢慢寻找突破口。” 真理惠叹了口气:“如果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少主寻找呢?” 小林愣住了:真理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算了。”真理惠拿开小林的手,“既然少主有自己的打算,在下也不好干涉。只希望少主真的可以提升自己。” “真理惠能理解这一点就最好了。” “不过,”真理惠抱着卷轴站了起来,“既然少主写两个字就能起到锻炼的效果,那么午饭是不是也可以酌情减少……” 小林立刻反驳:“这——不太好吧。” “为什么?” “因为,那个,真理惠辛辛苦苦做了午餐,总不能浪费吧?” 小林找到了不错的理由:“不管是浪费食物还是浪费真理惠的心意,都是绝对不能原谅的行为。” “没关系啊。”真理惠笑了笑,“我可以喂狗,或者喂猫。” “他们还小,吃不了多少的。” “那就做成鱼饵,无想爷爷偶尔也会钓鱼。” “鱼不喜欢吃的。” “为什么,我做的菜很难吃嘛?”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话里有话?你想暗示我?” “我没有!” “真的吗?我不信。” “对不起!” 真理惠摇摇头,装作成熟地感叹了一句:“只会道歉的男人真是差劲。” “……” 今天的真理惠格外难缠啊。 幸好午餐还是顺利吃上了。 得益于除妖的收入,小林家的饮食越来越好了。吃完了煎牛排和沙拉以后,真理惠还准备了一些小吃,就是腰果、蚕豆之类的。 真理惠坐在檐廊上给蚕豆剥皮,小林站在空地里修炼着。 他把星之海和剩余有品级的兵刃全都召唤了出来,控制着它们在身周旋转。 虽然继承了极谐剑魂的技能,但是有一个技能小林一直没办法使用。 “万剑极谐·开天斩:s级剑术。” “描述:以气御万剑,最大限度地发挥不同武器的不同特性,使出浑然一体、无比和谐的斩击。” “发动条件:至少五柄不同种类的有品级兵刃。” “备注:万剑极谐开天去,百八仙人俯首来。” 以前小林只有一柄s级光剑星之海,无法发动极谐剑魂的最强技能。现在有了油纸伞、黑冢遗骨、蜘蛛毒吻和蛮喙,发动条件已经满足了。 但是在这里发动的话,别的不知道,小林家的宅邸肯定会被夷为平地。 至于开天…… 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神鬼,小林也在一些传说中听说过“高天原”的存在,据说是神明居住的地方。 不过根据小林有限但够用的天文知识,天上只有气体,再向外就是充满辐射的宇宙空间和其他星球。 就算是奇幻背景,也要讲基本法。 不管那个高天原在哪里,肯定不在头顶。 所以小林没兴趣开天,不过给地球梳个中分什么的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又或者肉身横渡地月轨道。 “少主可以御剑飞行吗?” 小林笑了笑:“实际上昨晚我试验了一下,确实可以。” “好厉害。”真理惠往剥好的蚕豆上撒了一些盐,“买菜一定很方便。” “……” “上下楼也能轻松很多,不用排队等电梯。” 小林还没结婚,前世也没有成立过家庭,但是真理惠让他感受到了类似于“听老婆找机会发牢骚”的感觉。 所以男人为什么会觉得女人的关注点比较奇怪呢?她们的意思明明很明显。 小林思考着这样的问题。 他很确定大部分男人都能听懂自家老婆的意思,也知道她们想要什么。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冠上了“直男”的名头。 而且很多男生甚至比较喜欢自称为“直男”。 “如果能像少主一样御剑飞行,就不会为堵车和排队而困扰了吧。” “甚至不用费力提袋子,毕竟有飞剑帮忙。” “少主你觉得呢?” 小林心里一紧:如果我没猜错,真理惠在暗示我“买菜的任务可以交给少主”。 与此同时,他也清楚了有些男人喜欢自称直男,而且表现得很迟钝的原因。 他们在装傻。 小林立刻收起飞剑,坐到真理惠的旁边。 “话是这么说啦。”小林吃起了蚕豆,“不过御剑很累的。而且被拍到就不好了,会引起轰动的。” “说的也是,确实不太好。”真理惠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句,“在下还想让少主带我体验一下御剑飞行呢,还是算了吧。” 小林摸了摸下巴。 双人御剑?那不是跟骑马一样?好像很刺激的样子。 这个可以有啊。 “其实,如果真理惠想体验一下的话,我倒是可以……” “你想得美!”真理惠踩了小林一脚,“人渣!” 小林吃痛地抱起了脚,尴尬得不敢看自家女仆。 有些事,都是心照不宣啊。 …… ps:有会御剑的吗?御剑飞行快不快?能不能分享一下? 另外,能顺路给个收藏吗?谢谢大家。 25.幸存者的奥秘 周一的时候,佐佐木回到了学校。 她换上了宽松的棉布长袖衫和长裤,比较有利于伤口的恢复。 早课马上开始,佐佐木找到小林,坐到了他的身边。 小林放下习题:“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不过也算是结束了。”佐佐木拿出课本,“唐岛的父母和表妹的父母决定私了,也赔了女友家一笔钱。” “唐岛已经死了,起诉什么的也没了意义。” “那个叫作佐藤的幸存者也得到了一笔赔偿,虽然有些神经衰弱,不过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他们被飞头蛮盯上的原因就是那只被饲养的小鸟。” “据说是唐岛花了大钱买来的名贵品种,为了不让父母知道,就暂时存放到了他的表妹那里。” “唐岛的父母去那里的别墅寻找过,但是那只鸟已经飞走了,对唐岛的父母来说又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那,妖怪的事……” “他们能接受这样的说法,也签了保密协议,不会宣扬妖怪害人的事情。”佐佐木有些头痛,“不过最近的案件确实太多了。” “特勤课已经正式成立,民间的阴阳师已经被集中起来,我家的也不例外。虽然地位相对大部分散户要高一些,不过也要听从调遣。” “我们也算是特勤课的编外人员了,联系人就是目暮队长。他已经进入了特勤课,职位还是队长,责任是帮助我们处理现场。” 说到这里,佐佐木望向小林:“这件事还没有问你的意见。如果你同意的话,报酬什么的不是问题,但是也会牺牲一部分自由。” “毕竟这也是一份工作。” “我同意。”小林没有犹豫,“跟佐佐木家的大小姐一起行动,能牺牲多少自由?” “大概是一个电话过来,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刻赶到现场的程度。”佐佐木很认真地解释了,“就像周五晚上那样。” “那我没问题。” “好。”佐佐木点点头,“以后大部分阴阳师都会在特勤课的调遣下以小队为单位进行除妖的工作,课程方面不用太担心,我会跟学校打招呼的。” “那就好。” “还有。”佐佐木想到了什么,“小队的编制最多五人,我这边会寻找新的队员。如果小林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一下。” 小林立刻想到了北川。 “确实有一个,我找机会跟那个人聊一下吧。” “好。” 叮铃铃—— 早课开始了,两人不再聊除妖的事。 不过班级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老师讲起课来也不太集中。 虽然看上去是在听课,不过大家都沉在讨论组里聊着天,内容基本都是唐岛的死和其他诡异的案件。 包括早就被小林处理掉的雨女也被同学们提了起来。 溺死在出租屋的新晋社畜、复活的尸体、没有致命伤的死者、燃烧的马车、长满女子头颅的花树…… 一系列类似于都市怪谈的案件在班级讨论组中发酵,大家都有些心慌。 还有不少人在讲述类似案件的时候,会使用类似“我有一个朋友”的口吻,感觉距离大家的生活非常近,却始终不能窥见全貌,若即若离,非常瘆人。 不知何时,妖怪传播出来的恐惧已经加深到这种程度了。 事情一旦开始变坏,就很容易超着毁灭的方向狂奔。 早课刚结束,小林和佐佐木还没想好去哪里吃午餐,就接到了目暮队长的电话。 “佐藤死了。” 佐藤死了?小林和佐佐木对视一眼,表情很惊讶。 “你说什么?” “佐藤,飞头蛮事件的幸存者,死了。” “怎么回事?” “情况很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但绝对不是自杀或者意外死亡。我们在品川区,佐藤家的房子里,你们尽快赶过来吧。” “好。” 挂掉电话,佐佐木脸色难看:“佐藤怎么会死……” 小林也有些自责:“一定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他回忆着那天晚上在卧室里的所见所闻:无头尸体、血迹、空空如也的鸟笼、乱七八糟的床榻…… 说起来,飞头蛮为什么会留下一个幸存者呢? 它取走了另外两个女生的头颅,也抓走了唐岛,为什么偏偏放过了佐藤呢? 佐佐木打断了小林的思考:“先过去看看再说。” “好。” 小林和佐佐木所在的校区位于目黑区,紧挨着品川区。不过现在路上比较堵,两个人打车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佐藤家附近围了不少人,好在有特勤课的队员维持秩序。 “佐佐木小姐,小林先生。”守在门口的队员认出了他们,“请跟我来。” 两人也没有废话,直接跟了上去。 穿过玄关就是客厅,外面的阳台上,特勤课的队员在安慰一对中年夫妻,目暮队长皱着眉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很快就注意到了小林和佐佐木。 “你们终于来了。” 佐佐木环望一周,没有发现佐藤。 “死者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楼上的卧室里。”目暮走向楼梯,“今天早上,佐藤一直没有起床。她的母亲不太敢打扰她,毕竟佐藤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 “知道中午的时候,佐藤夫妇才发现不对劲,进入了佐藤的卧室。” 这时候,三人已经来到了卧室的门前。 “那时候,佐藤已经死了。” 说着,目暮推开了卧室的门。 一股鸟屎味从卧室里发散出来,很难闻。 床铺上就是佐藤的尸体,只穿着内衣,但是绝对不会让人脸红心跳。 她双目暴突,满是血丝。嘴巴像是在嘶吼一样张开着,两只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双腿蜷缩,四肢枯瘦无比。 她的皮肤已经没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苍青色。 而且她的肚子鼓胀得很厉害,就像即将分娩一样。除此之外,她的肚皮干枯破碎,隐约有血纹缠绕,看起来又恶心又诡异。 “又变大了。” 目暮突然如此说道。 佐佐木看向目暮:“什么变大了?” “佐藤的肚子。”目暮不太敢靠近,“佐藤夫妇在报警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一点,这也是我们不敢转移佐藤的原因。” “不敢转移佐藤?”小林愣了一下,“原来如此……” 佐佐木皱皱眉:“你想到了什么?” “飞头蛮明明可以把佐藤也一起杀掉的,当时可没有其他人能干扰飞头蛮的犯罪。但它还是留下了佐藤。” “其原因恐怕与目暮队长没有转移尸体的理由是一样的。” 小林看着佐藤的肚子:“因为佐藤已经被其他妖怪盯上了,飞头蛮察觉了这一点,放过佐藤只是因为不想跟另一只妖怪发生冲突而已。” “佐佐木可能不清楚,不过目暮队长一定记得吧。”小林提示了一句,“案发的卧室里有一个空鸟笼。” 目暮点点头:“的确有。” “那只飞走的鸟就是杀死佐藤的罪魁祸首。” 佐佐木看着佐藤又变大了不少的肚子,终于明白了那个妖怪的身份。 “你是说……” “入内雀。” …… 有书友反应最好多加几个技能。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边看不到本章说,所以在这里回复一下。 现在想想,极谐剑魂这个金手指的存在感确实不强,有必要开发一下。我会在不影响主线的情况下安排一些别的剧情,开发一下这个金手指。 新人作者,经验不足,希望大家多多提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感谢白嫖不给票、书友201909130八2103403、书友2019074012925、风雪苍蓝彡的推荐票。 26.新的发现 入内雀,看起来只是无害的鸟雀,其实是残忍的妖怪。 这种妖怪会在人体内产卵,之后就会死亡。但是它的幼鸟会以人类的内脏血肉为食,孵化成功后就会破体而出。 发育成熟的入内雀又会寻找新的目标产卵,数量增长极快,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杀死大量的人。 被寄生的初期,人类很难察觉入内雀的存在。大多数受害者都是像佐藤一样死于夜间的噩梦,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连挣扎呼救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过因为体型太小,入内雀本身的战斗能力并不强。 它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传染性和增殖性,如果不能及时发现,被入内雀顺利度过第一次繁殖期,它很快就能把一大片区域变成坟场。 需要注意的是,入内雀作为一种妖怪,其本体并非一只鸟,而是所有入内雀的总和。 换句话说,即便入内雀产卵之后就会死亡,也只是失去了一个躯壳。 它作为妖怪的生命会在下一代入内雀的身体上延续,其唯一目的就是增殖入内雀,杀死更多的人。 入内雀更像是集合,而不是个体。 如果佐藤体内的妖怪真是入内雀,那么最好是一代入内雀用生命换来的全部家当。否则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入内雀在外界游荡,后患无穷。 “目暮队长,你还是出去吧,万一被入内雀寄生就不好了。” 听着小林和佐佐木的介绍,目暮早就想离开这个卧室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请务必小心。” 目暮在等待的时候也不是什么也没做,卧室的门窗和墙壁都被加固过了,关得很严密,比鸟笼结实多了。 呲啦—— 目暮刚走,佐藤那边就传来了撕裂声。 “不好!” 佐佐木还来不及发动寒风冻结佐藤的尸体,入内雀就孵化成功了。 咔!咔—— 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佐藤的胸骨、肋骨和肚皮直接爆开,飞溅的鲜血直接染红了天花板! 佐藤的骨骼就像撑开的发卡一样暴露在空气中,皮肉脱落,苍白的骨节清晰可见。 在她的肚子里,内脏早就被搅成了一锅粥。十几只雏鸟从蛋壳中探出头来,可爱的脑袋和血肉模糊的惨状极不相称,像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惹人生厌。 与其说是人,此刻的佐藤已经变成了血肉制成的容器。 在仅剩的血肉里,还有不少带着黑斑的白色鸟蛋镶嵌其中,就像浑浊的眼球,紧密地排列在着,又像蜂巢。 蛋壳上还缠着血管一样的东西,偶尔鼓动一下,十分恶心。 没有犹豫,小林立刻调出了入内雀的信息面板。 “入内雀:b级妖怪。” “描述:是寄生于人的鸟雀,更是贪食血肉的邪恶概念。只有赖以生存的生物媒介全都被杀死,其本体才会消散。” “能力:寄生。” “在人体内产卵,以人的血肉饲养下一代,并不断扩张自身的数量。” “备注:佛的善意,终究还是被扭曲了。” 虽然是b级妖怪,不过这群麻雀的战斗力显然比不上飞头蛮。之所以被评为b级,大概是因为对平民来说太危险了。 就像某个桌游一样,平民全部被杀也会遭遇失败。 以人为本才是正道。 “寒风!” 佐佐木轻喝一声,室内温度顿时下降到了大约在冬季的程度。 雪之力与液体呼应,一群入内雀被由内而外地冻结住了。佐藤的遗体也被冷冻,蛋壳外面的血管直接皱缩破裂,失去了活力。 小林一挥手,蜘蛛毒吻从剑匣中飞出,剑刃对准了佐藤腹内的冰雕。 “幻影剑舞!” 一斩千击,数十道剑气同时爆发,猛烈却不狂躁,只是把入内雀变成了齑粉,却没有毁掉佐藤的遗体。 “叮!” “除妖成功!” “已收录妖怪,入内雀!” “获得奖励:佛身割。” “佛身割:b级短剑。” “描述:朴实无华的短剑,只比匕首长一寸。但是剑刃上不断地流出鲜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备注:我身即我执。” 佛身割?小林不禁想起了佛祖割肉喂鹰的典故,但是那个典故里的鹰、兔、佛祖各得其所,是很美好的结局。 难道入内雀是这个典故的黑化版本? 这个不重要。小林晃晃脑袋。重要的是系统提示除妖成功了,侧面证明了入内雀还没有大面积分散开,已经被小林和佐佐木一网打尽了。 同时,百鬼异闻录里也多了入内雀的立绘。 雨女、黑冢、络新妇、飞头蛮和入内雀分散在图册的各处,小林的百鬼异闻录越来越有生气了。 不对,这可是鬼,应该说越来越热闹了。 “解决了。”小林收起蜘蛛毒吻,“不过佐藤这个样子也太残忍了,她的父母看了会受不了的。” 佐佐木挥挥手,生长的冰凌合上佐藤的胸骨,盖住了她的肚子,多少正常了一些。 “如果我们能提前发觉佐藤幸存下来的不合理之处,她也许就不会死了。” “与妖怪打交道,不是只有实力就够的。”小林也有些感慨,“这些妖怪的手段一个比一个诡异,防不胜防。” “我要把细雪带在身边才行,遇到突发事件却没有武器,实在不像个样子。” 小林挑挑眉:“细雪可是野太刀,最长的一种。比传说中佐佐木小次郎的配件,备前长船长光也差不了多少吧。” “为什么要说传说中的?”佐佐木有些不满,“佐佐木小次郎是战国后期的剑豪,我家的先祖,可是真实存在过的。” “对不起,我的疏忽。”小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想说的是,细雪太长了,携带不方便,而且太显眼。” “总不能因噎废食。” “我帮你。”小林拍拍剑匣,“细雪平时可以放在我这里。” 佐佐木注视着小林的剑匣:“说起来,为什么小林的剑匣可以容纳那么多兵刃?而且连开口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取出来的?” “这个啊,”小林打着哈哈,“这个是法术啦。” “我的母亲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样的法术。”佐佐木一脸不信,“倒是有用卷轴封印苦无之类的法术。” “不过那个术是一次性的,需要经常更换卷轴才行。小林的剑匣比这高明得多。” “我也不太懂,这是那个糟老头子给我的家传秘宝,原理什么的我也不清楚。” “无想爷爷留下过很多传说,但是从来没有提到过类似的剑匣。” 佐佐木非常好奇:“而且没有心象之力的小林到底是怎么除妖的呢?没有通过神明大人进入灵的世界,却能伤害到妖怪,不是很奇怪吗?” “我也不清楚。” 小林确实不太懂。 他能辨别鬼是因为系统能让他查看信息面板,但是除妖…… 嗡! 百鬼异闻录突然震颤了一下,一股黑色的妖气从图册上飞出,钻进了小林的左手。 小林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掌心,发现了一道血红的纹路。 “难道说……” 27.鬼手 宿舍里,小林赤裸着上半身站在镜子前。 肌肉不算夸张,但是线条很明显。虽然并不威武,但也不至于瘦弱。 小林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左臂。 相比于右手,左臂要瘦弱一些,但是青筋反而更明显。不对,不能称之为“青筋”,因为那些凸起的血管是赤红色的。 这很不正常。 除了颈部等部位,位于体表的血管大多是静脉,其血液的颜色偏暗,应该发青才对,而不是发红。 一定要找个解释的话,小林只能想到毒奶粉的游戏设定。 也就是鬼手。 系统给出的提示也证明了一点: “鬼手:s级异肢。” “描述:寄生着鬼神诅咒的手臂,扭曲而丑陋,是力量的源泉,也是悲剧的开始。是仇恨的墓碑,也是灾祸的终结。” “状态:正在苏醒(1%)。” “备注:嘘,仔细听,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吗?那就是卡赞。” 苏醒?小林想起了百鬼异闻录的异动。 看来鬼手吸收了那些妖怪的妖灵,开始复苏了。 小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但是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系统,如果我砍掉了鬼手,算不算除妖呢?能不能给一把s级武器呢?” “啊?”系统被小林的脑回路震惊了,“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点问题?哪有为了一把兵器自残的?” “哈哈哈。”小林尴尬地笑笑,“也对。” “鬼手是可以成长的,只要你继续除妖,鬼手的力量就会越来越强。就算能得到s级武器,但是你也失去了手臂,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好像不太值。” 小林晃晃脑袋,不再想这件事。 鬼手是帝国大将军卡赞冤死之后留下的诅咒,拥有鬼手的人会得到强大的力量,但也会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 因此,鬼手被称为卡赞瘟疫,是灾祸而不是礼物。 因为卡赞擅使刀剑,被卡赞瘟疫感染的人也受此影响,所以被称为鬼剑士。 鬼手到底是左手还是右手,这一点没有定论。在游戏中,不同职业的鬼剑士,鬼手的左右也不尽相同。 甚至于,同一个职业的鬼手也会出现时左时右的现象。 比如剑魂,一次觉醒的立绘上鬼手在右。到了三次觉醒的时候,鬼手又跑到了左边,让人怀疑自己玩的角色是不是被偷偷换掉了。 但是在背景故事中,鬼手都是左手。 鬼手的本质是“死者的诅咒”,是死后化为鬼神的卡赞对活人的诅咒。 小林能对妖鬼之类的存在造成伤害,而且不需要心象之力的辅助,这很可能是鬼手的作用。 百鬼异闻录的异动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是沉浸于极谐剑魂之力的小林却一直没有想到这一点。 因为剑魂本来就是克服了诅咒,专研兵刃之道的武器大师,其力量并不依赖鬼神,这也是“白手”名号的由来。 所以小林一直没有想起鬼手的存在。 但是随着妖怪的复苏,小林的鬼手也从沉睡中醒来,苍白的手臂显现出了赤红的血纹,这毫无疑问就是卡赞的诅咒。 小林很兴奋,但同时也很担心。 鬼手是鬼剑士的力量之源。 即便是克服了诅咒的剑魂,如果没有卡赞赐予的剑道天赋,也很难说能不能成为斩杀使徒的剑神。 现在鬼手复苏,小林就有了获得新力量的途径。 然而,无论是背景故事还是后来的副本都暗示了一点:卡赞种下诅咒的最终目的是重回阿拉德大陆,亲手摧毁佩鲁斯帝国,为自己报仇雪恨。 这条鬼手里不但藏着力量,也藏着一个怨魂。 此外,这里并非阿拉德大陆,萨亚、普利蒙、布雷德、吉格等一众鬼神并不存在,小林能不能像鬼泣那样使用它们的力量也是两说。 就算要修行鬼泣之道,也必须结合本土的妖鬼神灵才行。 感知波动要先自毁双目,如果要修行阿修罗的力量,就必须想办法绕过这个条件。小林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瞎了。 狂战士则是顺从卡赞的意识,任由鬼手之力占据身体,从而得到了与卡赞相仿的血气之力,却也饱受鬼神卡赞的折磨,意识狂躁而模糊。 简单来说就是头狂了,疯掉了。 不同的力量总有各自的代价,对于其他职业的开发,小林有必要慎重地研究一下。 变强是非常有愉悦感的事,这也是学习和锻炼最大的动力。只不过这两件事要先经历痛苦,随后才能感受到愉悦,因而让人又爱又恨。 套上长袖衫,小林有些不自在。 为了掩盖苏醒的鬼手,小林必须在夏日将至的时候穿长袖衫,这就有点恼火。 但是小林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有心象之力的人能不能看穿寄生在鬼手里的卡赞呢?自己会不会被佐佐木误会?小林可不想被她当成敌人。 下午没课,小林也完成了习题,打算在宿舍玩会儿游戏。 这几天挣了不少钱,小林还是如愿以偿地买到了游戏机和手柄。 最近有大作上线,是宫崎英矮的新作双虎,主角是一体双魂的不死人,一个灵魂是武士,一个灵魂是忍者,死亡时切换灵魂和技能。 如果两个灵魂都死掉了,就会在最近的鬼佛处复活。 因为技能不同的缘故,两个灵魂适用的场合也不同。 武士恢复高,武器长,适合按部就班地打架、推进。忍者爆发高,身材弱,适合用暗杀和跑酷过关。 小林毕竟是极谐剑魂,反应和意识这方面登峰造极,即便是玩魂系游戏也不会受苦,熟悉技能之后很快就通关了。 不过还有其他结局和全成就在等着他,也不会无聊。 乒乒乒! 一连串的打铁声响起,小林打满了bss架势条。 “给爷死!” 咔! 一声脆响,屏幕上显示手柄失去连接,bss恢复行动能力,干净利落了打掉了小林的双魂,把小林送到了鬼佛那里。 “哎?哎!” 手柄被鬼手捏坏了。 小林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表情有些怪异。 这条鬼手虽然比右手瘦弱,但是力量却更强一些。小林能感受到手臂内涌动的血气,比右手更旺盛。 他不太熟悉这股渐渐苏醒的力量,一不小心就捏坏了新买的手柄。 “这哪里是鬼手,明明就是黑手。” 小林苦笑一声,丢掉了碎裂不堪的手柄。 “三天之内换手柄,钱都给你扬喽。” 叮铃铃—— 手机响了,小林很小心地用左臂接起了电话。 只要注意一下,还是能控制的。 “佐佐木吗?什么事?” “今天下午没课,跟我去一趟特勤课吧。”佐佐木说道,“我们的资料要写入档案,可能要拍照什么的。” “此外,还要写一份关于入内雀的报告。有了报告才能记入战斗档案,报酬和补给之类的东西都要有战斗档案才能发放。” “还要写报告?” “我已经写好了。”佐佐木早有准备,“考虑到小林肯定不愿意当队长,我就以队长的身份写好了报告。” “那太好了。”小林松了口气,“我现在就有时间,你呢?” “我也是。”佐佐木答道,“楼下见。” “好。” 小林关掉了游戏机。 特勤课应该有很多阴阳师吧,去之前先试探一下佐佐木,看她能不能注意到鬼手。 希望不要被砍。小林笑了笑。这可是我的王之力啊。 28.除妖队成立与千代田事件 佐佐木就站在楼下,手里握着长一米五的细雪。 立在地上,细雪的剑柄比她的肩膀还要高一些。 幸好佐佐木不算矮,身高有一米七多,不然恐怕驾驭不了细雪这样的野太刀。 她把长剑递给小林:“这柄细雪就存放到你这里了。” “好。” 小林接过细雪,收进了剑匣。 细雪也是凡兵,没有品级。不过有心象之力的加持,斩妖除魔不在话下。 佐佐木转身走向宿舍楼外:“特勤课的车在外面等我们,抓紧过去吧。” 小林故意跑到了佐佐木的右边,左臂距离佐佐木很近。 既然鬼手能吸收妖力,应该会沾染妖怪的气息。从这一点来说,身怀鬼见的人肯定能看穿鬼手的存在。 不过…… 小林观察着佐佐木的脸色。 她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面无表情,显得很冷漠。 突然,她皱了皱眉。 小林心中一惊:难道真的被发现了。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佐佐木看着小林,有些不自在地抬起手摸了摸脸颊,“有什么不对劲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没有吧。”小林放松了些,“你觉得呢?有什么不对劲吗?” 佐佐木摇摇头:“除了你一直盯着我以外,没什么不对劲的。” “这样啊。”小林收回视线,“那应该就真的没什么不对劲了。” “你这个样子,我反而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没有啊,我一切正常。”小林看到了警车,借机转移话题,“那辆警车就是特勤课的车子吧。” 佐佐木也没有追问:“是。” 没人迎接,他们就自己上了车。 车上有两位队员,一男一女,看起来很面生,大概是目暮的新队员。 “出发吧。” 佐佐木说完,他们也没有回话,只是启动车子离开了校园。 一路上都很沉默,两位队员偶尔会通过后视镜看他们一眼,不过一直没有说话,表情也有些阴沉。 特勤课就设在治安管的旁边,一栋独立的小楼。 这里也很吵闹,但是跟治安管不太一样。 一路走来,不少穿着制服的队员都在偷瞄佐佐木和小林,眼神里没有好奇或者期待,反而有些畏惧和厌恶。 特勤课除了普通队员以外还有一些穿着便服的人,年龄大多在三十岁以上,有男有女,成群结队,望向小林和佐佐木眼神颇有些挑衅的意思。 这些人大概就是各地的阴阳师吧。 说是阴阳师,其实就是巫女或者村子里的神婆。 跟着那两个队员往前走,小林隐约感觉到了阴阳师和普通队员之间的嫌隙,于是轻声对佐佐木说了一句: “气氛不太好。” 佐佐木也有些疑惑:“毕竟是处理妖怪事务的地方,应该是正常的吧。” 说话间,办公室已经近在眼前了。 目暮就坐在办公室里,低头写着资料。看到小林和佐佐木以后才放下笔,揉着手腕站了起来。 “来了,先拍个照吧。” 目暮好像很忙的样子,在办公室里给两人拍了照。相片很快打印完成,目暮把头像贴到黑色本子上,然后交给了他们。 做完这个,目暮开始介绍情况。 “那是你们的证件,紧急情况下可以证明你们的身份,要求商场之类的公共场所负责人配合你们的工作。” “毕竟很多妖怪案件都是突发的,我这边可能无法及时反应。” 两人点点头,接过了证件。 “这样一来,你们就是特勤课的除妖队了。如果没有意外,负责你们这一队后勤的就是我和我的队员。” “我们的编号是7号,目黑区第七特勤队。” “进入编制以后,你们每个月可以领到五百万日元的薪资,完成任务有额外报酬。如果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安排房子。不过你们应该……” 两人同时摇头:“没有必要。” 目暮松了口气:看来能少写几份文件了。 “另外,我们这一队的除妖者太少,只有你们两个。正好千代田区那边有一队遭遇了意外,几乎全灭,只剩下一个除妖者。” 全灭?佐佐木和小林皱起了眉。 特勤课的编制可不小,最多五名阴阳师的除妖队和至少十人的后勤队负责一起案件,这样也会遭遇只有一人幸存的案件? “我想给你们引荐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最好让那个人加入你们的除妖队。” “一个人的话,应该还有位置。”佐佐木看着小林,“我这边已经约好了一个人,你那边呢?” 小林摇摇头:“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接触,而且目前只有一个目标。” “那没问题。”佐佐木同意了,“现在就见面吗?” “事不宜迟。”目暮看向那两个队员,“把伊势谷叫来吧。” 他们的眼神明显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去了。 “坐。” 三人这才坐下。 “趁着伊势谷还没来,我先把千代田的那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目暮看得出来,他们也很好奇。 “简而言之,除妖者的队伍混进了四个心术不正的流浪汉,为了高额的薪资和分配的房子,他们狼狈为奸,竟然用魔术通过了特勤课的审核,也分到了自己的后勤队。” “刚开始的几天,后勤队的几名女队员就反应了被猥亵的情况。副课长进行调解以后才解决那件事。” “后来遇到了案件,按照轮次,该他们出勤了。” “但是他们不会除妖,就指示自己的后勤队员在现场待命,自己则溜之大吉。” “等唯一有真才实学的伊势谷赶到现场之后,后勤队员已经全部被杀。连同无辜的平民在内,死者一共有二十三名。” “总之,那件事发生以后,伊势谷在千代田区已经呆不下去了。” “虽然千代田那边极力封锁消息,不过在特勤课,这件事人尽皆知。现在后勤队的队员对除妖队极不信任,也是因为这件事。” “我和我的老队员还好,毕竟都是从治安管过来的,跟你们合作过。” 目暮叹了口气。 “但是刚才那两名新队员就不一样了,他们也是从千代田那边调过来的,所以心态上还不太配合,你们多担待。” “没关系。” 既然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小林和佐佐木也不至于太在意。 “特勤课刚刚起步,大大小小的问题接连不断。”目暮很头痛,“以后会好起来的。” 两人点点头。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目暮也没急着写文件,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但是一分钟还不到,门外就吵闹起来。 “倒霉倒霉倒霉!” 砰! 门被推开,一个红发短马尾女孩冲到桌前,盯着目暮大吼着。 “队长!我的钱包不见了!我没钱了!怎么办!” 目暮又头痛了起来:“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跟我吃食堂。” “多谢队长!” “我不是你的队长,只是负责管理你的后勤队。”目暮叹了口气,“不过这还要看你身后那两个人的意见。” “哦?”女孩这才注意到小林和佐佐木,“嗯——不错嘛。” 她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看起来不像骗子。” “你就是伊势谷吧。”佐佐木站了起来,“我叫佐佐木飞雪,是7除妖队的队长,目前队内只有两人。” “哦,你才是队长啊。” 伊势谷突然把脸贴近了佐佐木的胸口,然后抽了抽鼻子。一个女孩,愣是表现得像个变态痴汉。 “嗯,闻起来像个好人。” 伊势谷抬起头,露出了没心没肺的笑容,丝毫不像是经历了千代田事件的人:“我叫伊势谷火织,心象之力是火。” “因为同伴都死光了,所以现在是单身,能加入你们吗?” 喂喂,单身这个词语不是这么用的。 目暮、佐佐木和小林无奈地想到。 29.入队与式神 “伊势谷火织:人族。” “心象之力:火。” “沟通神明:迦具土。” “拘禁式神:风妖镰鼬(级)。” “能力:?” “实力评级:b级。” 拘禁式神?是阴阳师的秘术吗?怎么从未听佐佐木说起过? 小林对此很好奇,而且这个伊势谷火织的实力也不错。性格方面虽然有点跳脱,但不像唐岛那样小人。 他低声对佐佐木说了一句:“这人实力不错,可以让她加入。” 佐佐木听完,仔细审视了一番面前的女孩。 年龄大概不到二十岁,身高比佐佐木还要高一些。红发束成小辫,上半身是朋克风的黑皮衣,腰间是赤红色的皮带,裤子满是破洞,穿得像个不良。 不过这张表情丰富的娃娃脸太单纯,怎么看也跟痞子没关系。 “你还蛮有眼光的嘛!” 伊势谷好像听到了他的话,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身材蛮结实哦,长得也不错,叫什么名字啊?” 佐佐木站在伊势谷和小林中间,挡掉了她的手:“这位是小林神御中,我的队员。” 伊势谷眨眨眼:“神御中?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小林翻了个白眼:“谢谢夸奖。” “哈哈哈!有趣的家伙。”伊势谷叉着腰,“所以,能让我加入你们吗?” “可以。”佐佐木瞥了小林一眼,“以后我就是你的队长,只要能听从命令、坚决作战就没什么问题。” “好的队长!”伊势谷站直身体敬了个礼,“保证服从命令!” 给伊势谷找个队伍也是上面安排给目暮的任务,佐佐木同意以后,目暮也轻松了一些。 “既然如此,伊势谷的档案就可以留在目黑区了。”目暮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们刚刚解决了入内雀的事,趁着还没轮到你们出勤,尽快磨合一下吧。” 佐佐木点点头:“明白。” …… 安倍晴明观星、研究天的旧居就是晴明神社,位于大阪。 上次妖怪复苏的大潮结束于明治时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东京渐渐成为霓虹的中心城市,并被定为首都。 受此影响,安倍家的势力也从大阪向东京转移,佐佐木的母亲安倍心优与佐佐木秀一的婚姻就是证明。 两人是真心相爱,同时也照顾了到双方家族的期待。 两家的势力在东京生根发芽,上目黑秀川神社成了佐佐木家的产业,被改造成了族中弟子修行剑道和神道的地方。 佐佐木一行人就来到了这里。 神社在半山腰,山体被名为“秀川”的河流围住,因此被命名为秀川神社。 通往正门的是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草丛间只有石阶和大红色的木制鸟居引领着方向,两边是树林和灌木,清新自然。 小林感觉呼吸舒畅,神朗气清。 这里的小路让人舍不得走完。 不同于这条路,神社的后门连接着公路,平时只有货车和垃圾车会从那里上下山。 一路上总有幽深小径连接着树林中的小湖和水渠,偶尔有几个学徒在练剑或者冥想。再往上走才是神社的正门。 正门的气势不算恢弘,反而有些秀气。 进入正门才豁然开朗。广场上铺着平整的石板,长宽少说也有五十米。 两边是偏殿和檐廊,连接着正前方的大殿。殿门前没有台阶,只有一层低矮的檐廊,跨上去就是殿门。 有不少佩戴着木剑和神道法器的学徒穿行其中,见到佐佐木以后必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一声大小姐,还要聊几句近况。 也因此,他们花了十分钟才穿过广场和正殿。 说实话,小林一个旁观者都觉得麻烦,更别提佐佐木了。 伊势谷倒是很兴奋,大概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眼神既震惊又羡慕。 穿过正殿就是小一些的后殿。这里的人反而要多些,空间狭窄一些,所以更热闹,更有生气。 平地就到此为止了。 再向后就是斜斜的山坡,零零散散的房间分布在山腰各处,靠着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石阶和飞桥连在一起,看着都累人。 沿着星星点点的厢房一路向上,靠近山顶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座大殿。 这里平时是不允许进入的,某种程度上是佐佐木家的别墅,比起神社更像是私宅,还连接着山顶的花园和亭子。 佐佐木家不止佐佐木飞雪这一支。 佐佐木秀一几个兄弟和安倍心优的妹妹也住在东京,这座神社平时就是佐佐木飞雪的小姨和小姨父在管理。 那个躺在大殿檐廊上看书的男人就是佐佐木的小姨夫。 “呦,雪酱。”他丢下书站了起来,“带朋友来玩吗?” “嗯。”佐佐木点点头,指了指小林,“这是无想爷爷的孙子,小林神御中,我跟您提起过的。” “啊,我记得。”他笑着拍了拍小林的肩膀,“真是青年才俊。” 小林笑了笑:“哪里。” “这位是伊势谷火织,也加入了特勤课,是我的队员。” “特勤课?真厉害啊,除妖的事就麻烦伊势谷小姐了。” 伊势谷好像应付不太了这种场面:“哦,好说好说。” “这位是我的姨丈,宫野胜男。” 胜男? 小林总觉得有些别扭。前世的时候这个名字一般是女孩才会取。但是在霓虹,胜男就真的是男孩。 打完招呼,佐佐木看看四周,问了一句:“熏呢?” “她啊,跟她母亲出去修行去了。”宫野胜男好像有些不爽,“把我一个人丢在神社了,那娘俩可真狠心。” “修行?” 佐佐木愣了一下。 她最近才向熏发出邀请,一起除妖,没想到熏竟然去修行了。 “修行的内容呢?” 宫野胜男一脸无趣:“听说是抓捕式神。你知道的,我对这种事不太懂,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抓捕式神?小林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 “哦,抓捕式神啊。”伊势谷点点头,“那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吧。” 佐佐木摇摇头:“抓捕式神以后还要刻画炼妖咒,身体也要适应妖灵之力。就算熏能很快回来,一时间也无法进行战斗。” “这些我不懂。”宫野摸摸下巴,“不过熏好像是因为雪酱才决定抓捕式神的,还说了类似‘不能给飞雪拖后腿’的话。” “是嘛……”佐佐木突然醒悟,“我没有责怪熏的意思,宫野桑不要误会。” “那就好。”宫野笑笑:“好了,先进屋去吧,我给你们拿些点心。” “不用麻烦了。”佐佐木摇摇头,“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个地方切磋一下,熟悉一下彼此的实力。” “时间还早嘛。”宫野看看太阳,“再说你们爬上神社,也要休息一下才行。” 佐佐木看向小林和伊势谷:“你们觉得呢?” “我无所谓。”小林不太在意。 “我,我……” 伊势谷吞吞吐吐的,话还没说完,肚子就叫了。 “咕——” 不但没有脸红,她爽朗一笑。 “有一说一,我想吃点心。” 30.西内 吃点心也无所谓,小林不急着切磋。 说不定可以一边吃点心一边询问与式神相关的情报。因为入内雀的事,小林和佐佐木连午饭都没吃好,现在已经有点饿了。 但是小林算漏了一步。 “怎么样,喜欢嘛?”宫野笑眯眯地问道。 “好吃!”就属伊势谷吃得最欢,“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鲷鱼烧!” 没错,点心是鲷鱼烧。 虽然鲷鱼烧只是掺着红豆等馅料的甜点,不过小林还是没有胃口。幸好还有章鱼烧和大阪烧,味道也不错。 插一个章鱼丸子放进嘴里,小林开门见山地发问了。 “你们刚才提到的抓捕式神是什么意思?” “小林不清楚吗?”佐佐木有些惊讶,“我还以为无想爷爷肯定跟你提到过。” 小林摇摇头。 实际上,那个糟老头子整天躲在后院里喝酒。别说饭菜,打扫房间也要靠真理惠,迄今为止唯一教过我的就是写字。 幸好我天生极谐剑魂,不然遇上妖怪,恐怕连逃命的能力都没有。 “不是吧……”伊势谷一边吃着点心一边说道,“你连,咳咳……你连抓捕式神都不知道?不会也是假货吧?” “小林的情况有些特殊。”佐佐木替他解释了一句,“不过他不是骗子。” “感觉也不像。”伊势谷瞥了小林的剑匣一眼,“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总感觉很危险。” “我的事一会儿再说。” 小林有些无奈,没想到话题一下子就转移到了他身上。 “能不能讲讲抓捕式神的事情?” “这个简单。” 伊势谷放下筷子擦擦嘴,豪放地脱掉了上半身的皮衣。 她并没有打赤膊,一卷白色绷带缠住她的胸口和小腹,只露出肩膀和锁骨。但是宫野和小林还是有些尴尬。 而且这家伙还纹身了,左肩上有一个青灰色扭曲鼠面,双爪握着镰刀,挥舞成旋风状,偶尔还散发出浅青色的气体。 “这就是我抓捕的式神,风妖镰鼬。” 这就是镰鼬?小林反应了过来。被抓捕的式神会变成图案附着在身上? “风妖啊。”佐佐木点点头,“伊势谷的心象之力是火,风助火势,风妖镰鼬是非常合适的式神。” 小林切了一块大阪烧:“能具体说说吗?” 佐佐木 “不管是阴阳师、武士还是僧侣,想要除妖都要借助神明的力量,也就是心象之力。但是每个人只能拥有一种心象之力。” “水象之力遇上山童之类的土性妖怪就会被克制,其他属性也有各自的克制关系。” “为了增强战斗力,平安时代的大阴阳师,晴明大人研究出了捕捉式神的秘法。” “抓到式神以后,只要炼化妖怪的恶念,就能将妖灵之力净化,从而得到类似于心象之力的灵力。” “这样一来,一个阴阳师就能掌控多种灵力,随机应变,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 说着,佐佐木顿了一下。 “现在妖怪复苏,族中许多前辈没有加入特勤课,而是去收复式神了。这也是为以后的战斗做准备。” “原来如此。” 小林大概懂了。所谓式神,其实就是类似鬼神的东西,跟鬼泣召唤鬼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那佐佐木有自己的式神吗?” “没有。” 她摇摇头:“雪之力是变异过的心象之力,不像普通的五行之力那样有天敌。与其浪费时间抓捕式神、炼化恶念,不如好好修炼。” “雪之力?”伊势谷愣了一下,“那岂不是很克制我的火之力?” “是这样。”佐佐木又解释了几句,“五行之力相生相克。风雷之力没有天敌,但也不会克制其他属性。” “除了风火和水雷的特殊组合以外,风雷之力基本是实力最稳定的属性。” 伊势谷穿上了皮衣:“传说安倍晴明能御使五行及风雷之力,灵力生生不息,几乎可以演化天象,实力通神。” 佐佐木点点头:“平安时代的妖怪复苏能被击退,多亏了晴明大人的统领。” 小林没由来得叹了一句:“现在不还是卷土重来了吗?” 佐佐木表情认真:“这正是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小林点点头:“嗯。” “我吃饱了。”伊势谷摸摸肚子,“怎么说?来切磋一下吗?” 佐佐木和小林对视一眼:“好。” 宫野是个商人,负责处理其他事务,妖怪这方面的事情了解不多,虽然听得津津有味,不过也插不上话。 听到他们要开始切磋,他立刻咳嗽了一声。 “咳咳,那个,我可以旁观吗?” 佐佐木点点头:“当然可以。” 从大殿后门出来有两条路,一条是货车走的公路,一条是通往山顶的小路。山顶上的空间不算大,不过勉强够用了。 感受着山顶的风,伊势谷有些兴奋。 “佐佐木飞雪,虽然你的雪之力克制我,不过在这种地方,我的实力会变强的,你可要小心点。” 佐佐木从小林手上接过细雪:“不分胜负,只是切磋一下。” “那多没意思。” 说着,伊势谷从腰带里抽出一柄软剑。 跳跃的火焰将软剑包围,没有固定形状的软剑变成了挺直的长剑,通体遍布着赤红的火焰,明光煌煌。 小林忍不住查阅了一下信息,发现这也是凡兵,想来只是材料特殊一些。 伊势谷举起剑刃,剑尖直指佐佐木。 “剑名,红烛。” 佐佐木站在风中,黑发飘摇,长剑平举在身侧。 “剑名,细雪。” 咧嘴一笑,伊势谷一个大跳飞至佐佐木的头顶,红烛带着焰浪狠狠劈下。 “西内!” 宫野和小林有些汗颜:这家伙到底记不记得这只是切磋啊。 佐佐木持剑后退,躲开了伊势谷的跳劈。 轰! 红烛下劈,焰浪离剑飞去,直直砸在地上,烧出一个大坑。 如果佐佐木选择格挡这一剑,也许能挡住红烛的剑刃,却不一定能挡住红烛的焰浪。 呼—— 风在变冷。 伊势谷立刻感知到了气流的变化。 果然,四散的火星与黑烟之中,冰蓝的剑刃直直刺出。寒风吹散了尘埃,红烛上的火焰也为之一静。 这家伙的剑太长了。 伊势谷有些不忿,横剑格挡。 乒! 剑刃相交之际,冰雪侵袭,红烛差点熄灭。 “豪炎!” 伊势谷不顾消耗,强行点亮红烛。 与此同时,她的长剑突然变回软剑。 手腕一抖,红烛就像火蛇一样攀上佐佐木的细雪。 她要夺剑。 “暗香……” 山川之间,水汽浓郁。 所谓暗香,就是千树梨花的削弱版,只有一朵。 但是这一朵却沿着风中的水汽爬上了伊势谷的手腕,她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些。 一步慢,步步慢。 佐佐木反向抖剑,震开了红烛的螺旋。 细雪收回腰间,佐佐木右脚踏前,身体微侧,目光紧盯着伊势谷。 是拔刀斩。 伊势谷瞬间就明白了佐佐木的意图,焰浪再起,红烛挺直。 “细雪之舞……” 破碎的剑光像流星雨一样飞向伊势谷,每一剑都带着寒冷彻骨的冰雪。 “风火万蛇!” 伊势谷动用了风之力,连斩中带着蛇群一样的火流,与细雪迎头相撞。 乒—— 宫野被震得捂上了耳朵。 一眨眼的功夫,冰与火的冲击就消失在尖锐的剑鸣声中。 嗒! 红烛坠落在地上,伊势谷的手臂覆盖上一层寒霜,止不住地发抖。 佐佐木也不太好受,脸上闪过一阵诡异的潮红。 但是细雪还在她手上。 31.备受打击的伊势谷 虽然说了只是切磋,不过在伊势谷的努力下,两人还是负伤了。 幸好只是轻伤,一点冻伤和火毒而已,有心象之力,很快就能复原。 “一定是被克制的关系。”伊势谷很不服气,“早知道我就该抓几只土象的妖怪。” 佐佐木坐在凉亭里,背靠着柱子休息,闻言瞥了伊势谷一眼。 “式神的灵力只能作为辅助,难以超越本身的心象之力。更何况雪之力并不被土象所克制,你还是放弃吧。” “倒霉!” 伊势谷有些烦躁:“为什么偏偏被克制了呢?好烦啊。” “早晚会遇到克制自己的敌人吧。”小林坐在佐佐木身边,“有怨言也没办法。” “哼!”伊势谷抓起红烛,“我还没跟你打呢,来,跟我切磋。” “你受伤了,没必要勉强。” 伊势谷把红烛换到了左手上:“只是一只手臂受了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好吧。” 折腾到现在,已经傍晚了。 山巅上视野开阔,头顶的天也宽广无比,几乎容纳了日与夜的分界,一边残阳如血,一边星幕拉开。 是很适合大战一场的地方。 “喂,你这家伙的心象之力是什么?” 小林收回视线,望向跃跃欲试的伊势谷。 “我的心象之力啊,大概是‘不败’吧。” “不败?”伊势谷更兴奋了,“真是狂妄自大的家伙。又或者,你的心象之力刚好被我克制,所以不敢说?” “情报也是战斗的重要组成部分。”小林只是站在原地,也没有拿出剑,“来吧。” “西内!” 又是跳劈。 竟然是完全相同的起手式,这家伙这么喜欢跳劈吗? 小林也选择了同样的应对方式,后退。 “风火万蛇!” 但是焰浪没有砸在地上,伊势谷一甩软剑,炎流追着小林扑了过来。 并指成剑,小林轻轻挥手。 后跳斩。 一道剑气轻松切开炎流,像铁犁一样割开地面,飞向前方的伊势谷。 气刃?伊势谷心中一惊。这家伙的心象是风?不像啊…… 下意识地举剑格挡,但是伊势谷小瞧了剑气的威力。 乒! 红烛应声而断,剑气势如破竹般飞到伊势谷面前。 看着被劈断的剑刃和扭曲的空气,伊势谷屏住呼吸,浑身肌肉紧绷,像上了锁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会死…… 呼—— 剑气突然飘散,变作狂风迎面吹来。 风力如此强盛,伊势谷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吸走了,眼睛睁不开,但是死亡的阴影也随之飘散。 她浑身一软,直接坐到地上,红发散落下来。 “没事吧。” 伊势谷的表情有些呆滞:“你们多大了?” “啊?”小林没想到伊势谷突然问起了这个问题,“呃,我和佐佐木都是十九岁。” “那不是跟我一样大嘛?凭什么输的是我!” 宫野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你比较弱吧。” 夕阳沉没,夜幕降临,山顶上安静得只有风声。 总之,伊势谷还是接受了“自己队内最弱”的现实。但是在离开之前,她打包了很多点心。 下山的时候几人没再走山路,而是从后山的公路坐车下去了。 司机是宫野。家里没人,他打算去喝酒,然后在老同学的居酒屋里过夜。 伊势谷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里,是特勤课给她安排的房子。互换联系方式以后,伊势谷就下车了。 把小林和佐佐木放在校门口,宫野也走了。 “我要去一趟商场。”小林没有回学校的意思,“你先回去吧。” 佐佐木没有走:“去买什么?” “没什么。” 她歪歪头:“要买什么不方便说的东西吗?” 那你还问! 叹了口气,小林摇摇头:“不是,只是去买个手柄,之前的弄坏了。” “那一起吧。”佐佐木好像想到了什么,“我也有要买的东西。” “好啊。” 其实东大里也有很多超市。虽然小林没有逛遍,不过手柄应该是有卖的。 而且东大的研究室还弄出了新的r技术,这方面的设备肯定不少,但是跟小林这个数学系的新生无关。 如果我当初报的不是数学系…… 我恨啊。 两人走在路上,没有互相聊天,也没有刷手机。不过路上倒是遇见了不少同学,成群结队的,好像要去聚会。 两人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在他们别有深意的注视下离开了。 开学两个月,现在已经六月份了,班里的人际关系基本稳定下来,大家都找到了玩得来的朋友和社团。 人生总是越过越忙的,所以大家都准备趁着刚入学的时候放松一段时间,好应对接下来的大学生活。 一开始也有不少人对佐佐木和小林感兴趣,毕竟两个人的颜值是班里最高的。 但是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这两个家伙是一个高中升来的同学,所以很明智地选择了放弃。 他们基本游离在班级的圈子之外,算是班里最小的小团体。 “我打算成立一个社团。”佐佐木突然说道,“虽然不可能总有任务,不过有一个集合的地点还是很重要的。” “话是这样说。”小林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但就算加上不是东大学生的伊势谷,我们的人数也不够。” 佐佐木盯着小林,表情疑惑:“你是认真的吗?” 小林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传说中的特权阶级。 “咳咳,只是开个玩笑。”他连忙转移话题,“打算取个什么名字?” “简单点就好了。”佐佐木没有多想,“就除妖社吧。” “除妖社?这种社团很可能有其他人成立了,无法通过的吧。” 佐佐木皱了皱眉:“你认真的吗?” 我傻了。 “别在意。”小林无奈地摇摇头:“有了社团之后呢?伊势谷毕竟不是东大的学生,要让她像上班一样来参加活动嘛?” “不然呢?” “可是我们还要上课,把她一个人丢在活动室里,不太好吧。” “没关系的。”佐佐木好像早有打算,“伊势谷大概是一个人在生活,只要给她提供一日三餐的话,她就会同意的。” “是嘛……” 小林抬起头:“商场到了,我们进去吧。” “嗯。” …… 以后基本都是晚上更新了,固定两章,一会儿还有一章。 感谢心如苦海身似菩提、201710011114504八4、琴柴鹤炙、胖胖酋长、书友201八0303224934357的推荐票。 32.亏大了 走进商场,小林感觉自己变成了掉进水里的海绵。 大理石和玻璃反射来的光、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男男女女的笑声还有化妆品和衣服的气味…… 很热闹,很有活力,不太适合忙碌了一天的小林。 仔细想想,今天上午一直在上课,中午接了个案子,饭也没吃好。下午打了几十分钟的游戏,捏坏了一个手柄,紧接着就去了特勤课。 然后是爬山、吃点心、切磋。 好不容易回到学校,又来到了这么热闹的商场,小林免不了有些疲惫。 佐佐木也差不多吧。 小林瞄了她一眼,发现她正在揉太阳穴。 果然如此。 “今天已经很累了。”小林伸了个懒腰,“这样吧,我们兵分两路,各自去买自己需要的东西,然后在一层集合,尽快回到学校。” 佐佐木点点头:“同意。” 商场普遍会将影院、剧场和餐厅放在最上层,服装、化妆品和日常用品之类的商店会比较靠下,甚至是地下商场。 因为前者都是目的性比较强的消费场所,后者则是随便逛逛,消费也不高的地方。 如果把餐厅放在最下面,顾客吃完饭就走了。但是如果放在最上面,顾客就可能在上下楼的过程中购买一些日用品或者服装。 电子产品一般比较贵,目的性很强,所以楼层比较靠上,跟书店和体育用品挨在一起。 那里就是小林要去的地方,所以佐佐木点头同意之后,他就进了电梯。 但是紧跟在他后面,佐佐木也上了电梯。 这就比较尴尬了。 比如你放学之后去了超市,偶遇了自己的同学,两人没聊多久就陷入沉默。 为了避免无话可说的尴尬境遇,你们同时表示自己要回家,一起走完了通往车站的最后一段路。 告别的时候你们寒暄了几句,情真意切,可比李健的车站。 然后公交车来了,你们上了同一班车……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小林不愿忍受沉默,于是先开口了:“你也要上楼吗?” “嗯。”佐佐木撩了撩头发,“我要买书,还有本子。” 本子?不对,应该不是我想的那个本子。 “这样啊,那就没有兵分两路的必要了。”小林摸摸鼻子,“卖手柄的地方跟卖书的地方很近。” 佐佐木点点头:“嗯。” 虽然这样说,两人还是分开了,毕竟不完全是一个地方。 小林这边动作很快,毕竟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拿货付钱就好了。 去找佐佐木吧。 …… 另一边,佐佐木也选好了自己要买的书和笔记本。 书有两本,一本是老师推荐的辅助教材,一本是京极夏彦的新书。 “一共四千日元。” 佐佐木摸摸口袋,脸色一变:今天换了衣服,自己好像没带钱包。 伊势谷丢钱包的呼喊还在耳畔回响,但是佐佐木直到现在才想起自己也没带钱包。 手机倒是带了,但是佐佐木没有开通移动支付。 这是整个霓虹的现状,虽然有移动支付的渠道,政府也想提高无现金交易的占比,不过广大民众并不热心。 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吧,但是移动支付确实更方便。 现在,佐佐木很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不好意思,”佐佐木有些脸红,“我忘记带钱包了,但我是跟朋友一起来的,这些东西可以先放在这里嘛?我马上回来付钱。” 这种体验对于从来没有担心过钱的佐佐木来说有些难堪。 好可爱。 这是店员的第一反应。 她笑了笑:“没关系的,我等你回来。” “麻烦了。” 说完,佐佐木转身走向电子产品那边,同时拿出了手机。 …… 等等。 小林走进卖书的区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漫画区。 看一会儿漫画吧。小林的脚步一下子变了方向,把手柄、钱包和手机一股脑丢进了剑匣。就一会儿。 …… 为什么不接电话? 佐佐木又打了一遍,在一堆游戏产品里四处望着,就是看不到小林的身影。 不过她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好漂亮。” “简直就是二次元美女成真了。” “是来找男朋友的吧。” “肯定是啊。” “真是可恶。”其中一人气的捶了一下手里的盒子,“我要是有女朋友,绝对不会让她到这种地方来找我!” “喂,你什么意思?你是要背叛我们嘛?” “看来要对你实行御宅家的家法了。” “哎?有那种东西吗?” “没有啦,我说着玩的。” 那人又叹了口气:“就像女朋友一样呢。” 虽然知道不是小林的错,不过佐佐木却按捺不住心中的怨气:小林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接。 一旁卖手柄的店员终于看不下去了。 “这位客人,需要帮助吗?” 佐佐木看了看他身边的手柄:“我在找人,他是来买手柄,是背着木盒的奇怪男生,你看到过嘛?” “背着木盒的奇怪男生?” 店员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告诉佐佐木真相。 “他确实在我这里买过手柄,不过很快就离开了。” “去哪儿了?” 店员咳嗽了一声,指了指宅男聚集的地方。 “咳咳……好像是那个有神秘代码的区域。” 佐佐木望了过去,脸色又羞又怒,表情明明很冰冷,但偏偏染着红晕。 “谢谢。” “不客气。” …… 遇到佳作了。小林舍不得放下这本漫画。画面荤而不腥,人设旧而不俗,剧情新而不怪,可谓上品。 但是如果要买的话,可能会被佐佐木发现的。 “小林。” “啊!” 小林一个激灵,手里的漫画都被丢了出去。 佐佐木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漫画,随手翻了几页,呼吸有些不稳。 “你……” 小林立刻投降:“我可以解释。” 啪! 佐佐木脸色通红地合上漫画。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小林一愣:“那是为了什么?” “我忘记带钱包了,借你四千日元,回去以后还给你。” 给佐佐木借钱,这可真是新奇的体验。小林脸色有些古怪,取出了钱包和手机。看着那几个未接来电,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佐佐木抱着手臂:“有问题吗?” “没问题。”小林连忙摇头,抽出一张万元大钞递给佐佐木,“拿去花吧。” 四周的御宅族一直在旁观,看到这里忍不住露出愤怒的表情:怪不得那个女生对那家伙的行为视若无睹,原来是这样! 佐佐木接过钱,扬起手里的漫画:“这个要一起结账吗?你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哎?喜欢?”小林装作惊讶的样子,“有吗?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漫画,刚刚才拿起来而已,还没看过呢。” 佐佐木知道小林在装傻,不过也懒得说他。 “那就是不买喽?” “不买不买。”小林摇摇头,“我对漫画没有兴趣,只是迷路了而已。” 佐佐木放下漫画,转身离开:“那走吧。” 呼,算是过关了吧。小林擦擦冷汗,跟了上去。 他注意到了那些御宅族愤怒的眼神,但是并没有在意。 我是为了女朋友才放弃漫画的,你们呢? 等等…… 佐佐木好像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我还是放弃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上品漫画。 小林面色一苦:这波亏大了。 33.新的技能和闹钟 闹钟刚响,小林就醒了过来。 但是他没有急着起床,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记得自己做了个梦,却忘记了具体的内容。 梦常常发生在浅睡眠阶段。每个人在睡觉的时候都会做梦,而且往往不止一个。但是随着大脑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关于梦境的记忆就会消失。 所以梦多基本就等于睡眠质量差。 从这种观点来看,小林昨晚没睡好。 大概是太累了吧。 小林没有多想,从床上爬了起来。 哗—— 凉爽的自来水淋到脸上,他终于清醒了过来。 左手杯子,右手牙刷,小林开始洗漱。 很正常的生活节奏,但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咔! 塑料杯突然被捏碎,破片掉进了水池里。 小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手越来越红了。 而且瘦了好多。 他盯着自己的鬼手,眯了眯眼。 一道道血红的纹路穿梭在左臂的皮肤之下,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这是血液,也是刚开始觉醒的血气之力。 “系统,打开鬼手的信息面板。” “已打开。” 信息基本没变,只是复苏进度来到了2%,鬼手对身体的影响更明显了。 一股强大却邪恶的生机隐藏在他的血液里,从左臂进入心脏,然后发散到全身,有一股明显的灼热感。 这种感觉很舒服,但也有坏处。 小林叹了口气:“昨天是手柄,今天是杯子。” 将就着刷完了牙,他发现手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就像不存在过一样。 为了避免意外,小林不打算去外面吃早饭了。要是一不小心弄坏了餐具,赔钱事小,被当成找茬的混混就不好了。 按下饮水机的加热按钮,小林在楼下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碗泡面。 今天十点钟才上第一堂课,没必要着急。 坐在电脑桌前,小林开始研究自己的鬼手。 鬼手开始苏醒,狂战士的力量也自然而然地觉醒了。其实说是卡赞的力量更合适一些,只是小林没有感知到鬼神的意识,也许是因为鬼手还没有完全苏醒。 不知道自己的技能会不会有所变化,比如崩山击附带裂波之类的。 说起来,小林本来就可以使用一些其他职业的小技能,比如鬼泣的鬼斩、月光斩,红眼的十字斩、阿修罗的扫地和剑影的鬼连斩。 这些技能是这几个职业的入门招数,是不同职业的雏形,虽然威力小了些,但已经有各自的力量体系了。 如果能通过这些小技能入门的话…… 想到就做,小林打开了技能面板。 崩山击还是那个崩山击,没有发生变化,小林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令他惊讶的是,自己又多了两个技能。 “血气唤醒:级秘术。” “描述:鬼手被唤醒,深藏于骨骼内部的血气之力被激活。修炼到最高境界后,可凭借凡躯对抗妖神。” “特殊:秘术可升级。” “备注:红血挥发会发黑。” 这个技能不就是狂战士的被动嘛? 小林把鬼剑士五个职业都练到了满级,对他们的技能很熟悉。 游戏里的血气唤醒最高是十级,能加百分之四十多的技能攻击力,还能加速,是个很给力的被动技能。 从刚才的伤口修复来看,这个技能确实很强。 更何况,小林不仅仅多了这一个技能。 “鬼神封印:级秘术。” “描述:以鬼手连接鬼蜮,可将妖灵之力拘禁其中,用以辅助自身。” “特殊:秘术可升级。” “备注:我就是你们的aser。” 这个就是鬼泣的被动啊,而且看介绍,跟抓捕式神的秘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阿修罗和剑影的力量还没有动静。 小林还记得处理入内雀的时候,从百鬼异闻录里放出来的黑气。如果说是妖灵唤醒了藏在鬼手里的卡赞之力和鬼神之力,那么唤醒波动之力的钥匙又是什么呢? 至于剑影…… 在游戏设定里,剑影是被幻鬼附身、然后死而复生的鬼剑士,其力量来自于两个灵魂的共鸣。 问题是小林只有一个灵魂啊,怎么才能双魂共鸣呢? 等等。 小林愣了一下。 我好像是个穿越者来着…… 不过我已经过来好多年了,原主的灵魂估计早就飘散在风中了吧。难道要找个神婆来招魂? 不对啊,原主的灵魂又不是幻鬼那样死而不亡的强者,就算招来了又能怎样? 又或者,我可以把自己搞成人格分裂?我共鸣我自己? 好像有点离谱啊…… 双魂共鸣,感觉比波动之力还要难以捉摸。 想那些没用。小林晃晃脑袋。如果能把血气唤醒和封印解除修炼上来的话,实力也能提升很多。 “系统,那两个秘术技能怎么升级啊?” “这两个技能会随着鬼手的复苏而增强,但是要修炼到最高境界,也需要一些机缘。” “除了时间推移以外,鬼手也可以加速复苏。只要宿主继续除妖,让鬼手接触更多的妖怪,鬼手很快就会苏醒。” “理所当然的,接触的妖怪等级越高,鬼手复苏得就越快。” “鬼手复苏得快,秘术升级也越快。” 那个糟老头子的秘术太抽象,怎么修炼都不知道。相比之下,鬼手的提升方法更清晰,除妖就行了。 “如果我用鬼神封印抓捕了妖怪,百鬼异闻录还能收录妖怪的立绘吗?” “实际上,所谓鬼蜮就是百鬼异闻录。”系统的回答让小林很惊讶,“以后被你退治的妖怪依旧会进入百鬼异闻录。” “而且由于鬼神封印的作用,妖怪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立绘,而是2可交互式形象。你要是愿意,可以把百鬼异闻录当成自己的闹钟,让妖怪小姐姐叫你起床。” 小林眼睛一亮。 “这么贴心?” “就是这么贴心。” “等等,它们可是妖怪,会像正常的美少女那样叫我起床吗?” “首先,正常的美少女不会叫你起床。” 小林被噎了一句,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不用提醒我。” “总之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鬼神封印会提取妖灵之力,把它们变成无害的幽魂,性格上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它们会听我的话吗?毕竟人妖殊途。” “别忘了。”系统提醒了一句,“你可是它们的aser,你的任何命令对它们来说都是令咒。” 小林豁然开朗:“对啊。” …… ps: 大家可以猜猜波动之力和双魂共鸣会怎样处理。 啊?什么?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我绝对不是想抄书评,你们信我。 34.跟妖怪对线 摊开百鬼异闻录,小林一下子注意到了不同之处。 之前的画卷虽然也很精美,不过是静态的,现在则变成了动态的。 就是普通壁纸和动态壁纸的区别。 雨女、黑冢、络新妇、飞头蛮和入内雀也从纸片人变成了微吐波,神情或惶然无措,或奸猾促狭。有时东张西望,有时整理衣衫。 小林也玩过类似的手游,凭着经验点了一下画卷里的雨女。 “大人,”她望向画卷之外的小林,“今天天气如何?” “晴天。”小林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你就别打伞了。” 雨女摇摇头。 “雨不期而至,一如情思。如果不提前备好伞,难免要染上风寒。” 这是个文艺少女。 小林给她打上了标签。 “既然如此怕雨,为什么还要呆在街头呢?” “有些人,哪怕大雨滂沱也要等,因为那个人的归来是我唯一的期待。” ??? 玩尬的? 小林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 “那你到底在等谁?” 雨女转了一下手里的伞,脸色羞红:“他说,他的名字叫戈多。” 等待戈多?你个完蛋玩意儿,没事儿等待戈多干嘛呢?那家伙等不来的。 摇摇头,小林打算跟其他人打个招呼。 黑冢是个系着面巾、背着锄头的老头子。他一个人蹲在街角,脚边全是泥土,一双眼窥伺着京都的民房,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林也戳了他一下。 “嘿嘿嘿,小的见过大人。”黑冢缩了缩身子,肩膀靠着墙,“大人啊,最近有哪家哪户发丧吗?” “有肯定是有的。”小林点点头,“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嘿嘿嘿,不知道啊。”黑冢又笑了几声,“死者的秘密可多了,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过这才是最有趣的部分啊。” “这就是你挖人家坟的理由?” “大人别生气嘛。”虽然这么说着,黑冢却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死者无知无觉,就算挖出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么说,你不介意自己的坟墓被挖喽?” “这个嘛……”黑冢讪讪一笑,“嘿嘿,这不是一回事啊。” 小林又给黑冢贴上了标签:自私又虚伪的心理变态。 他跳过了络新妇,选择了飞头蛮。最值得期待的要留在后面才行。 “大人。”飞头蛮是个栖身在断崖处的鸟人,“您的羽毛真别致,只是有点稀疏。” 小林翻了个白眼:“你才稀疏呢,你全家都稀疏!” 我是人,又不是鸟,哪有你那么乌黑浓密? “在下的家人几百年前就死了。”飞头蛮摇摇头,“事到如今,他们已经变成了记忆中的残像。” “现在,我只认可拥有羽毛的生物。” “行行行,改天我让真理惠给你买只老母鸡。” 飞头蛮好像很惊喜:“谢谢大人。” 摆摆手,小林点了一下入内雀。 “叽叽——”它蹦蹦跳跳的,小脑袋来回转着,“叽叽叽——” “哎!这个是脏话哦,小孩子不可以乱讲哦。” “叽叽!” “听话,这个不能……”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你再骂!” “叽叽!” 入内雀太抽象了,小林有些顶不住,于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络新妇那边。 应小林的要求,系统把络新妇的立绘换成了风姿绰约的女人,衣衫凌乱,面色泛红,背后是黑暗的小巷,隐约能看到蛛网和八只猩红的眼睛。 “大~人~” 一开口就知道,老络新妇了。 “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春季的衣服有些穿不住了呢。” “那就别……” “净特么扯淡!”小林突然话锋一转,“蜘蛛又不是恒温动物!怎么会穿不住呢?这么简单的知识点也想难倒我?别看我是数学系的,这点生物学常识还是有的!” 络新妇表情一冷,整理好了衣服:“不解风情爱解题,活该你单身。” “哈?”小林表情夸张,“你敢这么对你的aser说话?” “那又如何?”络新妇一脸不屑,“绝望之人,无所顾忌。” “非也非也。”小林摇摇头,“绝望之人最容易被希望掌控,怎么能说是无所顾忌呢?” 络新妇展颜一笑:“那你要给我希望吗?” “这个,好像给不了……” 络新妇眉眼一瞪:“那你搁这儿找什么牌面呢?” “……”小林被噎得久久不能说话,“说话这么好听,你是不是偷偷上网了?” “废话。”络新妇斜视着小林,“人家可是蜘蛛。” “也对。”小林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你是蜘蛛。” 络新妇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家伙在骂我。 小林很得意:这波啊,这波是谐音反杀。 “咕——” 肚子叫了。 忙着跟妖怪激情对线,小林竟然忘记吃饭了。 再看看时间,九点,还不晚。热水已经烧好了,小林撕开杯面的盖子,倒上热水,再拿一根香肠泡进去,营养很均衡。 都不均衡就等于都很均衡,这就是泡面相对论。 垃圾食品嘛,别要求太高。 “吸溜——” 吃着早餐,小林把百鬼异闻录里的妖怪聚在了一起。 有了鬼神封印这个技能以后,这些纸片人已经可以在画卷里自由活动了。 “我有事想问你们。” 黑冢最热心:“大人请讲。” “跟我分享一下妖怪的情报吧。你们既然都当过妖怪,应该知道不少妖怪的秘闻,说来听听?” 雨女摇摇头:“大人,这个是做不到的。” 小林失望地吃了三大口拉面:“吸溜——为什么?” “我们的记忆已经随着妖灵之力的消失而被遗忘了,只剩下变成妖怪之前的一些记忆,对大人没什么帮助。” “变成妖怪啊……”小林皱了皱眉,“那你们是怎么变成妖怪的?” “大概与怨念之类的情绪有关吧。”雨女对此深有体会,“但是这些事也忘记了,只记得成妖之前的零星事件。” “异于常人的举动也可以呢,嘿嘿嘿……”黑冢扛着锄头,“大人应该懂吧?” “有时候,就算是毫无根据的传说也会变成妖怪。”飞头蛮逗着肩膀上的入内雀,“但归根到底,还是流传在人世的传说。” “总之,都与人类有关。”络新妇总结了一句。 “确实没有太多情报。”小林喝了口汤,“不过已经很珍贵了。” 35.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 早课还没开始,课堂里零零散散只有几个人。 无事可做,小林玩起了手机,发现班级讨论组有不少新消息,大家讨论得很热烈。 “每个人都见过的女孩儿?” 小林来了兴趣,翻了翻消息记录,找到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而且是黑白照,背景一片灰暗,只能看到一张人脸。 浓密的眉毛几乎连成一片,五官有些不搭,算是个丑女。但是她微笑着,双眼直视着任何端详这张照片的人,让人厌恶又畏惧。 “什么嘛,这么丑的女孩儿我才没有见过。” “对啊,大家都是漂亮的人,一时半会儿可找不到这么难看的女生哦。” “就是就是。” …… 好多人都表示自己没见过,好像“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的传说已经被攻破了。 “我好像见过。” 突然,一个还算受欢迎的女生如此说道。 “哎?真的吗?是以前的同学吗?” “忘掉了,不过总觉得自己见过……” “菜月只是想象力太丰富了而已吧。” “哈哈哈,也是呢。” 到头来,只有菜月一个人表示见过而已。 小林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那张照片,跟那个女孩对视着,直到食欲不振了也不觉得自己见过,就失去了兴趣。 霓虹到处都是这种都市传说,但是没有一个成真过。 “这个又是什么?” 佐佐木的声音突然响起,她皱着眉站在小林身边,眼睛盯着小林手机上的照片。 “别人转到班群里的都市传说。”小林连忙解释,“据说每个人都见过照片里的女孩。” “原来如此。”佐佐木也失去了兴趣,“只是传说而已。” 小林点点头,收起了手机:“嗯。” 等等,传说…… 他突然愣住了。 飞头蛮刚刚还说过,有时候,就算是毫无根据的传说也可能成为妖怪。在这个妖怪复苏的年代,说不定那些都市传说也会成真? 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 小林四处望望,锁定了一个画着淡妆的女孩。 她的发型跟石原里美很像,容貌上也没有逊色太多,身材也不错。而且她还是单身,在班里很受欢迎。 这就是疑似见过那个女孩儿的菜月,森田菜月。 小林觉得有必要跟对方接触一下。 “你在看什么?” “嗯?”小林收回眼神,发现佐佐木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我没看什么,只是在想那个都市传说而已。” “哼。”佐佐木掏出一张万元纸钞,“找我六千。” 小林面色古怪。 这是小脾气?还是说我想多了?佐佐木只是用惯了万元钞票? 幸好我还有几张零钱。 叮铃铃! 上课了,两人没再说话,安静地听完了上午的课。 森田菜月很快就被几个同学围住了,一行人聊着天走向教室门口,好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背起剑匣,小林就要追上去。 “小林。”佐佐木的声音拦住了他,“社团已经建好了,活动室也申请了下来。我把伊势谷叫到了活动室,今天中午我们在那里聚餐。” “哦,这么快啊。”小林对佐佐木的行动力有些惊讶,“那好,你把地址发给我吧,我很快就过去。” 佐佐木面无表情:“如果你有事的话,也可以请假。” “不用了,我应该不至于缺席。”小林向教室门口那边后退着,“不过可能会迟到,总之活动室见。” 一转身,他追上了走廊里的那群人。 但是好像有人捷足先登了,有几个男生先一步拦住了森田她们。 “一起去吃午饭嘛?听说松本楼那边推出了初夏套餐。” 他们如此邀请着,眼睛时不时望向森田。 “不要。” 她们直接拒绝了,脚步都没有停顿过。 “失败得干净利落啊。”他们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看见了追上来的小林,忍不住多观察了一会儿。 “森田同学!” “都说了不……小林同学?” 她们的表情有些惊喜,替森田菜月打了个招呼:“中午好,小林同学,找我们家菜月有什么事吗?” 小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因为剑道修为的原因,气质如云如鹤,悠然间藏着锋芒,让人愿意亲近,又不敢小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有这副姿容,但凡小林对社交上心一些,都不会只有佐佐木一个朋友。 “有件事想跟森田同学聊聊。” 小林看向那个一直望着自己,却迟迟没有说话的女孩:“只是一件小事,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可以吗森田同学?” 森田有些脸红,不敢跟小林对视,转而望向身边的闺蜜。 “那,我就先……” “去吧。”她们笑眯眯地把森田推了过去,“不用着急,我们预订了座位,你们可以慢慢聊。” “好。” “那我们在楼下等你。” “嗯。” 走进楼梯间,她们开始讨论。 “那个小林也看上了森田啊。” “谁让森田那么可爱呢?” “我还以为小林跟那个佐佐木是情侣呢。” “不好了!”一个女孩拿着手机,“我刚才稍微调查了一下,昨晚有人看到小林和佐佐木往学校外面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真的吗?” “真的,我也听说了。” “那你还把森田推给小林?” “哎呀,聊一会儿又不会被吃掉。”那个女孩笑了笑,“而且森田跟我聊过,她好像对小林很在意呢。” “可是,万一小林是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呢?” “那又怎样?有我们在,森田不会吃大亏的,也能收获一些恋爱经验。而且,我很想看看那个佐佐木被背叛之后的样子呢。” “你这家伙……” “我也想看。” “哎?” “你不想?” “也不能这么说……” “别太乐观。”一个女孩泼了冷水,“据我所知,那个佐佐木是有阴阳师背景的,小林家也是剑道家族。” “刚才菜月在群里说自己见过那个照片上的女孩,也许是这一点引起了小林的兴趣。” “你是说,小林是为了调查都市传说才接近森田的?” “喂喂,妖怪什么的,不会真的存在吧。” “……” 她们突然没了八卦的心思。 “存不存在,这一点谁知道呢?”一个女孩叹了口气,“但是,网络上的风言风语和可怕的案件确实越来越多了。” “别聊这个了,食欲都变坏了。” 大家的心情都变差了,这也说明大家都在关心妖怪之类的事,并且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但是她们没再说下去,静静地等待着森田。 36.社团活动 恋爱中的女生智商为零。 那群闺蜜作为旁观者可以推导出不同的可能性,但是森田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脑内的恋爱幻想了。 以后要去哪里旅行呢?在哪里买房子比较好呢?孩子要取什么名字呢? “森田同学?有听到我说话吗?” “啊?”森田回过神来,脸颊有些发烫,“不好意思,走廊上太乱,没听清。” 小林应该能听懂吧。她思考着。走廊上不太适合聊那种话题,最好能顺势上天台,或者找一个无人的教室也可以。 “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好了。” 听不懂嘛…… “班群里讨论的那个都市传说,森田同学确实见过吗?” 她没想到小林会提起这个:“我也说不清,只是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 “会不会是以前听过这个都市传说呢?” “这方面没什么印象。”森田摇摇头,“只是那张照片……” “除了这件事以外,最近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嘛?或者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你比较奇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家约出来,却在聊这种话题。 森田这样想着,摇了摇头:“没有,最近的生活很正常,只是网络上有些谣言而已。” “我懂了。”小林点点头,“其实我加入了研究传说和妖怪的社团,所以对这种事比较感兴趣。” “总之,谢谢森田同学愿意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 “还有。”小林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保护你。” “哎?”森田愣住了,“保护我?” “没错,有什么事直接私聊我就可以了,我也会把手机号发给你的。” 森田有些拿不准:小林是认真的嘛?还是找借口联系自己? 不过她还是开心地点点头:“好的。” “那先这样吧。”小林收到了佐佐木发来的短信,是活动室的地址,“你的朋友一定等你很久了。” 森田点点头:“嗯。” “再见。” “再见。” 社团活动室在三号楼第五层的二十七号房间。三号楼距离宿舍楼和教学楼不远,三个地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除妖社。” 看了一眼门口的名牌,小林推门走了进去。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啊!” 刚进来就听到了伊势谷的声音,牛肉的香气也很明显。 活动室的空间不小,除了五张电脑桌以外,还有一套能坐六人的桌椅、一张低矮的茶几和两张沙发。就这,活动室还显得有些空旷。 佐佐木和伊势谷坐在桌边,桌上摆着煮牛肉和寿司之类的菜。从塑料包装来看,大概是外卖。 霓虹的外卖非常贵,不过有佐佐木在,这一点不用担心。 “不好意思,应该没有迟到太久吧。” 小林把剑匣放在沙发上,坐到了佐佐木对面。 “我们等了你六分十三秒。”佐佐木如此答道,“如果现在是春天,饭菜已经凉了。” 他笑了笑:“这样说来,连老天都在帮我?” “哼。”佐佐木拿起筷子,“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先吃午餐吧。” 伊势谷早就等不及了:“我开动了!” 从伊势谷的食欲来看,佐佐木的策略很成功,伊势谷应该会变成活动室的常客。 在她的压力之下,小林和佐佐木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因为伊势谷用起筷子来比用剑还要致命。 犹豫,就会挨饿。 “对了。”小林突然想到了什么,“伊势谷,你的断剑需要修复嘛?那种兵器肯定要到特殊的地方才能修复吧。” “我看你完全是不懂哦。”伊势谷一边往自己碗里夹牛肉一边说道,“火象之力的好处就在于随时可以修复兵器。” “而且我也不止一把红烛。”她摸了摸自己的腰带,“所以不用担心。” 原来如此。小林恍然大悟。这应该跟水象之力的清洁功能差不多,都是心象之力的日常用法。 现在想想,红烛之所以软硬自如应该也与温度有关,是受火象之力控制的。 午餐很快结束,小林和佐佐木一致同意让吃得最多的伊势谷去丢垃圾,但是那些垃圾被伊势谷一把火给烧了。 于是佐佐木给伊势谷上环保课,小林留在活动室里练字。这是真理惠留下的作业,每天二十张卷轴。 但是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小林不再写斩铁了,换成了另外四个字,工作量直接翻倍。 “剑即是心?” 倍感无聊的伊势谷跑到了小林这边。 “为什么要写这个?” 小林运笔不急不徐,写完后才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写?”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小林望向伊势谷,“知道不能做也要做,不知道为什么要做也要做,这种事不是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吗?” “哪有!”伊势谷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把大家都当成傻子了?” “那我问你,烧掉那些包装的时候,你真的不知道那是不应该做的事吗?” 伊势谷笑容一滞:“我……” “肯定是知道的吧。”小林拿出一个新卷轴,“但你还是做了,不是吗?” 伊势谷有些恼怒:“我们是在讨论剑即是心,你不要扯那么多嘛!” “呵呵呵。”小林笑着摇摇头,“剑即是心,言语也是心,表情也是心。刚才你的表现也是你的心。” “一切皆是心。” “而你的心太容易被看穿了,伊势谷,这不是好事。” 佐佐木望着小林手上的卷轴:“剑即是心……剑道考试曾以此为题,要求应试者写出对这句话的感悟。” “难道小林打算考段?” “不打算。”小林摇摇头,“只是我家那个糟老头子希望我练字而已。” “无想爷爷让你练字?”佐佐木好像也产生了兴趣,“这样啊……” 伊势谷脸色阴晴不定,但是已经不再生气了,只是有种非常不甘心的感觉。 “剑即是心,只是四个字而已,我也会写。” “那就写吧。”小林抬起笔,“就算是用来消磨时间也好。” 伊势谷来了干劲,但是随即脸色一垮:“我没有毛笔,而且毛笔字难度太高了,能不能用钢笔?” “正是因为难度高,所以才有挑战性。”小林说道,“轻易就能做到的事,一定没什么价值。” “可是我没钱……” “用我的。”小林从剑匣里拿出纸笔,“随便用。” 伊势谷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林又望向佐佐木:“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小林心中非常肯定。一看就明白了。 果然,佐佐木也挑了一支笔。 就这样,除妖社成立之后的第一次社团活动成了聚餐和练字。 安静的活动室里只有笔触摩擦纸面的声音。小林隐约领悟到了什么,却并不确定。他也没有着急,只是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剑即是心。 …… 今天先到这里。 另外,我在考虑要不要建个群,大家觉得呢? 37.森田菜月的消失 周三早上,小林站在镜子前,脸色难看。 他的左臂变红了不少,就像刚进行过剧烈运动一样,赤红的血管也非常明显,已经到了略显异常的地步。 “状态:正在苏醒(5%)” 从鬼手开始苏醒到现在,这个进度一共跳过两次。 第一次只跳了1%,但是昨天到现在直接跳了3%。也就是说,昨天的时候,小林很可能在无意间接触过妖怪,刺激到了鬼手。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森田菜月。 她说自己好像见过那个“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这很可能是被妖怪盯上的预兆。 但是除此之外,小林对那个妖怪一无所知。 如果照片里那个女孩儿真的是妖怪,她的杀人手法是什么?她是怎样传播的?森田菜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见过她? 以及,森田菜月现在还活着吗? 小林有些头痛,好像昨晚又没睡好。 抓紧时间洗漱穿衣,小林也在思考该怎么做。 不管如何,他基本能确定鬼手是受到了妖怪的刺激。 昨天他接触过的人不多,只有森田菜月、佐佐木飞雪和伊势谷火织三个人而已。 虽然伊势谷抓捕的式神镰鼬也可能刺激到鬼手,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鬼手的苏醒进度在昨天就应该出现大幅度的上涨了。 别忘了,他可是跟伊势谷切磋过的,为什么催动了式神之力的伊势谷反而无法刺激到鬼手呢? 佐佐木飞雪就更不可能了。她专研雪之力,因为不被克制,所以也没有抓捕式神,根本没有妖灵之力。 总之,只可能是森田菜月。 既然如此,确定森田菜月目前的状况就是最要紧的事。 小林拿起手机:六点四十三分。 距离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但是女生的话,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他跟森田菜月交换过联系方式,所以没有使用聊天软件,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嘟—— 铃声每响一阵,小林的心就下沉一分。 嘟…… 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真的还没起床? 不过今天有早课,森田又是女孩,化妆什么的肯定要花很多时间,不可能现在还没有起床。 又或者,她选了其他时间的课? 不可能,上一个周三的早课里,自己还见过森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 该死。 暗骂一句,小林又打了一遍。 但是三十秒以后,电话里还是传来了“暂时无法接通”的回应。 不再重复无用功,小林直接拨通了佐佐木的电话。 “什么事?” “森田很有可能出事了。”小林直截了当地说道,“有妖怪盯上了森田,我们必须尽快确认她的状况。” 佐佐木沉默了一小会儿,好像在消化小林给出的信息。 “我会联系校方和目暮队长寻找森田和她的家人,你先去活动室跟伊势谷吃早饭,有回应之后我会联系你。” “好。” 背上剑匣,小林大步走出寝室。 开门的时候他发现,北川正好在锁门,背对着他。 北川好像被突然出现的小林吓了一跳,猛地一个转身望向身后,眼神不善,甚至有雷光闪过。 但是看到小林之后,他愣了一下:“小林?” “早上好,北川。”有些心急的小林没太在意北川的异常,“我赶时间,先走了。” 北川站在门口看着小林远去的背影,阳光帅气的脸蒙上一层阴霾。 活动室里饭菜的香气很浓郁。伊势谷站在窗边,桌上的餐盘已经空了几个,看来她已经吃过了。 “佐佐木都告诉我了。”她看向推门而入的小林,“你快吃吧,不用管我。” 小林点点头,坐在桌前开始吃饭。 佐佐木应该没有时间吃饭吧。小林想到。为了森田,她的早餐恐怕要被牺牲掉了。 ……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还有十分钟上课的时候,佐佐木走进了活动室。 “有什么发现吗?” 佐佐木递给小林一张照片:“森田不见了,寝室里只有这张照片。目暮联系到了她的家人和几个朋友,都没有森田的消息。” 小林接过照片,又看到了那个“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 她还是那个样子,浓密的一字眉,扭曲的五官,难看的微笑和诡异的视线。 但是这一次,小林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孩儿一样。 跟森田一样的熟悉感,难道我也被这个家伙盯上了? 他看向佐佐木:“有多少人看过这张照片?” “只有我和目暮队长。”佐佐木坐在餐桌旁,却没有食欲,“但是类似的照片在网络上有很多,点击量过万。” “特勤课的网络安全部门正在屏蔽相关信息,阻止照片的流传。” 小林有些担心:“你有没有觉得照片里的女孩儿很熟悉?” “没有。”佐佐木摇摇头,“只觉得很诡异。” “目暮那边还在调查,但是学校里监控不多,寝室楼里没有摄像头,几个出入口的摄像机也没有拍到森田的身影。” 伊势谷有些好奇:“什么照片,我也看看。” “最好别看。”小林收起了照片,“这张照片可能涉及到那个妖怪的杀人手法,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好吧。” 小林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如果出入口没有拍到森田,她会不会还留在学校里?” “很有可能。”佐佐木点点头,“但是驹场校区的面积有三十多公顷,相当于五十个足球场的面积,搜索起来难度太大。” “更何况,大张旗鼓的搜索会引起学生们的恐慌,这不是特勤课希望看到的。” 小林不愿什么也不做:“那万一其他学生失踪了呢?这就是特勤课希望看到的吗?” 佐佐木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意思很明显。 “不管如何,搜索整个校园是稳妥的做法。”小林皱着眉,“可以想办法伪装一下特勤课的人手,比如清洁工或者装修人员。” “真正的难点不在这里。”佐佐木盯着桌面,不愿看小林,“让特勤课的普通人参加随时可能遭遇妖怪的搜索行动,这很容易引起队员们的抗拒。” “千代田事件才刚刚过去三天,特勤课成立也才一周。” “如果是妖怪留下的案发现场,他们还是可以鼓起勇气进行调查的。但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这种行动……” 叮铃铃—— 佐佐木的手机响了。 “是目暮队长。” 她说了一句,开到免提上接通了电话。 “新发现,目黑区的治安管在两周内接到了三起失踪案,都是像森田那样突然消失,没有任何征兆,而且失踪前通过不同的渠道接触过那个都市传说。” 小林问了一句:“他们有没有留下女孩儿的照片?” “没有。”目暮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们调查了寝室楼附近的打印店,发现森田昨天下午的时候去打印了那张照片,原因不清楚。” “但是据打印店的老板所言,当时的森田看起来很正常。” “另外,网络部门也查到了‘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这个都市传说的源头,是2h论坛的一条帖子,已经被屏蔽。” 2h论坛是霓虹一个颇具影响力的站点,其中鱼龙混杂,主题多变,经常会有都市传说在上面流传。 “我会把截图发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发现一些线索。” “好。” 很快,帖子的截图就发了过来。开头是一篇文字,用了自述的口吻。 “早晨起床的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 “下一个消失的人,就是我……” 38.从大阪到东京的神隐 “我住在大阪,今年高三。” “班里突然出现了一位转校生,叫香取。” “她很可爱,所以即便转学的时机有些诡异也没人在意。” “而且她的表情总是很脆弱、很灰暗,也不喜欢说话,总是一个人。” “我的死党之一,恋爱高手麻生决定对她出手。” “仅一天后,他追到了香取。” “但是麻生好像不太开心。他告诉我,香取接受他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是他因为他的技巧。” “以往的麻生从来不会在乎这种事,我觉得他可能是认真了。” “但是很快,香取开始不顾场合地乱写乱画,整个人变得很憔悴,头发也乱糟糟的。” “麻生决定带香取去爬山,加上我还有其他两个朋友一起。” “他说人多的话,香取会更有安全感。” “但是出发那天,香取失踪了。” “治安管的人调查了很久,但是没人知道香取去了哪里,包括她的父母。有人说,香取是神隐了。” “麻生很沮丧,后来学也不上了。” “我和其他几个人去他家拜访麻生,希望能帮他振作起来。但是他家门口也被治安管的人包围住了,一问才知道,麻生也失踪了。” “在他的卧室里,我们发现了许多涂鸦。” “跟香取的涂鸦很像。” “很快,我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留下的只有越来越清晰的涂鸦。” “那好像是一个女孩儿的脸,我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那个女孩,但我就是觉得那个人很熟悉。” “最后,与香取成为朋友的人里,只剩下我还没有失踪。” “不过我已经控制不住乱写乱画的手了。” “我觉得这是线索,所以没有反抗,而是很努力地画下了那个女孩儿的脸。我从没想到自己报的兴趣班会在这种事上起作用。” “总之,我还是画了下来,比同伴们的涂鸦清晰许多,简直就像一张照片。但是因为心中的恐惧,我不自觉把背景涂成了黑色。” “画成的那一刻,我几乎被吓哭了。”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儿,她就是朋友们消失的原因……” “但是除了留下这张照片,我什么也做不到,因为没人相信我。但请大家记住,如果你们觉得自己见过照片里的人,那你已经被盯上了。” “就像我一样……” “我有些崩溃,父母因为担心我就带我离开了大阪,决定在东京生活,还办理了转学手续。” “我出现在新的教室,看到了新的同学。”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香取出现在教室的那一天。”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转学了。” 文字到此为止,下面是一张照片,正是那个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 看完帖子,三人有些沉默。 窗外的朝阳很热烈,但是伊势谷却忍不住抱起了手臂,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些:“这个故事是真的吗?” 早课开始了,但是佐佐木和小林还不想离开。 “如果是真的,那么森田的失踪就有解释了。”小林脸色难看,“但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验证。” 伊势谷下意识追问了一句:“什么事?” “根据这篇文字来看,制造了一连串失踪案的无疑是一名妖怪。” “但是这个妖怪到底是怎么让人失踪的?它是怎么选择目标的?它同时能让多少人失踪?” 佐佐木思考着:“具体方法不明,森田的寝室也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确实就像传说中的神隐一样。” “至于目标的选择……它应该会在朋友或者其他亲密之人中间传播,从文章的表述方式来看,应该是每次一个。” 小林点点头:“那么最好现在就调查一下,之前的几个失踪者与森田有没有联系。” “等等。”伊势谷还是不太相信,“你们已经确定这个故事是真的了吗?” 佐佐木看向小林。 小林坦白了:“我已经开始觉得自己见过那个女孩儿了。而且昨天的时候,我和森田聊过天。” 她们没再多问,拨通了目暮的电话。 目暮那边很快就发现了几名失踪者之间的联系。 其中一个是死于意外,尸体已经找到,与本案并无联系。 但是另外两个失踪者至今下落不明,只知道一号失踪者与发帖的转校生有过联系,而且与二号失踪者是小学同学,经常去彼此家中过夜。 同时,二号失踪者与森田在同一家便利店打过零工。据老板所说,她们关系不错。 佐佐木的推理基本得到证实,但是还有几个关键点无法得到解答。 首先,那个妖怪用了什么手法让受害者失踪?其次,所有受害者都觉得自己见过一个陌生人,这是被盯上的预兆,但是这种熟悉感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林想破头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孩儿。 最后,它的真身是什么?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吗?还是像入内雀那样只是一个寄托于某种实物的概念? 妖怪最让人头疼的不是它的战斗力,而是诡异的杀人手法。 “从一号到森田,一共用了八天的时间。”佐佐木有些着急,“也就是说,那个妖怪两到三天就会带走一个人。” 她看着小林:“如果我们无法在周五之前破解这个妖怪的手法……” 小林也看着她:“那我就有可能会神隐。” ……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妖怪。”佐佐木脸色灰暗,“也许它早就存在,只是一直没有被发现,那些案件都被当成了普通的失踪。” “至少我们现在搞清楚了一些事。” 小林又拿出了照片:“这个妖怪并不是通过照片传播的,因为麻生消失的时候,这个妖怪的照片还没有被画成。它只是通过人们的社会关系寻找下一个目标。” “所以,伊势谷你也可以看看这张照片。” “好难看。”这是伊势谷的第一反应。 “那个妖怪为什么会盯上你?”佐佐木攥着拳头,“森田有很多朋友。” “我特地找森田询问了相关的问题。”他答道,“也许这让它感受到了威胁。” “不过这也算是我们的机会,节省了调查下一个目标的时间。”小林没有慌乱,“如果我们能除掉这只妖怪,那个传说就真的只是传说了。” “好。”佐佐木整理一下情绪:“从现在起,你不能跟除我和伊势谷之外的人交流,课也不要上了。” “我会跟家里的长辈联系,问问她们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妖怪。” “在周末之前,你必须时刻跟我和伊势谷呆在一个房间,吃饭就靠外卖解决。” “我和伊势谷会全天候盯着你。”她下定了决心,“我倒要看看,那个妖怪有什么办法让你消失。” 小林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 39.真相与电能激荡 搜寻森田的工作还是交给了他们的后勤队。 夜幕降临,搜寻还是没有结果。留下几个人警戒,后勤队离开了学校。 考虑到妖怪极有可能潜伏在学校里,小林他们没有离开。佐佐木和伊势谷一直呆在小林的寝室,像看孩子一样盯着他。 “已经十点钟了。” 小林看得出来,伊势谷和佐佐木都有些疲倦。 “今天才第一天,没必要这么紧张。”他安慰了一句,“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妖怪要等到两到三天以后才会出手。” “但是你主动接触了森田,还询问了关于妖怪的事。”佐佐木不敢放松,“如果那个妖怪真的被刺激到了,提前出手也是有可能的。” 她们坐在小林的电脑桌前,眼睛一直盯着小林,除此之外几乎什么也没做。 一开始还好,但是没过多久,这就变成了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工作。 “这样下去,妖怪还没来,我们就疲惫得无法作战了。”小林劝解道,“不论如何,还是要适当得休息一下。” 伊势谷点点头:“我和佐佐木可以轮流休息。” “好吧。”佐佐木也同意了,“我现在还不太累,伊势谷先休息一会儿吧。小林可以正常作息,不用顾忌我们。” 如果我不休息,这两个人也不会休息的吧。 没办法,小林厚着脸皮上床睡觉了。 伊势谷躺在一边的沙发上休息,佐佐木给她拿了一块毯子。 小林并不觉得自己会被那个妖怪带走,毕竟实力摆在这儿。但是它的行踪太过隐秘,这一点很麻烦。 一个小时以后,伊势谷那边传来了呼噜声。 有她在,小林也慢慢进入了状态,困意越来越明显。 睡着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根据目暮队长的描述,之前的受害者好像都是一大早被发现失踪的…… 一大早? 带着疑问,小林进入了梦乡。 佐佐木盘坐在小林的床边,进入了冥想状态。四周的水汽与她的雪之力连接,整个寝室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同时,这也是她的修炼。 飞头蛮的战斗中,她意识到了自己和小林之间的差距。 那个几乎封锁了一小片天地的剑阵是她从未见过的剑术,也是她绝对无法应对的剑术。伊势谷也许在切磋中感到挫败,但是佐佐木早就开始不甘心了。 另一边,小林寝室的对面。 北川一直关注着小林的动向,当他看到小林带着两个女生进入寝室的时候,他心中既惊讶又疑惑。 小林很明显不是普通人,也很明显被妖怪盯上了,却在这种时候带着两个女孩在自己的寝室里过夜? 应该没这么简单吧…… 总之,因为小林的事,北川一直没有睡觉,而是端着剑在床上打坐。 十一点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水象之力?不对,并不全是。北川感知到了附近的心象。比水象之力冰冷得多,也轻盈得多。 随之一齐出现的,还有越来越明显的妖灵之力。 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月亮爬上了夜空的最顶端。微光穿过寝室的窗子,照亮了床铺的一角。 那里隐约有一丝黑气缠上了小林的身体。 冰凉的触感唤醒了小林,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佐佐木?” 小林环望着自己的寝室,发现佐佐木已经不见了,电脑桌旁边的电竞椅还在旋转,但是两圈以后就停了下来。 关心则乱,小林忍不住一阵心慌。 她去哪儿了? “佐佐木?” 无人应答…… 月光好像雾气一样沾湿了小林的脸颊,如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今夜如此宁静,小林几乎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隔离了。 就像这个寝室被放逐到了世界的边缘一样。 “伊势谷?” 他又唤了一声,但是无人应答。 掀开被子,小林走向沙发。 伊势谷睡得很沉。 也许是怕冷的缘故,她整个人缩到了毯子里,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伊势谷?你没事吧?佐佐木去哪儿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 小林伸手掀开了毯子,伊势谷突然不再发抖了。 她慢慢抬起脸,红发随之落下。 但是那张脸却不是伊势谷的脸,而是那个所有人都见过的女孩儿。 她诡异地笑着,双眼像钉子扎进木头里一样盯着小林。 “你找到我了。” …… 佐佐木的冥想被打断了,伊势谷也醒了过来。 因为小林在说梦话。 伊势谷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好像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哎。” 佐佐木有些脸红:“我听得见。” “他的表情有些可怕,是不是做噩梦了?” “有可能……”佐佐木突然愣了一下,“噩梦?” “怎么了?” “所有受害者都会对那个妖怪的照片产生熟悉感,但是小林又很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见过那个妖怪。” “所以,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只可能来自一个地方。” “哪里?” “是梦!” 佐佐木看着小林:“这是个通过梦境杀人的妖怪!” 黑气大放! 妖灵之力像烟雾一样将小林包围,几乎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床铺变成了黑色的棺材! 伊势谷拔剑就砍:“杀了就是了!” 燃烧的红烛被佐佐木挡下,她摇摇头:“会伤到小林的,而且你的火之力在这种建筑里太危险。” “那怎么办?” “只能用心象之力跟妖怪对拼。”佐佐木长发飘散,隐约有蓝色的冰雪出现,“一定要把小林抢回来。” “好。” 但是还不等两人施救,异况再起。 咔! 什么?佐佐木惊讶地转身望向门口。 喳! 雷声激荡,宛如一千只鸟的高鸣! 寝室的门轰然炸开,一道紫色雷光如同狂奔的野牛一样撞飞了沿途的一切,直直飞向床铺上的小林。 “千鸟!” 轰! 寝室里亮如白昼! 床铺上的小林被千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身上,撞碎玻璃飞出窗外。 佐佐木、伊势谷还有突然出现的北川跑到窗边,发现小林四仰八叉地躺在楼底下,嘴里还冒着烟。 佐佐木和伊势谷收回视线,一齐望向北川。 他爽朗地大笑几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尴尬。” 北川的千鸟威力不俗,虽然没有伤到小林,但是已经唤醒了他。 “我?是?谁?我?在?哪?儿?” 一阵诡异的电音响起,小林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说话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 这里的异动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周围的寝室亮起了灯。大家望着满嘴电音的小林,还以为是什么行为艺术。 没办法,佐佐木他们把小林接了回来。 破碎的玻璃也暂时用雪之力冻结在一起,不至于窗户漏风。 不过小林还是很愤怒,他抱着被高速移动的千鸟摧毁的游戏机和手柄,表情悲愤,语气沉痛。 “你?特?么?都?做?了?些?什?么!” 北川挠挠头:“我可以赔。放心,明天我还你一套新的。” 小林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 “噗——”伊势谷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哈!你的声音好奇怪啊!哈哈哈!” “咳咳。”佐佐木很淑女地捂着嘴,“是有点奇怪。” “想?笑?就?笑?吧。” 小林一开口,又气得捶了一下桌子。 “啊?啊?——” …… 感谢鱼尾哈哈哈的打赏,感谢大家的推荐票,谢谢大家愿意支持这本书。 今天三更,晚上没事的话四更。 以后会慢慢提高更新量,争取早日变成触手怪。 以上。 40.鬼神与新队员 周四,社团活动室。 不止小林他们,北川也在这里。 “那个妖怪确实是通过梦境杀人的。” 小林肯定了佐佐木的猜测。 “昨晚的梦里,我从寝室里醒了过来,还是深夜。” “佐佐木不在。”小林的话让她想起了昨晚的情景,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只有伊势谷在沙发上休息。” “但是我把伊势谷叫醒的时候才发现,那其实是妖怪。” 小林当时查阅过那个妖怪的信息面板。 “夜游女:b级。” “描述:没有实体,依附于人。但是偶尔有灵觉较高的人能发现她的踪迹,大致是个烟雾中的女人。” “能力:入梦。” “只能在夜晚时发动,而且目标必须进入睡眠状态。” “用噩梦折磨目标,可掠夺目标的灵魂,消解目标的身躯,化作夜游女的一部分。但是在找到下一个目标之前,夜游女不会杀死附身之人。” “备注:晚安。” “倒霉。”伊势谷有些不爽:“为什么要变成我的样子?那个妖怪真烦人。” “然后呢?”佐佐木追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那个妖怪,就叫它夜游女吧。”小林直接把系统给的名字拿来用了,“夜游女变成了一团黑烟,想要把我吞噬掉。” “在那团烟雾里,我隐约看见了森田还有其他几个陌生人的灵魂。” “毫无疑问,这是专门入侵意识、拘禁魂魄的妖怪。” “杀了那么多人,她的力量一定很强。”北川也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而且手段隐秘难以防范,你是怎么击败她的?” 小林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 他们有些惊讶:“啊?” “她想吞掉我的灵魂,但是我又不愿意,然后她就失败了。整个人直接魂飞魄散,渣都没剩。” “……”佐佐木先开口了,“也就是说,意识强度的差距太大,夜游女反而被自己的招数害死了。” 伊势谷点点头:“螳臂挡车。” 北川也点点头:“以卵击石。” 佐佐木眼神好奇:“小林为什么这么强呢?” 小林笑了笑:“天生如此。” 有了小林的叙述,佐佐木就去写报告了。 解决了夜游女的案件,他们又能轮空一次。 其他阴阳师很羡慕他们,倒不是因为轮空,而是因为他们总会被妖怪找上门来,这不是跟捡钱一样吗? 不过要是换做别人,能不能击败夜游女还是个问题,更别提拿钱了。 报酬当然很重要,但是…… “状态:正在苏醒(八%)” 小林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血色又浓重了不少。 不仅如此,一块儿蓝色的符文镶嵌在他的手臂上,燃烧着幽冷的火焰,散发着幻影一样的黑烟。 “鬼神封印:级。” “第一鬼神·心神夜游女(b级)。” “鬼神之力:火。” “描述:火主心,心火即灵魂。梦为阴火,受心神夜游女掌控。” “备注:与君梦中相会。” 鬼神封印终于有了第一位仆从,也就是夜游女。 但是夜游女的形象却不是那个照片里的人,而是森田菜月。 夜游女的妖灵已经被小林的精神力震碎,最后一个受害者,也是灵魂最完整的人,森田菜月就取代了夜游女的意识,成了主导。 小林能感受到自己跟森田菜月之间的联系。 只要自己愿意,随时能把她召唤出来。而且并不是作为阵法,而是作为一个仆从,一个可以独立战斗的鬼神。 b级鬼神,论战斗力应该不亚于伊势谷他们。 最重要的是,佐佐木他们似乎并没有发觉藏在鬼手里的鬼神。 就算发现了也没什么,就说是自己抓到的式神就好了。小林想到。实在找不到借口,就推给家里那个糟老头子。 佐佐木对小林无想非常敬仰,应该会相信。 除了鬼神以外,小林当然也收获了武器和立绘。 “噩梦:b级光剑。” “描述:静静燃烧的灰暗光刃就像凝结在一起的黑夜。看得久了,好像能看到翻滚挣扎的鬼影,就像一场噩梦。” “备注:最好别把这东西挂在床头。” 光剑轻盈又锐利,还能加攻速,小林非常喜欢。 不过也不是没有缺点,比如光剑不能用来御剑飞行,不然鞋底会被灼热的光刃烧穿,根本站不住。 立绘也是森田菜月的形象。 她穿着一身黑衣站在街上,身边的行人东倒西歪,已然入睡。 小林倒是很想跟森田菜月互动一下,虽然没能救下她,不过如果对方有什么遗愿的话,他也不介意帮个忙。 只是活动室里还有北川他们,小林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这是行动报告?”北川看着佐佐木那边的电脑屏幕,“你们是特务吗?” “差不多。”小林走了过去,“佐佐木,其实北川就是我一直想联系的那个新队员。正好大家都认识了,不如让他也加入我们的队伍。” 北川来了兴趣:“什么队伍?” 佐佐木对北川的实力还是比较肯定的:“也好,反正我要交报告,不如把新队员的入队申请也发过去。” 伊势谷跑了过来:“那我给北川介绍一下吧!” “我们是特勤课的手下,任务是除妖。平时就算没有任务也可以拿到每月五百万日元的工资,有任务还有奖金。” “然后还可以分配公寓。” 她很兴奋的样子:“如果你要申请公寓的话,说不定我们会变成邻居呢!” “待遇方面,差不多就是伊势谷说的那样。”佐佐木又调出了另一份表格,“这份工作是轮次制,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的小队。” “轮到我们出任务的时候,不管在做什么都要立刻行动,不能推辞。课业方面我会跟学校打招呼,不用太担心。” “总之,这是份危险的工作,而且必须随叫随到。” “我能做到。”北川显然对这份工作很感兴趣,“请让我加入你们。” 佐佐木多问了一句:“北川,我不记得有这个姓氏的阴阳师家族。你有师傅吗?” “我也没听说过。”伊势谷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觉醒心象的?” 北川笑了笑:“我是被八雷神大人选中的。” “哦?” 佐佐木和伊势谷都很惊讶。 “原来如此,神明大人已经开始挑选战士了。” 伊势谷又开始不甘心了:“一个两个怎么都是这种变态啊!为什么迦具土大人没有挑选我成为心象战士呢?” “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沟通迦具土命的。” 北川没有在意这个:“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41.赐剑 晚上,小林的寝室。 游戏机坏了,小林也没急着换。 反正也不是无事可干,今天还没有练字呢。 不过一个人写字总有些无聊,小林就把夜游女召唤了出来。 符文闪烁,鬼神现身。夜游女长发飘飘,而且双唇是蓝色的,看起来很凉。 她穿着一袭宽松的黑袍,袖口、领口和裙摆处的布料像烟雾一样虚化,盈盈一握的腰间缠着深蓝色的火焰,裙摆下的双脚赤裸着。 看面容确实是森田菜月无疑,只是她的神态异常平静,没有惊讶或者疑惑。 “大人。” 小林一边写字一边问了一句:“森田同学,你感觉如何?” 夜游女的眼神这才产生了情绪波动:“我的状态很好,随时可以进行战斗。但是大人为什么叫我森田同学?” 小林停下了笔。 雨女他们并不记得自己成妖之前的事,难道森田也忘记了?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 她神色茫然:“我不是夜游女吗?” “你不记得森田菜月这个名字了吗?” 她思考了一会儿:“有些熟悉,不过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名字。” 只是有些熟悉而已嘛? 小林皱了皱眉:“那麻生和香取呢?” “也有些印象,不过我不知道是谁。” 森田并不知道麻生和香取的事,却对这两个名字有印象。 看来面前的森田菜月也不完全是那个女孩儿,而是所有受害者的意识和夜游女之力的集合体。 只有森田菜月的容貌,却没有她的记忆。 本想听听她的遗愿,但是现在看来,那个森田已经消失了。 “不要想这些了。”小林放弃了原来的打算,“跟我说说你能做些什么吧。” “进入别人的梦境。”她举起小拳头,“还有打架。” 看着她腰间的火焰,小林突然想起了冥炎之卡洛。 讲道理,鬼泣应该可以借用鬼神的力量,而不是简简单单地召唤出来而已。夜游女的火焰应该也能为我所用吧。 想着,小林问了一句:“我能使用你的火焰吗?” “不能。”夜游女摇了摇头,“大人可以御使鬼神,但还无法与火象之力连接,恐怕无法使用我的力量。” “与火象之力连接……” 小林有些头痛。 他早就试过修炼心象,那个糟老头子教过他,但是小林无法沟通神明。大概是因为小林不是天选之人,也不是神选之英杰吧。 总之,他跟心象绝缘。 好不容易有了类似于抓捕式神的技能,却还是无法使用心象之力。 不说变强的诱惑,心象之力在日常生活中也是很方便的,佐佐木和伊势谷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倒是血气唤醒在按部就班地提升。 虽然技能的品级还没有变化,但是身体素质的提高是很明显的,硬吃北川一发千鸟也没有受伤。 相比之下,坠楼的伤害其实不值一提。 “算了,这个以后再说。”小林看着夜游女,“呆在百鬼异闻录里,你会不会无聊啊?会不会饿?” “不会。”夜游女摇摇头,“鬼蜮还蛮大的,卷轴只是出入口而已。而且我是鬼神,没有实体,并不会感到饥饿。” “没有实体?” 小林一伸手,毛笔直接穿透了夜游女的胸膛。 “还真是。那你怎么打架?” “用火。”夜游女抽出了腰间的火舌,这个动作跟伊势谷很像,“虽然没有实体,不过火象之力是实打实的。” “也只有妖力能对我造成伤害。” “可惜现在都快夏天了。”小林咂了咂嘴,“不然可以用来取暖,比如煮个温泉。不知道你的功率有没有那么大。” 夜游女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只要是大人希望的,我一定会努力完成。” “我开玩笑的,别在意。” 说话间,小林已经写完了二十张“剑即是心”。 有点累。他想到。 要说这个锻炼有什么用处的话,就是我对周围人的情绪更敏感了。就比如夜游女,她好像对我的玩笑有些失望。 小林收起了卷轴:“不过以后肯定有依靠夜游女的时候。” 夜游女露出笑容:“我会全力以赴的。” 小林对鬼神的使用早就有了打算。 他可不是孤家寡人,家里还有一个女仆和糟老头子呢。妖怪越来越多,谁知道真理惠他们会不会被盯上? 虽然那个老头子的实力超凡入圣,不过也一把年纪了,还是让他安心养老吧。有夜游女守家,小林在学校里也能安心些。 “你能呆在外界多长时间?” “很久。”她感受着自己的妖力,“不过如果在战斗中受伤的话,也需要回到鬼蜮休息一段时间。” “普通人能看到你嘛?” “不能,除非我自己现身。” “被神明选中的人或者觉醒了心象的人也能看到我,他们有鬼见之力。” “但是我可以附身在任何拥有大脑的活物上,如果它们的大脑有做梦的功能,我也可以入侵他们的梦境。” “附身的时候,我可以隐藏自己。只是入梦的时候有可能被身怀鬼见的人发觉。” “原来如此。” 小林开始碎碎念。 “筋力:无。耐力:。敏捷:未知。魔力:b。幸运……” “幸运e,竟然兜兜转转找上了我,你不倒霉谁倒霉?” “宝具……好像没有宝具啊。” “大人?”夜游女表情疑惑,“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数据。”小林摆摆手,“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作为我的从者,你有没有一击制敌的手段呢?” 夜游女老老实实地摇摇头:“我只会入梦和放火。” “那你的实力可以提高吗?” “如果大人能退治更多的妖怪,我就可以在鬼蜮中提升实力。” 说着,夜游女突然吞吞吐吐起来:“那个,其实,还有……” 小林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大人有一柄叫作噩梦的剑刃,我觉得……” 想要我的兵刃?小林愣了一下。新光剑还没捂热乎呢,要给自己的从者嘛? 仔细想想,自己已经有s级光剑了,攻速加成效果已经到了最高级,覆盖了低级光剑的加成。 而且夜游女是自己的从者,给光剑就跟给宠物宝宝上装备没什么区别。 小林打定了主意,不过还有一件事他比较在意。 “你没有实体,要兵刃有什么用?” “那柄噩梦也没有实体,所以我可以使用。”夜游女解释道,“而且总觉得那柄剑跟我非常契合。” 当然契合,那可是杀了你以后获得的奖励。这样一想,小林感觉自己又多了一个赐剑的理由。 “咳咳……”他有些不自在地咳嗽几声,“既然你喜欢,那就拿去用吧。” 噩梦从剑匣中飞出,剑尖与夜游女腰间的火焰缠在一起,阴冷中多了几分锐利、几分恐怖。 夜游女的气息明显变强了一些,小林看了一眼鬼手,进度已经来到了9%,又增加了一个百分点。 涌动的血气也增强了一些,小林感觉浑身舒畅。 小林很满意:这波不亏。 她躬身行礼:“谢谢大人。” “不用谢。”小林伸了个懒腰,“不早了,该睡觉了。” “大人好梦。” 42.悠闲的晚餐 石田老师的状态越来越好了,教起课来得心应手。 上完了周五的课,小林准备回家。 从上个周末开始的七天里很不安生。飞头蛮、入内雀、切磋……平时上课不说,还遇上了夜游女,算是迄今为止最忙碌的一周。 希望这个周末能好好休息一下。 小林归心似箭,恨不得御剑回家。不过那样太招摇了。 叮—— 是短信提示音。 “少主,回来的路上请买猫粮和狗粮,家里的已经被狐狸和木头吃光了。” 是真理惠的短信。 小林还有不少钱呢,买点猫粮、狗粮倒没什么,不过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不想四处乱跑。 “为了那两个小家伙的肚子,就跑一趟吧。” 自言自语一句,小林回了一条短信。 “收到。” 叮—— 又是一条短信。 “最近两次任务的报酬已经打到你的银行卡里了,一共两百七十万日元。” 这是佐佐木的短信。 好多钱。小林顿觉浑身轻松,一身的疲惫消解了不少。虽然很累,不过入内雀和夜游女的案子给了不少钱,也算有所收获。 脚一蹬,小林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校门。 先去那个老婆婆的宠物店给猫咪和狗子买粮食,然后回家。 沿着目黑河一路向下,天色越来越暗,晚风越来越凉爽。 六点半的时候,小林停在了宠物店门口,却没看见那个坐在宠物中间的老婆婆。 店门紧闭。 我来晚了?小林皱了皱眉。老婆婆已经下班了啊。 没办法,他又骑车去了附近的超市,根据店员的推荐买了一些适合小猫小狗吃的动物粮和点心。 一来一回又耽误了不少时间,小林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少主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真理惠接过小林手里的袋子,好奇地问了一句。 在她的脚边,狐狸和木头一边叫唤着一边打转,目光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我到那个宠物店的时候,那里已经关门了。没办法,我又跑了一趟。” “喵呜——” 狐狸看来是饿坏了,双眼盯着自己的食物,一个小跳爬上了真理惠的腿,在浅绿色的和服上留下几个爪印。 “啊!” 真理惠心疼自己的衣服,捏住狐狸的后颈把它提了起来。 “你这个坏家伙!” 狐狸好像大脑宕机了,四肢僵硬,眼睛直视前方,没有回应真理惠的话。 比起狐狸,木头就乖得多。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笨,爬不上来。 “饶了它吧。” 小林把木头和狐狸抱进自己怀里:“我今天又发了工资,两百七十万日元,真理惠可以买新衣服了。” 真理惠的表情明媚了许多:“好多钱,感觉要过上富人的生活了。” 小林迈步走向后院:“我加入了除妖队,对特勤课负责。除了每个月五百万日元的基本工资以外,参加任务还有奖金。” “除妖队?”真理惠跟在小林身边,“其他队员是什么人?” “佐佐木飞雪,还有两个你不认识。一个叫伊势谷火织,是千代田那边过来的。还有一个是我寝室对面的同级生,叫北川高志。” “喵呜!” “汪!” 狐狸和木头非常不满,在小林怀里挣扎着。 “好了,别叫了,马上就吃饭。”小林摸了摸它们的脑袋,“我也饿了。真理惠啊,今晚我们吃什么?” “煮牛肉和炸虾。” …… 饭菜备好的时候,月亮也升了起来。 凉爽的夜风穿过檐廊,在和屋的门扉处盘旋,屋里是摆着美食的矮桌,屋外是盛着星月的小湖。 真理惠坐在小林身边,腿上趴着吃饱喝足的狐狸和木头,两只小兽正呼呼大睡。 它们很快就解决了自己的晚餐,但是小林和真理惠吃得很慢,偶尔聊几句,偶尔望着窗外的湖水。 小林给身边女仆倒了一杯梅子酒。 “一直呆在家里会不会无聊?” 真理惠拿起酒杯:“在下也会出去散步的。” “附近没有住户,也没有公园,不会觉得孤单吗?” “不会。” 她仰头喝下梅子酒:“别院的后门连着一条通往后山的小路,少主还记得吗?” “当然。”小林点点头,“以前我们经常去那里。” 小林家的宅邸处在郊外,背靠着山区。高三之前不需要住校,学习压力不大,小林经常和真理惠一起爬山。 山里很干净,很清新。 有时候他们会带着便当出发,在山里吃午餐,日落的时候才回家。 “无聊的时候,我会到山上散散心。”真理惠放下酒杯,摸了摸木头的脑袋,“这几天我也带它们上过山。” “有它们陪着我,比以前好多了。” 小林又给她倒了一杯:“真理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她看看酒,又看看小林,眼睛眨了眨:“什么意思?”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的状态。”小林望着真理惠泛红的脸颊,“而且你才二十岁,却过着这么单调的生活,有些可惜。” “单调吗?” 真理惠拿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虽然在下平时都是呆在家里,但是有少主,在下多少也能了解外面的情况。” “少主加入除妖队,不但有稳定的工资,还有动辄上百万的奖金。” “也就是说,外面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差了,对吗?” 小林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那这样的生活就不能叫单调。”真理惠的笑容带着醉意,“应该叫安稳。” “那些因为妖怪失去了子女、父母、伴侣和亲友的人都渴望着这样的生活,如果在下还感到厌烦的话,就说明在下太不知足了。” “而且。” 真理惠点了一下小林的额头:“少主明明比我小一岁,却说‘你才二十岁’什么的,不觉得有些目无尊长吗?” 小林抬起左手握住她的手指:“我可是你的少主,你这样才是目无尊长。” 真理惠的脸色更红了,但旋即变成惊讶和担心。 她望着小林邪异的淡红色鬼手,眉头蹙起:“少主,你的手臂怎么了?” “啊?”小林愣了一下,“没什么。” “这是……”真理惠突然低下头,鼻尖贴着小林的鬼手微微一皱,“妖怪的气味。” 怎么闻出来的?他很震惊。难道做菜也能通灵?还是说真理惠的鼻子觉醒了心象? 小林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伊势谷的时候,那家伙也闻过佐佐木的气味。 这两个人好像都对气味很敏感。 真理惠表情认真:“少主,你的手是妖怪,我这就帮你砍下来。” 说着,她拿出了一柄锋利的苦无,作势要砍。 “别!”小林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冲动啊。” 真理惠还是不依不饶,腿上的狐狸和木头也摔到了地板上,打个滚翻进了桌底。 “少主别抓人家的手啊。”真理惠笑得很不淑女:“有妖怪,让人家砍掉嘛!” 这家伙是在撒酒疯? 没办法,小林按住了她。 早知道不给她倒酒了。 …… 求收藏,求推荐,谢谢大家。 以后尽量日更八千。 43.初夏清晨之梦 夏天越近,虫子就越多。 一只蚊子感知到了卧室里两个温热的人体,穿越花丛和湖水飞了过去。 她渴望食物,她只是想生存,想给自己的孩子弄一些新鲜的人血,几乎没有危害,只是有些痒。 咻—— 一道剑气飞越二十米,将它分成两半。 于是,她的故事到此结束。 琦玉老师都无法打败的生物,原来也不过如此。 等量代换一下,岂不是相当于我比琦玉老师还厉害? 有了佛身割这柄b级短剑以后,小林的剑气最远可以飞二十米。如果有拔刀术的加持,三十米也不是问题。 在这个夏天,可以用来当作苍蝇拍。 但是看着落在庭院里的那个血点,小林思考起了更高深的问题。 我为什么要杀死那只蚊子呢?它与我在食物链中的关系又是怎样的呢?我该抱着怎样的态度面对下一只飞过来的蚊子呢? 佛祖愿意用肉体奉养秃鹰,可是我呢?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连给她一点鲜血的气度都没有吗? 望着手里的佛身割,小林陷入了沉思。 千年前的佛祖可以割肉喂鹰,现代人却不忍心以血养蚊,保证一只小蚊子的生存权利,这是何等的倒退?何等的不文明? 保护蚊子,从我做起! 绝不杀任何一只蚊子!蚊子也有生存的权力! 嗡—— 翅膀震颤的声音突然响起,小林浑身一颤,抬手就是一剑。 咻! 又一只蚊子落在了庭院里。 淦! 小林有些沮丧。 下意识就把蚊子给宰了啊…… 仅仅是为了自己不发痒,就残忍地夺走了一只蚊子的性命,我可真是个丑陋到了骨子里的野蛮人。 “少主在想什么?”真理惠在喝茶,消解着昨夜的醉意,“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小林叹了口气:“我在想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哇哦,少主真不愧是高等学府的大学生。”真理惠忍不住揶揄了一句,“整天想的都是这种看起来高深,其实没什么意义的东西。” “非也非也。”小林摇摇头,“一只蚊子,其实暗藏着生物学、物理学、社会学、统计学、宇宙学乃至哲学的大问题。” 真理惠歪了歪头:“没错呀,这不就是看起来高深,其实没什么意义的问题吗?” …… 小林一脸无奈:“这么说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值得讨论的。” “也对。”真理惠点点头,“反正现在无聊,那少主就说说吧。” 小林指了指庭院里的两个血点:“我为什么要杀死那只蚊子,这个问题里就藏着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 “这么厉害?” 真理惠先是感叹了一句,然后拿起茶杯细细品了一下。 “不过少主之所以要杀死那只蚊子,只是因为蚊子会咬人而已吧。虽然不至死,不过痒起来也很难受。” 她得出了结论:“说到底,就是自私。” “没错!” 小林一挥手,又是一只蚊子死在了外面。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人首先尊重自己,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小林其实对蚊子没有任何怜悯之心:“你可以解释为自私,但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族群存续下去的根本。” 真理惠得意一笑:“那从万物平等、博爱的观点来看,少主就是连环杀人犯,死后毫无疑问要下地狱。” “哈哈哈哈!”小林大笑起来,“真理惠昨晚还给我做了煮牛肉和炸虾,如此恶行,又该判什么刑呢?” 真理惠的表情凝固了一个瞬间:“要判刑,也该去找那些屠夫,不该找在下。人家只是废物利用而已,总不能让那些肉腐烂掉吧?” “腐烂又有什么不好呢?”小林立刻反驳,“要知道,微生物和细菌也是要生存的,它们也是食物链的一部分。” “腐烂只是没有被人类利用而已,但是也回归了自然,不也是一桩美事吗?” “听少主的意思,”真理惠斜视着小林,似笑非笑,“少主是不想吃肉了?” “咳咳……”小林被噎了一句,“也不能这么说。” “但是要知道,牛曾经帮助我们的祖先耕地。从这件事来看,牛跟我们的衣食父母也没有什么区别。” “吃牛肉,难道不会伤害祖先的感情吗?如果他们看到从前任劳任怨的衣食父母变成了火锅里的肉,难道不会雷霆震怒?三令五申让我们不吃牛肉?” “我爱吃什么,关他们什么事。” 真理惠很不屑,甚至没有自称“在下”。 “就算是耕地的时候,他们也只把牛当成工具而已,还可以进行买卖。” “现在种地的人少了,牛的属性也变了。其实他们要是愿意,把牛供在家里都行。” “还可以给他们洗澡、作窝、买衣服和玩具,随便他们。但是它们给牛拴绳子的时候,我没有斥责他们的行为是一种不尊重。” “所以,我在超市里买牛肉的时候,他们也别多管闲事。” “说到底,我们和祖先又不是敌人。”真理惠算是看透了,“祖先更喜欢活着的牛给他们干活,我们更喜欢煮熟的牛帮我们饱腹。” “他们喜欢牛,我们也喜欢牛,只是方法不同。” “既然大家都喜欢牛,那我们不就是一边的吗?” “只有那些偷猎者才是真正的坏人,法律会惩戒他们的。” “但是其他人一定要团结起来,不要互相指责。要多一些理解,多一些爱,该养就养,该吃就吃。” “因为我们最应该尊重的,是同为人类的彼此。” “说得好!”小林很欣慰,“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因啊!” 话音刚落,梦境支离破碎。 这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对话,只发生在小林的梦里。 实际上没有任何一只蚊子被杀,没有任何一只牛牛被吃,一切都那么自然祥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他醒来的时候,真理惠跪坐在他的床头,一边是解酒茶,一边是苍蝇拍,门外还有飞个不停的蚊子。 一时间,小林不知道是自己梦见了现实还是现实梦见了他。 庄周梦蝶?小林摇摇头。不对,这是小林梦蚊。 44.世外搞人 吃过了早餐,两人决定去逛商场。 有了存款和稳定的收入,他们这次没坐电车,而是叫了一辆出租。 两人先去果蔬区买了一些菜、肉还有海鲜。把食物装进出租车里,他们又杀回商场的服装区。 真理惠偏爱和服,只有出门的时候才会换上休闲装。 简单的和服到处都有卖的,这家商场当然也不例外。最近又到了夏天,和服有折扣,几万日元就能买一件。 没钱的时候要仔细挑才能找到最想买的和服,真理惠觉得很烦恼。 但是现在有了钱,挑来挑去都舍不得放过,真理惠也觉得很烦恼。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接连选中三件和服,真理惠走进了试衣间。 小林就在旁边看着,试衣的间隙,导购小姐跟小林聊了几句。 “你女朋友的身材真好。” “是不错。”小林下意识点点头,“呃,不对,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小姐姐有些惊讶,“难道是姐弟?但是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呢。” “她是我家的女仆。” “哎?”小姐姐更惊讶了,“女仆?” “虽然这么说,不过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小林解释了一下,“她照顾我家的生活起居很久了,感觉更像是家人。” “这样啊。”小姐姐点点头,“我也有些奇怪,很少有男生会喜欢这么高挑的女孩。” 这也算是霓虹的一个风气。小林想到。好像这边的女孩儿,尤其是女学生都不想长得太高,因为不够可爱。 据说一米五是她们最理想的身高,而且她们距离自己的理想也很近。 但是真理惠就算裸足也有一米七,跟佐佐木相差不多。她们两人的身高绝对算是鹤立鸡群了。 因为跟其他女生的身高差距太明显,所以会给男生一种“高攀不起”的感觉。 这就是高个子女生不太受欢迎的原因。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其实只要长得好看,身高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一米八多的小林就更不在乎这种事了。 说话间,真理惠穿着和服走出了试衣间。 这件衣服白得像雪,点缀着红色碎花。束腰也有着相同的花纹,看起来浑然一体,就像一幅雪景图。 真理惠双臂微抬,脚步一转,长袖飘起,就像被飞雪与落红包裹住了一样。 “怎么样?” 导购和小林同时点头:“好看!” 真理惠很开心地回到了试衣间。 “好可爱的女生。”小姐姐忍不住赞了一句。 你是没看到她腹黑的时候。 这样想着,小林问了一句:“有多可爱?” “可爱到,如果错过的话会后悔一辈子。” “没有这么严重吧。”小林笑了笑,“全球三十多亿男性,难道都要后悔一辈子吗?” “当然不是。”小姐姐摇摇头,“如果没有相遇相识,自然也谈不上错过。会后悔的只有那些没把握住机会的人而已。” 小林没来得及回答,真理惠又换上了第二件。 这一件是渐变色,从颈部的樱花粉到下摆的正红,还画着几朵略带卡通风格的花。 “您果然很适合艳丽的颜色。”小姐姐点点头,“这一件也很好看。” 真理惠望向另一边的小林。 “好看!” 小林使劲点头,就差鼓掌了。 真理惠又试穿了好多件,葡萄紫、竹叶青、星空蓝……各种风格和样式的衣服几乎试了个遍,最后买了开头两件和竹叶青,一共花了五万日元。 然后她又给小林买了几件男式和服和夏装。此外还买了些宠物玩具和一套造型古朴的酒具,后者毫无疑问是给小林无想买的。 共计花了十三万日元以后,他们坐上了回家的出租车。 倒不用担心能不能装得下的问题,因为小林带着剑居呢。 回家的路上,出租车路过了老婆婆的宠物店。小林发现店门还是紧闭着,不过现在的时间明明是十点钟,还不到午饭时间呢。 而且现在是周末,大家出来购物的时间,关门可不是明智之举。 “少主在想什么?”真理惠也注意到了关门的宠物店,“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什么。”小林收回视线,“今天是周六,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不想那些事。” “说不定很重要呢?” “没有真理惠重要。” “没有在下重要……”她有些脸红,“少主什么意思?” “周末嘛,当然要好好陪陪家人。”小林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如一起去爬山吧,我好久没有去后山玩过了。” “好。” 真理惠的表情不知道是开心还是失落,很矛盾。 “在下会准备便当,午饭就在山里吃吧。” “那就麻烦真理惠了。” …… 下车付钱,两人回到了家里。 真理惠直接去厨房准备午饭。小林给狐狸和木头喂吃的,还搭好了猫爬架,把骨头玩具丢给了木头。 但是它们玩了一小会儿就累了,趴在小林怀里呼呼大睡。 不一会儿,真理惠走进了卧室。 “少主,我已经给无想爷爷准备好了午餐,你给他送过去吧,我还要准备便当。” “好。” 把狐狸和木头放进各自的窝里,小林跟着真理惠进了厨房。 “就是那个餐盘。” “嗯。” 端起方方正正的餐盘,小林走向别院。 那个糟老头子的午餐是…… 小林皱着眉闻了闻盘子上的茶泡饭,却闻到了一股酒味。 这是酒泡饭? ……行吧。 其他的菜倒比较正常,一条香煎鳗鱼、一盘冷食牛肉和一碗蔬菜沙拉。看来那个老头子的胃口还不错,应该能多活几年。 除了午餐以外,餐盘上还放着新买的酒具。 穿过走廊和花园,小林来到了别院的湖边。 快到正午了,湖上波光粼粼,有些晃眼。 在通往茶室的桥上,小林无想戴着斗笠遮阳,盘坐在桥边垂钓。 轻盈的竹竿一动不动,稳如泰山。鱼线在湖水里浮沉,却怎么也拽不动雕像似的小林无想,变成了挂在石头上的风筝。 不得不说,这个老头子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骨,搭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凡人。 小林迈步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也越来越明显,频率非常稳定。 “呼——” 这是呼噜声。 小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原来这个老头子只是睡着了而已…… “嗅——” 小林无想的鼻子突然抽了一下,双眼也慢慢睁开,直视着面前的湖水。 哗—— 浮标带起一阵水花。 小林无想一抬双臂,鱼线被抽了出来,末端赫然挂着一条肥美无比的大鱼。 才怪。 那里什么都没有。 连钩子都没有! 不顾小林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小林无想一甩手,鱼线就缠在了竹竿上,而且缠得很有条理,依次盘着竹节,一点儿不乱。 “该吃饭了。”他一直没看身边的小林,好像已经知道来者的身份了,“今天的午餐是什么呢?” “真理惠?” “咳咳。”小林咳嗽一声,“爷爷,是我。” …… 小林无想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对啊,我就是叫你啊,怎么了?” “不对,您刚才叫的是真……” “你听错了。”小林无想抢过他手里的餐盘,“年纪轻轻的,耳朵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好用。” “不是我听错了,是您说错……” “哈哈哈!”小林无想品了一口酒泡饭,豪迈一笑,“好!” “您承认了?” “好喝!” …… ps:最近本章说有点少,这是为什么呢…… 45.爱宕山的门户 小林和真理惠换上了新买的和服。 真理惠穿的是渐变色那一款,小林穿着黑底灰色海浪纹的和服,是真理惠给他挑的。 她拎着深紫色小布袋,小林背着剑匣。跟那个老头子告别以后,他们穿过别院的后门,走上了山路。 本来真理惠还想带着宠物一起的,不过它们睡得太沉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沉默。他们迎合着彼此的脚步,不由得越走越慢,越走越安静。 这里的山路比秀川神社的山路难走的多。 石阶埋在了泥土和草丛里,若隐若现。鸟居也要破败一些,表面坑洼不平,整体呈棕灰色,牌匾也只剩下一半。 但是如此破败的鸟居上反而有更多的鸟雀停驻、休息。 变了很多。小林有些感慨。这里的人迹少了很多,动物多了不少。 “在下本想打扫一下山路,但实在忙不过来。”真理惠先开口了,“几年下来,这里就成了这个样子。” “也没什么不好的。”小林不想让她内疚,“感觉比以前安静了许多。” “一个人来的时候才安静呢。”真理惠下意识地说道,“安静得吓人。” “是嘛……”小林能想象到真理惠一个人爬山的样子,“那以后尽量不让真理惠一个人爬山。” 她点点头:“嗯。” 爬了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半山腰的平台。 这里铺着石板,缝隙里生长着杂草,偶尔还有裸露的土地。四周的石椅破损了不说,还被无人修剪的灌木盖住了。 正前方又是一座鸟居,穿过去就是上山的路,但是左边还有一条小路。 小林记得那里有一棵紫藤,树下还有一条小河。 “少主很久没有去看那棵紫藤了。”真理惠也望向那条小路,“可惜现在已经六月底,紫藤花已经谢了。” 小林想起一句歌词,不禁用汉语唱了出来:“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真理惠眼前一亮,好像听懂了小林的话:“暗香残留……” “走吧。”小林踏上了小路,“去看看那株紫藤。” 紫藤缠树而生,无法独自存活。与那株紫藤伴生的是一棵槐树,枝繁叶茂。虽然如今已经无人看管,不过百年前受过精心照料,所以活到了现在。 小路比以前窄了许多,也绕了许多。 幽深的小径里,真理惠和小林并肩前行,竟然也有些拥挤,肩头时不时要碰一下。 哗—— 水流声越来越明显,小林和真理惠不禁加快了脚步。 灌木消失,前方是一片草地。 河水从右边的山坡上流下,只有浅浅一层,刚好能盖过河底的石头。 岸边生长着一棵别墅一样的槐树,紫藤就缠在树上。 这里的紫藤当然比不上足利公园那株一百四十多年的紫藤,不过覆盖面积也达到了三百多平方米,与槐树相互依存。 这棵缠着紫藤的槐树足有二十多米高,树干一米多粗。 但是它们的枝叶垂得很低,最高处距离地面只有三米,矮处能碰到小林的头顶。 如此巨大的树冠像伞一样撑开,紫藤从中垂下,枝叶之繁密几乎连阳光也无法穿过,连风也不能潜入。 抬起头,两人只能看见闪烁不息的光点,就像群星。 在这样的树下,别说两个人野餐,就算开个几十人的派对也不觉得逼仄。 呼—— 风吹过,清新的空气里好像真的有暗香。 小林望向风吹来的地方,发现真理惠站在那里。 原来如此。 “饿了。”小林放下剑匣,“开始午餐吧。” 拿出白色的方布放在树下,两人背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野餐工具都装在了剑居里,除了白布以外还有一个小桌案、两盒便当和两壶米粥。一壶是小林的皮蛋瘦肉粥,一壶是真理惠的白糖南瓜粥。 正午的天气很热,幸好头顶的枝叶几乎遮住了大半个天空,还有绿野清风作伴,也不至于炎热难耐。 “少主知道紫藤的传说吗?” “紫藤的传说?”小林沉思着夹起一块章鱼香肠,“没有。” “传说有个女孩在四月初向神灵乞求一个珍惜她的伴侣,神灵给她的指示是去悬崖边的一棵槐树下等待,那个人就会出现。” 小林忍不住插了一句:“然后那个人没有出现?” “啊?为什么没有出现?” “四月初嘛,说不定是愚人节。” “那又不是我们的节日,而且那时候还没有愚人节呢。”真理惠拍了小林一下,“少主不要乱说,在下的思路都被打断了。” “对不起。”小林握住她的手,“你继续。” 真理惠抽回手,白了他一眼。 “女孩儿等了一天一夜,但是太阳升起的时候,还是没人出现。非但如此,疲惫的女孩还被一条毒蛇咬中了脚踝,性命垂危。” 小林又插了一句:“啊,这就是主角出场的时候了。” 真理惠表情愤怒,小林立刻投降:“对不起,我瞎说的,你继续。” 她咬着牙:“你说的没错,一个白衣男人出现了,他用嘴巴吸出了女孩体内的毒液,拯救了她,两人暗生情愫。” “但是那个男人有婚约,他周围的人不允许那个女孩儿嫁给他。” “为了爱情,他们从悬崖边上跳了下去。” “没人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但是一株紫藤缠上了悬崖边上的槐树,花与叶交错在一起,难舍难分。” “这就是紫藤的传说。” “哇哦。” 小林突然产生了恶趣味:“说不定那个男人的婚约是神明的安排,神故意要让那个女孩为自己的愿望付出代价。” “是嘛……”真理惠竟然没有生气,“说不定女孩儿知道。” “那她还……” 说着,小林突然停住了。 真理惠很满意地拍了拍小林的肩膀:“很有悟性嘛。” …… 午餐结束,两人收拾了野餐的器具,离开那株缠着槐树的紫藤,继续上山。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就到了山顶。 在这座小小的矮山之后是更宽广的原野和山峰,有一些小林和真理惠曾经去过,但是还有更多陌生的地方。 爱宕山,这就是这片区域的名字。 小林家的后山就是爱宕山的门户,分开了这片自然区域和目黑区的都市。 此刻,爱宕山的上空飘荡着不祥的黑气,连正午的阳光都无法穿透。 那里发生了什么? 两人神情惊讶,面色凝重,眺望着前方异常的景色。 真理惠忍不住上前一步,但是脚下一滑,身体突然倒向前方的悬崖。 “啊!” “真理惠!” 小林抓住她的手,一下把她拉到怀里。 惊魂未定的真理惠靠在小林肩头,两人一起望向地面,发现了一块血迹干涸的骨头。 那是一块儿小腿骨,人的小腿骨,还有牙印。 “这是……” 叮铃铃—— 铃声响了,小林从袖子里拿出手机,发现是佐佐木打来的电话。 “佐佐木?” “是我,还记得宠物店的老婆婆吗?” 小林心里一凉:“怎么了?” “她遇害了,是妖怪。” 46.惨烈的现场 老婆婆名叫小泉纯子。 她一人独居,但是家里养了不少宠物。 根据佐佐木在电话里说的,小泉纯子的死亡时间是周三,距今已经三天。 因为气温回暖的缘故,尸体的臭味惊动了小泉纯子的邻居,后者选择报警。治安管带着面具才有能力走进小泉的公寓。 而特勤课接手这件案子的理由也很充分。 首先,死者不仅有小泉,还有小泉所有的宠物狗,但是她的宠物猫全都不见了。 其次,死者的死因是被砍头,不管是小泉还是宠物狗。治安管还是靠小泉的病历和尸检才确定死者身份的。 最后,小泉的手里抓着一把橘黄色的毛发,经检验是猫的毛。 总之,共计十三只宠物狗和一名人类被取下了头颅,但是这起惨案直到十四具尸体发臭的时候才被发现。 这说明如此残忍的案件在实行时非常隐秘。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十三条狗没有被下毒的痕迹,所以它们被杀的时候肯定会反抗,会吠叫,然后会惊动四邻。 这点解释不通,所以只可能是妖怪的手笔。 挂掉电话,小林最先怀疑的就是飞头蛮。如果还有其他的飞头蛮妖怪,这样的惨案很容易就会出现。 但是所有的宠物狗都被杀了,猫咪却不见了…… “少主。”真理惠仰着头,“又有案件了吗?” “嗯。”小林点点头,“对不起,不过我必须去现场看看。” “不用道歉,这是少主的工作。” “我先送你回家。” 小林一挥手,剑匣大开,兵刃组成了铁栅。 抱着真理惠跳上铁栅,小林御剑破空,飞向自家宅邸。 坐在桥上的小林无想突然抬起头,伸手摘下了自己的斗笠,紧紧盯着天边飞来的黑影,浑浊的眼睛似有追忆,不知道在想什么。 落在卧室前面的庭院里,放下真理惠,小林转身离开。 “少主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走出家门,小林还是换上了自己的自行车。 和服加自行车,好像不太搭啊。 管不了这么多了。 晃晃脑袋,小林抬起左手,蓝色符文闪烁,夜游女出现在宅邸门口。她好像对正午的阳光有些厌恶,刚出来就躲到了屋檐下。 “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看家护院,等我回来。” 夜游女抽出噩梦,黑夜一样的剑刃上闪烁着深蓝色的火焰。 “明白。” …… 中目黑区的红叶公寓。 小林穿着和服现身的时候,后勤队的队员们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 目暮也是,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递给小林一个面具:“进屋之前带上这个。” 实际上,小林早就想带上这个了。 门紧闭着,但是腐臭味还是非常明显,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小林很难想象屋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里面有多难闻?” 目暮也戴上了面具,显然是打算跟小林一起进去。 听到小林的话,他思考了一秒钟:“能让你的鼻毛脱落。” “……” 小林又紧了紧面具的绳子。 “你这身衣服。”目暮还是忍不住提起了这件事,“是不是很贵?” “不贵,才一万两千日元。”戴上面具以后,小林的声音有些奇怪,“怎么了?” “我建议你别穿着这身衣服进去。”目暮提醒道,“屋里的气味可是洗不下来的。” 小林愣了一下:“原来我闻到的是你。” “没错。” 在邻居的公寓里换了一身塑料衣,小林和目暮警官走了进去。 里面还有三个人,虽然都戴着面罩,看不清脸,不过应该是佐佐木他们。三人正检查着一片狼藉的公寓,现场非常沉默。 小林试着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一阵头疼。 “有条件的话,我希望能换个氧气瓶。” “呵呵。”目暮笑了一声,“我可以向上面申请一下,理由就填我们的队员能除妖,却忍受不了遇害者的气味。” 小林哼唧了两声,没再说话。 因为这里的气味太顶了,说话需要付出代价。 偏偏这还是妖怪留下的现场,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前,特勤课的队员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让现场保持原样。 站在客厅里,小林环顾四周。 十三只宠物狗的无头尸体分布在茶几上、地板上、窗台上、灶台的平底锅里、沙发的坐垫里、冰箱的顶上还有空调的扇叶里。 它们的颈部流出鲜血,甚至有几只的肚子上留下了被压过的痕迹,破碎的内脏喷射到脖子对面的窗帘上、墙上、电视上还有碗里。 每个人都见过被踩爆的牛奶盒,这些宠物狗的尸体跟那个差不多。 只要把喷出来的牛奶换成血液和内脏碎片就行了。 小泉纯子坐在沙发里,身体仰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双臂别在沙发背后,所以一直没有倒下,垂下来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毛发。 沙发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副油画,但是小林看不清那上面画着什么,因为它被小泉的鲜血完全遮盖住了。 墙上还有滑落的血迹,就像泣血的泪痕。 “很惨烈的现场。” 北川来到小林身边。 “听说你和佐佐木认识死者?” 小林点点头。 北川拍拍他的肩膀,在小林的塑料衣上留下一个血手印。 “别太难过。” “我倒没什么。”小林望向那两个女孩,“我比较担心佐佐木。” 这里的空气实在不适合交谈,确认尸体里没有类似于入内雀那样的炸弹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后勤队也开始处理受害者的尸体。 “上车吧。” 目暮也换了一身衣服,领着小林他们来到警车前。 “我们去特勤课聊。” 伊势谷和小林跟着明显有些心情低落的佐佐木上了后座,北川做到了目暮身边的副驾驶位置上。 小林很直白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佐佐木撑着手臂捂住了额头:“我不算好,但我没事。” “从死者颈部的伤口来看,她的头颅是被野兽的爪子捏断,然后用蛮力扯下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北极熊,要么是妖怪。” 她放下手,面无表情地分析着。 “而且这个过程非常快,甚至有可能跟其他宠物狗的死亡是同时发生的。” “夺走养猫老太的头颅,再结合消失的宠物猫。” “我只能想到一种妖怪。” “那就是猫又。” …… ps: 本来以为能写完一个妖怪事件的,不过日常写多了,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觉得无聊。 大家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发几条本章说,看到大家的评论我会很有安全感。 47.货真价实的阴阳师 猫又其实就是猫妖的一种叫法。 据说猫的尾巴有时会分作两股,这就是成妖的征兆。 为了不让家中的猫咪成妖,有人就会切掉猫咪的尾巴,只留下短短一截。 这种妖怪一般来说有三个阶段,普通的猫咪、尾巴分叉的猫又、可以化形的猫妖。 猫又如果想化形,就要把成妖前的主人杀掉。不仅如此,还必须把死者的头颅带回猫妖群居的山洞,以此交换猫妖长老的指点。 小泉纯子被杀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这个。 摆在小林他们面前的问题是如何找到那只猫妖。 目暮也有些头疼,本以为夜游女的案件之后能休息一下,没想到目黑区这么多案件,很快就又轮到了他们。 他点上一支烟:“死者遇害已经三天,不好追查。” “倒霉。”伊势谷很不爽,“为什么偏偏摊上这样的案件?我还是比较喜欢能直接开打的案子。” 北川按着腰间的太刀:“我也是。” “发牢骚对除妖没有帮助。”佐佐木表情冰冷,“这次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群妖怪,不但调查困难,后面的战斗也会很艰难。” 不不不,有我在,这个倒不需要担心。小林想到。舍得拔刀斩,能把大拉下马。杀点妖怪没什么难的。 他看向佐佐木:“有什么追踪猫妖的好办法吗?” “有,但是我们要等一个人。”佐佐木点点头,“北川没有去过神社,所以不太清楚。不过我们的除妖队还有一名队员。” 伊势谷想起了那天的点心,顺便想起了那个队员的名字。 “是那个叫作熏的?” “没错。”佐佐木望向门口,“她已经来了。” “谢谢,谢谢您,谢谢。” 柔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一个女孩儿不停给后勤队的队员鞠躬,嘴里的“谢谢”一句接着一句。 相比佐佐木和伊势谷,这个女孩儿要矮得多。 大概就是女学生眼中最理想的身高,一米五左右。 佐佐木对她招招手:“熏,过来这边。” 她快步走了过来,对着小林他们一鞠躬:“我叫宫野熏,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趁着打招呼的时间,小林直接点开了她的信息面板。 “宫野熏:人族。” “心象之力:木。” “沟通神明:久久能智神。” “拘禁式神:山童(b级)。” “能力:?” “实力评级:b级。” 式神是山童?那好像是土之力的妖怪吧。小林打量着宫野熏。没有带刀,手掌光滑,看来不是武士,更像是传统的阴阳师。 宫野熏抬起头,怯生生地望向小林:“那个,有什么不对吗?” “啊?”小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注视有些无礼了,“哦,没什么不对。我只是对新队员比较好奇。” 佐佐木瞥了小林一眼。 “时间紧迫,直接开始查案吧。”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互相介绍上,“目暮队长,我们去看看小泉纯子的遗体吧。” “好。”目暮已经吸完了一支烟,“遗体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大家都松了口气。他们不想戴防毒面具了。 路上,伊势谷搂住了宫野熏的肩膀,就像不良学生在欺负小朋友一样。 “我叫伊势谷火织,心象之力是火,还有一只风妖哦。” “我看过大家的档案。”宫野熏不太舒服,但是不敢挣脱伊势谷的手,“名字和各自的战斗方式我都清楚。” “啊,这样啊。”伊势谷点点头,“但是我们还没看过你的档案呢。” 宫野还来不及说,他们就到了存放遗体的房间。 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但是与之前相比,这味道跟百花齐放也相差不多了。 遗体旁边就是现场搜来的证物,其实有价值的只有小泉纯子手里的猫毛。 佐佐木把毛发放到宫野手里:“拜托你了,熏。” 宫野点点头,走到了尸体旁边。明明一直表现得很柔弱,看上去也只是个小女生,但是面对尸体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从背后的布袋里拿出一枝花,放到小泉的身边,宫野又拿出一个铃铛放在死者的腹部,双手结印,闭上了眼睛。 伊势谷忍不住问了一句:“她要做什么?” 北川的灵觉发挥了作用:“好像是通灵之类的法术。” 佐佐木点点头:“比起战斗,宫野更擅长阴阳术。通过召唤遇害者的灵魂,我们也许能得到一些情报。” 招魂啊。小林看着放在腹部的铃铛。霓虹确实有腹内藏着灵魂的说法,武士的剖腹也有解放灵魂的含义。 灵力在凝聚,众人都能感受得到,除了目暮。 小林忍不住按住了自己的鬼手,因为它在躁动。 佐佐木注意到了小林的手臂,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叮—— 铃铛响了。 但是没有人摇铃,那个铃铛还放在死者的腹部。 紧随其后,一道虚影从小泉纯子的腹部冒了出来,像烟雾一样没有具体的形状,勉强能辨认出是个老婆婆。 这就是灵魂? 好奇心的驱使下,小林又点开了虚影的信息面板。 “小泉纯子:残魂。” “描述:死者的残像,并无意识与记忆。” 没有记忆?小林皱了皱眉。那怎么得到情报呢? 宫野睁开眼:“死者的死亡时间太长,也没有强烈的怨念或者执念,已经变成了无法沟通的残魂。” “那样痛苦地死去,竟然没有怨念?”伊势谷不太相信,“这说不通吧。” 目暮解释了一句:“可能是睡着的时候被杀的。现场还有一杯热茶和吃剩的饭菜,电视机也一直开着。” 宫野点点头:“这样的话,死者确实很难产生怨念。” 伊势谷挠挠头:“也就是说,我们还是找不到那个猫妖了?” “没有怨念作引,即便有凶手留下的毛发也没用。”宫野放下了橘猫的毛发,“但是凶手带走了死者的头颅,我们可以靠这个追踪凶手。” “只是……” 伊势谷急得不行:“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用了那样的术,死者的残魂就会彻底消散,无法进入轮回。”宫野的表情有些为难,“这样很不吉利的。” 小林忍不住摇摇头:“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没错。”佐佐木按着宫野的肩膀,“熏,如果我们不能尽快除掉那群猫妖,可能会出现更多的受害者。” 宫野拿起花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48.追凶入山林 小林注意到那是一支樱花,而且还未开放。 能在这个时节弄到樱花的花苞,肯定是木象之力的作用吧。 深吸一口气,宫野闭着眼把花枝刺进了遗体的颈部,双手再次结印。 鲜血与残魂被樱花吸收,粉色的樱花染上了诡异的赤红。花苞随之绽放,花瓣间渗出了血液和灰绿色的灵力。 小泉纯子的头颅被一支盛开的樱花代替,看起来十分诡异。 咔—— 一阵骨节扭曲的声音响起,小泉纯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卧槽!” 目暮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 大家也没在意。 别说目暮,他们其实也被吓到了。不过见鬼见多了,免疫力就比目暮高一些,不至于口吐芬芳。 腐败的身躯在木象之力的作用下恢复生机,小泉纯子樱花限定版从床上爬下来,旁若无人地走向门口,推门而出。 “术式启动了。”宫野提醒道,“跟着她就能找到头颅的下落。” 佐佐木立刻跟上:“走!” 目暮张大了嘴:“走?你们打算让那个东西在大街上跑?” 小林他们全都跟上去了,目暮又是一阵头疼。 “后勤队全员集合!准备好摄像机!” …… 就这样,目黑区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以樱花为头颅的女人。 在她身后跟着一群腰间挎刀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男生穿着和服,像古代的武士一样。 他们表情平静,步履坚定。虽然不少路人被樱花头的女人吓得尖叫不已,不过看到小林他们不以为然的做派,路人心中也安定了一些。 “快快快!快跟上!” 目暮拿着喇叭出现在他们身后。 “摄像机别忘了自己的位置!争取一边就能录制成功!” “呦,这么多人啊!”目暮脸上带着笑容,热情无比地跟大家握手,“我的新电影马上就要上映了,欢迎大家围观。” “电影?是在拍电影吗?” “对啊!”目暮点点头,“名字是脑袋开花了该怎么办,一定要去看啊!” 群众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嘛!一听就知道是个烂片。” “别这么说啊,看起来还蛮有趣的。” “就冲那几个美少女我也要去看。” “那两个男生也好帅!” “是吧!” “等等,主角应该是那个脑袋开花的家伙吧。” “哎呀,这个不重要。” 抹了一把冷汗,目暮赶紧跟着“摄制组”追了上去。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幸好目暮早有准备,后勤队的队员拿来了一件黑色斗篷。 给小泉纯子套上斗篷之后,这边的情况终于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虽然也会吸引行人的注意力,但至少不会吓到他们,最多被当成行为艺术或者其他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应该联想不到妖怪。 而且小泉纯子明显也不是靠眼睛认路的,所以穿上斗篷也不碍事。 术式还在起作用,小林他们一路跟着小泉纯子进入目黑区与世田谷区的交界处,渐渐远离了市区。 这里好像距离爱宕山不远啊。小林皱着眉想到。当初飞头蛮就栖息在这附近,自家的后山距离这里也不算很远。 难道说,自己和真理惠爬山时望见的黑气与猫妖有关? 赶路的过程十分枯燥,小泉纯子的速度不快,他们就只能跟在后面。 一转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六点半,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也是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山区的外围,面前就是幽暗的树林,小泉纯子依旧没有停下追寻头颅的脚步。 “目暮队长,你们就不要跟上来了。” 佐佐木说出了包括目暮在内所有后勤队员的心声。 “树林里环境复杂,如果发生战斗,我们不一定能照顾得了你们。” 目暮点点头:“那好,我们会打开警灯在这里接应你们。” “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佐佐木不愿让普通人涉险,“不用勉强。” “我们明白。” …… 很快,天黑了。 警灯的光芒早就消失在身后,低矮的月亮还照不穿茂密的枝叶,树林里视野很有限。 “暂时没有危险。” 宫野熏的木象之力在树林里得到了很大的加强,感知非常敏锐。 她和小泉纯子被保护在中间,佐佐木和伊势谷在两边,小林在前方开路,北川在队伍最后方警戒。 小林已经把细雪交给了佐佐木,其他人也都拿出了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但是小泉纯子的步行速度越来越慢了。 她的身体在崩溃,樱花也在凋零,已经不剩几片花瓣了。看来宫野的术式也有限制,其追踪力并非没有上限。 夜色越来越浓了。 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小林想得却不是这个。 这不是黑夜的颜色,而是盘旋在爱宕山之间的黑气。我们已经越来越靠近名为爱宕山的区域了。 “这里的气息很诡异。”小林提醒了一句,“感觉就像进入了妖怪的地盘一样,大家要多小心。” 又向前走了一段时间,四周的气氛更加诡异了。 砰! 伊势谷感觉自己的脸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没太在意,可能是树上的果子吧。 呼—— 风吹云雾开,月光洒进树林,视野清晰了一些。 伊势谷警戒着右边,借着月光瞥到树上有一些圆圆的东西。 这是什么水果?怎么这么大? 伊势谷很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等等,这好像不是水果。 伊势谷呼吸一滞,眼神凝固。 自己刚才碰到的不是什么水果。 而是一个挂在树枝上的人头…… 轰! 火焰爆燃,伊势谷抬手就是一剑,红烛劈碎了身边的树枝,点燃了那棵树。 “怎么了!” 伊势谷的剧烈反应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他们望向伊势谷的方向,发现在熊熊火光中,一棵诡异的树正在燃烧。 那颗树没有树叶,没有果实,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和挂在树枝上的人头,足有几十个,而且面容完全相同,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孩儿,正在闭目沉睡。 不对,这些人头不是挂上去的。 众人忍着恶寒的感觉观察着。 这些人头是生长在这棵树上的! 随着树木的燃烧,女孩儿的人面也变得扭曲起来,好像非常痛苦。 这是一棵人面树…… 烈焰一发不可收拾,女孩儿终于睁开了眼,但是她的眼中已经完全被黑色占据,简直就像两个魔窟一样,不知道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啊!啊——” 几十个人头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叫,像糖果一样在烈焰中融化、变成灰烬。 这棵树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的树林。 每一棵树上都生长着各不相同的人头,好像被那棵死掉的人面树吵醒了,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树下一行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一片人面树林。 49.夜游女的紧急联络 “啊!啊——” 人面树的尖叫很快就得到了回应,整片树林都尖叫起来。 远处,目暮他们也注意到了尖叫的树林。思考了一秒钟,目暮命令大家后退了五百米,彻底远离了树林。 因为很弱,所以一定要慎重。 小林那边的情况也不太好。 他们本来打算利用宫野的术式追踪到猫妖的巢穴,然后发动突袭。但是因为人面树,他们肯定已经被发现了。 小泉纯子还在寻找自己的头颅,小林他们跟着小泉来到人面树林的一个角落,看着她在地面上挖开一个坑。 坑里就埋着小泉纯子的头颅。 而且她的头是倒过来埋进土里的,虽然头部已经腐烂,但是颈部的血肉里却生长出了树的幼苗,没有嫩叶,只有枯瘦扭曲的树枝。 “所以……”北川望向四周,“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一条人命。” 人面树依旧在尖叫,到处都有长在树上的头颅,而且全都盯着他们。 “喵呜!” 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在四周的黑夜里,少说也有几十只。 “他们毁掉了我们种下的树林……” “杀了他们……” “不,种了他们……” “对,种了他们……” “要先杀了他们,才能种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还要种了他们……” “对,种了他们……” 逻辑混乱的疯言疯语中,猫妖将他们包围了。 小林快速检查了一遍,发现这些猫妖的实力大多只有级,只有少数几只的实力达到了级,而且能力只有化形,没有强大的妖法。 虽有数十只,不足惧也。 佐佐木将细雪收在腰间:“伊势谷负责保护熏,其他人准备战斗。” 伊势谷愣了一下:“哈?为什么我不能参加战斗?” “你的能力太危险,容易引起森林大火。” “可是……” “入队之前我就告诉过你。”佐佐木没有退让,“要听从命令。” “……好吧。” 另一边,猫妖们也理清了自己的逻辑。 “杀了他们,再种了他们!” “我们上!” 三人分三个方向迎上了猫妖。 北川速度最快,雷之力迅如闪电,一头撞进了猫妖堆里。 “雷切!” 雷光大放,数米长的电刃划过猫妖的身体,直接将其碳化。 呼—— 夜风吹过,水汽十分浓重。 同时面对十几只猫妖,佐佐木不敢托大,直接使出了千树梨花。 拔剑斩击,暗藏四周的雪花突然盛开,沾上了猫妖的身体,把它们冻结在原地。 剑刃随后而至,精准而省力地划破了它们的喉咙、心脏和腰腹,雪之力通过伤口进入它们的身体,彻底把它们变成了冰块儿。 小林看佐佐木和北川那边都没什么大问题,也放心了许多。 “喵呜!” 猫妖在树林间飞奔跳跃,从各个角度扑到了小林的面前。 小林按住腰间的蜘蛛毒吻,迟迟没有挥剑。但是当他挥剑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只猫妖看见了他的动作。 别说看清,甚至都没有看到。 就像时间被飞越了一样,斩击突然就结束了。 “破空拔刀斩……” 咻—— 银灰色的剑气像波浪一样飞出,将猫妖推开。 剑气越过它们的身体,血花和碎肢同时绽放,像鸡蛋一样摔碎在地上。 但是剑气还没有停止,它又越过了一大片人面树林,那里的尖叫声随之停下,就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 剑气消散在百米之外,一大片人面树林轰然坍塌,就像崩溃的城池。 “千鸟!” “喵!” 雷光中,又是一具焦糊的尸体。 另一边的佐佐木也将猫妖冻成了冰块。 到头来,宫野和伊势谷只是一边在看戏,根本什么也没来得及做,小林他们就解决掉了这几十只猫妖。 小林的战绩自然是最瞩目的。 因为他不但杀死了许多猫妖,还顺便砍断了许多人面树。 这种不祥的东西肯定要处理掉。虽然北川的雷光也电死了几棵,不过跟小林相比,效率还是差了不少。 “前面的山洞里还有很多猫妖。” 宫野用式神的土象之力感知着四周。 “它们好像在逃跑。” “必须一网打尽。”佐佐木用布条擦了擦细雪上的血迹,“小林砍树,熏把人面树集中起来,伊势谷把树和猫妖的尸体烧掉。” “我和北川继续追击。” 北川点头表示同意,但是伊势谷的意见很大:“为什么我又要留下?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垃圾焚烧炉啊!” “伊势谷不要生气……”宫野拉着她的手,“不过这确实是最合适的做法。” “我想打架!” “等这次任务结束,你想打多少次我都奉陪。”佐佐木一句话压住了伊势谷,“但是现在你必须听从命令。” “嗯。”小林点点头,“乖乖留在这里吧。” “你得意什么!”伊势谷撇撇嘴,“你不也要留下来砍树嘛?” 小林又挥了一剑。 看似轻盈,实则不可抵挡的剑气贴地飞行,把另一边的人面树全都刨了出来,难听的尖叫声终于彻底消失。 …… 一时间,树林里格外安静。 小林看向佐佐木:“看来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行动了。” 她点点头:“出发吧。” 一路上又遇见了几只没有化形的猫又,小林将它们全部斩于剑下。 很快,他们在树林的尽头看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的洞口比较小,但是里面的空间很大,只是比较脏乱,四处都是野兔、野猪之类的兽骨,气味非常难闻。 北川捏着鼻子:“那些猫妖长老已经不在这里了。” 佐佐木闭目凝神,借助山间的河流捕捉到了猫妖们的去向。 “它们去了山后面,我们继续追。” 没有停留多久,三人再次出发。在他们身后,火光也亮了起来,看来伊势谷已经开始处理人面树和猫妖的尸体了。 继续向前深入,小林越来越觉得这里的环境很熟悉。 沿着树林里留下的痕迹追踪着那些猫妖,他们慢慢听到了水声。 哗—— 离开树林,他们来到了河岸边,草地上有很多脚印,最少有四、五只猫妖经过这里。 但是小林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河岸对面的紫藤。 这里是我家的后山?也就是说…… 这时候,小林的鬼手一阵温热,他好像听到了夜游女的声音。 “大人,家中遭遇入侵!是一群猫妖!” 小林与自己的鬼神沟通着:“情况如何?” “哇!”夜游女惊叫一声,“太猛了!” “什么?”小林没反应过来,“什么太猛了?” “是真理惠小姐……”夜游女的语气有些怪异,“我也说不清楚,总之真理惠小姐一巴掌一个把那群猫妖拍成了猫饼。” “啊?”小林愣住了,“猫饼?” “哇!又一个!”夜游女好像在看戏,“这群猫妖好可怜,死得太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林迷糊了,不过至少确定了一件事:真理惠没有危险。 他多少安心了一些,望向佐佐木和北川:“这地方我比较熟,跟我家的后山很近,我来带路吧。” 两人点点头:“好。” 50.力大无穷真理惠 等小林他们赶到别院的时候,真理惠正在挖坑。 “少主?”真理惠放下铁锹,“还有佐佐木小姐和……” “我叫北川高志。”北川立刻自我介绍。 “哦,是北川先生。”真理惠甩甩手上的血,右脚一踢,五只猫妖的尸体落进了她刚刚挖好的大坑里,“等等,你们要除的妖不会就这几只吧?” 三人没有回答,他们看看真理惠,又看看坑里的猫饼,慢慢陷入了沉思。 …… 目暮和伊势谷那边接到消息后就赶到了小林家。 因为小林的要求,真理惠的事没有写在行动报告里,只是说他们追上了逃跑的猫妖,并且顺利地除掉了。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的猫妖逃过了他们的搜索,这一点倒没有隐瞒。 小泉纯子的遗体因为阴阳术变得更加残破了,跟头骨一起被连夜送进了殡仪馆。她没有子女和亲友,安葬的事就由特勤课负责。 人面树的存在解答了目黑区的很多无头尸案,只是那片树林已经付之一炬,所有的证据都消失了。 如此恐怖的证据,其实也不可能展示给受害者的家属。 幸好那些无头尸案的受害者大多数是东京的流浪汉,没有人在乎。所以特勤课的压力不会很大。虽然这样说有些不近人情,不过这确实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特勤课被已经发生的惨祸绊住脚,就没有精力应对妖怪犯下的案件了。 对行动报告和后续的处理达成共识以后,小林送走了目暮和佐佐木他们。 猫妖的案件到此就算结束了。 然而,这件案子却牵扯出了更多的东西。 比如人面树,那些猫妖为什么要种人面树呢?还有爱宕山里的黑气,也许山里面还栖息着更多的妖怪? 但是小林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真理惠。 夜游女已经被他收了回来,据她所言,真理惠在面对妖怪的时候展现出了非人的身体素质,像打地鼠一样拍死了那五只猫妖。 小林问了她那几只猫妖的实力如何,夜游女回答说每一只都比自己差一些,但是基本都在同一个水平线以上。 也就是说,那些被真理惠随手拍死应该是b级妖怪。 可是在山顶上,真理惠又会因为一块骨头而摔倒……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还是说,女孩子在男生面前会变得更柔弱?就像把拧瓶盖之类的工作交给男生一样? 没办法,小林查看了一下真理惠的信息面板。 “小林真理惠:?” …… 没了? 小林就没见过这么光秃秃面板。 我跟真理惠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原来一点也不了解她?仔细想想,自己对真理惠的了解确实不算多。 会做菜、会打扫,长得可爱身材好。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除此之外嘛…… 真理惠是那个糟老头子带回来的,名字也是他取的,就叫小林真理惠。当时小林真理惠和小林神御中还是两个孩子,不过真理惠已经开始学着处理家务了。 很快,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少主和女仆。 到目前为止的生活里,真理惠一直都是贤淑的女仆,只是偶尔有些腹黑。不过随手拍死五只猫妖,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为了查清楚真理惠身上的秘密,小林把真理惠叫到了自己的卧室。 “少主,现在已经很晚了……” “明天也是周末,没关系的。” “可是少主还没吃晚餐……” “比起晚餐,我有更感兴趣的事。” “啊?”真理惠脸一红,“少主瞎说什么啊……” “你想岔了。”小林无奈地摇摇头,“我是说妖怪的事。” 真理惠一脸沮丧:“原来少主更喜欢猫妖嘛……” “别想糊弄过去。”小林识破了真理惠的把戏,“我感兴趣的是真理惠为什么能徒手拍死五只妖怪。” 真理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臂:“其实在下有去健身房锻炼。” “哪个健身房?叫什么名字?” “叫……叫瘦肉健身房。” 小林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没有这种健身房。” “有的。” “没有的。” “有的。” “……”小林叹了口气,“算了,晚饭呢?我们边吃边聊。” “好!”真理惠站了起来,“少主先去洗个澡吧,在下会准备好晚餐和换洗的衣服。” “嗯。” 泡一个热水澡,洗掉现场带过来的气味和山中的尘土,小林一身轻松地回到卧室。 为了猫妖的事来回奔波,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月亮刚好运行到湖水的上空,在庭院里留下一个倒影,随风而动。 百鬼异闻录又多了一个猫妖少女,小林也收获了一把新的兵刃。 “猫又之尾:级钝器。” “描述:一米长的橘黄色猫尾,握柄处的毛发脱落了一块儿,尾部分叉,很像锤子,只是毛绒绒的。” “备注:摸起来软,用起来硬。” 只是一柄级钝器,可以代替蛮喙当逗猫棒。 除此以外,小林还封印了几十只猫妖的妖灵。但是猫妖的强度显然比不上夜游女,小林没打算把它们变成鬼神,而是直接喂给了鬼蜮。 “夜游女,这些妖灵足够你把实力提升到下一个阶段吗?” “回禀大人,远远不够。”夜游女出现在小林身边,“妖怪的实力大体有四个阶段,分别是化象、返自然、妖王和入轮回。” 妖王?小林不禁想起了一串神秘代码。不过夜游女说的显然不是那个。 “所谓化象就是像您的同伴那样御使五行及风雷之力。返自然是参悟天象的规则,归化于自然之中。” “妖王则是一种称号,代表着妖怪中少数几个最强大的存在。” “那入轮回呢?” “不太清楚。”夜游女摇摇头,“据说入轮回则不死不灭,永世常在。” “不死不灭……”小林懒得想这么玄乎的事,“你现在是哪一层?” “化象。”夜游女答道,“我的力量是心火,想要参悟返自然的境界还需要时间。不过我会好好修炼的,绝对不会浪费大人赐予的剑刃和鬼蜮中的妖力。” “嗯。”小林摆摆手,“去修炼吧。” “是。” 看来化象和返自然之间的差距大致相当于b级和a级的差距,而妖王应该就是s级。至于入轮回…… “少主。” 真理惠走了进来。 她穿着竹叶青的和服,手里端着餐盘,手臂上还挂着一身黑色男式和服。 “请换上这身衣服吧。” “好。” 小林解开系带,脱掉了浴袍。 真理惠有些脸红,不过也没有避讳,因为小林还穿着安全裤呢。 其实就是大裤衩子。 她坐在小林背后,脑袋放在小林的左肩上,五指抚摸着小林的鬼手。 “少主,你的左臂……” “这是修炼阴阳术的代价。”小林不打算隐瞒了,不过也不能完全坦白,“这条手臂里封印着被我击败的鬼神,心神之夜游女。” “我本想安排她看家护院,但没想到你的实力比我的鬼神还要强。” “在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真理惠靠着小林的后背,“在下从小就有一股怪力,还因为这个被好多人讨厌来着……” 真理惠瘪着嘴:“他们叫我力大无穷真理惠,难听死了。” “别太在意。”小林笑了笑,“我就说嘛,怪不得真理惠这么能干,原来是天赋异禀。” “少主会不会觉得在下很粗鲁……”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支支吾吾不敢说啊。小林望着真理惠近在咫尺的脸,发现她的睫毛在颤抖,呼吸也有些紧张。 “怎么可能。”他握住真理惠的手,“粗鲁的人做不出那么美味的食物。” …… 两个人沉默着,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少主喜欢就好。”什么也没发生,真理惠拿起准备好的新和服放到小林的肩上,“该吃饭了,少主快把衣服穿好。” “今晚吃什么啊?” “猪排拉面和酥炸豆腐。” “豆腐?” “嗯。” …… ps:神秘代码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连续三天四更了,感觉自己适应这个节奏了,以后会稳定下来的。下一个目标是五更,也就是日更一万字。 51.话里有话佐佐木 “状态:正在苏醒(17%)” 因为猫妖的缘故,鬼手的进度又涨了不少。 血气之力对身体的改造越来越明显,小林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变红了一些。 但是他还没感觉到卡赞的苏醒,所以精神方面没有受到影响。就算卡赞醒了,估计也影响不了极诣剑魂,毕竟后者就是克服了前者的影响才走上剑道巅峰的。 鬼手的苏醒还有一个影响,小林感觉自己的左臂灵活了很多。 他一直是右撇子,虽然也会使双剑,不过两只手臂主次分明,一直是右手做主导的。 现在鬼手复苏,虽然看上去枯瘦又扭曲,但是越来越灵活了。暂时还使不出精妙的剑术变化,不过写字还是没问题的。 “剑即是心……” 不如右手写得潇洒,但是也算工整。 小林一直在思考那个糟老头子让自己练字的原因。 写字是集中注意力的手段,非常好用。比如做笔记,大脑同时会不自觉地思考所写内容的含义,无形中就能加深理解。 也就是说,那个老头子希望自己好好参悟“剑即是心”这四个字。 剑即是心…… “少主。”真理惠走进了卧室,“有客人来了。” “谁啊?” “我!”伊势谷跳了出来,“没想到啊,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有钱。” 她在卧室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庭院里四处看看:“这里这么大!竟然只有你一个人住,太不公平了!” 真理惠脸色一黑:在下不是人吗? “伊势谷,不要无礼。” 佐佐木穿着牛仔裤和黑色吊带衫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贝雷帽,长发束成单马尾,显得身材纤细又高挑。 “哇,这你也要管!我到底是你的队员还是你的奴隶?” 很显然,伊势谷对昨晚的事依旧耿耿于怀。 “不好意思。”佐佐木站在真理惠旁边,两人都望着伊势谷,“她从小被千代田那边的神社收养,很少有人管教,性格比较跳脱。” 真理惠笑了笑:“在下就喜欢活泼的客人。” “说起来,真理惠好像是无想爷爷收养的,跟伊势谷的遭遇差不多。” “嗯。”真理惠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能跟少主和无想爷爷一起生活,在下很开心。” “我还是高中的时候才认识小林的,现在又进入了同一所大学。”佐佐木抱着手臂,“虽然小林平时不太活跃,不过关键时刻很可靠。” “少主确实是个很可靠的人。” “嗯。” …… 北川和宫野坐在小林身边,三人一直在旁观佐佐木和真理惠的交流。 虽然两个女孩儿都很克制,不过他们还是闻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 宫野熏感觉很新奇:“我还从来没见过雪酱这副样子呢。” 北川皱眉沉思:“这叫什么来着?修罗场吗?感觉比漫画里的温柔多了。” 温柔?真理惠听到了北川的话。这几乎就等于全面开战了好吗! 这个女人……她瞥了一眼身边的佐佐木。利用伊势谷提起收养的话题,然后把焦点转移到我身上,攻击我的身份,真是太恶毒了! 说不定,伊势谷那家伙是被佐佐木指使的,所以才表现得这么无礼。 想到这里,真理惠几乎能看到佐佐木和伊势谷挂着阴险的表情密谋这件事,并且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幸好自己没有慌乱,而是借此点出了自己跟少主亲密无间的关系。 但是佐佐木又拿出了学校的生活相对抗。无论如何,少主一周里至少有五天都是呆在学校里的!跟这个可恶的女人一起! 这种交流跟温柔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跟曹操“会猎于吴”的邀请是一样的! 这是战书! 看着真理惠的笑容,小林有些无奈。 真理惠那家伙估计已经进入战斗状态了吧。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佐佐木飞雪看似冰冷又强势,其实对社交什么的并不是很精通,更别提这种暗藏机锋的话术了。 在她的脑回路里,刚才的交流很简单。 自己是客人,为了不让真理惠感到被冒犯,就替伊势谷解释一下。为了显得熟悉,就顺势聊聊彼此。为了表示尊敬,就称赞一下家主。 仅此而已。 而佐佐木在思考的是,自己聊到了真理惠被收养的事,是不是也应该聊聊自己呢?不然会显得不够礼貌,恐怕会让真理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吧。 想到这里,她又开口了。 “佐佐木家与小林家世代交好,听父亲说,我小时候还被无想爷爷抱过,名字也是无想爷爷帮忙取的。” 听到这句话,即便真理惠再怎么忍耐,笑容也凝固了一会儿。 佐佐木家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现在是古代吗?现在都是自由恋爱了!家世什么的根本不是障碍!无想爷爷才不会因为家世就偏爱你这个家伙! 虽然这么想,真理惠心中还是有些苦涩。 不行,不能认输。 她的笑容没有消失:“无想爷爷一直很喜欢孩子,我的名字也是爷爷取的。” “无想爷爷一定是把你当作亲孙女看待的。”佐佐木精准踩雷,“除了上次,我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拜访过,真是失礼。” 这个家伙…… 真理惠快气炸了。 无想爷爷把我当亲孙女?这个佐佐木什么意思?是在警告我吗? 小林对她们的心思一清二楚,不过实在不好出面调解,只能转移话题。 “那个,佐佐木啊。”小林放下毛笔,“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嗯。”佐佐木点点头,“伊势谷说要再切磋一次。考虑到两位新队员的加入,切磋也是有必要的。” “我们需要场地,不过神社太远了,所以我们一致决定来你家。” 你凭什么这么决定!真理惠一肚子气,对佐佐木的话很不满。这里又不是你家,少主也不是你的所有物,凭什么听你的! “哦,这样啊。”小林点点头,“可以。” 真理惠狠狠瞪了小林一眼,后者只能当作没看到。 “花园那边有一块儿空地,旁边还有亭子可以用来观战,我们去那里吧。”小林只想快点结束真理惠和佐佐木的对话,“跟我来。” “真理惠。” 她立刻换上笑容:“少主请吩咐。” 这家伙从来没这么说过。小林也有点慌。真理惠越客气,就说明她越生气。 “能不能拿些点心和水果过去?” “当然可以。” 说完,真理惠转身离开。 “我喜欢点心。”伊势谷说道。 “我喜欢水果。”宫野熏说道。 “我都喜欢。”北川故意模仿小林的声音说道。 “去你的。”小林忍不住踢了北川一脚,“你们要是喜欢,最好祈祷真理惠没有在里面下毒。” 宫野熏怕怕的:“没这么严重吧……” 佐佐木皱了皱眉:“为什么要下毒?” …… ps:感谢问书何为的打赏和各位书友的推荐,谢谢。 还有,书友群里四舍五入已经一万个人了,你们确定不进来看看? 52.有压力也得扛着 “炎爆!” “千鸟!” 北川和伊势谷放弃了剑术,用心象之力对轰着。 只是在发泄而已吧。小林想到。可怜了北川,不得不陪着伊势谷打架。 雷与火没有克制关系,而且性质比较类似。只是雷之力爆发高、速度快,火之力更擅长范围攻击。 这时候,膨胀的炎流与闪烁的雷光撞在了一起。 轰! 地面留下一个大坑,飞散的心象之力像流星雨落下。要不是佐佐木出手,恐怕会波及到坐在亭子里观战的人。 伊势谷这家伙还是那么没轻没重的。 不过这招过后,他们的切磋也结束了。 北川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喘。伊势谷的手臂却在止不住地颤抖,肌肤也有些皱缩,跟烫伤有些类似。 总之,输掉的还是伊势谷。 “可恶!”她很生气,“你只是仗着被神明大人选中了而已!” 北川不敢反驳,万一激怒了伊势谷,这场切磋恐怕就要进入加时赛了。 “只有天赋高的人才能被神明选中吧。”小林笑眯眯地说道,“这也说明北川确实比伊势谷更有天赋。” 北川努力消解着体内的火毒,望向小林的眼神有些悲愤: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小林没有因此放过他:“真可怜,伊势谷好像是最弱的那一个呢。” “你说什么!”伊势谷一甩红烛,“下来!我们单挑!” 小林笑了笑:“你确定吗?” 伊势谷想了想,又望向北川:“我们再打一场!” “我可以认输吗?” “认输不算!你必须拼尽全力地被我击败才行!”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也没说!” 总之,大家基本了解了北川的实力。 北川虽然也会用剑,但是剑术不算多高明。武器对他而言只是辅助,他更喜欢用从漫画里学来的忍术进行战斗。 他的战斗风格就是一击毙命,肉身扛过千鸟的小林对此很有感触。 这也很符合雷之力的特性,神速爆发,一击制敌。 宫野熏没有参与切磋,她本身也不是专长于战斗的人,而是掌握了许多秘术和医术的阴阳师,正在给北川和伊势谷进行治疗。 木象之力是生命力最旺盛的一种心象,别看宫野熏人比较小,但很可能是队里除小林以外最肉的人。 伊势谷也没有欺负宫野熏的意思。 用她的话来说,跟欺负小屁孩儿一样,没什么成就感。 宫野熏对此当然很不满。 “你小心点,我好歹也是个女孩子,对皮肤的质量可是很看重的。”伊势谷对自己的手臂有些心疼,“最好别留疤。” “不会留疤的。”宫野熏笑着,“只是有点痛。” 木象之力进入伊势谷手臂的经络,激发出了受损部位的活力。 一般来说,宫野熏会分出一部分木象之力消解恢复过程中的疼痛和麻痒。但是鉴于伊势谷对自己的无礼,宫野熏决定给伊势谷最纯正的治疗体验。 “卧槽!” 伊势谷疼得骂出了声,五指紧紧攥在一起。 “怎么这么疼!” 太粗鲁了。佐佐木忍不住捂住了额头。这家伙的不良习气要好好改改才行。 小林忍不住多看了宫野熏几眼。这个女孩儿对陌生人很有礼貌,可是一旦认识之后,下起手来也是毫不留情。 “学校的放假时间公布了。”北川看着手机,“七月十四日放假,七月底之前完成期末考试,十月三号开学。” 都快放假了。 小林突然感觉有些燥热,又拿了一块儿西瓜。 “七月十四日。”佐佐木看了眼时间,“今天是七月二号,还有不到两周而已。” “到时候,我可能要回家一趟。”北川说道,“去看看家里的长辈。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回到学校。” “回家没必要报告吧。”小林丢掉瓜皮,“你家不在东京吗?” “我家在大阪。” “大阪?”伊势谷明显不信,“你一点关西腔都没有,怎么可能是大阪人?” 北川气得口音都变了。 “你这银怎么这样捏!俺就是大阪滴!” “……” 大家沉默着点点头,肯定了“北川是大阪人”这件事。 “所以我提前跟大家说一声,如果到时候接到了任务,我可能没办法出勤。” “爱出不出。”伊势谷哼哼唧唧地活动着手臂,“少一个人,我能分到更多奖金,可以买更多好吃的。” 佐佐木打开了手机里的备忘录:“具体时间呢?” “七月十五日到七月十九日。” “准假。”佐佐木记了下来,“我们的队伍有五个人,就算有人因为私事要休息,也可以保证基本的战斗力。” “大家需要请假的话提前向我报告就可以,但是假期尽量不要重合。” 伊势谷想了一会儿:“请假会不会扣工资?” “不会。”佐佐木摇摇头,“我们的工作本来就没有固定时间。” “我有个想法。”宫野熏举起手,“既然大家都快放假了,不如趁着暑假去旅游。不但能放松身心,还能增强队伍的凝聚力,总之好处多多。” “不行。” 佐佐木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意见。 “我们负责目黑区的妖怪案件,虽然时间不固定,但必须随叫随到。旅游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 “不会太远的。”宫野熏不愿放弃,“就去浅草寺,或者秋叶原,怎么样?” “不行。” 佐佐木摇摇头。 “必须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活动。千代田事件后,除妖队和后勤队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如果这种紧要关头出了差错,对特勤课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熏才刚刚加入除妖队,也许不太了解。” “不过迄今为止,凡是有妖怪参与的案件都至少有一个死者。昨晚的人面树林就更不用说了,死者可能达到百人。” “目暮队长统计过了,东京的两千名流浪汉被那群猫妖杀掉了二十分之一。” “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的案件,特勤课还控制住情报不泄露出去吗?这样的案件又会对社会秩序产生多么猛烈的冲击?” 宫野熏被说得脸红了:“对不起,我只是担心大家的心理状态。” “有压力也得扛着。”佐佐木直白地说道,“作为普通人,后勤队的压力比我们这群除妖者要大很多。” 她的担心当然是出于好意,但是佐佐木指出来的问题也非常现实。 特勤课的队员是普通人,如果遇到了超出他们心理承受极限的案件,因为情绪原因,走漏消息也是有可能的。 更别提受害者的家属和亲友了。 石田老师、小此木的家人、木村、佐藤的父母…… 现在的妖怪还只是网络上的传言,只是大众心中的揣测。不过随着受害者增多,妖怪的存在迟早会暴露的。 小林叹了口气。 假期什么的,真的存在吗? 53.开饭之前 其实他们都是没什么朋友的人。 小林是因为穿越者的秘密,佐佐木是因为家世和性格。 伊势谷从小在神社里长大,身边全是不良。收养她的师傅去世以后,她就加入了千代田的除妖队,结果又遇上了那样的事,能保持这个脱线的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北川被八雷神选中,当初也是差一点变成中二少年。现在好了一些,不过还是偏爱漫画之类的幻想世界,最擅长唱、跳、千鸟和雷切。 宫野熏的父亲宫野胜男是商人,母亲是安倍家的次女,从小衣食无忧。除了父母以外,生活里只有神明、阴阳术和雪酱。 虽然宫野熏的身高和气场都被佐佐木碾压,不过她已经二十岁了,是佐佐木的表姐。只是佐佐木从来不叫她姐姐,只叫她的名字。 总之,他们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就是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聊天、打架。顺便一提,喜欢打架的只有伊势谷。 直到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离开。 “不如一起吃个晚饭吧。”小林作为主人,不想让他们饿着肚子回家,“真理惠的手艺很不错的,比外面的饭店厉害多了。” 伊势谷立刻点头:“好好好!我早就想尝尝大户人家的晚餐了。” “好啊。” 北川也没客气。他和小林经常一起去漫画店,交情还是有的。 宫野熏很想答应,不过她要等佐佐木的决定。 “那就麻烦了。”佐佐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也答应了。 “嗯,麻烦了。”宫野熏也点点头。 “大家都是少主的朋友,不会有麻烦的。” 真理惠很体贴,没有在这种时候闹别扭。 “少主带大家去前院的客厅吧,在下去准备晚餐。” “我来帮忙!”伊势谷撸起了袖子,“你们先去客厅里等着吧。” 宫野熏表示怀疑:“你会做饭?” “我要是不会做饭,早就饿死了。” 伊势谷的语气明明很骄傲,但是大家却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 伤感归伤感,不过这家伙只是想偷吃而已吧。小林看穿了伊势谷的心。等她从厨房里出来,估计肚子都饱了。 北川也看穿了伊势谷的打算:“你一定会偷吃的。” “哈哈哈!”伊势谷心虚地笑了几声,“不会的。” “有个帮手也不错。”真理惠似乎并不介意,“放心吧,在下会保护好大家的晚餐的。” 伊势谷很自来熟地搂住了真理惠的肩膀:“别这么说嘛。” “请拿开你的手。” “哦。” “我也可以帮忙。”佐佐木突然说道。 “不用了!” 宫野熏和小林同时喊道。 开玩笑,厨房里可是有刀的!小林想想都觉得可怕。他可不想让真理惠变成孙二娘。以佐佐木的说话“技巧”,这种惨剧不是没可能发生。 不过宫野熏为什么也那么紧张?难道说…… 小林跟宫野熏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佐佐木对厨艺一窍不通。 这是很正常的,这种大小姐基本都是没下过厨房的主。 佐佐木有些不服气:“我刀功很好的。” “所以雪酱做的菜都很好看。” 宫野熏只说了半句,下面那句大家心领神会了。 “有伊势谷小姐帮忙就够了。”真理惠的话让小林松了口气,“各位还是去休息吧。” …… 前院的客厅要宽敞一些,但是室外空间就小得多,庭院里放着一些沙石小景还有几株观赏植物,另一边就是其他房间了。 佐佐木和宫野在跟宠物玩,北川和小林坐在桌边嗑瓜子。 “经历了猫妖的案子,你还在养猫嘛?” “狐狸是只好猫。” 北川愣了一下:“啊?” 小林解释了一句:“这只猫叫狐狸。” “那你要是养狐狸呢,取什么名啊?” “叫乌龟。” “那乌龟呢?” “叫兔子。” “那兔子呢?” “叫儿子。” “那儿子呢?” “叫北川。” “……” 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当我爹? 北川高志不想认输,不然白叫了“高志”这个名,于是跟小林斗起了法:“那可巧了,我孙子也叫北川。” “哦。” 小林点点头。 “那你说的这个北川,他高志吗?” “他神御中!” “那不行。”小林摇摇头,“后代要避祖宗名讳的。” “你这家伙……” “好烫好烫好烫!”伊势谷捧着一碗鱼汤冲进了客厅,咣叽放到了桌子上,“嘶——我的手啊,真是多灾多难。” 北川被怼得一肚子怨气,忍不住嘲讽了一句:“明明心象之力是火,竟然怕烫。” “你再说!”伊势谷毫不退让,“我把你塞遥控器里当电池你信不信!” 北川悻悻然磕起了瓜子:“嘁。” “来个人帮我端菜。”伊势谷还没走,“厨房里菜可多了,我一个人搬不过来。” 佐佐木站了起来:“我去吧。” “不不不!”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小林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按着佐佐木的肩膀让她坐了回去。 “我去就行。” 两人走进厨房的时候,真理惠在捏最后一盘寿司。 “我端这个。”伊势谷挑了个凉菜,“你端那个。” “好。” 小林点点头,不过没急着端菜。 伊势谷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不端?” 真理惠瞥了小林一眼,后者还是没端菜。 “我马上就端,你先去吧。” “哦。”伊势谷转身就要走,但随即停了下来,“哦!我知道了!” 这丫头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呢。 小林有些头痛:“又怎么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你想偷吃!” 偷吃这个词语有很多意思,不过小林很确定伊势谷的意思就是表面意思,没有其他那些复杂的意思,所以他意思意思就行了。 “这是我家,我吃还用偷吗?” “好吧。”伊势谷皱了皱鼻子,“那你快点儿。” “我马上就过去。” 伊势谷走了,真理惠一直没说话,全神贯注地捏着寿司。 没办法,小林问了一句:“累吗?” “不累。” “老头子那份呢?我给他送过去吧。” “已经送过去了。” “这样啊。”小林挠挠头,“真理惠跟大家一起吃吧,正好认识一下。” “不一起吃的话,在下要在哪里吃?”真理惠翻了个白眼,“躲起来一个人吃吗?在下又不是松鼠。” “松鼠哪有你可爱。” “别油嘴滑舌的。”真理惠瞪了他一眼,“快把菜端过去!” 小林放下了心:“是!” 54.成语接龙 四方矮桌上摆满了菜。 小林和真理惠坐在一边,左边是佐佐木和宫野熏,右边是北川,对面是伊势谷。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的,不过很快饭桌上就没有人聊天了。 有伊势谷在,吃饭真的像一场战斗一样。而且真理惠的手艺还激发了她的斗志,这家伙的侵略性比社团活动室里可强多了。 为了食物不被抢走,大家都加快了进食速度,已经顾不上细细品味了。 很快,桌子上就只剩下一锅牛肉了。 明明只要所有人都放慢一点,大家就可以悠闲地享受晚餐的,却因为伊势谷那个家伙演变成了恶性竞争。 小林有些感叹:这就是内卷啊。 卷,就硬卷。真理惠既得意又不屑地想到。这种进食方法实在太粗鲁了,我才不会加入这种愚蠢的战斗。 但是其他人都很认真,北川的筷子上甚至漏出了电光。 “你作弊!”伊势谷很不满,“吃个饭还用雷之力,要不要脸!” 北川脸一红:“我有,为什么不用……” 伊势谷叫嚣着:“这不公平!不能用!” “不用就不用。” 宫野熏感受着伊势谷周围的风之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有个主意。”她举起手,“只剩下最后一锅牛肉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伊势谷趁着大家走神的时候又夹了一块儿牛肉:“什么游戏?” “成语接龙,接一次吃一块肉,接不出来的轮空。” 伊势谷摇摇头:“我没上过学,接不到接不到。” “那伊势谷随便说就可以。”宫野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但是其他人要遵守规则,接一次吃一块。” “那好啊。” 伊势谷觉得自己很赚,点头答应了。 其他人也点点头,并不在意伊势谷的特权。因为这个游戏的重点是“接一次吃一次”的限制,针对的就是伊势谷。 所谓“特权”只是炮弹外面的糖衣。 小林丢给宫野熏一个赞赏的眼神:毕竟是商人的女儿,小手段一套一套的。 “那就从我开始吧。”宫野熏率先给自己夹了一块肉,“龙争虎斗。” “斗志昂扬。”佐佐木夹了一块肉。 “扬长避短。”小林夹了一块肉。 “短兵相接。”真理惠夹了一块肉。 “接二连三。”北川夹了一块肉。 “三个火枪手。”伊势谷夹了一块肉。 宫野熏呛了一下:“咳咳……那个,手忙脚乱。” “乱世英雄。” “雄姿英发。” “发扬光大。” “大逆不道。” “道德经。”伊势谷夹了块肉。 宫野熏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伊势谷:“经年累月。” “月明星稀。” “稀世珍宝。” “宝刀未老。” “老调重弹。” “弹丸论破。”伊势谷又夹了块肉。 大家看向伊势谷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你这知识面有点广啊。 总之,经过宫野熏的努力,他们的晚餐还是在比较悠闲的气氛中结束了。 五人摸着肚子坐在客厅外面的檐廊上,真理惠在给他们准备茶水。 佐佐木就坐在小林的左边,终于注意到了他的手臂。她发觉有一股邪恶但是强大的力量栖息其中,而且是以往的小林所没有的。 “你的手……” “这个啊。”小林已经给真理惠解释过了,自然也没有必要瞒着同伴,“还记得那个找上我的夜游女吗?” “夜游女怎么了?”伊势谷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又有妖怪了?” “不是。”北川撩起了小林的袖子,“是小林的手臂……” 宫野盯着小林的手看了一会儿:“充血了?” “不是。”小林摇摇头,“那个夜游女并没有被我完全消灭。简单来说,现在那个夜游女是我的式神,就寄宿在这条手臂里。” 佐佐木有些惊讶:“小林也会抓捕式神?” “嗯。”小林点点头,“那个糟老头子教我的。” 她皱了皱眉:“你对无想爷爷太不尊敬了。” “直接用身体作为式神的容器吗?”宫野仔细观察着小林的鬼手,“这种秘术已经过时了,现在都是用纹身的。” “对啊!”伊势谷说着就要脱衣服。 幸好被宫野拦住了,不然肯定会招来非常恐怖的东西。 “反正你们见过,就是风妖镰鼬的纹身。” 小林打着哈哈:“没办法,那个老头子本来就过时了。” “还是很奇怪。”宫野皱着眉,“小林自己没有心象,却能抓捕式神……” “我也不懂。”小林开始装傻,“那个夜游女入侵了我的梦境,结果反而在梦境里被我击败。我试着抓了一下,没想到真就抓住了。” “那你能使用夜游女的式神之力嘛?” 小林正想咨询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呢。 “不能,我也不知道原因。” “这就有点危险了。”宫野的表情很严肃,“我记得夜游女是火象妖怪,不应该引起这种肢体异变的,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最近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小林摇摇头:“没有。” “这样啊。”宫野沉吟了一会儿,“保险起见,还是砍了比较好。” “……” 几人讨论了一阵,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小林还想借助他们的智慧搞清楚掌控鬼神之力的方法,也没有得到什么启发。 召唤鬼神做得到,使用夜游女的火焰却做不到。 火焰…… 小林突然有了想法。火焰和五行什么的,其实更贴近阿修罗的波动之力。也许阿修罗的技能才是掌握这些力量的关键。 比如地裂·波动剑之类的。 虽然阿修罗的力量只有冰、火、光、暗,不过谁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波动之力会是怎样的。也许地裂波动剑不会是无属性攻击,而是土象之力的攻击。 想到这里,小林跳到了庭院中。 “先看看这个,然后说说你们的看法。” 地裂波动剑是个小技能,没什么威力,用起来也不用担心会毁掉什么东西。 拿出猫又之尾,小林一记上撩掀起一阵土色的能量波,扑向前方的空气。 “这是土象之力。”宫野很确定,“虽然很弱小,不过确实是土象之力。难道小林沟通了土象神灵?” “没有。”他摇摇头。 “好奇怪啊。”宫野更疑惑了,“没有沟通神明,却能使用土象之力。抓到了火象式神,又无法使用火象之力……” 研究了很久,他们也没有得出结论。 没办法,小林还是把这些谜团推给了那个糟老头子。大家也没再多问,时间不早了,就各自回家去了。 小林和真理惠也回去休息了。 在无人看到的屋顶上,小林无想正在夜风中饮酒。 又喝了一杯,他捋捋胡子,脸上挂着笑容。 “这个臭小子,在我面前的时候倒是毕恭毕敬。” “原来私下里一直叫我糟老头子啊。” 55.搬电脑 周四清晨。 这几天一直没接到任务,小林他们终于好好休息了一阵。 这段时间里小林一直在研究地裂波动剑。 他能感觉到这个技能蕴含的波动之力,却像雾里看花一样不得要领,不知道该如何通过这个技能领悟波动的奥秘。 要说有什么进展的话,小林对于“剑即是心”有了一些领悟。 主要体现在他更会察言观色了,对佐佐木和真理惠的心思把握得很清楚。 这个技能还是蛮有用的。 此外就是鬼手,苏醒进度已经来到了25%,血气之力越来越强盛了。 寝室里,小林用红色的鬼手拿着绿色的蜘蛛毒吻,颜色还挺花。 “十字斩!” 剑刃横竖连斩,两道血红的气刃停留在空中。 小林又是一记斜斩,十字斩的血刃才飞向前方,消散于三米之外。 十字斩已经有狂战士的技能特性了。小林感觉身体内的血气非常强盛,甚至有些鼓胀,总想释放一下自己的体液。 崩山击应该也有狂战士的技能特性,不过小林不太敢试验,毕竟寝室的地板看起来没有那么结实,但是小林的崩山击是真的可以崩山。 直接把睡在我楼下的兄弟给埋了,连专业团队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除了十字斩和崩山击以外,小林并没有学会其他的狂战士技能。恐怕也要等到鬼手完全苏醒才行。 到时候,自己说不定还要跟卡赞留在鬼手里的意识碎片打一架。 虽然最近没有妖怪,不过事情还是不少。而且小林隐约有些不祥的预感,主要还是因为爱宕山的黑气和人面树林。 打开百鬼异闻录,小林找到了猫妖。 “喵,大人早上好。” 小林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了正题:“还记不记得你们种下的人面树?” “人面树?喵呜——我种过那种东西吗?” 果然也忘掉了成妖之后的事情啊。小林早有准备,不过还是有些失望。他还想借猫妖之口获得一些情报的。 “不过我确实听说过人面树。” “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 “人面树是妖物哦。”猫妖答道,“种下死者的头颅就能倍化魂魄的怨气,大量的怨气聚集在一起就可以炼化为妖灵之力。” “所以妖怪最喜欢住在人面树林里了。” “原来如此。” 猫妖是为了妖灵之力才收集死者头颅的? 如果爱宕山上的黑气就是怨气的话,恐怕不止那群猫妖在种植人面树林。这样看来,爱宕山里确实盘踞着很多妖怪。 人面树林已经引起了特勤课上层的注意,不知道他们会作出什么反应。 在此之前,最好把这些情报传达出去。 叮—— 除妖群里发来了消息,是伊势谷。 “有人往活动室的门里塞了封信,好像是入社申请。” 北川发了个沉思的表情:“差点忘了我们也是个社团。” “拆开看看。”这是宫野熏的消息。 “直接丢掉。”这是佐佐木的消息。 就算有人感兴趣,也不可能让别人加入这个社团。小林想到。不过直接丢掉,这种处理方法可真冷漠。 时间不早了,该集合了。 收拾了一下,小林背着剑居离开了寝室。 夏天已经来临,虽然不太想引起关注,不过小林更不想忍受炎热的天气,所以换上了白色半袖和黑色短裤,红色的鬼手就暴露在阳光下。 他的左手已经开始变形了,骨骼有些扭曲,五指的末端也显现出了利爪的样貌。 回头率不低,不过也没有引起恐慌。 “好帅!”几个女生偷瞄着小林,“快看那边!” “的确是个帅哥,不过他的手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在模仿动漫里的某个人物吧。” “哎?这里是大学吧,又不是高中。” “有什么关系,反正很帅。” “这倒也是。” 果然,这个社会就是偏爱好看的人。 很不公平,不过作为被偏爱的一方,小林还是蛮享受的。 还没离开宿舍区,他就看到佐佐木抱着电脑主机走在街上。 今天的佐佐木穿着宽松的黑色长裤和白色短袖衫,没有任何花纹,跟小林的衣服颇有些情侣装的意思。 看着压在佐佐木胸口的电脑主机,小林陷入了沉思。 你不硌得慌吗? 快走几步,他拦住了佐佐木。 “早上好。” “早上好。”佐佐木应道。 “你这是要……” “我要把电脑搬到活动室。” “自己搬?” “不然呢?” “可以买个小推车,很方便的。” “哦。”佐佐木低下头,“我没想到。” “也可以找人帮忙啊。” “我自己可以。” “还有显示器和键盘什么的呢?” “多搬几次就好了。” 不知怎么的,小林就是没有接过佐佐木怀里的主机。比起主动帮忙,他更想让佐佐木开口寻求他的帮助。 小林只是想让佐佐木学会求助别人,绝对不是什么恶趣味。 “今天这么热,多跑几趟都要出汗了。” “我有雪之力。” “……也对。”小林挠了挠头,“可是很浪费时间吧,早课快开始了,我们还要到活动室吃早餐。” 佐佐木明显有些不悦:“那你还浪费我的时间?” “别生气嘛。”小林还是决定主动一点,抱走了佐佐木怀里的主机,“我帮你搬。” “谢谢。”佐佐木整理了一下衣服,胸口的布料非常平整,“你先过去吧,我回寝室拿显示器。” “不用了。” 借佐佐木挡了一下视线,小林直接把主机丢进了剑居。 “我的剑匣装得下,不用费力搬。” 佐佐木看了一眼小林的手臂:“那跟我一起回寝室吧,我正好有东西要给你。” “去你的寝室?不太合适吧……”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佐佐木皱着眉,“你嫌弃我?” “怎么会!”小林连忙摇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那走吧。” 佐佐木的寝室很好闻。 “嗅——哈——” 小林情不自禁来了个深呼吸,后果就是被佐佐木用危险的眼神盯了一会儿。 “对不起。”小林老脸一红,“我见识短浅,从未闻到过如此美妙的气味。” “不要再说了。”佐佐木捂住了额头,“这种话只有变态才说得出口。” “对不起。” 小林四处看了看,失望地发现四周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寝室里的色调以蓝白色为主,四处都有书。电脑两边是书架,对面靠着墙也是书架,床头两边还有小一些的书架。 现在想想,那股好闻的气味好像就是书的味道。 显示器和充电器之类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所以直接被装进了剑匣。 佐佐木从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袋子,来到小林面前。 “脱掉上衣。” “啊?”小林有些遭不住,“你,你可别引诱我犯错误!” 佐佐木也有些脸红,不过态度反而更坚决了:“让你脱你就脱。打赤膊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好,这可是你逼我的。” 56.丢失的七支刀 赤膊坐在床边,小林有些忐忑。 佐佐木把电脑椅拉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剪刀。 小林更紧张了。 呲啦—— 撕开袋子,佐佐木拿出了一卷白色的绷带。 “抬起手来。” 小林立刻摆出标准的法国军礼。 “只抬左手就好了。” 佐佐木按下小林的右臂,然后用绷带缠住了小林的左手。 圈圈圆圆圈圈,不一会儿,小林的整条左臂都被缠住了,只是手指还露着。拿起剪刀剪断绷带,佐佐木在小林的肩膀上系了一个蝴蝶结。 只是有点丑…… 与其说是蝴蝶结,不如说是大扑棱蛾子结。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了。” “这是什么?” “绷带,帮你掩盖那条手臂。” “可是我觉得,缠上绷带以后会更引人注目。” 小林活动了一下鬼手,发现这条绷带还有弹性,透气性也很好,不会觉得不舒服。 “是这样没错。”佐佐木收拾好了绷带和剪刀,“不过比起绷带,那条血红色的式神之手要异常得多。” “而且这条绷带是母亲制作的,万一式神失控,它能帮到你。”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小林感觉自己距离中二少年迈进了一大步。至少在别人眼中,自己肯定是个还没毕业的中二病。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这是我和宫野熏共同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主张。” 佐佐木拿起小林的短袖衫,脸色发红:“你快点穿上。” “哦。” 小林伸手去拿衣服。 砰砰砰。 敲门声突然响起:“雪酱,我进来了喽!” 门被推开,宫野熏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打着赤膊的小林和站在他身边的佐佐木,两人好像在争抢一件衣服。 …… “对不起!” 她转身离开。 佐佐木羞怒地轻喝一声:“你给我回来!” “哦。” 宫野侧着身子走了进来,不敢直视他们。 把衣服丢给小林,佐佐木还踩了他一脚:“你,穿上!” 小林呲牙咧嘴地点点头:“好的……” 解释了一番,宫野的误会终于消除了。 “原来是这样啊。”宫野也有些惊魂未定,“那,那我们快去活动室吧,北川和伊势谷好像等我们很久了。” “都怪小林浪费我的时间。”佐佐木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 小林很委屈:“走就走。” …… “七支刀好像被盗了。” 小林他们刚到走进活动室,北川就爆了个大料。 “七支刀?”佐佐木皱皱眉,“那不是石上神宫的藏剑吗?” “哦,我听说过。”伊势谷很感兴趣,“好像是别的国家送给我们的剑。” 小林对七支刀也很熟悉。没办法,毒奶粉里的御魂七支刀,其原型就是霓虹石上神宫的一柄藏剑,又名六叉之剑。 那是一把怪异中带着帅气,帅气里又有些残念的武器。 “石上神宫好像关门了。”北川浏览着新闻,“具体原因不清楚,不过有游客说他去参观神宫的时候,公开展览的七支刀突然不见了。” 伊势谷跑到北川身边:“你的消息来源怎么这么广?” “我是大阪人,石上神宫在奈良,紧挨着大阪,我当然比较关注。神宫还没有回应,七支刀被盗的消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佐佐木顾不上安置电脑了。 “我去调查一下。” 她的调查就是给家里打个电话。 小林隐约听见了佐佐木秀一的声音,有些模糊。但是看佐佐木越来越凝重的脸色,七支刀可能真的出事了。 “怎么样?” 佐佐木刚放下手机,北川就急不可耐地问道。 “七支刀被盗,三名宫司被杀。” 她言简意赅地讲清了事实。 果然如此。小林坐到了沙发里。谁会盗窃七支刀呢? 所谓宫司就是神宫里的职员。也就是说,这是一起盗窃文物杀人案。再结合石上神宫和七支刀的地位,恐怕并不是一般的文物盗窃。 “大家不要走漏消息,我们现在是特勤课的成员,有权利知道一些隐秘消息,但是也有对应的保密义务。” “不会的。”北川的心情有些差,“不过为什么七支刀会被盗呢?” 小林放下剑匣:“被杀的宫司是普通人吗?还是石上神宫培养的阴阳师?”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佐佐木没有再计较寝室里的事,专注于案件的分析:“三名宫司都是阴阳师,一般的偷盗者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监视下盗走七支刀。” 宫野熏想了想:“如果有高科技设备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他们的死因是刀伤。”佐佐木否定了宫野的猜测,“如果是高科技盗窃者,肯定会使用枪支之类的武器。” “甚至于,他们的刀伤就是七支刀留下的也不一定。” “这怎么可能?” 北川第一时间提出反对意见。 “七支刀全名百济七支刀,是仪仗刀,并非武器。它的剑刃没有固定,用力一挥就会解体,根本没有杀伤力。” 小林叹了口气:“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佐佐木点点头:“那就是有妖怪作祟。” 北川有些坐不住了:“必须把七支刀找回来才行!” “轮不到我们出手。”佐佐木摇摇头,“奈良的特勤课会负责此事,石上神宫也会出动人手搜寻七支刀的下落。” “我们可以帮忙。” “石上神宫不会接受帮助的。”宫野熏叹了口气,“七支刀是他们的秘宝,被妖怪盗走本来就是耻辱,不做任何尝试就求助他人,他们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其实,也根本没必要求助吧。”小林窝在沙发里,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难道没人对神宫的藏剑感兴趣吗?” “正是如此。”佐佐木点点头,“人多手杂,石上神宫根本不担心没人帮,他们更担心那些人不是真心帮助他们。” “现在,他们正商量着打造一把仿品支撑一段时间。” 伊势谷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提早做准备?” “家贼难防。”小林摇摇头,“自己制造仿品,万一贼人里应外合,偷偷把七支刀掉包了怎么办?” 佐佐木又附和了一句:“没错。” 小林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就被后者瞪了回去。 伊势谷伸了个懒腰:“今天周四,已经好多天没有妖怪了,好无聊啊。” 宫野熏并不认同伊势谷的意见:“用目暮队长的话来说,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福兮祸之所倚。”佐佐木的知识面似乎并不亚于伊势谷,“其他的队伍也赋闲在家,这有些不正常。” 小林深以为然:“说不定它们是想干票大的。” 两人互相看看,小林又被佐佐木瞪了一眼。 57.东京暴雨其一 今天的课程是代课老师帮忙上的。 老师有位亲戚去世了,于是请假去参加葬礼了。 呆在校园里也许很难发觉,不过东京的葬礼确实变多了不少。 感触最深的自然是丧葬从业人员和寺庙,因为葬礼离不开这些人的操办。 在这种行业里工作感觉很微妙,行情好其实是不幸的象征,行情不好又吃不上饭,而且需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表情和态度。 最近葬礼越来越多,他们成了霓虹最累的人。 为了准备考试,小林和佐佐木一起去了学校外面的书店。 路过了六七座公寓,他们见到好多场告别仪式和出殡的丧葬队伍。 “小泉纯子已经安葬了吧。” 小林想起了宠物店的老婆婆,忍不住问了一句。 “上周日的时候就安葬了。”佐佐木望着街上的出殡队伍,“不过没有守夜,也没有告别仪式或者出殡。” “墓地本来是留给活人凭吊的,但是小泉的墓地会有人去探望吗?” 佐佐木没有回答。 东京的市中心就有墓地,出殡的队伍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们也注意到了,最近的丧葬队伍有点多。 再结合妖怪的传闻,城市里的气氛显得有些阴沉。 两个年轻人聊了几句:“这群人怎么跑到城市里发丧来了?” “没办法,墓地就在市中心。” “为什么要把墓地放在市中心啊,丢到郊外不好吗?” “年轻人要放尊重些!”有位老人忍不住说了他们一句,“墓地是别人的祖产,比这些高楼大厦的历史还要悠久,可不是能丢来丢去的东西!” “说什么历史悠久,根本就是腐朽落后……” “你说什么!” “别吵了,我们走。”另一个人拉走了自己的同伴,“我的小学同学佐藤前段时间也去世了,听说是妖怪作祟,最好离葬礼什么的远一点。” “佐藤?就是那个身材不错的辣妹?我还想追她的。” “我告诉你,有个男生把佐藤叫到家里过夜,结果当天夜里就死掉了。” “警方还没查清楚那个男生的死因,佐藤也死掉了。” “别说得这么可怕啊……” “这是事实。” 当时特勤课才刚刚成立,看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对此,小林和佐佐木也无能为力。没有多做停留,两人继续赶往书店。 这里是老师推荐的地方,复习教材也是老师指定要买的,不需要他们进行挑选。所以他们觉得应该很快就能买完。 然而…… “店主去参加告别仪式,明日开门。” 小林望着店门口的帖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接连遇上这样的事,两人的心头也蒙上一层阴霾,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佐佐木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上次去过的三越百货吧。” “好。” 一天的课程刚刚结束,两人应该感到轻松才对。 不过车窗外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灰暗的夕阳划过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消失在阴云之后,用阴影笼罩住了东京。 好像要下雨了。 这将会是夏季的第一场雨,入夏之前的最后一场清凉。 又或者,这是寒春的最后一次反扑…… 两人到达三越百货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将夜的天空中雨丝飘荡,突如其来的寒意打了东京的游客一个措手不及。大家抱着肩膀在雨中穿行,嘴里埋怨着昨天的天气预报。 什么晴天,这不是下雨了吗? “诚惠四千日元。” 佐佐木把早就准备好的钞票递了过去。 小林也没有跟她抢,一个人下车撑开了油纸伞,在车门口等待着佐佐木。 “两位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司机师傅提醒了一下,“下雨了,现在又是傍晚,恐怕不好找车。” 佐佐木站在伞下,又拿出了四千日元:“那麻烦师傅了。” “不麻烦。” 两人并肩走向三越百货。 他们的脚步很搭,肩膀偶尔会碰一下,不过不会撞在一起,在同一柄伞下也不会觉得拥挤,只是距离有些太近了。 小林能感受到她体内节节攀升的气息,比平时凛冽许多。 “好雨知时节:此人的灵觉与心象之力因环境因素获得增强。” “备注:随风潜入夜,杀人细无声。” 佐佐木的信息面板多出来这样一条状态。 显然,佐佐木的雪之力因为这场小雨获得了增强,但是系统的备注却更值得玩味,好像预示了什么不祥的东西。 收起伞,两人直奔卖书的区域。 但是一路上他们遇见了几位同学,其中就有森田的闺蜜和几位追求者。森田死后,她们好像接纳了那几个男生,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你们也是来买教科书的吧。”女孩儿们叹了口气,“这里的已经卖光了,其他班的同学下手太快,已经一本不剩了。” 佐佐木感觉得到实力的提升,却有些心烦意乱。 “谢谢提醒。” “不用客气。” 佐佐木表现得很冷漠,言语间又很有礼貌,距离感非常强烈。总之,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商场,小林和佐佐木也下了楼。 哗—— 就这一出一进的功夫,还不到五分钟,外面的雨丝已经变成了雨幕。 “不如,今天先到这里。”小林撑着伞,“雨越来越大了,还是先回学校吧。” “不行。”佐佐木很认真地看着小林,“今天必须买到教材。” “没必要这么拼吧……” “买不到的话,我会睡不好觉的。”佐佐木抓着小林的衣摆,“我讨厌自己要做的事被意外打断,只要商店不关门,我就不回去。” 你都这么说了,我总不能把你丢在这里吧。 小林拉着佐佐木走向出租车:“那就继续。” 嗡…… 引擎声几乎淹没在雨声里,车窗上覆盖着一层落不尽的雨水,斜斜地向后飞去,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丧葬队冒着大雨前进,队伍里好像混进了扛着锄头的老头子。 美丽的少女被大雨困在街头,幸好有好心人把她们带回了家。 乌鸦和鸟雀落在屋檐下,头顶的蛛网里缠着几个干枯的虫壳。 但是无人注意这些支离破碎的不祥之兆,因为雨越下越大了。 58.东京暴雨其二 “嗯——” 车后座传来暧昧的声音,司机目不斜视地望着红灯。 这头死肥猪。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仗着自己有钱,就把街上躲雨的女孩叫到车里做这种事,以为这里是新宿的红夜町吗? “啊!” 女孩儿的脚突然伸了过来,踢到了司机的脸。 他不敢乱动,更不敢声张。万一打扰到那头肥猪的兴致,他说不定会被揍的。 他的老板但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喜欢动手,揍人是常有的事。要不是这个家伙出手还算阔绰,他早就不干了。 面前的红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红光,就像渐渐晕开的血点。 黑夜和雨声几乎掩饰了一切,后座上那两个人越来越放肆了。 又被踢了一脚,司机咬住了牙。 这头臭肥猪,赶快死掉算了。 …… 佐佐木的灵觉被无处不在的雨水扩张了,她清楚地知道旁边的车里发生了什么。 小林注意到佐佐木的脸很红,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车里很热吗?” 佐佐木不敢看他,向车窗那边歪了歪头:“我没事。” 但是一转头,她又看到了旁边那辆车。 砰! 那辆车的车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爬出车外。 他衣衫不整,浑身肿胀,脸色通红,双手还掐着自己的脖子,好像无法呼吸了一样。 啪! 他摔倒在雨水里,肚子越来越大。 车厢的后座上只剩下一堆和服,但是那个女孩儿却不见了。 “有情况。” “嗯?”小林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发现什么了吗?” 佐佐木点点头,握住了车门的把手。 砰! 一声爆响,车窗糊上一层血色! 但是这颜色很快就被雨水冲刷殆尽,佐佐木和小林隐约看见了一些蛋壳和还未成熟的鸟类胚胎,从车窗上慢慢滑落。 司机师傅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爆胎了?” “下车。”佐佐木说着就要推开车门,但是她这边的车门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从你那边下去,快!” 小林立刻下车撑伞,跟佐佐木一起绕了过去。 这时候,有不少人在观望这边的情况。 夜深了,他们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地面。 两辆车子之间,一具无头尸体倒在冰冷的雨水之中,腹部和胸腔完全打开,几十只初生的鸟雀从血水里冒出头来,漆黑的眼睛望着小林和佐佐木。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脚下的雨水里处处都有红色的血纹,像小河里的水藻一样密集,蔓延向四面八方。 他们没走几步,但是鞋子已经湿透了。 哗—— 雨水的声音还是非常大,但是他们隐约听见了惊惧的尖叫声从四周传来。 “那是什么!” 两辆车的司机同时指向天空,神情恐惧。 嗒! 一滴血液落到油纸伞上,落进雨女的眼睛里。 东京街道的夜空里突然出现了许多飞行的头颅,它们的断颈处浇下淋漓的血雨,一齐飞向前方的路口。 那里传来了不祥的声音。 好像是古代的战车在冲锋一样……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佐佐木接起电话,立刻转到了免提。 “目暮队长?” “你和小林在一起吗?”他的声音很焦急,“是在市区还是学校?” “我们在市区。” “紧急任务,杀掉你们遇见的所有妖怪!” “我们不在目黑区!我们在中央区!” “管不了那么多了!”目暮那边的雨声也很大,“整个东京到处都是妖怪!现在你们想回目黑区也回不来!东京的交通被胧车搅乱了!” “胧车?” 砰!嘀—— 碰撞声和鸣笛声同时响起,车流的尽头突然出现了几辆马车! 它们的车轮踩着车流的顶棚跳了过来,一颗颗头颅如飞燕归巢一般汇聚了过去,落进马车的车厢里。 啪! 车窗爆碎,四辆胧车摧毁了沿途的所有车辆。 灯光闪烁之间,他们看清了那些马车的样貌。 这些马车没有马匹,没有车夫,车厢前的帘子上画着狞笑的恶鬼面,车顶敞开着,供飞头从那里进入车厢。 这就是胧车,传说中会在葬礼上出现并抢走尸体的妖怪。 “我们已经遇上了胧车。” “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不管你们在哪里,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明白。” 小林已经取出了细雪,佐佐木接过长剑,刺入地面上的尸体,还未成熟的入内雀立刻被冰封,失去了活动能力。 他们跃上车顶,整条街的景象尽收眼底。 人们纷纷弃车而逃。比雨水还要激烈的人潮向后退着,像迷宫里的蚂蚁一样填满了车辆之间的缝隙,不少想下车的人甚至打不开车门。 小林左手握住伞骨,右手握着伞柄,剑意蓄势待发。 几十米外的胧车好像突然闯入了泥潭,又好像时间被放慢,速度突然骤减。 “极·神剑术……” 他闭上眼,暴雨也随之停滞。 一滴滴雨水飘在空气中,一片片雨幕铺展开来,就像从夜空中垂下的珍珠帘子,极静,极不寻常。 “破空斩……” 二尺剑刃轻轻一挥,带起一阵微风。 微弱,但从未衰减,反而愈演愈烈! 凝滞的雨帘突然被吹破,向空中倒卷! 胧车早已被彻底困住,动弹不得。剑意随着狂风破空而至,吹过它们的车厢,只留下一片交错的剑光。 “啊!啊——” 车帘上的鬼脸惨叫着,四辆胧车全部解体,车厢里的人头像翻了车的橘子一样大片大片地滚落下来,几乎垒成一片土墙,将街道一分为二! 哗—— 雨水这才落下,地面上的血色更浓了。 不可思议的异状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多少让他们安定了一些。 但这只是个开始。 “呱——” 乌鸦的叫声从天空中传来,小林和佐佐木望向四周的大楼,在天台的转角上,好像蹲着一群黑色的影子。 “呱!” 黑色的羽刃从天空中洒落,但是目标并非小林和佐佐木。 扑哧—— 人群变成了一树被压碎的葡萄,浓烈的血花在雨水中绽放,但是下一刻就枯萎、消逝,一如那些人的性命。 最起码有几十个人死在了这次攻击中。 59.东京暴雨其三 “呱!” 齐声鸣叫,屋顶上的黑影飞了下来。 佐佐木立刻跃入雨中,持剑奔向聚集在街道后方的人群。 小林站在原地展开剑匣,凡兵组成剑阵向四周飞去,很快就将整条街包围在剑阵内。其余兵刃则盘旋在身周,剑尖隐隐指向空中的黑影。 毫无疑问,那是一群飞头蛮。 “呱——” 又是一次羽刃暴风的齐射。 佐佐木落在人群中间,双手握剑,狠狠刺入地面。 咔! 以细雪为中心,寒冰组成的脉络像树根一样向四周散开,然后向上生长。雪之力沿着雨幕散开,雨帘化作枝干,很快就生长成了一棵寒冰榕树! 乒! 羽刃刺入树冠,却无法击穿。 街道上的霓虹在寒冰榕树之中变换着颜色,把它照成了一块美丽又坚硬的钻石。 “穿云刺!” 小林并指成剑,遥遥一指,盘旋在身边的剑刃突然停住,然后急速飞出! 游龙一般的剑刃穿云破空,直接在雨幕里击中了俯冲下来的飞头蛮! 雾鸦……发动不了! 这里早已经被小林的剑阵封锁,遁术无效! 扑哧—— 砰! 几片鲜血洒落,它们的尸体直接在寒冰榕树上撞成了碎片。 雨水浮动,一个阴影出现在佐佐木的身后,朝她的后心伸出了爪子。 佐佐木的灵觉告诉她,有一只雨女来到了她的背后。但是她的气力还没恢复过来,好像已经来不及防守了…… 咻—— 乒! 佛身割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寒冰榕树,从雨女的头顶一穿而过,齐根没入地面。 嗡—— 短剑凭空飞起,迎向御剑飞临的小林。 “没事吧。”他扶着佐佐木站了起来。 “只是有些用力过度。” 制造一棵覆盖了上百人的巨树,即便有天气加成,佐佐木也忍不住一阵疲惫。 但是…… 榕树底下还有一片堆叠在一起的碎尸,凄惨无比。那是第一波遭受飞头蛮袭击的平民,已经失去了性命。 其中就有替他们开车的司机师傅。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周围的群众惊讶又恐惧地望着他们,不敢触碰寒冰榕树的枝干。但是与此同时,也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拍下了佐佐木、小林还有头顶的寒冰树冠。 这里已经成了焦点,四周的大楼上也有许多群众挤在窗边,看不见他们的脸,只能看见他们放在面前的手机。 “那些人头和马车又是什么东西?” “唔——” 又一个人捂着嘴倒在地上,肚皮像摔碎的西瓜一样裂开。 “啊!”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平民再次陷入恐慌,四散奔逃。 那个人的肚子变成了被捅下来的蜂窝,大量发育成熟的入内雀飞了出来! “寒风!” 水汽将鸟雀包围,风一吹就冻结成了冰球。 小林一挥手,兵刃齐出,将入内雀绞杀成碎肉。 这里的平民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入内雀和雨女入侵了身体,他们能杀死飞头蛮和胧车,却挡不住那两种妖怪的入侵。 这时候,他们突然注意到一开始散落在地面上的人头又消失了。 哗—— 雨水中,又是一队胧车从十字路口的另一条街上驶过,身后跟着更多的人头。 “啊!” 人群逃到了人行道上,但是黑暗的小巷里突然伸出了蛛丝。他们的身体被缠住,一下子被拽进了小巷里,只留下一声惨叫。 在四周的大楼里,人群中央,还有其他的络新妇撕开了用来伪装的躯壳,用蛛网包裹住了身边的平民。 灾祸突然降临,甚至有人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呱!” 乌鸦高啼,他们甚至还没落地,就被飞头蛮在空中捕杀。 奔逃的人群也被络新妇和无处不在的雨女盯上,妖怪入侵才一分钟,就把这里变成了尸横遍野的地狱。 “细雪之舞!” 佐佐木捕杀着人群中的妖怪,血液和雨水已经湿透了她的衣衫,但是肃清这里的妖怪依旧需要时间,受害者还在不断增加。 “万剑归宗!” 气刃化形,将小林包围其中。躁动的鬼手感应到了附近充盈的血气之力和妖灵之力,蓝色的气刃染上一层紫红。 气刃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很快就变成了千军万马,静静漂浮在雨中,等候小林的差遣。 “穿云刺!” 这里已经容不下雨水了。 无穷无尽的气刃比机关枪的火力还要强大,就像十几挺加特林同时向四周开火一样,撕碎了周围的一切。 车辆、玻璃、墙壁、广告牌…… 所有的一切都被气刃一扫而过,却唯独避开了活人。 所有妖怪同时被切成碎肉,没了生息。不仅如此,他的气刃还接住了慌乱之中坠楼的人,一瞬之间逆转了被妖怪屠杀的结局。 哗—— 雨水落下,小林散去气刃,双瞳越发猩红了。 “状态:正在苏醒(50%)” 鬼手的血气之力正在向全身扩散,小林不但没有感到疲惫,反而越来越兴奋。油纸伞和蜘蛛毒吻也因为刚才的杀戮升到了b级,剑意越来越强盛。 无处不在的血气与妖灵之力连接着小林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灵觉前所未有得敏锐。 水象之力在凝聚…… 佐佐木高举细雪,长发在风雨中飘扬。 “露华!” 乒! 寒冰榕树突然碎裂成了冰晶,光点融入风雨中,随着雨幕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流动的水之力激活了他们体内的生机,虽然无法复活死者,但至少可以治疗伤者,减轻生者的痛苦。 两次强行使用超大范围的术式,佐佐木力竭倒地。 小林瞬间出现在她身后,扶住了她的身体。 这时候,一道朝阳一般的亮光驱散了乌云和风雨,甚至驱散了黑夜,颠倒东京的日夜,神灵般降临此地。 “那是,八咫镜……”佐佐木说道,“是母亲出手了。” “阴阳分界!” 这样的呼喊传遍了整个东京,神光洒落之地,东京赫然分成了两半。 一半被照进八咫镜的幻境中,为阴界,只有妖怪与除妖者。另一半是东京的阳界,所有的平民都留在那里。 在阴界的角落,一位身姿曼妙的鸟首女子望着安静的城市:“荣术大人,我们好像被拖进了八咫镜的结界。” 一位长着黑色双翼的白袍青年笑了笑:“有八咫镜也无妨,隐藏在东京的群妖已经被引了出来,他们轻易解决不了这场暴乱。” “鬼切那边如何了?” “已经得手了。” “那就让胧车返回吧,留下飞头蛮和入内雀跟他们玩玩。” “可是八咫镜的结界……” 青年抬起手,一块弯曲如象牙般的碧玉落进他的手掌。 “令胧车赶往结界边缘,我会为它们打开出口。” “是,荣术大人……” 60.东京暴雨其四 八咫镜把东京变成了妖怪与除妖者相互猎杀的战场。 在阳界,东京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镜面。没了雨女,暴雨也终于消失了,大家都仰头望着天空中的景象。 但是在阴界,暴雨依旧。 飞上楼顶天台,小林观察着四周的街道。 被拖进阴界的不止妖怪和除妖者,还有死者的怨魂。 胧车里的尸首也被拖了进来,虽然其他妖怪的动向很复杂,但是这些抢夺尸体的胧车却在向一个方向汇聚。 那里是目黑区的方向。 更准确地说,是爱宕山的方向。 它们要种下更多的人面树,积聚更多的怨气和妖力。 “没时间休息了。”佐佐木恢复得很快,“八咫镜的结界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必须尽快清除掉这里的妖怪,否则它们就会回到东京。” 小林点点头,带着佐佐木离开天台,加入了战场。 …… “风火万蛇!” 炎流穿过雨幕撞上蜘蛛的腹部,留下一片焦黑,却没有击穿络新妇的肚子。 蛛网喷出,但是伊势谷与络新妇之间的地面突然升起一道墙壁,将她们隔开了。 “倒霉倒霉倒霉!”伊势谷退回到宫野熏的身边,“我讨厌下雨!” “雷切!” 闪电之刃在雨幕中爆发,雷之力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将络新妇一分为二。 “我喜欢下雨。” “不知道雪酱那边怎么样了。”宫野熏有些担心,“他们更靠近市中区,那里的情况最惨烈,妖怪肯定很多。” “他们那么强,天气也适合,不会出事的。”伊势谷握紧了红烛,“宫野可要看好我,人家还不想死呢!” “小心头顶!” 飞头蛮从天而降,鸟爪直扑伊势谷的脑袋。 风妖之力催动,伊势谷的速度变快了不少。旋身躲开扑击,同时回头劈砍,她直接割下了飞头蛮的一只翅膀。 “西内!” 又是一记烈焰跳斩,飞头蛮变成了烤鸡。 雨女趁机出现在宫野熏身后,液化的身躯扑向宫野熏。 “千鸟流!” 北川的身体被雷电包裹,带着电光高速撞上宫野熏背后的雨女,直接将她蒸发了。 …… 小林家的宅邸。 暴雨中,三只飞头蛮潜入了前院,一路来到真理惠的卧室门前。 但是推开门后,他们看见的不是人类,而是一柄漆黑的剑刃。 噗—— 鸦羽飘散,夜游女持剑站在卧室门前,望着遁走到院子里的飞头蛮。 “看着我的眼睛……” 与她眼神相对的瞬间,飞头蛮的鸟眼里亮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夜游女向前一跃,剑刃划过飞头蛮的脖颈,一道血箭登时飞上天空。 “羽刃风暴!” 另外两只飞头蛮张开羽翼,从两侧攻向夜游女。 她不闪不避,就站在原地。 羽刃穿过她的身体,就如同掉进了水里。它们的羽刃风暴没有伤到夜游女,反而划伤了彼此的羽毛。 惊惧之余,它们紧紧盯着夜游女。 “对,看着我的眼……” 扑哧—— 又是一只飞头蛮被斩于剑下。 第三只不再犹豫,转身就逃。 夜游女一甩手臂,幽蓝的火焰像鞭子一样缠上了飞头蛮的脚,很快就扩散到全身,烧得越来越旺。 但是这火焰没有蒸发掉雨水,也没有烧毁飞头蛮的羽毛。火焰熄灭,飞头蛮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身体毫发无损,但是已经没了生息。 …… 小林和佐佐木在街道上狂奔,身后冰晶飞舞,剑刃横空。 他们在追杀胧车。 小林已经把人面树的作用告诉了佐佐木,这次暴动很可能是策划已久的行动,目的就是胧车里的尸首。 与此同时,小林的鬼手还在不断苏醒。 血气之力与妖灵之力刺激着左臂,撼动了他的心神。一时间,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战斗力下降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在溃散。 灵觉还在蔓延,但这正是他心神溃散的原因。 那些痛苦嚎叫的怨魂和游荡的血气之力吸引着他,小林的眼睛更红了。 “穿云刺!” 飞剑将胧车绞杀,掉落一地人头。 “崩山击!” 轰! 黑冢遗骨狠狠砸在地面上,迸发的血气撕碎了路面,四周的胧车直接被掀飞。 “千树梨花!” 雪花盛放,胧车被冻结。 佐佐木高举细雪,冰霜将剑刃层层包裹,长度增加到了五米! “斩!” 冰刃破碎,胧车也被一分为二。 还不够。小林非常烦躁。还远远不够,东京这么大,不知道有多少胧车。这样下去,他们阻止不了那些妖怪的计划。 “状态:正在苏醒(65%)。” 一阵头痛,小林几乎失去对兵刃的控制。在他最需要全力以赴的时候,他的状态却前所未有地变差了。 砰! 胧车破碎,尸首落了一地。 小林本想继续前进,但是他不经意间瞥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是石田教授。 是明天就要给他们上课的石田教授。 …… 被称为荣术大人的妖怪突然睁开了眼。 “鬼切那家伙回来了?” “还没有。”鸟首女子摇摇头,“大人发现什么了吗?” “的确不是鬼切。”荣术张开翅膀,羽毛根根立起,“即便是鬼切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就算是那位大人……” 突然,雨停了。 荣术脸色难看地抬起头,握着玉石的手在发抖。 “这是……” 黑色的夜空中睁开了一双双眼睛,俯视着整座东京。 …… 小林盘坐在空中,双眼紧闭。 他不再努力聚敛自己的灵觉,也不再控制自己溃散的心神,而是任其变化。 血气之力、妖灵之力、怨魂……通过这些东西的连接,无形剑意随着小林的心神扩散开来,像薄雾一样笼罩住了整座东京。 心眼,开。 妖怪,三百三十三名。 除妖者,两百七十名。 死者,一千零一名。 他忍不住想,石田教授是不是第一千零一名呢?如果自己能早些参悟剑道奥妙,是不是就能拯救这位老年丧子的教授呢? 一千名死者,一千次被拦腰斩断的人生,一千种心情。 不舍、后悔、痛苦、怨恨还有复仇……不是为了延续仇恨,也不是为了安抚亡魂,而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不再遭受他们的苦难。 你们的心,我确实感受到了。 你们的遗愿,就由我来完成。 东京上空的阴界风云变幻,有万剑高悬,煌煌剑光宛如天市的街灯。 剑即是心,心之所至,剑亦无处不在。 小林并指一挥。 “斩!” 61.战前准备 “安倍小姐,妖怪到底是一种什么东西呢?” 电视上的安倍心优显然非常疲惫:“虽然名字很可怕,不过这种生物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霓虹了。” “实际上在江户末期,也就是一百五十年前,妖怪才逐渐消失。” “所以妖怪并非某种从未发生过的末日危机,而是我们的祖先曾经面对过,而且多次击退过的生物。” “从本质上来说,妖怪与危险的野兽无异。” “那我们该如何看待东京遭遇的劫难呢?” “这次妖怪暴动毫无疑问是妖怪彻底复苏的标志,为了那些无辜的死者,也为了所有的生者,我们绝不能被击倒。” “但是一般民众面对妖怪是没有还手之力的吧?大家到底该怎么做呢?以后还能放心地工作生活吗?” “此次事件以后,东京的妖怪已经被肃清了。” “换句话说,昨夜的暴动确实导致了很多人的死亡和受伤,但是东京也因此摆脱了暗地里那些妖怪的威胁。” “我们已经查明了妖怪的来源,就在东京附近的爱宕山。” “接下来,我们阴阳师会与特勤课联合在一起,守住爱宕山通往东京的门户,一步一步地铲除掉聚集在那里的妖怪。” “那么对于东京整座城市来说,有什么好用的防御策略吗?” “安倍家已经联合鹿岛神宫布下了结界,再发生妖怪暴动的事件,东京就会得到八咫镜的保护。” “阴阳师则会进入八咫镜的结界,剿灭妖怪。” “那我们的现代化武装力量有没有作用呢?” “当然是有作用的。”安倍心优露出一个很有信心的笑容,“实际上,相比于几百年前的祖先,我们的力量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所以,我们有信心消灭盘踞在爱宕山的妖怪。” …… “大概就是这样一个情况。”目暮关掉了电视。 伊势谷问了一句:“到底要怎么处理爱宕山?” “虽然包括阴阳师在内有许多人支持在那里进行一次地毯式轰炸,不过爱宕山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 目暮揉着太阳穴:“先不说面子之类的问题,轰炸导致的山火和对自然的破坏可是非常严重的后果。” “最好的办法还是军队围山,除妖队入山围剿。” “会花很多时间的吧。”北川皱着眉,“更何况大部分妖怪都会化形,尤其是入内雀之类的,军队围山能起到作用吗?” “可以的。”宫野熏点点头,“有鹿岛神宫和伊势神宫的帮助,应该可以建立起大范围的鬼见之术,可以识破妖怪的伪装。” “是这样。”目暮点点头,“所以初步的计划就是除妖队入山围剿。” “考虑到小林同学的宅邸就在爱宕山附近,我们这支队伍的入山方向已经确定了,就是从小林家开始,深入爱宕山的腹地。” “任务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了。”目暮答道,“上面给出的要求只有一条,半个月内横扫爱宕山。” “半个月啊……” “如果是步行,就算没有妖怪,翻越爱宕山也需要一周吧。”伊势谷思考着,“更何况我们不可能呆在山里,来回又要花费很多时间。” “……” 目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伊势谷。 她愣了一下:“我们要呆在山里?” “嗯。” 就这样,他们跟学校里请了长假,恐怕考试也要缺席了。北川的回家计划也被打乱,离开特勤课以后他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几人收拾一下,直接去了小林的家。 小林在路上给真理惠打了电话,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真理惠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他们都是一夜没睡,晚饭也没吃,没什么心思说话,饭桌上非常沉默。 特勤课的策略很简单,派出实力强劲的除妖队正面围剿,军队紧随其后,一步一步缩小包围圈,横扫爱宕山。 这段时间里,除妖队吃住都在山上,营地由军队布置,他们只管战斗。 今晚入山,他们吃完早饭就去休息了。小林家很大,有足够的卧室。别说多四个人,就算是十四个人也住得开。 但是小林还没有休息,他在检视自己的变化。 首先是战利品。 “轩轾:b级巨剑。” “描述:剑长一米四,刃宽十公分,颜色如木。剑刃无锋,但是十分沉重,破坏力不可小觑。” “备注:好像是用车轴磨的。” 这是击杀胧车后奖励的兵刃。而且小林其他的兵刃也全部升到了b级,蛮喙和佛身割一直是b级,也没有再突破。 此外,小林的鬼手已经完全苏醒。 “鬼手:s级异肢。” “描述:寄宿着鬼神之力与血之诅咒的手臂,已完全苏醒。” “能力:拥有鬼手的人无视毒素、诅咒和寄生。” “备注:以毒攻毒。” 鬼手就是最凶猛的毒素、诅咒和寄生物,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能力吧。小林想到。不过我能控制住它的力量,暂时不会被反噬。 鬼手苏醒以后,小林技能也升级了。 “血气唤醒:级秘术。” “描述:血气之力已经初步唤醒,强大的生机可以让使用者在重伤的状态下发挥正常的战斗力。” “鬼神封印:级秘术。” “描述:可封印新的鬼神(1/2)。” 解锁了新的鬼神栏位。小林想起了猫妖的时候。当时自己没有封印猫妖,现在看来,就算有这个想法也做不到。 既然栏位是有限的,就有必要留给足够强力的妖怪,比如从阴界中逃走的妖怪。但是首要目标还是清理爱宕山。 可是,小林用心眼搜查过,却没有找到那两只妖怪的踪迹。 “心眼:a级秘术。” “描述:感知万物的波动,看穿对手的心。” “备注:我闭着眼都能这么干。” 昨晚突破的时候,小林的心眼笼罩住了整座东京。但是现在境界稳固下来,灵觉的范围反而变小了很多。 在自家卧室,大概能感知到后山的山顶。 不过…… 小林伸出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燃烧起来。 觉醒心眼以后,他突然明白如何使用心象之力了。 所谓心象之力,就是波动之力。 62.心斩灵魂 幽蓝色的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即便按到被子上也不会着火。 因为这不是伊势谷那样的阳火,而是心之火,属阴,只攻击有灵之物。 “大人。”夜游女自己跑了过来,“你学会心之火的使用方法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小林点点头,“不过这股力量太弱,远不如我的剑术。只是手段更加隐秘,也许能派上用场。” “这恐怕是因为我的力量太弱了。”夜游女有些自卑,“如果我能变强一些,大人应该能掌握更强大的心之火。” “嗯。” 这股力量确实来自于夜游女。 心眼允许小林使用心象之力,但是不代表小林能觉醒心象。实际上,他的力量还是来自于被封印的鬼神。 某种程度上,这种力量更接近式神之力,而非心象之力。 如果小林继续捕捉鬼神,说不定能像安倍晴明那样掌握五行及风雷之力,直接原地转职成魔法师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还在于鬼神封印的升级。 小林突然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我能使用你的入梦能力吗?” “恐怕还不能。”夜游女摇摇头,“入梦是我的天赋,与心之火没有绝对的联系。” “不过心之火也有许多妙用。”夜游女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进步,“内敛时可以震慑对手的心神,外放可以折磨对手的灵魂,很适合用来审讯。” “哦?”小林眼前一亮,“还可以折磨人啊……” “只不过要注意火候,万一烧死了就得不到情报了。” “这一点我明白。” 无法入梦,小林还有些失望的,他还想去别人的梦境里玩玩呢。看来要想使用鬼神的天赋能力,还要等鬼神封印继续升级才行。 而且心眼的波动之力也要依靠鬼神,下次最好抓点其他属性的鬼神。 不同属性的波动之力也能提供不同的加成,像水木的恢复和风雷的加速,对于实力也是不小的提升。 除了这些以外,小林还获得了一个新技能。 “心剑:s级秘术。” “描述:剑意随心而发,无所不在。心剑是对‘剑即是心’的另一种领悟。” “备注: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心剑也可以说是一种御剑术,不过与万剑归宗的气刃又有所不同。 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像阳火与阴火,气刃的破坏是实打实的,斩铁断金不在话下。但是心剑对灵魂的伤害更大,与心之火相似。 想到这里,小林唤出一柄心剑。紧接着,他催动起波动之力,将心之火的力量附着在了心剑上。 小小的剑刃在空中飘荡,明明燃烧着火焰,却散发着彻骨的寒意,彷佛能将灵魂冻结。 很可怕。 心剑不像气刃,不会被物质所阻挡。虚影一样的剑刃穿透铠甲或者皮毛毫不费力,几乎无法抵挡,只能闪躲。 除非使用心象之力或者妖灵之力。 “这是……”夜游女轻飘飘的身体突然沉重起来,“大人,这是什么?” “这是心剑。”小林没必要对自己的鬼神遮遮掩掩的,“我刚领悟到的力量,与心之火有异曲同工之妙。” “心之火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夜游女对这柄剑刃很忌惮,因为她很了解心火的可怕之处,“这柄心剑比我的心火纯粹得多。” “你要是喜欢,可以拿去研究一下。” “不用了。”她连忙摇头,“太危险了。” 夜游女回到鬼蜮修炼去了,那里的妖力比之前浓郁了好几倍,毕竟整个东京三百多只妖怪都被小林一发心剑给送走了。 他还比较在意心剑的描述。 对剑即是心的另一种领悟?他思考着。剑即是心是老头子让自己参悟的东西,如今自己悟出了心剑,还觉醒了阿修罗的心眼,却被称为“另一种领悟”? 难道说,自己跟那个老头子领悟的东西并不相同? 他那手能压平湖水的秘法并不是心剑? 看起来也不像。 也不像气势,更不像是心象之力,倒像是某种规则,某种能修改现实的规则。也许这就是他能被称为剑圣的原因。 也是自己会觉得赢不了他的原因。 不过小林也不认为自己会输就是了,大概就是平局。 突然,小林注意到了走廊上的异动。 是佐佐木。 现在已经十点钟了,宫野熏他们已经睡着了,尤其是伊势谷,睡得相当沉。 这可不是偷窥,这些都是心眼看到的,并不是直观的影响,而是一种感知。其中的差别就像照片和文字描述一样。 所以佐佐木出来干什么? 梦游?不,这个不可能的。小林摇摇头。要去洗手间吗?真理惠已经介绍过房间的排布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想着,小林脱掉衣服盖上了被子。 先睡一会儿吧。 嗒嗒嗒…… 她在散步吗? 嗒嗒嗒…… 小林抬起手捂住了额头:这家伙不会在我家迷路了吧…… 哗—— 障子被拉开,佐佐木出现在小林卧室的门口,还穿着灰色的猫咪睡衣。 小林拉了拉被子:“你,你想干嘛……” “对不起。”她表情平静,“我以为这里是洗手间。” “……为什么?” “感觉像是。” 不要瞎感觉啊! 无奈,小林裹着被子站了起来,来到门口给她指路:“往前走,走廊尽头向左转,洗手间就在你的右手边,还挂着牌子呢。” “哦。” 她走了。 哗—— 障子被拉开,还是那身猫咪睡衣,她又回来了。 “你,你又想干嘛……” “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是我的卧室。” “为什么?” “感觉像是。” 这家伙……小林有些牙疼。一会儿把我这里当成洗手间,一会儿又当成自己的卧室,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感觉很不准啊? “我带你回去。” “不用了。” “嗯?”小林又拉了拉被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莫非想占我便宜?” 佐佐木皱了皱眉:“你要是不想让我占便宜,干嘛往下拉被子?” “啊?”小林老脸一红,“哦,我就是有点热。” “我找你有正事。”佐佐木直接坐到小林的床边,“关于任务的事。” 小林坐了起来:“你说。” “我发现你隐藏了很多实力,如果你能全力配合,爱宕山的威胁应该会很容易解除。” “我当然会全力配合。” 佐佐木一脸纯真:“能像昨晚那样厉害吗?” “我昨晚很厉害吗?” “当然。” 63.织布机 “昨晚的阴界万剑,难道不是你的手笔?” 听到佐佐木的问话,小林陷入了沉思:要不要承认呢? 昨夜的心眼异象和万剑是有目共睹的,别人也许不清楚那是谁的手笔,不过佐佐木和她的母亲肯定知道。 如果还有其他人跟佐佐木的母亲一起建立了八咫镜的结界,那么那些人应该也知道了。 也就是说,霓虹阴阳师最大的几股势力之二,鹿岛神宫和安倍家的伊势神宫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实力。 既然他们亲眼见到了,就算我不承认,他们也会找上门来。 而其他阴阳师,尤其是特勤课内的其他除妖队,恐怕不会相信我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会有那样的实力。 总结一下,不管我承不承认,站在阴阳师顶端的人已经开始关注我了。 但是如果我承认了,那些怀疑我实力的人肯定会来找麻烦,到时候又要掀起不少风雨,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过不论如何,爱宕山的事自己肯定要出手。 如果我能开一个马甲的话…… “其实你知道那是谁的手笔。”小林决定装糊涂,“大家都知道的事,何必讲得那么明白呢?” “我知道,因为我当时就在你身边。”佐佐木咬咬嘴唇,“而且母亲也联系我了,现在鹿岛神宫和伊势神宫都注意到了你。” 果然如此。 她又摇摇头:“其实,他们早就注意到你了。” “你没有心象却能斩鬼的事很受关注。”佐佐木犹豫了一下,“你这样的例子并不是没有过,只是很久远,上次还出现在战国时期。” 小林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神明转世。” ? 小林懵了,怎么给他整成神明转世了? “最符合你的情况的,就是金象神明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的来头可不小,乃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所生的三贵子之一,两位姐姐分别是天照大御神和夜神见尊,也就是月读。 三名神灵其实就是日月人的代表。换句话说,须佐之男转世基本就相当于全人类大统领这么个地位,跟天上的日月是同辈的,仅次于创世的几位神灵。 当然,这只是霓虹的世界观,肯定管不了其他国家。 不过在霓虹这地界还是好使的。 所以我一不小心变成霓虹的大统领了? “不可能。”小林当然不会接受这个说法,“我自己是什么玩意儿转世,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怎么可能是须佐之男。” 系统好像有些遗憾:“陛下何故先反?” 小林懒得理它:“你给我闭嘴。” 佐佐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你是什么玩意儿转世的?” “咳咳……”小林发觉自己好像说漏嘴了,“总之不可能是须佐之男。” 我是因为鬼手才能斩鬼的,我会告诉你吗?而且我的剑道造诣也跟须佐之男这位人皇没有关系,我只是个路过的极诣剑魂而已。 “这些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佐佐木神色认真:“因为无想爷爷的缘故,神宫的人一直没有跟你接触。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母亲他们肯定要跟你见一面。” “其实身份什么的并不重要,他们也不想突然出现一位须佐之男的转世,尤其还是出在小林家。” 小林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因为那件事……” 那件事?前段时间聚餐的时候佐佐木好像提到过。 小林想起了什么。 “那件事过后,我就没来小林家拜访过。”这大概是佐佐木当时的原话。看来小林家跟阴阳师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啊。 “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就是爱宕山的妖怪。” “如果小林愿意帮助两大神宫的话,小林家与阴阳师的关系也能缓和一些吧。安倍家和佐佐木家也会从中调和的。” 缓和关系……看来有必要跟那个老头子聊聊陈年往事了。原主的父母去了哪里,真理惠的来历,还有小林家与阴阳师之间的关系,这些都要搞清楚才行。 “你说的这些我听不太懂。” 小林摇摇头:“我当然会出手,不过原因没那么复杂,就是除妖。为了死者,也为了生者,更是为了我自己。” 佐佐木展颜一笑:“我知道小林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乖巧地跪坐在床边,因为笑容和猫咪睡衣的缘故,姿态前所未有得温柔,不像平时那样冷漠又强势。 飞雪也有融化的时候,就像佐佐木用露华治疗伤者一样。 举起手机,小林给她拍了张照。 咔嚓! 佐佐木脸一红:“干嘛拍我!” “好看嘛,忍不住就拍了一张。” “删掉!” “不要。” “……”佐佐木起身离开,“我走了。” “我送送你吧。” “不用。” “不用才怪。” 连洗手间都找不到的人还是别逞强了。 把她送回卧室,小林回到自己房间躺了下来。 如果自己出手清楚爱宕山的妖怪,几乎不可能不引起关注。而且那两个逃走的妖怪并没有被心剑杀死,自己最隐秘的手段恐怕还不太够用。 心剑不够用,那就只能真刀真枪地上了。 这样一来,自己难免会被其他人发现。 果然最好的办法还是马甲。 不过自己的鬼神不够强,也没有伪装的能力…… “其实,你想要马甲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又出现了:“建议你看看百鬼异闻录。” “怎么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小林撇撇嘴,抽出了百鬼异闻录。 摊开一看,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妖怪们好好地呆在京都街头,虽然还有很多黑影,不过已经点亮了不少。 因为东京暴雨的缘故,不仅兵刃升了级,妖怪的形象也有了改变。比如雨女,她换了一身衣服,和服更加繁复了,比原来的好看一些。 络新妇的衣服则是简单了许多,看得人怪脸红的。 等等…… 小林突然看见了一个织布机,呆在百鬼异闻录的末尾。 “百鬼异闻录:s级卷轴。” “特殊能力:织布机。” “可通过织布机随机获得一套天空套装扮。” “天空套?”小林露出了笑容,“马甲来了。” 64.锻造炉 任何游戏玩到最后基本都是换装游戏。 小林对此深有体会,只是前世没什么钱,对于天空套也不敢奢望。 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呼——” 吹口气,搓搓手,小林紧张地摇起了那个织布机。 哗—— 织布机开始运作,蓝黑色的布料渐渐成形,隐约可以看到头冠、飘带、衣摆还有锋利的肩甲,只是没有翅膀。 要说最经典、最好看的天空套,果然还是天二。 不过没有翅膀,就代表这次没有抽到天二,小林还是有些失望的。 “叮!” “抽奖完成,恭喜宿主获得:暗影御龙猎刃套装!” “暗影御龙猎刃:s级形象。” “描述:胸前铁铠铮铮,头顶飞角飘鬃。肩上龙牙猎刃,一身暗影御龙。” “效果:伪装。” “无法被s级以下的秘术看破。” “备注:帅气与强大往往是一体的。” 暗影御龙套,这是天三。小林回忆着。这套装扮也不错,尤其是对于男鬼剑来说。这套装扮还有另一个版本,也就是金红色的流光御龙套。 小林比较偏爱暗色,流光固然显赫,不过暗影也不错。至少在小林心里,这套绝对不是最难看的,应该属于中上等。 最想要的当然还是天二,天一的假面骑士也不错,直接把脸遮住,想认出来都难。 不过脸会骗人,剑术可不会。想骗过佐佐木他们是做不到的,但是可以制造一个其他人不认识的形象。 又或者,自己可以使用心之火协助伪装,两者的色调也非常契合。 等自己有了更多的鬼神,甚至可以不用剑术,穿着暗影御龙的时候就使用波动之力,或者血气之力,总之办法有的是。 没再犹豫,小林激活了暗影御龙套。 暗影御龙的风格偏向古代仙侠,大气的衣摆和铠甲像是将军。头盔上的龙角和飘带很是不凡,搭配紫黑的色调,颇有些魔将的意思。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武器。 自己的兵刃也很有特点,基本属于不用仔细看就能记住的类型。既然有了天空套,那么能不能有武器装扮呢? “系统……” “我懂,剑居里有惊喜等着你。” 小林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剑居。 剑居内的空间很有次序,不同品级、不同类型的武器各有储藏的地点,此外还有装课本的、装本子的、装钱包手机的和装自行车的空间。 在此之外,剑居又多了一个空间,里面放着一座锻造炉。 “剑居:s级剑匣。” “特殊能力:锻造炉。” “可通过锻造炉随即获得一种武器外观,作为外观来源的武器,其品级不低于神器。” 小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别云剑,此外还有手搓光、死亡冰柱或者泰拉系列也不错。而且不用武器品级不会低于神器,那肯定抽不到垃圾外观。 拎起锻造炉上的锤子,小林用力一敲。 “叮!” “抽奖完成,恭喜宿主获得:魔剑·阿波菲斯!” “魔剑·阿波菲斯:s级外观。” “描述:骷髅头紧咬着紫红色的剑刃,冰蓝色的竖瞳被血纹包围。因其太过邪异,故以传说中的灭世者阿波菲斯命名。” “效果:伪装。” “不会被s级以下的秘术看破。” “备注:曾经的最强之剑。” 小林一拍脑袋:我怎么把毒奶粉最声名远播的武器给忘了? 虽然魔剑的属性已经不再强大,但是直到小林穿越的时候,一把魔剑在拍卖行也能买到上亿金币,设计图也要上千万。 原因很简单,魔剑曾经是整个游戏最强、最帅的武器,在游戏初期独领风骚。 强不强是版本的事,但帅不帅是一辈子的事。不管你有没有经历过魔剑的时代,都必须承认魔剑的外观至今也是最帅的那几个。 对于经历过魔剑时代的玩家来说,这柄剑的意义就更深远了。 假猪套会过时,但是魔剑不会。 装备上魔剑外观,小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呸。 怎么能有这么帅的人? 暗影御龙跟魔剑还是非常相衬的。有了这两个外观,除非自己使用极诣剑魂的剑术,不然肯定没人能认出自己。 剑匣背着也无妨,因为暗影御龙套会直接覆盖使用者的形象,即便身上有多余的物件也不会显露,所以剑居不会露出破绽。 反过来说,就算自己果奔,只要有暗影御龙套就没关系。 除非被s级秘术看穿。 “继续收集妖怪和兵刃吧,织布机和锻造炉还会提供更多抽奖机会的。” “那是当然。” 小林收起外观,回到了床上。 “呼——” 很快,他的呼吸声就趋于平稳,已经睡着了。 有了心之火和心眼之后,小林对精神力的控制更加自如了。一方面体现在御剑术上,另一方面就体现在入睡的速度上。 …… 黄昏时刻,小林他们翻过了后山,来到了爱宕山的面前。 这里已经扎好了营寨,四周还停着越野车。除了特勤课的队员以外还有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看向他们的眼神有些好奇。 “你们来了。” 迎接他们的是安倍心优和目暮队长。 “雪酱,你们和目暮队长交流一下今晚的安排吧。”安倍心优望向小林,“小林,可以来我这边聊聊吗?” 来了。 他点点头:“当然可以。” “你们要聊什么啊?”伊势谷是个直性子,“我们明明都是同一个除妖队的,为什么要单独聊?很可疑哎。” 安倍心优笑了笑:“这里不远处就是小林的家,我当然要跟小林聊聊附近的情况。” “哦,这样啊。”伊势谷一下子失去了兴趣,“那你们聊吧,我们先去目暮那边。” 跟着安倍心优走进另一个营帐,小林发现里面还有不少人。 两个老头,两个老婆婆,还有一个眼神很凶的长发帅哥,从小林一进去就开始盯着他,好像很有敌意。 小林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这家伙长得跟北川至少有七分相似。 “我来介绍一下吧。”安倍心优望向一旁的两个老婆婆和长发帅哥,“这三位是来自鹿岛神宫的御剑家族。” “这两位老先生来自伊势神宫的武井家。” 御剑?小林差点误会,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们的姓氏就是御剑。 “我想,小林你应该知道我们找你的原因吧。” “是因为昨晚的事?” “果然是你!”那个长发帅哥开口了,“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御剑!”安倍拦住了他,“你不要冲动。” 小林皱了皱眉,发现这情况跟自己设想的不太一样。 “怎么了?” “百济七支刀失窃,这件事小林你应该知道吧。” “听说过。” “昨晚,为了应对东京的危机,鹿岛神宫和伊势神宫防守空虚。”安备叹了口气:“继七支刀之后,鹿岛神宫的藏剑,布都御魂也失窃了。” 又有古剑被盗?小林愣了一下。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65.布都御魂 御剑不二斩,这就是那个长发帅哥的名字。 他来自鹿岛神宫,也是身怀心象之力的武士,掌握雷之力,沟通的神明正是鹿岛神宫祭拜的神,建御雷神。 布都御魂就是建御雷神的佩剑,曾跟随建御雷神平定霓虹的苇原。 这柄剑作为文物和神灵的佩剑拥有很高的地位,其本身自然也非常不凡。 布都御魂是一柄单刃直刀,只剑刃就有二百二十四公分长。算上剑柄,全长达到二百七十公分,剑宽却只有几公分,细长无比。 这种长度的武器注定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而且过于狭窄的剑身也非常脆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发挥出刀剑的威力。 从这个角度来说,布都御魂与百济七支刀相似,都不是常规武器,而且威力存疑。 现在,布都御魂也被盗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御剑不二斩非常怀疑小林。 他很无奈:“布都御魂是昨晚失窃的,但是昨晚我一直跟佐佐木飞雪在一起,怎么可能是我盗走了布都御魂呢?” 几个老头老太咳嗽了起来:“一整晚都呆在一起啊,现在这年轻人……” 关注点不对吧! “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安倍心优对那群老家伙也很无奈,“而且八咫镜张开之后,结界里的所有人都在监控之下。” “你有不在场证明。” “可是这家伙会御剑。”御剑不二斩对此耿耿于怀,“说不定就是他偷了。” 小林翻了个白眼:“神经病,自己无能丢了剑,还在这儿血口喷人。” “你说什么!”御剑不二斩站了起来。 “御剑,冷静。”两个老太太按住他的肩膀,“布都御魂丢失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但是我们会怀疑你也不是没有原因。” “说来听听。” “实际上,布都御魂丢失过一次。” 小林对他们的观感不太好,嘴里也懒得留情:“两次?那你们可挺厉害的。” “不是我们厉害,是你爷爷厉害。” 他愣住了:“啊?” 安倍心优解释了一句:“四十年前,无想前辈拿走过布都御魂,是不告而取。” 她没有直说,不过不告而取是为偷,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虽然还了回来,不过还是对鹿岛神宫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特么就尴尬了。小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那个糟老头子年轻的时候玩兴不小,只是苦了鹿岛神宫和我。 “原来如此。” 小林叹了口气:“说到底,你们还是什么证据也没有。我只能说盗走布都御魂的人不是我,信不信随你们。” “我们当然是相信的。”两个老婆婆笑眯眯地说道,“八咫镜已经证实了你的清白。” “那就好。” “我们只是希望,如果你在爱宕山发现了布都御魂,最好能尽快联系我们,不要像你家爷爷一样拿去把玩。” “这个嘛……” 小林突然有些犹豫。 百济七支刀和布都御魂应该不是没有品级的凡兵,要是被自己遇上了,好像没有理由不拿来收藏啊。 看着犹犹豫豫的小林,两个老婆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小林啊。”安倍心优赶紧出来打圆场,“你要是愿意帮助鹿岛神宫寻回布都御魂,神宫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你可别犯傻。” 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就是,要是不还,鹿岛神宫恐怕就不会客气了。 他倒不怕威胁,不过抢别人的藏剑也不太厚道,还是算了吧。 “那行吧。” “麻烦小林少侠了。” “不麻烦。” 安倍心优松了口气。 要是小林家的少主也跟鹿岛神宫发生冲突,那可就麻烦了。不说别的,秀一那家伙肯定会埋怨自己,还有雪酱。 “今天约你过来还有另外一件事。”她的表情很严肃,“你的实力有目共睹,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协助我们清理爱宕山。” “我同意。” 小林很爽快地答应了。 安倍摊开爱宕山的地图:“先说说我们的发现吧。” “昨夜启动八咫镜的时候,我们在阴界发现了一名大妖。” “如果我们猜得不错,应该是传说中的爱宕山三郎坊,大天狗荣术三郎。” “大天狗?” 看来那天从自己的心剑下逃脱的妖怪就有这个荣术三郎。 “它的身边还跟着一名鸦天狗,恐怕爱宕山内的妖怪就是以天狗一族为首的。” “大天狗有多强?” “我们五个人加在一起,估计可以打败它。” “是嘛……” 小林立刻检视了一遍安倍和那四位老人。 御剑不二斩肯定不在其中,他的实力只有b级而已。详细信息暂且略过,这几位阴阳师的式神都在两只以上,实力评级都在a级。 也就是说,那只大天狗的实力可能在s级? 小林有些兴奋。 他只见过一个实力达到s级的人,就是那个糟老头子。但是跟那个老头子打架也放不开,妖怪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不全是因为那只大天狗的实力。” 说话别只说一半啊!小林的兴奋感又下去了。 “荣术三郎的手里有八咫琼勾玉,既可以凝练妖气,又可以突破结界,很多阴阳术对它无效,式神之力的作用也有限。” “但是你不一样。” 安倍似乎对小林很期待。 “你的剑术可以突破八咫琼勾玉对荣术三郎的保护。昨天夜里,为了躲过你的剑,八咫琼勾玉已经受损了。” “如果有你的帮助,我们肯定可以拿下荣术三郎。” 小林点头表示同意:“那具体该怎么操作呢?” “我们六人从不同位置入山,替除妖队扫清障碍。尤其是实力强劲、数量众多的妖怪,一定要全部消灭。” “其余的可以留给除妖队练兵。” “除此以外,最重要的任务有两个:摧毁爱宕山的人面树林、调查荣术三郎的阴谋。” “你肯定也发觉了,荣术三郎在东京制造暴动的原因就是为了让胧车把受害者的尸首运进爱宕山,培育人面树。” “人面树是凝聚怨气的妖物,但是有八咫琼勾玉傍身,荣术三郎根本不需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凝练妖力。” “其中的理由一定要调查清楚。” 小林有些不解:“可是我已经把胧车全都摧毁了。” “确实如此。”安倍叹了口气,“但荣术三郎还是用旋风咒带走了很多尸首。” “旋风咒……” 小林打起了荣术三郎的主意。 听起来,这个荣术三郎最起码也是a级的妖怪,也就是夜游女提到过的返自然境界。如果能把它封印到鬼蜮,自己就能使用风之力了。 而且还会奖励a级兵刃。 “我们还怀疑,盗走七支刀和布都御魂的妖怪与荣术三郎是同伴。”安倍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两件事在时间上太近了。” “所以各位入山之后一定要小心。” 安倍排出六枚蓝牙耳机:“一旦发现荣术三郎或者盗走了七支刀和布都御魂的妖怪,不要鲁莽开战,先通知其他人。” 小林望着蓝牙耳机:“我还以为会是符咒。” 安倍他们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符咒可能被妖力干扰,但是它们没有见识过科技,所以还是这个可靠一些。” 小林点点头:“有道理。” “还有充电宝,都带上。” “这个也有啊……” “那当然。” 66.鹤斩 “我还有一个问题。” 解散之前,小林如此说道。 “既然你们鹿岛神宫能沟通建御雷神,为什么不直接祈求神灵帮助,替你们寻回布都御魂呢?那好歹也是他的佩剑吧。” 御剑不二斩皱了皱眉:“你的语气太不敬了!” 两位老婆婆又拦住了御剑。 “天象遵从神的意志出现,我们只是沟通了天象,背后才是神的意志。也或许,布都御魂的丢失正是神的安排,是对我们的考验。” 嗯…… 小林突然失去了跟他们说话的兴趣。 要这么说,那个老头子拿走布都御魂说不定也是神的意志呢?要是你们这么尊重神,不如把布都御魂送给他好了。 这样一来,还能传到我手里。 说到底,这只是借口。 摇摇头,他转身离开。 “这位真的是须佐男神的转世吗?”武井家的老头子捋着胡子,“不像啊。” “如果不是,谁能解释阴界里发生的事情呢?”安倍心优不去想这些,“我们是无法理解神的存在的,不管是不是,神自有安排。” 他们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神自有安排。” …… 没有跟佐佐木他们告别,小林趁着夜色进入了爱宕山。 这附近就是猫妖居住过的巢穴,它们的人面树林已经被毁,这里的黑气并不明显。 月光下,暗影御龙的铠甲颜色幽寂,冷得像结了层霜。魔剑的剑刃上燃烧着心火,一只竖瞳四处望着,好像要择人而噬。 行走在山间,他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魔将。 心眼,开。 有灵之物皆有心,不管是鱼鸟虫蛇还是人鬼妖神都逃不脱心眼的感知。 只是心也有混沌与清明之分,小林不会被爱宕山里的动物干扰,因为它们的心更像是本能,与妖怪是不一样的。 他的心眼可以容纳小半个山头,其间生灵无数,不过小林不会与它们感应。 只有妖怪才会被心眼注视。 哗—— 河水在碎石间流淌,细碎的水流里飘荡着月光,偶尔还有小鱼一闪而逝。 嗒! 鸟喙狠狠砸下,鹅卵石上留下一个小坑,血迹很快被河水冲走。 叼着鱼,半人高的乌鸦没有急着进食,而是抬起头望向天空。 河岸附近没有树,月光与云气交相辉映,今夜的天空很有层次感。但是可怕的是,云气之间睁开了一只只幽蓝的眼睛,注视着河边的乌鸦。 呼—— 扇动翅膀,飞头蛮飞进树林。 于是惊慌失措的飞头蛮一头撞进了猎手的陷阱,羽毛和爪子被坚韧的蛛丝缠住,身体酥麻,很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是络新妇没有给飞头蛮注入毒液,而是在林间爬行着,钻进了山坡的洞里。 没有用…… 她的复眼盯着头顶的洞壁,那里又睁开了幽蓝的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着她。 这里藏着几只络新妇和飞头蛮,都是级妖怪,没有出手的必要。小林想到。就算是对于佐佐木他们来说,这样的敌人也太弱了。 大概摸清了附近的情况,小林开始加速前进。 魔剑的剑刃很宽,最宽的地方足有三十多公分,非常夸张。 不过这正好为御剑飞行提供了条件,小林站在魔剑上毫无压力,不需要侧身。 前方的黑气越来越浓,月光也渐渐消失。 黑夜加上黑雾,爱宕山已经被黑暗封锁。不过小林用心眼感知外物,并不受影响。幽蓝的火焰在林间一闪而逝,他闯进了爱宕山的深处。 …… 在一片树林中燃烧着白色的鬼火,隐隐照亮了枯瘦的树枝和沉睡的人头。 一群戴着鸟首斗笠的少女坐在树枝之间聊着天,手里晃着雨伞,伞头非常尖锐,简直跟剑尖没什么区别。 “天狗大人说了,要尽快让人面树生长起来。” “那怎么让人面树长得快呢?” “当然是用妖力反哺喽。” “哎?我还以为天狗大人种下人面树是为了大家的修炼呢。” “不是哦,好像只是为了收集怨气,而不是妖力。” “天狗大人要那么怨气干嘛呢?” “谁知道呢。”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用妖力喂养人面树吗?” “我反正不想……” “要不,我们去杀几只飞头蛮吧。” “好啊!我最讨厌那些臭乌鸦了。” “我们现在就去吧!” “好!” 她们从树枝上落下,轻盈的身体像羽毛一样在空气中飘动着,慢慢飞向树林的另一边,鬼火也跟着她们飘了过去。 一路上,她们戳着挂在枝头的人首,鬼火映照着它们沉睡的脸,每一个都十分幼小,好像是还未长大的婴孩。 她们飞着、玩闹着,好像很喜欢孩子。 夜风吹过,她们的衣衫轻轻飘起,隐约能见到被挖出一个大洞的腹部,内部空空如也。 突然,一名少女落在了树枝上,抬起伞剑指向天空。 “你们看,那是什么?” 她们一同抬头,发现飘动的黑气之间有一双双幽蓝的眼睛在盯着她们。 “是烟烟罗在搞鬼吧!看我刺死它们!” 轻盈的身体猛地加速,一名少女飞上天空,伞剑刺向蓝眼睛的瞳孔。 这是…… 那名少女有些疑惑。 她无法靠近那只蓝眼睛,不管再怎么向上飞,那只眼与她的距离都没有变过。 不祥的预感让她们纷纷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眼睛。 正是此刻,那些眼睛闭上了。 呼—— 夜风吹过,鬼火扭曲起来,然后一下子灭掉了。 砰!砰!砰…… 在一片黑暗中,响起了什么东西坠落到地面上的声音,足足有二十几下。 与她们的数量相同。 很快,脚踩魔剑、身着暗影御龙铠的小林出现在这里,轻轻落在地上,望向她们坠落在草地之间的尸体。 这些尸体没有任何伤痕,但是灵魂已经被心剑斩碎。 “叮!” “退治妖怪:姑获鸟!” “姑获鸟:b级。” “描述:以伞为剑的鸟首少女,对婴儿的偏爱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只要能把婴儿留在身边,即便只是一具尸体、一颗头颅也无所谓。” “能力:” “羽落:身体轻如鸿毛,即便从悬崖坠落也可以安全落地,甚至能滑翔很久。” “备注: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与风分开。” “天翔鹤斩:与风同在,从空中居高临下地发动连续刺击。” “备注:你永远都处在下风。” “叮!” “获得奖励:鹤斩。” “鹤斩:b级短剑。” “描述:一柄细瘦而结实的伞,四周总有鬼火相伴。鹤斩没有刃缘,只有剑尖,非剑术高超者不能发挥其威力。” “备注:要刺得快,刺得狠!” 67.水色幻境 月光一样的剑气驱散了黑雾,人面树林被一剑斩碎。 天空澄澈了很多,这里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无限星月从远处的树冠上升起,一直蔓延到头顶的夜空,熠熠生辉。 多好的风光,却被一群妖怪和恐怖的人面树占据着。 没有多做停留,小林御剑离开。 一般来说,凡是被他的心眼注视过的妖怪都会心怀恐惧地离开,或者躲起来。除非像那群姑获鸟一样,实力不弱,而且是群居,否则小林也不会出手。 但是渐渐地,小林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好像有几个妖怪跟上了自己?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静观其变。 呼—— 夜风吹过,飞花与落叶之间,突然亮起灯光。 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口,几座竹屋立在山坡上,被小桥连接在一起。桥底河水很浅,却冒着热气,云蒸光照,景色暧昧。 小林望向门口的牌匾。 “风吕烟之爱。” 浴场?有趣。 牌匾之下,一位女子半遮半掩地藏在门后,衣衫轻薄,眼波撩人,痴痴地望着小林。 进去看看吧,不然白瞎了人家一番心思。 他收起了魔剑,不过还穿着暗影御龙铠。 沿着石阶走上山坡,河水的热气带着芳香缠上了他的鼻子。藏在门后的女子慢慢把门推开,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 “客人,要进来休息一下吗?” “好啊。” 门后一座大殿,殿门口晾着彩绣和服。飘动的衣衫惹人遐思,下面还放着许多双舞姬常穿的高木屐。 这种鞋子的鞋底很厚,造型像圆柱,上大下小,底面大概只有顶面的一半。鞋底内部中空,往往藏着铃铛,走起来有悦耳的铃声,只是很费力。 他认识这个,因为真理惠偶尔会穿。 “让丽子帮你更衣吧。” “不必了。”小林挡开了她的手,“浴场在哪里?直接带我过去吧。” “客人说笑了,您穿着一身铠甲,怎么能去浴场呢?会吓到大家的。” “那你是要赶我走喽?” “丽子不敢。”她摇摇头,“请随我来。” 水汽缭绕,连风也是温暖的。 两人在雾中才走了几步,风景变幻,他们已经来到了浴场的门口,与温泉之间只有一道帘子分隔,隐约可以听见水声和笑语。 “就是这里了。” 小林点点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竹栅分隔,花草掩映。 温暖的水汽之下是湿润的石台,青白色的水波里飘着花瓣,池水并不透明,颜色非常暧昧,就像稀释过的牛奶。 那些女孩嬉笑打闹,光彩甚至盖过了天上的星月。 然而,在小林眼中,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杂草丛生的树林中间,凄冷的水潭里飘荡着水草。几个妖怪泡在池水中,颈部以上还是完好的人形,但是从肩膀开始,她们的身体只剩下了骸骨。 而且她们没有腿骨,只有蛇一样的尾骨,还不断地搅动着池水。 “看那儿,有人来了。” 她们嬉笑着散开,游向石台旁边的花丛。 “啊!” 一声惊叫,有个女孩被推了出来,摔倒在池水中央。她挣扎呼救,用可怜的眼神望向小林,好像要溺水了。 但是小林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一具骷髅在你面前跳钢管舞,你会心动吗? 呼—— 幽蓝色的心火出现在小林的左手上,他一掌拍到了丽子的头顶。 “啊!” 心火将她包围,丽子的五官扭曲得有些可怕,直接倒在了地上。但是小林没有急着杀死她,刻意控制着心火的威力。 丽子像蛇一样蠕动起来,挣扎着爬向水池。 水池里的妖怪也不再卖弄风情,望向丽子的眼神有些恐惧。 很快,丽子的身体凝固在池边,痛苦的双眼直视着水池里的妖怪,火焰终于熄灭了。 与之一同熄灭的,还有丽子的灵魂。 小林迈步来到池边,丽子的身躯被微风吹散,灰烬一样消失在小林的脚边。 暗影御龙铠被心火包围,色调非常邪异,看起来比妖怪还妖怪。 “我的名字叫小林神御中,十九岁。” 在妖怪们惊惧的眼神里,小林开始自我介绍。 “住在爱宕山东边的郊区一带,未婚。我在特勤课的除妖队供职,工作时间不固定。我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 “因为工作特殊,休息时间不固定。” “睡前,我欣赏了一番新拿到的暗影御龙铠。躺下之后我马上熟睡,一觉睡到傍晚,带着充足的精力进入了爱宕山。” “除了左手变异以外,整个人都很正常。” 她们有些崩溃:“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是想告诉你们,我对目前的生活还算满意,绝对不允许妖怪出来捣乱,所以除掉爱宕山的妖怪就是我的目标。” 心之火像烛泪一样滴落,将水池包围。 “你们的异常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为什么要跟着我?为什么要不自量力地设置幻境,诱骗我进入?” “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让你们体会一下丽子的痛苦。” “是荣术大人!” 她们立刻坦白了。 妖怪之间几乎没有情谊可言,互相残害也是常有的事。 “荣术大人说你还年少,正是冲动的年纪,所以让我们在这里等你……” “你说的那个荣术大人,他在爱宕山都做了些什么?” “只是指派我们种植人面树,别的没什么吩咐……” 虽然不抱希望,不过小林还是追问了一句:“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怎么会知道……” “嗯?” 心火沿着池水烧了过去,缠住了她们的骨骼,跳动的火焰丝毫不受水汽的影响。 “啊!啊——” “说还是不说?”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 小林挥挥手,心火爆燃,将它们杀死了。 “叮!” “退治妖怪:水鬼。” “水鬼:级妖怪。” “描述:溺死之人与水蛇共生而成的妖怪,多以女子面貌示人,喜欢在温泉与水池之中洗浴,借以吸引人类。” “能力:制造幻境,多为野外的洗浴场。” “备注:水色幻境。” “叮!” “获得奖励:水蜃。” “水蜃:级光剑。” “描述:剑刃半透明,总是被水汽包围,长短不明,宽厚不知。” “备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为法,如水鬼泡澡,都是虚妄。” 小林有些惊喜:又是一柄光剑,还不错。 他本来不想杀死这些水鬼的。除了丽子是级以外,这些水鬼都是级小妖,单凭幻境应该困不住佐佐木他们。 现在她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小林就顺便收拾掉了。 不过荣术三郎那个家伙为了拦住我,竟然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真是深得我……啊呸,真是那个啥。 对,不知廉耻。 68.夜半钟声 不知觉间,小林已经翻越了一座小山。 心眼的消耗太大,他收回灵觉,在山谷里休息着。 一路上又杀了几只b级妖怪,不过兵刃还是没有升级。 夜游女也迟迟没有达到返自然的境界,心之火的等级还是b级,用来对付那群水鬼倒是很轻松,不过对上b级妖怪就有些吃力。 而且就算使出了心火,那些水鬼也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荣术三郎已经发觉自己入山的事了。 难道是八咫琼勾玉的作用? 根据安倍阿姨的情报,八咫镜最大的作用就是阴阳分界秘法,此外还有看穿伪装,辅助封印术之类的作用。 而八咫琼勾玉的作用是凝练灵力,包括妖灵之力与心象之力,是辅助修炼的秘宝,还被称为“钥匙”,但是没有探查之类的功能。 至于三神器的草薙剑,小林不太了解,可能只是纯粹的兵器,又或许还有其他作用。 所以那家伙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黑气缭绕,缠住了小林的左臂。 他的鬼手自然也被暗影御龙铠遮盖住了,不过这不影响鬼手吸收林间的怨气。 鬼蜮也可以将怨气转化为妖力,如果这里的怨气在八咫琼勾玉的影响范围之内,也许荣术三郎可以借此感知到我的位置? 想到这里,小林主动断绝了对怨气的吸收。 因为荣术三郎并没有利用八咫琼勾玉将怨气凝练,还要鬼手自己处理怨气,效率其实很低,远不如除妖获得的增长。 为了一点可有可无的收益暴露自己,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午夜已过,小林张开了心眼。 四周没有值得注意的妖怪,但是山谷前方有一处黑气特别薄弱的地方,小林有些在意,御剑前往了那里。 哗—— 山谷间有水流经过,分开了前后两座山。 围着山体转了小半圈,小林看到山谷之间有一座木桥。 四周没有黑气,空中的视野很清晰。 这座木桥很高,下方的水流也比较湍急。但是木桥已经拦腰断开,高高的木架上还有几个鸟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经过这里了。 就在刚才,有一只妖怪在这里停留过。 大概是感知到了小林的心眼,所以逃走了。 明明有妖怪生存,但是黑气反而比较单薄,甚至比不上周围没有人面树林的空地。小林落在了桥上,望向前方的山坡。 木桥连接着上山的路,同样破败,植物非常茂密。 树林间隐约能看到庙宇的屋顶和飞檐,大概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建筑。 吱呀—— 小林才走了一步,木桥就晃了起来。 鸟雀也被惊走,飞到了悬崖边的树梢上,望着这个不速之客。 右脚一踩,小林飞越断桥的终端,落到了河流的对岸。木桥在风中晃动了几下,不过还是顽强地站住了脚,没有就此散架。 拾阶而上,小林发觉四周的气息越来越自然。 不但没有黑气,反而隐隐有些神圣的感觉。 终于,穿过石阶尽头的鸟居,小林来到了一处破败的神社。 那只妖怪就藏在这里。 这座神社不是幻觉,因为它老旧了。砖石破碎,杂草丛生,地上还有沾着泥土的碎布,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而且这座神社很简单,前面一座主殿,月光穿过屋顶的破洞照了进来,光路里隐约能看到飘荡的灰尘。 两边是偏殿,布条从屋顶上垂下,四周的角落里也有鸟巢。 小林没有去打扰它们,因为那只妖怪不在这三个地方。 主殿的左边还有一条小路,连接着山坡最上方的一座小楼。那座楼的屋顶被四根房梁撑了起来,墙跟屋顶是断开的。 主殿右边其实也有小路,但是山坡上看不到建筑,也可能是早就坍塌了。 那只妖怪就躲在左边的小楼里。 笑了笑,小林慢悠悠地走上了那条小路。 心眼告诉他,那只妖怪很害怕,但却迟迟没有逃走。感觉最多就是一只级妖怪,难道还想埋伏我不成? 嘛,梦想还是要有的。 收起魔剑,小林走进了那间屋子。 月光从墙壁与屋顶之间空隙里照了进来,一楼什么也没有,但是墙边上有通向二楼的楼梯。站在门口,小林几乎能感受到那个妖怪脆弱的颤抖。 屋子里没有风声,只有小林的脚步声,搭配上凄冷的月光和暗影御龙铠,更显阴森。 怎么感觉我才是那个坏人? 摇摇头,小林迈步上了二楼。 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屋顶会被吊起来。 因为这里放着一座钟。 钟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双手紧紧攥着钟锤的绳子,矮小的身躯挂在半空中。看到小林的瞬间,她闭上眼,费了好大的力晃动起钟锤。 “等……” uang! uang! uang—— 洪亮的钟声从小小的房间里爆发,传遍了整片山坡。 神社下面的木桥好像跟巨响共振了,突然颤抖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塌。好在钟声早已经把飞鸟惊醒,不然倒霉的就不仅仅是鸟巢了。 …… 声波渐渐消失,附近的黑气好像也被驱散了许多。 小林捂着耳朵,咂了咂嘴。 真特么响! 那个小女孩儿好像松了口气,双手一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是她睁开眼之后,那个穿着恶鬼铠甲的人还在她面前。 “啊!” 看着她惊恐的脸,小林突然有了恶趣味,跟着她一起叫了起来。 “啊!” “啊!嗯咳咳咳……” 小女孩一口气没换上来,呛得脸都红了。 小林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她,什么也没做。实际上,他在想自己要不要把魔剑掏出来,场面应该会更有趣一些。 小女孩退到墙边,双眼望着小林。 “你,你想干什么!” “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 “那你干嘛突然敲钟?都说暮鼓晨钟,你半夜敲钟,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我,你,敲钟……” 小女孩的脑袋彻底乱掉了。 眼眶一红,她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哇!哇啊——” 哭得好惨,看来被吓坏了。 但是,她怎么没有眼泪呢? 69.地缚女孩琉璃酱 “你叫琉璃,那你姓什么呢?” “忘了。”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忘了。”她又想了想,“反正好久了。” 小林点点头:“确实很久了。” 琉璃身上的衣服很有年代感,不像现代的和服,恐怕要追溯到江户时代。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至少一百多岁了,是名副其实的合法萝莉。 为了不吓到琉璃酱,他已经换下了暗影御龙铠,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令他惊讶的是,琉璃立刻认出了他。 “你说你见过我,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你经常跟一个姐姐一起爬山,我看到过你们。” “在哪里?” “在另一座神社。”琉璃酱表情一苦,“不过好多神社都被妖怪拆掉了,这里好像是最后一个了,要是这里也被拆掉的话……” “会怎样?” “会死……”琉璃酱突然摇摇头,“不对,我早就死了。” “现在的你大概是地缚灵吧。”小林感觉得出来,她的灵力很纯粹,没有神性,但是也没有妖气,“是靠着神社才活下来的吗?” “嗯。” 琉璃酱点点头,在主殿里来回比划着。 “我跟你讲,这个神社以前超厉害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神像。我跟父亲和母亲一起来参拜过好多次。” “不过有一次,他们忘记把我带回家了。” “我等了好久,天都快黑了,他们还是没来找我。” “我还想自己回家来着,不过从那座桥上掉下去了,就死掉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继续等,不过他们一直没回来。” “后来这里人越来越少,神社也开不下去了,大家就都走掉了。” “我又找了好多神社,但是都一样,人越来越少,最后神社就全都空掉了,只剩下我一个。” 看来确实是江户时代,而且是末期。 上次妖怪大潮就消失于江户,神社大量减少,琉璃酱就孤独了起来。 “虽然偶尔有人过来爬山,不过他们看不到我,也不理我。” “再后来……” 琉璃酱突然有些害怕,赶快跑到了小林身边。 “再后来,这里出现了好多妖怪。他们看得见我,而且还想吃了我。我不敢乱跑,只能呆在神社里。” “不过他们拆了好多神社,只剩下这一个了。” 之所以这个神社还没拆掉,恐怕也跟那个钟楼有关系。 小林又想起了刚才的钟声。他扫描过那个钟,是个级秘宝,有些威力,所以黑气和妖怪都不想靠近。 不过真要进来的话,那个钟也是挡不住的。 至于琉璃酱…… “琉璃:地缚灵。” “描述:被抛弃在神社中的女童,后死于一场意外。因为等待父母的执念变成了爱宕山的地缚灵,距今已有几百年。” “能力:具现。” “可以将灵魂凝实,影响现实。不过会消耗灵力,表现为记忆衰退。” “实力评级:无品级。” “备注:被遗忘而死,为过去而活。” 总之,琉璃酱的实力还不如那个钟呢。 几百年的历史加上神社的香火,就养出了一个只会敲钟的弱鸡地缚灵。说真的,但凡有点失误都打不出这样的操作。 “琉璃酱不会修炼吗?” “修炼?”琉璃酱坐在小林身边,“可是我害怕自己变成妖怪。” “变成妖怪也比魂魄消散要好吧。” “不行。”琉璃酱摇摇头,“万一母亲认不出我来怎么办?” “……” “他们,还会回来吗?” 琉璃酱的表情有些恍惚,身体也虚幻得不行。 这是执念消散的征兆。 小林在思考。如果给她真实的答案,她恐怕会直接消散。如果骗她,她也许会假装自己被骗,然后继续留在这里,等那两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至于琉璃酱不知道真相…… 这怎么可能呢?她也活了几百年了,虽然心性纯良,不愿成妖,但不代表琉璃酱是个傻瓜。毕竟她还是知道自保的。 为过去而活啊…… “回得来又如何?回不来又如何?” “如果回不来,我干嘛还要等呢?” “这个不重要吧。” 琉璃酱很生气:“很重要的!” “你把自己的人生用在等待两个回不来的人身上,最后因此而死。难道成了地缚灵以后也要为此而活嘛?” “我……” “可不是随便某个人都能变成地缚灵的,琉璃酱能变成地缚灵肯定是上天的旨意,是神明想让你在这个世界上多呆一会儿。” “真的嘛……” “当然。”小林点点头,“等待是为了别人,但要不要留下是为了自己。几百年了,琉璃酱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吧。” “自己?” “就是看你想不想留下喽。” “我不知道……” “所以说啊,要不要等下去,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琉璃酱想不想留下来,这与等待无关,是琉璃酱自己的决定。” “我说了我不知道嘛……” “那就别急着做决定。”小林想拍拍她的脑袋,却只摸到了空气,“等你想好了再说。” “哦。” 琉璃酱想了一会儿,怎么也想不通,注意力又回到了小林身上。 “对了,那个姐姐呢?为什么这次只有你一个?” “别叫她姐姐,她比你年轻多了。” “死人是不能算年龄的。”琉璃酱据理力争,“不然孔夫子岂不是两千多岁了?” “你还知道孔夫子?” “我听那些和尚说的,还有那个谁东渡什么的。” “那也不行,你是地缚灵,跟孔老夫子不一样,还是要算年龄的。” “那你还叫我琉璃酱?这么说来,你要叫我琉璃奶奶!” 这小丫头片子,对起线来比北川可强多了。 “那行吧,你可以叫她姐姐。” “这还差不多。”琉璃酱很得意,“快说,为什么那位姐姐没来?” “其实我是来除妖的,这份工作比较危险,所以我是一个人来的。” “你还会除妖?”琉璃有些惊喜,“对哦,你都看得见我。难道你也是和尚?” “不是,我只是会除妖而已。” “那你把那些妖怪都赶走好不好?”琉璃酱一脸期待,“我都好久没有出门了,这个神社这么小,我快闷死了。” “好啊,反正我就是来除妖的。” 望着穿过屋顶照下来的月光,琉璃酱突然笑了起来。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要留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 70.鬼蜮的新住民 一瞬间,小林有种把琉璃收服成鬼神的冲动。 总不能让琉璃一个人,啊不。总不能让琉璃一个鬼呆在深山老林里吧。 但是仔细想想,琉璃作为一只鬼,呆在深山老林里也是很符合逻辑的…… 只是有点孤独。 讲道理,作为鬼泣,收服一只缚地灵应该很简单的。只是鬼神封印这个技能的栏位有限制,自己还要把那个位置留给大天狗荣术三郎。 更何况琉璃酱对于成妖也有些抵触,更别说变成鬼神了。 月光下,扭曲的鬼手散发着血气,还有一枚幽蓝色的符文在闪烁。 这枚符文就是小林与夜游女的契约,一份不平等契约。小林有夜游女的绝对控制权,还可以使用她的心之火。 鬼神封印的本质就是这份契约。 也就是说,以目前的技能等级,自己最多能跟两名妖怪签订契约。 但是为什么非要签订契约呢? 琉璃酱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一只弱鸡地缚灵。自己既不需要她的力量,也不需要用契约防止琉璃酱反噬。 这样说来,直接把她丢进自己的鬼蜮不就完了? “你在想什么?” “啊?”小林回过神来,“哦,我在想怎么帮你离开这里。” “我走不了太远的。”琉璃酱想到,“有一次我想跟着几个爬山的人离开这里,但是走着走着就昏倒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神社。” “地缚灵都是这样的,你的活动范围已经不小了。” “唉——”琉璃酱很成熟地叹了口气,“人生就像囚笼,谁不是可怜的地缚灵呢?” “你很有感触嘛。” “那当然,我好歹也活了几百年了。” “你承认自己是老婆婆了?” “哪有!人家还是小孩子呢。” 琉璃酱皱着眉,眼神却好奇地望向小林的左臂。 “你这只手是怎么回事?烫伤了吗?” “不是。”小林邪恶一笑,心之火将他包围,“我的左手被一只恶鬼砍断了,所以我就把它的鬼手接到了我的肩膀上。” “听,他的鬼手还在呼喊他的主人呢……” “你,你别吓我!” 琉璃酱有些害怕,但还是抑制不住好奇的眼神。 “你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 “你也骗我!”她很生气,“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看来琉璃酱已经明白了当初发生的事。 “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啊。” “一点也不好笑。” “我也许有办法让琉璃酱离开这里。” “什么办法?” 小林打开了鬼蜮和鬼手之间的连接,鬼手又开始吸收妖灵之力。琉璃酱首当其冲,恐惧的表情都变形了。 “你干什么啊!” 小林赶紧关掉,琉璃酱的影子晃了一会儿才恢复。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下地狱了!” “那里不是地狱。”小林解释了一句,“只是有很多妖灵之力而已。” “那不还是地狱!” “……差不多吧。” “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来的!” 无奈,小林召唤出了夜游女,打算让她帮自己想想办法。 感受到主人的召唤,夜游女离开了真理惠的梦境,来到了小林身边。 “大人,有什么事?” “啊!” 琉璃酱又大叫起来。 “妖怪啊!” 她躲到了小林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来观察着夜游女。 “地缚灵?”夜游女神色惊讶,“好可爱的地缚灵!” 说完,她赤足跑到了小林背后,超着琉璃酱伸出手,好像要抱住她。 “啊!” 一声尖叫,琉璃酱转身就跑,两人围着小林转起了圈。 一手一个,小林拎着她们的领子把她们拽了起来。 “都给我冷静一点!” “你还说自己是除妖的!”琉璃酱蹬着脚,“现在妖怪来了,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这不是妖怪。这是我的式神,夜游女。”小林放下琉璃,望向夜游女,“这是地缚灵,琉璃。你别吓到她。” “是,大人。” 小林这才放下夜游女。 琉璃还是有点害怕:“她不吃人嘛?” “鬼蜮里有好多妖力,我干嘛要吃人呢?” “你住在鬼蜮?” “差不多是这样。”夜游女好像有些心疼,“看这孩子,亮度都这么低了,一看就知道是没电……啊不,没有灵力了。” 小林也发现了,琉璃的颜色确实有点暗淡。 “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没有办法,但是大人有办法啊。”夜游女撩起衣摆,蹲在琉璃面前,“把她放进鬼蜮里充会儿电就好了。” “可是琉璃是地缚灵,她进得去吗?” “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她出不出得来。” 有道理。而且琉璃的执念消散了很多,“等待”的念头已经减弱,应该没有影响。 “那琉璃会妖化吗?我担心她会变成嗜杀的妖怪。” “不会的。”她摇摇头,“妖力与神力同根同源,是灵力的两面。鬼蜮里的妖灵之力非常纯净,不然我早就被污染了。” “原来如此。” “不过除非签订契约,否则大人无法使用琉璃的力量。”夜游女笑了笑,“也无所谓,琉璃这么弱小,恐怕也帮不到大人。” “你说谁弱小!” 琉璃很不忿,想敲钟。 “既然如此,琉璃要不要进鬼蜮看看?”小林打算尝试一下,“鬼蜮里比神社好多了,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我不想去……” “你一个地缚灵,神社也没了香火,以后只能在鬼蜮里吸收灵力才能维持得了生活。不进鬼蜮没有灵力,肯定要进啊。” “那,你能跟我一起进去嘛?” 小林被问住了,望向一边的夜游女:“我能进吗?” “灵觉应该可以进入,不过比较危险。”夜游女看看四周,“这附近妖怪很多,如果大人要进入鬼蜮的话,我可以留在这里警戒。” “那好。” 小林点点头,打开了鬼蜮。 琉璃犹豫了一下,没再抵抗,进入了鬼蜮。小林盘腿坐在地上,收回心眼,将灵觉沉入鬼手,也进入了鬼蜮。 穿过百鬼异闻录的画卷,一方世界徐徐展开。 这里是孤悬异空间的京都,天空中星月永恒,位置不会变动。城市四周是荒芜的大地,仿佛没有尽头。 飞头蛮和姑获鸟在楼宇间滑翔,猫妖跟着雨女在长街上散步,还有胧车来来往往。络新妇和水鬼在温泉里泡澡,花丛间是跑跑跳跳的入内雀。 虽然灯火璀璨,但是妖怪稀疏,没什么生气,远不如真正的百鬼夜行。 琉璃不自觉地吸收着四周的妖灵之力,感觉来到了天堂。 “我喜欢这里!” “想住下吗?” “想!” 71.血气之力初体验 鬼蜮里的妖怪已经在京都里重拾人性。 它们没有成妖后的记忆,虽然还保留着妖怪的外形和一些能力,不过已经失去了作为妖怪的立场,彼此相处得还不错。 琉璃已经被络新妇她们带走了,京都里还很空旷,有人陪也不错。 “大人。” 夜游女进入了鬼蜮。 “有妖怪上山了,神社被它们围住了。” “走。”小林没有跟她们进城,“出去看看。” 收回灵觉,小林睁开了眼睛。 黑气已经蔓延了过来,房间里的月光不见了。 换上暗影御龙铠和魔剑,小林带着夜游女来到了主殿外面的广场上。 四周的屋顶被一群红嘴黑翅的乌鸦占领了。它们的手上拿着大刀,双足是鸟爪,身上穿着红瓦似的轻铠,像一群武将。 砰! 钟声从山上的小楼里传来,不过声音酸涩,有金属撕裂声。 看来那个级秘宝被这群妖怪毁掉了。 黑气越发浓重,这群妖怪盯着广场中央的小林,翅膀轻轻扇动起来。 小林打开了它们的信息面板。 “鸦天狗:b级妖怪。” “描述:天狗一族的士兵,兽性多于妖性,擅使长刀。” “能力:黑鸦降临。” “召唤黑鸦攻击目标。” “备注:我即是鸦群。” 算上从小楼那边赶过来的鸦天狗,一共有三十二只,每一只的实力都是b级。是荣术三郎派过来的?或者,它们只是来拆除神社,却恰好遇上了我? 小林驻剑立在广场中央,没有急着出手。 他感受到了这些鸦天狗体内涌动的血气,单论身体素质,这群鸦天狗应该是小林见过的b级妖怪里最强的。 在鬼手的影响下,小林竟然对这群鸦天狗产生了饥饿感。 双瞳泛起血色,他勾起嘴角,笑容逐渐变态。 好想把它们切成碎肉啊…… “啊!” 一声怪异的大叫,鸦天狗们高高跃起,翅膀一扇就飞到了小林的头顶。 魔剑依旧插在地面上,小林丝毫没有挥剑的意思。 乒! 抬起左臂,扭曲而枯瘦的鬼手直接捏碎鸦天狗的长刀,五指紧紧握住了它的脑袋,就像接住一颗篮球一样抓住了鸦天狗。 “西内!” 鬼手一荡,鸦天狗的脑袋被狠狠栽进地面! 轰! 绝对的暴力传遍鸦天狗的骨骼,砸碎了它的身躯。 飞溅的血气和碎尸变成了风暴,吹向其他包围过来的鸦天狗。 “拔刀斩……” 魔剑剖开地面,紫色的剑光带着心之火一闪而逝。 扑哧! 十只鸦天狗来不及退走,直接在空中解体,血如雨下! 暗影御龙铠被染成血色,嗅着空气中的血腥气,小林的双眼越来越红了。 “逃不掉的……” 血雨一震,化作血雾将小林的鬼手包围。 流转的血气缠上了小林的左肩,变成一只滴着血的巨手。 呼—— 巨掌一挥,黑气直接被气流吹散。 又是几只倒霉鬼被击中,铠甲碎裂,伤口止不住地流出鲜血。 巨手飘散,血气钻进了它们的身体。 小林左手一握。 “死!” 砰! 伤口被狂暴的血气顶开,它们的身体沿着越来越大的伤痕撕成了两半。 小林从血雾飞出,巨大的剑刃带起一阵血风,狠狠劈向飞上房顶的鸦天狗。 “崩山击!” 鸦天狗后飞躲开,脚下的偏殿直接被一剑分成了两半。 但是还没完。 轰! 剑刃落地,血气再次爆发! 血刃弹上天空,飞向飘在空中的鸦天狗。 “黑鸦降临!” 鸦羽飘落,黑气凝聚在一起,挡住了小林的血刃。 紧随其后,在烟雾一样的妖气中,飞出了蛛眼鸦群。 “呱!” 鬼手越来越兴奋,小林感觉自己的血气在沸腾,比岩浆还要炽热! “十字斩!” 魔剑挥舞,血刃再次凝聚,合成了一座十字架。这就是普通的十字斩,只是很大,每一道血刃都有十米长。 十字斩撕开天空中的妖气,鸦羽和碎肉纷纷落下。 血气越来越浓郁,小林感觉自己听得见那些鸦天狗的心跳。它们的血液在体内流动,芳香的气味几乎透体而出。 血…… 小林的眼睛彻底被红光占据了。 轰! 脚下一踩,小林没有用御剑术,但是一眨眼就飞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他越来越兴奋了,就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力量,而是一点点释放了出来。 “啊!” 鸦天狗根本没看清小林的动作,一个红眼恶魔就出现在了它的面前。仓促之间,它挥起手里的长刀。 咔! 刀刃才刚刚启动,一只鬼手就穿胸而过。 在它的背后,猩红的鬼手里满是鲜血,还有一颗抽搐不已的心脏。 五指渐渐收紧,小林用指尖感受着心脏上强健的肌肉和温热的鲜血,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呼—— 鬼手一甩,鸦天狗坠落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碎肉。 “啊!” 鸦群再次出现,围成球形将小林困在内部。 小林凭空而立,魔剑收在腰间。 “猛龙断空斩!” 昂! 剑啸化作龙吼,剑光化作龙牙。 一道道残影将鸦群撞散,飞速掠过空中的鸦天狗。 剑啸消散,剑光暗淡,鸦群也随之破碎。天上血雨腥风,地下血流成河。鸦天狗的身体支离破碎,无一存活。 小林半跪在地上,鬼手伸进血水中。 手臂上猩红的血管开始跳动、胀大,凝练的血气被小林吸入体内,一阵奇妙的愉悦感传遍全身,却并没有缓解小林的饥饿感。 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叮!” “退治妖怪:鸦天狗。” “获得奖励:鸦羽!” “鸦羽:b级太刀。” “描述:黑红的刀身仿佛被血液涂过千万遍,修长的剑刃和危险的曲线加强了它的切割能力,即便如羽毛般飘落也足够致命。” “备注:你的死,将轻如鸿毛。” 又是兵刃到手,而且对血气之力的运用也熟练了很多,小林对这次战斗很满意。 果然,鬼手才是鬼剑士的力量之源。虽然小林没有狂战士的高级技能,但是有血气唤醒这个被动技能,其实就已经初步掌握了狂战士的力量。 只要凝练血气,多多练习,复制出那些强大的技能也不是不可能。 “大人。”夜游女旁观了整场战斗,“您还好吗?” “嗯?” 小林转身望向夜游女,后者不禁退了一步。 他的红眼这才慢慢消退,心智越来越平静。 “我没事。” 夜游女捂着心口:“您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是嘛?”小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吓你……” 她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我好喜欢。” 72.鬼切 爱宕山腹地,破败的神社。 这里已经被黑气彻底包围,像山火的烟雾一样浓郁,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样的怨气中间,荣术三郎盘坐在地上,手里捧着八咫琼勾玉。一团荧荧绿光像鬼火一样闪烁着,吞噬着周围的怨气。 睁开眼,他眺望向山外的树林。 “荣术大人!” 那只女性鸦天狗飞了过来。 “有一队士兵失去了联系。” “它们的任务是毁掉外围神社里的晨钟。” “此外,整座爱宕山已经被军队包围,它们手里有威力巨大的火器,别说飞头蛮,就算是我们的士兵也无法突破。” 荣术三郎抚摸着手里的八咫琼勾玉:“是嘛……” “不仅是我们的士兵,外围的妖怪和人面树林也遭到了清除。他们正在缩小包围圈,估计很快就会打到这里来了。” 他好像不怎么在意,又闭上了眼睛。 “铃。” “属下在。” “让鬼切出去看看吧,我这边还需要一点时间。” “是。” 名为铃的鸦天狗飞下山峰,穿过树林,来到一条小河旁边。一个男人正躺在这里的岸边睡觉,身边还放着三把刀。 其一为鬼切,其二为百济七支刀,其三为布都御魂。 三把刀长短不一,以七支刀最短,布都御魂最长。而这个男人的身材与布都御魂相比也不遑多让,身高至少有两米三。 与其高大身材相反的是,他的面容柔美清秀,长发披肩,足以让男人扼腕叹息,让女人自愧不如。 这就是鬼切,来自大江山的凶鬼。 “鬼切大人。” “是铃啊。”他睁开眼,笑容很温柔,“过来坐吧。” “是荣术大人派我过来的。” “哦?有什么事吗?” “荣术大人分身乏术,希望鬼切大人能去外围抵御来敌。” “这样啊。” 鬼切站了起来,将三把剑挂到腰间。 “那我就去玩玩吧。” …… 御剑花音,鹿岛神宫的大阴阳师之一。 她的心象之力是木,式神分别是水妖蛇女和土妖龟甲石。 蛇女的水之力和龟甲石的土之力都可以助长御剑花音的木之力,同时蛇女主攻,龟甲石主防,可以说是很全面的搭配。 凌晨两点了。 御剑花音看了眼时间,决定继续前进。 心象之力可以强化身体,别看御剑花音已经七十岁了,在林地之间还是健步如飞,比猿猴还要敏捷。 呼—— 黑气越来越浓郁,御剑花音做好了战斗准备。 前方又是一片人面树林。 但是树木之间鬼影绰绰,好像有埋伏。御剑花音没有急着清理人面树,而是召唤出式神保护自己,灵觉深入到树林之间。 蛇女从御剑花音的右肩上探出了头,双唇咬着一条蛇信。 十三只小妖,威胁不大。 不过正好碰上了人面树林,还是一起处理掉吧。 双手结印,木象之力深入地面。 “金灯藤!” 轰—— 地面震动,一条条粗大的藤蔓撑开地表,缠向四周的人面树。 所谓金灯藤就是菟丝子,寄生藤蔓。 人面树一被缠住,枝干立刻软化,不需要风吹就自己倒了下去,顷刻间枯朽成灰,成了金灯藤的养料。 “啊!” 树林里潜藏的妖怪终于现身了。 是一群小女孩儿,身材矮小,偏偏扛着大得夸张的锤子,表情很残暴。 “丑时之女,金象。”御剑花音立刻明白了她们的身份,“时间也对得上。” “啊!” 她们怪叫着冲了过来,脚步十分沉重。刚被金灯藤犁过的地面直接被踩实了。 人数很多,不过实力差距太大,不可能是御剑花音的对手。 “蛇缚!” 金灯藤扭动起来,每一根都比丑时之女的腰还要粗,没几下就把她们缠了起来,只露出几个脑袋,脸色涨红。 御剑花音继续前进,身后的丑时之女被金灯藤挤成了肉泥。 有些不对劲…… 她观察着四周。 明明人面树林已经被摧毁,按道理这里的黑气应该慢慢消散才对,却越来越浓了。难道前面还有人面树林? 不对,我的灵觉没有捕捉到异常的树木。 是敌人。 御剑花音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地前进着。 她以为会是什么妖怪藏在暗处想要伏击她,但是没有。 又前进了几百米,周围的黑气越拉越浓,妖灵之力也越来越强盛,已经到了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的程度。 就在前面。 她站在原地,望着凝而不散的黑雾,神情凝重。 “我讨厌这样的天气。”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呼——” 他好像吹了口气,黑雾立刻散开。 月光重回大地,好像秋霜一般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照亮了他高大的身形。 御剑花音眼神一变,发现了那柄挂在他腰间的长剑。 正是鹿岛神宫丢失的布都御魂。 “原来就是你盗走了布都御魂。”御剑花音摸了摸耳朵,“鬼切!” 鬼切一直没有看她,却好像看穿了她的意图。 “我苏醒没多久,不过也了解过这个年代。你的耳朵上有一种能联系同伴的器具,可以用来求援。我说得对吗?” “……” 御剑花音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鬼切,这个家伙竟然跟大天狗混到一起去了。 源氏大将源赖光曾经击败过鬼切,还将他作为式神封印到名为鬼切的太刀中,成了一把名刀,也增长了鬼切的实力。 挣脱式神封印之后,鬼切成了更恐怖的恶鬼。 恐怕距离传说中的妖王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不承认嘛……算了。”鬼切笑了笑,“那就看看你能不能等到你的援军吧。” 御剑花音屏气凝神,紧紧盯着远处的鬼切。但是没用,鬼切还是消失了,消失得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 “喝啊!” 下一次出现的时候,百济七支刀已经划破月光,直直劈落。 在鬼切的妖力污染下,百济七支刀变成了危险的不祥之刃,剑身上可笑的分叉也变成了致命的武器。 乒! 龟甲石挡住了鬼切的第一剑,但是第二剑已经落下。 “荆棘爆枪!” 地面裂开,鬼切的脚下刺出一团荆棘树。 铮! 鬼切用另一只手使出了来不及反应的拔刀术,鬼切斩碎了荆棘,百济七支刀也劈向御剑花音的头顶。 咔! 龟甲石碎裂,御剑花音被一剑斩飞。 鬼切站在原地,两柄剑早已收回腰间,右手又握住了布都御魂。 “月斩……” 连无处不在的月光也被一分为二,鬼切出现在御剑花音身后,剑光将她左右分开。 但是没有血迹。 咔。 木之替身缓缓腐朽,鬼切抬头望天。 “树海结棺!” 天空中,御剑花音飞速结印,使出了准备依旧的术式。 轰—— 树林开始暴动,树冠疯狂生长,彼此交错,像棺材一样将鬼切包围。 “秘剑·鬼斩……” 轰! 树海直接被剑光撕碎! 鬼切跃上高空,布都御魂直指御剑花音的头颅! 扑哧—— 血液飞溅,一条断臂高高飞起,落在树林中间。 73.回到营地 御剑破空,小林最先来到御剑花音求救的地点。 这里的树林像花苞一样合在一起,偏偏最中心处被斩成了碎片。一旁的林地里还有一条断臂,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包围圈还很大,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救援还是迟了一些。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了,夏季的白天长,天色已经亮了起来。黑气也沉入林间,就像尘埃落地一样,好像在躲避阳光。 “小林。” 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安倍心优的声音。 “伯母。” “御剑花音已经被救回来了,我们在目暮队长这边,你也过来看看吧。” “好。” 捡起断臂,小林御剑离开。 等他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目暮他们把包围圈推进到了山的另一面,距离山谷那边的神社不算远,四周的妖怪也被清理干净了,看来佐佐木他们昨晚也很累。 小林已经换下了铠甲和魔剑,鬼手也缠上了佐佐木送给他的绷带,不然很可能被四周的队员误认为是妖怪。 “安倍在里面等你。”目暮带着小林进了营帐,“你们聊吧。” 营帐里只有安倍心优和御剑花音。后者躺在床上,好像已经昏迷了。肩膀的伤口没有包扎,也没有流血,只是燃烧着紫色的鬼火。 “她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安倍心优站了起来,“只是鬼切留下的伤口很难恢复,她已经无法继续作战了。” “那她的手臂……” “遗落在了树林里。”安倍摇摇头,“就算能找回来,恐怕也接不上。鬼切的火焰要很长时间才能熄灭,到时候就晚了。” “鬼切的火焰啊……” 小林来到床边,撕开绷带,鬼手按住了御剑花音的伤口。 安倍望着小林的鬼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 “怎么样?能解决吗?” 小林跟夜游女交流着。 “不能,我跟那个鬼切的实力差距太大,而且火焰的性质也有所不同。” “那就先放到鬼蜮里吧。” 连接打开,御剑花音伤口上的火焰被吸进了鬼蜮,消失无踪。 “火焰消失了。” 安倍刚说完,御剑花音就醒了过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早上四点半。” “早上?”她楞了一下:“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而已。” “原来我这么快就醒了。”差点死在鬼切手里,她有些唏嘘,“感觉就像一辈子一样。” 安倍提醒了一句:“小林治好了你的伤口。” “什么?”她按住自己的肩膀,“鬼火消失了……这么快?” “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吧。”小林从剑匣中取出断臂,“赶紧送医院吧,现在还不算晚,说不定还能接上。” “你找回了我的断臂?” “嗯。” “你有没有遇上鬼切?”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布都御魂就在鬼切手上。”御剑花音有些遗憾,“还有七支刀也是。可惜我实力不济,没能夺回两大神宫的藏剑。” 他们没聊多久,断臂就被木象之力保护了起来,跟御剑花音一起送回了山外的营地,那里有救护车在等着她。 有了布都御魂和七支刀的消息,石上神宫和鹿岛神宫应该会派来更多的人手,倒不用担心御剑花音的退出。 送走了御剑花音以后,小林就去找佐佐木他们了。 “原来如此,你还在上学啊。” 刚进门,小林就听见了御剑不二斩的声音。 那家伙正坐在佐佐木旁边滔滔不绝地自说自话,宫野和伊势谷看看御剑不二斩,又看看北川,不知道想什么,房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小林,你回来了。” 北川第一个跟小林打招呼。 “早饭吃了吗?昨晚睡得好吗?冷不冷啊?现在刚换季,可要注意别感冒了。” “……” 小林看出来了,北川在很努力地尝试打破这种气氛。 佐佐木也注意到了小林,望向他的眼神有些不满,但是什么也没说。 什么鬼,我惹到她了吗? 难道是因为我进门的时候先迈了左脚? 不对吧…… 小林没搭理北川,看向那个御剑不二斩。 “你怎么在这儿?” “我当然要在这儿。”他甩甩头发,“你们的除妖队空出了一个位置,为了保证清扫爱宕山的进度,我只好来帮助你们了。” “你说什么呢!”伊势谷有些反感这个家伙,“明明是你非要跟着我们的。” “小林只是暂时不跟我们一起行动而已。”宫野选择支持伊势谷,“我们这支除妖队没有多余的位置,跟你只是合作关系而已。” 御剑好像很生气:“你是看不起我吗?” …… 大家叹了口气,懒得理他。 看看御剑不二斩,看看坐在他旁边的佐佐木,小林大概明白了佐佐木生气的原因。 不过这也不是我的错啊,御剑会跟你们一起战斗肯定是伯母的安排吧,恰好碰上御剑这样的人也没办法。 “佐佐木,昨晚的战斗还顺利吗?” 她点点头。 “累不累?” 她摇摇头。 “没受伤吧?” 她又摇摇头。 “不对。”小林笑了笑,“你肯定受伤了。” 佐佐木看着小林,等着他的下文。 “不然你为什么不说话?” 她抱着手臂:“我不说话只是因为我无话可说。” 宫野熏和伊势谷对视一眼,一个好像有些兴奋,一个一脸莫名其妙。北川也没插嘴,他只是想让宫野和伊势谷别再盯着他看而已。 小林不想跟佐佐木吵架,于是坐到了北川身边。 “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台游戏机呢,打算什么时候还?” “哎?”北川没想到小林突然找上了自己,“游戏机,我不是还了吗?” “还了吗?没有吧。” “我记不清了,应该是还了吧。” 佐佐木盯着小林:“现在不是在乎游戏机的时候,请不要聊这种无所谓的话题。” 小林撇撇嘴,不说话了。 “就是嘛。”御剑又逮到了机会,“除妖的工作可是很严肃的。果然,没有阴阳师背景的人就是无法理解其中的艰辛啊。” “佐佐木,我跟你说……” “熏。”佐佐木脸色冰冷地站了起来,“我有一道数学题想请教你。” “哎?”宫野楞了一下,不过还是领会到了佐佐木的意思,“哦,好吧,那你过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 佐佐木坐到了宫野身边。 “北川,我也有一道数学题想请教你。” 小林说着,眼睛却一直望着佐佐木,表情戏谑。 “啊?”北川挠挠头,“可是我又不是数学系的。” “没关系。”小林笑了笑,“一起研究一下嘛。” 佐佐木一皱眉,好像要说些什么,却被宫野拉住了。 “雪酱,算了……” 这两个人好像有矛盾? 御剑察觉到了这一点,又跑到了佐佐木身边。 佐佐木的表情明显有些厌恶,暂时也没有心力跟小林算账了。 “对了,御剑同学。”小林提前叫住了他,“御剑花音遇上了很厉害的妖怪,身受重伤,已经被送出爱宕山了。” “花音奶奶受伤了?”御剑脸色一变,“什么时候的事?” “十分钟之前。” “不早说!” 他跑了出去。 佐佐木松了口气,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无话可说就要直截了当地表明。”小林翘着腿,“跟我说的时候不是很直白吗?怎么碰上那个御剑就说不出口了?” 佐佐木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小林。 “我说得不对吗?” “哼。” 74.神无月其一 因为鬼切的缘故,今天一整个白天除妖队都没有出动。 等鹿岛神宫和石上神宫的援助赶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鬼切曾在平安时代和战国时代相继出现过。”安倍坐在圆桌旁,跟大家分享着关于鬼切的情报,“平安时代被源赖光大人封印进兵器中,并击伤了酒吞的手下,茨木童子。” “也因此,那柄武器被命名为鬼切,也成了这位大江山之鬼的名字。” “但是后来,鬼切还是突破了源赖光大人的式神封印,成为平安时代赫赫有名的妖怪之一,仅次于酒吞和玉藻前之类的大妖。” “据说鬼切在战国时代也复苏过,但却没有留下什么具体事迹。到今天,已经没人知道鬼切在战国时代做过什么了。” “时至今日,鬼切再次出现,还跟大天狗荣术三郎混到了一起……” 武井家的老头捋了捋胡子。 “鬼切是刀剑之鬼,虽然会御使鬼火,不过论实力应该是比不上荣术三郎的。” “如果我们能找到鬼切的踪迹,再将他包围,击败鬼切应该不是难事。” 石上神宫的人点点头:“除掉鬼切,拿回藏剑。” “我们固然能除掉鬼切,却难保鬼切不会在下次妖怪大潮中复苏。”安倍想得更远,“如果我们能效仿源赖光大人,将鬼切封印到刀剑中……” “连源赖光大人的封印都被突破,我们真的能封印鬼切吗?” “鬼切突破封印是因为他作为兵器频繁与妖怪交战,唤醒了他作为妖怪的记忆。如果我们将刀剑封存,鬼切应该不会被唤醒。” 武井家的人点点头:“可以试试。” “那么封印鬼切的术式就由我们伊势神宫准备。”安倍做出了决定,“追踪鬼切的术式就交给鹿岛神宫和石上神宫吧。” 他们点点头。 “御剑花音逃脱之前在布都御魂上留下了标记,现在鬼切还没有发现,我们随时可以确定鬼切的位置。” “那就在出发之前探查一次吧,免得惊动鬼切。” “好。” …… 战术安排妥当,小林的任务是压阵。 所谓压阵其实就是清理附近的小妖,保证战斗不受干扰。 封印鬼切这样的妖怪还是很危险的,一旦分心就可能遭到鬼切的反扑。 他也不太适应这些大阴阳师的战斗方式。这些阴阳师更像火影忍者,近身战斗的技巧虽然也掌握了一些,不过肯定不能跟小林或者鬼切相比。 准备术式又花了一些时间,主要是制作一些符咒。傍晚的时候,他们激活了御剑花音留下的标记,打算进入爱宕山。 出发之前,小林在营地门口看到了佐佐木。 犹豫了一秒钟,他走了过去。 但是看到小林过来,佐佐木反而转身走了。 啪! 小林抓住了她的手:“你去哪儿?” 佐佐木面无表情:“放开。” “哦。” “你们要去找鬼切吗?” “嗯,好像要把鬼切封印起来。” “鬼切是有名的恶鬼,要谨慎些。” “这算是关心吗?” “我关心的是能不能除掉鬼切。” “别这么冷漠嘛,鬼切好像还挺危险的。” “我关心与否不会影响到战局的胜败,所以没必要。” “……” 武井他们也注意到了小林和佐佐木。 “那个就是你的女儿吧,安倍。” 她点点头:“嗯。” “跟小林家的孩子好像关系不错啊。” “佐佐木家跟小林家的关系一直不错。” “那件事以后,也是佐佐木家出面才解决了矛盾。” “要不是那个家伙老了,恐怕没那么容易。”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尤其是在孩子面前。”安倍望着自己的女儿和小林,“仇怨越短越好,情分越长越好。” 他们点点头,没再说话。 佐佐木注意到了母亲的眼神,转身背向小林:“前辈们在等你,你快点过去吧。” 被安倍看着,小林也有些尴尬:“好,那我走了。” …… 术式激活之后,他们找到了鬼切的位置。 御剑花音仓促之间留下的印记并不算隐蔽,是很简单的术式。他们本来做好了激活术式之后就被察觉的准备,但是鬼切却迟迟没有毁掉标记。 当然,鬼切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不断地移动着,方向多变。 “有些不对劲。” 安倍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肯定发现了御剑花音的标记,却在带着我们兜圈子。” “有埋伏?” “没有大碍。”武井家的老头子望向小林,“一般的妖怪,不管来多少都不会是小林的对手。只要能使出那天晚上的剑术,人海战术对我们就不起作用。” 小林知道,他说的是心剑。 “我这边没有问题。”他答道,“来多少杀多少。” “那就好。”他点点头,“除了鬼切和大天狗荣术三郎以外,爱宕山应该没有返自然境界的妖怪了,无须担心。” 安倍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那就继续追。” …… 荣术三郎所在的神社。 “荣术大人。”铃轻轻落下,“那群阴阳师聚在一起了,好像要围杀鬼切大人。” “嗯。” 荣术只是点点头,没了下文。 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援助鬼切大人?” 荣术挥挥手,黑气散开一条缝隙,露出了山边的夕阳。 “鬼切已经被围住了吗?” “还没有,那些阴阳师正在追赶鬼切大人。” “正在追赶……”荣术放下手,黑气又聚在一起,“鬼切想让他们追上的时候,他们才能追上鬼切,不用担心。” “可是荣术大人……” “铃,你是什么时候化妖的?” “江户元年,当时是荣术大人收留了我。” “鬼切可是平安时代就闯出了名堂的大妖,你觉得他会那么容易被杀吗?” “他们人多势众……” “战国时代的时候,鬼切也遭遇过类似的战斗,一人对战诸多阴阳师。” “属下没有听说过鬼切大人在战国时代的事迹。” 荣术笑了笑:“这不正是鬼切最可怕的地方吗?” 铃愣住了。 …… 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 双方互相追赶着,很快天就黑了。 “鬼切停下来了。”御剑家的人说道,“就在前面。” 咻——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终于在一处悬崖上看到了鬼切。 四周没有树木,也没有黑雾,天朗气清,月明星稀。 鬼切就站在悬崖边上,自绝后路。他的腰间挂着三柄长剑,除了源赖光的鬼切以外,还有百济七支刀和布都御魂。 七人将鬼切围在悬崖边上,御剑等人在前,安倍等人在后,已经准备好了封印鬼切的术式,只待战斗开始。 呼—— 风吹叶落,杀机无限。 鬼切的身体被鬼火包围,神剑布都御魂也被污染。 望着面前的阴阳师,他高举剑刃,遥指明月。 “秘剑·神无月……” 75.神无月其二 神无月,霓虹对十月份的称呼。 据说十月的时候,高天原的众神会在名为出云的地方聚会。作为神明集会的地点,出云就称十月为神有月。 但是其他地方做得到吗?做不到,所以更多地区称十月为神无月。 而在鬼切的手上,神无月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招数。 “青岚波!” 御剑家的风象阴阳师,御剑花绮首先发动了攻击。 但是还没完,她再次结印,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火象烟烟罗。 “风烟乱!” 狂风带着火焰飞向鬼切。 与此同时,鬼切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土浪不断翻涌。还有草木从悬崖下方生长起来,缠向鬼切的后背。 双手握剑,鬼切将布都御魂刺入地面。 “斩!” 紫光爆发,不单是月亮,整片夜空都被染成了紫色。 “这是……” 阴阳师们脸色难看,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没有人受伤,但是所有的术式都失效了。风烟散尽,土地平静,草木随之枯死,就连式神的封印都开始松动。 “神无月,我在战国时代领悟的秘剑。” 鬼切面色平静地解释着。 “一经发动,凡是实力不在我之上的人,会失去与神明的连接。所以一拥而上的战术对我无效,只有实力高于我的人才能将我击败。” “当然了,这一招也有限制……” 安倍有些悔恨,她已经猜中了鬼切带他们兜圈子的意图和这一招的限制。 “那就是只能晚上发动。” 鬼切拔出了布都御魂。 “现在,你们大概在努力压制封印中的式神吧。” “一旦中了神无月,式神越多,战斗力也下降得越厉害。” “被自己的式神杀死的阴阳师也不是没有过,那个家伙太贪心了,封印了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式神,失去神明的力量之后就被杀了。” “你们倒是没有那么莽撞。” “不过无所谓。” “反正都是死。” 嗡—— 剑鸣响起,阴阳师快步后退。 但是剑光更快,布都御魂的剑刃已经来到面前,斩向她的脖颈。 呼—— 风中飘来一个身影,御剑花绮被推开,鸦羽后发先至,与布都御魂撞在一起。 乒! 荡开布都御魂,小林一脚踏在鬼切的膝盖上,把他踢了出去。 别问为什么是膝盖。 “你就是荣术提到过的那个人吧。”鬼切停在了悬崖边上,“看起来不像是阴阳师呢,神无月对你也不起作用。” 小林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抢下鬼切的人头比较合适,没想到鬼切给了他这个理由。 你们又打不过,没办法,我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小林开口了,却没有理会鬼切抛出的话题。 “我讨厌比我高的人。” 鬼切楞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好,我也讨厌用剑的阴阳师,看来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那你死定了。” “来试试吧。” 小林没再废话,一个闪身就出现在鬼切面前,鸦羽直取鬼切的头顶。 好快…… 乒! 剑刃相撞,鬼切直接被击飞,坠下山崖。 小林并不认为鬼切会摔死,所以毫不犹豫地追了下去。 峭壁之间不过二十米,高度却有几百米,最下方是湍急的水流。 咻—— 破空声传来,浮游的夜色中隐藏着杀机。 鬼切踏在峭壁上,布都御魂迎空一斩,挡下了小林的剑气。 “喝啊!” 鸦羽随后而至,目标还是鬼切的头顶。 咔! 山壁上留下一道剑痕,鬼切已经躲开。 空中旋身,鬼切回头一斩,近三米长的布都御魂劈向小林的后腰。 乒! 小林一挥手,剑刃再次碰撞,鬼切借力来到了山崖另一面。 峭壁上无处落脚,两人脚下发力,身影于空中交错,杀机在擦肩而过的一瞬爆发,剑刃已经交锋了数十次。 乒—— 剑鸣渐行渐远,安倍他们站在悬崖边上向下望着,只能看到两个飞旋腾挪的身影在山谷间一次次交错,像穿花蝴蝶般灵动,又像鹰隼俯击般致命。 阴冷的月光盈满了小小的峡谷,但是比月光更寒冷的,是他们的剑光。 “秘剑·罗生门……” 又是一次交错,布都御魂来到小林面前。 因为长度的原因,小林只能先防守。 先用布都御魂压住我的攻势,随后用灵活一些的鬼切应对我的反击,最后用最短、也最凶险的百济七支刀使出拔刀斩。 鬼切的剑术还未使完,已经被小林的心眼看穿了。 “秘剑·罗生门……” 什么? 鬼切心中震惊,剑刃也迟疑了一些。 剑即是心。 剑招是心的表达,剑道是心的组成,剑的交锋就是心的交锋。 这一招还未交锋,但是鬼切已经败了。 乒! 第一声剑鸣,小林取出轩轾,与布都御魂相撞。 乒! 第二声剑鸣,小林用鸦羽荡开了鬼切。 扑哧—— 没有第三声剑鸣,因为小林得手了。 百济七支刀还是慢了一线,小林后来居上,佛身割的剑刃在鬼切的腰腹部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在空中留下一片血雨。 鬼火燃烧,直接封住了鬼切的伤口。 他落入了下风,却越加兴奋。 不愧是让荣术那家伙都忌惮的人,实力比那些阴阳师强得多! 砰! 脚下一踏,两人再度转身,剑意更加强盛了。 乒! 小林完全进入了状态,使用心眼看穿了鬼切的剑术。他使用着与鬼切相同的招数,但是更快、更强,完全压制住了鬼切。 乒—— 剑鸣接连不断,峭壁上处处都是剑痕和鬼火。 “秘剑·双月!” 鬼切使出双剑术,布都御魂与鬼切一前一后地斩向小林的头颅,剑刃飞旋成圆,宛如双月降临,美丽而致命。 “秘剑·双月……” 小林已经闭上了眼睛,又使出了与鬼切相同的剑术。 只是鬼切的剑术是竖斩,而小林的剑术是横斩。 乒! 又是一次对撞,黑冢遗骨荡开鬼切的双月,鸦羽划开了他的胸膛,伤口深可见骨。 扑哧—— 血雨洒落,鬼切的表情依旧平静。 必须使出他无法偷学的剑术。 “秘剑·月烧!” 呼—— 鬼火爆燃,布都御魂的剑刃带着烈焰劈向小林。 这个人没有心象之力,却有一身强横的气力和超绝的剑术,只能以妖灵之力对抗。 这是鬼切的想法。 然而…… “秘剑·月烧!” 76.神无月其三 “荣术大人,鬼切大人已经跟那个剑客对上了。” “战况如何?” “不容乐观。” “那些阴阳师呢?” “已经中了鬼切大人的秘术。”铃抬起头,“荣术大人,我们不如趁此机会解决掉那些阴阳师,然后援助鬼切大人。” 荣术望着八咫琼勾玉上的裂纹,没有回答。 …… 乒! 心之火与鬼切的月烧撞在一起,明显是月烧更胜一筹。 神无月不会扰乱小林的鬼神封印,只是夜游女的力量明显不及鬼切。 而月烧的火焰又威胁不到拥有鬼手的小林,但是鬼切却无法抵抗小林的斩击。 哗! 鬼切直直落进水流中,血色在河面上晕染开。 哗—— 小林落在鬼切的面前,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十米。 这条山涧只有半米深,没过了小林的小腿和鬼切的脚腕。 跨越几百米的山谷交锋对体力的消耗非常大,两人几乎等于不借助任何工具来了一次垂直速降,鬼切的呼吸很粗重。 但是小林却一脸平静,好像刚才的闪转腾挪都是假的一样。 有血气唤醒和极诣剑魂的力量,小林的身体早就脱离了人的层次。 “即便是战国时代的武将里,我也没有见过能与你匹敌的人。”鬼切抬起剑,“故意保留实力,难道你是在戏弄我嘛?” 小林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鬼切。 他的表情终于变得愤怒起来,剑刃再次被鬼火包围。 哗—— 水波一乱,鬼切大步奔向小林,剑刃竖斩。 乒! 布都御魂被鸦羽架住,鬼切凭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压住鸦羽的剑刃,对着小林张开了嘴巴,唇齿间冒着黑烟。 “哈!” 鬼切口吐鬼火,扑向小林的头顶。 轰! 河面被鬼火烧出一个大洞,小林的身体被鬼火和烟雾包围,看不分明。 推开小林,鬼切高举剑刃。 “飞燕连环!” 哗! 河水被踩碎,飞扬的水幕之间,布都御魂的剑刃接连斩下。 “飞燕连环……” 乒—— 飘摇的剑光宛如风中的飞燕。 水帘被剑光切碎,两人一进一退,一招一式相互呼应,每一剑都无比相似。 “秘剑·鹣鹣!” 鬼切使出双剑术,剑光大开大合又接连不断,像传说中的比翼鸟。 “秘剑·鹣鹣……” 剑刃挑起水波,偶尔还有游鱼掺杂其中,被两人的剑刃一分为二,断面粉嫩无比,可知其鱼肉强健鲜美。 咻—— 剑啸如风。 峡谷底部剑气横生,鬼切愈战愈勇,浴血挥剑,丝毫不见颓势。小林依旧用同样的剑术与鬼切对战,似乎不求战果。 他在等一个可能性,荣术犯错的可能性。 呲—— 鬼火组成的气刃划破水面,藏在水汽之间飞向小林。 小林的绷带早已经被收了起来,一只扭曲的红色鬼手捏住了鬼切的剑气,火焰像被掐住七寸的蛇一样挣扎起来,最后被吸进鬼蜮。 鬼切的血比鸦天狗的血还要好闻,小林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了。 没错,小林馋他身子。 “呼——” 鬼切扛着布都御魂,左手握着鬼切,腰间挂着百济七支刀,呼吸中带着火焰,表情重新平静下来,被轻视的怒气已经消散。 “告诉我你的名字。” “小林神御中。” “神御中……” 鬼切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一个神御中!” “自我离开大江山到现在,已经度过了三次轮回,看来这次轮回会是最短的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既然败亡是唯一的结局,那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鬼切将布都御魂刺入水中,紫光回拢,神无月消失。 但是妖气没有散尽,而是在鬼切的身侧凝聚成一只健壮的鬼手,漂浮在他的身边,拔出了水流中的布都御魂。 鬼切则拿出了曾经封印过他的鬼切之刃和盗来的百济七支刀,使出三刀术。 “秘剑……” 他与鬼手心意连接,不分彼此。 “三日月鬼切!” 轰! 强大的气势震断了二十米宽的河流,鬼切与鬼手一同斩向小林。 这一次,小林没有模仿他的剑术。只要他想,他依旧可以使出三日月鬼切,用御剑术就好了,并不费力。 但是荣术三郎一直没有来救援鬼切,现在神无月消失,他就更不可能出现了。 本以为能将计就计,引荣术三郎上钩的。 只要他出现,小林就会直接将他与鬼切灭杀,而不是猫捉老鼠一样慢慢玩弄。 “极·神剑术……” 面对着前方的鬼切,小林收起鸦羽,摆出了拔刀术的预备姿态。 无形剑意割碎了月光和风,小林还未出剑,峡谷里的景象就支离破碎了。 鬼切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但他的剑没再犹豫,三日月鬼切带着惨烈又决绝的气势斩向小林。 而迎接他的是…… “瞬斩!” 无风无浪,小林突然出现在鬼切身后。 扑哧! 血液喷泉一样冒出,鬼切的身体被拦腰斩断。 在两边的峭壁上,一道水平的剑痕延伸向峡谷的两端,长度没有尽头,深度不可捉摸。 小林突然觉得,比起心思深沉、策动了东京暴雨的大天狗,自己可能更喜欢这个即便在身死之前也变强了一分的鬼切。 鬼手摄住鬼切的妖魂,小林开口了。 “做我的式神吧。” 鬼切不喜不悲:“我在平安时代被封印为剑灵,此后一直为自由而战,即便在面对你的时候也从未动摇过这个信念。” “我不会限制你的行动。” “你还不懂。”鬼切摇摇头,又说了一遍,“你还不懂……” 说完,他的妖魂被鬼火包围,竟然选择了自我毁灭。 “叮!” “退治妖怪:鬼切!” “鬼切:a级唯一妖怪。” “能力:” “神无月:a级秘术。” “只有夜晚时可以发动,类似结界。能切断天象与阴阳师之间的连接,只有境界更高者才能不受影响。” “备注:只有不敬而无畏的渎神者才能领悟。” “秘剑·三日月鬼切:a级秘术。” “召唤出平安时代斩下的茨木童子之鬼手,可以同时御使三把剑。” “备注:助汝一臂之力。” “鬼切之剑:a级剑术。” “包含月斩、月烧、罗生门、飞燕连环等剑术。” “备注:鬼切在不断地战斗中领悟的招式。” “描述:鬼切本是自由而浪荡的大江山之鬼,偏偏被源赖光封印在守护刀之中。砍下茨木童子的鬼手之时才恢复记忆,此后一直追求着真正的自由,最终因此而死。” “备注:死亡是自由的赎金,而赎金往往比换来的东西更贵。” 77.我可以解释 荣术三郎一直没有现身,小林多少有些遗憾。 这也说明荣术三郎的目的不在于杀几个阴阳师,他情愿坐以待毙也要收集怨气,而不是抓住机会挫败阴阳师或者逃跑。 当小林带着百济七支刀和布都御魂回到山顶的时候,安倍他们就知道了鬼切的命运。 他们没有多问,回到了营地。两柄宝剑自然也物归原主。 又或许,没有物归原主。 “御魂·七支刀:a级短剑。” “描述:被鬼切之火污染的百济七支刀,满是锈蚀与灼痕。剑身有六道分叉,比起剑更像是被烧毁的铁树枝干。” “特殊:邪祭。” “血染剑刃之后,将逐渐绽放光泽(0%)。” “备注:美丽的秘密。” 这柄御魂·七支刀的外形更贴近毒奶粉里的那把,只是类型从太刀变成了短剑,自己的剑气也扩张到了五十米的距离。 这柄剑的颜色和纹理有些灰暗,比原来那把仪仗用的百济七支刀邪异得多。其造型本来就有些残念,加上锈蚀之后更怪异了。 不过有了邪祭,这把刀的锈蚀应该会被血液洗掉。多多斩妖的话,这柄剑的外形还有变化的可能。 这是斩杀鬼切的战利品,不过不是唯一的战利品。 “御魂·布流剑:a级巨剑。” “描述:燃烧着鬼切之火的布都御魂,金色褪去,紫光明亮。剑刃长两米二,总长两米七,是巨剑中最长、最轻的一柄,一般人无法使用。” “特殊:鬼手。” “剑刃中藏着茨木童子的鬼手之灵,可自行使用御魂·布流剑进行战斗。一旦被鬼手式神认可,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得到鬼手的守护。” “备注:已经不再被建御雷神青睐。” 布流剑就是布都御魂的另一个名字,但是正如备注所言,这柄布都御魂已经失去了雷之力,被鬼切的月火所包围,还寄宿着茨木童子的鬼手。 看到这柄长剑,小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佐佐木。 她自幼学习严流剑术,擅使长刀,不知道能不能驾驭这柄御魂·布流剑。虽然两者的属性水火不容,不过要是佐佐木能收服鬼手作为式神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佐佐木的生日好像在冬天…… 算了,布流剑才刚到手,先不想这个。 除了这两柄剑以外,当然还有鬼切。 “鬼切:a级太刀。” “描述:原名髭切,源赖光以此剑斩下茨木童子的鬼手,因而得名鬼切,也成了被封印在剑中之妖的名字。造型传统,剑刃清亮,是不可多得的宝剑。” “特殊:神无月。” “剑中鬼神领悟的秘术,夜晚时剑刃会被鬼火包围,击中阴阳师或妖怪之后可斩断其与天象的连接,大幅削弱其灵力。” “对a级目标使用时,效果削弱。对a级以上目标使用时,无法生效。” “备注:最好不要在出云使用这把剑,尤其是十月份的时候。” 想也知道。 小林收起了三把剑,看了看鬼蜮里的妖怪。 鬼切虽然选择了自我毁灭,但还是逃不过百鬼异闻录的记录。 他正待在鬼蜮的京都里,因其高大的身材和俊逸的面容备受络新妇和水鬼的喜爱,就连雨女也颇为关注他。 失去了记忆的鬼切早已经忘掉了大江山之后的种种,也不再执着于自由。所以他在鬼蜮里过得很开心,生活比小林都滋润。 看了几眼,小林就离开了鬼蜮。 这时候,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佐佐木走了进来。 “该吃午饭了。” “嗯。” “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没什么,去吃饭吧。” …… 取回百济七支刀和布都御魂以后,鹿岛神宫和石上神宫的人就离开了。 小林看过那两把刀的信息面板,都是没有品级的凡兵,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动了手脚。以那两把剑的地位,应该不会是凡兵。 也因此,小林暂时不打算让别人发现御魂·七支刀和御魂·布流剑。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的中午了,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二座山的山顶,包围圈又缩小了不少。 爱宕山的黑气也消散了许多,一是因为小林他们孜孜不倦地破坏林地,二是因为荣术三郎那边也在吸收怨气。 荣术三郎一直藏在爱宕山腹地,他们也不着急。 不单是大天狗,藏匿在爱宕山的妖怪都要清洗掉才行。 “午饭来了。” 后勤队的一名女队员端来了午餐。 这个人就是当初开着车到校园里迎接佐佐木和小林的队员之一,也是从千代田那边调过来的队员,态度已经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冷漠了。 最大的原因还是佐佐木他们比较靠谱。 午餐是肉粥、蔬菜沙拉和一条鳗鱼。因为营帐里太闷热,他们就带着驱虫剂在山顶的空地上吃起了午餐。 “啊!嘶——” 伊势谷被烫了一下,手一抖,调羹掉到了草地里。 她的右手在昨天的战斗里被飞头蛮抓伤了,还没有痊愈。 “受了伤就不要勉强。”宫野捡起调羹,交给佐佐木,“雪酱,洗一下。” 咔…… 调羹上的热粥直接结冰,然后缓缓脱落,带着泥土和草叶掉了下来。 “倒霉。” 伊势谷换了左手接过调羹,一脸别扭地吃着午餐。 “为什么只有我受伤了?” “因为你总是大吼大叫地冲进妖怪的包围圈,跟队友脱节。”佐佐木的粥已经到了可以正常食用的温度,“下次就不一定是手臂了。” “是你们太慢了……” 伊势谷很不忿,又喝了一口肉粥。 “啊!嘶——” 然后又被烫得龇牙咧嘴。 北川摇摇头:“这可真是个谜题,为什么身怀火之力的人这么怕烫呢?” “这又不是火焰,这只是单纯的烫而已!” “不都是温度很高的东西吗?” “不一样啦!” 跟几天之前相比,大家确实疲惫了很多。小林观察着他们的仪态和动作。感觉松松垮垮的,就像慢慢融化的奶酪一样,形状有些不对劲。 不过伊势谷还有力气跟北川吵架,说明情况也没那么糟。 而且有付出就有收获,实力的上涨也是感觉得出来的。不管是气质还是灵力都有明显的提升,只是还没有突破到a级。 “呼——” 吃完午餐,伊势谷躺在了草地上,红发飘动着。 “好舒服。” 山顶的太阳很暖,风大,黑气又少,确实很舒适。 也许是伊势谷轻松自在的神态太有说服力,他们全都躺了下来。 小林伸开双臂,大字型躺在地上,凉凉的草叶非常舒服。 佐佐木是最后一个,正好压到了小林的手臂。 嗯? 小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结果把佐佐木拉到了身边,两个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眼神对视了足足一秒钟。 “我可以解释……” “放开……” “好……” 佐佐木站了起来,离开之前踢了小林一脚。 78.临界点 没有了鬼切的威胁,除妖队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在琉璃的帮助下,小林在爱宕山里找到了不少妖怪的巢穴。 也许是因为大天狗荣术三郎的缘故,这里聚集着很多飞头蛮、入内雀和姑获鸟之类的带翅膀的妖怪,鸦天狗就更不用说了。 琉璃尤其讨厌鸦天狗,因为它们毁掉了山里的最后一座神社。 在她的指引下,小林找到了鸦天狗的巢穴之一。这里原来也是一座神社,不过已经只剩废墟了,正被鸦天狗占领着。 吸收了上次那群鸦天狗和鬼切的血气之后,小林感觉自己又要突破了。 所以,他没有用心剑直接杀死这群鸦天狗,而是穿着铠甲、提着御魂七支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生怕这群鸦天狗发现不了他。 他需要新鲜的血气提升实力,御魂七支刀也需要血液洗尽剑锈。 “呱!” 难听的叫声响起,一只只鸦天狗从废墟中现身。 小林等待着它们的攻击,然后…… 然后它们转身就逃。 ? 小林没想到这群鸦天狗这么果决,一时间有些愣神。 行吧,我五十米的剑气,允许你们先跑四十九米。 日光下,御魂七支刀的剑刃灰暗无比,一点金属光泽都没有。 “幻影剑舞……” 小林出剑了,御魂七支刀留下一片片黑暗的轨迹,剑气如飘散的花瓣一样飞向四方,仅一瞬间就围住了整座神社。 剑刃落下,鸦天狗的尸体也随之落下。 地面上的血气感受到了鬼手的呼唤,像一群红色的小蛇一样围了过来。 小林左手握住御魂七支刀,刺入脚下的血泊。 血气沿着七支刀的剑刃爬上了小林的鬼手,很快就被吸收殆尽。 鬼手散发出一阵红色的雾气,好像在呼吸一般。明明吸收掉了几十只鸦天狗的血气,体积却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枯瘦。 “呃,呼——” 小林的红眼病又犯了,身体也在颤抖,还发出了惹人误会的呻吟声。 没办法,真的很舒服。 还差一点就要突破了。小林把御魂七支刀放回右手,鬼手的五指轻轻捏了捏空气。照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变成石油大王……啊呸。 是极诣狂战士。 七支刀的进度瞬间就涨满了,剑锈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碧玉一般的剑身。再结合七支刀的形状,这质地和颜色真应了一句诗:碧玉妆成一树高。 从锈剑变成玉剑,七支刀的颜值提升了不少。而且碧玉剑身里还荡漾着血丝,如果血液再多一些,大概会变成血玉之剑。 然而,血气被鬼手吸收殆尽之后,邪祭的进度又开始下降。 得不到血液,七支刀很快变回了那副锈迹斑斑的样子。 为了保持华美的质地,就必须不断地杀戮吗?小林思考着。这把剑倒是很适合狂战士的风格,都有些疯狂的味道。 琉璃还是第一次见小林使用血气之力,不由得有些害怕。 “小林小林,你的眼睛好奇怪……” 吓到孩子了。 控制好躁动的血气之力,小林的红眼变回了之前的黑瞳。 “别在意,我只是带了变色美瞳。” 两人聊着天离开了神社,一个信口胡诌,一个不疑有他。 “美瞳?那是什么?” “就是贴着眼球的眼镜。” “啊?”琉璃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那不会很痛吗?” “当然,你没看我的眼睛都发红了吗?” “那你还戴,是不是傻?” ……这丫头,竟然反将了我一军。 说说笑笑,打打杀杀,两人又进入了一片人面树林。 即便是树林里,黑气也快散尽了。 这些人面树似乎在“枯萎”,枝干和人面果实都在坏死,慢慢失去了生命力。看来这些妖物也有寿命,而且不算长。 另一方面,这也说明荣术三郎的怨气快要收集完成了。 现在是第五天,他们已经来到了爱宕山的中部,距离腹地不算远了。 这样看来,除妖任务可能一周多一点就能完成,比特勤课预定的时间要快一些。 主要是鬼切惹上了奈良那边的石上神宫和东京的鹿岛神宫。要是只靠伊势神宫和特勤课的力量,恐怕进度没这么快。 “好恶心。” 琉璃抱着小林的大腿,不敢看四周的景象。 “这种东西还是快点毁掉吧。” “好。” 小林挥挥魔剑,送了这些人面树最后一程。 这里很明显已经被妖怪抛弃了,快要枯死的人面树也没有守护的价值。 我需要血气之力,要尽快找到下一窝妖怪才行。 这时候,小林的心眼在山顶附近捕捉到了一只鸦天狗,似乎只是路过。把身边的琉璃丢进鬼蜮,小林御剑飞上了天空。 那只鸦天狗也注意到了山下的小林,转身就跑。 小林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一点也不急。 果然,那只鸦天狗把小林带到了它的巢穴。 扑哧—— 血花四溅,那只鸦天狗被一道剑气杀死在空中。 用完就杀,工具妖,小林一点也不心疼。 旺盛的血气又引得小林的鬼手蠢蠢欲动,刚被压制下去的狂躁感再度涌起,他的眼睛渐渐被猩红的光芒填满,脸颊上甚至鼓起了跳动不已的青筋。 望着天空中的鲜血,小林凭空而立,抬起了鬼手。 “魔煞血陨……” 哗—— 血气流动,组成一颗猩红的血球,直径足有一米。 鸦天狗们想要逃跑,但是体内的血气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甚至穿破了血管和肌肤,一动也不能动。 血球坠落,慢慢浸入地面。 紧接着,地面上出现一道圆形血阵,血气与岩浆慢慢冒出了头。 然后…… 轰! 血气冲天而起! 不少处在血阵内部的鸦天狗直接被烧成了血雾,其余的鸦天狗也被爆发的血气所牵引,直接爆体而亡。 魔煞血陨,这是个已经被删除的狂战士技能。 小林只是凭着记忆模仿了一下,没想到威力竟然不小。 “呼——” 血气入体,小林感觉有些鼓胀。 已经到了临界点,应该可以突破了。他隐隐感觉到了这一点。但是血气唤醒没有动静,自己也没有领悟新的技能。 还差些什么呢…… 79.荣术三郎的布局 “荣术大人,那个家伙果然上钩了。” “我早该想到的。”荣术笑了笑,“他的身边不缺女孩儿,水鬼留不住他。” 铃点点头:“但是力量可以吸引他的注意。看他的样子,简直就像在修炼邪术,不知道其他阴阳师清不清楚这件事。” “不重要,重要的是那边能不能成功。”荣术三郎抚摸着八咫琼勾玉,“这决定了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 “有烟魂大人带队,还有我们的士兵辅助,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但是鬼切已经被那个家伙杀死了。”荣术思虑着,“不知道那群阴阳师有没有对鬼切使用搜魂,如果烟魂的事暴露了……” “烟魂大人的秘术不是普通烟烟罗可比的,应该不会暴露。” “希望能成功吧。” 铃犹豫了一会儿:“荣术大人,如果不能呢?” 荣术看着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算了,还是要做两手准备。” …… 又杀了一群鸦天狗,小林感觉自己快撑死了,但就是没有突破。 “我们有些偏离方向了。”琉璃提醒道,“小林你还要追杀鸦天狗吗?” “不了。”他摇摇头,“我们回去吧。” 天黑了,是时候回营地吃晚餐了。 他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小林跟安倍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一群人的营地彻底连在了一起,比以前松散的防线要坚实许多。 绕了一圈,小林从另一个方向回到营地。 一路上有遇到了一些妖怪和人面树,被他随手解决掉了。 因为血气之力迟迟不能突破的事,小林的心情有些郁闷。然而等他回到营地的时候,这份心情里又多了一份不祥的预感。 太安静了。 虽然有后勤队员在准备晚餐,但是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所以格外安静。 是伊势谷那家伙的大呼小叫。 我也没有特别匆忙地赶回来,速度并不快,他们应该比我先回来才对。 皱了皱眉,小林拉住一个队员:“佐佐木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那个队员看看天色,“而且今天格外迟。” “他们有没有联系过营地?” “没有。” 小林掏出手机,给佐佐木打了个电话。 嘟…… 无人接听。 出事了。 小林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那只恰好出现在枯萎人面树附近的鸦天狗,也许是荣术三郎那个家伙的诱饵! “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除妖队可能遭到了埋伏。你们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小林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因为那只鸦天狗,小林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回到营地的时候也没有原路返回,这就给了荣术三郎可趁之机。 佐佐木他们虽然强,但是鸦天狗人多势众,万一…… 心眼已经打开,但是小林没有发现任何一只妖怪。 这更加深了小林的不安。 突然,前方的树林东倒西歪,到处都是焦糊和冰晶,还有被烧毁的鸦羽,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在战场中央,一柄断剑插在地上,旁边是一大摊鲜血。那柄断剑小林很熟悉,因为那是佐佐木的佩剑,细雪。 他的眼睛又泛起了红光。 “佐佐木……” …… 傍晚时分,佐佐木他们准备返回营地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本应该随着人面树的枯萎而消散的黑气竟然又涌了上来。 “不太对劲。” 北川握紧了太刀。 “四周的人面树应该清理干净了才对。” 宫野催动木象之力与式神的土之力,在山林中扩散开。 “我没有发现妖怪。”她感知着四周的灵力,“不过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考虑到母亲等人因为太过急躁而差点被鬼切团灭的事,佐佐木决定保守行事。 “放弃收尾工作,全速撤退。” 四人开始全速赶路,在黑雾中奔跑跳跃着。 没多久,他们在前方的林地间看到一个坐在草地上的身影。他握着残破的剑刃,衣衫破碎,身上满是伤口,嘴角还留着鲜血,十分狼狈。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本应在医院的御剑不二斩。 “怎么是你?” 佐佐木一行人落在他面前。 “发生了什么?”虽然很讨厌这个家伙,不过佐佐木也不能弃之不理,“熏,先给他治疗一下伤口。” “咳咳咳……” 御剑推开宫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眼望着佐佐木。 “有阴谋……” 佐佐木皱了皱眉:“什么阴谋?” “荣术三郎,咳咳咳……” 御剑突然倒在了佐佐木的怀里。 “荣术三郎早就安插了内奸……” “内奸?”佐佐木楞了一下,“谁是内奸?” 御剑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我。” 乒! 剑刃交击,细雪应声而断! 佐佐木的反应已经很快了,但还不够。 “雪酱!” 扑哧—— 御剑的剑刃穿过佐佐木的腰腹,速度最快的北川已经带着千鸟来到了他的身侧。 “哈哈哈!” 他大笑着消失在黑雾中,北川的攻击落空了。 一群鸦天狗从黑雾中现身,每一只的实力都不弱于他们的任何一个,但是数量却是他们的十倍之多。 宫野抱着脸色苍白的佐佐木,北川和伊势谷一前一后将他们护在中间。 伊势谷的红烛燃烧起烈焰,照出大家愤怒又不甘的脸。 …… “小林,你找到佐佐木他们了吗?” 是安倍伯母。 小林心中愤怒又自责:“我找到了佐佐木的断剑,附近有战斗的痕迹,但是没有尸体。他们很可能被荣术三郎绑走了。” “……”安倍的呼吸声有些乱,“御剑花音被杀了。” 小林还记得她,是那个被鬼切砍下手臂的阴阳师。 “鬼切去鹿岛神宫盗取布都御魂的时候还毁掉了那里的监控设备,他们不久前才提取出了录像数据。” “根据事发当晚的录像,御剑不二斩早就死在了鬼切的手上,他是被烟烟罗附身了。” “而在医院里陪着御剑花音的,就只有御剑不二斩。” “荣术三郎早就谋划好了一切,我们的行动一直都在他的监视之下。雪酱的失踪很可能也与御剑不二斩有关。” 好一个烟烟罗。 怪不得听那群姑获鸟提起过,却一直没有见过。 …… 小林紧握细雪:“御剑不二斩曾经表现得很异常,那是为了刺探我和飞雪的关系。” “荣术三郎利用他绑走飞雪,就是为了威胁我。” “所以飞雪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放心,伯母,我一定会救回飞雪的。” “你不要冲动……” 呼—— 黑雾遮住了一切,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恶鬼一样的光芒。 “荣术三郎……” 80.暴走 爱宕山的腹地,神社的地面上一片血迹。 大天狗荣术三郎坐在血泊中,面色苍白。 他背后的黑色羽翼少了一片,鲜血止不住地从断翼的根部流出,另一只翅膀也在颤抖,看起来很虚弱。 呼—— 黑云飞落,御剑不二斩带着一群鸦天狗和佐佐木他们落在广场上。 佐佐木已经昏迷,其余人也已经负伤。 落地后,一阵黑烟从御剑不二斩的七窍中冒出,变成了一个虚实不定的女子。御剑不二斩的尸体则直接倒在了地上。 “荣术!” 烟魂震惊又心疼。 “你怎么了?” “我取出了天之尾羽张。” “为什么!”烟魂跪坐在荣术面前,“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为什么要取出天之尾羽张?战斗在即,你为什么要弄伤自己?” “战斗……” 荣术摇摇头:“那个人差点毁掉了八咫琼勾玉,鬼切也死在了他手上。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跟那个人战斗吗?” “可是……” “如果能的话,我会让你绑架这几个除妖者吗?” “……” 烟魂伸出手:“先治疗伤势再说。” “不用了,天之尾羽张留下的伤口没那么容易复原。” “先把他们带过来吧。” 鸦天狗带着佐佐木他们来到荣术面前。 “我杀了你!” 轰! 火焰消失在烟魂的黑雾中,伊势谷被鸦天狗按在了地上。 “混蛋!放开我!” 北川的身上也冒出了电光,但是下一刻就被鸦天狗踢倒了。宫野紧紧抱着陷入昏迷的佐佐木,没有反抗。 “请不要动怒。” 荣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在下不会杀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帮助在下全身而退,平安离开爱宕山。” “呸!” 伊势谷还在挣扎。 “去死吧你!” “在下总会死的,谁不会死呢?”荣术笑了笑,“只是死之前,在下想活得久一些。” 呼—— 风吹了起来。 竹筒里飘出四颗药丸,顺着风飞进了他们的嘴巴,就连昏迷的佐佐木也没有幸免。 “这是慢性毒药。” “如果事情顺利,我会在离开之前告知解药所在的地点。”荣术收起了竹筒,“只要及时服下解药,几位性命无忧。” 烟魂语气冰冷地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们敢轻举妄动,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们。” 月光明亮,爱宕山的景色终于恢复了妖怪复苏之前的样貌,神社之下的一片秀丽,空气也清新了许多。 荣术感受着山间的风,单翼缓缓张开。鸦羽飘落,将佐佐木他们覆盖。当羽毛飘散的时候,佐佐木他们也消失了。 布置好了幻境,荣术收起翅膀。 “烟魂,你也走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烟魂的黑雾缠在风中,无法与之分离。 “我想跟你一起走。” 荣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只幽蓝色的眼睛出现在夜空中,冷漠地注视着这座神社。 荣术闭上眼睛,尝试与小林交流。 “在下给他们喂了毒丸,不知道能不能作为谈判的筹码。” “不能!” 伴随着决绝的回应,那人已经来到神社。 轰! 流星般坠地,神社震动。 暗影御龙铠上寒光闪烁,手中的魔剑燃烧着心火。脸颊被盔甲遮住,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隐约有血气飘散。 “呱!” 鸦天狗纷纷倒地,身体不断抽搐着,肌肤表面鼓起粗大的血管,血滴慢慢渗了出来。 每一滴血都感觉得到,明明是它们的血液,却被小林掌控。他不自觉地牵引着鸦天狗体内的血气,正一点一点地将它们抽干。 这也是小林不愿接受谈判的原因。 砰! 几十只鸦天狗爆体而亡,血液将魔剑包围。 小林抬起血气之刃,剑尖正对着大天狗荣术三郎。 哗—— 大天狗身边的血气突然成形,化作蛇群将荣术三郎紧紧缠住,拖到了小林面前。 “交出人质。” 大天狗摇摇头:“不行……” 轰! 血气之刃当头劈下! “鬼影移踪!” 血蛇中的大天狗变成了烟魂,被血气之刃劈成两半。 四散的血雨中,烟魂的身体再次重组,从血蛇中抽身而出。 “风助!” 脱身而出的大天狗催动风之力,青色的气流在他背后激荡着,替代了脱落的翅翼,与另一只黑翼一同扇动起来。 “旋风咒·天吹!” 双翼一摆,大风从天而降,瞬间压倒了神社四周的树林,掀飞了神社的屋顶。 “夜火!” 烟魂是火象妖怪,与大天狗的风之力互相配合,天上降下了火雨。 轰! 小林飞上天空,火雨在空中被撞碎,就像绽放的火莲。 大天狗的振翅欲飞,但即便是有风之力加持的他也无法跟上小林的速度。 哗—— 血气之力从鬼手中冒了出来,再次缠住大天狗。 “交出人质!” “不……” 呼—— 巨剑破空,发出鬼哭一般的闷响。 烟魂又救走了大天狗,但是另一柄魔剑已经等待多时。 咻—— 飞剑出现在大天狗背后,剑刃穿胸而过,将他钉在了神社的鸟居上。 小林再次来到大天狗面前。 “交出人质……” “谈判。” 刺啦! “呃,啊!啊——” 大天狗的翅膀被小林硬生生扯了下来,血液和羽毛在空中飞舞。 “杀了你,我一样可以找到人质。” 荣术三郎的身体在颤抖,但他还是笑了笑:“你可以找到他们的尸体。” “混蛋……” 小林的眼睛越来越红,天空中的心眼也在泣血。 理智越来越薄弱,小林用鬼手握住了大天狗的脑袋。 “住手!” 烟魂解除了大天狗的幻术,佐佐木他们就在烟魂的脚边,皮肤表面密布着绿纹,显然已经身中剧毒。 小林的心眼与他们连接起来,宫野、北川、伊势谷…… 但是他感觉不到佐佐木的心智。 佐佐木死了。 …… 火雨停在空中,就连烟魂亦真亦幻的身躯也被凝固。 血红的视线像两柄利刃一样在大天狗的身躯上滑动着,所到之处,大天狗的血肉寸寸破碎。血气缠上小林的鬼手,立刻如火般燃烧起来。 在痛苦的怒火中,卡赞的残魂终于显形。 所谓鬼神就是因为生前的执念而迟迟不愿消散的灵魂,卡赞就是其中之一。 被帝国背叛,筋断骨折,失去了荣誉和亲友,挚爱也被侮辱…… “呃啊!啊——” 卡赞的幻影在嘶吼。 “捏碎他们的心脏!扯断他们的血管!” “复仇吧!杀戮吧!” “怒吼吧!暴走吧!” “全都去死吧!” 81.回家了 小林的血气之力开始暴走,他的身体在颤抖,就像即将爆发的火山。 “狼烟!” 趁此机会,烟魂展开身体,黑雾将神社包围。 这就是烟魂包围佐佐木他们的时候用过的法术,可以将妖怪传送到烟魂所在的位置。这一次,烟魂几乎把爱宕山剩下的所有妖怪都转移了过来。 身躯残破的大天狗也被救回到烟魂身边,他们想要离开。 但是下一刻,一双猩红的眼睛出现在他们面前。 “西内!” 巨大的血气之刃劈散黑雾,不知道有多少妖怪刚被穿送过来就死在了小林的剑下。 “旋风咒……” 虚弱无比的大天狗催动着风之力。 “飞叶。” 二人飞速后退,小林不断追击。 神社已经被妖怪挤满,但是宫野她们被小林的飞剑保护着,这座山也被小林的剑阵封印了起来,已经无处可逃。 他们仅剩的生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于小林的复仇。 轰! 妖怪的身躯直接被小林的魔剑拍成血雾,小林呼吸着它们的血气,身体也被打湿。血腥的气味让他越加兴奋,慢慢点燃了他的血气之力。 血气之刃…… 血雾凝结,魔剑被血气包围,巨大的剑尖刺向前方的大天狗。 “狼烟!” 烟魂一挥手,又是一群妖怪被丢到了他们面前,组成了一堵肉墙。 砰! 剑尖上爆开一颗巨大的血球,飞溅的血肉遮住了月光。 “呱!” 鸦天狗们主动聚在一起,挡在了小林和大天狗之间。 崩山击! 魔剑鼓动着血雾,虚浮的血气却像陨石一样砸在鸦天狗的头顶。 轰! 碎肉涂了一地,一脚踩下去血浆飞溅。 咔—— 地面被崩山击斩开,一道血色的剑气分开沿途的妖怪,追向前方的烟魂和大天狗。 扑哧! 大天狗的羽翼被毁,风之力大大衰减,被剑气割下了一条腿。 拔刀斩·血斩…… 血气之刃收在腰间,小林挥出魔剑。 剑刃变成了钟表上的指针,飞速转完一圈,为妖怪们的生命数完了最后的倒计时。 一剑,爱宕山最后几百只妖怪全部被杀。血雨飘摇,好像这座山迎来了秋天,漫山遍野都是肃杀的红枫,每一具尸体都是一棵枫树。 剑如秋风,吹红满山枫叶。 尸山血海中,小林飞向半空中的烟魂和大天狗。 “夜……” 心剑! 烟魂还没使出夜火,就被心剑拖进地狱,烟雾一样的身体随风飘散。 一把握住大天狗的脑袋,小林的鬼手慢慢收紧了五指。 嗜魂之手! “杀了我,你就得不到解毒……” “死!” 大天狗的身体被流动的血气挤成碎渣,像被捏成团的纸张一样缩进鬼手的手心,从活生生的妖怪变成了旋转不停的血球。 砰! 血气喷发,大天狗灰飞烟灭。 “小林……” 宫野的呼唤吸引了他的注意,小林几乎是一个瞬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体表的绿色纹路更加明显了,生命体征也在下降。 “小林,快救救雪酱。” 宫野的声音让小林眼中的猩红消散了许多。 “她本来就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了很久,还被喂下了毒药。” 昏迷? 小林眼中的猩红彻底消失,暴走的血气也恢复平静。我之所以感知不到佐佐木的心智,只是因为她昏了过去? 也就是说,佐佐木没死? …… 当安倍和其他阴阳师赶到神社的时候,只看见满地的尸体在血海中浮沉。 很明显,大天狗荣术三郎已经被小林杀死了。佐佐木他们也被救了回来,跟着特勤队离开了爱宕山,回到小林家的宅邸。 随后的收尾工作交给了军队和安倍他们。 爱宕山的妖怪基本被清除了,策动了东京暴雨的荣术三郎也被杀,事件应该结束了。不过也不是没有值得忧虑的地方。 有一处防线被突破了,当地的军队和妖怪都死伤惨重。据生还者所言,还是有一名鸦天狗逃离了爱宕山。 那名鸦天狗就是在最后的大战中没有露面的铃。打扫完战场以后,阴阳师们也没有发现荣术三郎的八咫琼勾玉。 虽然爱宕山的妖怪都被清理了,但是荣术三郎的阴谋和八咫琼勾玉的下落没有查清,实在让人不得不忧虑。 不过这是特勤课和神宫需要头疼的问题。 对于在小林家修养的伊势谷他们,另一个问题更值得关注。 “太可疑了。”伊势谷在床铺上乱动着,“不但毒素被清除,就连身体也变强了不少。小林到底做了什么?” 北川又想起了昨晚的血海:“是小林的血气之力洗清了我们体内的毒素,所以改变了我们体质的东西,很可能也是血气之力。” 宫野还有些后怕:“幸好有小林,否则……” “药煎好了。” 真理惠端着药锅走出厨房。 “宫野小姐,你看这样可以吗?” “很完美的药汤,多谢真理惠了。”宫野是用木象之力感知药材火候的,“你休息吧,我给雪酱送过去。” 真理惠望向一边的卧室:“交给在下就可以。” 考虑到小林正在那边的卧室里照顾佐佐木,宫野决定跟她一起。 “我也去看看。” 伊势谷从床上爬了起来:“我也要去。” 北川也坐了起来:“还有我。” 于是,几个伤得没那么重的人一起去探望伤得最重的佐佐木。 卧室里没什么可疑的。 佐佐木老老实实地待在被子里,只漏出一个脑袋。小林坐在床边的檐廊上,给她切了一大碗水果,正在浇牛奶。 真理惠把砂锅放在檐廊边上,开始过滤药汤。 “佐佐木小姐饿了吗?” 听到真理惠的话,佐佐木下意识摇摇头,然后肚子就叫了。 “不用逞强。”小林放下牛奶,“没有胃口的话,就先吃些水果吧。药汤才刚煮好,还要凉一会儿才能喝。” 佐佐木想爬起来,但是因为剑伤和中毒的缘故,身体非常虚弱,动一下就头晕目眩。 “来,雪酱。” 宫野抱着她坐了起来,让佐佐木躺在她怀里。 “啊——” 宫野夹起一块儿水果,示意佐佐木张嘴,后者明显有些不适应。不过现在的她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乖乖接受宫野的投喂。 “啊——” 伊势谷也凑到宫野的怀里:“我也想吃……” “你都吃过午饭了。”宫野按着她的脸把她推开,“雪酱还不想吃正餐,所以小林才切了这些水果的。” “没关系,伊势谷也尝尝吧。” 佐佐木的气质柔弱了很多,苍白的脸色和柔美的五官搭配在一起,简直就像林黛玉。 “大家都吃一点吧。”小林如此说道,“真理惠,能麻烦你去拿几个碗吗?” “是,少主。” 真理惠已经过滤好了药汤,听到小林的话以后又从厨房拿回几个透明的玻璃碗。 “交给在下吧。” 真理惠拿起佛身割,开始削水果。 伊势谷挤到真理惠旁边:“我喜欢火龙果,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火龙果啊?” 北川撇撇嘴:“吃火龙果也不会变成火龙的。” “要你管!” 真理惠笑了笑:“当然可以。” “谢谢真理惠!” 傍晚的风很凉爽,吹起了水果和牛奶的香气。 果然,比起血液,还是这种味道更好闻。小林想到。或者说,更舒心。 82.漫画、补血、踩脚 啪! 合上手里的博士传,北川一脸悲愤。 “这都什么玩意儿?”他气得不轻,“这不是我想要的火光雷霆传!” 小林面无表情地翻了一页手里的少女末日旅行。 “所以这是博士传啊。” 北川突然站了起来,漫画也丢到了一边。 “决定了,我要当一个漫画家,在业界留下自己的名字!” 小林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年轻就是这点好,心气上来了,什么牛逼都敢吹。 宫野这种东西很感兴趣。 “北川是什么专业的?” 听到这句话,北川坚决的表情垮了下来。 “材料学的。” 宫野尴尬地笑笑:“好像跟美术什么的无关呢……” “不是挺好嘛。” 小林这样说着,又翻了一页。 “你可以用所学的知识研究一下自己,看看你是不是画漫画的材料。” 北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的冷笑话不但不好笑,还很伤人。” 听到这句话,小林望着漫画的最后一页,突然放声大哭。 “呜哇!” “……” 众人沉默了。 伊势谷和北川一脸震惊,宫野还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佐佐木和真理惠则皱起了眉,眼神望向小林手里的漫画。 “喂,你不会真的在哭吧。”北川一脸吃了奥利给的表情,疑惑地看向伊势谷,“我刚才的话有这么过分吗?” 真理惠靠着小林的手臂,看着他手里的漫画。 星空下无比空旷,一片雪白,只有两个小女孩儿依偎在一起。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啊!” 小林竟然真的留下了眼泪,还一把抱住了身边的真理惠。 “好想去拯救她们……” 真理惠摸着小林的头发:“少主别犯傻,那只是漫画而已。” “明明是女生,真理惠的同理心还不如我一个男生。”小林叹了口气,“看到别人陷入绝望的境地,自然也会为之叹惋。” “那少主可真有同理心。”真理惠笑眯眯地说道,“尤其是对可爱的女孩子。” “你看出来了?”小林对真理惠眨眨眼,“也对,你应该对此深有体会啊。” 真理惠一把推开了小林。 “不要脸。” “咳咳……” 宫野咳嗽了几声,意思很明显:我们还在呢,你们两个镇定点。 距离上次在小林家聚餐已经过去了两周,大学也放假了。爱宕山的事已经公布,经历了那场寒冷的暴雨之后,夏天的气氛这才开始回暖。 这几天以来,他们一直在小林家休息。 神宫那边的人也没有放松,还留在后山警戒。他们留在这里也是为了防止有漏网之鱼。不过因为烟魂的狼烟之术,爱宕山的妖怪似乎已经被杀光了。 唯一令人不安的就是在大战前逃走的铃。 但是山里一直没有消息,特勤课也一直没有发现妖怪制造的案件,总得来说还是很和平的,所以他们也闲了下来。 佐佐木恢复得很快,主要是有小林帮忙。 她的虚弱主要是因为失血和毒素残留。当时佐佐木陷入了昏迷,虽然有宫野帮忙,但是本人失去了反抗意识之后,毒素还是危及了心脉。 如果小林没有领悟暴走,佐佐木就麻烦了。 现在,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小林都会给佐佐木补魔…… 啊呸,是补血。 安倍心优和佐佐木秀一经常过来看望她,小林可不敢轻举妄动。 总之,因为经常补血的缘故,佐佐木的身体变化是除妖队里最明显的。 北川他们只经历过一次血气梳理,虽然埋下了一颗种子,不过没有后续的养料,能不能生长起来也是个问题。 但是佐佐木的血气之力已经发芽了。 最显而易见的标志就是,佐佐木在某个方面的评级已经从a级反向上升到了b级。虽然比不上真理惠的级,不过也是一种进步。 不对。他晃晃脑袋。这好像不是我应该关心的问题。 大概不是吧…… 对此,真理惠没有说过什么,只是小林最近的夜宵一直都是鲷鱼。 盘中的鱼也正如家中的小林,但是小林绝不想成为别人的盘中餐。所以他一直默默地忍受着,坚决不上钩。 反正都喂给狐狸了。 那小家伙可爱吃鱼了,几天下来,跟我也亲近了不少。而且我还私藏了不少零食,牛肉干什么的还没吃完呢。 小林对自己的操作很满意。 这波很细节。 唯一的瑕疵就是木头有些嫉妒,但是自己的肉干都是辣味的,也不好喂给它。 没办法,小林拎起木头,带着它去了厕所,扶着它爬上马桶,然后…… 排出还是引入,这是个问题。 小林在思考,但木头是一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狗,是一只大写的狗,所以它对这个问题有着很清晰的答案,那就是排出。 哗—— 冲掉奥利给,小林突然搓了搓木头的狗头,搓得它龇牙咧嘴的。 “你这家伙,真是狗改不了拉屎。” “汪汪汪?” 狗子连拉屎的权利都没有吗?听到小林的话木头气得浑身发抖,大热天的全身冷汗手脚冰凉。狗子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小林好像听懂了木头的话,又搓起了它的狗头。 “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废话,谁能改得了这个。 木头很委屈:“汪……” 一天就在漫画和撸狗中度过。 很快,夜幕降临,又到了小林最期待的补血时间。 欢乐时光就要开始了。 “少主。”真理惠叹了口气,“在下能理解跟美少女同处一室的兴奋感,但是少主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猥琐?” “有吗?” 小林揉了揉脸,很努力地没有笑出声。 真理惠一脸嫌弃:“别揉了,更难看了。” “我说真理惠啊。”小林按着她的肩膀,“偶尔你也应该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用这种语气跟自家少主说话,真得合适吗?” 真理惠愣住了,眼眶越来越红,水光很快就填满了双眼。 “哎?”小林也愣住了,“别哭啊,我开玩笑的啊兄弟!” “谁是你兄弟!” 真理惠快被气死了,狠狠踩了小林一脚,转身离开。 小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疼……” ....... 一会儿还有一更,五一放假后会提速。 感谢书友2019074012925打赏。大家喜欢的话就点个收藏,最好能给张票。新人新书需要支持,谢谢大家。 83.一个小游戏 思前想后,小林还是没去安慰真理惠。 自己连鲷鱼都忍了,不能在这个地方上钩。 这样想着,他拉开了佐佐木的卧室的门。 床铺上没有人,佐佐木正坐在檐廊上吹风,身上套着白色的袍子。听到推门声以后,她皱着眉望向小林。 “你没有敲门。” “对不起。”小林走了进来,顺便敲了敲门,“这样可以吗?” “你好像完全不理解敲门的作用。”佐佐木有些不满,“敲门是为了获得进入的许可,而不是一个孤立的动作。” 小林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下次一定。”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这次我敲了呀。” “……” 佐佐木气不过,偏偏身体虚弱,又拿他没办法,只能瞪他一眼。 “这几天有没有轻松一些?伤口还痛吗?”小林看着佐佐木的眼睛,“虽然在营地里做了手术,不过当时条件太差,要多注意才行。” 佐佐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憋出了三个字。 “我很好。” “确实恢复得不错。”小林笑了笑,“第一天的时候可是爬都爬不起来,现在已经能坐稳身体了,进步很大。” “多亏了真理惠的药汤和熏的治疗。” 说着,她脸色泛红,不过还是坚持着说了出来。 “还有小林的帮助。” “不用谢。”小林摇摇头,“这也是我的责任。是因为我中了荣术三郎的调虎离山计,这才让你们遭遇危险。” “除妖本来就是危险的工作,这不是小林的错。”佐佐木很倔强,“只是我们实力不够而已,否则也不会被抓。” “你这样说,我不就没有照顾佐佐木的理由了吗?” “可是我很想照顾你。” 呼—— 夜风吹过檐廊,花丛的香气随之飘过。佐佐木的发丝被吹乱,黑色长发遮住了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 “谢谢。” …… 小林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仅此而已嘛?” “哎?”佐佐木抬起头,还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那是要怎样?要钱吗?我的银行卡里还有几千万日元……” 不是这个意思啊! 好像,本来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在期待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钱啊?” “我记得小林好像很缺钱……”佐佐木紧张地捏着头发,“不够吗?”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小林摇摇头,“以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谈钱就疏远了。” “那你为什么那么在乎北川有没有赔你游戏机的事?” 这件事还没翻篇吗?小林有些头皮发麻。当初提起这个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已,没想到佐佐木信以为真了。 如果说佐佐木在课程和战斗上是冰雪聪明的话,那么在这方面几乎可以称作脑袋进水。 所谓冰雪聪明,其实就是脑袋里有水,只是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而已。 “那个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啦。”小林摆摆手,“就是普通的聊天,我没有很在意。” “是吗……”佐佐木思考着,“那小林想要什么呢?” 我想的可多了。小林想到。说出来吓死你。 所以才不能说啊。 “我就想给佐佐木治疗。”小林拆掉了缠着鬼手的绷带,“时间也不早了,治疗结束后还要休息,我们开始吧。” 佐佐木脸颊发烫,轻轻吐了口热气:“好,好的……” 鬼手是不挑食的,不管是毒血还是其他什么血都不介意,轻易就能炼化。这就是给佐佐木他们排毒的原理。 血型什么的无所谓,因为这不是输血,而是借助血液循环系统清理组织器官内部残余的毒素,然后由免疫毒素的鬼手吸收掉,达成解毒的目的。 总之很科学。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佐佐木难免会被鬼手中的血气之力影响。她的血液里已经掺杂了血气之力的因子,对身体很有好处。 但是对于小林而言,这个过程的负担可不小。 主要是心累。 他对血气之力的感应和控制力上了一个台阶,主要是因为新获得的技能,暴走。 “暴走:无等级秘术。” “描述:使血气之力沸腾,极大增强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血气之力,但会影响神志。技能效果基于血气之力的强度,没有固定等级。” “特殊:嗜血。” “使用者会迷恋血液。” “备注:牛奶的吸管在盒子上,你的吸管在脖子上。” 正如这个技能的特殊效果所言,现在的小林对血液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佐佐木体内的血液对于小林而言简直就是无法拒绝的美味,像冰过的奶茶。 还好,他能克制得住。 否则接下来的剧情就要变成“青春修炼手册”里的剧情了,而且还是猎奇向的。 撩起袖子,佐佐木伸出雪白的小臂,肌肤下的血管和肌肉泛着粉嫩的红色,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应该先吃点牛肉干再过来的。 平静一下心神,小林用鬼手握住了佐佐木的手腕。 不同于佐佐木冰凉的肌肤,鬼手的温度很高,远高于正常人类的体温。但是又没有任何不良反应,还很有力。 从手臂开始,血气之力与佐佐木体内的血液相互感应。 心跳在加速,佐佐木的脸颊更烫了,嘴唇也有些干涩。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害羞,但更多的是血气之力的作用。 这种气氛之下,两人想不心跳加速也难。也算是另类的吊桥效应吧。 吸收毒素,用血气之力修复被毒害的组织器官。这个工作也算精密,偏偏佐佐木的血液一直在干扰小林的心神。 更别提房间里奇怪的气氛了。 所以才会心累。 大概十分钟过后,小林放开了佐佐木的手腕。 刚才的时候,两人一直很紧张,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治疗结束后两人松了口气,呼吸自然就有些喘。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奇怪的呼吸声。 越是这样,他们就越紧张地压制自己的喘息,反而越来越奇怪了。这种感觉不知道该说是羞耻还是愉悦,总之很微妙。 小林深吸一口气:“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你伸出手,闭上眼。我在你的手心里写字,你要念出我写的字。如果回答正确就是你的胜利,回答错误就是我的胜利。” 现在的佐佐木只想一个人平静一下,那种微妙的感觉让她有些心慌。 “可是已经很晚了……” “没关系,玩起来很快的。”小林直接牵起了佐佐木的手,“而且这只是个放松的小游戏而已,对睡眠也有帮助。” “那好吧……” “请闭上眼。” 佐佐木闭上眼睛,结果更心慌了。 这时候,小林的指尖轻轻划过佐佐木的掌心,酥痒的感觉让佐佐木的手轻轻颤抖着。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游戏上,轻轻念出了小林写下的字。 “a,na,a……” 这是夫妻之间的称呼。 她慌乱地睁开眼,但是面前空无一人,小林已经离开了。 呼—— 夜风继续吹,佐佐木晕乎乎地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今晚的佐佐木应该会做个好梦吧。 …… 84.玉佩的异动 “狐狸这几天胖了好多啊。” 真理惠摸着狐狸的肚皮,陷入了沉思。 “这是为什么呢……” 小林闭眼装傻,木头在一旁呜呜地叫着,语气十分幽怨。 狐狸很享受,忍不住叫了一声。 “喵——” 真理惠目光一凝,食指和中指一夹,从狐狸的嘴巴里抽出一小根鱼刺。其速度之快、动作之精准,让小林也为之心惊。 怎么做到的……小林流下一滴冷汗。你肯定练过吧! “少主。” 真理惠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鱼刺。 “狐狸一直在吃猫粮,嘴巴里为什么会有鱼刺呢?” “呃,哈哈哈,对啊,为什么呢……”小林汗如雨下,“对了,最近经常看到狐狸去湖边玩,是它自己抓的鱼吧。” 真理惠拿起狐狸的爪子,看着它粉嫩的肉球陷入了沉思。 “这样啊,原来狐狸这么厉害,还可以自己抓鱼。” “对啊。”小林松了口气,放松之余竟然没有注意到狐狸的肉球,“别看狐狸还小,但是抓鱼什么的已经很熟练了。” 真理惠笑着摸了摸狐狸的脑袋:“很熟练啊……” “那是。”小林看到真理惠被说服就开始得寸进尺了,“狐狸的身手超好,动作敏捷,力气也大,经常给自己加餐,所以才越来越胖的。” “具体来说的话,多长时间能抓到一条鱼呢?” “分分钟啦。狐狸一来一回就能抓到一条鱼,很快的。” “真的吗?” “那当然。” “那表演一下吧。” “……” 得意忘形了。 望着狐狸干干净净的肉球,小林又流出了冷汗。 狐狸今天还没有洗过澡,如果它每天都出去抓鱼,肉球不可能那么干净。真理惠肯定已经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她正握着狐狸的爪子呢。 也就是说,她早就明白了,却故意没有拆穿,就是为了让我作茧自缚…… 真理惠的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林,另一只手上握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苦无。 出大问题。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 “少主别想转移话题。”真理惠把狐狸放到小林怀里,“今天一定要让狐狸表演抓鱼,不表演不行。” 有御剑术的话,抓一只鱼应该很简单。 “演就演……” 小林拎着狐狸来到湖边,身后就是拿着苦无的真理惠。 把懵懵懂懂的小狸花放到湖边,小林摸摸它的下巴:“拜托了。” 狐狸歪歪脑袋:“喵?” 总之,直接用御剑术抓一条鱼上来就可以了。 “对了。”真理惠把玩着手里的苦无,“必须是鲷鱼哦。” “……” 于是,狐狸的鲷鱼夜宵没有了。 又到了午饭时间,因为伊势谷的右臂还没有完全恢复,厨房里的工作只能全部交给真理惠了。 特勤课和神宫那边也完成了对爱宕山的搜索,开始发放工资了。 小林得到的报酬是一亿八千万日元,大概相当于前世的一千万。其余队员也拿到了上千万日元的报酬,伊势谷还得到了工伤补贴。 还有一小部分阴阳师的家人拿到了抚恤金。 鬼切盗剑的时候就杀死了不少神职人员,在东京暴雨和清扫爱宕山的过程中也有不少阴阳师死于妖怪之手。 御剑花音和御剑不二斩只是其中之二。 东京暴雨的遇难者、失踪者和伤者共计上万名,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在特勤课和几大神宫的活动下,对遇难者家属和伤者的救助工作也在进行。 其中就有宫野熏的父亲,宫野胜男的身影。 佐佐木家也捐了款,负责此事的正是木村。 与此同时,各大神社和寺庙的游客越来越多,就连不接待游客的秀川神社也不得不接纳几位前来拜访的客人。 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自然而然的,这些地点的物价也上涨了不少。 不过这种事小林就不关心了。 说到底,这也不是他控制得了的。就连宫野家、佐佐木家和几大神宫也无法控制这样的情势,只能放任。 总之,东京暴雨的影响还在扩散 不过至少东京没有乱作一团,大家的生活还在继续。 宫野她们还在小林家蹭吃蹭住,不过刚刚拿到了报酬,这点饭钱也就没什么了。 只是苦了真理惠,每天要准备那么多人的饭菜。光是处理食材就要花很多时间,更别提烹饪了。除了睡觉吃饭以外,真理惠几乎闲不下来。 作为女仆,真理惠不会有怨言,但是心里的情绪是真实存在的。 “唉——” 叹了口气,真理惠开始切牛肉。 看到牛肉的颜色,真理惠就想到血。想到血,真理惠就想到自家少主给佐佐木补血,然后就气得不行。 她不会阻止,相反这几天一直在细心地熬制药汤。 但是一想到少主每天都要在另一个女孩子的卧室里待半个小时,她就难过得想哭。 好讨厌…… “嘶——” 一个走神,真理惠的指尖被割破了。 血液慢慢流出,但是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她的身体确实很特殊,不但从小力大无穷,而且受伤也会很快恢复。类似感冒的症状也从来没有过。 只是这时候,真理惠想得不是这个。 如果这个伤口再严重一些,少主说不定也会为我治疗…… “嗅——这是什么味道?” 小林突然出现在真理惠身后。 他闻到了一股异常香甜的气味,比麻糬和草莓大福还要好闻。 最重要的是,小林感觉自己的血气之力在躁动,一种异常的渴望正在干扰他的心神。这是嗜血的冲动。 “没什么……” 真理惠藏起了自己的手指。 但是小林注意到了菜刀上的血迹,于是拉起真理惠的手。 指尖上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嫩白的肌肤之间有一道缓缓向内流的血液。与此同时,菜刀上的血迹也在慢慢变淡,随着逐渐修复的伤口消失不见。 “这是……” “不小心割破的……” 小林含住她的指尖,舔了一下伤口处的血液。 嗯,生牛肉味的。 真理惠的眼睛立刻泛起一阵水雾,一动也不敢动了。 “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完,他又把手指含到了嘴巴里。没办法,真理惠的血比佐佐木的还要诱人。难道是因为真理惠特殊的体质? 些微的血气之力被小林吸收,却像冰水里的热油一样炸开,小林差点进入暴走状态,粗重的呼吸和发红的双眼吓了真理惠一跳。 “少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 那些血气没有留在他的体内,而是辗转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小林摸摸衣服,有些愣神。 因为那些血气进入了小林无想给他的玉佩里。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一块儿s级秘宝,名为完美巨兽的玉佩。 传说中永生不死的巨兽,真理惠体内异常强大的血气…… 小林望着面前的女孩儿,也陷入了沉思。 85.真理惠的血 真理惠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菜刀上的血迹也奇迹般地消失。 相处了这么多年,这是小林第一次看到真理惠流血,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现象,比血气之力还夸张。 血液怎么会凭空消失?又不是酒精。 酒精就算挥发掉,也只是进入了空气中,并没有消失。但是菜刀上的血液的的确确是消失了,因为小林感受不到挥发的血气。 这种特性,小林很难不联想到那块玉佩的备注里记载的完美巨兽。 “完美巨兽:s级秘宝。” “描述:雕刻成龙形的和田黄玉,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已经被龙血唤醒,恢复了作为容器的作用。” “特殊:龙气。” “佩戴者会提高身边小动物的心智。” “备注:昂!(狂傲又愤怒的龙吼,无法理解其具体含义)” 变了…… 小林有些惊讶。上次检查这块儿玉佩的时候,它的信息并不是这样的。他还记得上次的信息面板。 “完美巨兽:s级秘宝(已失效)。” “描述:雕刻成龙形的和田黄玉,曾经隐藏着难以想象的秘密。但是失去法力后,玉佩已经沦为俗世的财物,没有任何特殊的作用。” “备注:传说中的完美巨兽拥有永恒的寿命,每一枚鳞片都上刻录着无限的时光。但是即便如此,它还是失去了生命,正如这块宝玉。” 变化有三处,首先是“已失效”的标识消失了,然后是新的描述,最后是新的备注。 因为真理惠的血液,这块儿玉佩的效用已经恢复了?而且还是作为容器…… 什么样的容器呢? 小林皱着眉催动心火,尝试灌注一些式神之力,却被玉佩所排斥。他体内的气力和剑意也无法被玉佩所容纳。 难道它只能吸收真理惠的血液? 上次他还想让佐佐木帮忙注入一些心象之力,但是后来遇见了妖怪,忘掉了这件事。没想到这块儿玉佩会被真理惠的血液所激活。 “这不是无想爷爷给少主的玉佩吗?” 真理惠看着小林另一只手里的和田黄玉。 “怎么了?” “我想做个试验。”小林还拉着真理惠的手,“需要用到你的血液。” “我的血?”真理惠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反对,“那就用吧,反正我的伤口很快就会痊愈,一点血不碍事的。” 真理惠这么顺从,小林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可能有点疼。” “在下不怕痛。” 不小心说出了很不妙的台词啊。 真理惠穿着竹叶青的和服,清凉的布料在胸前一起一落,被束腰缠住,曲线动人。 下方的衣摆裹着细长的双腿,一直覆盖到脚腕以上。可爱的脚丫踩着木屐,因为小林的视线,脚趾害羞地收了起来。 好可爱,可爱到想踩一下。 小林经常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所谓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变态,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晃晃脑袋,小林用鬼手握住了真理惠的手腕。细密的伤口出现又愈合,真理惠的皮肤里渗出了血珠。 不算痛。她想到。只是有点麻。 真理惠本来以为少主会直接拿刀割呢,没想到是这么温柔的手法。 万恶的亚撒西,小林终于也入门了。 取出血液之后,小林立刻滴到了玉佩上。 血迹正在消失,不过并不是被玉佩吸收了。血气没有流动的迹象,而是像之前那样凭空消失了。 根据小林猜测,应该是回到了真理惠体内。 目前获得情报大概如下:真理惠的身体非同常人,自愈能力强,力气很大,离体的血液会凭空消失。 此外,她的血液被系统称为龙血,激活了s级秘宝完美巨兽,这说明真理惠的身份与龙息息相关,是龙的后代或者龙妖也说不定。 最后,s级玉佩完美巨兽的作用是容器,但是目前没有发现适配的内容物。 “系统,这个龙血和玉佩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语气很随便:“宿主还没有权限获得相关的情报。” “也就是说,你肯定知道吧……” “那当然。”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问,问就是权限不足。” “……” 这个系统喜欢打哑谜,对此小林也是了解的,就没有追问下去。 权限什么的,其实就是除妖的进度吧。从雨女到现在,百鬼异闻录和剑居都有了新的功能,鬼手的力量也开发了出来。 既然牵扯到了龙,就说明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啊。 完美巨兽…… “少主?” 真理惠在小林面前挥挥手,他才回过神来。 “哦,试验已经结束了。” 小林放开真理惠的手。 “是什么试验呢?” “真理惠的体质很特殊,所以稍微调查了一下。”小林指了指菜刀,“你的血好像会自动回到你的体内。” “这个在下倒没有注意过。”真理惠思考着,“只是在下的伤口一直恢复得很快。” “真理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父母?”真理惠摇摇头,“在下也没有见过。” “没见过……”小林早有预感,不过还是有些惊讶,“那你之前是怎么生活的?后来是怎么遇到老头子的?” “来到少主家之前,在下一直在另一个地方修炼忍术。” 真理惠回忆着。 “不过没过多久,无想爷爷就出现了。那里的人大部分都被无想爷爷杀光了,其他像我一样接受训练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有我被无想爷爷带走了。” 真理惠望着那块儿玉佩。 “无想爷爷带我走的时候,好像也拿出来过这块儿玉佩。” 果然,那个老头子知道得更多。小林思考着。不过那个家伙也跟系统一个德行,喜欢卖关子,偶尔还会装傻。 小林的好奇心不算很强,不过这可是一块s级玉佩,要说他不想搞清楚玉佩的用法也是不可能的。 一个s级秘宝,总不能只有龙气一个特殊效果吧。 而且还是针对小动物的,难道要让自己把狐狸和木头培养成高材生? “算了,先不想这个。”小林收起玉佩,“我来帮真理惠做菜吧。” “少主认真的吗?”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因为少主从来没有做过家务。”真理惠撇撇嘴,“除了修剪花园。” 小林摸了摸真理惠的头发:“这几天要照顾这么多人的饮食,真理惠肯定很累,我当然要来帮忙。” “别碰在下的头发,都弄乱了……” 86.考试、购物 一排能容纳五个人的座位里只在两端坐了两个学生。 原因很简单,这是考场。 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小林、佐佐木和北川都错过了最后一周的教学。今天是七月二十一日,他们回到学校参加考试。 沙沙沙—— 身边的佐佐木奋笔疾书,看起来游刃有余。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息,她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气色不错。 主要还是因为扎根于她体内的血气之力。 也许是注意到了小林的注视,佐佐木停下笔看向他。 皱着眉,她点了点桌上的试卷,示意小林专心考试。 可是…… “若a n等于n次根号下一加n次根号下二加n次根号下三加……n次根号下n。” “讨论该数列的敛散性。” 小林一阵头疼:“我讨厌套娃。” 试题不算难,只是看到这种东西,头痛也是正常反应。 对小林来说,取巧是非常简单的。 他身边就是一直以来的优等生佐佐木大小姐,凭他的视力,这点距离真的不算什么。而且他还有鬼神,普通人又看不到。 但是考虑到佐佐木就在他身边,这一招是绝对不能用的。 不对,哪一招都不能用。 小林不在胡思乱想,开始解题。 找特殊值,放缩,最后夹逼定理,证得n趋于无穷时,a n趋于1,数列收敛。 老铁们,我做得对吗? 噔噔!正道の光,が大地を照らlた! 桥豆麻袋,这个梗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小林思考了一秒钟,然后晃晃脑袋继续解题。算了,无所谓了。 …… 叮铃铃—— 考试结束,大家收拾纸笔离开了考场。 小林这次出来不仅是为了考试,也是为了给狐狸和木头买些吃的。另外他的零食也不多了,剑居里的存货需要补充。 跟佐佐木打个招呼,然后去商场吧。 “那个……” “小林……”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顿住。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欲言又止,无所适从。 “我要去商场买点东西……” “我要去商场买点东西……” 小林尴尬地摸摸鼻子:“原来你也要去商场啊,那一起?” 佐佐木脸一红:“也可以。” 可以就可以,你脸红个什么劲? 虽然很不理解,不过小林也没问。 而且很快,佐佐木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待机状态。不管是什么情绪,在她脸上都会飞速滑落,就像落在了冰块上一样。 说到底,能让佐佐木产生情绪反应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今天的佐佐木穿着白色凉鞋和浅蓝色的连衣裙,很好看,可惜裙摆很长。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长发没有绑起来。初夏的风从她的发丝间穿过,香气扑鼻,还带着令人倍感舒爽的凉意。 这也是雪之力的妙用吧。 不过真正发挥出佐佐木的空调作用的,其实是小林从大天狗那里获得的风之力。 “鬼神封印(级)。” “第二鬼神·风神大天狗(a级)。” “鬼神之力:风。” “描述:大天狗是与佛、神、鬼有着深厚渊源的妖怪,背生双翼,能御使无所不在的风为己所用。喜欢音律,性格内敛。” “备注:风是在下的知音。” 大天狗的力量比夜游女要高一级,已经达到了返自然境界。 流动的风对小林的灵觉是不小的提升,这一点是夜游女做不到的。单论力量强度,心火也比天狗之风要差一些。 小林在研究风之力的用途。除了吹吹佐佐木的头发,小林已经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只是不敢付诸实践。 看了看佐佐木脚边晃动的裙摆,小林摇摇头。 不行,风之力是式神之力,动作太大的话,佐佐木肯定会察觉的。 “你在想什么?”佐佐木皱着眉望向小林,“你的表情很怪。” “啊?没什么。” 小林回过神来:“都到校门口了,我们怎么过去?” 佐佐木抬起手腕,那里有一只小巧的白色手表:“已经五点钟了,打车过去吧。” “好。” 上车后,佐佐木明显有些不对劲。 她一直抱着手臂,姿态很严肃,好像在防备着什么。 不会是我吧……小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坐车了,前几次的时候,佐佐木好像没有这么紧张啊。 难道我刚才的表情真的很怪? 一路无话,两人到了商场。这次的车费是小林付的,三千日元。 “我要去买衣服。”佐佐木停在了商场一楼,“你呢?” “我要给狐狸和木头买吃的。” “那分头行动吧,然后在这里集合。” 小林点点头:“好。” 看来佐佐木大小姐不需要别人帮她挑衣服。小林还想跟她一起呢,顺便看看佐佐木会买什么新衣服。 小林行动很快,买好猫粮狗粮和零食之后就把它们丢进了剑匣。 回到一楼,小林开始等待。 身边有两个老头子好像也在等人,还在聊天。 因为无聊,小林就听了几句。 “现在的商场不如以前好。” “你不会是老糊涂了吧,这怎么可能呢?” “以前的时候啊,是没有空调的。”那个老头一脸怀念,“一到夏天,商场里全是大功率的风扇,而且还在摇头,四处吹。” “而且那是夏天,女孩子都穿着裙子,你懂吧?” “就算这么说,也是现在的商场好。”另一个老头并不赞同这一点,“毕竟以前的商场是没有抛光地板的。” “风扇那种可遇不可求,但是抛光地板就不一样了。” “哦——”那个老头恍然大悟,“说得对呀!” “咳咳,老婆婆们回来了。” “……” 小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说些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没过多久,佐佐木也出现了。 除了白色的手提包以外,她还挎着一个小小的购物袋。看那个大小和厚度,能装下一件衣服就顶天了。 打车来商场,结果只买了一件衣服? 还有一点很奇怪,就是佐佐木好像放松了很多,不像车上那么紧绷绷的,呼吸也比之前自然了不少。 发生了什么…… “我买好了,走吧。” “哦。”小林望着佐佐木躲闪的眼睛,“你买了什么衣服?裙子吗?还是衬衫?感觉很单薄的样子。”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别问了……” 小林视线下移,思考了一秒钟。 “好吧,那我不问了。” 87.可丽饼的归属 因为刚才的问题,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既然都买好了,我们走吧?” 佐佐木撩一下头发,视线望向别处:“嗯。” 已经六点多了,商场内外人潮汹涌,天色也暗了下来。两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车,决定步行回去。 伊势谷一直在群里抱怨这几天有点无聊。 除妖队一共五个人,三个人要考试。宫野回到了秀川神社,就只剩下伊势谷一个人没有事做,整天待在特勤课分配的公寓里。 “伊势谷想今晚一起吃晚饭。”小林看着手机,“你觉得呢?” “确实有点饿了。”佐佐木犹豫着,“不过大家都有事情要忙,恐怕聚不到一起。” “也对。” 两人在群里拒绝了伊势谷的建议,理由是准备考试。北川和宫野也拒绝了,理由都差不多,总之很忙。 天色越来越暗。 他们一下午都在考试,又走了一大段路,肚子越来越饿了。 这时候,一个卖可丽饼的小店出现在街边。虽然是没有座位的小摊,不过排队的人也不少,好像很受欢迎。 佐佐木明显有些意动,只是没有说话, “饿了。”小林站住脚,“要不要买个可丽饼?” 佐佐木有些犹豫:“可是,这个店面没有座位……” “没关系。”小林指了指街对面,“那里有个公园,正好可以休息一会儿。” “那好吧。” 两人排了一会儿队,被店门口的香气勾起了食欲。 “要一个火腿鸡蛋可丽饼。” “好的,那这位小姐呢?” “草莓奶油可丽饼,谢谢。” 可丽饼就是煎饼加上各种材料做的小吃,起源地好像是法国。对于小林而言,可丽饼其实就是异国他乡的煎饼果子。 既然是煎饼果子,自然少不了火腿鸡蛋。 “诚惠一千两百日元。” “我来吧。” 小林付了钱,两人走向公园。 夏天的七点钟是暧昧的傍晚,公园里亮起了恰到好处的灯,能照出亲密相拥的形状,却照不亮他们的脸颊。 草坪上已经被占满了,两人沿着街道找了好久找到一个空着的长椅。 提着书包和购物袋逛公园实在有点累,佐佐木就把买来的东西暂时存放到了剑匣里。 坐在长椅上,两人都松了口气。 “你这几天住在学校的寝室吗?” “嗯。”佐佐木舔了一下可丽饼的奶油,“要准备考试,寝室比较方便。” “平时就在寝室里复习吗?” “嗯。” “这样啊……” “怎么了?”佐佐木一直没有吃掉草莓,“需要我帮你辅导功课吗?” “那倒不用,只是随便问问。” 我在说什么。小林追悔莫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顺势答应吗?两个人一起复习功课,补充知识,这是多么美妙的期末生活。 “那就好。”佐佐木面无表情,“我还在担心小林会向我求助呢,毕竟我很忙。” …… 小林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佐佐木的真心话。 “很忙啊。”他追问了一句,“主要是忙些什么?” “哎?这个啊……”佐佐木连忙咬了一口可丽饼,开始拖延时间,“看书。上次跟你去商场的时候买了一些书,但是因为妖怪的事一直没有时间看。” “看书啊。”他又追问一句,“考试之前还有时间读书,也就证明佐佐木对考试根本就是胸有成竹吧?” 她舔舔嘴唇上的奶油:“这样说也没错。” “毕竟看书只是休闲活动吧,不像工作和学习,其实没那么紧张。” “嗯。” “即便如此,佐佐木还是用很忙为理由拒绝了我。” 小林沉思着。 “也就是说,佐佐木只是在敷衍我而已。” “哎?”佐佐木愣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要拒绝我?” “什么拒绝不拒绝的。”佐佐木反应了过来,“小林根本没有向我求助,我当然也没有理由答应一件别人没有要求过的事。” “那如果我现在要求呢?” “哼。”佐佐木一脸冷漠,“我刚才问过了,小林的回答是不用,所以这件事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 这不会是生气了吧? 小林尝试曲线救国:“那你可以辅导我看书吗?” 佐佐木却毫不留情:“那小林可以传授一下你如此不要脸的秘诀吗?” …… 这家伙还是生病的时候比较可爱。 “其实我真的需要辅导。你也知道的,我对傅里叶变换不太熟悉。” “哦。”佐佐木点点头,“那请你用傅里叶变换转换一下自己的思路,去请教老师吧。” 你的冷笑话也很不好笑! 小林撇撇嘴:“那算了,我就不耽误佐佐木大小姐宝贵的看书时间了。” 被这么一说,佐佐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唉——”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傅里叶变换很容易就讲完了。” “呃,等等,你不会是想在这里教我傅里叶变换吧……” “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小林捂住了脸。不过很像是佐佐木的风格,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要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里灯光很暗,字迹看不清,不会有效果的。” “那就去路灯旁边。” “啊?可是那里没有座位。” “没有座位,难道小林连腿也没有吗?”佐佐木很不满,“站起来不就好了?” “……好。” 算你狠。 就在小林要接受这种荒唐的补习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一对情侣相互追逐着来到了路灯下面,男生拉住了女生的手,两人对视良久,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 …… “算了。” 说着,佐佐木坐回长椅,专注地吃起了可丽饼。 别放弃啊! 小林有点想笑,但是看看那对情侣,他脸上的笑意还是消失了。 “明明说要给我补习,却又放弃了。” “那你想怎样?” 小林犹豫了一下:“给我吃一口你的可丽饼,我就原谅你。” 佐佐木立刻回绝:“我不需要你的原谅。” “佐佐木啊,这两个可丽饼的钱是我付的吧。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其实才是那个拥有草莓奶油可丽饼的人。” “所以吃一口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对付佐佐木,就要用这种招数才行。 她咬咬牙,但还是同意了。 “……不要吃掉我的草莓。” “我还没有那么残忍,要故意吃掉别人留下来的草莓。” 说完,小林把脸凑了过去,咬向佐佐木手里的可丽饼。 就在这时,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那个人也注意到了他们,慢慢转过头来,红发有些耀眼。 在她眼中,这两个人分明是进入了约会中最炽热的阶段。 小林和佐佐木也意识到了正在发生的事,一时间场面有些安静。 伊势谷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给我回来!” 小林一脸黑线地喊道。 88.致命的意外 “原来是这样啊。” 伊势谷挠着头,一脸傻笑。 “所以你们只是一起去了商场,一起买了可丽饼,一起逛公园,然后要交换彼此的可丽饼换换口味啊。” 说着,她又愣住了。 “这、这、这不就是约会吗?” “不是!”佐佐木很坚决,“我们只是都要去商场,所以就一起去了。” “对。”小林也点点头,“后面的事顺其自然就发生了。” “哦。” 伊势谷点点头,但是表情越来越疑惑。 “不对啊!” “我在群里问你们要不要聚餐,你们两个都说没时间,结果还跑到公园约会!” “所以说不是约会!” “随便了。”伊势谷抱着手臂,“我算是看透你们了,一点也不仗义。” “跟仗不仗义没有关系……” 总之,伊势谷的公寓就在附近。 因为无聊,她就跑到了公园里,没想到正好遇上在公园休息的佐佐木和小林。虽然两个人坚持自己是在跟彼此研究傅里叶变换,不过伊势谷也坚决不信。 “你们两个都吃上可丽饼了,我可还没吃晚饭呢。” 伊势谷抽抽鼻子:“佐佐木队长,我想……” “好吧。”佐佐木有些心累,“但是不要吃掉我的……” “啊呜!” 伊势谷一口叼走了佐佐木的可丽饼,整个吞下,只给佐佐木留下了一个包装纸。 “嗯!” 伊势谷的嘴巴被塞得满满的,只能比出一个大拇指,示意这个可丽饼很好吃。 “草莓……” 佐佐木呆呆地说完了自己的条件,但是已经没用了。 “没关系!”小林站了起来,“我们再去买一个,怎么样?” 佐佐木把包装纸捏成了纸团,起身离开。 “我回去了!” 伊势谷和小林对视着,前者目光呆滞,后者一脸无奈。 “看什么看,走了。” “等等!” 伊势谷咽下了草莓奶油可丽饼,好像有些难为情。 小林叹了口气。 就算是伊势谷,也会害羞的吧,毕竟吃掉了别人期待已久的草莓。不如说,作为吃货,伊势谷应该更能理解佐佐木的心情。 这副难为情的样子就是证明。 “你那个我也能吃吗?” “……” 这家伙没救了。 小林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 “一口也不行吗?” “不行!” ……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真理惠准备好了晚餐,是拉面、天妇罗和鱿鱼丸子。狐狸和木头吃掉了最后一点粮食,正爬在檐廊上吹风。 “好香啊。” 一个可丽饼根本不顶事,反而让小林更饿了。闻到拉面的香气,小林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和勺子,准备吃饭。 “少主回来得有些晚。”真理惠帮小林摘下了剑匣,“饭菜都快凉了。” “现在是夏天,没关系的。” “拉面时间久了会变成面坨的,炸物也要趁热吃才行。” “没办法,没有打到车,步行回家的路上还遇见了伊势谷那家伙。总之各种各样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不然肯定能在天黑前回来的。” “这样啊,好像很辛苦的样子。”真理惠拍了拍剑匣,“可是少主的剑匣里不是藏着自行车吗?就算没有打到车,也不该这么慢吧。” 小林动作一僵。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 他放下筷子,打开剑匣。 “这是狐狸和木头的粮食,我还给真理惠买了些糖。” “牛肉糖?” “哎?真理惠不喜欢牛肉吗?” “喜欢是喜欢。”真理惠歪歪头,“但是作为糖的话,不会有点奇怪吗?” “啊哈哈哈,是哦……” “少主在隐瞒什么?” “啊?没有啊,我为什么要隐瞒?” “少主真的只是因为没打到车才回来这么晚的?” “对啊。”小林点点头,“商场人太多了。而且刚考完试,我也想在街上走走,稍微放松一下,所以就没骑车。” “这样啊。” 突然,真理惠一皱眉,发现两大袋宠物口粮里还夹着一个小小的购物袋。 她捏住了购物袋的底部,袋子一转,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阿啦,这是什么呢?” 真理惠的脸上出现了灿烂的笑容,但是小林的表情已经绝望了。 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坦白。 …… 另一边,佐佐木已经回到了寝室。 在外面走了一遭,她出了不少汗,回去以后的第一时间就洗了个澡。 哗…… 水流声消失,她擦着头发走出了浴室,身上裹着白色的浴袍。 确实有变化。佐佐木站在镜子前观察着自己的胸口。以前的衣服已经不合适了,衬衫什么的都还好,只是内衣必须要换。 距离二十岁还有两个季节,终于有些成人的样子了。 佐佐木忍不住露出笑容,随后又收敛了起来。 总之,先把剩下的内衣也试穿一下吧。 她望向自己的桌子,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书包和购物袋。 等等,我的衣服…… 她脸色涨红。 小林那个混蛋! …… “我可以解释。” 真理惠好像没有听见,细细鉴赏着手里的布料。 颜色大多是纯白,还有几件是蓝色。布料很舒服,样式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垫层。再看看小票,一共五件,总价三十七万日元。 “这个是买给谁的?” “不是买给谁的!” 没办法,小林坦白了。 “一起去商场……步行……可丽饼……公园……装进剑匣……又遇到了伊势谷……忘记……回家……” “然后,就是现在了。” “啊,真好啊。”真理惠一脸憧憬的样子,“跟佐佐木小姐一起逛商场,一起压马路,一起在傍晚的公园里吃可丽饼。” “回家后还能吃到女仆准备的拉面和炸物,口味也是少主最喜欢的辣味。” “少主的生活是不是太幸福了一些呢?” “等等,这真的只是意外……” “那为了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意外,还是让少主体会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吧。否则少主会得意忘形的。” 小林义正辞严:“你是夺不走我的幸福的!” “真的吗?” “当然。” 小林竖起大拇指。 “因为真理惠就是我的幸福啊。” “……” 沉默一会儿,真理惠叹了口气。 “唉——” “少主不要脸的程度真是让在下叹服。” 89.渣男一字马 叮铃铃——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暑假正式开始。 小林在这个暑假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佐佐木的购物袋还给她。 “昨晚走得急,现在给你。” “……你有没有打开看过?” 小林摇摇头:“我,绝对没有打开看过。” 佐佐木皱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这样说也没错,毕竟不是小林亲手打开的,而是真理惠打开的。 “你们做什么呢?” 伊势谷和北川他们走进了考场。 “考试都结束了,抓紧收拾东西走了。” 伊势谷很着急,因为在宫野的提议下,他们还是决定去海边度假。 东京暴雨和爱宕山事件确实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逼得伊势神宫不得不祭出秘宝八咫镜才控制住局势。 与之相对的,一直隐藏在东京的妖怪们也被阴阳分界的秘术全都抓了出来,然后被小林的心剑全部灭杀。 爱宕山的事也结束了,东京的危险程度反而大大下降。 妖怪的来源不外乎人、动植物、器具以及概念的异化,这个过程虽然会随着妖怪的复苏而加剧,不过这个夏天对于东京来说确实是个真空期。 所以,这次佐佐木没有回绝宫野的提议。 北川也推迟了回家的计划,打算先在东京游览一番再回去。小林虽然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的霓虹,但还没有好好游览过,自然也是支持的。 伊势谷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打算去千叶那边的海滩游泳,然后去新宿购物。一番旅程下来,估计夏日祭之类的节日也到了,还能一起看烟花。 “好。” 小林正需要有人帮他解围呢,免得佐佐木继续追问。 “我们走。” 一行人又聚集到了小林家的宅子里。 伊势谷的手臂已经痊愈,有她帮厨,真理惠能轻松一些。 午餐的时候,小林提起了旅游的事。 “我们打算去海滩玩几天,真理惠也一起来吧。” “去海滩?”真理惠明显很想去,不过还是摇摇头,“在下要留在家里照顾无想爷爷,还是算了。” 宫野看看佐佐木,开始权衡利弊。 人多比较热闹,而且真理惠照顾了他们这么长时间,如果这次旅游要抛下真理惠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 但是旅游途中一旦发生什么矛盾…… 算了,矛盾迟早会爆发的。雪酱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不过小林和真理惠肯定发觉了。旅游的确不是个好时机,但也不是最坏的时机。 身为队里的辅助,宫野很在乎大家的心理状态。 如果等到妖怪再次爆发的时候产生矛盾,那才是真的头痛。 好,那就邀请真理惠吧。 然而,还不等宫野开口,佐佐木就先表态了。 “真理惠也一起来吧。”佐佐木一说话,宫野和小林都有些心惊胆战的,“我的父亲要邀请无想爷爷去大阪的天守阁,这几天应该不会待在家里。” “是这样吗?”真理惠一脸笑容,“在下还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呢。” 佐佐木点点头:“父亲只是跟我提到过,明天才会正式来拜访无想爷爷。” “明天也是我们出发的时间,到时候我会跟家父一起过来的。” “明天啊……” “这样不是很好嘛?”宫野很想促成这次旅行,“时间很巧妙,来得及准备,真理惠也不需要担心无想爷爷没人照顾。” “在下还没有出去旅行过,不太明白该做些什么……” “旅行就是要随心所欲,没有那么多规矩的。”小林不想让真理惠一个人留在家里,“基本就是大家一起吃喝玩乐,其余的什么也不管。” 佐佐木皱了皱眉:“不要把旅行说得这么糜烂。” 伊势谷提出了反对意见:“我倒觉得蛮贴切的。” 真理惠还在思考。 没想到除了少主以外,第一个邀请在下加入旅行的竟然是佐佐木小姐。在下有些分不清佐佐木到底是在挑衅还是单纯的邀请。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在下想跟少主去旅行。 既然佐佐木小姐也要去,那在下就更要去了。 “既然如此,在下今晚会收拾好行李的。” “好。”宫野点点头,“带一些衣服和洗漱用品就好了,其余的不用担心。” “对哦!”伊势谷拍拍脑袋,“去游泳的话,肯定要穿泳衣的吧。” 北川很无奈:“这可真是惊人的发现,没想到伊势谷竟然能想通这一点,可喜可贺。” “你别插嘴!” 伊势谷按住北川的嘴巴,看向宫野:“我没有泳衣,怎么办?” 宫野后知后觉地点点头。 虽然之前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伊势谷没有泳衣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那个。”真理惠举起手,“在下也没有泳衣。” “真理惠也没有啊……”宫野望向佐佐木,“雪酱应该有吧?” “有。”佐佐木点点头,“不过是高中时候的泳衣了,不知道还合不合身。” 肯定不合身了。小林想到。不然佐佐木昨天干嘛要去商场买衣服。 “还是买几件新的比较好。” 宫野望向小林和北川:“两位男生呢?” “我有。”小林点点头,“高中的时候学校发过。” 北川掰开伊势谷的手:“我也是。” “这可是旅行,没必要穿学校的泳衣吧……”宫野思考着,“没办法,看来只能组织一次团购了。” “今天还有时间,午饭过后一起去买泳衣吧。” …… 因为人太多,他们没有打车,而是步行去了最近的服装店。毕竟是夏天,泳装卖得很火热,到处都可以找到。 佐佐木他们去了楼上,北川和小林在楼下挑衣服。 其实也没什么可挑的,北川选了一件金色的,小林选了一件灰色的。试穿一下,五分钟之内就完成了购买。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坐在楼下的椅子上,两人表情平静,但是想象力已经在脑海中卷起了风暴。 “呐,小林。” “嗯?” “真理惠和佐佐木对你而言是什么人?” “这个啊……” 小林皱眉沉思。 “大概是不能失去的人吧。” “两个都是?” “两个都是。” “你知道尚格云顿吗?” “当然,那个在两辆卡车之间玩一字马的男人。” “有时候我会想。”北川望着天花板,“如果那两辆卡车再分开一点,中间的距离超过尚格云顿的腿展,会发生什么呢?” “会摔得很惨吧,谁知道呢。” “小林就不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身体好。” “……” 90.聊着聊着就聊爆了 就在小林和北川讨论“体术”的时候,佐佐木他们正在挑选泳衣。 这边是男士止步的,而且空间也是蜂窝一样的,并不开敞。总的来说,很适合小团体试穿泳衣,不会跟陌生人有直接的视线连接。 但即便如此,也难免有些害羞。 就连伊势谷也有些脸红,看看宫野,又看看真理惠,迟迟不敢试穿手上的红色泳衣。 宫野和真理惠也有些扭捏,尤其是真理惠。毕竟相对来说,她在这个小团体里的位置是比较疏远的。 作为发起人,也作为年龄最大的人,宫野先开口了。 “那个,我们抓紧时间试穿吧,别让小林他们等太久。” “啊哈哈,说得也是呢……” 两人说完,谁也没有走进试衣间。 真理惠也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三人陷入僵局的时候,佐佐木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她穿着白色的连体泳衣,线条曼妙又柔和,样式简约,颜色纯正,正适合佐佐木的气质和雪白的肌肤。 好好看…… 就连宫野几个女孩子都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如果要给“完美的少女”一个定义,那么佐佐木就是活生生的素材。 又拿起一件蓝色泳衣,她转身走向更衣室,面无表情,姿态也很自然。 进门之前,她回头看了宫野她们一眼,皱了皱眉。 “你们在等什么?挑好了的话就赶快试穿吧,不要耽误时间。” 说完,她走进了更衣室。 宫野她们忍不住有些羡慕。换衣服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女孩子。只是这种自顾自试穿衣服的自信可不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 更何况是泳衣,能把一个人的身材完全暴露出来的衣服。 别说是女生,就算是男生也会有些心虚的吧。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一个能在男澡堂里横行霸道、肆无忌惮的人一定是身材健硕、资本雄厚的家伙。 对于女生而言,这一点也是成立的。 甚至于,一起换衣服对于闺蜜之间、兄弟之间就是一场评比,决定了彼此之间地位的高低和关系的亲疏,尤其是人多的时候。 就像评职称、分派系一样。 总之,绝对不能轻视。 然而,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这场评比的过程不能公之于众。在这里,还是简单宣布一下结果吧。 轮整体素质,真理惠与佐佐木不相上下,伊势谷与宫野紧随其后,也不相上下。 但是要论治疗量,真理惠一马当先,伊势谷和宫野勉强跟上,佐佐木是吊车尾。 所以佐佐木才更需要补血治疗啊。 …… “她们怎么还没好?” “女生嘛,应该会借机聊一些与身材相关的话题吧。” 北川看了小林一眼:“你很懂嘛。” “本……咳咳,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我说你啊,能不能看点正经的电视?” “电视是正经电视,节目正不正经就不知道了。” “播放过那种节目的电视已经不能算正经电视了。”北川深有感触,“正如你不会让一只吃过奥利给的狗子舔你的脸。” 小林也深以为然。 “正如你不会躺在一张放过屁的沙发上睡觉,不会用一个验过尿的杯子喝水,不会在喷过空气清新剂的厕所里自由呼吸。” “……不要一下子举这么多例子。” “不会用别人用过的雨伞吹气球。” “这个太恶心了喂!” “恶心?”小林有些愤怒,“你难道听不懂这些例子蕴含的深意嘛?” 北川有些无奈:“什么深意啊,只是说着玩的吧……” “我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是回不去的!没办法像手机那样恢复出厂设置!就算恢复了出厂设置,手机的硬件也会有损耗的!” “所以,绝对不能选择会让自己后悔的生活!” 北川白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一字马的理由?人渣。” “哈啊?你倒是表现得很清高,其实暗地里也在嫉妒我吧!” 北川脸色涨红:“你说什么?” “看!被我说中了吧?” “你这个混蛋!” 啪! 两人手掌一合,抱在一起,好像在摔跤,场面有些焦灼。 导购小姐姐有些为难:“两位客人,请不要打架……” 他们看看导购小姐,放开彼此,坐回原位,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北川其实也有了喜欢的人吧。” “没有……” 信你才有鬼。 小林追问了一句:“不会是真理惠或者佐佐木吧?” “她们当然是非常有吸引力的女孩儿,说是女神也不为过。但是她们的性格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一个太内敛,一个太冷淡。” “那你爱喜欢谁喜欢谁吧。” “这么真实的嘛……” “那你喜欢宫野熏?” “为什么这么说?” “宫野给你治过伤吧,而且各方面比较贴近传统的女生,小小一只,长相也可爱,家里还有钱,还是阴阳师。” “宫野当然很好,不过也是因为这一点,跟她谈恋爱会有种罪恶感。” “哦,身高问题吧。”小林点点头,“你一米九多,跟宫野差了四十公分。宫野对你来说差不多就是个吉他包吧。” “这样说有点失礼,不过差不多……” “更何况宫野还比我们大一岁,这里面的差距确实有些微妙。” “那你到底喜欢谁啊?同班级的女生?我不认识的话根本猜不到啊。” “你认识的。” “我认识?”小林沉思着,“我们两个都认识的女生可不多啊,你这家伙,不会是喜欢上了那个妖怪烟魂吧!” “怎么可能……” “那是谁啊?总不能是初音或者祢豆子之类的动漫角色吧。” “我已经没有那么夸张了。” 已经啊,这个时态的信息量很大。 小林继续思考:“那还有谁?我真想不到了。” “你开玩笑的吧……” “我看你才是开玩笑的,故意耍我。” “久等了!” 宫野的声音从扶梯那边响起,她们好像已经买好了泳衣。 宫野身高只有一米五,体重也就四十公斤,身材娇小,五官可爱,没想到北川竟然不喜欢她这样的。 不过也有道理。 看着宫野,小林总觉得她还没到谈恋爱的年纪呢。 真理惠和佐佐木就高挑得多,看起来也成熟一些。 小林在她们两个人的头顶看到了一团红色的头发。 伊势谷好像比佐佐木和真理惠还要高啊。她穿着一身朋克皮衣,红发绑成小辫,英气的五官很阳光,很帅气。 要不是身材还算窈窕,真看不出来是个女孩子。 等等…… 小林望向北川。 伊势谷? 91.海边的酒店 第二天早上,宫野家的房车停在了小林家门口。 小林无想已经被佐佐木秀一接走了,小林神御中和小林真理惠也上了房车。 房车更像一辆超大的卡车,通体黑色,窗户是单向玻璃。 入口在车厢的中部,也是最低的地方,有楼梯连接着二楼的小隔间,两边是歌舞室和餐厅,车尾有一个非常小的厨房和洗手间。 房车连二楼都有,这是小林没想到的。 歌舞室的中间有一个矮桌,三面是沙发,另一面是屏幕。 佐佐木和真理惠坐在小林两边,对面是伊势谷,宫野和北川坐在伊势谷两边。 真理惠穿着暗红色的运动装,戴着黑色棒球帽,跟家里的和服女仆形象相去甚远。 佐佐木穿着浅蓝色连衣裙,不是考试的时候那条。这一条的颜色更淡,就像融化在水里的天空,看起来很清凉。 单是坐在这里小林就足够享受了,所以他没跟伊势谷抢话筒。 主要原因还是,小林稍微有点五音不全。虽然还没到用歌声杀人的地步,不过绝对没法给这次旅行开一个好头。 伊势谷点的歌很吵,也很适合今天的气氛。 小林没仔细听,不过好像有好多“夜露死苦”之类的声音。 她唱的还不错,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热情。小林之所以没仔细听,是因为他察觉到伊势谷这家伙好像使用了风妖镰鼬的式神之力。 风之力,好像能辅助唱歌? 原来这才是大天狗式神之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自己竟然只想着吹女孩儿的头发,实在惭愧。 宫野的歌就正常一些,基本都是流行歌曲,还唱了米奇律师的橙子。没有风之力辅助,唱得也很好听。 北川不用说,动漫p、e唱就完事了。 轮到小林了,他大概尝试了一下,风之力对声音的控制还是很强的,可以代替一部分气息和技巧,唱起歌来就像作弊一样。 那干脆挑战一个高难度。 想着,小林点了一首歌。 前奏响起,很有年代感。 不是别的,正是莫名生草的你比蔷薇更美。 噔噔噔!噔噔噔!嘟——嘟—— 一ki哦,ki拉稀~ 木乃哦乌萨爱戴~ ki撒西,茉莉待掏~ ki米那瓦拉乌~ …… 巴拉药浴自可惜~ 哇啊啊啊啊ki米哇~ (此处深吸一口气) 卡!瓦!哒—— 听完这首歌,佐佐木和真理惠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 宫野捂住了脸:小林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不是老二次元吗?随便唱一首都可以的,非要唱这种歌。 佐佐木其实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听到小林唱这种歌,她就有点不舒服。 因为不明白小林到底为什么唱这首歌,不知道是唱给谁的。 对于小林来说,唱这首歌只是圆梦而已。 类似一辈子必须做一次的事。 路程一共四十公里,路上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左右。在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宫野拿出了六只话筒,点了一首神曲。 ea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 歌词和曲调兼具悲怆和动感,非常魔性。小林和北川自不必说,就连佐佐木和自幼接受忍者训练的真理惠也会唱这首歌,可见其流传之广。 “少年よ神話になれ!” 歌声回荡,房车外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远远地跟在后面。 “小林无想那边呢?” “已经跟随佐佐木家的家主前往大阪天守阁了。” “那个老东西终于离开东京了。” “而且还留下了钥匙。” “这是最好的机会,不能错过。” “但是佐佐木家和宫野家的大小姐都在,小林无想的孙子也在,还有两个实力不弱的武士,其中一个还是神选者。” “那又如何?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小林无想的一根胡子,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的实力,而是佐佐木家和宫野家的势力。” “只要能夺回钥匙,佐佐木家和宫野家不足为惧。别忘了,伊势神宫可不止有安倍家和武井家。” “难道土御门那边……” “不错。” “我还是很担心。” “担心什么?” “有个神秘人在东京阴界里万剑斩妖,那个人的身份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布置结界的时候土御门家的人不在,我们在其余神宫里也没有眼线。” “担心什么?那个人也不一定就是钥匙那边的人。” “可是提到剑,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谁?” “小林无想……你是说,那个小林神御中?” “不可小觑。” “但也不可错失良机。” “希望能成功吧。” …… 拐进公路旁的小路,房车进入了海边度假旅馆。 这片海滩好像很受欢迎,海边有好多酒店和娱乐设施,像一道墙将海边和海滩之后的山崖分开,其中人流穿行,非常热闹。 他们的酒店在海滩的一端,一座座独立的房屋分布在段落式的山崖之间,被交错纵横、起伏不定的小路连接在一起。 酒店后方的山上还有温泉和茶室,也有公共餐厅。 他们的房间是三个阳台连在一起的套间,房间分配是早就决定好的。小林和北川一间,佐佐木和宫野一间,真理惠和伊势谷一间。 房间里餐厅和浴室之类的都有,客厅里有两张大床,阳台上有小型游泳池和桌椅,空间很宽敞,事业也很开阔,能俯视一大片沙滩和海景。 沙滩上有不少冷饮店和出售潜水设备的店铺,还有书店、游戏厅和台球室之类的娱乐场所,应该不会无聊。 大概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们齐聚小林和北川那个房间的阳台,因为大家的行李都放在了小林的剑匣里。 小林分到佐佐木行李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尴尬。 真理惠自然也看到了,只是没说什么。 海边假期啊…… 小林已经准备好要放松一下了,就在这时候,他注意到房间下方的小路上出现了一群墨镜西装男,好像也要住在这家酒店里。 他们的视线藏在墨镜里面,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小林总感觉有些奇怪。天气这么热,还穿着一身厚厚的西装。 而且也没有交谈,十几个人都很沉默。 这群人真的是来度假的嘛? 92.沙滩之那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靠近美是令人满足的,成为美的一部分更是令人愉悦的。 这种正面的、积极的感受就是人们追寻美、创造美的动力,没有任何可以批判的地方。 所以,我,小林神御中对佐佐木和真理惠的注视完全出于对美的渴望,而不是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我没有罪过! “真是振聋发聩的言论。”佐佐木表情冰冷,“作为遗言足够了。” “为正义而死,少主也可以瞑目了吧。”真理惠脸上挂着笑容,“墓碑上就写,对美学有独特见解的沙滩之子正长眠于此。” 即便是生气也这么好看。 她们换上了泳衣,线条比柳枝婀娜,身姿比花蝶轻盈。 阳光留恋着她们的肌肤,温暖的色彩迟迟无法散去。海风盘旋在她们轻盈的发丝之间,光泽湿润,香气飘荡。 “小林。”佐佐木表情愠怒,“你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少主。”真理惠握着苦无,“你的眼神越来越无礼了。” 小林挠挠头:“啊,不好意思。” 对啊!现在不是研究美学的时候! 小林心中疑惑:这两个人怎么联合在一起了? 如果真理惠和佐佐木站在了同一阵营,那么我的位置岂不是消失了? 别慌,抽个打火机冷静分析,这只是小问题…… 个鬼啊! 问题很大好不好! 所谓左右逢源,就是要靠信息不对称啊! 君不见荒野大镖客里,亚瑟一行人两大家族两头吃,靠的是什么?还不是他们之间的天然矛盾所造成的信息不对称? 因为有矛盾,所以不可能充分交流,更不可能信任彼此,这就给了亚瑟他们从中谋取利益的机会。 对于小林而言也是一样的! 然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佐佐木和真理惠之间的天然矛盾好像消失了。所以小林真的像北川所说的那样,出现了“再进一步就是摔死”的危机! 如果说除妖是小林谋生的手段,那么人渣就是他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 以往真理惠和佐佐木不怎么接触,一个出现在小林的日常生活中,一个出现在小林的校园生活中,小林当然不会自己引爆危机。 但是随着妖怪的复苏,两个女孩儿的地盘正在扩张,最后不可避免地接壤了,这样的危机自然越来越明显。 与之一同浮出水面的,还有小林的真实身份。 你以为我是除妖者?极诣剑魂?剑术家族的少主?或者头狂大学在校生?非也非也,其实我是人渣哒!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后悔。 不后悔邀请真理惠参加旅行,不后悔加入佐佐木的除妖队。 因为我跟那些被拆穿之后就翻脸的初等人渣不同,他们想要的只是一时的利益,对那些女孩只有利用的阴谋,没有疼爱的心思。 但是我不一样。 没错。 我不一样。 “对不起!” 小林一鞠躬。 “下次还敢!” …… “八嘎!” 砰!哗—— 小林被佐佐木和真理惠踢倒了海浪里。 “这种人真是没救了。” 佐佐木表情很冷,但是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羞。 “这种人就该拿刀杀。” 真理惠笑容灿烂,但是苦无寒光闪烁,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算动刀。 咕噜噜—— 吐出几个泡泡,小林躺在海水里望着天空。 我的生涯一片无悔。 咔! 一只钳子夹住了小林的脚趾。 小林跟那只螃蟹隔着海水对视着,眼里水汽弥漫。 “为什么?” 螃蟹看了他一眼,另一只钳子也递了上来。 咔! …… 海里螃蟹, 双钳夹住我脚趾, 快要痛死了。 最上川。 小林神御中,二零二零年七月二十四日于千叶海滩。 …… 真理惠跟佐佐木的心态很微妙。 怎么说呢。对于女孩子来说,比起陌生人,男朋友反而是更需要小心防范的人,因为男朋友才是那个天天惦记着自己的人。 稍微有点家贼难防的意思。 不过如果是犯罪的话,那直接把犯罪者剁碎了喂猪就好了。 总之,比起其他人,真理惠和佐佐木反而更在意小林的视线,警惕性也要高一些。 虽然离家不远,不过这毕竟还是旅行,是用安全感交换新奇感的行为。她们自己没有注意这种微妙的心态把她们联合在了一起,只是在同一种心态下做了同一件事。 即便在玩沙滩排球的时候,这种心态也没有消失。 “我不要跟小林一队。”佐佐木如此说道。 “我也不跟小林一队。”真理惠随后说道。 理由很简单。如果在同一个队伍,那么接球的时候难免会碰到一起。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们提前表明了态度。 “不一队就不一队……” 小林当然有些失望,不过也拿她们没办法。 “你们男生一队好了。”佐佐木把宫野拉到了自己和真理惠的身边,“我们三个一队。” 伊势谷皱了皱眉:“你们男生,指的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伊势谷就这样进入了小林和北川的男生队。 但是还没等他们开始打球,一群人就围了过来。 他们大多烫着杰尼斯系的狼牙剪,还有湿卷发和嬉皮卷,还五颜六色的。以小林的眼光来看,很像徘徊在新宿红夜町街头的牛郎。 帅气也是有的吧。 不过成熟男性最讨厌胡子比自己好看的人,而年轻男性最讨厌发型比自己好看的人。小林的发型就是顺其自然的长发,这些对自己头部毛发格外在意的人,小林是有些讨厌的。 又不是明星,搞这么浮夸。 “呦,三位美女。” 他们围了上来,甩甩头发。 “打沙滩排球啊,要不要一起啊?”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不过他们已经自顾自地走进了球场,有几个小弟去了小林那边,故意挡在网前,想隔断他们的视线。 不过他们高看了自己的海拔。 佐佐木抱着排球,回答地干净利落:“不要。” 他又甩了甩头发:“别这么无情嘛,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一起打个排球没什么吧?” 说着,那人伸出手要抓佐佐木的手臂。 佐佐木皱皱眉,后退一步,但是那个人却不依不饶,动作反而更快了。看来是仗着自己有些肌肉,得意忘形了。 “别害羞啊……” 啪! 他的手腕被紧紧握住,指头都不自觉地收了起来。 “嘶!我特么……” “想打排球啊。”小林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面前,“我来陪你们打。” 他几乎抵抗不了小林的力量,用上另一只手都不行。 挣不开…… 难道要用牙咬?这也太难看了吧。 “小鬼,我劝你不要自找麻烦!”那人甩甩头发,嘴硬地喊了一句,“闪一边儿去!” 咔! “啊!” 小林拧了拧那个人的手臂,他肩膀一响,立刻疼得跪了下来。 “不是想打排球吗?我满足你们的愿望。我这边只出两个人,我和那个一米九的家伙。怎么样,要来吗?” “拓也那家伙都被制服了,我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我们八个人,他们才两个。” “别傻了。” 又一个嬉皮卷的人站了出来。 “我们不会以多欺少的,放开那个家伙,我们走就是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小林看着脚下的拓也,“算了,本大爷就当吃坏肚子跑了次厕所,你滚吧。” 把拓也推开,后者甩甩头发,回头大骂:“你这个混蛋!我们单……” “够了。” 嬉皮卷拦住了他。 “我们走。” 小林看着他们,手指一动。 咻—— 风吹过,他们原地脱发,成了一群光头。 看着他们仓惶又尴尬的模样,真理惠笑了笑:“少主好坏啊。” 佐佐木拍了拍怀里的皮球:“我觉得光头挺适合他们的,说不定能启发他们做个人,而不是一群无礼的野兽。” 宫野有些惊魂未定:“这就是被坏人搭讪的感觉吗,好刺激。” 伊势谷则陷入了沉思:“为什么他们没有搭讪我?” 北川和小林对视一眼,啥也没说。 93.真正的青春 一群除妖者打排球必须非常克制才行。 但是克制的结果就是,他们打了半天,第一分还没有出现。 看得出来,大家都有点无聊了。小林望着佐佐木高高跃起的身影想到。这场比赛差不多应该结束了。 砰! 佐佐木轻轻一拍,排球瞬间来到了小林的眼前。 啪! 被排球糊了一脸,小林仰头躺倒。 竟然是冲着我的脸来的吗…… “少主竟然被击倒了。”真理惠撇撇嘴,“太逊了。” 别得意太早哦,真理惠。小林望着从自己脸上弹到空中的排球。这一球我可是精确计算过的,刻意用鼻梁骨调整了排球的落点。 也就是…… 砰! 真理惠被砸得头一歪。 你的头顶。 小林扯出一个笑容:“这种球都躲不开?太逊了吧!” 真理惠沉默着捡起排球,奔向小林。 小林爬起来就跑。 “站住!” 真理惠举着排球追上小林,用力砸到了小林的头上。 要知道,真理惠的用力跟普通人的用力是不一样的。普通人一咬牙能掀翻一个饭桌,但是真理惠一咬牙能把饭店给拆了。 砰! 排球像炮弹一样砸倒了小林,然后飞向沙滩。 啪! 佐佐木抬起手接住排球,禁不住退了两步。 小林倒在海边,顺便绊倒了跟在身后的真理惠,于是喜闻乐见的事情发生了。 才怪。 真理惠伸手一扶地面,正好按住小林的脑袋,把他的脸塞进了沙滩里。 然而,因为角度问题,佐佐木她们看到的就是另一番场面了。 宫野和北川同时捂住了脸,伊势谷疑惑地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佐佐木脸色一变,不自觉走了过去。 这时候,真理惠正好要离开。 啪! 小林突然伸出手抓住了真理惠的脚腕,后者立刻摔倒,脸埋在了沙滩里。 但是摔倒之前,她一把弄掉了佐佐木抱在怀里的排球。后者踩到排球上,也摔下来,脸埋在了沙滩里。 “唉——” 宫野叹了口气。 “你们在干什么啊……” 去海里游了一圈,几人脸上的沙子才洗掉。 玩了一会儿也累了,他们打开躺椅,竖起遮阳伞,桌上放着果汁和手机,开始享受白天凉爽的海风。 只有北川和小林在享受海风,几个女孩子好像在研究防晒霜之类的东西。涂防晒霜的工作她们内部消化了,北川和小林也帮不上忙。 躺椅的角度很合适,北川正好能望见远方的天空。 旁边的小林还戴着墨镜,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都有遮阳伞了,还需要墨镜吗?” “需要的。”小林喝了一口果汁,“昨晚通宵打游戏,眼睛有点累,受不了强光。” “旅行之前还通宵打游戏啊……”北川有些汗颜,“什么游戏?” “时序管理者。” “哦?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一般般啦,其实是体育运动类的游戏,有多人模式和双人模式。如果没有网络,也可以当单机玩。” “体育运动类的?”北川感觉有点意义不明,“那为什么要叫时序管理者?我还以为是与时间能力有关的剧情游戏。” “确实与时间有关,不过剧情比较薄弱。” “那你还玩了一个通宵?” “无聊嘛。” “说起来,我最近也在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主公连接,扮演一个战国时代的主公,带领美少女武将攻占城池,击退敌军。” “听起来不错哦。” “推荐你也玩一下。” “没兴趣。” “我还以为小林一定会对这种游戏感兴趣的。” “这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我的人生。” “你很欠打。” “这也是因为你没有体会过我的人生。” “……你真的很欠打。” “这还是……” “够了!别说了!” “哦。” 北川喝了一口果汁,抬头望天。 “小林啊,青春是什么?” “青春是一种罪恶,一种谎言。” “不要剽窃大老师的观点。”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林又喝了一口冰镇西瓜汁,张开了嘴。 “嗝——” 北川还以为小林有什么高论,结果这家伙只是打了个嗝。 “青春就是工作之前的时光。” “哎?那我们有了除妖的工作,岂不是青春已经结束了?” “你能领悟到这一点,我很欣慰。” “不是吧,为什么工作是青春的终点啊。” “因为青春就是一群不需要担心生计的人的妄想。” “妄想?我还以为是恋爱、梦想、友谊之类的东西呢……” “啊,大家都是这么说的。青春是一场痛彻心扉的恋爱,是一位终生相伴的朋友,是一个张狂无比的梦想。” “但是这些都是听说的而已。” “什么是痛彻心扉的恋爱?有人体会过吗?什么是终生相伴的朋友?有人拥有过吗?什么是张狂无比的梦想?有人追求过吗?” “一群懵懂无知的孩子,整天坐在课堂上幻想,为自己虚度的时光加上几个帅气的词语就成了珍贵的回忆。” “这就是青春,一种群体癔症。” “你这家伙,明明被两个那么好的女孩子喜欢着,还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而已。” “什么真……” 说着,北川皱了皱眉,因为他从侧面注意到小林眼神有些不对劲。 伸手摘下小林的墨镜,他发现小林的两个眼珠子用力向下转着,就像我们上课时偷看抽屉里的课外书一样。 也就是说,虽然小林躺在躺椅上,但是他没有望天,而是一直在看对面。 那里,佐佐木她们正在互相涂防晒霜。 …… “原来墨镜就是这个作用,挡住你的视线。” “想要吗?”小林又掏出一副墨镜给自己戴上,“那个给你了。” 北川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境界距离小林还差一些,所以把墨镜丢到了桌子上。这时候,他又注意到小林的手机一直被两罐汽水夹在一起,竖了起来,摄像头正对前方的几个女孩儿。 …… 北川拿起手机,发现手机一直处在摄像状态。 “小林,这个是什么?” “嗯?” 小林转过头来,连忙抢回自己的手机:“你不要乱动啊,真是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角度。” “……你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吗?” “记录我们第一次旅行,这有什么过分的?” “这可是偷拍……” “非也非也。” 小林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青春。” “屁咧!” 94.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傻 北川不能理解自己,小林并不生气。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所以小林不是偷拍女孩子的人渣,而是君子,qe。 这是错误的论证,因为人不知的不知其实是指不仕,也就是没有人举荐他做官,并非不被人理解的意思。 不但偷拍,还曲解古籍,小林罪加一等。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古籍的解释本来就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所以无所谓了。 北川犹豫了很久,还是选择相信小林的人品。 可是,他总感觉自己相信了一个最不该相信的人的最不该相信的东西。 很快,太阳落山,血红的夕阳和深蓝的夜幕把天空拉成了渐变色,横卧在大海之上,把海浪染成了彩色的琉璃。 风向变了,沙滩上人越来越少,他们也套上风衣回到了旅馆。 旅馆提供和食,不过这段时间大家一直在小林家吃和食,现在出来旅游,当然想尝试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所以点了西餐。 当然了,最大的原因是西餐可以自己点自己的,不用担心抢不过伊势谷。 大家点得都差不多,除了一起喝的红酒以外,还有牛排做主菜,搭配一些鹅肝酱、蔬菜汤和煎鱼。 只是伊势谷把这些都点了两次而已。 “并没有真理惠的菜品好吃,不过却有种奢靡又高端的感觉。”伊势谷嚼着牛排,“这是为什么呢?” 佐佐木给出了标准答案:“因为西餐厅的宣传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北川不太关心这个:“不好吃你还吃了两遍?” “我是说没有真理惠做的菜好吃,不是说这些菜不好吃。”伊势谷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理解能力有问题。” 真理惠对西餐不太熟悉,小林就趁她喝汤的时候帮她切好了牛排。 把餐盘推给真理惠,小林拿起刀叉:“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真理惠这样的厨艺,伊势谷你就不要挑剔了。” “她哪有挑剔?”北川撇撇嘴,“这家伙可是吃了两遍。” “北川你闭嘴!” “我可以闭嘴,不过某人恐怕要过很久才能闭嘴了。” 北川笑了笑:“毕竟吃了两遍。” “你这家伙……” “别生气嘛。”宫野拦住了伊势谷,“吃饭要紧。” “哼。” 伊势谷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拿起了刀叉。 “有道理。” 叮—— 快吃完的时候,门铃响了。 小林主动去开门,是服务生,来送甜品的。 “晚上好,这是草莓布丁。” 宫野楞了一下:“哎?谁点了草莓布丁吗?” 大家都摇摇头。 伊势谷舔舔嘴唇上的酱汁:“不会是送错了吧。” “是这个房间没错。”服务生看了一遍订单,“一份草莓布丁。” “哎呀,管他谁点的呢?”小林冲服务生眨了眨眼,“既然是我们下的订单,那应该就是我们的。” 伊势谷有些期待:“那要给谁吃呢?” “既然是甜品,就让给女孩子吧。”小林来到餐桌前,“有谁喜欢草莓吗?” 没人说话,宫野看了看身边的佐佐木:“我记得雪酱蛮喜欢草莓的。” “哦。”小林没想到宫野给他打了个助攻,“那就给佐佐木吧。” “不……” 佐佐木还没说完,小林就把草莓布丁放到了佐佐木面前。 “这次可要好好珍惜这颗草莓。” 有猫腻。听到少主的话,真理惠下意识就感觉到了这一点。珍惜草莓?什么意思?是少主跟佐佐木之间的暗语吗? 草莓承载着什么事件吗?难道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很可疑,少主为什么会主动去开门?明明他的座位比较靠里,而且也不符合少主的性格。 更别说收下这份买主存疑的草莓布丁了。 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个草莓布丁就是少主刻意买给佐佐木的。 想着想着,真理惠面前这盘少主亲手切碎的牛排也不香了。 佐佐木脸一红:“不用你说。” 这次,她先吃掉了布丁上的草莓。 伊势谷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这家伙已经把那件事给忘掉了。 …… 晚餐结束,大家决定去泡温泉。 虽然不可能一起泡,不过上山的路是一起走的。 宫野的和服是秋枫色的,伊势谷的和服是火红色的,都差不多。再搭配身高差,两个人站在一起,总有种母女的感觉。 真理惠穿着一件水绿色的和服,又回到了平时的女仆形象。但是小林感觉得出来,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不像平时那样温顺。 等等,真理惠好像一直不算温顺啊…… 佐佐木的和服是深紫色的,很有贵气。为了洗浴,长发也盘了起来,白皙的脖颈暴露无遗,只有两缕发丝垂在耳边。 放在古代,妥妥是能引发战争的公主。 话说,上次看到佐佐木穿和服已经是两年前了。 两年了,佐佐木长高了一些,身材成熟了一些,头发长了一些,但是一张美丽又端庄的脸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眉眼还是秋水一样的沉静而澄澈,肌肤还是飞雪一般洁白而柔软。 等等,软不软什么的,恐怕还不能定论…… 小林陷入沉思的时候,佐佐木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干嘛一直盯着我?” “少主太无礼了。”真理惠叹了口气,“那种眼神会让女性感到困扰的。” “呃,对不起。” “不过也不全是少主的错。”真理惠望向佐佐木,“佐佐木小姐的气质很适合紫色,身材和五官也无可挑剔,如果在下是男生的话,一定会爱上佐佐木小姐的。” 佐佐木惊讶又羞涩:“我还是第一次听女孩子这么说……” 潜台词就是,对她表白的男生已经数不胜数了。 小林对此是有了解的,因为他认识佐佐木的契机就是因为一个男生对佐佐木表白了。而那个人绝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不过小林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真理惠的发言。 很危险,也很露骨。 宫野和北川盯着小林,显然在等待他的反应。他们的眼神传达出来的意思也很明显:想办法别让浴场变成杀人现场。 小林留下一滴冷汗,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其实我刚才只是在好奇佐佐木的头发是谁绑的,好像还不错。” “少主说什么傻话呢?”真理惠笑着,“肯定是宫野小姐吧,她们是一个房间的,梳头之类的事肯定会彼此协助啊。” 宫野点点头:“的确是我。” “少主真是的。”真理惠拍着小林的后背,“不要在这种时候装傻啊。” 小林感受着五脏六腑的震动,扯出一个笑容。 “啊哈哈哈,也是呢。” 95.山路伏击 旅馆里,一群光头站在两位西装男的面前。 “没错了,东京阴界万剑斩妖之人恐怕就是小林无想的孙子。” “看来提前试探一下是正确的选择。” “没想到小林无想的孙子也如此强大,难道阴界万剑也与小林家的剑道秘传有关?” “不像。” “那么,要出手吗?” “……”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面对一个阴界万剑,总比之前面对一位剑圣和一位我们不知道深浅的小剑圣要好。” 房门被推开了。 “大人。” “目标去了山顶的温泉浴场。” “浴场啊。”他们坐直了身体,“混浴吗?” “不是,钥匙和几个女生在女浴场,小林家的少主和另一个男生在男浴场。” “很好。” 他们站了起来。 “机会来了,准备龙烛。” “是。” …… 温泉里雾气蒸腾,真理惠有些晕乎乎的。 伊势谷一直在欺负宫野,佐佐木靠在温泉边上看书,没人注意到真理惠的异常。 温泉这种东西,果然也不能泡得太久。真理惠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拿起岸边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是八点整。 这不是只过了十分钟而已吗? 看来自己不太适合温泉,这么一小会儿就撑不住了。 意识越来越困顿,真理惠感觉很难过。就像快要睡着了一样,半梦半醒的,又没有睡眠时的舒适感。 甚至还有些头疼。 要回去嘛? 回去…… 沙—— 佐佐木翻了一页,视线瞥见了真理惠。 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脸色苍白,肌肤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泡澡的人,尤其是刚刚进入浴池的时候,皮肤应该会发红才对。 佐佐木皱了皱眉:“真理惠,你还好吗?” “我……” 哗! 真理惠还没说完,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浴池里。 佐佐木眼疾手快,扶住了真理惠,但是手里的书也掉进了水中。 现在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 她感受着真理惠冰凉无比的肌肤。 真理惠出问题了,明明在温泉里洗浴,身体却冷得不像话。双眼也紧紧闭着,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 “怎么了?” 伊势谷和宫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真理惠昏倒了。” 佐佐木想用水之力唤醒真理惠,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象之力根本无法进入真理惠的身体,而是被隔绝于外。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耳朵贴在真理惠的胸口,佐佐木仔细听着。 真理惠的呼吸很正常,只是心率有些慢,然后就是全身冰凉。这种情况不像是因为泡澡而昏厥,更像是进入了冬眠状态…… 可是真理惠又不是熊或者蛇,怎么可能冬眠? “好冰!”伊势谷拉着真理惠的手,“她这是怎么了?” 宫野有些惊讶:“我的心象之力被排斥了。” “我的也是。”佐佐木抱起真理惠,“先带她离开这里再说。” 哗—— 几人离开浴池,帮真理惠擦洗身体、换上和服,然后离开了浴场。 浴场之外是山路和公园,另一边是餐厅。医院在山下的海滩那边,几人踩着木屐健步如飞,带着真理惠下山了。 但是在山下,一群西装男挡住了出口。 佐佐木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气有些紊乱,不祥的征兆使她停住了脚步,站在山路上方,那群人的对面。 他们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什么人?” “百年来物是人非,连佐佐木家的大小姐都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了。” 他们摘掉墨镜,露出奇异的眼睛。 这些人的眼白极少,只在两端隐约有一点点。整个眼眶几乎被血红的眼珠占据,而且眼珠中间还有一道尖牙般弯钩的黑纹,一会儿变粗,一会儿变细,好像在呼吸。 他们摘下墨镜的同时,身后灌木里也走出了更多的西装男,将她们包围其中。 佐佐木眼神危险:“你们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立刻让路?” “呵呵呵,我最喜欢你这种天真的大小姐。”为首一人拾阶而上,“不过,把你送给土御门会为我们创造更大的价值。” “想打架是吧!” 伊势谷的脾气最受不了这种破事。 “老娘陪你打!” “别冲动。”宫野拦住了她,“对方早有预谋,恐怕没那么简单。而且……” “土御门?”佐佐木心里一沉,“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 那人活动了一下肩膀:“上!” 佐佐木立刻把真理惠交给宫野,跟伊势谷一前一后准备战斗。 宫野单手结印,木之力扩散开来。 “百草结绳!” 灌木里冒出手臂粗的草藤,缠住了他们的脚腕。 但是没用。 啪! 一个大跳,他们直接扯断了藤蔓,扑向四人。 “风火连天!” 伊势谷从口中喷出火焰,直接截断了身后的山路。 “千树梨花!” 没有剑刃,只有凝结的冰雪飞向另一边的西装男。 轰! 西装被烧毁,他们赤裸的身躯上显现出蜥蜴一样的鳞片,竟然毫发无伤地穿过火焰,扑向伊势谷。 另一边的冰雪覆盖住了他们的身体,但是冰壳很快就碎裂开来,同样没能挡住他们的攻势。 那就肉搏。 伊势谷攥起拳头,脚步一转,旋身大摆拳砸向最前方的西装男。 砰! 男人的脑袋稍微摆了一下,邪异的眼睛重新回到伊势谷的身上。 “女人的拳头,真是……” 砰! 伊势谷一脚踹在他的双腿之间,踢得他闭上了嘴,脸色也越来越绿。 “喝啊!” 和服的衣摆被撑开,伊势谷抬起右腿一记高踢,直指他的耳边。 但是…… 啪! 伊势谷的脚腕被死死抓住,不得寸进。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真是野蛮的女人。” 手一拽,伊势谷倒在他怀里。但是迎接她的可不是什么怀抱,而是布满鳞片的拳头,狠狠打在她的腹部。 砰! “噗——” 肺部和胃部的空气被一拳打散,伊势谷感觉自己像吐了一样。一股气流直接顶开她的嘴巴,带着口水飞了出来。 “铁树荆棘!” 宫野将式神之力与木之力一同启动,地面突然生长出钢铁一般的地刺。 咔! 荆棘与鳞片相撞,竟然直接寸寸断裂。 两个术式的功夫,他们已经绕过了伊势谷,来到宫野面前。 一记手刀砍下去,宫野直接被击晕。 砰! 以掌封拳,佐佐木连退几步,正好迎上身后围过来的敌人。 鳞爪一样的手拍向佐佐木的后腰,她转身一按,双掌挡下了他们的攻击。但双拳难敌四手,又是一拳打在背后,佐佐木踉跄几步,半跪在石阶上,嘴角流出了鲜血。 还不等她站起来,就被一群人擒住了。 “全部带走。” “是。” 96.龙血秘卫 泡澡甚是无趣,小林和北川决定尽快回去打游戏。 他们离开了浴场,也穿着和服和木屐,沿着山路走了下去。 北川的和服是蓝色条纹,比较朴素。小林的和服是黑底云纹,束腰缠着红绳,末端系着玉佩完美巨兽。 小林的头发越来越长了,于是绑成了短马尾搭在背后。额前的刘海随意落下,鬓角轻飘飘的,带着仙气。 一路上,小林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主要是女性。 他的面部比例很好,有棱有角,而且五官端正,称得上是山骨水颜。剑眉星目也很有少年气,步态从容,身姿挺拔。 但是他藏在长袖里的鬼手却在不安地躁动,惹得小林心神不宁,表情沉重。 北川突然指了指小林的腰:“你的玉佩……” 小林低下头,拿起完美巨兽,发现它正在闪烁着淡红色的光芒。 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小林继续下山,清晰地感受到了附近越来越浓的血气。 “这是……” 北川眼神惊讶,望着石阶上凝结的雪花。这不仅是一片雪花,也是一片血花,殷红的颜色非常扎眼。 而在这片雪花之前,沿着山路往下还有更多的飘雪。 “她们出事了。” 小林伸出鬼手抚摸着石阶上的血点。 “这是佐佐木留下的。” 呼—— 树叶随风吹过,经过小林身边的时候,就像进了碎纸机一样变成了碎片。 无形剑意在风中、在石阶上留下一道道裂痕,北川几乎不敢随意呼吸,生怕被可怖的剑意夺去生机。 他望向前方的雪花,明白那是佐佐木留下的标记。 “冷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追上那些人。” “我知道。” 砰! 远处的旅馆突然传来爆响,一个盒子击穿屋顶飞上天空,流星般坠落在石阶上。 “那,那是什么?” 天空中的异动吸引了游客的注意。 他们抬头望天,但是剑匣已经消失,只有一双双幽蓝的眼睛遮住了星月,像观察笼中之鸟一样俯视着这片海滩。 “他们跑不了。” …… “必须尽快离开千叶海滩。” 车上的两个头领坐在后座,中间就是昏迷的真理惠。 “能否打开龙城,重新召集龙血秘卫,就看这一次了。” “要打开龙城,就必须牺牲钥匙,这恐怕是小林家无法接受的。我们要尽快联系土御门家族,帮我们减轻一些压力。” “但是也要防范土御门家族,绝对不能暴露钥匙的身份。否则他们就会用钥匙打开另一把锁,高天原的锁。” “到时候,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龙血秘卫,只有阴阳师了。” “如果我们利用钥匙转移小林家的注意力,让土御门替我们背锅,也许……” “不行,我们赌不起。不论如何,我们不能失去钥匙。” “如果不是龙崎家的背叛……” “有我们岛田家也够了。” “希望能顺利返回新宿吧。” “等等……” 他们望向窗外。 “这是什么?” 夏夜的千叶海滩突然飘起了雪。 不知道有多少游客走出旅店,拿起手机和相机拍摄这场七月飞雪。 这虚幻的景象只有落在他们的脸上的时候才让人感觉到真实,因为融化的雪和水渍不会撒谎,这份冰凉的触感毫无疑问就是飞雪。 但是这雪不是从天顶飘落的,而是凭空凝结、飞舞,还在渐渐消散。 咻—— 一道剑光从头顶掠过,雪片如云,被狂风吹散。 剑刃飞过旅店的窗台,飞过乘凉的人群,飞过涌起的浪尖,飞过清凉的水汽与月光,飞过整片千叶海滩。 沿着飘雪,这道剑光切碎了所有人的视线,消失在山崖另一边的公路尽头。 乒! 燃烧着鬼火的御魂布流剑刺进路面,剑刃正对着驰骋在公路上的车队。 刺啦—— 酸涩的金属切割声中,第一辆车直接撞上了布流剑的剑刃。 扑哧—— 黑夜中,血花悄然绽放。 车辆瞬间解体,飞溅的鲜血从裂缝中飞出,就像被一盒捏爆的草莓果汁一样。 布流剑依旧插在原地,剑刃越发暗红。 轰! 崩解的车辆凭着惯性撞上了山路的护栏,变成几团火光。 “怎么回事?” 第二辆车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急转甩尾,但是还没等停下来就撞上了布流剑。 轰! 被分成两半的车子撞上山壁和悬崖边的护栏,又变成了烟花。 但是,一群被鳞片包裹的龙眼人从火焰中爬出,血液汇聚向他们的残肢断臂,眨眼间就恢复如初。 龙血秘卫,这是他们的名字,也是他们的力量之源。 吱—— 轮胎在公路上留下一道道划痕,车队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个浑身长着鳞片的龙血秘卫走了出来。 他们一同望向飞雪消失的地方,那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嗒嗒嗒—— 那人的脚步一下一下踩在他们的心跳上。 不知觉间,龙血秘卫们感觉自己的龙血之力竟然被压制了。 他背着剑匣,踩着木屐,和服的衣摆在夜风中飘动,手里握着一柄奇形的六叉之剑,腰间挂着光芒闪烁的玉佩。 “那是……” “龙崎家世代守护的秘宝,龙玉。”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林无想能找到我岛田家的忍者组,夺走钥匙。原来龙崎家已经把龙玉交给了小林家。” 他眼神炽热,从怀里拿出一段红烛。 红烛并未点燃,却流淌着赤红如血的烛泪。金雕玉琢的烛台上刻着龙纹,栩栩如生。 蜡烛出现之后,在场的龙血秘卫精神一振,小林对他们的压制消失无踪。 “所有秘卫听令!” 岛田家的另一个头目高喊着。 “夺回龙玉!开启龙城!” 龙血秘卫高声附和,奇异的吼叫惊起一片飞鸟,在海边回荡。 “夺回龙玉!开启龙城!” “夺回龙玉!开启龙城!” “夺回龙玉!开启龙城!” 真是聒噪。 嗒! 脚踩狂风,啸声鼓动! 木屐踏在路面上,风之力将微弱的响动扩散成震耳欲聋的爆响。 小林继续前进,用心眼注视着车队中的同伴,确认他们只是昏迷以后稍微放下了心。 这下子,可以放心开杀了。 嗒! 又是一步,他站在原地平举剑刃,六叉之剑灰黑无比,就像一块儿废铁。 嗡—— 剑刃在颤鸣。 这就是所谓波动啊。 小林闭目听剑,似有所悟。 风越来越粘稠,呼吸就像在吞咽水流,龙血秘卫们开始窒息,甚至无法行动。恍惚间,风锁住了一切。 剑鸣消散,小林的身影破碎开来。 数十个手握六叉之剑的小林同时出现在每一个龙血秘卫身边,手起刀落。 下一刻,残影飘动,汇聚到公路另一头的布流剑身边。 扑哧—— 碎尸如雨,在小林身后泼洒开。 月光照在他的剑刃上,铁锈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六叉之血玉。 …… 感谢书友20200316101八06八42打赏的500起点币,谢谢大佬。另外今天周一,大佬们喜欢本书的话最好能投个推荐票,点个收藏,拜谢。 97.这颗心就稀巴烂 无形剑意如风一般吹过,车辆纷纷解体。 一道电光穿梭其中,将佐佐木她们全部救下,回到小林身边。 与此同时,地面上破碎的血肉也在重组,像蚁群爬上蜡像一样重新变回人形。骨骼、内脏和肌肤一一修复完毕,用时不过十秒钟。 咻—— 剑匣大开,兵刃如铁幕般落在小林身后,将公路分成两段,把北川他们挡在后方。 一众龙血秘卫睁开了火焰一般的龙眼。 “龙血不死!龙卫不亡!” 龙血啊…… 芳香的气味挑拨着小林心中嗜血的冲动。 这味道远不如真理惠的血液那般纯正,反而充满杂质,不洁而邪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小林更想将他们的血管扯断,痛饮热血。 “不死?不亡?” 他抬起鬼手,双眼泛起猩红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不死!” 拔出布流剑,小林大跳下劈! 没有精妙的剑术,没有超凡的境界,只有绝对的速度和蛮力! 抛弃超凡入圣的剑意,却要跟龙血秘卫比拼力量吗?他们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厚重,龙瞳中的黑芒越发细长。 真是个愚蠢的选择…… “嗷!” 龙一般的怒吼卷起暴风,地面一震,他们腾空而起。 近三米长的布流剑划出一个大圆,剑刃当头劈下! 乒! 鳞片爆碎! 什么…… 没有在乎他们惊惧的脸,小林一剑劈飞面前的龙卫。 落地,其他龙卫立刻围了上来。 “喝啊!” 剑刃飞旋,布流剑横扫四方。 鳞片上满是血痕,龙卫一时间无法近身。 小林双脚一踏,像开动的列车一样撞上一名龙卫,鬼手捏住了他的脑袋。 高高跃起,小林左肩一摆,带着他坠向前方的一群龙卫。 “给我砸!” 轰! 路面裂开一个大坑,一滩浅浅的鲜血堆积其中,那是被摔死的龙卫。 小林的鬼手埋在血水里,一股股血气冒出,缠上他的肩膀。 “呃,嗯——” 小林浑身颤抖,鬼手血红的颜色开始向胸口扩散。 他在吸收龙卫的血气之力。 刚才那几个一身剑伤的龙卫也感受到了血液的躁动。他们的伤口没有恢复,反而有恶化的趋势,就像得了血友病一样血流不止。 另一方面,小林则同时感受到了无比的愉悦和与之针锋相对的痛苦。 不仅仅是血肉被强化,而且还在重组。这股血气之力甚至进入了骨髓,又反馈到小林的肌肤上,隐约长出了鳞片。 这是足以改变生命形式的力量,虽然太薄弱、杂质太多,只维持了一个瞬间,但是真正改造了他的身体。 他已经爱上了这种感觉。 “嗷!” 龙吼再次响起,龙卫们消失在原地,高速移动带起的狂风甚至压低了路旁的树林。 “呃啊……” 小林低着头,呼吸急促,眼中的红光如血般浮游,如火般燃烧。 血炎包裹住了他的鬼手,这股炽热的温度由内而外,是真正的燃烧之血。 “崩山……” 小林平举御魂布流剑,鬼手抓住剑刃一抹,燃烧之血将剑刃包围。 惊人的血气之力压过了龙卫的吼叫,他们还在冲锋,但是心中只有恐惧。因为那个被砸死的龙卫,到现在都没有复活。 “裂地斩!” 血影飞掠,火一般的血气之刃砸向地面。 轰! 路面立刻崩碎,血气之力盈满了地面的裂缝,然后…… 哗! 血之火猛然爆发,撕碎了他们的身躯! 小林没有犹豫,直接冲进了血火中,沐浴着血气冲向最前方那两个龙卫。 他还记得他们的对话,这两个自称岛田的家伙似乎就是龙卫的头领。 数十名龙卫的血气跟随在小林身后。他将燃烧的血气之力凝聚成形,驾驭着一条龙形血气激突猛进,挡住了整条公路,几乎避无可避。 两人下意识转身后退,但是手握红烛的人往前推了一把自己的兄弟。 惨遭黑手的他面色惊怒:“你竟然……” 啪! 血龙爆裂,山崖与山林被染红,强大的血气之力直接撕碎了他的身体。 小林没有停下,鬼手的指尖划破了另一个龙卫的鳞片,一道血色入侵到他的体内。 而他竟然屈指成爪,割开了自己的肌肤。 血液滴在红烛上,立刻点起一团火! 与此同时,小林感觉自己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苏醒了。 “杀了他!” 乒! 剑阵被一个血影撞开,小林仓促转身,只看见真理惠出现在他面前。 “呼——” 她的呼吸如此炽热,金瞳黑芒如龙似虎,秀丽的五官被暴起的青筋围住,身材等比例放大了一圈,气质尊贵,气势强大。 比起人,现在的真理惠更像是某种异兽的化形。 “真……” 扑哧! 血像喷泉一样从小林身上喷发! 她的手穿过小林的胸膛,血洞里露出残破的心脏。 小林只感觉心里一凉,奔涌的血气几乎停转,视野也开始发黑。 血气唤醒…… 小林体内的血气之力只凝滞了一个瞬间,然后更加疯狂地流动起来,途经心脏的破口也没有泄露,仿佛已经不再需要心脏的鼓动了。 只要还有一滴血,就不会死。 “咳咳。” 小林口吐鲜血,落在真理惠的手臂上。 “真理惠,你不……” 砰! 话还没说完,小林直接被真理惠一拳打飞,嵌在了山壁里。 北川愣住了,没有昏迷的佐佐木愣住了,小林自己也愣住了。 “呃啊!” 不知何时,真理惠已经变成了身高两米多的小巨人。虽然她像暴走八神一样弓着身体,但依旧相当魁梧。 呼…… 比风还快,她出现在小林面前,右掌落下。 在她的掌心里,一连串爆裂的空气就像鞭炮一样发出急促的响声,还来不及散开就被这一掌挤压成了气泡。 比风还快! 啪! 他稳稳地接住了真理惠的手掌。 小林胸前的血洞正像蜘蛛结网一样修复,气力不但没有因此变弱,反而在血气唤醒的刺激下越来越强。 不过小林只能防守。 “真理惠,我是小林啊!我是你的少主!” 真理惠张开嘴。 “昂!” 愤怒的龙吼宛如飓风吐息一般吹飞了坑里的碎石,真理惠扛起小林,双臂一挥,直接把他丢了出去。 咔! 沿途的树木直接被拦腰撞断。 小林刚使出御剑术控制住身体,真理惠就野兽一般扑了过来。 砰! 按住小林的脖颈,真理惠骑着他在公路上划出了数十米,路面上的沥青都被挤碎了。 “呃啊!” 一拳砸下,小林抬手格挡,强大的劲气落在背部,公路上又出现了一个大坑。 但是真理惠依旧不依不饶,双臂暴雨般落下,两人的身体很快就消失在北川和佐佐木的视线中,落进了坑里。 她的和服已经被撑开,其他衣服就更不用说了。 小林实在受不了暴力和美色的双重打击,一个翻身把暴走的真理惠按在了坑里。 “万剑归宗!” 被撞开的剑刃飞临头顶,剑阵一结,强大的剑意锁定住了真理惠的身体,将她困住。 她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弱,眼瞳慢慢恢复正常,身体也开始复原。但是退出暴走状态之后,真理惠又陷入了昏迷。 北川和佐佐木在另一边守着昏迷的伊势谷和宫野,这里只剩下了他们六个人。 那个用红烛让真理惠昏迷又暴走的龙卫已经不见了。 小林想起了他们的对话,心中明白,这些人的目标就是真理惠和自己的玉佩完美巨兽。但是这里面的秘密,恐怕只有那个老头子才知道了。 佐佐木帮真理惠穿好衣服,抱着她走了出来。 小林从佐佐木怀里接过真理惠,收起了心眼和兵刃。 佐佐木看着小林:“你打算怎么做?” 小林捂着残破的心口,感受着自己种在那个龙卫体内的血气之力。 “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98.世界是龙吼的余音 第二天下午,新宿区。 这里本来就是他们预定的旅游地点,原来的计划是到新宿购物。 但是现在的计划变成了追踪龙血秘卫,找到唤醒真理惠的方法。 目前看来,真理惠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小林还是有些自责。考虑到狐狸和木头,他把自己的鬼神留在了家里,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真理惠她们遭袭。 后悔也没用,小林一通电话联系上了小林无想。 “老头子,有一群自称龙血秘卫的家伙找到了真理惠,现在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还曾经失去理智,袭击了我。” “这是怎么回事?” “龙血秘卫啊。” 老头子的声音好像有些怀念,不过不是对朋友的怀念,而是因为一个标志性群体而想起了一个时代。 “真理惠的全名其实是龙崎真理惠。” “在这片土地上,除了妖怪、阴阳师和武士以外还有一群自称为龙血秘卫的人。龙血秘卫主要有两个家族,主家龙崎家,主家的附庸岛田家。” “这群人一直很神秘,安居富士山下,基本什么都不做。” “这次我去天守阁是因为这里发现了茨木童子的踪迹。茨木童子是酒吞童子的手下,他的现身也许意味着酒吞童子也要复苏了。” “酒吞童子是妖族三王之一,每次复苏之后他都会召集手下,进攻富士山的龙血秘卫,双方的大战往往能持续十年、数十年之久。” “虽然不清楚原因,不过有人分担妖怪的压力也是好事,阴阳师一直没怎么插手。” “于是,酒吞童子选择把龙血秘卫的秘密昭告天下。” 小林已经猜到了:“不死。” “正是如此。” “在那样一个年代,不死的诱惑远超一切财宝,即便是阴阳师也无法拒绝。” “当时多方势力蠢蠢欲动,龙血秘卫即将变成砧板上的肉。也正是那个时候,主家龙崎家与附庸岛田家产生了分歧。” “结果是,龙血秘卫几乎彻底消失,富士山被酒吞童子攻占。” “而得到了龙血秘卫不死之力,是安倍晴明的正统后人,土御门家族。” “龙血秘卫消失,酒吞童子及其手下也神秘失踪,土御门家族就成了不死之力的唯一源泉。因为土御门家族的势力和威望,没有阴阳师敢围攻土御门。” “但是土御门妄图借助不死之力控制整个霓虹,这才遭到反噬,家族支离破碎。这是发生在江户与现代之间的事,是江户妖怪大潮的延续。” “幸好土御门其中一支改换门庭,与佐佐木家联姻,恢复安倍姓氏,这才躲过一劫。” “消失的土御门与龙血秘卫虽然身怀不死之力,却已经无人关注。” “为什么?” “原因有二。” “一是不死之力的源头,传说中的龙已经死亡,龙血秘卫的不死之力只是龙的残迹,迟早会消失。” “耗尽不死之力的龙血秘卫会被锁进龙城,现在的龙城已经成了龙墓。没有钥匙,那里只能进,不能出。” “但是正常的阴阳师死去之后还可以成为神宫的守护灵,依旧能留在现世。虽然没有肉体,不过比埋进龙城要好得多。” “二是小林家杀了太多觊觎不死之力的知情者,到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龙血秘卫的故事了。” “小林家为什么要杀死那些知情者?” “咳咳。”小林无想纠正了自己的说法,“具体来说,是我杀死了那些知情者。” “为什么?” “这个啊。” 小林无想一把年纪了,语气竟然有点害羞。 “因为你奶奶是岛田家的龙血秘卫。” “……”小林思虑着,“这样说来,我其实也有龙的血统?也是龙的传人?” “并非如此。” “岛田家的龙血秘卫是无法生育的,不管是男是女。你的父亲和母亲都是我跟你奶奶领养的,他们互相喜欢,又没人照顾,就被你奶奶领回了家。” “……所以,我其实不是小林家的人?” “你身上没有我和你奶奶的血,但那又如何?” “那些在乎血的人,最后都成了我的剑下亡魂。” “可是我的父母,他们去了哪里?” “死了。”小林无想语气低沉,“死于土御门的复仇。” “土御门……” “当然并非他们一家有参与,很多与我有仇的阴阳师家族都参与过。 “实际上,龙崎家的人才有生育能力,而且一脉单传,生下的人不管是男是女都被称为龙子,真理惠就是这一代的龙子。” “龙子是最强大的龙卫,是主家龙崎家的象征。岛田家则是军队,岛田家主以龙烛号令龙血秘卫,也可以增强他们的力量,不过无法生育。” “他们不清楚龙血秘卫的秘密,以为那两个孩子身怀龙血。” “都有哪几个家族?” “你要复仇?” “我不排除这个选择。” “岛田家的龙血秘卫现在应该在新宿那边吧。” “嗯,我已经找到他们了,就在新宿的红夜町,歌舞艺伎聚集之地。” “那边的特勤课也许会干涉你的行动,毕竟你是目黑区的人。” “我不是目黑区的人,我会变成没人见过的人。” “我也想过复仇的事。”小林无想笑了笑,“不过那时候,你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 “……但是真理惠一直没有醒过来。” “龙血秘卫有两件秘宝,一个是我给你的玉佩,是龙崎家的信物,龙子身份的证明。另一个就是龙烛。” “烛泪散发的香气只有龙子能闻到,能使龙子安眠。但是点亮烛火就会使龙子暴走,并在战斗中渐渐龙化。” “什么是龙化?” “就是彻底被龙血改造,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这是龙血秘卫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可怕的副作用。” “龙化之后将被灵力排斥。随着妖怪的复苏,天地间灵力越来越浓厚,龙化之人只有死路一条,最后被永世封锁在龙城之中。” “能打开龙城的,就只有龙子的血。这就是那群龙血秘卫的目的,也是我把真理惠带回家里的原因。” “那如何唤醒龙子?” “沾染秘卫之血的龙玉可以唤醒龙子。” “我会让他们的流血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看他们是仇人,那是因为你还不懂。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是当年那一连串事件的受害者,不管是死于东京暴雨还是百年前的数次复苏之战。” “龙的秘密从未远离,它才是这个世界之所以是这个样子的原因。” “你可以选择复仇,但是绝对不要以为复仇就是故事的终点,更不要以为铲除龙血秘卫和土御门就是故事的终点。” “龙的怒吼只剩余音。”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99.红夜町其一 新宿一番街是闻名得不那么文明的一条街。 这里的服务人尽皆知,但是来过这里的人不多,更别说体会一次了。 所以,在这里提供服务的人也很神秘。不知道是有幸还是不幸,南美川麻里就是其中之一。 二十一岁,身高一百六十公分,体重四十五公斤,可爱型,从业一年,存款千万。这是南美川麻里的数据,也是新宿一番街对她的总结。 在这条街上,她毫无疑问是耀眼的新人王。 但是对这一行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出道即巅峰的行业。换言之,这是个只会走下坡路的工作。 一开始客人还比较温柔。 过一段时间,被灌酒、挨打、受虐甚至被划伤都是常有的事。但这是她们的生存之道,客人给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最惨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没人对她们做这些。 至于用几年巅峰期赚够下半辈子的生活费再退休,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 她们的下场大多只有一个:人老珠黄,隐姓埋名,然后把挣来的钱全都花费在另一个非法行业,即便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也没钱医治。 而逃脱这种命运的可能性也几乎只有一个。 那就是进入红夜町。 “今晚也辛苦各位了。”一位穿着西装的黄毛帅哥站在一群女人面前,“少了你们这群天鹅,别说新宿,整个霓虹也会失色不少啊。” 南美川笑了笑:“秀吉酱嘴很甜嘛。” 旁边的人立刻起哄:“哎?有多甜啊?” “你想知道的话,就自己体会喽。” “就怕秀吉酱不让呢。” “过了今晚,谁会拒绝谁可就不一定了。”秀吉来回踱步,“大家也明白的吧,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红夜町的人还是来了。” 他抬起手,一只金表出现在酒吧的灯下。 “还有五分钟,二十封信就会送到新宿一番街,其中一封是我们酒吧的。” “被选中的人会坐上一番街尽头的房车,进入山上的红夜町。” “红夜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相信大家都清楚。” 他从楼顶的酒吧里望向窗外,看着一番街尽头的红叶山。 一片朱红色的雕梁画栋依山而建,街道密如蛛网,楼宇参差不齐。华美的飞檐可以容纳十万只飞鸟,明亮的灯笼比天上的星星还多。 那就是红夜町。 “一个红夜町占了新宿区十分之一的面积,明面上的产值更是占了新宿区的一半。这是新宿区的皇宫,而你们将成为红夜町的皇妃。” “嫁给红夜町吧,天鹅们。” “嫁到那里去,就等于嫁给了这个世界的皇帝。” 秀吉紧紧盯着一架飞向红夜町的直升机。 “也就是钱。” 嗒嗒嗒—— 门被敲响了。 女孩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期待,还有一丝迷茫。 而秀吉在思考的是,对于她们而言,到底是对红夜町的期待比较有价值,还是这仅存的迷茫更有价值。 又或许,两者都没有价值。 因为都不值钱。 秀吉整理一下头发:“请进。” “老大。”一个小弟走了进来,“红夜町的人来了。” “在哪儿呢?” “已经离开了,不过那个人把这封信给了我们。” 他递给秀吉一件白色信封,角落里绣着红色的枫叶组成的花朵,旁边还有一句诗。 霜叶红于二月花。 “没错,这就是红夜町的来信。”秀吉举起信封,“幸运儿的身份要揭晓了,天鹅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她们用力点点头。 其实她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人几乎肯定是南美川。 不过看着那片华美的宫殿,她们就忍不住幻想自己身处其中的场景。 不会被虐待,不会被蔑视,穿着美丽的和服在屏风之间躲躲藏藏,跟有钱还懂礼貌的男人唱歌跳舞,饮酒度日。 那样的生活,自己也能…… “人选是,”秀吉顿了顿,“南美川麻里,恭喜你!” “耶!” 南美川兴奋得跳了起来。 但尴尬的是,她的同伴并没有向她道贺。 幻想破碎之后,大家已经失去伪装的力气了,脸上的失落和绝望比白色信封上的红叶之花还要扎眼。 “走吧。” 秀吉面无表情。 “我送你最后一程。” 一番街的尽头、红夜町之下停着五辆房车,挡住了红夜町的大门。 没有什么欢迎仪式,也没有热情又会说话的“星探”,只有沉默无言的黑色车门和身后一众在窗边观察的同行。 “上车吧。” 秀吉拍拍南美川的后背。 “这几辆车会带你进入红夜町。” 南美川做了个深呼吸:“那,秀吉酱,再见了。” 秀吉点点头:“撒由那啦。” 二十个女孩儿在老板们的带领下分成五队,分别上了五辆房车。 门一关,车子立刻启动了,沿着山路驶向前方的红夜町,黑色的房车很快就消失在红夜町的灯光里。 车里,南美川和其他三个女孩儿站在一旁。 前面的沙发上坐着四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脸也被兜帽遮住,别说性别,就连是不是人也不太好说。 她们身后则是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像是保镖。 “开始吧。” 然而,发号施令的却是这两个保镖。 “那个……”听到这句话,有个女孩忍不住举起了手,“我们应该做些什么呢?” “竟然主动发问了啊,真是活泼的好孩子。” 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像是有人在说话,更像是播放录音之类的。总之很怪,男女莫辨,甚至让人心生恐惧。 那个说话的神秘人站了起来,慢慢掀起兜帽。 房车里的灯光很暗,她们很仔细地看着那个人的脸,好奇这个人是男是女。 但是帽子里面没有人脸…… 只有一个骷髅头。 “那就从你开始吧。” 扑哧! 房车从路灯旁边驶过,光影变幻的一瞬,房车的窗子糊上一层血色。 南美川的故事结束了。她们还没进入红夜町,就被活活扒了皮,套在了四具骷髅上。而她们的血肉和骨头,正在被一群小鸟啄食。 真正的南美川已经死了。 她的名字会出现在红夜町,她的皮囊会出现在红夜町,她的血肉也装在鸟雀的肚内被带回了红夜町,但是南美川已经死了。 红夜町不是这群可怜人改变命运的皇宫,而是吃人的祭坛。 小林站在一番街的街头,目光扫过街边的女孩儿、脚步虚浮的男人和拍照的游客,最后望向山上的红夜町。 那里灯光璀璨,几乎颠倒日夜。 “就是这里啊……” 100.红夜町其二 朱红色的古楼沿街排开,阳台上是穿着和服的舞女,街上停着各种名车。 跑车有科尼塞格、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来自迈巴赫等豪门的单座电动概念车也很常见,其他豪车有劳斯莱斯、英尼菲迪还有奔驰宝马之流。 此外,这里还有真正的宝马。 来自北海道牧场、澳洲牧场等诸多顶级马场的宝马在街上漫步。这些马可能只需要几百万软妹币就能买到,价格比不上这些豪车。 但买是一回事,养又是一回事。 养一辆车多少钱?能买的起这些车,养车的钱自然也不在话下。 不过买下一匹马只是消费的开始,饲料、专业人员的照顾、马术教师、马场……这些消费积累起来,轻易就能掏空一个亿万富豪。 当然了,如果把各方面的条件降到最低,花费其实也不高。月薪有几十万日元的话,也不是不能养。 只是带不进红夜町而已。 总之,这里本来就是一个非常出格的地方。传统建筑和名车名马总让人想起大正时代,有种时光倒流的奇妙观感。 小林的暗影御龙铠很奇怪,但绝对不是最奇怪的那个。 不信的话,看看那边的牛拉车就知道了。当然了,这里的牛并不是真的牛,而是大牛,兰博基尼拉木轮子车。 所以说啊,无聊真的很可怕。 这里的产业是什么不用多说,不过也有些附属设施。许多看起古风古貌的建筑,走进去才发现是保龄球馆。 但更多的是浴场、酒店或者剧场之类的。 穿行其中的自然是一众风流男人和惹人怜爱的舞女。 或者说,骨女。 骨女其实就是龙国传说里的画皮鬼,小林看过画皮的电影,印象深刻。 她们最喜欢生剥女性的皮囊,而且一定是美女的皮囊,以此隐藏自己的骷髅身躯,与男性寻欢作乐。 这里的女人全是这样的骨女。 小林暂时不想惊动这里的龙血秘卫和妖怪,他的首要目标是龙烛,所以没有出手。 他也没有兴趣拯救这些与妖怪为伴的男人,毕竟这些家伙都以为自己正身处天堂。 等他拿到龙烛以后,这里的妖怪和龙血秘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反正小林已经换上了暗影御龙铠,不需要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但是在此之前,不能惊动他们。 小林是这么想的,不过事件还是发生了。 砰! 一只光洁的脚踢开车门,从车厢里探了出来。 这动静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男人们搂着女伴,饶有兴致地旁观起来。 “别跑!” “唔!唔——” 一阵可爱的低吼过后,一个女孩儿光着脚从车里跑了出来,当街狂奔。 年龄最多十八岁,表情里带着未成年人那种稚嫩的愤怒和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她跑得很快,短发一跳一跳的。连衣裙的裙摆在风中飞扬,颜色淡黄,材质透明,裹住瘦弱的身材,整个人就像只剩下一层薄膜的美味香肠。 她的嘴上贴着胶带,双手绑在身后,竟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最重要的是,这个狂奔的家伙不是骨女。 小林不由得站住了脚。 “又是送来红夜町调教的女孩吧,竟然被逃走了,办事真不利索。” “好像是松本那家伙的车,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搞砸了。” 街上的人议论着,还开始起哄。 “少女呦!再跑快点儿!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跑到红夜町的尽头吧!” “别轻易认输哦!” “对啊!一定要大闹一场!” 这群混蛋…… 女孩咬着牙暗骂了一句。因为跑步的缘故,气息不匀,她的鼻孔张得超大,但是她毫不在意,还在继续加速。 不过,双手被绑在背后,平衡什么的根本控制不住。 一个转弯,她脚下一滑,身体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完了。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我的脸,我的腿!肯定要流血了,说不定还要留疤,这样下去还怎么嫁人啊! 不对,我都被骗到这种地方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两说。 她闭上了眼。 没想到,我的人生,就这样结束了。 …… 看着怀里双眼紧闭、一直不打算站起来的女孩儿,小林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 “虽然我并不在意,不过那群人好像快追上来了哦。” “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玩s的家伙抱着。 “唔!” 她挣扎起来,不过嘴巴被粘住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吼叫。 刺啦! 小林伸手一撕,胶带在她的嘴边留下一圈红印。 “卧槽!” 她很不淑女地大叫一声:“你干什么!” “不行吗?”小林皱了皱眉,又给她粘上了,“对不起,我误会了。” “唔???” 她的表情就像遇到了疯主子的哈士奇一样,彻底懵逼了。 “你这不还是想说话吗?” 小林无奈地摇摇头,又给她撕了下来。 刺啦! “啊!你这个……” 她可爱的脸有些狰狞,但是望着小林手里的胶带,她还是没有骂出声。 “放开我!” “哦。” 他一松手,她立刻失去了平衡。 “啊!” 她摔得眼角流泪,不过还在挣扎,就像油锅里滚来滚去的香肠。 “混蛋……” 嗒嗒嗒! 脚步声传来,那群人也追了过来。 “还挺能跑,呼,呼——” 他们七手八脚地抓住这个女孩儿,几个男人的脸上被踩了好多脚,脸都脏了。不过他们并不生气,反而有些愉悦。 “放开我!你们这群狗屎不如的猪屎!” 在她心里,狗屎好像比猪屎高级一点,理由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看法呢? 不对。小林一拍脑袋。我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东西。 “咳咳,那个,请稍等一下。” 小林拦住了那几个人。 他们打量了一下小林,决定稍微客气一些。 “有什么事吗?” “放开那个女孩儿。” “哈啊?你什么意思!” “把那个女孩儿交给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笑着,然后表情一冷,“神经病吧你,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要是非得管呢?” “你还想见义勇为不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我告诉你,这里也不是没有喜欢男生的人。我看你穿得还挺花,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几个有钱又温柔的大佬啊?” 小林也不想跟这些人起冲突,不过如果那个女孩真像路人说的那样被送去调教,下场肯定只有一个。 就是被骨女夺走外表。 所谓调教,肯定就是杀人夺面。 那个女孩儿又挣扎起来:“你们这群混蛋!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才不要被交给谁!快点放我下来!” 这家伙太吵了。小林有些头疼。还是别跟这些人废话了。 砰! 重击声响起,抬着女孩儿的男人们被击飞。 她轻轻落回小林的怀里,又大叫着扭动起来。 “放开我!” “放心,我不是什么好人……啊呸,我不是坏人。” 说完,小林抱着她跳上屋顶。这时候,空中传来一声惨叫。 “我靠!你怎么还咬人的!” “放开我!” 101.红夜町其三 “你是我孙子?” “对啊,我叫我孙子葵乃。” “所以你真的是我孙子?” “对啊。”葵乃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确定你是我孙子?” “我确定!” 看到我孙子葵乃没办法理解自己的意思,小林也不再重复了。 我孙子,这是个地名,也是个姓氏。好像是从其他语言音译过来的,原意是火神,读音正好是霓虹语中的我孙子。 对于小林一个龙国人来说,这个姓氏确实有些微妙。此外,霓虹还有很多奇怪姓氏,比如秃、鼻毛、大串或者一二三之类的。 而且霓虹不仅有姓小林的,还有姓大林的。 幸好小林身边没有这个姓氏的朋友,不然总觉得低了别人一头。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小林观察着葵乃,看得对方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为什么会被弄到这种地方来?” “我是被骗的!” 她一脸愤怒。 “那群人渣说可以送我到一个地方唱歌挣钱,没想到是新宿的红夜町!” “你知道这里?” “我当然知道。” “你多大了?” “十七。” “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怎么知道红夜町这种地方的?” “我辍学了。”她坐在屋顶上望向夜空,“最近在一家酒吧做兼职,听说了很多事。当初这些人叫我上车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呢……” “为什么要辍学?” “原因可复杂了,总之不想念书了。反正就算熬到毕业,也要出来工作,不如尽快找个地方工作挣钱。” “话虽如此,其实还是学校的生活更舒服一些吧。” 她翻了个白眼:“照你这么说,舒服的生活多了去了。有钱人的生活更舒服,是你想过就能过上的嘛?” 小林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以你的资质,说不定能在红夜町变成有钱人。” “你什么意思!”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着,眼神很警惕。 “说起来,你这家伙也很奇怪,不管是这身衣服还是身体素质都很夸张。你是不是也想把我卖给红夜町!”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建议,毕竟你看起来很想变成有钱人。” “那也不能失去底线。” “底线不就是用来换钱的?” “呸!” 她啐了小林一下。 “你下贱!” “……” 小林没有回答,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有人围上来了。 他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还是引起了骨女和龙血秘卫的注意。几个戴着墨镜的西装男落在了屋顶的四个角。 葵乃四处看看,还是回到了小林身边。 “我们怎么办?” “不是我们怎么办。”小林笑了笑,“而是你该怎么办。” “你这家伙!到底是跟谁一伙的!” “我无所谓啊。” “果然,谁都靠不住……” 这时候,那几个西装男说话了。 “这位先生很面生,难道是第一次来红夜町?” “确实是第一次。” 另一个西装男抱着手臂:“第一次来就闹出这种事,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叛逆吗?” “哎,别这么说。”第一个西装男很客气,“既然来了,那就是红夜町的客人。不管有什么麻烦,我们都会协助客人处理。” “但是如果不配合的话。”另一个人跟他一唱一和,玩起了黑脸白脸的游戏,“红夜町也不会任由外人撒野。” 小林自然不会被吓住,因为他就是来杀人的。 “我虽然来了,不过可不是红夜町的客人。” “不是客人,那就是来找茬的?” 小林把葵乃拉到身边,摸着她的脑袋。 “红夜町的产业是对葵乃这种人的剥削和压榨,是对松本那种人的诱惑和腐化,没有存在的必要。” “哈哈哈哈哈!荒唐!” “先不说红夜町的产业完全合法,你可知道红夜町养活了多少无家可归的女人?养活了多少与餐饮、服务相关的上下线,创造了多少就业?” “一个红夜町就是半个新宿,你说红夜町没有存在的必要,难道你是想毁掉新宿?” “养活无家可归的女人……” 小林叹了口气。 “那些被选中的女人并没有进入红夜町,只是成了骨女的画皮。你们跟妖怪合作,利用非法行为开展生意,竟敢说完全合法?” 秘密被揭穿,他们脸色一变。 葵乃则听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明白小林在说什么,后者借机揉着她的脑袋。 “把吃人的生意美化成新宿的存亡之本,与妖怪一起吃人血馒头。所谓龙血秘卫,也不过是一群迷失在钱罐子里的人渣。” 他们上前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呢?” “特勤课?不可能,他们明明已经……” “被你们收买了?” 他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以为自己是谁?正义的伙伴吗?这个世界可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不要以为自己在行使正义!” “与红夜町为敌,你真的够资格吗?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小林笑着摊摊手。 “我还真不知道。” 哎?我孙子葵乃抬起了头,表情复杂。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好像是跟自己一伙的,又好像不是。 小林摇摇头:“我怎么知道这么复杂的事呢?” “我其实不在乎红夜町的经济效益或者提供了多少岗位,也不在乎你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到底有利还是有弊。” “我这个人很简单。” “不管是谁,只要惹到了我,那就得付出代价。” 无形剑意将他们禁锢,恍惚间,他们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变凉,身体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个人,很危险。 他们意识到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只能想办法稳住小林再说:“代价我们可以付,你想要多少,尽管说。” “你们就是不懂,不是吗?” 小林叹了口气:“这可不是我想要的代价。” “首先,我从你们这里拿走的钱,也就是你们付出的成本,最后一定会转嫁给一番街的可怜人和这里的富豪。” “而且,拿走再多钱,都难以消解我内心的愤怒和不安。所谓钱和你都不重要,但是没有你很重要,就是说的这种情况啊。” “你这家伙,真以为自己能摧毁红夜町?” “你们大概有所依仗,所以才能躲掉东京暴雨的八咫镜,躲掉新宿的特勤课。但是总有你们躲不了的劫难。” “我只是因果中的一环,微不足道的一环。” “我不需要跳出来观察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我宁愿沉溺其中,发挥自己在因果之间的作用,当一颗小小的钉子。”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那么,你们准备好了吗?” 102.红夜町其四 “葵乃,闭上眼。” 战斗一触即发,小林如此说道。 葵乃关注的却不是这个:“你还没到能叫我名字的程度!” “好的葵乃,知道了葵乃。”小林捂住了她的眼睛,“不要偷看哦,葵乃。” 龙血秘卫不愿坐以待毙。有不死之力傍身,他们也不是很忌惮小林。只要不死之力别消耗得太多,就不会被困在龙城。 怎么说呢…… 他们确实不会被龙城封锁。 “上!” 他们上了,他们白给了。 他们闯进了被无形剑意盈满的空气中,就像撞上电锯的肉块,分崩离析。 扑哧! 葵乃听到了恐怖的声音,很听话地闭上了眼,但是无比血腥的气味让她明白了四周正在发生的事。 血气之力被鬼手感应,脱离了他们的控制,缠上小林的左臂。像渗入上水石的水一样,他们的血液冒着气泡消失在小林的体表。 蕴含着不死之力的龙血被吸收,他们彻底死去了。 小林感觉自己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心脏被真理惠划破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血气越过了心脏这一关键器官,自行在体内游动,与全身各处的组织互动。 给他的感觉就是,血液正变成另一个器官。 生命力因此变强了不少,但是他的心脏却在退化。 小林开始好奇这些龙血秘卫的身体构造。他们的心脏是比正常人强健呢还是弱小呢?这到底是龙血的缘故还是血气之力的缘故? 抓一只研究一下吧。 想着,小林放开了葵乃,望向前方连绵的楼宇。 那里的窗台上到处都有舞女望向这边,房顶上黑影来回穿梭,正在靠近。 小林打开心眼,感应到了当初被放走的岛田家的头目,激活了留在他体内的血气之力。 “先把龙烛留下,然后慢慢杀过去。” …… 岛田龙之介,岛田家现任头领,龙烛的主人。 身为龙血秘卫的头领,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身中血毒。 一道异常的血气之力潜藏在他的龙血中,虽然与他的身体相安无事,却让他非常不安。 龙血秘卫是龙的眷属,得到了龙的力量。这强大的血脉从世界的起点流传至今,依旧存在,还能为龙血秘卫提供不死之力。 直到千万年前,龙陨落了,不死之力才开始衰退。 即便是千万年后的现在,不死之力仍未完全消失。岛田家的龙卫虽然大部分都被锁进了龙城,但是目前还活着的龙卫至少也有几百岁了,龙血之强大可见一斑。 然而,自己的身体却被别人的血气之力入侵了。 吱—— 门被推开了。 一个形貌昳丽,风姿绰约的女人走了进来。 岛田龙之介皱了皱眉:“画仙,谁让你进来的?” 她脸色楚楚可怜:“怎么了?我还不能过来探望你吗?” 岛田龙之介望向窗外。 这里是红夜町最高的建筑,名曰天龙阁。从这里望下去,红夜町灯火通明,把夜幕中的星星都盖住了,只有一轮月亮躲在西天,半遮半掩。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不过现在不行。” “如此良辰美景,不管做什么都是好时机。”画仙坐在岛田龙之介的身边,又给他添了一杯,“而且您刚从外面回来,也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岛田龙之介望着杯中的烈酒,神情恍惚。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你以为是哪个?” “龙血生骨。” “画仙可没那么不懂事。虽然约好了今晚生骨,不过你刚办完事回来,这么伤元气的事还是休息几天再说吧。” 岛田龙之介的目光终于柔和了一些。 “我有一事不明。” “画仙能为龙之介解惑?” “嗯。”岛田面无表情地喝下烈酒,就像喝水一样,“你们既然是披着人皮的骨妖,虽然整天与男人寻欢作乐,但是真的能感受到个中滋味吗?” 画仙脸色羞红,忍不住抬起手拍了龙之介一下。 “龙之介真是的!” “回答我。” “这个,是可以的。”画仙捂着脸,不敢看他,“不然这身臭皮囊要来也没有用处,更不会让龙之介帮画仙龙血生骨了。” “人皮还是比不上真实的血肉吧。” “这是自然。所以才说,你们龙血秘卫与我们骨妖是绝配。” 岛田龙之介笑了笑:“以龙血滋养媚骨,生出血肉之躯。你们能与男人寻欢作乐,我龙血秘卫也能获得资金周转,的确是一桩好事。” “其实,画仙也有一事不明。” “哦?说来听听。” “传说龙血秘卫不死不灭,那么岛田家的子弟应该都是积累了千年智慧的大能人,岛田家应该是积聚了无数财产的大族,为什么会落魄至此呢?” “不死不灭?” 岛田龙之介晃晃酒杯,波纹回荡宛如盘龙,但很快就消散无踪了。 “连不死之力的源头,传说中的龙都陨落了,还有什么是不死不灭的呢?” 画仙表情疑惑:“可是,为什么?” “我岛田家一直是龙崎家的附庸,这一点你们骨妖也是知道的。” “画仙确实有所耳闻。” “龙崎家一脉单传,每代龙子都是顶尖强者,也是龙血秘卫的头领。我们两家一方拥有强大无匹的龙子,一方拥有不死不灭的龙卫,本应是天作之合,却反目成仇。” “千万年前,龙卫辉煌的时代已不可考。但是自从龙陨落以后,龙崎家的龙子之血就必须世代传递,岛田家的龙卫也要换血。” “龙崎家掌控着龙城,钥匙就是龙子的血。每隔百年,龙子就会打开龙城,岛田家的龙卫会被锁进龙城进入沉睡,上一代沉睡的龙卫则会苏醒。” “没有记忆,没有归属,甚至连感知也在沉睡中失去了。” “这杯酒在我嘴里,没有哪怕一点味道。” “更别说鱼水之欢了。” “原来如此……” 想起以前的那些夜晚,画仙心中多少有些尴尬。 “两家维系已久的情谊在沉睡中消失,岛田家希望得到自由,而不是身怀不死之力,却能在龙城中沉睡。” “不过即便如此,两家也没有爆发矛盾。” “直到龙崎家的阴谋被识破。” “什么阴谋?” “他们说沉睡是为了保证不死之力的延续,避免龙血秘卫在纷争中龙化而被灵力毁灭,不过这是谎言。” “龙城是龙崎家的阴谋,沉睡在龙城中的龙卫是龙子的养料。” “他们不是为了不死之力的存续,只是为了龙崎家自己而已。” “所以我要抓住龙子,血祭龙城,唤醒岛田家的龙血秘卫,夺回这个原本就属于龙的世界,属于龙血秘卫的世界。” 说完,他一仰头,喝掉了杯中烈酒。 “噗!咳咳!咳……” 突然,他一口喷出了喝进肚子里的烈酒,还带着血迹。 “呃,呃啊……” “龙之介!”画仙十分慌乱,“龙之介你怎么了!” “啊!啊——” 痛苦的大吼声中,龙之介爆体而亡,鲜血溅了画仙一脸。 嗒! 一只黄金底座的红烛掉落在榻榻米上,烛泪斑驳,赤红如血。 画仙没有在意那只蜡烛,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 这是龙血…… 她的目光变得非常狂热,站起身来,一个转身脱掉了轻薄如纱的衣裙,衣衫飞舞,比秋天的落红还要美丽。 但是衣衫褪去之后,露出来的却是一具骷髅。 骷髅躺在鲜血中一滚,血肉跗骨而生。床头还是一具骷髅,到了床尾就变成了一个惹人脸红的大美人。 看着一个豪言要夺回世界的男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画仙心中无限愉悦。 这副全新的身体更让她如痴如醉,恨不得欣赏个三天三夜。 但是龙之介的暴毙太惊人,必须早做准备。 望向那只红烛,画仙眼神闪烁。 龙烛…… 103.红夜町其五 轰! 房顶被撞碎,一名龙血秘卫掉进了房间里,正好砸断摆满食物的矮桌。 “啊!” 舞女立刻躲进了男人的怀里,两人一同望着那个双瞳闪烁着金芒的龙血秘卫。 他的双手紧握着胸口的血玉六叉之剑,还在挣扎。但是他的身体被钉在了地板上,伤口中的血气也沿着血玉六叉之剑飞上屋顶的破口。 舞女的眼神有些诡异,抬起手触摸着那道血气流,却被烫得收回了手。 “龙血……” “什么?”男人惊愕难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舞女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指尖就被燃烧的血气烧毁,露出内部的骨骼。 “你,你怎么了!” “呃啊——”舞女浑身颤抖,双眼紧盯着指尖上的火焰,“等等……啊!” 血火瞬间蔓延至全身,男人被暴起的火光吓退,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房间的墙角,这才回头望向这个舞女。 不过已经没有什么舞女了,那里剩下一具腐朽成灰的骷髅。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哗—— 龙血飞到小林的鬼手中,裹住了他手里的龙玉。 “老头子也没说要多少血才够……”小林右手一招,血玉六叉之剑飞回掌心,遥指前方的龙血秘卫,“保险一点,还是全杀了吧。” “嗷!” 龙卫们丢掉墨镜,仰天长啸。 西服被撕裂,他们的身躯越来越魁梧,鳞片越来越清晰。 这就是龙化嘛?小林观察着他们的眼睛和皮肤,感受到了与龙玉相似的气息。 “上!” 龙卫们如林中巨猿一样奔跑跳跃,从四面八方的楼顶围了过来,一路上不知道踩裂了多少瓦片和房梁。 砰! 红夜町的屋顶上一片爆响,街上的豪车纷纷响起了警报,马匹也有些惊慌。 茶楼的阳台边,一位前来放松身心的富豪望向楼宇之间的夜空,发现一道黑影飞一样掠过,带起的气流甚至模糊了月光。 “穿云刺……” 扑哧! 一声低喝过后,血肉撕裂。 那道黑影轻飘飘地飞了回来,从楼宇之间坠向街道,血液却像鱼线一样连接着屋顶上的夜空,还在流动。 小林有意试探一下他们龙化之后的力量,故意放过了一名龙卫。 那名龙卫从天而降,右腿倒竖,足尖直指夜空。 “喝啊!” 下劈腿吗? 小林双腿微屈,抬起鬼手护在头顶。 然后…… 轰! 瓦砾爆碎,像喷泉一样飞上天空! 屋顶的下方,一阵烟尘如云如雾,小林和那名龙卫的身影依稀可见。 “啊!” 龙卫扭腰带胯,旋身侧踢。 这一脚还没踢到小林身上,烟尘已经被旋身带起的气流吹飞,酒楼里的空气质量顿时下降了几十个百分点。 砰! 小林的鞋子有些打滑,被一脚击退,来到了阳台边上。 一米多厚的屋顶被一记下劈腿砸穿,拳脚之间狂风聚集,力量确实不小。 即便是一只妖化的b级络新妇也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单凭身体,这些龙血秘卫几乎就拥有媲美a级妖怪的实力。 “嗷!” 一眨眼的功夫,那个龙卫又来到了小林面前。 这次是高鞭腿。 他脚掌上的皮鞋早已经消失,脚趾也变成了鹰隼一样枯瘦而可怕的利爪,带起的狂风几乎可以媲美大天狗的旋风咒。 咔! 窗边的柱子被一脚踢断,强烈的气流穿过酒楼的大堂,带走了烟尘,吹着承重柱的碎片飞了出去,砸毁了某个倒霉蛋的豪车。 第一脚被躲过,龙卫顺势转身跳起,上半身像车轴一样水平滞空,双腿撑开一甩,整个人变成了飞速启动的电锯,右腿的小腿骨和脚背像战斧旋转劈下! 漂亮的半月斩。 小林心里赞了一句,鬼手一挡,又滑到了酒楼另一边的阳台。 没办法,鞋太滑。 “呼——呼——” 龙卫眼中的金芒越来越强盛,瞳孔中的黑色龙牙也越来越深邃。 他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气息,与龙玉相似,却更加脆弱,也更加狂暴。两者之间的差别就像大海的浪潮和蒸腾的水汽一样,有着微妙的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也就是龙气。 酒楼里的客人们在舞女的带领下奔往楼梯口,不一会儿就跑干净了。 那个龙卫也再次出手了。 “嗷!” 一只龙爪按着音爆出现在小林面前,后者缓缓一转身躲开了爪击。看似千钧一发,实则游刃有余。 轰! 又是一根柱子被打断,龙卫转身肘击,将小林推到另一处。 轰—— 两人一攻一守,不知道撞碎了多少矮桌和碗筷。一块块儿精挑细选的神户牛肉才刚煮好就掉在了地上,被龙爪踩了个稀烂。 “嗷!” 又是一声狂吼,龙卫一脚踢断了第九根柱子。 这一脚可不是被小林躲开了,他就是冲着柱子来的。 收腿,他一个大跳飞上阳台对面的屋顶,转身望向小林。 “上!” 一声令下,一群潜伏已久的龙卫突然现身,飞上小林上方的屋顶,然后用力一踏。 轰! 剩余的承重柱突然断裂,整个屋顶压塌下来,目标正是酒楼里的小林! 这比压路机可难顶多了。 屋顶的边长少说也有三十米,面积都快一平方千米了,厚度也有一米。其钢筋骨架和木质外壳的重量绝对不是压路机能比的。 难顶也得顶! 小林抬起手,以御剑术控制住了屋顶,开始与龙卫和屋顶的重量角力。 “嗷!” 龙卫们纷纷龙化,体表彻底被鳞片覆盖,近三米的身高看起来像个巨人。 他们脚下一踩,继续施加压力的同时跃向空中,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屋顶发动了连击,希望能压死小林。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轰! 屋顶向下一沉,与楼板相撞,就像两块碰在一起的冰块一样,烟尘与碎木四处飞溅。 葵乃正坐在兵刃组成的铁毯上,在空中观战的她忍不住一阵担忧:那家伙不会被砸死了吧?那个屋顶那么大…… 不对,如果他死了,我屁股底下的剑阵应该也会散落。 所以…… 吱—— 一阵钢铁扭曲的酸涩声响起,屋顶的木壳纷纷脱落,显现出变形的钢铁骨架。 在镂空的骨架中心,小林用肩膀扛起了屋顶。 “怎么可能……” 龙卫们站在屋顶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抬力。 这座屋顶的重量至少有五十吨,几乎相当于二十辆空车的卡车,竟然被一个人用肩膀扛起来了? 这不科学! 龙血秘卫的世界观崩溃了。 那家伙只有两只脚,这么大的重量聚集在两只脚掌上,就算他能扛得动,脚下的地板也不可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压强! 否则他们弄这么多承重柱干什么? 小林抬起头,两只眼也变成了他们那样的龙之眼。 不过他的瞳孔是血红色的,中间也有一道黑色的龙牙纹路,整双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对流淌着岩浆的深渊裂缝。 头盔之下,他的脸颊上也浮现出了细密的鳞片,依旧是血红色的。 “这是……”他们脸色难看,“龙化?!” 104.红夜町其六 放开对龙血的限制,小林自然而然地龙化了。 这些龙血秘卫的血气之力很特殊,就连鬼手也无法完全掌控,只能加以约束。 一旦放开这些约束,小林的身体就会进入到第一次吸收龙血时的情况:身体的组织被龙血改造,体现出龙的性质。 这个过程如此剧烈,根本不符合生物学总结的规律。 要改变一个组织和器官的性状绝对不是几秒钟之间就能完成的事。 但是龙血做到了。 激流一般的血液在小林体内飞速循环,他的体温在上升,早就超过了四十二度,估计爆掉一个体温计也不是问题。 随之而来的则是巨大的力量增幅。 扛起这座五十吨重的屋顶不算什么,难的是踩不塌脚下的地板。 为了做到这一点,小林还用了风之力,通过凝固周围的空气分担脚下的压强,所以他现在有些窒息。 确实是令人窒息的操作。 这种窒息感更加速了他体内的血气流动,紧随其后的就是暴走。 “呃啊!” 一声不知道该说是凄厉还是狂怒的大吼,小林扛着屋顶跃上天空,双手抓住钢架用力一甩,把占地面积九百平方米的屋顶砸了出去。 基本上相当于,小林把一栋豪华别墅给举起来、又摔了出去。 而他的目标是龙卫所在的另一座酒楼。 轰! 看似富丽堂皇的楼宇在五十吨重的巨物砸击之下脆弱不堪,像一不小心就被捏碎的威化饼干一样,掉了一地的渣滓。 楼宇的一粒渣滓,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街上不知道有多少级骨女死在了这次碰撞之下,那些来红夜町享乐的人也受了伤,只是都不致命。 咔咔咔—— 骨节噼啪作响,因为小林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感觉自己长高了不少,这些龙血秘卫在他眼里也变成了矮子。 很好。 我可不想重温跟鬼切那个小巨人战斗的感觉。 除此之外,他也感受到了灵力的排斥。 这些灵力来自于身为妖怪的骨女,来自她们的妖灵之力。同时,还有一部分来自于这些普通人的心。 他们的情绪也成了与龙化对抗的灵力,只是强度远低于骨女的妖灵之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鱼离开了水,旱鸭子进了大海,仙人掌进了水田,水稻进了沙漠。好像被天地所厌恶一般,那些灵力在蚕食他的身躯,吞噬他的生命力。 只是很微弱,对小林来说几乎没有影响。 不过,这也证明了老头子传递的情报。龙化之人确实被灵力所排斥,如果龙化的程度再深一些,恐怕这种排斥就不会这么微弱了。 那么,那条真龙呢?不死之力的源头呢? 它会遭到怎样的排斥呢?这与它的陨落有关吗? 思考着这些问题,小林忽视了周围的龙血秘卫。 感受到自己被轻视,他们非常愤怒。 “龙武秘传·血尖枪!” 龙血渗透肌肤,汇聚到他们的掌心,凝成一杆长枪。 小林回过神来,咧开嘴笑了笑,学走了他们的秘传。 “龙武秘传·血刃!” 血气之力围绕着龙玉舒展开,以龙玉为护手凝成了一柄血红色的长剑。 “你!”他们不知道小林掌握着血气之力,望向那柄血刃的眼神又惊又怒,“你怎么也会龙武秘传?” “那柄剑……” 他们望向小林手里的血刃。 “那柄剑上有龙玉!” “龙玉?难道是龙崎家的人?” “难道龙之介大人的行动就是针对这个人的?” “也就是说。”他们神情恍惚,好像突然失去了斗志,“这是龙子大人?” 看来还有一部分龙血秘卫对龙子这个身份有崇拜心理。小林想起了昨晚海边的那群龙血秘卫。也就是说,岛田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可是,对于炼铁炉来说,铁板有几块也不重要。 不是钢板锉刀就行。 “原来是龙子大人。” 一道媚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群舞女围住了被砸毁的建筑,控制住了附近的人群,也顺势围住了小林和附近的龙血秘卫。 随后,一个肤若凝脂、螓首蛾眉的女人走上了屋顶被掀掉的酒楼。她衣着华丽,饰品繁复,简直是个移动的广告牌。 她的眼神第一时间锁定了小林,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岛田家与龙子大人再怎么说也是同根同源,红夜町又是我画仙与岛田家一同建立的产业,龙子大人怎么会在这里发这么大的火呢?” “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嘛。” 她走到小林身边,不经意间露出了胸口的红烛,低声说着。 “岛田龙之介已死,这群龙血秘卫还不清楚。龙子大人如果还不能消气,那就只能跟岛田家彻底翻脸了。” 连消带打,这个女人倒有些手段。 不过小林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因为他根本不是龙子,所以她的策略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大概把自己想象成给龙崎家和岛田家调停的角色了吧,可惜我的立场不是龙崎家,而是真理惠一个人。 这群利用龙烛控制真理惠的人必须死,这就是小林的目的。 除此之外,顺手杀一群吃人的骨女也是要做的。既然这个自称画仙的骨女主动把龙烛带了过来,那么也该结束红夜町的旅程了。 而且,自己闹出来的动静也惊动了新宿的特勤课。 四周的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红夜町的门户也被车辆围住了。 小林的顾虑就是,这群人误会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自己在这里犯下的事很可能被算到龙子,也就是真理惠头上。 这更让小林别无选择了。 杀光所有人才是绝对安全的潜行技巧。 自己的形象被暗影御龙铠遮住,只要别留下知情者,就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能指向自己和真理惠。 “把红烛交给我。” “龙子大人要的东西,画仙自然不会不给。”她捂着胸口,“不过岛田龙之介的死也需要一个理由,否则红夜町可就乱了。” “你想跟我谈条件?” “这也是为了大家好,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其实您要做的也很简单,只要您在这里说一声,让岛田龙之介去龙崎家见您,那么我这边就可以推脱一段时间。” “后续的处理,大家还可以慢慢商量。” 画仙搂住了小林的胳膊。 “您说呢?”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 “哦?”画仙脸色一僵,不过还是笑着问了一句,“您请说。” “那就是彻底毁掉红夜町,一劳永逸。” 画仙眼神阴冷,不过抱得更紧了,手指还钻出了尖锐的骨刺,慢慢靠近了小林的胸口。 “您可真是爱说笑……” 小林没再多说,张开心眼,心剑锁定了红夜町所有的龙血秘卫和骨女。 “斩。” 画仙的表情凝固了,所有龙血秘卫和骨女的表情都凝固了,街上为之一静。 男人们惊恐又疑惑地望着身边一动不动的舞女,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她们的身体。 啪嗒! 她们纷纷摔倒在地,皮肉腐败,现出原形。龙血秘卫们死于心剑之后又被血刃切碎,血气被收进龙玉。 收回龙烛,小林御剑破空,带着我孙子葵乃离开了红夜町。 画仙倒下后,她身上的血肉像活物一样离开了她的骨骼,消失在酒楼的角落里。 红夜町灯火依旧,只是盘踞在这里的龙血秘卫和骨女已经消失了。 105.龙烛 唤醒真理惠之前,小林先研究了一下龙烛。 “龙烛:s级秘宝。” “描述:真龙之血与高天原芦苇制成的蜡烛,烛泪的香气可使龙子沉睡,点燃可使龙子龙化,是统率龙卫的岛田家的象征。” “特殊:蜡炬成灰泪始干。” “随着龙的陨落,它的血气也在消散,龙烛将渐渐消失(剩余时间:?)。” “备注:只是用来照明的话就太奢侈了。” 奢侈啊。 主要是太危险了吧。小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真理惠的爪子就连他的身体都顶不住,一下子就给击穿了。 要是拿龙烛来照明,他的身体迟早会被真理惠掏空。 龙烛的颜色确实在消退,小林在红色的蜡烛上看见了几个细小的灰点。如果龙血真的蒸发殆尽,这支龙烛就只剩高天原的芦苇灰了。 不过,不管是真龙之血还是高天原的芦苇灰都不是一般的东西啊。 要不,试试真龙之血的滋味? 想到就做,小林用鬼手握住了龙烛,尝试吸收里面的血气。 紧接着,他头皮一紧,就像被重锤当头猛砸了一下,意识几乎凝滞。 砰! 榻榻米上,小林倒在真理惠的床边,手里紧握着赤红如血的龙烛。 …… 风里带着腥甜的血气,越吹越冷。 小林猛然惊醒,长发在风中飘荡,衣衫也被吹透,体温正在飞速下降。 冷,比北海道的冬天还冷! 比前世北国的寒风还冷冽! 甚至比他的剑意更冷! “嘶——呼——” 口腔里的水汽一呼出就变成了破碎的冰晶,在风中染上模糊的血色,一下子被吹走,随风消失在天边。 一吸气,就像吞了刀片一样,口腔和鼻腔里有撕裂的痛楚。 太冷了! 小林发现自己一身气力全部消失。 剑意无法催动,身体孱弱得像个普通人,鬼手和鬼蜮也没有丝毫反应。 “呼……” 时隔多年,他再次体会到了被冻得发抖的感觉。 还记得自己高中的时候,每天早上起来都要洗头,即便没有热水也要洗。 北方的冬天超级冷,而且五点半起床的时候还远远没有天亮,风也大。宿舍没有电,吹风机用不了,只能湿着头发离开宿舍。 等到教室的时候,头发已经结冰了。 三年啊,真不知道自己的头发是怎么挺过来的…… 现在,换自己亲身体会这种慢慢结冰的感觉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肺会坏掉的。 “嘶……” 小林从地上爬了起来,感觉四周的风更大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沙子,暗红的天光之下,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沙丘之间。 只是这沙子也是暗红色的,好像沁着血,拍掉以后在小林的右手掌心里留下一片血红。 抬起头,天色非常模糊。 大片大片的血色在天顶浮游,不知道是云彩还是血雾。天空将夜未夜,没有星月,也没有太阳,地平线被四周的沙丘挡住了,也无法极目远眺。 先爬上去看看。 小林踩着沙子往沙丘上爬,冰冷的风和血迹好像冻住了沙子,爬起来不算费力。 爬上三、四米高的沙丘,这里风更大了,很快就吹得小林的鼻子失去了知觉。但是这里的视野也开阔许多。 虽然开阔,不过小林并没有看到新的景色。 这是一片无法用目力丈量的沙漠。 四周照样是连绵的血色沙丘,把天光映得血红。天空的红云与大地的尽头连接在一起,简直就像血海倒灌在这片无边的沙漠上一样。 他忍不住想,这些寒冷而血腥的风到底跨越了多远的距离,吹了多长的时间才穿过这片沙漠,来到他面前。 这里的每一缕风、每一束光仿佛都带着无限时空的荒凉质感,让人心生敬畏,又无比平静,慢慢模糊了自我与天地的界限,飘飘然不知何所在。 这片沙漠无限广大,但是每一个地方都有着相同的景色,所以即便站在一处,也能领略无限的风景。 突然,他面前的世界稍微亮了一些,背后也传来了温暖的感觉。 小林立刻转身。 在他身后,飘忽的血云被狂风吹开,残阳的光从沙漠的尽头照了过来。 那颗恒星浅浅地坠进西天尽头的沙漠上,小林怀疑它已经把那里的沙子烧成了透明的水晶,把那里的云雾炼成了血红的一滴。 “昂……” 恍惚间,他听见了一声龙吼。 这龙吼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仿佛同时从四方响起。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太阳在沙漠的尽头滚动起来,此方世界光影变幻,无数沙丘和血云的影子支离破碎,仿佛无限的时光于一瞬间流逝殆尽。 飞逝的时光中,小林成了唯一的支点。 太阳还在地平线上滚动,好像这片沙漠发生了极昼现象,夕阳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但却从未消失过。 太阳已经绕着沙漠滚动了一圈。 轰! 脚下一震,小林发现这片血色沙漠突然开始崩塌。 四处的沙丘在不断陷落,只有小林脚下的沙子不受影响。 这是真正的天塌地陷,身处其中,小林能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恐怕只有传说中永远不需要落地的神鸟才能在这样的灾难中幸存。 轰! 又是一次震动,小林脚下的孤岛也塌陷了,整片沙漠都在下坠。 在掉进无边的黑暗之前,小林看见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脚踩高木屐,身穿桃红色的和服站在崩裂的沙漠之中。 “真理惠?” 轰! 那里的沙漠突然被顶起! 一对金色的角从沙漠的裂缝中升起,比山脉还要巨大,瞬间遮盖了那道身影。 “昂!” 一声怒吼通天彻地! 但是小林已经失去意识,没看清那是一个怎样的生物。 “啊!” 小林再次惊醒。 他发现自己还在家中,身边是昏迷的真理惠,手里是龙烛。 我的血…… 小林坐直身体,催动血气之力。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血液几乎凝固了,体温变得很低。 就像…… 他看着被窝里的人。 就像因为龙烛而陷入昏迷的真理惠一样。 他问过老头子,基本了解了龙烛的用法。 龙烛的黄金烛台底部有一个机关,打开就会散发出只有龙子能闻到的、类似于芦苇的香气,能使龙子陷入沉睡。 难道我也…… 想着,小林加速了自身的血气流动,体温重新回到三十六度。 拿起烛台,他打开了机关。 一股轻微的芦苇香气出现了,他的血液再次慢慢凝固。 果然如此。 实验结束,他关上机关,调节血气,恢复了正常。 龙烛里的龙血恐怕没办法吸收,因为高天原的芦苇会抑制龙子的力量。除非自己把龙烛点燃,不过这样又会让真理惠龙化。 自己感应不到真理惠体内的龙血,就算制造伤口也无法控制她的血,所以想通过调节血气的方法唤醒或者安抚真理惠也做不到。 看来,龙烛只能当做收藏用了。 晃晃脑袋,小林从剑匣里掏出了龙玉。 “该唤醒真理惠了。” 106.苏醒 龙玉泛着血光,贴着真理惠的胸口。 血光渐渐褪去,小林把手放在真理惠的额头上,发现她的体温开始上升了。 指尖能感受到,真理惠冰凉的身体越来越温热。不知道为什么,小林的红眼病又犯了。 怎么可能,我没有催动血气之力啊…… “呼——” 他的喘息炽热如火。 体温在上升,他的意识就像开了暴走一样,有些模糊。瞳孔里一道黑芒挤开血色,龙牙般刺了进来,还在不停地收缩、扩张。 龙化? 等等,我并没有解开龙血的限制…… 有什么东西在与我体内的龙血呼应。 小林的龙眼望向真理惠胸口的龙玉。 是龙玉?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龙玉,那么在红夜町的时候自己就该感应到了。 所以。小林视线挪动。是真理惠? “嗅——” 他这才闻到空气中的异香。 那天真理惠割破手指后,她的血液也散发出了类似的香气。 小林感觉一阵心酥,胸腔里有股愉悦的窒息感,大脑也一胀一胀的,有些发晕。 他跪坐下来,额头靠着真理惠的肩膀。 这才是真正的难顶啊…… 小林不敢呼吸,害怕自己的喘气声会惊醒真理惠,更怕自己再闻到那股香气。 但是他也不想离开。 那股香气就像一把锁,挂在了他的鼻子上,锁住了他的身体。 “吸——” 一个不经意,小林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一片空灵,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脸凑到了真理惠的面前,距离不过一公分。 望着真理惠的睡颜,感受着她鼻翼之间温热的气息,小林犹豫了。 犹豫,就会败北。 真理惠突然睁开了眼,一公分的对视中,他们沉默无语,屏着呼吸,但是脸色像被灼伤了一样,红得能滴出血来。 小林忍不住唤着她的名字。 “真理惠……” 真理惠双唇微张,颤抖着呼吸起来,还带着异香。 “少主……” 嗒! 房间里突然一声脆响! 两人被吓了一跳,真理惠扭头侧躺,小林也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紧接着,两人才注意到榻榻米上的光。原来是真理惠太紧张了,呼吸的动作一大,胸口的龙玉掉了下来。 所以,并不是门开了之类的,根本不需要紧张。 想着,小林捡起龙玉,指尖压得发白。 妈的,好想砸了这块儿玉。 那么好的机会!那么好的气氛!白瞎了! 真理惠抬起手,抚着小林的脸颊。 “少主的眼睛,好奇怪……” 小林抓住她的手:“是吗?” “嗯。”真理惠脸色通红,呼吸不畅,“很奇怪,但是在下很喜欢。” “你的眼睛跟我差不多。”小林体内的龙血又躁动起来,“就像龙一样。” “龙嘛……”真理惠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眼眶,“少主喜欢吗?” “喜欢。” “真的喜欢吗?” “喜欢。” “可不能反悔哦。” “不会的。”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 小林点点头,然后楞了一下:“呃,什么说定了?” 真理惠撅起嘴:“少主又装傻。” “哪有。”小林笑了笑,“我永远喜欢真理惠的眼睛,说定了。” “哼!” 真理惠突然捏住了小林的脸。 “嘶——疼疼疼!” 她并没有松开:“现在,请少主解释一下刚才那件事。” “哎?怎么突然……” “快点解释!” “我,那个,你……” 真理惠又羞又怒:“你那个我?!” “不是那个!” “那是哪个?” “……好吧,就是那个。” “你还敢承认?!” “那我不承认。” “你还敢撒谎?!” 小林乖乖闭嘴。 还能怎么说?难道说“我处在承认与不承认的叠加态里”?真理惠很懂力学,但是不见得懂量子力学。 先让她猖狂一会儿吧。 小林悄悄把龙烛收了起来。 反正我有昏睡红烛,还有掏心窝子的账没算,难道治不了你一个小小的龙女仆? 等等。 真理惠好像真的变成小林家的龙女仆了?不过这个不重要。小林皱起眉。女仆就要有个女仆的亚子,得想个办法把真理惠驯服才行。 “少主!你有没有听在下说话!” “啊?你说什么?”小林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哦,我听着呢。” 真理惠微微一笑:“那少主答应在下每晚一起洗浴了吗?” 小林来了兴致:“答应!当然答应!” “人渣!” 真理惠勉强坐了起来:“在下刚才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啊?”小林老脸一红,“哦,这样啊……” “不过少主既然答应得这么爽快,也不是不行。” “真的?!” “当然。”真理惠笑着点点头,“以后就由少主负责给狐狸和木头洗澡了,谁让少主这么想跟它们一起洗浴呢?” “这,这和你刚才说的不一样!” “在下也没有说让少主跟谁一起洗浴啊,只是问少主答不答应在下而已。” “你算计我!” “谁让少主不好好听别人说话呢?” “好你个真理惠,你要造反不成!” 小林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到床铺上,一脸凶狠。 真理惠抓住他的手臂,好像真的被吓到了。 “少主想干嘛?” 小林沉默了一会儿,又给她盖上了被子。 “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知道了吗!” “……哦。” 过一会儿,真理惠扭了一下。 小林瞥她一眼:“怎么了?” “现在是夏天哎,而且在下还穿着衣服,不需要盖被子的吧……” “那就不盖。” 小林一下把被子掀飞,吓了真理惠一跳。 “少主又想干嘛?” 小林用龙眼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说不盖被子嘛?我这不是给你拿走了?” “……哦。” 过一会儿,真理惠又扭了一下。 小林瞥她一眼:“又怎么了?” “在下昏迷了多久?” “快三十个小时了。” 真理惠脸色通红,咬着嘴唇,双腿并在一起,五指抓着束腰:“也就是说,在下已经三十个小时没有……” 小林思考了一秒钟:“尿急?” 真理惠差点被气死:“少主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吗!” “想尿尿?” “少主!” “好了好了,知道了。”小林扶着她坐了起来,“那就去嘛。” “在下走不太动……” 真理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像经历了一场全麻,虽然意识清醒了,不过走路什么的还是做不到。 “那我带你去。” 小林伸出手。 “来,抬腿,放上,好。” 公主抱,小林感觉真理惠还蛮轻的。 毕竟是连屋顶都能扛起来的男人。 扶着真理惠坐在马桶上,小林很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完事了说一声。” 真理惠又闹了个大红脸:“知道了!少主快出去!” 关上门,小林快意地笑了起来。 所以说啊,捉弄女孩子真的很有趣。小林相信,相当一部分直男是为了体会这种愉悦感才故意使用直男措辞的。 哗—— 水流声响起,然后是真理惠的声音。 “少主……” 小林装听不懂,笑着回了一句。 “我在呢。” “少主?” “哎,我就在外面,怎么了?” “少主!” 小林笑得越来越欢了:“我在,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她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我好了,少主可以背我回去了吗?” “那我进去了?” “少主请快一点!” “别急嘛。” 107.浅草寺的雷门 因为暴雨的缘故,今年的东京夏日祭延迟了半个月。 也是因为那场杀死了一千人的暴雨,今年的夏日祭多了些哀痛和缅怀的意味。 安倍心优依旧活跃在电视台上,跟政府一同鼓励大家上街享受节日,并举办了哀悼遇难者的仪式,仪式全程直播。 总之,今年的夏日祭也承担起了重新振奋大家的任务。 然而,就在这个关口,红夜町瘫痪了。 新宿一番街是新宿乃至全日本最热门的旅游圣地和商业街,大家来这里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新宿的天鹅,还是因为一番街尽头的红夜町。 红夜町平时不会对外开放,只有夏日祭和新年的时候例外。 在这两个节日里,红夜町会与许多商业组织合作举办节日的祭典,可以说是整个新宿乃至霓虹的重头戏。 但是昨天的时候,红夜町瘫痪了。 据部分目击者所言,前天夜里的时候红夜町出现了一个穿着黑紫色铠甲的人,与红夜町的保安和舞女发生了冲突。 后来的事就涉及到了妖怪。 这件事引起了新宿特勤课和整个东京都市圈上层人物的震动,他们关注的焦点是,岛田家和画仙死后,红夜町的产业要如何处理。还有一点就是,失去了画仙手底下的舞女,红夜町要不要转型。 所以,备受国外游客和富豪期待的红夜町夏日祭没了消息。 与之相对的,许多神宫和寺庙的夏日祭办得很好。 为了拯救暑假,小林他们决定继续旅行。 这次的目标是浅草寺夏日祭。 小林记得,浅草寺在七月份有活动,名为“四万六千日”。 具体时间是七月九日和七月十日。据说在这两天内参拜的话,能获得相当于参拜四万六千日的功德。 也是因为东京暴雨,四万六千日一直延长到了七月底。 今天是七月二十六日,他们赶上了四万六千日的末尾。 不过这种说法,总觉得像是作弊一样。小林思考着。或者是商场大促销,买一送一之类的。 浅草寺的入口是非常恢宏的古建筑朱红大门,八米高的门梁上挂着四米高的大灯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雷门”,其全称是风雷神门。 两边也有风神像和雷神像。 伊势谷拍着北川的肩膀:“北川啊,你好歹也是个雷人,可要好好参拜才行。” “雷人就雷人,还好歹是个雷人……”北川叹了口气,“知道了,我会参拜的。” 两人站在雷门左右参拜着风神和雷神,小林他们就在门口等着。 他们又换上了千叶穿过的和服,四周来往的人也有大半都穿着浴衣。雷门里面是仲见世商店街,人声鼎沸,香气四溢。 毕竟有好多小吃店。 “参拜好了!”伊势谷摸摸肚子,搂着宫野迈步向前,“我们走吧!” “听说这里的炸馒头很好吃。” “有没有辣味的?” “当然有,不过小林也太喜欢吃辣了吧,现在可是夏天。” “夏天就该吃火锅,冬天就该吃雪糕,这样才符合节气。难道这不是常识吗?” “哪有这种常识……” 北川和小林也跟了上去,于是真理惠和佐佐木落在了后面。 少主那家伙,竟然让在下跟佐佐木小姐相处……真理惠心情复杂。昨天的时候,如果不是龙玉,自己跟少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样的场景应该是非常暧昧、非常亲密的吧。 不知道佐佐木小姐跟少主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情景。 在下跟佐佐木,到底谁的进度比较快呢…… “身体好些了吗?” 佐佐木的声音很平静,眼睛平视前方,脚步平稳,完全不像在问候别人的样子。 甚至,真理惠有些怀疑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她说的。 “是问在下吗?” “嗯。”佐佐木看了真理惠一眼,“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真理惠有些拘谨地点点头,“听少主说,那天晚上佐佐木小姐和宫野她们为了保护在下,好像也负了伤。” “真是抱歉,都是因为在下的缘故……” “我们还好。”佐佐木打断了真理惠的致歉,“宫野只是被打晕了,我和伊势谷也只是受了些轻伤,很快就恢复了。” “这样,在下就放心了。” “真理惠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吗?” “少主说是迷魂香之类的。”真理惠皱起眉,“不过在下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感觉,很莫名其妙。” “梦?”佐佐木看着小林的背影,“能具体说说吗?” “在下梦到自己呆在一片非常大、非常大的沙漠里,而且非常冷。” “沙漠?”佐佐木想起了那天晚上龙化的真理惠,“除此之外呢?没有别的了吗?” “我一直在沙漠里走,但是怎么也走不出去。后来沙漠崩塌了,在下就醒了过来。” “不记得了啊……” 真理惠楞了一下:“什么?” 佐佐木犹豫着,还是开口了:“其实,你昏迷的当天晚上,差点杀死小……” “炸馒头。”小林拿着两个袋子,打断了她们的对话,“豆沙馅的,要吃吗?” 真理惠接了过来:“谢谢少主。” 小林表情如常:“佐佐木呢?”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知道了,谢谢。” 仲见世商店街里很热闹,虽然还没到人挤人的程度,不过脚步是快不起来的。所以一行人也没有着急,边走边吃,慢慢靠近着前方的宝藏门。 小林又回到了北川那边。 佐佐木和真理惠专心致志地吃着炸馒头,各怀心思。 真理惠想刺探一下亲密度情报,而佐佐木在想的是龙卫、土御门和小林的事。 “佐佐木小姐跟少主好像是高中同学呢。” 佐佐木点点头:“嗯,高二分班以后成了同学。” “听少主说,佐佐木小姐小时候经常来小林家,是这样吗?” “嗯。” 佐佐木从手提袋里拿出纸巾擦擦指尖,顺便递给真理惠一张。 “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真理惠还不是小林家的女仆。” 真理惠伸出去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佐佐木的纸巾。 这是在炫耀吗?还是陈述?佐佐木小姐的心思好难看穿啊。 “不过我到了小林家以后,佐佐木小姐好像就没再来过,直到最近才来拜访。” “说起来,这两件事也有联系。”佐佐木回忆着,“那年,我和小林都到了上学的年纪,土御门就是那时候对小林家出手的。” “没过多久,无想爷爷找到了你,把你带回家。我因为土御门家与小林家的冲突,没再去找过小林。” “就这样一直到高二之前,我们没再见过面。” “大概有七年之久。” 佐佐木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是真理惠能看到她眼里的怅然。 108.求签、许愿 穿过宝藏门才算正式进入了浅草寺。 浅草寺里的廊柱和房梁都是大红色的,还有黑色的瓦片和灰色的地板,四处种着翠绿的树,颜色饱满,对比强烈。 这里的气氛比较肃穆,不过游客非常多,也不至于压抑。 一路吃了过来,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求签。 “人有点多啊。”伊势谷玩着手里的一百元硬币,“大家分散开求签吧。” “哎?”宫野提出了反对意见,“求签肯定是一起比较有趣吧。” “那这样吧。”小林也拿出一枚百元硬币,“还是散开求签,拿到签文以后不能偷看,去那边的水池集合,一起看签文。” “好。” “同意。” 没人反对,大家散开了。 至于签文不能给别人看……这种规矩他们当然不在意,而且其本身也挺无聊的。 求签嘛,差不多就是个娱乐活动,当然要一起分享才更有趣。 总之,小林绝对不信一纸签文能揭示他们的命运。这个世界确实有神灵,可惜小林是个穿越者,传说中的“命外之人”。 乐呵乐呵得了。 浅草寺求签的流程是先找个签盒摇出一个数字,然后去另一边的柜子里找到对应号码的抽屉,里面就是对应的签文。 求签的时候要投币一百日元,不过也没人监督收费,全凭自觉。 如果抽到了好签,可以带走。如果抽到了凶签,可以系在一旁的铁架上,让浅草寺帮忙化解厄运。 签文一般是一首汉语小诗,有各自的凶吉和寓意。 因为东京暴雨的缘故,来浅草寺求签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他们分散到几个求签台那里排队,摇出了各自的数字,找到了签文。 按照约定,他们都没有看自己的签文,而是聚在一起之后再分享彼此的签文。 “那么……” 伊势谷握着手里的纸条。 “谁先分享自己的签文呢?” “伊势谷吧。” “我赞成。” “同意。” “嗯嗯。” 总之,全票通过,伊势谷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是这首诗?”小林来了兴致,“不错啊。” “真的吗?”伊势谷读不太懂,“给我讲讲,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离离原上草,肯定就是指伊势谷你自己,暗示你野草一般的身世。” “一岁一枯荣大概是说,你的运势起起伏伏,不过不会出大问题。即便遇上野火也只会暂时蛰伏,来年春天又是一片新绿。” “总的来说,应该是吉签。” “末小吉,还行吧。”伊势谷还算满意,“不是凶签就好了。” “下一个我来吧。” 宫野主动打开了签文。 “似玉藏深石,休将故眼看。” “一朝良匠别,方见宝光寒。” “是吉签。”佐佐木望着宫野手里的签文,“熏是石中宝玉,不可轻视。遇到好老师之后就能发挥出惊人的才能。” “哎?听起来比我的好多了!”伊势谷搂住宫野,“宝玉哎,不得了哦。” 宫野也很开心:“没有啦。” “看看我的吧。” 北川打开了自己的签文。 “天雷引剑上,风火气魄长。” “劈开四月春,处处好风光。” “大吉,可以啊。”小林没想到北川运气还不错,“又有雷又有火的,还挺热闹。等到了明年春天,你说不定就要走大运了。” “明年啊。”北川收起签文,“再早一点就好了。” “你这家伙也太贪心了吧!”伊势谷抱着手臂,“不要给我。” “我哪里说不要了,而且这种东西根本不能送人的吧!” “小气鬼。” 宫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转头望向佐佐木。 “雪酱,我想看你的签文。” “好。” 佐佐木打开了签文。 “飞雪自天然,飘飘落林间。” “水木虽寒意,密密两相攀。” 也是吉签,不过现场的气氛却不怎么热烈。 佐佐木脸色发红,真理惠脸色发青。宫野和北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林果断选择装傻,伊势谷是真傻。 “这个签文怎么莫名其妙的?”伊势谷皱着眉,“落林间?两相攀?啥意思?” 佐佐木手忙脚乱地收起签文:“这个签文的言辞太隐晦,有些无聊。” 隐晦啊…… 小林也不愿多聊佐佐木的签文,开始转移话题。 “下一个是我。” 他打开了自己的签文。 “金鳞池中现,风云未可知。” “真龙入海后,神剑归鞘时。” 金鳞,真龙。小林一下子就想到了真理惠和不死之力的源头。真龙入海,神剑归鞘,这说的是我的命运吗? 不对,我怎么当真了。 “也是末小吉。”小林收起签文,“说得倒是很唬人,结果也不是什么很好的签。” “轮到在下了。” 真理惠有些紧张,慢慢摊开了签文。 纸条的头部露出“大吉”两个字,真理惠松了口气。 “花残待日开,龙死血犹香。” “沧海桑田后,旧骨照新光。” 伊势谷挠挠头:“这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你们三个的签文一个比一个难懂。” “不管怎样,大家都是好签,没有一个人抽到凶签。”小林对真理惠笑了笑,“签文的具体内容不需要太在意,反正也是抽着玩的。” 不在意就有鬼了。真理惠抽到大吉的喜悦慢慢消失了。佐佐木的签文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真理惠也不太相信这种东西,不过佐佐木的签文还是很让她难过。 说起来,这个世界确实有妖神之类的存在,难道说…… 不可能,这肯定只是巧合。 一行人又买了些吃的和饮料,来到了浅草寺后面的主殿。 这里更宽敞一些,四周的树林也更茂密,风很清凉。主店的两边还有一排好几个架子,上面挂着好多木牌。 这些是许愿用的,买个木牌写上愿望,然后挂在木架上就能成真。 有时候还是能成真的。 四周还有很多许愿树,用法也差不多。买个特制的卡纸写上自己的愿望,然后用红绳和铃铛挂在树枝上就可以了。 来都来了,他们当然也都许了愿。 小林的愿望很简单:希望现在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能维持到时空的尽头。 好像也没那么简单。 用红绳系住纸条,另一端绑上铃铛,然后往树上一丢。 咻—— 铃铛带着纸条向上飞去,挂在了树枝之间。 许好愿望,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离开了。 而在许愿树的某个角落,还飘着一张不太一样的纸条。 那张纸条是黑色的,绳子是白色的,铃铛是银制的,字迹的颜色是刺眼的血色。 上面没有愿望,只写着一个人名。 宫野胜男。 109.凶愿、画笔、魔术师 一张小小的纸条,售价一亿七千万日元。 要说松本不担心被骗,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联系杀手组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一个手下。 就算没有被骗,那个手下也肯定偷偷吃了回扣。 不过没办法,红夜町的产业他必须得拿下。能与他竞争的,在东京就只有两家,佐佐木家和宫野家。 佐佐木家的家主去了天守阁,所以松本的对手只剩下了宫野。 如果不能在佐佐木秀一回到东京以前拿下红夜町,佐佐木家和宫野家肯定会连手,自己就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毕竟他们是亲家。 松本组,以松本孝三为首的集团,东京的原川餐厅就是他的产业,佐佐木和小林还去那边吃过饭,跟踪过木村。 但是几天前,松本孝三被画仙迷得失魂落魄,为红夜町注入了一大笔资金,足有二十六亿日元。 那几乎是松本组全部的现金流。 松本孝三也是看中了红夜町的产业,想通过注资的手段分一点蛋糕。顺便让画仙帮他调教一个小女孩儿,也就是我孙子葵乃。 但是流年不利。 红夜町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血洗了,其产业最中坚的力量,画仙及其手下的舞女全部被杀,葵乃也被抢走,回到了千叶县。 最让松本震惊的,还是画仙的身份。 骨女。 那家伙竟然是妖怪? 松本望着手里的照片,上面的女人姿容艳丽,确实不似凡人。 他不觉得恶心,反而有些兴奋。只是画仙已死,其财产和松本的注资去向不明,红夜町只剩下了一片房子。 松本的其他产业也在走下坡路,松本组濒临破产。 只有拿下红夜町才能挽救松本组。 因为还有不计其数的商业组织与红夜町策划了夏日祭的合作事项,如果松本组成为红夜町的主人,那些人就只能帮他度过危机,否则大家就一起玩完。 你可以说这是绑架、吸血,不过这就是商业,弱肉强食,仅此而已。 只要度过眼下的危机,有红夜町的名头和房产,松本组很快就能回血,甚至一举超越宫野家也不是难事。 所以,他必须拿下红夜町。 他选择的手段就是买凶杀人,击溃宫野家。 “希望那个叫凶愿的杀手组不只是名字好听。”松本放下照片,拿起一杯酒,“毕竟宫野胜男那家伙也不是随便找个替死鬼拿把手枪就能暗杀的。” 显然,松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 浅草寺的水池里养着许多金鱼,池边围着石头,种着绿树,很适合歇脚。 小林从剑匣里掏出一只三十公分长的毛笔,在池水里点了点。笔尖湿润后,在石头上一划就留下了黑色的墨痕。 他画了一条小鱼。 “乱写乱画,真没功德心。”伊势谷凑了过来,“画得还这么难看。” “哪里难看了?”小林据理力争,“有头有尾的,也有鳞片,不是很好嘛?” “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低了。”伊势谷抢过小林手里的毛笔,“看我的。” 她也画了一条鱼。 只是,这条鱼是装在盘子里的。 “怎么样?好看吧!” “这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小林很无奈,“你就是想吃鱼了吧。” 伊势谷舔舔嘴唇:“想吃烤鱼。” “这又不是马良的神笔,想吃烤鱼自己去买。” 这支笔是杀死红夜町的画仙以后得到的兵刃,蘸水为墨,写画自如。 “画笔:a级短剑。” “描述:笔杆沉重如棍,笔豪尖细如笋。提笔可写蝇头小字,顿笔也能挥毫泼墨,写大字画联。” “特殊:死神。” “写下人名可将目标的灵魂吸入画笔,能决定死者肉体的死亡时间和死因。” “人名必须在使用者心中有现实存在的对应之人,对实力评级超过a级的生物无效,对没有名字的生物无效,每天仅限一次,午夜零点重置。” “人名擦除后,死者的灵魂将被解放,化作灵力进入人世的轮回。” “备注:抹除罪恶之人,就能抹除罪恶本身吗?” 抹除罪恶啊。小林颇为感慨。拜某部漫画所赐,他小时候也幻想过成为新世界的卡密,借死神之手对罪恶之人降下天罚。 人以神自居,行使扭曲的正义,这固然会带来无可比拟的愉悦。 但是会因此而愉悦的人,真的能达到神的境界吗…… “好不容易来一趟,签个名吧。” 伊势谷说着就要落笔,小林连忙抓住她的手腕,抢回了画笔。 “命不要辣!” “哈啊?”伊势谷有些不满,“只是拿来玩玩而已,怎么可能出人命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斗,他们的实力确实有不小的提升,不过依旧没有突破a级的关卡,还在画笔的影响范围内。 画仙只是b级妖怪,但是红夜町几千个舞女全是骨女。这股妖力凝聚起来,画笔的品级也是货真价实的a级。 画笔作为兵刃没什么杀伤力,但是那个特殊效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万一伊势谷的灵魂被画笔吸走,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不要把你可怜的存在感发泄在石头上。” 伊势谷眼一红:“你这话什么意思!” “感觉有点过分。”宫野说道。 “是有点。”北川点点头。 佐佐木和真理惠望着小林,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你怎么能对伊势谷那个单细胞说这么过分的话? “对不起,我道歉,不过这东西真的有点危险。” “一支笔有什么危险的。” “别理他。”真理惠拍拍伊势谷的肩膀,“我们去买烤鱼吧。” 伊势谷立刻笑了起来:“好!” 小林收起笔,叹了口气。 真理惠这家伙到底是谁的女仆啊…… 逛了一圈,他们又回到了浅草寺宝藏门前面的广场。 这里有不少人在购买御守,也就是护身符。还有两个人搭起了舞台在表演魔术,现在的节目好像是瞬间移动。 总之就是两个电话亭一样的盒子立在舞台两边,然后在其中瞬间移动。为了证明魔术的真实性,那两个人挑了一个观众上来表演。 过程很简单,首先打开两个电话亭的门,示意内部空空如也。 随后让观众进入其中一个电话亭,两扇门同时关上。倒数三个数,最后同时打开两个电话亭的门,观众果然“瞬间移动”到了另一个电话亭那边。 三秒钟,就算舞台下面有暗门也来不及吧。小林思考着。大概是双胞胎。 这个观众自然就是魔术师们准备好的托。 也就是说,这其实至少是个四人的团体。 “伊势谷,你怎么了?” 宫野注意到伊势谷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那个,我只是觉得这几个人有点眼熟。” 伊势谷努力思考着,脸色突然一变。 “啊!是我在千代田的队友!” 小林和佐佐木一愣:那四个混进除妖队的流浪汉? “你们这群混蛋!”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伊势谷已经怒不可遏地冲上了舞台。 “我一定要好好揍你们一顿!” 110.聊天吗?车上有空调 拽起魔术师的领子,伊势谷上去就是一拳。 “是那个红头发的家伙!”其余两人认出了伊势谷标志性的红发,转身跳下舞台,一个踉跄跑了出去,“可恶!竟然在这种时候……” 宫野也听说过千代田的事件,果断出手留住了他们。 浅草寺的地砖突然变成了泥浆,他们没跑几步就脚下一软,直接摔到了。泥浆流动,缠住了他们的脚腕,将他们困在地上。 宫野一手一个按着他们的脑袋,闭上了眼。 “确实是普通人,没有与神明大人沟通的痕迹。” “一群骗子!”伊势谷想起那件事就委屈,“下流无耻的混蛋,竟然合伙做出那种事!” “哎?这是什么情况?” 围观的群众来了兴致。 “听见没有,那个红头发的不良少女骂这些人下流无耻呢。” “这几个人到底发生过什么啊……” 再这样下去,这几个人的欺诈所导致的恶果就要被误会成风流行径了。想着,小林走了过去,顺便示意佐佐木联系目暮队长。 “别激动,伊势谷。先把这几个人抓起来,然后让目暮队长处理吧。” “还有一个呢!”伊势谷还拽着那个人的领子,“这家伙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 小林不用心眼也能感知到那个藏在舞台下面的家伙。大概是因为血气之力的缘故,他对气息的感知越来越敏锐了。 那家伙好像打算就那样一直藏下去,连双胞胎兄弟也不管了。 唉,真不想把御剑术用在这种地方。 叹了口气,小林心念一动,力道隔空传递,作用在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砰! 钢架之间的木片被撞碎,最后一个人飞到了伊势谷的脚边。 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浅草寺的和尚。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佐佐木拦住了那个和尚,掏出目暮队长给她们的证件:“我们是除妖队的,这四个人伪造身份,扰乱特勤课的秩序,正好被我们遇到,只能就地抓捕。” “原来是佐佐木小姐。”和尚合手一拜,“既然有您在,小僧就放心了。” 砰! “啊!救命啊!别打了!” 和尚脸色为难,悄悄看了那边一眼。 佐佐木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伊势谷,抓住了她的手臂。 “够了。” “可是……” “你的言行不仅决定了你自己的形象,也会影响我们还有整个特勤课的形象。”佐佐木按下她的拳头,“要克制。” 伊势谷撇撇嘴:“好吧。” 佐佐木望向在一边看戏的小林,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责怪他没有处理好现场。 小林觉得让伊势谷揍他们一顿还是不错的。 不管他们用心如何,这四个家伙确实导致了二十多人遇害的恶性事件,这顿打挨得一点也不冤枉。 …… 目暮队长很快就赶到了浅草寺。 “麻烦队长了。”小林拍拍他的肩膀。 “是有点麻烦。”目暮脸色无奈,“刚才还在跟老婆和女儿逛街,结果一个电话过来又要离开,今晚估计有的受了。” “是嘛。”小林面无表情,“那好好享受吧。” 目暮瞥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点没大没小了?” “哎?”小林有些惊讶,“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绝对是在装傻。 目暮没再理他,指挥队员们拆掉了那几个魔术师的舞台,把他们带进了警车。 但是来的还不止他们,一个穿着大红色和服的女人下了车。 “母亲?”佐佐木有些惊讶,“您怎么来了?” 安倍心优笑了笑:“我一直在特勤课,听说你们在这边,就过来看看。” 这位就是佐佐木小姐的母亲嘛?真理惠观察着安倍心优。从五官上看,确实很相似,气质差距也不大。 活跃在电视上的大阴阳师啊。 真理惠突然有些茫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难过还是期待。 我的母亲是怎样的人呢?完全不记得了…… “真理惠。” 小林的声音唤醒了她。 “少主?” 小林抬起手,拇指蹭了蹭她的眼眶。 “别想太多,我们可是出来旅游的。” 真理惠脸一红,转过身去擦了擦眼睛:“知道了。” 另一边,安倍心优也跟大家打过了招呼,走向小林这边。 “真理惠,对吗?”她摸了摸真理惠的脑袋,“无想前辈和我家老公都很喜欢你酿的酒呢,辛苦你了。” 真理惠的身体也有些僵硬,不敢乱动:“喜欢就好……” “好孩子。”她笑了笑,“不嫌弃的话,偶尔也可以到我家来坐坐。我觉得,我们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 “好的……” “那么。”安倍心优望向小林,“可以跟你家少主单独聊聊吗?目暮队长的车里有空调,我们就去那边。” “哎?” 真理惠楞了一下,也看向小林。 小林的表情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不在意。 他冲安倍心优点点头:“当然可以。” 其他人在雷门附近等候着,小林和安倍心优上了车。 “千叶海滩的事,我也听说了。”安倍心优坐在后座,旁边就是小林,“小林和真理惠有什么打算吗?” “您对龙血秘卫有多少了解?” “不敢说完全了解,但是发生过的事,我基本都听说过。” “真理惠好像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也不知道龙血秘卫的存在。” “这与岛田家的背叛有关。真理惠出生没多久,龙崎家就被岛田家毁掉了。真理惠在忍者训练营里长大,自然不会知道这些。” “我觉得真理惠现在这样就很好。” “如果龙卫还敢来找真理惠的麻烦,千叶海滩的事就会重演。” 安倍心优看了他一眼。 “龙卫恐怕没办法找真理惠的麻烦了。” 小林一皱眉:“为什么?” “刚刚查明,龙卫的大本营是红夜町。不久前,一个穿着铠甲的神秘人将红夜町的龙卫全部杀死,红夜町的舞女也没有幸免。” “那场战斗让红夜町的十几名游客受了轻伤。” “舞女?” “嗯。” “……为什么?” “小林觉得呢?” “杀死龙卫大概是因为觊觎不死之力,又或者是龙崎家的复仇。但是杀死舞女……” “即便舞女从事的生意有些难堪,也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吧。” “难堪?小林去过红夜町?”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说是舞女,可没说是天鹅之类的人。” “……这种事,就算没去过也知道吧。” “说得也是。”安倍笑了笑,“但是能一夜之间杀光龙卫,有这种实力的人可不多。” 小林摸摸下巴:“也就是说,值得怀疑的目标很有限。” “不错。”安倍点点头,“而且这件事影响很大,很受关注。你们抓到的那几个魔术师原本要在红夜町表演的。” “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的表演自然也搁浅了,所以才会来浅草寺吧。” “是吗?”小林一挑眉,“看来伊势谷跟他们很有缘。” “只不过是孽缘。” 安倍语重心长:“这几个魔术师不懂规矩,间接导致了二十多人的死亡。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不能这样胡作非为。” 小林面无表情:“嗯。” “就算要胡作非为,也不能像他们这么傻,否则肯定会被抓到。” “嗯。” “就算被抓到,也不能冲动。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可以谈的,不一定要诉诸武力。” “嗯。” “那么。”安倍望向窗外的女儿,“你对我家雪酱是怎么看的?” “嗯。” 小林下意识点点头,然后愣住了。 “啊?” 111. 东京湾的晚餐 “大概是七年前吧,我告诉雪酱以后不能去小林家。” “那时候的雪酱刚刚沟通神明,剑术也有了进步,终于有时间结交朋友了。” “结果,唯一一个朋友因为我这个母亲的缘故不能再联系了。” 小林摇摇头:“这不是您的责任。当时土御门袭击我家,考虑到佐佐木的安全还有安倍家和土御门家的渊源,这是正确的选择。” “你能理解就好。”安倍叹了口气,“不过我好像低估了这件事对雪酱的影响。” “自那以后,雪酱就越来越不喜欢说话了,总是一放学就回家。” “好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当然,如果雪酱总是回家很晚的话,我和她父亲肯定会害怕。不过她这么孤僻,我和她父亲也有点不是滋味。” “那孩子回家以后总是一个人看书,有时候还会发呆,直到洗澡睡觉之前都不会离开自己的房间,也很让人担心。” “所以说啊,好孩子都是这样的吧。” “小林还没有生过孩子吧?” 废话,这也用问? 虽然很想这么回答,不过小林可不能对佐佐木的母亲无礼。 “是的。” “不管孩子表现得如何,父母总能找到担心的地方,这才是常态。” “原来当父母这么累啊。” “这些改变都发生在雪酱和小林疏远之后,所以我才比较关心小林对雪酱的看法。” “什么意思?” “那之前,雪酱很在意小林,在家里也总是用‘小林说过’之类的话反驳她父亲,秀一经常因此感到很受伤。” “从这点来看,雪酱应该很信赖小林,把小林当成了自己观测世界的尺规。” “但是因为安倍家和土御门家的渊源,她不得不离开小林。” “总之,我认为自己在雪酱成长过程中的重要阶段妨碍了她,所以她的性格才变得如此冷淡,几乎不会展现自己的欲求。” 欲求啊…… 除了草莓那次,佐佐木确实很少表现出“希望得到什么东西”的想法。 “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欲求。” “您说得太高深了,我不太懂。” 安倍笑了:“不懂还是不想懂?” “呃,我身为佐佐木的朋友和队友,肯定会照顾她的。不管她有什么欲求,我尽量满足她就是了。” “那就好。” 等等。小林思考了一秒钟。这样说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 离开浅草寺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但是还有很多游客穿过雷门,沿着仲见世商店街进入浅草寺。 伊势谷为了庆祝自己抓到那几个骗子,拉着真理惠在街上买吃的。宫野在一旁劝她少吃一点,因为他们的下一站是东京湾的希尔酒店。 在那里吃过晚饭以后差不多就天黑了,东京湾的烟火大会也该开始了。 小林和佐佐木并肩走在最后,目光直视前方。 “母亲跟你聊了些什么?” 佐佐木的问话还是那样,没什么征兆,也没有“天气不错”之类的开场白。 “关于红夜町的一些事。” “红夜町?”佐佐木皱了皱眉,面色不善,“为什么要聊这个?” “总之,那里是龙卫的老巢。” “但是两天前的一个夜晚,那群龙卫被一个神秘人杀光了,红夜町成了无主的产业。因为红夜町的经济效益太大,所以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是嘛。” 她望向前方的宫野。 “怪不得宫野的父亲会对红夜町那么感兴趣,看来宫野家是想拿下红夜町。听说宫野家正跟松本组竞争对红夜町的开发资格。” “松本组?” 小林想起了红夜町的一个人,那个把我孙子葵奶骗到红夜町的人好像就叫松本。 葵乃已经被他送回了千叶县的我孙子市,他也没去找那个松本的麻烦。没想到宫野父亲的商业对手也叫松本。 “但是,”佐佐木话锋一转,“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母亲为什么对你说这件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 “难道说,那个入侵红夜町的神秘人就是你?” “不是我。” “两天前的夜晚,你在哪里?” “家里。” “所以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真理惠可以……” “真理惠那时候还没有苏醒。” 小林揣起手:“反正不是我。” “是嘛。” 佐佐木没再追问这件事。 “那么,你们就只聊了这个吗?” 还聊了别的,不过感觉不能告诉你。 “没什么了。” 佐佐木瞥他一眼:“那为什么聊了这么久?” “没有很久吧……” “哼,不想说就算了。” 佐佐木抱起手臂,加快脚步甩开了小林。 小林只能默默跟上。 在他们身后,一男一女站在宝藏门的二楼。 男人一身黑色长衫,戴着高帽,也是黑色的。他身边的女人在绣着什么东西,手里的针又细又长,但是每穿插一次就变短一些。 女人开口了:“那好像是宫野胜男的女儿。” 男人点点头:“嗯。” “去看看?” “这任务不是交给红豆了吗?” “所以才想去看看。” “是去捣乱吧。” “怎么会呢。” …… 希尔酒店的二楼是公共餐厅,他们选了一个窗边的位置,窗外就是东京湾。 将夜的天边挂着燃烧的夕阳,浅浅的海水被灯火通明的楼宇包围,日光与霓虹倒映在微波荡漾的海面上,光芒流转,十分美丽。 “雪酱想吃什么?” “无所谓。”佐佐木一直望着窗外,“就牛排吧。” “一份牛排吃不饱的。”宫野看着菜单,“那给这位小姐上一份香煎牛扒,一份培根奶油蘑菇汤和一份提拉米苏。” 侍者点点头,转身离开。 但是他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喂!你这混账东西!连走路都不会吗?”那人愤怒地骂着,“说,你叫什么名字!” 说话间,侍者已经被那人身后的随从围了起来。 “哎?”侍者有些慌乱,“那个,实在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请您原谅!” 那人脸色阴沉:“你是不是听不懂别人说的话啊?我在问你的名字!” “那个,我叫伊豆海胜。” 那人摆摆手,身后的人立刻递上了手机。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侍者被那群随从推倒在地,面色难看。 伊势谷差点没忍住要出手:“那家伙是谁啊?怎么这么嚣张?” 宫野熏皱着眉:“那个人好像姓松本。说起来,我父亲好像跟他有约,应该是要谈红夜町的产业开发问题。” 就是这个松本?小林有些好奇。红夜町的时候,他没有看到那个松本的脸,只知道骗了葵乃的人叫松本而已。 “请慢用。” 大家的晚饭被送上了餐桌,小林拿起刀叉,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那个叫葵乃的女孩儿呢?” 葵乃? 小林动作一顿,望向门口的松本。 “已经送到了游艇上。” “很好。”松本咧嘴一笑,“葵乃酱,你是跑不了的。” 砰! 窗外炸开一朵烟花,小林握着刀叉,望向窗外的海。 不知觉间,夕阳已经快要沉没了,海面被照得一片血红。 “跑不了嘛……” 112.烟花下的杀机 砰! 烟花接连爆开,彩色的火焰在天空中闪烁不停,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东京湾的海面上漂着许多游艇,海滩的街道上也有许多行人驻足观看,身后是一排排汽车,几乎把路封住了。 “没想到宫野还有游艇啊。”伊势谷站在船顶的甲板上,“这艘船多少钱?” “九千万日元。” “九千万,也不贵嘛。”伊势谷也是身价上亿的土豪,“我的话,也不是买不起。” “但是游艇需要找个停靠的地方,需要缴纳维护费用。如果不会开船的话,还要花钱雇佣船长,游艇上也需要购置消耗品。” 北川好像很有研究,最后总结了一句。 “就是说,买船只是花钱的开始。” “这样啊。”伊势谷点点头,“嗯,果然还是坐别人的船比较好。” “只要大家有时间,这艘游艇随时都可以出海。”宫野也不在意,“如果那群妖怪多消停一段时间的话,也许明天就可以。” 伊势谷望着头顶的烟花:“想去!” 北川瞥了伊势谷一眼:“看来又要推迟回家的日程了。” “怎么样,真理惠?”小林望向自家女仆,“还没出过海呢,要不要试试?” “少主要去的话,在下当然也要一起。” 反正无想爷爷还没从天守阁回来,家里的两只宠物也有少主的式神在照顾,当然不能让少主独自在外旅行。 必须陪同。 “雪酱呢?”宫野拉起佐佐木的手,“一起吧?” 佐佐木一直望着天空中的烟花,眼神说不上喜欢或者兴奋,反而有些迷茫。 “啊,大家都去的话,那就一起吧。” 小林旁观着,没有说话。 不会展现欲求,说得就是这个嘛? 砰! 又是一朵烟花。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绽放的烟火之上,就连月亮也失去了光芒。天海之间,东京湾在不停地闪烁着。 另外一艘游艇靠近了他们。 船顶的甲板上站着宫野胜男、安倍心优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不过面孔跟安倍心优很像。 “爸!妈!”宫野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你们也来了!” 他们也笑着挥了挥手:“来谈生意,顺便放松一下。” 谈生意啊,是跟那个松本吧。小林闭上眼。没想到,自己在红夜町遇见的葵乃就是被这个松本骗走的。 而且,那个傻孩子竟然又被骗到了东京湾…… 他已经打开了心眼,捕捉到松本以后就聚拢起灵觉,不会引起天空中出现眼睛的异象。 他着重观测的目标自然就是远处那艘游艇上的松本和葵乃。 “葵乃酱,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松本站在船上,身边是被五花大绑的我孙子葵乃:“邀请你吃那么昂贵的晚餐,还有游艇,你难道还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吗?” “呸!” 葵乃本想狠狠啐他一口,但是她的嘴巴又干又涩,还是没有做到这件事。 “别这么无情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从千叶带到这里的。” 松本笑了笑,来到葵乃身后,捏着她的下巴逼着她抬起了头。 “看,我的告白。” 砰! 天空中爆炸声不断,散落的烟火在夜空中组成了几个字。 “那是什么!”宫野指着天,“好像有人表白了!” “葵乃我爱你?”伊势谷撇撇嘴,“真是直白又粗俗的表白方式。” 看来这种招数对伊势谷不管用啊。北川默默记下了。 “哎?不是很热情、很浪漫吗?”宫野陷入了幻想,“烟花告白啊……” 真理惠眼神期待,看了自家少主一眼。然而,小林刚好在看佐佐木。不同于其他人,佐佐木好像没什么反应,眼神反而更迷茫了。 少主这家伙…… 幸好,小林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真理惠也收起了苦无。 小林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松本那边。 松本走到葵乃面前,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怎么样?是不是被我的爱之告白给打动了?放心,我一定会接受你对我的钦慕,就算要在这艘游艇上结合也不是不可以。” “he——ui!” 啪! 一口积蓄已久的口水打在了松本的脸上。 葵乃表情愤怒:“做梦吧你!” “呵呵呵……” 松本阴沉地笑着,拿起手帕擦了擦脸,挥挥手示意身边的随从退下。 “你,你要干什么!” 葵乃的声线还是非常愤怒,不过也有些颤抖。 啪! 松本一甩手,一记耳光打在葵乃的脸上。 这家伙下手很重,葵乃左边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只有嗡嗡地耳鸣声。鼻孔也流出了鲜血,她的呼吸里带着血液的味道。 她的脑袋无力地垂下,眼泪跟鼻血混在一起,非常狼狈。 该死,好痛…… “做梦?好,我就在这里让你体会一下做梦的滋味!” 果然还是要出手。 这个距离的话,一个呼吸也用不了就能抵达。 但是这里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几个小时前安倍心优还叮嘱过自己,如果在这里暴露自己的身份,杀死那个松本的话,也许会惹上麻烦。 呼—— 夜风在海面上游荡着,越来越急。 小林长发飞舞,剑意随风吹去。游艇下方的海面被吹起千层微波,向四周散去,就像盛开的莲花。 惹上麻烦? 不对吧,我竟然在迟疑这种事? 那个松本罪不至死,根本不需要使用心剑,我自然也不会暴露。 就算只发挥百分之一的实力,我也能完美解决葵乃的危机,结果竟然会因为这种事而犹豫,这真是…… 怠惰。 “别碰我!” 葵乃一挣扎,肌肤上立刻留下一片擂痕。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小林双腿微屈,游艇突然下沉了十公分,四周的风也凝固了一个瞬间。 正是这时候,葵乃即将受辱的瞬间,他发觉了妖怪的气息。 一道黑影站在不远处的海面上,怀里抱着镰刀。 游艇的楼梯口,一个女人端着点心走了上了来。宫野胜男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女侍者,但是她的衣摆之下露出了一条洁白的尾巴。 砰! 烟花一亮,夜幕中鬼影闪烁。 女人脚下一软,盘子跌落,抛飞的点心里露出了针尖,直指佐佐木。 海上黑影一个转身,镰刀被甩出,勾向真理惠的后背。 女侍者凝聚艳红的鬼火,拍向宫野胜男。 烟火之下,杀机猛然爆发。 113.致命名片 哗—— 剑匣大开,剑刃流水般飞舞! 小林脚下发力,身体箭一样射出,眨眼间就撞上了黑影丢出的镰刀。 乒! 镰刀直接被佛身割的剑刃斩断。 这个瞬间,小林感觉自己灵魂觉受到了牵引,这个黑影似乎能勾魂。 鬼使?勾我的魂? 小林手一挥,短剑遥遥劈落,一道剑气飞速穿过夜空,几乎在形成的瞬间就来到了鬼影的面前,将其劈碎。 与此同时,空中的飞剑也化作三波。 第一波飞向松本,切断了葵乃身上的绳索,随后便化作剑牢将松本困在剑刃中。 第二波飞向真理惠,挡住了点心里面的飞针,火星闪烁之间切碎了那个女人的身体。 第三波飞向宫野胜男,暴涨的鬼火直接被斩灭。剑刃一转,那个女侍者来不及逃跑就被扎成了刺猬。 呼—— 风一吹,小林凭空借力,飞回游艇。 两艘船上都很安静,他们看看那两只妖怪的血和插在甲板上的剑刃,又看看小林,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伊势谷挠挠头:“咋回事?” 安倍心优望着甲板上现出原形的妖狐,表情也很惊讶。 鉴于那个松本的黑历史,她也考虑过妹夫遭遇暗杀的可能性,所以她才带着妹妹和宫野胜男一起过来谈判。 没想到,来实行暗杀的竟然是一只妖狐。 而且小林那边也遭遇了妖怪的暗杀。 难道这些都是那个松本安排的?他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妖怪的?有龙血秘卫,红夜町的骨女躲过了八咫镜,难道还有其他妖怪也躲过了八咫镜的结界? 又或者是其他城市的妖怪? “没想到竟然还有妖怪会袭击我们。”佐佐木望着甲板上的血迹,“这大概是针女,喜欢把尖针藏在食物里,手段很残忍。” “啊?”伊势谷捂住嘴,“我都不敢吃夜宵了。” “原来你还打算吃夜宵啊……” “哎?不行吗?” …… 烟火大会很快就结束了,他们离开了游艇,回到希尔酒店。 他们在二楼的公共餐厅聊着天,桌上摆着一些点心和小吃。话题主要是妖怪的袭击和红夜町的生意。 红夜町名声在外,大家都了解那是什么地方,也都在避免话题跑歪。 但是真理惠听说这件事以后反而来了兴趣,主动提起了关键的问题。 “如果宫野先生拿到了红夜町的开发权,会怎样处理那里的产业呢?” “这个啊。”宫野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安倍清美,“红夜町作为新宿最重要的商业区,其消费的功能是不能削弱的。” “总之,餐饮和娱乐等服务业肯定会延续的,不合适的地方自然也会有所改变。” “具体是什么娱乐呢?”真理惠使出了死亡追问,“具体是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呢?具体要做出怎样的改变呢?” 宫野胜男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 “这个要等集团研究以后才能决定……” 真理惠歪歪头,竟然有点可爱。 “马上就要竞标了,难道宫野先生还没有准备好开发计划吗?原来宫野先生这么自信吗?就算没有计划也能打败那个松本吗?” 宫野一脸冷汗:可爱个屁! 没办法,小林拦住了她。 “真理惠啊,这种事是商业机密,你这样追问实在太失礼了。” 真理惠慢慢转过头来:“少主说得也是呢,在下确实不该多问。” 宫野胜男松了口气,拿起茶杯。 “毕竟是商业呢,是用来挣钱的东西呢,除了这个什么也不是呢。” “……” 小林犹豫了一秒钟,望向宫野胜男。 “具体是什么娱乐呢?” “噗!咳咳……”宫野胜男差点呛死,望向小林的眼神有些幽怨,“小林啊,你刚才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我也想知道。”宫野熏托着腮。 “哎?”宫野胜男受到了女儿的背刺,“熏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约好的……” “我也想知道。”安倍清美端坐在座位上,望向自己老公,“红夜町发生了那么大的事,特勤课也不是没有理由介入。” “我知道了。” 宫野胜男叹了口气。 “我会好好处理的。” 真理惠起身鞠了一躬,没再多说。 …… 宫野熏已经订好了房间,他们今晚要在东京湾过夜,人员分配跟海边度假时一样,小林和北川在一个房间。 “我出去走走。” 说着,小林打开了门。 北川也站了起来:“一起吗?” “你这家伙。”小林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北川撇撇嘴,又坐了回去:“好好好,我就不去了。不过早点回来,我们一起练级。” “是我带你升级吧……” “差不多。” 酒店外面的街道上有不少露天咖啡店,桌椅紧靠着路边的铁锁,另一边就是海水。沿着街走了一段,小林换上了暗影御龙铠。 这边的小巷里,葵乃正蹲在剑阵中央,无聊地画着圈圈。 “没有等很久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葵乃立刻抬起头。 “怎么又是你!” “我也想知道,怎么又是你?”小林蹲在她面前,“我不是把你送回千叶了吗?怎么又被抓到东京湾了?” “他们直接绑架我!我有什么办法!”葵乃抓住剑柄,“你先放我出来!” “好。” 剑刃收回剑匣,葵乃站起了起来,低下头拍拍裙子上的灰。 “绑架未成年少女,要怎么惩罚松本那家伙呢?” 小林摸着下巴,望向葵乃。 “你觉得呢?” 葵乃拍打裙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一直低着头,肩膀开始抽搐。 “跟你说话呢。”小林摸摸她的脑袋,“我可是在帮你,你怎么不理我?” 葵乃沉默着扑进小林的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我这不是把你救出来了吗?” “你不知道,那个松本跟他的手下说过暗杀之类的事。”葵乃抽泣着说道,“那个家伙真的会杀人的……” 暗杀?难道这次海上事件真的是松本策划的? 小林摸摸她的头:“那你知不知道他要暗杀谁?” “好像是一个叫宫野的。” “还有其他人吗?” “有,他说自己暗杀过很多人,不过我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真的是他。小林眼神冰冷。本以为没必要杀死这个松本,没想到他竟然与妖怪组成的暗杀组织有染。 要交给安倍心优处理吗? 有葵乃做人证的话,让特勤课拿下松本应该没问题。 不对…… 新宿红夜町的存在已经证明了,特勤课也不是完全可靠。更何况松本那家伙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手下肯定有替罪羊。 最重要的是…… 小林看着怀里的葵乃。 要让这孩子出面作证,势必牵扯到游艇上的事,肯定会对葵乃造成二次伤害。 “葵乃,你相信我吗?” 她扬起脸,眼眶通红,泪水里藏着月光。 “你都救过我两次了,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葵乃尽量忘掉这些事就好了。” “嗯。” …… 回到酒店之后,小林遇见了宫野胜男,上去打了个招呼。 “宫野先生。” “哦,是小林啊。”宫野胜男冲他笑了笑,“还没睡吗?” “还没。”小林摇摇头,“那个,刚才的事,我替真理惠道歉。” “她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所以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请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生气。”宫野胜男拍拍他的肩膀,“我听说过一些,那孩子是从忍者学校里长大的吧,能保有那么正直的心,她是个好孩子。” “您能理解就太好了。” 两人聊着,走廊另一边突然传来了争吵声。 “特勤课又怎样?我告诉你,别以为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帮宫野家获胜!” 安倍心优被这个男人的无耻所震惊了:“原来松本先生是这样看待特勤课的啊,这样我就更要查清松本组和妖怪之间的关系了。” 松本烦躁地摆摆手。 “随便你。” 离开之前,他看到了宫野。 果然失败了啊。那群废物! “这位先生。”小林主动迎了上去,面带笑容,“您就是松本先生吧,在下小林神御中,在红夜町开过店。” “哦?”松本没急着离开,“找我什么事?” “实不相瞒。”小林压低了声音,“在下早就想跟松本先生联系了,只是松本先生您太过神秘,在下一直找不到门路啊。” 松本看看另一边的宫野胜男,忍不住笑了笑:“给他张名片。” 他又拍拍小林的肩膀:“小林是吧,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了。 望着名片上“松本孝三”四个大字,小林面带微笑地鞠了一躬。 “多谢。” 114.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别害怕 “你好!” 我孙子葵乃靠在柜台上,热情地跟前台打了个招呼。 “您好。”前台小姐姐甜甜一笑,“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有!”葵乃用力点点头,“刚才上楼的那个男生,他住在哪个房间啊?” “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 “我知道我知道。”葵乃笑了笑,“其实,刚才那个是我男朋友哦。他说今天要参加同学聚会,没办法跟我一起看烟火大会了。” “但实际上,那家伙劈腿了,我是来跟他分手的。” “哎?”前台小姐姐有些兴奋,也有些为难,“真的吗?” “真的真的!”葵乃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跟那个渣男分手之后就离开,绝对不会拖泥带水。” “那……好吧。” “嘿嘿,谢谢你。” 小林并不清楚刚才发生的事,他已经回房间了。 “打游戏吗?”北川已经准备好了电脑,“我想刷一把布都御魂。” “我洗个脸。” “不是吧?玄学?” “只是洗个脸而已。” 小林背着剑匣走进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捧起清凉的水往脸上一泼,小林望向镜中的自己。 开始吧。 他掏出画笔,在水池里蘸了一下,然后从剑匣里拿出了一个本子。 “松本孝三,七月二十七日晚十二点整,失足坠海而死。” 现在是九点钟,还有三个小时。小林看过了,松本孝三已经上了船,还带着几个女伴,肯定是要在游艇里度过今夜。 画笔已经有了反应,黑色的字迹也变成了血色,然后慢慢消失在纸面上。 怎么说呢…… 能如此方便地除掉自己的目标,画笔确实是很容易上瘾的东西。 小林压下心中膨胀的邪念,收起了画笔。 这支笔还是少用为妙。 砰砰砰! 敲门声? 小林擦擦脸,走出了浴室,发现北川已经去开门了。 “谁啊?” 他随口问了一句。 “我!”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林动作一顿,望向门口:“你怎么来了?” 葵乃挤进了门:“我来找你啊。” 北川人傻了:这个女生又是谁? 黄色的小裙子倒是很好看,人也可爱,不过怎么没见过? “找我干嘛?”小林有些慌张,“我不是给你钱让你走了吗?” 给钱?让她走?北川彻底想歪了。小林这家伙刚才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不知道要去哪儿。”葵乃坐在沙发上,“现在都这么晚了……” “你还知道现在晚了啊!”小林一脸黑线,“快回家去!” 葵乃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我现在是一个人,没有家。” 禽兽啊。北川咬咬牙。竟然对无家可归的少女做出这种事! “不对。”小林摇摇头,“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稍微跟踪了一下。”葵乃看着小林,“你这家伙不是蛮帅的嘛?干嘛非要穿那身莫名其妙的衣服?” 一直在想松本的事,竟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给跟踪了…… 有葵乃在,看来自己是要暴露了。不过也不能放着她不管。 “唉,算了。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再去开个房间,你先在东京湾住一夜吧。” 我的天啊…… 北川低下头,表情惊恐无比。 小林啊小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佐佐木和真理惠的房间就在旁边啊,你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吗? “北川你怎么了?”小林皱着眉,“干嘛一直不说话?” 北川抬起头,一脸冷汗:“我怎么了?小林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你不打算稍微解释一下吗?” “哦。” 小林拍拍脑袋。 “我把这孩子从一个糟糕的地方救了出来,所以她来投奔我了。” “这样啊,吓死我了。”北川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么,是从哪个糟糕的地方救出来的呢?” 葵乃笑了笑:“红夜町。” 北川表情呆滞,整个人石化了。 …… 小林去了前台,北川立刻冲进了真理惠的房间。 佐佐木和真理惠坐在麻将桌的对面,另外两个位置空着。 北川喘着气关上门:“伊势谷和宫野呢?” 真理惠无聊地玩着麻将牌:“她们去买吃的了。” “无所谓,你们在就好了。” “我们?”佐佐木皱了皱眉:“北川,发生什么事了吗?” 真理惠也有些好奇:“你怎么了?很慌张的样子。” 北川坐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要说的事,呼——你们千万别害怕。” 佐佐木笑了笑:“我们是主角,我们不会怕。” 真理惠催促道:“你快说。” “我刚才,”北川慢慢抬起头,“被美女敲门。” 佐佐木和真理惠同时后仰,互相对视一眼:“美女是哪一位?” “不是哪一位!”北川摇摇头,“是可爱又年轻,身材也不错的美女啊!” 真理惠拿出暗杀名单:“你找找是不是这上面的?” 北川拍掉真理惠的名单:“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就是美女!” 佐佐木点点头:“明白了,你继续说。” “她疯狂地敲门,嗒嗒嗒的那种!我一开门她就挤了进来,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坐沙发上了,穿着小裙……” “噗——” 真理惠捂住嘴,忍着笑点点头。 北川一脸莫名其妙:“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老公生孩子了。” “噗——” 佐佐木也捂住嘴,强忍着笑意。 北川更不解了:“你又笑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呃,我老公也生孩子了。” 北川看看佐佐木,又看看真理惠。 “你们的老公,是同一个人?” 真理惠捂着脸:“对对对。” “噗!哈哈哈哈哈……” 笑完,佐佐木摇摇头。 “呃,不是。是同一天生孩子。” “我再重申一遍!”北川敲着桌子,“我没在开玩笑!那个美女是来找小林的!” “啊?!” 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表情愤怒地望向北川。 “你不早说!” 北川一脸委屈:“我不是一直在说吗?” 115.坦白、争吵 “葵乃啊,跟我……” 小林说着推开了门,正好看到真理惠和佐佐木。 肯定是北川那家伙。他瞪了北川一眼,后者装作没看到。 “小林!”葵乃从她们身后挤了出来,“我在这儿呢。” “多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啊。”真理惠按住了葵乃的小脑袋,抬头望向小林,“少主是怎么认识这个女孩儿的呢?” 有点疼。 葵乃浑身僵硬,不敢乱动。 这个姐姐好可怕,如果插嘴的话,感觉脑袋会被捏碎。 小林也察觉了葵乃的窘境,开始思考。 要撒谎吗? 不行…… 她们大概已经了解情况了,撒谎的话只会死得更惨。 而且看真理惠的样子,绝对是挖好了坑等我跳呢…… 看来只能坦白了。 “我是在红夜町遇见这孩子的。”小林关上门,走了进来,“红夜町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清楚,不过这孩子是被骗过去的。没办法,我把她带了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离开千叶海滩的第二晚。” “那么,”真理惠放开了葵乃,“少主为什么要去红夜町呢?” “果然,那件事就是你做的。”佐佐木已经猜到了,“实在太欠考虑了。小林发现红夜町的问题之后,应该先跟特勤课沟通。” “不好意思,我实在没有那个耐心。” 真理惠抱起手臂:“少主到底为什么要去红夜町?难道少主也跟其他男人一样,用钱财糟践自己和别人的身体,只为了***愉?” “当然不是……” “少主趁着在下昏睡的时候去外面跟别的女人寻欢作乐,对吗?” “没有,你听我……” “明明在下都昏睡过去了……” “所以说啊!”小林按住真理惠的肩膀,“我去红夜町就是为了真理惠啊!” 北川和葵乃对视一眼,眼神里画着问好。 “所以才失去了耐心嘛?也不是不能理解。” 佐佐木倒是明白了。 她看了真理惠一眼:“既然小林已经承认了,那就彻底解释清楚吧。毕竟真理惠还不知道那件事。” “哎?”真理惠愣了一下,“真的跟在下有关吗?” 小林看看葵乃,叹了口气。 “我们去卧室聊吧。” 真理惠脸一红:“少主到底想干什么?” “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林无奈摇头,“北川,你留在客厅看住这个孩子。” “哦,好。” “不要老是叫我孩子!”葵乃有些生气,“我不小了!” ……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小林基本坦白了一切。 真理惠的身世、昏迷的原因、龙卫的存在、龙血的作用和不死之力等等,唯独省略了被真理惠掏心窝子的事。 “原来我姓龙崎……” 真理惠坐在床边,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我的身体也是为龙血才……” “没错。”小林坐在她身边,“真理惠的身份肯定牵扯到许多秘密,等那个老头子回来以后,我们就开个家庭会议。” “在那之前,不要多想,好吗?” “可是我想知道!”真理惠望向小林,“我想知道龙崎家的事,想知道有没有其他龙崎家的人活了下来。” “红夜町事件过后,岛田家和龙崎家彻底销声匿迹了。”佐佐木站在卧室的阳台上,“想找到他们的踪迹,没有那么简单。” “我倒是留下了一颗棋子,不知道能不能发挥作用。”小林站了起来,“龙血秘卫的事肯定要追查下去,如果有消息,我会告诉真理惠的。” “我能一起调查吗?” 小林和佐佐木同时转身。 “不行!” “为什么?” 真理惠有些伤心,一半是因为被拒绝了,一半是因为少主和佐佐木的默契。 “你的身份太特殊,如果还有觊觎不死之力的人,你很容易被盯上。”小林给出自己的理由,“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最好的防守就是躲起来,不要进入他们的视野。” “还有。” 佐佐木也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真理惠对于我们也是一个危险因素,如果那天晚上的事重演,就算是小林也可能遭遇死亡的危机。” “少主?死亡的危机……” 真理惠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小林疯狂使眼色,示意佐佐木别再说下去。 佐佐木皱了皱眉:“事到如今,你不会还想着隐瞒吧?” “隐瞒?什么隐瞒?”小林挡在真理惠和佐佐木之间,面对着佐佐木,“虽然省略了一些无聊的细节,不过已经全说了啊。” 佐佐木望着小林,迟迟没有说话。 “你们好奇怪,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理惠绕到小林面前。 “少主,你不会真的在红夜町那个了吧……” “不是。”佐佐木推开小林,“你昏迷的当天夜里,那些龙血秘卫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控制了你,使你龙化了。” “龙化?” 小林连忙打岔:“没什么,就是……” “就是出现龙的特征,尤其是眼睛和皮肤。” 佐佐木坚持说了下去,小林拦也拦不住。 “龙化之后,你差点杀死小林。” “不过你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在下,杀死少主……” 真理惠隐约回想起了一些事,那是一个灼热的噩梦,自己在梦中击穿了一个人的胸口,鲜血沾湿了她的脸。 “不可能,在下,”她望向小林,“在下竟然伤害了少主……” “这是事实。” “好了,佐佐木。”小林叹了口气,“这种事没必要告诉她吧。” 佐佐木立刻反驳了一句:“当然有必要!” 小林有些生气了:“除了让她伤心以外,告诉她这件事有什么用?” 佐佐木很不解:“这种潜在的威胁当然要控制起来才行,如果继续隐瞒下去的话,万一真理惠又被控制了怎么办?” 小林上前一步:“真理惠不是潜在的威胁!” 佐佐木没有退让:“但是小林受了重伤也是事实!那种恐怖的伤口,就算是你也可能会死掉的!难道小林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吗?” 小林有些烦躁:“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 佐佐木表情平静:“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说完,她离开了这里。 116.消失的愿望 “雪酱,以后你不能去小林家了。” “为什么?” “对不起,不过不能去了。” …… “羽刃暴风!” “混账!我要你死!” …… “你不要冲动。” “我没有冲动。” …… “难道小林连自己的性命也不在乎吗?”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梦突然醒了,佐佐木睁开了眼,呆呆地望着酒店房间的天花板。 梦到了过去,却不能把过去变成梦。 不用我管吗…… “雪酱。”宫野咬着牙刷走进了卧室,“你醒了?快点起床吧,我们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吗?不是说要出海吗? 算了,无所谓。 佐佐木坐了起来,长发凌乱,面容有些憔悴。 “知道了。” “嗯,那我先去洗澡了。” 宫野带着一嘴巴的泡沫回到了浴室。 收起和服,她换上了白色网鞋、牛仔长裤和白色短袖衫。洗脸刷牙,长发梳几下绑成单马尾,再戴一顶棒球帽遮阳。 于是,佐佐木比宫野先完成了洗漱工作。 在阳台换鞋的时候,她看到小林他们在楼下的街边咖啡厅聊着天,真理惠和小林好像很亲昵的样子。 他们是在等我和熏吗? 现在已经十一点钟了,我竟然赖床了。 算了,无所谓。 “雪酱?”宫野走出了浴室,“你已经换上衣服了?不先洗个澡吗?” 洗澡啊…… 用有雪之力的我很少出汗,尘埃也与我无缘,就算不洗澡也没什么。 可是这样的话,熏会不会讨厌我呢?说不定以后再旅行就不会跟我住在一起了。 而且我也很喜欢水流的触感,洗澡也有利于精神状态的恢复,就像一道程序,只有做了才会真正地醒过来。 算了,无所谓。 “不用了。” “哦,那我去换衣服了。” “嗯。” 宫野裹着浴巾跑进了卧室。 换好衣服,他们下楼了。 回家的交通工具是宫野家的房车,只是多了一名乘客,也就是我孙子葵乃。 她没有家人,也没在念书,失去了工作,还两次被松本骗走,备受欺辱。 总之就一个字,惨。 于是真理惠主动提出要聘用葵乃。 职位当然也是女仆,而且是真理惠的下属。小林对此没什么意见。真理惠都不介意,他怎么会介意呢? 葵乃就更没意见了,连工资都没问就答应了。 这下子,小林反而有些后悔。 感觉家里又要多一个不听话的女仆了…… 不过多亏了这两个人的谈话,车里的气氛不算尴尬。毕竟小林昨晚跟佐佐木吵架了,这件事他们都知道,所以都有些拘谨。 小林忍不住看了佐佐木一眼。 她在看书,不过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翻页了,实际上只是在发呆而已。 宫野也看在眼里,有些担心。 “雪酱。”宫野坐在佐佐木身边,“你肚子饿吗?要不要让厨师做点吃的?” “我还好。” “今天我们起晚了,没有吃早点,还是在车上吃一点吧,很方便的。” “是嘛,那麻烦了。” “不麻烦。”宫野摇摇头,“雪酱想吃什么呢?” 佐佐木一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算了。” “别啊。”宫野拉住她的手,“那就切点熟牛肉和黄瓜条吧,怎么样?” “无所谓。” “那就这样,我去跟厨师说一声。” 伊势谷兴奋地举起手:“我也要!” 北川捂住了脸: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一听吃的就来劲。 宫野没在意:“大家都吃一点吧,车上还有些点心。” 伊势谷点点头:“好!” 点心端上来之后,大家都尝了一些。 佐佐木也很乖地吃掉了牛肉和黄瓜条,宫野多少安心了一些。 “雪酱,还合你的口味吗?” “嗯?”佐佐木有些心不在焉,“啊,还好。” 宫野笑了笑:“那就好。” 说实话,看到宫野和佐佐木的相处模式,他们都有些不舒服。总感觉宫野是被欺负了一样,而且宫野本来就小小的,更容易引起同情。 虽然她们是表姐妹,不过佐佐木的态度确实有些过分。 伊势谷是最先忍不住的。 “佐佐木!”她站了起来,“你有点过分了!” 北川立刻拉住她:“你坐下……” “我不要!” 伊势谷甩开了北川的手。 “就因为你赖床,北川回家的行程耽搁了,小林的爷爷吃不上早餐,还没带钥匙,回自己的家也要翻墙。” “酒店十点退房,你睡到十一点,宫野穿着睡衣去前台道歉你知道吗?” “这个我也有责任。”宫野拦住了伊势谷,“我也赖床了。” 伊势谷还是没有坐下,“早上七点钟的时候我就在阳台看到你了,我们不是还打了招呼吗?所以还是佐佐木的责任。” “可是!”伊势谷来到佐佐木面前,“你上车后竟然一句道歉都没有!” “没有就算了,我也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宫野都那么照顾你了,你这家伙还不领情,真是让人火大!” …… 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车厢里有些安静。 放下书,佐佐木站了起来。 伊势谷流下一滴冷汗:“要,要打架吗?我可不会怕你!” 佐佐木没有理她,走到茶几的一端,对着大家深深弯下腰。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说完她也没有站起来,好像在等大家的回应。 “没关系啦!”宫野扶着佐佐木的肩膀,但是后者就是不愿站直身体,“我没有生雪酱的气,不用这样的。” “我也是。”北川也连忙表态,“我已经跟家里打过电话了,晚回去几个小时而已,没关系的。” “佐佐木小姐不用放在心上。”真理惠走到了佐佐木身边,“千叶海滩的时候,如果没有佐佐木小姐,少主也找不到被绑架的在下。” “说起来,伊势谷也是被佐佐木小姐救了。” 真理惠望向伊势谷。 “伊势谷应该还没有道过谢吧?” 她愣了一下:“这个,确实……” “那你还在等什么?”真理惠一摆手,“来吧。” “呃——” 伊势谷有些难为情。 “总之,谢谢队长了。要不是队长留下的标记,小林也找不到我。” “不用谢。” 佐佐木直起了腰。 “就算没有我,小林也能救出大家。而且最后还是依靠小林才解决那次事件的,我没有什么功劳。” 说完,她坐回沙发,又拿起了书。 小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 自己答应安倍心优的事,好像没那么容易啊…… 到达目黑区以后,他们各自回家了。 宫野提出要到佐佐木家住几天,但是被后者拒绝了。虽然宫野很努力,不过佐佐木还是能感受到她的心情。 鼓励一个人其实也蛮累的,佐佐木不想麻烦她。 反正也无所谓。 她隔着佐佐木宅邸的铁门望向庭院里郁郁葱葱的花树,却感觉不到生机。 什么都无所谓的人生好像很无聊,而且很容易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在意的东西。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钥匙,却带出了一张纸条。 是她在浅草寺求来的签文。 说起来,自己在浅草寺许下的那个愿望…… 是什么来着? 117.你对炼金术怕不是有什么误解 四七二十八,今天是七月二十八号。 松本组组长松本孝三于昨夜十二点坠海身亡,红夜町事件又蒙上了一层阴霾。 事实证明,小林确实有些欠考虑。 作为松本死亡的最大受益人,宫野胜男在东京的风评已经有了变坏的趋势。幸好松本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宫野胜男也遭遇过暗杀,所以没有酿成大祸。 红夜町的开发权还是顺利交到了宫野家,也算尘埃落定了。 不过他们除妖队的队内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群里一直没人说话。 小林后知后觉地发现,佐佐木在前天晚上的坚持其实正是她展现欲求的时候。 而她想要的,其实就是自己不会再因为真理惠而身受重伤。也就是说,佐佐木是在关心我,却被我用“不用你管”这样的话给挡了回去。 佐佐木因为唐岛直人而受伤的时候,我表现得那么不冷静。 结果佐佐木担心我的时候,我又说不用她管。 这种反复无常,肯定会伤害到佐佐木的吧…… 我当时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小林坐在檐廊上,抬头望天。刚答应别人要照顾好她,反手就给她来了个暴击…… 何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 “少主,你醒了。” 真理惠端着早餐来到他身边。 “嗯。”小林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今早吃什么啊?” “皮蛋瘦肉粥和凉拌黄瓜。” “哦。” 真理惠握住小林的手臂,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手。 “少主好像不太开心?” “唉,发生那种事,肯定开心不起来吧。” “都是因为在下……” “不是真理惠的错。”小林摇摇头,“是佐佐木的性格问题。可能她自己还不知道,但是她已经进入了一个很危险的阶段。” “什么意思?” “非淡泊无以明志,真理惠应该听说过这句话吧。” 真理惠舀了一汤匙米粥,嘟起嘴吹了吹:“呼——这好像是卧龙先生写在诫子书里的话,无想爷爷给在下读过。” “不错。” 真理惠把汤匙放在小林嘴边,后者乖乖张开了嘴。 “嗯——好吃。” 小林点点头。 “人无时无刻不在面对各式各样的诱惑,比如食色玩乐。如果沉溺其中,自然没有时间去思考、践行自己的理想。” “所以,只有与这些琐碎的欲望保持恰当的距离,才能明确自己的志向。” “是嘛。”真理惠又舀了一些米粥,“佐佐木小姐的性格不就是这样吗?” “并非如此。” 小林摇摇头。 “万事万物都至少有两面。” “食色玩乐当然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东西,不过这是天赋予人的禀性。人只有顺应天才能存活于世间,然后才能得到智慧,寻求超脱。” “但是佐佐木的淡泊并非从天性中蜕变出来的智慧,而是一种缺失。” “简单来说,那不是返璞归真,而是邪魔歪道,跟逆练功法差不多。” “这么严重吗?” “如果任其发展下去的话,恐怕真的会变成很严重的危机。” 真理惠歪歪头:“少主不是学数学的嘛,怎么聊起这种话题来一套一套的?” “一法通,万法通,只是各家各派的说法不同而已。” 真理惠忍不住笑了笑:“好厉害哦,少主境界可真高。” “这是我的人生哲学,小孩子不懂。” “哈啊?”真理惠很不服气,“在下可比少主大一岁哦,是少主的姐姐哦。” 我都两世为人了,小妹妹你还差得远呢。 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 “没想到,原本只是聊佐佐木小姐的性格问题,少主竟然能胡扯这么多。”真理惠好像吃醋了,“那么少主打算怎么做呢?” “总之,必须先让佐佐木照见本心,回归天性。” “少主又开始了,这样在下听不懂的。” “说的直白点,就是让佐佐木产生欲望,让她主动去做点什么事,好好体会一下天性被满足后的愉悦感。” 真理惠皱起眉:“少主,你确定这不是在犯罪吗?” “当然不是。”小林很无奈,“食色玩乐怎么会是犯罪呢?” 真理惠思考了一秒钟,用力点点头。 “少主果然是想犯罪。” “都说了不是……” 吃过了早餐,真理惠开始收拾碗筷。 “不过,少主的计划好像很可靠。”真理惠抬起头,望着身边的小林,“可是在下不想让少主对别人也这么可靠……” 这,算是表白吗?但是好像也有点病娇的意思…… 小林跟真理惠对视着,不知道怎么做。 要抱一下吗? 还是直接进入过不了审的环节? 小林心乱如麻的时候,真理惠突然眼一红,哭了。 “怎么了?” 小林没再犹豫,轻轻抱住了她。 “别哭啊。” 他抚摸着真理惠的头发。 “难道是因为千叶海滩的事?” “少主……”真理惠软软地倒在小林怀里,毫无保留地靠着他,“在下绝对没有想过要伤害少主……” “这个我当然知道。” “少主……” 真理惠扬起脸,双臂环住小林的脖颈,身体前压。 小林骨头一软,直接躺在了檐廊上。 糟了…… 他眼睛发红,有龙化的趋势,真理惠也差不多。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带着异香,吹拂着他们的脸颊。 这样下去,我和真理惠说不定要研究禁术·人体炼成了。 因为是禁术,肯定是过不了审的。 甚至,我的人生也会戛然而止…… 谁来救救我? “真理惠!” 呼喊声突然响起,两人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飞快地整理好了衣服。 “小林?” “你们在哪儿……” 说着,葵乃打开了卧室的门,正看到脸色通红的小林和真理惠,还背对着彼此。 “你们在这儿啊。”葵乃也穿着和服,小小一只很可爱,“我说,你们家也太大了吧,我都找不到你们。” 看着小林和真理惠,她突然皱了皱眉。 “你们怎么了?脸这么红?” “啊?没什么啊?”真理惠故作轻松,“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吧。” “哈哈哈,是啊,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 “是嘛?” 葵乃坐在他们中间,摸着下巴。 “难道说,你们两个背着我……” 小林和真理惠紧张得不行。 “吃辣条了?” “……” 118.拜访佐佐木家 真理惠带着葵乃熟悉家里的时候,小林又回到了浅草寺。 跟昨天没什么区别,这里还是人山人海的。不过今天的云彩多一些,风也大一些,天气比昨天凉爽。 跟随着铃铛声,小林回到了许愿树下。 他还得及佐佐木的那棵许愿树,也大概记得她把许愿条挂在了哪个位置。 好像是,西南角。 小林能辨认佐佐木的字迹。 因为佐佐木家的剑术也要辅修书法,她的字写得不错,字体比较贴近行楷。而且她还是用毛笔写的,很容易辨认。 打开灵觉,精神力在枝叶间攀爬,细细感知着每一页许愿纸。 有不少愿望都是跟某某人相伴终生之类的。还有一部分是别秃头、长高或者身材更成熟之类的愿望。 奇怪的是,小林的灵觉还看到了几张诡异的许愿纸。 黑底红字,白绳系着银铃,内容只有一个人名。 这些纸的背面都写着同一个词语,凶愿。 这是,咒杀之类的阴阳术? 不对。小林眯了眯眼。没有心象之力的波动,应该不是法术。 更何况,谁会跑到浅草寺使用这种阴阳术呢? 除非…… 小林低下头。 除非这就是浅草寺的阴阳术。 又或者人名只是一个目标,有人把浅草寺的许愿树当做杀手中介。当然,还是不能排除浅草寺也参与其中的可能。 凶愿,听起来就很像是暗杀组织的名字。 也许这个凶愿就是受松本雇佣暗杀宫野胜男的组织。 一个暗杀组织,竟然堂而皇之地栖息在霓虹最负盛名的寺庙里。 有趣。 小林扩大了搜索范围,一共发现了四张类似的纸条。 有三张,其正面的人名已经被红笔划掉了,没有宫野胜男的名字。最后一张的人名还没有被划掉,那个人名是…… 佐佐木飞雪。 小林差点用剑气切碎那张纸,不过还是忍住了。 这种做法不一定有效,但一定会惊动凶愿。这是个危机,也是个机会。 失去了松本那边的线索,如果能借此引出凶愿的杀手也不错。夜游女闭关很久了,估计也快到a级了,心火应该能派上用场。 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佐佐木的愿望,没想到还发现了这种事。 如果要拜访佐佐木家的话,这应该是个不错的借口。 呼—— 风之力绕着枝叶盘旋一圈,佐佐木的许愿纸条带着铃铛掉进了小林的手里。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小林望向手里的纸条。 “希望那天的草莓布丁是小林给我买的……” 是在千叶海滩吃晚餐的时候吧。 小林收起纸条。 真是的,干嘛要许这么简单的愿望啊。 而且还是早就成真的。 …… “我知道了,谢谢你,熏。” 放下电话,安倍心优望向佐佐木秀一。 “前天晚上的时候,雪酱跟小林吵架了,大概是因为这个。” “吵架了?他们不是出去旅游了吗?”秀一很不解,“怎么会突然吵架呢?” “具体的熏也不太清楚,她只知道他们争吵过。” “会不会是那个啊?”佐佐木秀一看着自己老婆,“就是那个。” 安倍心优翻了个白眼:“哪个啊?说清楚。” “争风吃醋啊!”秀一有些着急,“无想前辈不是给小林找了个女仆吗?那时候雪酱刚好跟小林分开,说不定……” “不是没有可能。” “这可怎么办?”秀一有些苦恼,“那孩子命苦,恐怕是离不开小林家的。要是雪酱跟小林真成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呢。” “你想得倒远。”安倍叹了口气,“就怕不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叮—— 门铃响了,两人没再说下去。 “你约了人嘛?”说着,安倍走向门口。 “没有啊。”佐佐木摇摇头,“刚从天守阁回来,我还想休息几天呢。” 推开房门,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小林?”说着,安倍打开了院门,“你来找雪酱吗?” “伯母中午好。”小林提着酒,“只是来拜访一下。” “好,快进来吧。” “嗯。” 换上拖鞋,小林踩上了佐佐木家的地板。 虽然佐佐木家和安倍家分别是武士家族和阴阳师家族,不过住宅却是西式的。四周围墙很高,房子像城堡一样。 乍一看,跟远坂凛的家差不多。 里面的装修不像是现代建筑,更像是上世纪的西式建筑。不过该有的设施都有,应该是从别人手里买下来的,然后又翻修了一遍。 “小林来了。”佐佐木秀一拍拍身边的沙发,“来,坐。” “伯父中午好。” 小林把酒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 “这是真理惠做的酒吧。”佐佐木秀一很开心,“正好上次那些快要喝光了。小林,回头帮我谢谢真理惠。” “伯父喜欢就好。” “十一点了。”安倍望着钟表,“小林跟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那麻烦伯母了。” “不麻烦。”安倍笑了笑,“我把雪酱叫下来,你们聊聊。” 小林还有些拘谨:“不用了……” 安倍和秀一对视一眼:“也是,我们在,你们也聊不痛快。那你上去吧,雪酱应该在楼上的卧室里读书呢。” “啊?可是……” 小林挠了挠头,欲言又止。 “没关系。”安倍坐在他身边:“你和雪酱一直是好朋友,又是大学同学,聊会儿天有什么的。快去吧,饭做好了我叫你们。” “可是……” 小林尴尬一笑,面色为难。 “去吧。”佐佐木秀一也点点头,“你们不是小时候就认识吗?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是……” 小林很无奈。 “可是我不知道她的卧室是哪间啊。” …… 气氛有些尴尬,秀一咳嗽了几声。 “咳咳,这个啊,她的卧室门口挂着雪花抱枕,你看到就明白了。” “嗯。”小林背着剑匣站了起来,“那我上去了。” “去吧。” 嗒嗒嗒。 敲门声响起,佐佐木这才回过神来,拿起了桌上的书,把视线放回到书页上。 “请进。” 佐佐木翻了一页,没有回头。 “要吃午饭了吗?” “午饭的话,好像才刚开始做而已。” 这声音,小林? 佐佐木转过身去。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 佐佐木又转了回去,看着手里的书,没再搭理他。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佐佐木有些心慌。他怎么突然到我家里来了?还一声不吭地进了我的卧室?肯定是父亲…… 小林环望着佐佐木的卧室。 卧室空间很大,主要有内外两块儿。 外部摆着书桌和书架,另一边还有小餐桌、沙发和壁炉。 穿过淡蓝色珠帘,内部才是真正的卧室,有床铺、衣柜、浴室和落地窗,窗外自然就是阳台,摆着竹编的桌椅。 床铺是纯白色的,找不到其他任何颜色。衣柜和浴室的门关着,落地窗也关着,房间里有些闷,小林就推开了落地窗。 哗—— 风吹了进来,珠帘晃动,声如流水。 “不要擅自在别人的卧室里走来走去。”佐佐木望向珠帘另一边的小林,“更不要擅自坐在别人的床上。” “对不起。”小林离开了佐佐木的床铺,“不过你住在我家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规矩。” 佐佐木抱起手臂,身体靠在椅背上:“你是来跟我吵架的吗?” “当然不是。” 小林来到佐佐木身后,手伸到她的面前。 “我给你带了这个。” 是草莓奶油可丽饼。 佐佐木抿抿嘴唇,转头望向另一边。 “我不饿。” 但是另一边也是草莓奶油可丽饼。 “嘿嘿。” 小林笑了笑。 “我给你带了两个。” 119.耐人寻味的场景 扶着额头,佐佐木叹了口气。 “饭前不能吃甜食,会没有胃口吃正餐的。” “不愧是大户人家,这么多规矩。” “这不是规矩,这是自律。” “饭后吃也不是不可以。”小林也叹了口气,“不过放久了草莓会发干的,奶油和煎饼的口感也会变差……” 佐佐木打断了他的话:“我不介意。” 小林翻了个白眼:“喂,你身为主人好歹也要照顾一下客人的自尊吧。我带着礼物大老远地跑过来拜访你,你多少也要给点面子啊。” “你这样我很尴尬的。” “哦?”佐佐木挑挑眉,“原来你还需要我来照顾你的自尊吗?” “如果佐佐木最后还是拒绝了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奶油可丽饼,那么原因肯定只有一个,就是你讨厌我。” 小林俯下身,两个可丽饼放在面前。 “我可不想被佐佐木讨厌啊。” 拜托了,大小姐,我都这样了,你就给个面子吧…… “那好吧。”佐佐木拿走了一份可丽饼,“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不讨厌你,只是作为主人应有的礼仪而已。” “好好好,我懂。” “剩下那个你自己解决。” 佐佐木翘起腿,棉质袍子的下摆轻轻滑落,两根大长腿像可丽饼的奶油一样叠在一起。她调皮的脚丫还晃了几下,挂在脚尖的熊猫拖鞋上有一个大大的笑容。 “谁会在正餐之前吃那么多可丽饼啊,小林竟然还买了两个,真是傻瓜。” 小林撇撇嘴:“对对对,宁说得对。” 看在大长腿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哼。” 佐佐木吃了一口奶油,唇齿间香甜无比,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真香。 “好吃吗?” “嗯……” 小林一问,佐佐木下意识点点头,然后脸一红。 “一般般啦,就是路边随处都可以买到的可丽饼。” 比预料得轻松一些。小林看着佐佐木的吃相,安心了许多。只要佐佐木能表现出来,就算是食欲也可以。 他笑了笑:“随处都可以买到这样的可丽饼,佐佐木应该会觉得很幸福吧。” 她抿抿嘴唇:“区区一个可丽饼而已……” 说完,她又晃了晃脚丫。 小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都中午十一点了,谁能想到这家伙还穿着浴袍? “啊……” 一滴纯白色的奶油掉在了佐佐木的腿上,她感受到冰凉的温度,轻声惊呼了一下。 我滴妈呀…… 小林转身背对着佐佐木,有些顶不住。 佐佐木想放下可丽饼,拿纸巾擦一下,结果奶油顶端的草莓掉了下来。 她连忙捧起双手接住了心爱的草莓,可丽饼却掉了下来,奶油球“啪叽”一声落下,沾满了她的浴袍和大腿, 你在干什么啊…… 小林憋着笑,不敢回头。 佐佐木脸色通红,抽出纸巾地擦着奶油。 这时候,安倍心优推开了门。 “吃饭了,孩……”安倍的脸色僵住了,“孩子们……” 她所看到的场景实在是太耐人寻味,让她无语凝噎。 自家女儿坐在椅子上,神态惊慌又羞涩,衣衫不整,腿上、嘴巴上、浴袍上沾着不明液体,正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拭着。 在她身边,小林猥琐地弓着腰,背对着房门转过头来,神态既尴尬又愉悦。 等等。 小林也意识到了问题。 伯母!我只是在憋笑啊!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快点下来吃饭!” 铁青着脸说完这句话,安倍转身离开。 佐佐木也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低下头,表情藏在阴影里。 “你,下去,一个字也别说,等我解释。” “……好。” 于是,小林坐在安倍心优和佐佐木秀一的对面,接受着二人无情的注视。 他们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疑惑,有懊悔,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今天午饭不吃别的了,把小林吃掉算了”这句话。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秀一眼神冰冷,“你这家伙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伯父,这真的只是误会,佐佐木会说明情况的。” “还敢把责任丢给女生!你算什么男……” “父亲!” 佐佐木换上了紫色连衣裙,脚下还是熊猫拖鞋。 “你们误会了。” “你终于来了。”小林松了口气,“来,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佐佐木点点头:“父亲,母亲,你们别误会。” “对对,别误会。”小林连忙附和,“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 “小林不是故意的。” 佐佐木如此说道。 …… 小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你这算哪门子的解释啊!谁听了都会误会的吧! “我和你伯母就在楼下!你竟然对我女儿……”秀一已经拿起了拖鞋,“我今天非要替无想前辈教训教训你!” “教坏我?” 佐佐木这才回过味来,脸色越来越红:“你们,你们在说什么啊!” 反应也太迟钝了吧!小林也明白了,感情佐佐木一直没搞懂那个场面意味着什么,是因为弄掉了可丽饼才害羞的。 签文的那首小诗不是懂得很快嘛?怎么现在又迟钝了? “不是那样的!” 佐佐木也有点急了。 “那个只是小林给我买的可丽饼而已!” “可丽饼?”安倍拦着自己的丈夫,“也就是说,那是可丽饼的奶油?” “对啊!”佐佐木跺了跺脚,“现在是夏天,冰奶油太软了,所以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安倍没说下去,笑着拍了拍小林的肩膀:“误会解开就好了,来,一起吃午餐吧。” 小林只能赔着笑,点了点头。 “好。” …… 餐桌上,佐佐木和小林坐在一边,对面是佐佐木的父母。 刚开始的气氛还是有些尴尬,不过聊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安倍又提起了工作:“松本意外身亡,松本组一片混乱,特勤课的调查也受阻了。” 她其实是怀疑松本的坠亡有蹊跷。虽然还不知道与谁有关,不过她还记得那天晚上的小林有些奇怪,所以有心挑起了这个话题。 小林顺势提起了在浅草寺的发现。 “今天我又去了一次浅草寺,在寺庙的许愿树上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可能与宫野叔叔遭遇的暗杀有关。” “宫野遭遇暗杀了?”秀一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晚上,那时候你还在回家的路上。”安倍解释了一句,“刺客是一只狐妖,修为不浅,不过已经被小林斩杀了,没有人受伤。” “那就好。” “是很好。”安倍点点头,又望向小林,“不过,小林怎么知道那是一次暗杀呢?” “为什么没有把那次事件看成普通的妖怪袭击事件呢?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啧,大意了。 小林面色惊讶:“那不摆明了是暗杀吗?那个妖狐扮成人形,混进宫野叔叔的游艇,突施毒手,明显是暗杀吧。” “这样啊。”安倍点点头,“也是很合理的说法。” “不过那的确是一次暗杀,那只妖狐的雇主就是松本。小林竟然无意间猜对了,该说是巧合吗?还是直觉呢……” 佐佐木皱了皱眉:“母亲难道怀疑小林?他不可能与杀手组有染的。” 安倍和秀一对视一眼,神色无奈。 这闺女,比小林本人都急。 120.秀一的好主意 “实际上,我这里确实有些情报能支撑暗杀的说法。” “哎?”佐佐木望向小林,“什么情报?” “我今天又去了一次浅草寺,发现那里的许愿树有些异常。” “浅草寺?”安倍神情凝重,“具体说说。” “那里是许愿树上挂着几张黑底红字的纸条,上面只写着名字,还被红笔划掉了。我怀疑那是暗杀组织与雇主的通讯方式。” 秀一放下筷子:“你是想说,浅草寺藏着暗杀组?” “很有可能。” 安倍拿出手机:“你还记得那些人的名字吗?” “记得。” 小林给出那些纸条上的名姓后,安倍就给特勤课发了短信,拜托他们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相同姓名的死者。 “那些纸条的背面写着‘凶愿’二字,很可能是那个组织的名字。” “凶愿……” 秀一和安倍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不但新宿的红夜町被妖怪渗透,就连浅草寺也被妖怪构成的杀手组侵占了吗?如果真是这样,全霓虹还不知道有多少机构暗藏妖物。” “大阪的天守阁也遭灾了。”秀一抱着手臂,“我和无想前辈赶到的时候,茨木童子已经离开,天守阁里只剩下一堆虫子和尸体。” “上次仓促之间展开结界,看来八咫镜并没有把东京的所有妖怪都照出来。” 安倍有些头痛。 “这个杀手组和红夜町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再次展开结界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在这之前,要先召集力量,做好万全的准备。” “结界一开,覆水难收。一旦遭遇失败,东京就会再次陷入混乱。” “伯父,伯母。”小林沉吟着,“恐怕没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了。” “什么意思?” 小林望向身边的佐佐木。 “许愿树里,有一张纸条上写着佐佐木飞雪的名字。” “什么?!” 佐佐木也愣住了:“我?” “没错。”小林点点头,“虽然不能排除同名的情况,但是作为暗杀目标,无疑是我身边的飞雪最可能被盯上。” “这也是我今天过来最重要的事。” “谁会暗杀雪酱呢?” 安倍脸色难看。 这时候,特勤课回信了。那几个名字确实有对应的死者,而且基本都是死于失火之类的意外事件。 就像松本一样。 “难道松本是被凶愿黑吃黑了?” 干得漂亮,我的嫌疑减弱了。小林转念一想,又摇摇头。不对,他们要暗杀飞雪,毫无疑问是我的敌人。 “不过松本组的资产并没有消失的意思。”安倍想着,“争来争去还是那几个继承人,难道那里面就有凶愿的人?” “如果凶愿的目的只是为了钱,他们就没有理由招惹宫野叔叔,更没有理由招惹佐佐木家和安倍家。” 小林不想让安倍的思路跑偏。 “他们也没有参与荣术三郎策划的东京暴动,应该是在蛰伏才对。引起阴阳师和武士的注意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好处。” “但是只要出得钱够多,他们也会出手的吧。”秀一眼神冰冷,“也就是说,重点嫌疑人就是佐佐木家和安倍家的仇人。” 安倍脸色一变:“你是说……” 佐佐木也反应了过来:“土御门?” 秀一点点头:“我们两家的敌人并不多。” “上次被那群龙血秘卫绑架的时候,他们确实提到过要把我交给土御门。”佐佐木想起了千叶海滩的事,“他们应该知道土御门的藏身处。” 安倍望向小林:“可是,龙卫的线索也因为那个神秘人而消失了。” 小林表现得很自然,没有说什么。 “总之,有必要去浅草寺调查一下了。”秀一也望向小林,“你调查许愿树的时候,有没有被发现?” “有可能。” 小林很保守。 “毕竟我在东京湾出过手,很可能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暗中防备我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没有动那几张凶愿纸条。” “那应该还好。” 秀一摇摇头:“没想到啊,刚回家,又要开始工作了。” 安倍按住他的手:“我和你一起。” 秀一笑了笑:“好。那这几天飞雪就好好待在家里吧,有小林在,也不会无聊。” 小林有些惊讶:“我?” “嗯。”秀一拿起手机,“我跟无想前辈说一下,你就在这里住几天吧,楼上房间很多,肯定住得下。” 佐佐木下意识就要拒绝,结果被小林抢先了。 “还是算了……” 开玩笑,要是被真理惠知道自己跟佐佐木两个人住在一个房子里,肯定分分钟赶过来监视。一个不高兴,房子都给你拆喽。 听小林这么说,佐佐木又不高兴了。 “小林应该住不惯我家的房间,而且我也不需要别人陪我。” 他自然也听了出来,不过也没什么办法。 “有小林陪着你,我们两个也放心一点。”安倍劝说着,“如果凶愿的杀手潜入进来,你们彼此也有个照应。” “不需要。”佐佐木瞥了小林一眼,“我的事,不用他管。” 来了,报复。小林只能默默承受。没办法,谁让他有错在先呢? “那不如这样吧。”秀一放下手机,“飞雪你这几天先搬到小林家住,有无想前辈在,凶愿什么的根本不需要担心。” 这个办法好…… 才怪! 小林汗如雨下。 除妖队集体来家里住宿的时候还算和平,佐佐木和真理惠的矛盾不容易爆发,毕竟有那么多朋友在场。 但是佐佐木单独搬到我家…… “这样也不错。”安倍点点头,“你们两个人在家也没人做饭,有真理惠那孩子照顾你们的话,我们就放心了。” 照顾是肯定会好好“照顾”的,只不过…… “这样好像不太好。”小林挠了挠头,“要不,让佐佐木去宫野熏那边躲躲?” 小林这个家伙…… 佐佐木生气了。 “我要去。”她站了起来,“正好去拜访一下无想爷爷,就这么决定了。” “哎?可是我……”小林没说完,佐佐木就上了楼梯。 “小林啊。”安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忘记自己答应我的事了吗?” 小林勉强一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提是,我能在修罗场里活下来的话。 121.于是,佐佐木住进了小林家 其实小林也明白安倍心优的用意。 她不想让自己参与浅草寺的调查,所以才同意佐佐木去自己家躲几天。 现在想想,有小林参与的事,基本都会留下一些令人不安的伏笔。比如爱宕山里消失的鸦天狗,红夜町里消失的财产,还有意外身亡的松本。 往往事件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时候,小林就三、两下把妖怪什么的杀光了,线索也断了。 安倍心优觉得这孩子不够成熟,又不好控制,对调查弊大于利。 小林对调查也不是很热心。 有佐佐木在身边,他只要等那些杀手上门就行了。 反正来多少都是白给。 “小林。” 珠帘的另一面,还在收拾行李的佐佐木突然叫了他一声。 “我在呢。”小林走了过去,“怎么了?” 佐佐木撩了一下头发,犹豫着,不过还是开口了。 “你说你是在浅草寺的许愿树发现杀手组的?” “嗯。” “那,你为什么突然要去浅草寺呢?” “这个啊……” 小林愣住了。 坦白是不可能的,不过要找什么理由呢? “而且,许愿树上那么多纸条,小林是怎么发现那几张特殊纸条的呢?” “可能是运气好吧……” 可疑。 佐佐木低头沉思。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许下的愿望。 小林突然去了浅草寺,还发现了许愿树的异常,然后带着草莓奶油可丽饼来我家,还坚持要我吃掉。 难道说…… 佐佐木自然而然地把这几件事串联了起来。 他回到浅草寺的原因就是寻找我的愿望,所以才发现了那些特殊的纸条,所以他才会带着草莓奶油可丽饼来我家。 不对。 她脸一红。 我在想什么,为什么小林要特地寻找我的愿望呢…… 不过,姑且还是试探一下吧。 “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佐佐木叠好裙子,放进行李箱,“小林肯定能看清那些纸条上的字,不然也记不住那几个受害者的名字。” “这个,确实。” “也就是说,小林偷看了别人的愿望。” “没有!绝对没有!” “否定两次等于肯定,小林肯定看到了别人的愿望。” 这都什么逻辑?小林有些无奈。佐佐木这阅读理解能力就离谱。 “说不定,小林就是在偷看别人愿望的时候才注意到那些特殊纸条的。” 佐佐木回头望向身后的小林。 “我说的对吗?” 真不愧是冰雪聪明佐佐木。 不过我是不会承认的。 “其实我是为了还愿才回到浅草寺的。”小林笑了笑,“听说愿望实现以后,要寻回自己的许愿纸,保存好,否则就会遇上灾祸。” “迷信。” 才不想被沟通神明获得力量的家伙这么说啊…… 佐佐木装作不经意地样子问了一句:“那,你什么愿望成真了?” “哎?你想知道我的愿望?” “怎么可能。”佐佐木立刻回过头去,“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现在的话,时机应该已经成熟了吧。小林思考着。气氛还不错,感觉佐佐木没有刚开始那么生气了。 “佐佐木。” “嗯?” 她还在收拾衣服。 “这个先等一等。” 小林按住了她的手腕。 “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 她有些紧张。 “那天晚上的事,我要向你道歉。” 她的脸色有些失望,也有些苦闷。 “是嘛,小林好像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该用那样的态度面对佐佐木的好意,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对不起。” “我也有错。”佐佐木低着头,“小林应该是不想让真理惠知道那件事的吧,我却自作主张地说了出来。” “佐佐木也是担心我吧。” “你好歹也是我的队员。” 小林也没有纠结这一点:“总之,那只是一次误会,大家没有理解彼此的意思,所以才产生了矛盾。只要说开了就好了。” “嗯。” “真理惠龙化的原因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不会再变成那个样子的。这一点你也可以放心。” “嗯。” “所以,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佐佐木点点头:“我不会再提那件事了。” 小林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拉开行李箱的把手:“我收拾好了。” “这个我来帮你拿。” 小林直接把行李箱放进了剑匣。 “走吧。” “嗯。” …… 真理惠怎么也没想到,少主出去逛了一圈,竟然把佐佐木带回了家里。 “打扰了。” 佐佐木躬身说道。 “不打扰。”真理惠强颜欢笑,“葵乃,去备茶。” “哦,这就去。” 说完,葵乃又撸了狐狸几下。 “葵乃!” “知道啦!” “佐佐木小姐是来看狐狸的吗?”真理惠把两只小兽抱了过来,“来,你们两个,跟佐佐木小姐打个招呼。” “喵——” “汪!” 佐佐木挠着狐狸的下巴:“狐狸长大了好多。” “是吧。” 两人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宠物。 小林有些无奈:这个不是重点吧…… “咳咳。”他咳嗽几声,打断了她们的聊天,“真理惠啊,佐佐木其实要搬到我们家里住一段时间。” “啊?”真理惠脸色苍白,“少主你……” “你先别激动,事情是这样的……” 跟真理惠讲清楚了前因后果,她多少放心了一些。 “原来如此。”真理惠点点头,“发生这种事,确实需要早做准备,免得出现意外。” “意外?”葵乃端着茶走了进来,“什么意外?” “佐佐木小姐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真理惠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产生了疑问。 “对了,具体要住多久呢?” “这个说不准。至少也要等到那边调查出结果,或者我们这边遭遇入侵之后吧。” “什么意思啊?”葵乃倒好茶,盘腿坐下,“佐佐木也要当女仆吗?” 佐佐木当女仆?小林稍微幻想了一下佐佐木穿女仆装的样子。这个可以有啊…… “少主有我就够了。”真理惠知道小林在想什么,“而且以佐佐木小姐的身份,也不可能成为小林家的女仆。” “也是哦。” 葵乃从和服的袖子里掏出一块儿点心吃了起来。 “佐佐木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跟真理惠完全不同呢。” 这个熊孩子。真理惠嘴角一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双手捏住了葵乃的脸,笑容很好看。 “葵乃,谁让你私藏点心的?” “嘶!疼!疼——” 小林和佐佐木对视一眼,没有掺和。 希望葵乃没事。 122.灵魂与灵力 剑即是心。 写完这四个字,小林把画笔搁在一边,闭上了眼。 他在想浅草寺的事,也在想之前经历过的事。 东京暴雨的时候,他的心眼看到了荣术三郎和一只鸦天狗。 那只鸦天狗很明显是荣术三郎的亲信,但是最终决战的时候,只有荣术三郎、烟魂和一群鸦天狗士兵在场。 后来又传出了包围圈被一只鸦天狗突破的消息…… 不对,这也太不合理了。 小林找不到对应的解释。 荣术三郎牺牲自己和烟魂,只为了让一只鸦天狗突围? 单纯看荣术三郎的行动,他无疑是成功的。 有他在,自己很难分心去管一只小小的鸦天狗。但是如果荣术三郎只留下那只鸦天狗,自己肯定会追杀荣术三郎,那只鸦天狗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 想必,荣术三郎也是猜到这一点之后才制定了这样的策略。 那么,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做到的事,到底是什么呢? 不可能只是为了一只鸦天狗的性命吧。 小林侧卧在书案前。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装满了上千名遇难者之怨气的八咫琼勾玉也不见了。 荣术三郎为了那些怨气把人面树种满了爱宕山,但是最后决战时也没有用到那些怨气,根本就是白费功夫。 又或者…… 小林睁开眼,望向自己的画笔。 那只鸦天狗是带着八咫琼勾玉一起离开的,那些怨气另有用处。 如果自己知道那只鸦天狗的名字,就能用画笔解决这个隐患。利用得好,也许还能回收八咫琼勾玉。 可惜,自己并不知道。 倒是松本孝三的灵魂已经被画笔囚禁了。 不同于他的鬼神,也不同于鬼蜮里的妖怪,松本的灵魂要模糊许多。 他的灵魂就像一片烟雾,偶尔才显现出松本的模样,但更多时候只是一片混沌,也没有意识或者表情。 凡人的灵魂是无法脱离肉体而存在的。 比起灵魂,这个东西更像是一道灵力。 这份灵力与他的无形剑意和御剑用的精神力极为相似,只是弱小得可怜,不可能催生出锐利的剑意,更不可能御剑飞行。 但是小林忍不住想,虽然每一个人的灵魂只是一道小小的灵力,但是全世界有七十多亿人,可见人间的灵力绝对是相当恐怖的。 这一点,他在龙化的时候也有所体会,那是一片灵力的海洋。 龙化会引起灵力之海的排斥,原因未知,但是龙化程度越深,排斥越强。 小林这边压力不大,不过要是真理惠彻底龙化,恐怕无法与七十多亿份灵力为敌。 想着,小林从剑匣里拿出一杆枪刃。 这是杀死鬼使的奖励。 “魂幡:b级巨剑。” “描述:比起巨剑,更像是以剑为枪刃的长枪。暗红的枪身刻有魔纹,握紧时就像被地狱的恶鬼咬住了手掌。枪刃下缠着血红的旗帜,无风自动。” “特殊:灵炉(已损毁)。” “能从人世的轮回中窃取灵力,因而触怒了神灵,已被损毁。” “备注:没有灵魂的地狱,只有灵力的轮回。” 魂幡的特殊功能虽然已经失效,不过却启发了小林。 如今妖怪复苏,灵力之海也开始涨潮,自己也许可以吸收灵力,使出与波动之力一般无二的心象之力。 但是尝试之后才发现,他还是做不到。 他能感受到四周的灵力波动,尤其是龙化的时候,但是无法吸收。 鬼蜮里的妖力也是灵力的一种,但是自己同样无法直接使用,只能借鬼神之力催动。 自己的无形剑意独成一统,就是无法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相容。 倒是血气之力可以吸收龙卫的龙血,鬼神之力可以收服式神,波动之力可以借用鬼神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的力量相处得不错。 灵魂、灵力…… 难道要自己领悟双魂共鸣才能利用灵力? 又或者,还是因为心象的缘故? 小林也不是没想过沟通神明,但是他有一身剑术和无形剑意,对神明的力量也不是很渴望。更何况他无法觉醒心象,这是他小时候就知道的。 鬼剑士的力量只剩下剑影还没有入门,小林也有些心痒。 收集癖嘛,都是这样的。 按照剑影的设定,小林要找一个跟自己心意相通的剑客,而且得是只剩灵魂的那种,然后把自己逼到濒死的境地,让那个剑客进入自己的身体…… 这一步有点奇怪。 总之,要两个灵魂在一副身体中共生,而且小林要保证自己的主导地位,然后才能双魂共鸣,觉醒剑影的力量。 那么,这样的灵魂在哪里可以找到呢? 佐佐木? 小林思考着。 不对,我在想什么…… 佐佐木还是不要变成灵魂比较好,她好我也好。 除了魂幡以外,针女和妖狐也贡献了两把武器。 “千针:b级短剑。” “描述:四十公分长,色泽银白,寒光闪烁。外形与苦无相似,刺中血肉后会展开数根倒刺,残忍又致命。” “备注:你看我扎不扎你就完事了。” 这东西太短了,而且风格也不太适合小林。 真理惠应该会喜欢吧,千针确实很像是忍者的武器。 另一把武器要华丽一些。 “狐尾火:b级光剑。” “描述:粉红色的光芒飘摇不止,如红罗粉帐,也像妖狐的尾巴。其光刃轻盈锐利,有狐火静静燃烧。” “备注:少女粉,猛男专用。” 小林是不打算用这把狐尾火的,颜色和质感太微妙了,挥起来就像丢手绢一样。 哗—— 卧室的门被拉开了,是佐佐木。 她一眼就看到了书案旁边的武器,眼神有些诧异。 “这些兵器怎么从来没见过?” “因为之前没用过。” “你怎么有这么多剑?”她坐在书案对面,“是无想爷爷给你的?” “对对对。”小林点点头,“我家里有好多剑呢,我一直没用而已。” “哦。”佐佐木没有怀疑,“要吃晚饭了,真理惠让我过来叫你。” 真理惠让佐佐木过来叫我?小林愣住了。她怎么会给我俩制造独处的机会呢? “我本来还想帮帮忙的。”佐佐木好像有些惋惜,“不过真理惠好像不愿意让我待在厨房里,真奇怪……” 原来如此。 小林收起了武器:“正好,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主要是关于灵魂和灵力。” 123.缸中之脑、饭中之局 “准确点说,我想知道心象和灵力之间的关系,还有灵力的来源。” “这样啊……” 佐佐木整理了一下思绪:“这在阴阳师之间并不是什么秘密,无想爷爷应该也清楚的。” “小林先来回答一个问题:概念有力量吗?” “概念有力量……”小林突然想起来,神似乎是一种概念,“概念只是依托于语言的抽象物,应该不会有力量的吧。” “概念的确依托于语言,但是我们的语言所描述的正是真实存在的现实。” “也就是说,概念通过语言联系了现实。” “哦?”小林觉得很有趣,“那你怎么知道周围发生的就是真实呢?也许我们只是缸中之脑,这里只是矩阵制造的幻境。” 佐佐木叹了口气:“我好像高估了你的智力。” 小林嘴角一抽:“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算我们是缸中之脑又如何?起码我们的脑袋是真实的,装着我们的缸也是真实的,我们的‘存在’一直处于真实的环境中,我们当然也是真实的。” “那么,如果是缸中的缸中之脑呢?” 听到这句话,佐佐木摇摇头。 “不管你使用多少次套娃大法,为我们制造幻境的装置或者人一定存在于真实。就像不管一座塔向上有多少层,它一定有一个地基一样。” “所以,即便我们不是绝对的真实,也一定依存于真实,是相对的真实。” “而绝对的假就是绝对的不存在。” “绝对不存在的东西,就连其概念都不会产生,更无法被讨论。” 小林笑了笑:“根据你的论述,我们在讨论缸中之脑,也就是说缸中之脑并非绝对的不存在。” “不错。”佐佐木也笑了笑,“但是我们也在讨论我们自己,所以我们也并非绝对的不存在,论证完毕。” 小林摸摸下巴:“结论就是,不管我们是不是缸中之脑,都不能因此否定我们具有相对的真实性。” 佐佐木点点头:“再根据剃刀定律,我们几乎不可能是缸中之脑。” “呵呵呵……”小林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佐佐木皱皱眉:“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小林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概念有力量,为什么,请继续解释。” “因为概念联系着现实,联系着真实。” “所谓心象其实就是利用概念影响现实。” “而最容易被理解的概念、最容易被注意到的概念其实就是天象,也就是五行和风雷的力量,当然还有雪。” “据说神就是穷尽了至少一种天象的存在,几乎与概念不分彼此。” “人也能掌握这种力量,关键就是心智,因为只有心智能创造概念,理解概念。” “心智的力量就是灵力,也是心象。心智脱胎于灵魂,活物都有可能觉醒心象,但是一般来说,没有语言的生物很难觉醒心象。” “就算是人,也要等他们学会说话以后才行。” “一般人的话,经过几年的修炼以后,进行神启仪式就有机会进入神宫,沟通神明,获得心象之力。” “当然,也有天生就有心象的人。那种人要么是被神明启发了心智的力量,要么就是神明的转世。” 神明启发心智? 小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神明好像更容易迷惑人的心智吧…… 毕竟大家都是用科学认知世界的,其他学科早就被替代了。 想着想着,小林突然惊醒了。 难道说,这种观念才是我无法觉醒心象的原因? “你刚才好像提到了进入神宫?”小林追问着,“那是什么?” “不是真的进入神宫。”佐佐木瞥了画笔一眼,“神宫类似于梦境,是神启仪式成功的标志,梦到神宫以后很快就会觉醒心象。” “原来如此。” “你这个笔……” “啊?” “我是说,你这支笔有点奇怪。”佐佐木改了一个量词,感觉立刻变了,“好像有了自己的灵智一样。” “这支笔写过不少字,应该也有小学学历了。” 佐佐木白了他一眼:“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啊。” “……懒得理你。” 聊了一会儿,也该吃晚饭了。 不同于以往的是,今天的餐桌上还有小林无想。 主要是家里多了一个葵乃,佐佐木飞雪也搬了过来,为了加深彼此的了解,真理惠觉得小林无想有必要离开别院,出来活动活动。 晚餐很丰盛,四个人吃得很慢,也很安静。 “爷爷请喝茶。” 葵乃一有机会就给小林无想倒茶。 “好,乖孩子。” 小林无想表面笑眯眯的,心里叫苦不迭。 哪有吃肉喝茶的? 他一口气喝光了茶水,想给自己倒一杯酒,但是葵乃的动作更快。 哗—— “爷爷请喝茶。” 茶水清香四溢,但是味道跟煎牛肉犯冲,根本不是个滋味。 小林无想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又不好意思拒绝葵乃的好意,只能强颜欢笑。 “……好,好孩子。” “葵乃。”真理惠按住了小林无想的茶杯,“茶水适合饭前或者饭后饮用,哪有吃着正餐一直喝茶的?” “哦,这样啊。”葵乃喝了一口可乐,“我还以为老头子都喜欢喝茶呢。” 老头子就在你身边呢。小林神御中瞥了自家爷爷一眼。他正因为喝不到酒而郁闷呢,偏偏还要撑住长辈的架子。 老年人的世界也不容易啊。 “身为女仆,你要学会观察主人的饮食习惯,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主人,懂吗?” “知,唔……”葵乃夹了一大块儿牛肉,“知道了。” “就知道吃,还知道了。” “葵乃还在长身体,应该多吃点。”小林无想拿出酒葫芦,真理惠立刻递上酒杯,“小飞雪也是,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不用拘谨。” “嗯,谢谢爷爷。” 说着,小林无想望向小林神御中。 这个臭小子,就知道看热闹,也不知道管管葵乃。 越想越气,他忍不住开口了。 “臭小子,你也不知道招待客人。你看看你,餐桌上一句话也不说,就知道吃,有个主人的样子吗?” “嗯?” 小林咽下牛肉,一脸懵逼:你喝不到酒,别来搞我啊! “那行吧。”他看向佐佐木,给她夹了一块儿牛肉,“来,别客气,多吃点儿,把这儿当自己家就行。” 佐佐木有些难为情,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谢谢。” 一旁的真理惠咔一下捏碎了手里的酒杯。 “我的杯子!” 老头子很心疼。 “不好意思。” 真理惠收拾一下表情,又拿出一个杯子。 “葵乃,你还吃!还不快点收拾一下桌子!” “啊?”葵乃也一脸懵逼,“这明明是你……” 真理惠笑容友善:“嗯?” “哼,好吧。”葵乃哼唧两声,“我来就我来。” 你来就对了! 真理惠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你一直倒茶,有这么多破事儿吗? 124.将棋决斗与三起意外 “我的回合,抽卡!” 小林看了一眼手里的牌,轻轻一笑。 “飞车!向前四步!” “在这个瞬间,我方怪兽飞车已进入敌阵,特殊效果发动!” “根据将棋的规则,我以飞车为祭品,从牌库中特殊召唤高级怪兽,龙王!” “竟然是龙王?!” 一边的葵乃大惊失色。 “龙王不但能上下左右随便移动,还可以斜着行走一格!这种高级怪兽竟然这么快就被召唤了出来,不愧是小林!” “我的回合已经结束了。”小林望向佐佐木,“在龙王的带领下,我的怪兽很快就可以打出王手,你要如何应对呢?” 佐佐木表情冰冷:“我的回合,抽卡!” “桂马左上,攻击敌方步兵!” 砰! 桂马的攻击力远高于步兵,小林的怪兽步兵被破坏了。 小林双眼微眯,盯着棋盘上的桂马。 在这个瞬间,佐佐木的桂马也进入了小林的敌阵。按照将棋的规则,她可以用桂马当做祭品,特殊召唤金将。 两种怪兽的攻击力不相上下,只是特殊效果不同,是否启动特殊召唤,还要看佐佐木的战略选择。 佐佐木没有启动特殊召唤:“埋伏一张卡,回合结束。” “我的回合,抽卡!” 没有特殊召唤金将吗?望着手里的牌,小林思考着。佐佐木的王将已经失去了保护,很难挡住己方龙王的攻势。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龙王!直接攻击对方王将!” 小林一声令下,龙王左行两格,龙爪已经对准了佐佐木的王将。 这是王手,也就是将军。只要龙王吃下佐佐木的王将,这盘将棋就是小林的胜利了! “呵呵呵呵呵……”小林望向佐佐木,“有龙王在前,你的王将只能躲避。但是,我的金将和步兵已经大军压上,你的王将是逃不了的!” “是我赢了!” 葵乃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小林的攻势不可谓不猛烈,佐佐木的王将已经无路可逃了。” “所累挖多咔那。” 纳尼?小林一愣。这股自信,这句台词,难道说…… 佐佐木淡然一笑:“打开埋伏卡!打入!” “纳尼?!” 小林和葵乃同时惊呼。 “竟然是打入!” 葵乃想起了上回合佐佐木的抽卡:“难道说,佐佐木在上局就抽到了这张魔法卡,所以才没有召唤金将吗?!” 面对小林的攻势,佐佐木一点也没有慌张。 “根据将棋的规则,这张卡可以临时召唤一只被己方怪兽所破坏的怪兽!而且我方可以自由决定怪兽的位置!” “而我召唤的,正是被桂马所破坏的步兵!” “将步兵放置在龙王的面前!” 这家伙……小林脸色一变。龙王无法越过棋子进行攻击,也就是说,龙王的攻势竟然被一只小小的步兵给挡住了! 区区一只杂鱼!竟然敢阻挡龙王的攻击! “还没完!”佐佐木轻喝一声,“因为你的龙王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我方怪兽角行可以直接攻击你的王将!” “你大可以在你的回合转移你的王将,但是我的桂马已经封死了你的所有退路!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有时候,一名普通的士兵也可以改变整场战争。” 佐佐木望着挡在龙王面前的步兵,似有感慨。 “小林,这场决斗,是我赢了。” “呵呵呵呵呵……” 小林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佐佐木一皱眉:“你这家伙,事到如今竟然还笑得出来?” “哈哈哈哈哈!” 小林放声狂笑,伸手抽卡。 “我的回合!抽卡!” 他的眼神如火焰一般灼热:“我会用这张卡奠定我的胜局!” “纳尼……” “发动速攻魔法!印卡!” 小林伸手拿掉了自己的金将、桂马、角行等一众棋子。 “特殊效果发动,神的上升!” “神的上升?!” 葵乃面色惊惶。 “竟然是神的上升……” “选定一张怪兽卡,将其晋升为神!代价是其余怪兽被送入墓地!”小林指向自己的棋子龙王,“于此地显现你真正的威仪,颠覆战场吧!” “龙神!” 龙神?佐佐木面色凝重。很棘手,不过按照将棋的规则,对方发动速攻魔法以后就是我的回合了,还有机会! “发动龙神的特殊效果,跳过对方的回合!” 纳尼!佐佐木无比震惊。竟然跳过了我的回合?! “直接进入战斗阶段!龙神!对王将发起攻击!” 佐佐木勉强保持着冷静:“发动步兵的特殊效果:宁死不退!你的怪兽无法绕过步兵的特殊效果,攻击我方王将!” “步兵!无效龙神的攻击!” “木大哒!”小林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我无效你无效我的攻击!” 佐佐木还是失去了冷静:“你耍赖!你的怪兽怎么可能无效怪兽效果?!” “nser带哇那一!” 小林咧嘴一笑。 “卡密哒!” 乒! 龙神的攻击之下,佐佐木的王将灰飞烟灭。 于是,小林获得了这盘将棋的胜利。 这就是决斗。 大概是吧…… 真理惠很认真地做了笔记,好像对小林研发的将棋决斗很有兴趣。从这一点也能看出,他们在家呆得很无聊。 再过几天,小林估计能研发出“围棋足球”那种完全意义不明的游戏。 最可怕的是,佐佐木竟然会陪他玩这种游戏。 小林整理着棋盘:“再来一局?” “想都别想。”佐佐木哼了一声,“你根本就是在作弊。” “主角的事,能叫作弊嘛……” “作弊就是作弊。” 为了转移话题,小林打开了电视。 “昨夜十二点有路人报警,声称在目黑川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某商店门前的监控显示,死者系独行,落水前没有醉酒等表现,可能是过度劳累而导致的失足落水。” “近三天已有三名市民不幸落入目黑川身亡,暂时没有发现自杀或他杀的痕迹,警方称三起落水事故均为意外。” “案件还在进一步侦查,请广大市民注意作息,调整好精神状态,谨防意外。” 今天已经八月三号了,他们在家中呆了好多天,没有等到暗杀,安倍心优那边也一直没有传来消息。 结果目黑川倒是接连发生了三起落水事故。 目黑川就是目黑区的一条河,沿河岸种了八百多棵樱花树,春天樱花开放的时候会吸引一大批游客,不过现在可是夏天。 “好奇怪。”佐佐木皱皱眉,“目黑川两岸的护栏很高,普通人很难掉下去。而且目黑川河水平静,就算掉下去也很难溺死。” 小林犹豫着:“要不,问问目暮?” 125.目黑川毒蛇其一 “你们也听说了吗……” 电话那边的目暮叹了口气。 “这件案子是别的组在负责,不过已经被他们定性为意外事件了。” “太草率了。” “没办法,根本找不到线索。” “三名死者都是普通人,没有仇家,身上财物完整,灵魂也没有被吞噬,所以他们认为不管是妖怪还是人类都没有作案动机。” “只能定性为意外。” “如果妖怪只是在随便谋害路人呢?” “按照一般的规律来说,妖怪都会夺走受害者的灵魂吧。” “可以把这起案子的资料发给我吗?” “你要看的话,我当然不会拒绝。不过我恐怕没办法帮你更多了。” “这个我知道,请尽快把资料发过来吧。” 佐佐木挂断了电话。 “真的是妖怪在杀人吗?”葵乃有些害怕,“我们家就在目黑川旁边哎,万一买菜的时候遇上了怎么办?” 真理惠摸摸她的脑袋:“家里的食物足够接下来一周的饮食需要了,一周内我们不需要出门购置物品。” “狐狸和木头的口粮还有很多,其他的日用品也充足。” “实在不行,就网购。” “也没必要这么害怕。”小林笑了笑,“我会让我的式神一直跟着你们,寻常的妖怪威胁不到你们的。” 烟魂和大天狗就在府中四处巡视着。 小林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这两位也负责喂养狐狸和木头。 “就算如此,也难保其他人不会遇害。”佐佐木等待着目暮的文件,“如果这件事真的有妖怪参与,那肯定还会出现新的受害者。” 小林摸了摸下巴:“因为过度劳累而坠河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三天内连续发生三次,而且全都导致了当事人的死亡……” “很难相信是意外。” “文件发来了。”佐佐木看着手机,“三名死者分别是老师、公司职员和学生,坠亡的当晚没有饮酒或使用非法药品。” 小林愣了一下:“当晚?” “没错。”佐佐木点点头,“三名死者都是晚上十二点经过目黑川的时候坠亡的。” “这根本不可能是意外吧……” “必须要查清这件事。”佐佐木坐不住了,“这肯定是妖怪的手笔。” “可是特勤课没有把这件案子交给我们。”小林犹豫着,“而且伊势谷他们还在休假,北川也回家去了。” “那就我们两个去查。” “我们好像没有正当的理由介入这件事。” “你在说什么?”佐佐木皱了皱眉,“我们是除妖队的,这难道还不够吗?” “……也对。” “那就今晚吧。”佐佐木打定了主意,“吃过晚饭以后我们就去目黑川巡逻。”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上了暗杀名单的事了?说不定目黑川事件是暗杀组织的计中计,是为了引你出现,然后实施暗杀。” “我也猜到了。”佐佐木低下头,“所以……” 所以更不能置之不理,对吗? 没办法,小林答应了她:“那就一起去调查吧,不过要事先通知你父母一声。” “我会跟他们联络的。” 真理惠没有发表意见。 她作为小林的女仆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拉着小林一起逛街之类的。不过对于除妖的事不会多说什么。 …… 因为死者都是在午夜坠河,他们没有急着出去,晚上八点钟才离开家门。 “请多加小心。” 整理了一下小林的衣领,真理惠如此叮嘱道。 小林点点头:“我会的。” 葵乃还吃着点心,看来是晚餐没吃饱:“唔——早点儿回来。” “你小心吃成胖子。” “真烦人!快走吧你!” “葵乃。”真理惠捏住了她的脸,“不准对少主无礼。” “疼疼疼……” “我们走吧。”小林望向佐佐木,“去目黑川。” “嗯。” 春天时,目黑川的河水里根本没有天空的倒影,只有樱花。 河岸两边的樱树跨过河面连在一起,粉红的颜色无处不在。春风吹过四千米的河岸,没有一个瞬间不经过樱花的花瓣。 可惜,现在是夏天,他们见不到这样的景色。 夏天的樱树与普通的绿树没什么区别,目黑川沿岸的灯光下,绿色的枝叶在黑夜中晃动着,其间传出流水声。 保险起见,两人没有分头调查,而是一起与河水顺流而下,沿路巡逻。 “这里的气氛好奇怪。”佐佐木看了一眼河边的路灯,“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暗了?” “路灯已经亮了,不过……” 小林总觉得这里的光线很怪异。 河边的灯并不昏暗,反而很耀眼。不过它们照不亮周围的东西,不像是在释放光芒,倒像是在吸收光线。 路边的便利店也开着灯,不过只能照亮门前的一小块儿,光线一到河边就黑了下来。 “第一起意外是在三天前发生的,然后每天夜里都会出现坠亡的路人。”小林望着街边稀疏的行人,“固定时间和地点连续犯案,这种行动对于一个妖怪而言是不是太高调了?” 佐佐木按着细雪的剑柄:“考虑到目黑川的案件有可能是暗杀组织的陷阱,这种作案方式也不是不能理解。” “如果对方是想引我上钩,那么自然不能藏得太隐蔽。” 小林点点头:“也是。” 他们一路走得很慢,行至目黑川中段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路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行人却越来越多了。 他们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浑浊的液体,不过他们全都低着头,所以很难被发现。人行道的地砖裂缝里也填满了细密的水流,就像泡泡糖一样粘上了行人的鞋底,他们每走一步都会拉起一片蛛网一样的水丝。 又或者,是这些细细的丝线撑起了他们的脚步。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小林。 他注意到,不管是独行还是结伴而行的路人都安静得可怕,一句话也不说,全都低着头走路,而且步调一致。 不管是步子的幅度还是频率都完全一致,不管他们身高如何。 也因此,有些矮小的人就显得步态夸张,高大的人就步态过于秀气,只有那些身材适中的人才显得正常。 “不太对。” 低声说着,小林用眼神示意佐佐木,后者也注意到了行人的怪异之处。 “妖怪已经出手了。”佐佐木一下子站定,“你听到了吗?有声音。” “什么?” 呼—— 夜风在街边游荡,夹杂着微弱的回声。 嗒…… 敲锣声? 小林望向前方,只看见河边的路灯连绵不绝,一字排开,消失在黑暗街道的尽头,让人忍不住跟着它向前走。 不过这是幻觉。 小林眨眨眼,发现自己正面对着河边的护栏。下方的河道里,目黑川的河水早已经停止了流动,宛如一潭死水。 不过很快,目黑川的河水就像蛇群一样攀上了倾斜的河岸,等待着猎物的坠亡。 在他身边,佐佐木已经站到了护栏上。 在他身后,路人已经将他们包围。 126.目黑川毒蛇其二 呼—— 风吹影动,佐佐木坠下护栏。 小林身后的行人一拥而上,将他困在其中。 这些人还没有被杀。小林已经打开了心眼,看得到他们被幻术迷惑的灵魂。不过也是因为这一点,小林没办法直接动手。 这正是妖怪留他们一命的原因。 “旋风咒!开!” 轰! 暴风压倒一大片樱花树,行人直接被吹飞,又被狂风按在了墙上。 “佐佐木!” 小林右手一挥,剑匣寒光大方,幻境直接被无形剑意切碎。 一连串的灯火瞬间熄灭,街道上的光线恢复了正常,但是路人眼中的水雾还没有消失,地砖缝隙里的水流也还在。 黑色的水流开始沸腾,群蛇狂舞,即将吞噬坠落的佐佐木。 “斩!” 剑刃一穿而过,沸腾的水面陡然一滞,蛇群随之溃散,落回河床。 小林抱着佐佐木回到岸边,但是佐佐木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反而气息在不断衰弱,灵力也在不断溃散。 不对…… 小林能感受到,她的灵力是被目黑川里的妖怪吸收了。 河岸下,妖灵之力越来越强盛,如同狂风过境般连接起四千米长的河流,浑然一体,其灵力的核心正是小林怀里的佐佐木。 嗡—— 四周的灯光越来越明亮,隐约照出咒印的纹路,遍布整条街道,两端望不到头。 这是妖怪留下的阵法? 小林一眯眼,剑刃如同两只翅膀一样展开,然后翼刃飞速脱离他的背部,眨眼间毁掉了沿途所有的路灯。 啪! 爆碎的灯球里,一个个鬼影飞出。 他们大多是年轻的僧人,垂首低眉,一手拎着灯笼,灯笼下面还挂着铜锣。另一只手里拿着木锤,轻轻敲打着铜锣。 哐—— 音波散开,他们纷纷附身于行人的背后,飘在他们的头顶,手里的灯笼正好落在行人们的眼前,浓烈的光遮住了他们的眼睛。 他们像被挂上萝卜的驴子,追逐着不可能到达的光。 这就是那些诱使行人坠亡的妖怪? 随便挑一只,小林打开了那个妖怪的信息面板。 “提灯小僧:级妖怪。” “描述:生前是负责巡夜的僧人,手持明灯却照不亮自己的路,在半梦半醒之间失足坠亡。死后化作冤魂,喜欢在夜间谋害行人。” “能力:” “幻术:扭曲人的视觉,迷惑人的心智,使人痴迷于黑夜中的灯火,心中只想着靠近提灯小僧制造的光明,最终被引上死路。” “灯火蜗居:可隐藏在灯火之间。” “特殊:无法在白天活动。” “备注:朝着有光的地方走,我在那里为你准备了惊喜。” 提灯小僧,这很明显是火象妖怪。小林望向前方的目黑川。但是利用目黑川控制了这些行人的肯定是水象妖怪。 可是我的心眼却没有看到那个妖怪…… 也就是说,目黑川的异动只是咒印的作用,佐佐木和这些行人也是中了咒印,而不是单纯被幻术所困。 妖术还是要请教妖怪才行。 不再犹豫,小林抬起鬼手,一枚青绿色的符文开始闪烁。 “大天狗!” 呼—— 青岚汇聚,风间出现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翩翩少年。其人面如童子,但身材高大,腰间挂着短笛和折扇,气质温润。 他半跪在地上,黑色的双翼乖巧地拢在一起。 “大人,有何吩咐?” 妖怪被收录到百鬼异闻录以后都会失去为妖的记忆,不过一旦成为鬼神,他们就会想起自己的妖术与修炼之法,以及一些零碎的妖怪情报。 荣术三郎作为有名的大天狗,绝对是见多识广的类型。 小林没有多废话:“如何破解这里的阵法?” 大天狗也注意到了沿着河边蔓延开来的咒印,表情严肃。 “回禀大人,这应该是水象大妖才能布置的八岐蛇川之阵。阵法完成后,以水象妖怪为核心,可以驱使河川之力。” “如果是传说中大妖使用这样的阵法,发挥出来的威力堪比八岐大蛇的一颗头颅。” 轰—— 地面震动,目黑川的动静越来越大,佐佐木的气息也越来越衰弱。 “这附近没有水象妖怪。”小林有些着急,“但是我的同伴被阵法吸走了灵力。” 大天狗来到小林面前,右手虚按在佐佐木的面前,闭上了眼。 “大人,您的朋友确实是阵法的力量来源。按照大人所说,那个水象妖怪应该是在别处遥控阵法,并不在此地。” “能遥控这种阵法的,在下只知道九尾狐一族。” “九尾狐?” “没错。” 大天狗点点头。 “九尾狐的每一只尾巴都代表一种天象,除了五行与风雷七种天象以外,还控制着毒素与魅惑的力量。” “玉藻前就是九尾狐一族的最强者,其在阴阳术上的造诣甚至超过以式神穷尽天象之力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虽然九尾只有玉藻前一只,不过九尾一族的妖怪若是觉醒了水尾,即便是远程控制八岐蛇川之阵也不是难事。” “如何破解?” 大天狗面色愧疚:“灵力通道已经建立,在下也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不过以大人的力量,等八岐蛇川之阵彻底成形,再将其诛灭也可以破阵。只是大人的朋友恐怕要多遭些罪了。” “我知道了。” 小林点点头。 嗒! 铜锣声再次响起! 在他身后,提灯小僧控制着行人围了上来,火焰围住了他们的身躯,炽热的温度即将狠狠抱住小林,然后把他烧成灰烬。 但是…… 小林握着御魂七支刀,幽蓝的眼眸俯瞰世间。 乒! 金铁之声传进了提灯小僧的灵魂。 数百柄心剑透体而出,就像一树荆棘生长在提灯小僧的身体里一样,他们变成了一片片荆棘花丛,然后灰飞烟灭,行人也失去了意识。 小林看向大天狗。 “你用最快速度巡视目黑川的河岸,救走所有行人,然后封锁河岸和沿岸的街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这里。” “明智的决策,在下立刻实行。” 双翼张开,大天狗带着狂风飞上天空,旋风咒在几个呼吸之间吹遍了目黑川的河岸,八百多棵樱树在风中摇晃。 与此同时,四周的咒印已经变成了黑色。 小林踏着黑冢遗骨飞上半空,俯视着河面。他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既然这个阵法能驱使一条河流,破坏力应该相当可怕。 要来了…… 砰! 河面轰然炸开! 目黑川如巨蛇一般腾起,河岸直接被它巨大的身躯碾碎! 轰! 岸边的街道支离破碎,商店大楼也开始倾斜,倒向目黑川的河床。 不得已,小林又上升了几十米的高度。 目黑川四千米的涓涓细流缩短到百米的尺度,换来的是直径近十米的粗壮蛇躯,即便是横卧着也比小林背后的商业街要高。 砰!哗—— 巨蛇一个甩尾就扫平了大半个路口,碎石之雨如同炮弹的攒射一般毁掉了大半个街区,路面变成了蜂窝。 河床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坑洞,里面堆满了建筑物的残骸,目黑川之蛇就在其中游走,掀起一片片烟尘。 偶尔扬起上半身,它就成了这附近最高的大楼。 仅仅是出场就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啊…… 小林抱着昏迷的女孩儿,血红的瞳孔被一根黑色龙牙刺穿。 那就赐给你比这更猛烈的死亡吧。 127.目黑川毒蛇其三 池水边坐着一名狐妖。 狐妖穿着红白色的巫女服,正望着面前的池水。 池塘里水波流动,光线变幻,隐约倒映出目黑川的景象,正中间就是那条目黑川的河水变成的大蛇。 “阵法成了。” 她似乎很开心,巫女服的衣摆下面露出了五条尾巴。 其中一条毛发湛蓝,水一般柔顺。 “映天。” 又一只狐妖来到了这里,叫了她一声。 “你来了,有事吗?” “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你这里怎么样了?” “很顺利。”映天的耳朵抖了抖,“目黑川之蛇已经召唤出来了,虽然牺牲了许多提灯小僧,不过对方还是上钩了。” “你小心些,我们的暗杀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他们肯定打不过我的小蛇。”映天很自信,“我会为那个孩子报仇的。” “红豆嘛……” “没错。” “还是小心为上。要知道,策动了东京暴雨的荣术三郎也被击败了。” “啊,那倒是挺可惜的。”映天抱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我蛮喜欢那个鬼切的,可是那家伙非要跟荣术三郎在一起。” “他只是不喜欢当别人的手下。” “所以他就去当荣术三郎的手下?” “鬼切也许觉得他们是朋友吧……” “无聊。” 映天撇撇嘴。 “男人都是一群无聊的蠢货,这个小林也是。” “竟然打算硬抗我的目黑川之蛇,真是找死。如果他愿意丢下那个女孩儿的话,说不定还能凭着御剑的本事逃命。” “映天。” “嗯?” “你该不会是在嫉妒那个女孩儿吧?” “哈啊?”映天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随便你吧。” 这时候,那只狐妖隐约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个是……”她脸色震惊,“大天狗荣术三郎?” “啊?” 映天愣了一下,脸色越来越难看:“怎么会是荣术三郎?” “他好像在协助这个小林?” “不会吧?!” …… 不能再拖下去了。 灵力被侵夺,这会伤及佐佐木的根本。 望着眼前的巨蛇,小林越飞越高,最后来到它的头顶。 轰—— 蛇躯扭动,大地震颤,目黑川之蛇一头撞向空中的小林。 巨大的风压一下子吹起了小林的头发。他的衣衫猎猎作响,几乎要被撕破了。 不得已,他用剑阵把佐佐木送出了战场。 巨蛇靠近了,小林一甩手,御魂七支刀直直飞出,与巨蛇撞在一起。 就像针尖撞上了汽车一样,但是汽车却被逼停了。无形剑意扩散至巨蛇的全身,黑色的水流渐渐变成了死水,甚至开始结冰。 轰! 巨蛇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地面又开始震动。 四周的建筑废墟凭空升起,一块块儿断裂的屋顶与墙体飞上天空,聚合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聚在小林的头顶。 目黑川沿岸的所有建筑废墟都在上升,就像天空城崩塌了一样,漂浮的巨石很快就遮住了这里的夜空。 巨石盘旋着组成了一根百米长的石柱,立在小林的头顶。 小林深吸一口气,双臂刺进石柱的缝隙,双脚踩着剑刃,身体一转。 呼—— 起风了。 刚开始是微不可查的清风,但是眨眼间,石柱就带起了一阵风暴! 可怖的阴影从夜空中落下,就像巨灵神投下的长矛一样降临目黑区,然后狠狠撞在目黑川之蛇的头顶。 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当石柱与巨蛇相撞的时候,他们什么也没有听见。 相反,他们感觉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安静到能听清自己的耳鸣。 然后,这阵耳鸣声变成了烧红的铁锥,狠狠刺进他们的耳朵! 轰! 巨大的震动急速敲打着大半个目黑区的窗子,就像厉鬼索命一样令人胆寒! 而在撞击发生的中心,巨蛇的头部,黑色的水流直接被砸成了一大片蒸汽,云雾和泡沫在激荡的音波中烧毁,然后猛地爆开! 哗—— 势如破竹。 巨蛇被石柱砸成了一片云蒸雾绕的湖水,像天之湖泄露了一样落下,盈满了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坑。 啪! 咒印随之破碎,光点纷纷聚集向昏迷的佐佐木,将她包围。 “大人神威莫测,八岐蛇川之阵顷刻被破。” 大天狗飞了过来。 “在下已经检查过了,附近的行人虽然被音波所震慑,不过不会危机生命。为了避免麻烦,大人还是早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嗯。”小林抬起鬼手,“你先回来吧。” “是。” 符文闪烁,大天狗消失了。 小林要御剑离开的时候,佐佐木的手机响了。 “伯母,是我,小林。” “雪酱呢?” “我们中了埋伏,飞雪她灵力亏损,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安倍心优的语气明显还是很担心,“我们查到了一件奇怪的事,红夜町主人的私人财产被挪用了,就在你们去浅草寺旅游的那一天。” “数额是五亿日元,收款人的身份还没有查清。” “红夜町主人的私人财产?” “是一个叫画仙的女人。” “红夜町真正的主人是龙卫,这个画仙可能只是岛田家的傀儡。” “我还以为,龙卫已经被那个神秘人杀光了呢。” “龙卫有不死之力。” “根据目击者的描述,那些龙卫的血被那个神秘人夺走了,恐怕他们不能复生了。” “如果有逃走的呢?” 他还没忘记那个让真理惠龙化的龙卫首领。 小林利用那个人找到了红夜町,又用血气之力隔空将他杀死。那个人附身在画仙身上的时候小林也没有拆穿他。 原因很简单,他还想利用那个人找到其他觊觎不死之力的人。 比如那个消失已久的土御门家族。 他之所以觉得龙卫跟土御门家族有联系,是因为红夜町躲过了八咫镜的结界。要说没有阴阳师家族的帮助,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而帮助浅草寺躲过阴阳分界法术的应该就是精通阵法的狐妖。 “土御门很可能就是凶愿的雇主,他们有动机谋害飞雪。” “他们四处躲藏,自顾不暇,不可能弄到那么多钱。” “所以说啊,是红夜町的龙卫替他们出的钱。” “你是想说,土御门家跟岛田家合作了?” “很有可能。” “小林,这样一来,你家的女仆岂不是……” “如果我猜的不错,我家可能已经被包围了。” 小林一点也不着急。 “我们去帮你。” “不必。”小林拒绝了,“伯母,我会给你发一个地址,那里很可能就是土御门家族的老巢。该怎么做,您自己决定。” “你怎么会知道土御门的老巢在哪里?”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如果他们的目的是龙子,那么他们很可能会倾巢出动,所以这是一个机会。” “……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小林笑了笑,御剑离开了目黑川。 128.再来一杯 小林宅邸,别院的孤楼。 孤楼的顶层四面通透,只有四根柱子撑着房顶。 风不断吹过,从远方带来一道道沉闷的音波,令人心生不安。 哗—— 真理惠又给小林无想倒了一杯酒,葵乃在一边切着牛肉,三人围着桌子坐在孤楼顶层的中央,四周空无一物。 除了一柄剑。 剑长一米六,剑柄四十公分,剑刃一百二十公分,无鞘,刃缘的波浪纹被暗色的血污所遮盖,还有几道细小的缺口,一看就知道这柄剑经历过多次血战。 剑名,龙斩。 “真理惠啊。” “爷爷,怎么了?” 小林无想望着杯中的酒:“你想不想见见自己的家人?” “家人?”真理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 “你是龙崎家的孩子,那个臭小子应该已经告诉你了。虽然对于不死之力的争夺已经在上一代龙子结束,不过这并不代表你能远离纷争。” “岛田家希望用龙子之血打开龙墓,重拾往日的荣光。土御门需要龙子的力量才能治愈他们身上的疾病。” “疾病?” “不死之力的载体是龙卫和龙子的血液。” “土御门的阴阳师开发了血继之术,用来夺取不死之力。但是他们没有想到,随着血液一同流进他们身体的,还有一种疾病。” “身怀不死之力的人会渐渐失去感知,从味觉开始,然后是嗅觉、触觉、痛觉、视觉、听觉,最后连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 “变成一堆不死的石头,这就是龙卫和土御门的命运。” “自从传说中的龙死去以后,这种令人腐朽的病就在龙卫之间蔓延开了,只有龙崎家的龙子不受影响。” “岛田家的背叛也是因为这件事让他们心生怀疑。” “有土御门家的榜样在前,世人对不死之力就不再那么热衷了。” “但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曾经留下过一种禁术,被称为降神之术,是阴阳师和武士面对妖怪大潮最后的杀手锏。” “降神之术?” “没错。” “顾名思义,降神之术可以请来神明。记载着降神之术的密卷被一分为三,分别由鹿岛神宫、石上神宫和伊势神宫保管。” “而发动降神之术最关键的器物有两个,其一是对应神明的信物。” 葵乃下意识问了一句:“第二个呢?” 小林无想望着真理惠,后者多少也猜到了。 “密卷的原文是献祭不死人之主,所指的就是龙子。” “献祭?”葵乃张大了嘴,“怎么可能……” “很奇怪,对吗?”小林无想笑了笑,“要请神明退治妖魔、拯救苍生,第一件要做的事竟然是杀生。” “可是……”真理惠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如果真的需要我这么做……” “别傻了,孩子。”小林无想摇摇头,“就连三大妖之首的酒吞童子也没有颠覆这个人间的能力,不需要牺牲你一个小女孩儿去拯救世界。” “但是有降神之术的存在,对龙子感兴趣的人只会更多。” “比如,同样在阵法与术式方面有着高深造诣的九尾狐。” 小林无想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这几天诸多事端,明面上是为了刺杀佐佐木家的大小姐,但暗地里都是为了龙子,也就是你,真理惠。” “当初是我的两个养子找到了你,又是我亲自出手救下了你,原因很简单。” 小林无想放下酒杯。 “别人都管不了,只能我这个老头子来管。” 呼—— 风还在吹,真理惠脸色一变,站了起来。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亮银色的苦无,正是小林给她留下的千针。 在她的对面,一名手持镰刀的鬼使轻轻落在顶楼的边缘,然后鬼影陡然分裂,一个眨眼间就围住了顶层,密不透风。 葵乃有些害怕,不过还是把牛肉片装好了盘。 “嗅——” 小林无想抽了抽鼻子:“好香的牛肉!” 四周的鬼使嗤笑一声:“可惜,你没机会吃了。” “哈哈哈!”小林无想放声大笑,“没有酒,再好的牛肉也难以下咽!” “真理惠!” “在。” “我们来看看是他们的血流得快,还是你的酒倒得快!” 小林无想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沾着血污的长剑已经握在手中。 “倒酒!” 哗! 铁链抽动,镰刀如飞鹰般扑击! 泥坛翻转,酒液如瀑布般落下! 第一剑,小林无想原地旋身,剑刃高过真理惠与葵乃的头顶,划出一道大圆,镰刀纷纷被劈碎,铁屑如雨般吹落! 第二剑,小林无想持剑前跃,剑刃如龙尾般横扫,一道剑光穿透了鬼使的人墙。 这时候,酒液刚好落进杯底,又一个倒卷溅了起来。 这形状,恰如鬼使的鲜血! 第三剑,小林无想脚步飘然如风,剑刃威压如雷,几步就走遍了孤楼的一面,剑刃砍碎了来不及反应的十三名鬼使! “勾魂手!” 灵体组成的爪子飞向小林无想,却被剑刃挡住。 勾魂手本应穿过剑刃,勾走小林无想的魂魄。但是灵体与血污接触的瞬间,血污突然光泽一新,灵体竟然直接飘散了! “是那柄剑!” “这个老东西……” 他们神色骇然,一个后跳飞出了孤楼。 小林无想侧站在原地,长剑收在腰间,做拔刀式。 “秘剑·龙闪……” 剑光如织,密密地落下。 不见其人,不见其剑,只能看到一道道飘摇的剑光在孤楼中来回穿梭,纹在了三十多只鬼使的身上,剖开他们的身体。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 小半杯、一半杯、大半杯…… 一道道剑光,一道道流淌的酒液,一片片泼洒的血雨。 古朴的孤楼被染红,就像缠上了红色的围巾。一块块瓦砾被碎尸砸落,与血雨一同掉进风里,最后摔在地上。 哗—— 砰! 酒坛放回桌上,小林无想也落在自己的座位上。 当血雨消失在风里的时候,杯中酒液的波纹也渐渐平复。 倒一杯酒的功夫,小林无想斩杀了四十多只鬼使。 他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吐气如雾,又腥又甜。 “再来一杯!” 129.真正的毒蛇 烟魂,也就是小林的鬼神一直在旁观孤楼上的战斗。 按照小林神御中的吩咐,她没有急着出手,把正面战场交给了小林无想。 凶愿的刺杀绝对不只是派出一群鬼使来送死。烟魂飘荡在风中,观察着四周。说不定他们在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这些鬼使只是开胃菜。 又或者,暗藏玄机? 哗…… 细微的水流声响起,烟魂一皱眉,望向楼下。 那里遍布着鬼使的尸体,将孤楼包围。他们的血液缓缓流动,画出血色的符文,图案越来越完整,光芒邪异,隐约照亮了地府的入口。 这是,妖祭! 烟魂直接显形,飘向楼顶的小林无想。 只要及时发动鬼影移踪,就能在妖祭之阵完成前离开。 “果然,烟魂你也被那个家伙收服了。” 什么?烟魂看向楼顶的妖狐。这只狐狸知道我? 不行,要尽快转移大人的亲友。这妖祭之阵对我没太大的用处,不过对生灵来说就是十八层地狱一样的刑场。 但是烟魂忽略了一点。 既然九尾狐知道了她的身份,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手段呢? “其实妖祭之阵,还可以这样用哦。” 九尾狐轻轻一笑,双手结印,妖祭的灵力一停一转,光芒由红转蓝,阵法已然大变。 “妖祭·水光蜃景之术!” 鬼使的妖血蒸腾化作妖灵之力,在五行中转了一遭,化为水象。 呼—— 像云彩从天上掉了下来,湿乎乎的水汽将这里包围,隐约有大船渡海之景,将烟魂困在了海市蜃楼之间。 这本是水象幻术,但是用在火象烟魂身上,这就是属性克制、相性也克制的杀手锏! 蒸腾的水灵力与烟魂亦真亦幻的烟雾身躯混杂在一起,无时无刻撕咬着她的身躯,吞噬着她的妖灵之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防备的烟魂被妖狐的术式打成了重伤。 黑色的烟雾在水汽中翻滚、缩小,最后变成一小团烟火,飞到了小林无想的桌案上,栖身于飘摇的烛火之间。 小林无想放下酒杯,望向轻轻落在楼边的九尾狐。 “原来是九尾一族。” “小女子见过老剑圣。” 九尾狐微微一笑,欠身行礼,目光时不时望向小林无想的佩剑,也就是龙斩。 “小女子?哈哈哈!我可受不起你的礼。我虽然老态龙钟,不过要是跟你们这群妖怪比岁数,那就是海鲜遇上了腌猪肉,太嫩。” 腌猪肉? 九尾狐脸色一黑。 这个老东西说我是腌猪肉?! 她勉强保持着笑容:“老剑圣实力超绝,威名在外,这是小女子该有的礼数。就算真要论年龄,小女子也才刚刚苏醒,不过几个月大呢。” “老妪何悻悻然作处子态?” “你!” “闲话少说罢!” 小林无想持剑而立。 “可安排好了后事?” 九尾狐笑容一冷:“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给你安排的。” “哈哈哈!好胆量!” 小林无想一个大跳,龙斩如弯月西斜一般落下,剑光夺目! 砰! 一阵烟雾飘散,九尾狐借助遁术离开。 烟雾散尽之后,两尊神像出现在原地。 一个背着雷之轮,手持连环鼓,正是浅草寺雷门的雷神像。另一个手执风袋,腰挂一柄玉如意,正是浅草寺雷门的风神像。 “你没有心象,却能斩鬼,全靠一柄龙斩。” 九尾狐的声音从四处传来,无法辨明其具体方位。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柄龙斩上涂着龙卫的鲜血。龙卫一旦龙化,就会被灵力排斥,最终形神俱灭。 “与此相对的,龙卫也对灵力有不错的抗性,其血液几乎就等于灵力的绝缘体。” “这就是老剑圣的小秘密,对吗?” “不错。”小林无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知道玉藻前那妖物给酒吞摸了几次尾巴才换来这个情报,传给你们这群小狐狸。” “你这老不修!” 九尾狐没想到老剑圣的嘴巴比剑还快。 “我倒要看看你那把破剑能不能劈开我的神像!” “哼,这把破剑,可劈开了不少东西……” “上!” 一声令下,两尊神像活了过来,三米高的身躯扑向小林无想。 咔! 地板直接被踩碎,两尊神像一步一个脚印,左右夹击,沉重的手臂拍了下来,沉闷的破空声比鬼吼还要令人震悚。 以金象之力御使金石嘛…… 小林无想不是没有见识过类似的术式,毕竟年轻的时候打过不少架。 妖阵应该是藏在石像内部,自成一体,龙斩的力量恐怕无法影响到这两尊石像。 也就是说,只能硬拼了。 “吸——” 小林无想深吸一口气,目露精光。 “喝啊!” 英雄老犹壮,吐气厚且长。 一道玄之又玄的气息伴随着小林无想的喝声弥漫开来,夜风于一瞬间停止。 “吼!” 两尊石像的手臂已经来到了面前。 小林无想不退反进,剑刃平举在头顶,与石像撞在一起。 不对…… 不是撞在一起,而是黏在了一起! 乒! 剑刃一斜,小林无想稳扎马步,两根沉重的石臂沿着一米多长的剑刃滑落,就像坐滑梯一样掉在地上,看似势不可挡的气力竟然被轻松卸掉。 哗—— 火星四溅,剑刃与石臂分开。 小林无想左脚踩地,以左腿为轴一个旋身,剑刃随身而动,随心而斩,强大的切割力被身体的旋转完全发挥出来,直接切断了风神的左腿! 嗡—— 剑刃斩断石柱,兀自颤动,又如水波般平复下来。 轰! 风神歪倒在地,但是石柱的断面正在互相连接。 没有给小林无想继续追击的机会,雷神转身砸地,如同暴怒的大猩猩一样冲了上来。 “有勇无谋!” 小林无想身体前倾,剑刃直刺,每一剑都刺在雷神的手肘与膝盖,雷神的进势竟然硬生生被挡了下来。 咔! 每一次对撞,雷神的脚步都会陷入地板,如同石坑。 但是小林无想的脚下只有数十道细密的裂纹蔓延到远处,如同蛛网。 “吼!” 风神的腿部已经复原,也追上了来。 小林无想依旧没有后退,而是凭着精湛的技巧和洞明的剑心应对着两尊石像的猛攻,仿佛看透了他们的每一次攻击,竟然慢慢占得了上风。 与此同时,屋顶的天花板上也露出了密如雨点的针尖。 只等一声惊雷,针雨就会落下。 “吼!” 两尊石像仰天怒吼,身体突然裂开。 轰! 爆碎的石片如同炸弹的破片一样散开,小林无想收剑侧身,拔刀一斩。 呼—— 一道剑风猛然爆发,吹散了面前的石片,小林无想毫发未伤。 然而,石像的自爆就是雨前的惊雷。 咻! 针尖落下的那一刻,小林无想、真理惠和葵乃一同望向屋顶。 这才是九尾狐准备的杀招,金象法阵自爆驱动的铁针暴雨。 也是这一刻,烛影开始猛烈摇晃…… 轰! 黑烟爆发,热风直接吹散了水汽,融化铁针。 炽热的铁水在黑烟中流淌,火象之力的气息正在飞涨! “鬼影移踪……” 黑烟一散一聚,出现在屋顶,火象之力将九尾狐包围,烈火点亮了孤楼屋顶的塔尖! “啊!” 柔顺的皮毛和巫女服被烧毁,后者惨叫着跌下了屋顶。 烟魂恢复人形,轻轻一笑:“这是我的回礼。” “无想爷爷!” 葵乃突然一声惊呼,众人望向桌案,发现真理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老头子。 那个人的白发像掉了毛的拂尘一样一缕一缕的,头皮上大块大块地红斑,衰老的肌肤像千层饼一样叠在一起,五官几乎被下垂的脸皮遮住了,活像个融化的泥菩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好闺女,我终于找到你了,嘿嘿嘿……” 他抬起手抓向真理惠的心口,后者立刻抬起苦无刺了过去。 “血继·刮骨鬼之术……” 啪! 他的身体直接炸成一团血雾,蒙上了真理惠的肌肤。 乒! 千针感知到了鲜血,自动爆开数十个尖锥,但是无法伤害到变成血雾的老头。 呼—— 风一吹,血雾蒙上了真理惠的肌肤和衣物,瞬间渗了进去。 “嗯……” 真理惠一声闷哼,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 在她的背后,又是一团血雾渗了出来,不过颜色比之前的浓郁一些。 血雾凝成之前那个老头,不过肌肤已经紧致了许多,耷拉的眼皮底下也露出了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望向对面的小林无想。 “嘿嘿嘿,你这老东西也没死啊……” “土御门雅史。” 小林无想抬起剑,神情冰冷。 “果然是你。” 130.剑开宝藏门其一 池水中,映天亲眼看到那个阴阳师挥舞起了百米长的石柱。 “吹雪,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另一只狐妖点点头,“不但能把大天狗荣术三郎收为式神,还身怀龙血的力量,这个家伙不一般。” “本以为他是跟小林无想一样的武士,没想到是个野路子的阴阳师。” “看来,阴界万剑的主人并非老剑圣的孙子。” “金镜那边呢?” “已经动手了。” “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那边有金镜应该也足够了。” “可是老剑圣……” “老剑圣再强也只是一介凡夫,金镜的神像就足够应付他了。”映天望着池水,“这个危险的家伙离开了目黑川,直冲浅草寺来了。” “那我们……” “摆阵,迎客。” …… 灵力如潮水般涌来,却是为了镇压小林。 龙化会极大提升身体力量,不过也会被灵力反噬,不能持续龙化。 “呼——” 吐一口气,小林的龙眼渐渐恢复常态。 不管是龙血还是鬼神,对于小林来说都是非常新奇的力量。 他就像拿到了新玩具一样,很感兴趣,不过这些力量终究无法帮到他太多。如果没有养出无形剑意的强大精神力,石柱根本无法制成。 也许是时候整合一下自己的力量了。 嗡—— 幽蓝色的符文突然闪烁了起来,小林心头一动,回应了鬼神的请求。 蓝色的莲火一朵朵绽放,夜游女从夜幕中走出,手持噩梦之剑,身披黑底蓝纹长袍,赤足虚踩地面,一步一步推开束腰下的衣摆,一双大长腿光洁而真实。 “大人。” 她单膝跪在莲火上,领口一沉,眼神微妙。 “看来,你已经突破了。” 小林扶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 “拥有了肉体嘛……” “妖灵所化。虽然比不上天狗前辈的妖体,不过已经有实实在在的血肉了。”夜游女拉了拉衣服,“这件袍子也是我做的,大人觉得好看吗?” 好看确实好看。 小林细细打量着她。 黑袍像是古代王公贵胄的袍子一样,是质量上等的丝线密密织成的,纹理隐秘,质感厚重,辅以深蓝色的纹路,如同夜里点星,华美而庄重。 我的鬼神穿得比我都好。 小林想给她扒了,然后给自己套上。 不过看这家伙的样子,估计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袍子,还是算了。 而且她的领口和下摆穿得松松垮垮的,两头像花一样绽开,束腰却系得很紧,硬是被夜游女穿出了色气的感觉。 说不定,她正等着自己失态呢。 万一自己把持不住,进入本子剧情,肯定会引起世界的崩坏,引发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改变世界线的走向,甚至直接毁掉这个世界。 小林流下一滴冷汗。 不愧是鬼神,真的很危险啊。 嗯,某种意义上的。 “好看。” 小林还是赞了一声。 “其他方面有什么进步吗?” “当然。”夜游女抬起手,一团蓝火冒出,“我已经突破到了返自然的境界,心火可以搜魂,入梦可以种下执念。” “而且我彻底摆脱了火象妖怪的弱点,也就是怕水。” “即便是雨天,我也能全力作战。” 确实晋升到了a级,也就是返自然的境界。 “很好。”小林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你现在有了肉体,要如何入梦?” “这副身体只比常人强一些,但优点是可以在灵与肉之间任意转换。” 夜游女抿抿嘴唇,眼神跃跃欲试。 “只要大人喜欢,我什么样子都可以变。” “……”小林思考了一秒钟,“我喜欢吃牛肉。” 夜游女眼神幽怨:“大人……” “好了,不开玩笑了。”小林抱起剑阵上的佐佐木,交给了夜游女,“把她带回佐佐木家的卧室,二楼,房门前挂着雪花抱枕。” “保护好她。” 夜游女有些吃味,不过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定不会让佐佐木小姐受伤。” “去吧。” “那大人你呢?” “我要去一趟浅草寺。”小林背好了剑匣,“会一会那里的狐狸精。” “原来大人喜欢狐狸精……” 砰! 小林敲了她的头一下。 “别瞎想。还有,别把你的手段用在佐佐木身上。” 夜游女吐吐舌头:“我可不敢干涉大人的感情生活。” 你这还叫不敢? 小林看着夜游女的袍子。 等你把衣服穿好再说这话吧。 …… 浅草寺,雷门。 几天内连续来了三次,每次都有新变化。 这一次,小林不由得注意到雷门两边的风雷神像不见了。 安倍心优和佐佐木秀一去了小林给他们的地址那边,所以小林才大摇大摆地来到了浅草寺,否则可能会被他们两人拦住。 烟魂那边已经给小林发了消息,鬼使入侵了小林家。 不就是换家吗?小林笑了笑。你想换,我们就换个痛快。 想着,他向前走去。 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夜色浓重,浅草寺的灯火也早就熄灭了。 雷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长长的仲见世商店街一片灰暗,前方的庙宇只露出一片黑漆漆的剪影,上空黑雾弥漫,乌云盖顶。 嗒—— 脚步声回荡,小林继续前行,踏入了雷门。 嗒! 一门之隔,星月换新天! 妖灵之力沸腾如水,雷门内外几乎是两个世界! 前方,两只妖狐站在宝藏门的楼顶,脚下阵法闪烁,腰后狐尾摆动。 而在两者之间,两百五十米长的仲见世商店街之间空无一人,却喧闹无比。 因为街道已经被针女、鬼使和一尾妖狐所占据,拥挤的鬼墙挡住了小林前进的路,身后的雷门封死了小林后退的路。 “式神封绝之阵,妖灵聚气之阵还有一千名妖族。” 映天的声音随风吹过仲见世商店街,飘进小林的耳朵。 “第一个阵法阻断你与式神的连接,第二个阵法抑制你的龙化。被妖怪包围的你,在这条街上恐怕也使不出东京湾那晚的剑术。” 小林看看自己的鬼手,符文确实有些暗淡,他无法调用风之力和火之力了,不过连接并未被完全切断。 他的鬼神可不是普通的式神,作用机理和强度与其他式神相差太多。 龙化的力量确实被压制了。 妖灵之力也是灵力,如果自己在这里龙化,强大的灵压一定会疯了一样地镇压自己,几乎等于跟浅草寺所在的天地为敌。 小林倒不怕与天地为敌,不过多少也是个麻烦。 映天见小林迟迟没有回话,还以为他怕了。 “如果你愿意在浅草寺当一个小僧,天天为我端茶倒水、诵经铺床,姐姐我也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她的眼睛里藏着桃花,腰肢如柳,肌肤如玉,还有兽耳和尾巴。 以映天的姿容,这也是个不错的工作。 但是如果能反过来的话,就更好了。 没有式神?鬼神本来就是自己的杂役和仆从。不能龙化?龙血的力量只是自己的玩具。用数量和地形压制自己的剑术施展? 可笑。 小林撑开油纸伞,独立门前,面对着一千只妖怪的注视。 映天一歪头,可爱的脸上挂着疑惑的表情。 “无雨,公子为何撑伞?” “未雨绸缪而已。” 小林低头一笑,右手握住了油纸伞的剑柄。 短剑缓缓拔出,剑刃比水雾更加轻盈。 但是…… 轰! 一轮新月坠在雷门,横贯仲见世商店街! 剑刃二尺,气斩百米! 鬼使,斩!针女,斩!妖狐,斩! 轰! 仲见世商店街被一分为二,成了仲见世裂谷。 宝藏门被剑气斩断,轰然倒塌,映天与吹雪仓惶逃窜。 呼—— 雷门与宝藏门之间血雨泼洒,风雷怒号,所见只有血水,所闻只有狂风。 但是这一切却被一柄小小的油纸伞挡在了外面。 小林立于伞下,剑刃早已收回,面带笑意。 “你看,下雨了吧?” 131.剑开宝藏门其二 撑着伞,小林跨过宝藏门,进入了浅草寺的广场。 妖灵之力没有被削弱,反而因为千妖血祭而更加浓郁了。 不过小林的剑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任尔东南西北风,我自巍然不动。 剑意一动,有妖怪就要倒霉了。 呼—— 灯火突然亮起,一只只提灯小僧飘在楼宇间,浅草寺的黑夜被灯光驱散。一道道咒印连接起浅草寺的树木、大地和池水。 阵法再起,将小林包围。 鬼神之力、波动之力和血气之力被压制,鬼手带来的三相之力无法动用,小林的剑心反而越加澄澈。 鬼手…… 小林驻足沉思,剑意凝实,凛然不可侵犯。 事到如今,自己的力量越来越繁杂,是时候整理一下思路了。 鬼神之力可以帮助自己收集仆从,夜游女、大天狗还有烟魂都发挥过作用。在爱宕山退治大天狗之后,鬼神封印又增加了一个栏位,小林就顺手收服了烟魂。 波动之力允许自己使用鬼神的力量,心火对只有灵体的妖怪很有用,还能给心剑附魔,风之力是夏日必备,还能掀裙子,用处很大。 血气之力因为龙血的缘故增强了不少,身体的改变最明显。心脏的弱点几乎消失,仅凭肉体就能扛起屋顶和石柱,已经迈入了怪物的级别。 总的来说,绝对服从的鬼神让自己拥有了更多的人力资源,波动之力用起来很灵活,血气之力能让自己的肉体超越人类。 但这些都只是辅助。 鬼神的连接会被干扰,波动之力随之失去根基,龙化也会被灵气排斥。 只有手中的剑绝对不会背叛小林。 但是领悟心剑以后,小林却再无寸进,甚至渐渐远离了剑道。 极诣剑魂啊…… 剑道一途,真的有不得不停留的尽头吗? 小林扪心自问,默然失语。 但是妖怪可不会任他沉思。 咔! 庙宇之内,高大的佛像慢慢站起,踩碎了脚下的石台。 佛像慈眉善目,心宽体胖,打一个滚来到小林面前,抬手成掌,轻飘飘地拍向小林。 小林下意识点了一下脚尖,身体翩然后退,拉开距离。 同时,他恍恍惚惚地抽出油纸伞,连挥数剑,气刃与石掌对撞,碎石纷飞。 轰! 佛像站定,石头脑袋转了半圈,竟然变成了怒目金刚! 两面佛举起双臂,捏指成拳,肩膀接连摆动,拳头与雨点般砸下! 小林依旧双眼无神,竟然直接拿出了星之海,幽蓝的剑刃刺出一片幻影,根本分不清小林是出了一剑还是一百剑。 轻盈的剑刃滴水不漏地挡住了两面佛的攻势,小林呼吸如常,看不出一点疲态。 两面佛手脚并用,攻势忽快忽慢,与此同时,他身上的伤口也在恢复。 小林换上鬼切,兵刃切换之间,剑气横生,剑意却越来越幽深静谧。 乒! 剑与金石相撞,浅草寺的广场被余波震动,地砖纷纷破碎。 轰! 一步踏出一个坑,两面佛双拳砸在剑刃上,太刀刚好弯到了极限,小林一拧手腕,剑刃立刻崩直,割开了石像。 两面佛虽然势大力沉,却无法催破一柄细长的剑刃,反而被划出了一道道无法恢复的裂口,身体开始崩坏。 小林高高跳起,躲开了两面佛的扫腿,同时拿出了蛮喙。 圆锤对准两面佛的头顶,小林轻轻一敲,坠落的力道和手臂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两面佛的石头身躯之内。 嗡—— 力道瞬间传遍全身,石像只能原地震动,却无法移动。 落地,小林换上了黑冢遗骨。 巨型剑刃收在腰间,小林慢慢地积蓄着力量。 直到蛮喙制造的震荡消失以后,小林挥出了巨剑。 乒! 无坚不摧! 沉重的巨剑带动着气流,一斩而过,两面佛被一分为二。 武器奥义…… 小林恍惚间记起了什么。 短剑主剑气,光剑主轻灵,太刀主伤残,钝器主威压,巨剑则最适合用在能一击建功的情势之中。 掌握各种兵器,并能扬长避短,发挥其长处,是为剑魂。 两面佛被毁了,也争取了一定的时间。 映天与吹雪站在许愿树的中央,手中结印。 “凶愿结界,开!” 叮铃铃—— 许愿树上无数个铃铛突然摇晃起来,许愿纸也在风中飘荡,一根根丝线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组成了新的咒印。 灵力即心智之力。 许愿树不只是一个娱乐设施,还是九尾狐收集愿力的工具。 哗! 愿力化作妖力,结界正在张开。 纸条如雪般飘落,浅草寺的上空被许愿纸条所遮盖。 小林抬起手,从万千纸片中夹住了一张。 “希望现在这样平静快乐的生活能维持到时空的尽头。” 这好像是我的愿望啊…… 小林洒脱一笑,飘飘然不知所在,如痴如醉地挥起了手臂,纸条竟然如精钢般坚实,切碎了四周的风。 “我来还愿了。” 咻! 手腕一抖,纸条暴射而出! 咔! 许愿树被一张小小的纸条斩断,依靠许愿树林才发动的阵法直接宕机。 斩铁,不管使用什么兵器,即便不是兵器也能贯彻“斩断它物”的剑之真意,是剑术圆满的剑圣境界,已初窥剑道门径。 “补阵!” 映天喊了一声,吹雪立刻退出阵眼,风之力降临此地。 呼—— 风中的许愿树一改倒塌之势,被斩断的丝线和铃铛也在风中恢复原貌,愿力再次流通。 小林摇摇头:“徒劳无功。” 乒! 十字星亮起,剑意猛然爆发! 那棵许愿树被残留的剑意切成了碎片,吹雪的风之力也被斩断,她立刻吐了口血,尾巴耷拉了下来。 极·神剑术,剑术与剑意融为一体,一招一式可引动剑意伤敌,领悟无形之剑的妙用,乃是剑神的境界。 到这个境界,一切剑招只需看一眼就能融会贯通,已经超越了剑术的极限。 “这家伙……” 映天没再犹豫,直接把全部的愿力收归己用。 “一水映天之术!” 一滴小小的雨点凝结在映天的面前,却把四周所有的景象收了进去。 一花一世界,滴水映苍天。 这是映天的看家本领,也是她得名映天的原因。 嗡—— 灵力如坠入黑洞一般被吸进那滴雨点,映天与小林也被吸了进去。 吹雪用妖力压住伤势,用残余的灵力再次发动了凶愿结界,与那滴水一同消失在浅草寺的许愿树之间。 凶愿结界,这就是浅草寺妖物的藏身之所。 这里是一片山谷,两边的山脉高不可攀,是结界的尽头。山谷中间有一片小小的平原,其间芳草树木,落英缤纷,兼有溪流寒潭,景色宜人,气候凉爽。 山谷两边则有连绵的楼阁亭台,多有狐狸奔跑跳跃,少女嬉戏玩乐,好不欢快。 但是水滴与吹雪一同进入结界之后,她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啪! 水滴突然爆开,映天与小林一同落地。 小林踩着映天的背部,手里还拽着映天的尾巴,显然是用暴力破解了一水映天之术。 映天脸色苍白,嘴角有血,愤恨地大吼一声:“杀了他!” “千风吹雪之术!” 寒风过境,整片山谷气温骤降,水汽凝成了雪花。 冬天到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盖住了山谷的天,四周的妖兽启动了阵法,灵力与吹雪相连,风与水之力相互纠缠,大雪瞬间变成了暴风雪。 但是,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却吹不透无形剑意。 剑意无处不在,即便没有兵刃也能用无形之剑伤敌。剑术与剑意皆达到巅峰,这样的境界就被称为“极诣”。 不知觉间,小林已经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极诣剑魂的境界。 而他在这之上还有新的突破。 剑即是心。 剑术的修炼需要坚忍的心性,是心的修炼。剑意的养成需要对剑之真意的参悟,也是心的修炼。 如何选择剑招的方向,如何选择自己的战术,以及为何而战,这些都在心中。 剑的交锋就是心的交锋。 心之剑,可直接斩杀对手的灵魂。 小林闭上眼,但是结界的上空却睁开了更多的心眼。 “凶愿,你们利用他人的愿力构造了这样的结界供自己享用,又为了钱财暗杀他人,还惹到了我的头上。” “该杀。” 嗡—— 一柄柄心剑凭空出现,立在暴风雪之中,像是幻影,却另一众妖狐心生恐惧。 “斩!” 132.龙之介之死 破败的庙宇里画着一道血阵,中央是岛田龙之介。 一道道血线将他的身体缠住,躯干处尤为密集,已经刺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阵法的最外圈坐着五名身体腐朽的老者,各有一道血线分别从他们的心、肝、脾、肺、肾伸出,连接着岛田龙之介的身体。 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虚弱得无法动挪动半步。 “你们在做什么?” “你的体内藏着别人的血继之术,需要清理。” “我自己都清理不了,你们能?” “呵呵呵,当然可以。” 几位老者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血继之术潜藏在你的龙血里,只要施术者愿意,随时都能通过那道血气确定你的方向和大致距离,甚至直接远距离将你杀死。” “我是不死的。” “呵呵呵,好多龙卫都这么说过。” “你们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是,你体内的血继之术非常顽固,我们恐怕无法将其剥离出你的血液。”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很简单,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剥离不了血继之术,我们就剥离掉你的龙血。只要你的龙血和血继之术分开了,施术者就无法影响你的血脉了。” “剥离我的血?你们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想杀我?” “这个我们不管,反正今天你和血继之术必须死一个。” “你们……” 岛田龙之介知道这群土御门的怪物掌握着杀死龙卫的方法。 “你们不能杀我,我已经把红夜町积累的财富全部交给你们了,你们不能杀我!” “既然你已经把红夜町的财富全都交给了我们……” “那你还有什么用呢?” “你……” “我们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为红夜町布设分界阵法,如果不是为了利用你和那群骨女积累财富,难道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岛田龙之介早知道与土御门合作就是与虎谋皮,不过他还是低估了这群老东西的狡诈。 也许是腐朽的病症干扰了他的脑袋,岛田龙之介竟然带着钱和龙血来投奔土御门了。 “土御门可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在外面呢。” “你和那群只知道臭美的妖怪就是最好的赚钱工具。” “如果你还有最后一点用处的话,” “那就是用你的血疗愈我们的疾病。” “看来我们不会再见了,龙之介。” 庙宇中血光大放! 腐朽如枯木人像的五位土御门族人吸收着岛田龙之介的龙血,皮肤重新开始焕发光泽,从层层叠叠的腐殖质变成了油亮的脑花,形状依旧扭曲堆叠,不过质感好了很多。 与此相对的,岛田龙之介却血肉衰败,毛发失色、掉落,龙眼越发浑浊。 他想起了上次妖怪大潮爆发的时候,那个名为酒吞童子的妖怪将不死之力的秘密散播到全天下,吸引了无数的阴阳师猎杀龙卫。 龙卫的荣光早在那之前就消失了,要想寻回,谈何容易。 岛田龙之介回忆着往昔的战斗,龙眼越来越暗淡。 龙为何而死? 龙的眷属为何能够苟活? 龙的敌人到底是谁? 我的敌人,又是谁…… 望着四周土御门家族的阴阳师,龙之介表情呆滞。他的生命被土御门家的阴阳师盗取,龙血即将枯竭。 原来如此…… 龙之介好像想通了一切。 原来如此! 龙的敌人就是…… 我的敌人就是…… “混蛋!” 龙之介突然暴怒,挺身站起! 他腐朽的身体被破损的鳞片所包裹,尾椎骨一节节抽出,龙角顶开头皮生长出来,龙眼的黑色弯钩已经刺进了下眼皮。 “昂!” 一声龙吼,破庙轰然倒塌! 龙之介彻底龙化,身材细瘦如蛇,双角弯曲似鹿,趾爪锋利如鹰,长尾如鱼。他的鳞片破烂不堪,鬃毛稀疏,身体还在颤抖,已经是强弩之末。 轰! 废墟间,龙之介追向土御门家的阴阳师,一爪拿向其中一人的脖颈。 血继之术被毁,一旦被龙之介击中,他们的血液很可能会被这个龙卫首领取走,到时候就只有死亡一个结局! “啊!” 土御门的阴阳师们怪叫着逃离,不过最后一人已经被龙之介追上了。 “死!” 龙之介龙爪一伸,阴阳师的脖颈已经近在眼前。 但是…… 呼—— 灵力的风吹进庙宇的废墟,龙之介的龙爪每前进一寸,就被蒸发掉一寸,看似在前进,却只是原地踏步,徒劳无功。 风吹过,龙之介的身躯破碎成灰,消失不见。 岛田龙之介,彻底龙化的几秒钟之内就被灵力分解掉了。 当佐佐木秀一和安倍心优赶到这里的时候,此地正剩下了一片废墟。 不过他们发现了废墟下残留的血继之阵。 “来晚了一步。” …… 浅草寺的凶愿结界变成了无主之物,触发了小林的系统提示。 “叮!” “发现无主鬼蜮,是否并入百鬼异闻录?” 百鬼异闻录还能收取结界啊。 小林点点头。 “并入。” 结界被百鬼异闻录整个搬进了鬼蜮的京都,繁华的城市旁边多了一片宁静的山谷,被百鬼异闻录收录的狐妖直接搬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林也回到了浅草寺的许愿树下。 嗡—— 鬼手上灰黑色的符文突然亮起,是烟魂。 “大人,宅邸遭袭,属下保护不力,真理惠小姐被土御门家的阴阳师伤到了。” 土御门…… 小林望向夜空,心剑爆发,清理掉了残余的提灯小僧和其他妖怪。 等你好久了。 轰! 地面爆开,小林斜斜地飞上天空,鬼切的剑刃化作虹练划过东京的夜空。 超高速的御剑飞行像流星一样从浅草寺坠向目黑区,剑光直指孤楼顶层那名腐朽的土御门阴阳师。 这个臭小子,连御剑飞行这种事都做得到。 小林无想收起剑,不再与土御门雅史对峙。 那是…… 土御门雅史心中惊惧,身体动弹不得。 他被一股剑意锁定了,阴阳遁术和血继之术竟然也无法发动。 真理惠望着夜空中的彩虹,安心地倒在了葵乃的怀里,眼神期待又倾慕。 “等等,我……” 土御门还以为自己利用凶愿牵制住了小林家的力量,没想到又冒出了一个小剑圣。 “死!” 小林如疾风一般落地,速度极快,也极度轻盈。 扑哧—— 血光爆发,土御门雅史被拦腰斩断。 133.崩坏的梦境 大雪原上,佐佐木原地站定。 这里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雪原和阴沉的天空。 雪白的大地与灰白的天空在视野的尽头连接起来,环视一周,除了一条浅黑色的地平线以外,这里再没有其他颜色。 如此广大,一米与万米在这片雪原上没有任何分别。 人的脚步无法丈量这片雪原,所以佐佐木停了下来。 “呼——” 佐佐木呼了口白雾,但是并不觉得寒冷。 只是有点孤单。 她的呼吸就是这里唯一的风,她的脚印就是这里唯一的图案,她的形状和颜色就是这片无尽雪白能存在下去的凭依。 如果这里的雪原是一张画纸,她就是唯一的线条,她才是“画”的本身。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当初神启仪式成功的时候,她沟通了惠比寿,后来又进入了速秋津日子神的神宫,这片雪原就是神宫内的景色。 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这里飞雪连天,灵兽遍地,簇拥着佐佐木,跟她一起玩乐。 那时候的雪原一样广大,却不像现在这样安静,死寂。 咔! 一道巨响,佐佐木抬头望天,发现那里的天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似有所悟,跪在了雪里,双手开始向下挖。 很久,佐佐木挖出了一个几米深的大坑,但雪之下依旧是雪,好像没有尽头。 好像没有。 佐佐木的指尖突然一痛,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指头流出了血液,一小片肌肤就像被刀子切了下来一样,断口平整。 她不再向下挖,而是用手掌拨开了最后一层雪,露出了一小块黑色。 这是无比纯净的黑色,如果盯着它看,会误以为自己瞎了。 随后,黑色如水一般荡开。 雪原瞬间被吞噬,天地掉进了无底的黑暗中,佐佐木随之惊醒。 “佐佐木小姐。” 真理惠和葵乃守在她身边。 “多休息一会儿吧,少主说你灵力亏损,身体还虚弱。” 佐佐木还是爬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 “一个晚上。”真理惠倒了杯茶,递给佐佐木,“现在是早上九点钟。” “那昨晚……” “少主说,你因为目黑川的妖阵陷入了昏迷,因为我们家也被妖怪袭击了,所以少主解决了目黑川的妖怪以后就把你送回了家。” “凌晨的时候,妖怪才被肃清,少主的式神就把你接了回来,然后就是现在了。” “你们也被袭击了?” “嗯。” 葵乃补充了一句:“好像是冲真理惠来的。” “土御门家也参与了这次事件。”真理惠继续解释,“我们找到了土御门家的一个据点,但是对方已经逃走了。” “少主抓住了一个入侵我们家的土御门族人,正在审问。” 正说着,小林推开了卧室的门。 “醒了啊。”他坐在床边,“感觉怎么样?” “还好。” 佐佐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两个字带过了。 “那就好。” 小林接过葵乃递来的茶水。 “暗杀组织凶愿已经覆灭。特勤课在调查浅草寺,那里的僧侣很可能是被妖狐迷惑了,许愿树也被利用,妖怪们平时就藏在结界里。” “伯母和伯父正在追查土御门那边的事,你先跟我一起行动吧。” “少主,审讯如何了?” “这个啊……” 小林一脸复杂地放下了茶杯。 “那个土御门雅史是个两百多岁的老怪物,因为不死之力的侵蚀,腐朽的病症已经非常严重了,能够重新感受到痛楚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恩赐。” 葵乃有些不敢相信:“恩赐?” “总之,那家伙是个资深抖。” 葵乃点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一般的手段是拿他没办法的,他有不死之力,不怕死亡威胁,也不怕折磨。” 佐佐木一听就知道小林还是有办法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巧的是,我的式神夜游女可以搜魂。”小林笑了笑,“两百多年的记忆,搜起来也很麻烦,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有消息。” “而且,审讯也不是一无所获。” 佐佐木歪歪头:“获得了什么情报吗?” “因为不死之力的缘故,土御门家几个实力强大的阴阳师已经无法使用阴阳术了,只剩下一些小辈还有阴阳师的传承。” “他们指导过红夜町的妖怪布置阵法,不过并不是亲自动手的。” “这样啊。” 佐佐木点点头。 “这个我们早就知道了。” “啊?” “不死之力是邪恶的力量,只会带来不幸。” 佐佐木说出了现代阴阳师们普遍的观念:“怀有不死之力的人会被神明厌弃,据说龙卫和土御门身上的腐朽病症就是一种诅咒。” “是嘛。”小林看着真理惠,“不过,这种诅咒也是龙死去以后才出现的吧。” “那只是传说。”佐佐木摇摇头,“龙也许并不存在。” “可是你说的不也只是‘据说’吗?” “……是这样。” 佐佐木没有反驳。 “不过,就算土御门无法使用阴阳术,也不能小看。他们有大量关于阴阳术的知识,还开发出了血继之术,身怀不死之力,比龙卫的威胁还大。” “嗯。” 小林望向窗外,抛出一个问题。 “龙卫的腐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龙死后就存在。但是土御门家族还是放弃了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传承,选择了不死之力,这是为什么呢?” 佐佐木突然想起了梦境中被黑暗吞噬的雪原,心中一阵悸动。 “也许是因为死亡太可怕了吧……” “不死之力啊。” 小林凝神望着真理惠的眼睛。 “不管是妖怪还是阴阳师,都非常感兴趣呢。” 真理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在下给少主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 小林摸摸她的脑袋,真理惠很温顺,没有反抗。 “明天,我们跟那个老头子去北海道避暑,可能要呆上一周左右。” 真理惠有些惊讶:“怎么突然要去北海道?” 葵乃很兴奋:“耶!旅行!” 佐佐木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抗拒:“我也要去吗?” “当然,都说了要一起行动吧。”小林看看房间里的行李箱,“反正你也带来了行李,就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老头子说,他要带我们去拜访上一代龙子。” “好像是真理惠的母亲。” 真理惠愣住了。 “母亲……” 134.天涯海角最高点 霓虹最北是北海道,北海道最北是稚内。 稚内的最低气温只有十度,夏天的衣服有些单薄。 站在稚内最北端的海岸上,几乎完全感受不到夏天的气息了。 佐佐木穿着黑色风衣和长靴,脚踩刀削一般的悬崖边,黑发在风中飘摇,双眼凝望着前方的海面,身边是一座废弃的灯塔。 她身后的平原是白色的,如雪一般铺开,令人目眩神迷。 低头细看,才发现平原上铺着一层细密的花朵。 这是芝樱。 芝樱很矮,就像三叶草一样,只有浅浅一层。 但是它的花朵非常密集,每一朵都被周围的花簇拥起来,几乎没有缝隙。 连绵的芝樱在平原上起起伏伏,白色的花海在远处变成粉红色、紫色,层层叠叠地爬上前方的山坡,颜色浓烈得像奶油糖浆一样,似乎还在流动。 在这样的花海里,有一座木头房子,招牌上写着“最后一座咖啡厅”。 这的确是最后一座咖啡厅,再向北就是大海了。 门被推开,小林从咖啡厅里走了出来。 这里的确凉爽许多。 小林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呼吸无比舒畅。 四处望望,他看到了灯塔那边的佐佐木。 此时此刻,她是霓虹最北端的女孩儿。如果自己跟上去的话,我们两个也算是一起去过天涯海角的人了。 这样想着,小林走了过去。 “听说天气好的时候,从这里能看到西伯利亚的东南角。” “是嘛。”佐佐木抄着口袋,脸颊藏在风衣的领子里,“那小林看到了吗?” 小林望着远处的乌云:“那边阴天了,看不到。” “我听说,北海道的西北方向原来是有两座岛的。” “利尻和礼文?” “嗯。”佐佐木抬起右手捏住领子,好像有些冷,“不过那江户时期的事了,现在那两座岛已经消失了。” “这里原本是来往那两座岛的港口,现在也被废弃,这里就冷清了许多。” 小林点点头:“真理惠的母亲搬到这里,也是图个清静。” “不过要离开自己的女儿,她一定也下了很大的决心吧。” “当时龙崎家已经只剩她和真理惠了,还被岛田和土御门围攻。龙子一旦生育,就会失去所有力量,虽然能保持生育时的容貌,不过很多事已经由不得她了。” “把女儿托付给那个老头子,也是无奈的选择。” 佐佐木看了他一眼:“你不应该在那边陪着她吗?” “她和自己的母亲去了里间,那个老头子和真理惠的父亲在咖啡厅里喝酒,我根本插不上话,还不如出来透透气。” “这样啊……” 佐佐木抱住肩膀,身体有些发抖。 小林早就注意到佐佐木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很冷吗?” “有点。” “来。” 他拉住佐佐木的手臂,把她带到面前。 小林竖起她的衣领,从剑匣里拿出一条黑色围巾,一圈一圈缠在她的衣领上,然后一颗一颗系上了风衣的纽扣。 “好些了吗?” 佐佐木低下头,嘴巴和鼻子埋在了围巾里。 “嗯。” 两人相对而立,脚尖几乎抵在一起,是一伸手就能拥抱对方的距离。 但是谁也没有动作。 沉默了一会儿,小林先开口了。 “那边有座灯塔,如果我们爬上去的话,说不定可以看到大海另一边的西伯利亚。” 佐佐木踮踮脚。 “那,去看看吧。” 灯塔有三十多米高,入口只剩下一个门框,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道朦胧的光柱从正中央落下,照出缓缓飘动的灰尘。 嗒…… 两人走进塔楼内部,脚步声立刻明显了许多。 这里光线很暗,门口左边是螺旋楼梯,右边是另一扇门,里面有一张床,只剩下了钢丝床架,墙边还有一堆破木头,隐约能看出是一张桌子。 以前大概有人在这里住过。 两人对视一眼,走向左边的螺旋楼梯。 楼梯边没有窗户,也没有停靠的平台,只有一层层台阶旋转攀升,所有的光都来自头顶落下来的光柱,勉强可以看清。 而且楼梯并不宽,两人并排着向上走,肩膀总会轻轻撞在一起,就像光柱里轻轻飘落的灰尘,互相拥抱,又分开。 嗒—— 楼梯是铁制的,每一步都带着响声,盖住了他们的呼吸声。 砰! 佐佐木突然一脚踩空。 小林抓住她的手臂,搂着她的腰,两人停在了昏暗的楼梯中段。 小林靠在楼梯扶手上,佐佐木靠在他怀里,两人的呼吸被挤压在胸前,推来又推去,还伴随着颤抖,好像心跳在传递。 他们轻轻靠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小林问了一句。 “没事吧?” 佐佐木如梦初醒,站直了身体。 “没事。” “那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嗯。” 围着楼梯转了一圈又一圈,视野也越来越明亮,两人终于上到了顶层。 这座灯塔就是天涯海角的最高点。 地板上残留着灯座的痕迹,但是已经没有照明灯。顶层四面透风,视野比地面上开阔许多,但是也更冷一些。 两人来到窗边,风不住地往里吹,佐佐木又拉起了围巾,把半张脸藏在了围巾里。 “你怎么突然这么怕冷了?” 小林站在她身边。 “刚才还差点摔倒。” “不知道。”佐佐木靠着窗台,“也许是灵力亏损的缘故吧。” “还没有恢复吗?” “没有。” 小林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佐佐木突然抬起了手,指向前方的海面:“看!” 那里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走了,朦朦胧胧的天色清晰起来,一段短短的黑线从水天相接的尽头冒出来。 “那里就是小林说的西伯利亚吗?” “嗯。”小林点点头,“没想到真的看到了。” 她放下围巾,抬手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说,那边会不会有人在看我们呢?” “最好没有。” 她扬起脸,眼神好奇。 “为什么?” “因为……” 说着,小林上前一步,佐佐木后退一步。 他又上前一步,佐佐木又后退一步。 没办法,小林直接伸手拉住了佐佐木…… 的围巾。 “啊!”她捂住脖子,“你干什么!” 小林万万没想到,自己关键时刻失了手。 “对不起。”他尴尬得不行,“我不是故意的。” “你还说!” 佐佐木脸色通红,不知道是不是气得。 “我都躲开了,你非要追上来扯我的围巾!你就是故意的!” “这围巾是我给你的吧……” “对啊,你都给我了!” “那,对不起。” “别道歉了!” “对不起!” “傻瓜!” 135.母女的分歧 咖啡厅后半部分是住宅。 “这是我和你父亲的卧室。” 真理惠跟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一张床,一座带着立镜的衣柜,还有一扇落地窗,外面就是停着皮卡的后院和花田,没有种满花丛的庭院,更没有人工湖和孤楼。 相比于林宅邸,这间房有点寒酸了。 不过…… 真理惠望向衣柜的立镜,那里面有她母亲的身影。 两人有九成相似,一样温柔的眉眼,一样曼妙的线条,一样挺拔的身姿,站在一起就像一对亲姐妹,不似母女。 唯一的差别就是彼茨气质。 母亲叫龙崎凛,气场比真理惠强一些,毕竟一个是龙崎家的大姐,一个是女仆。 真理惠自然是倾慕母亲的,而且对母亲很好奇:母亲在北海道最北的稚内过着怎样的生活呢?这间咖啡厅有多少客人呢?那个男人对她好吗? 以及,母亲有想过我吗? “喜欢这面镜子吗?” 龙崎凛笑着问了一句。 真理惠点点头:“嗯,母亲好美。” “傻孩子,我是问你喜不喜欢镜子。” 她也望着镜子里的真理惠。 “龙崎家的人一旦生儿育女,体貌就会定格。寿命还是普通饶寿命,虽然不老,不过命数一尽,也会死去。” “真理惠如果有了心上人,要赶快行动才是。”她按着真理惠的肩膀,“尽快生个孩子,以后就不用担心变老了。” “母亲……” 真理惠脸一红,走到了窗边,望着花田尽头的悬崖。 在那里,她的少主和佐佐木正在聊。 “那是林无想的孙子,还有佐佐木家的姐?” “嗯。” “听,林无想那个老不修让你在他家当女仆?” “是我自己要求的……” “那他也不能就那么答应了。”龙崎凛有些生气,“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名分的重要性,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没迎…” “没有才怪。”她哼了一声,“听妈的,今晚拿下那个林神御中,我们一家四口就住在这里,养养花,做做咖啡,别的什么也不想。” 真理惠低下了头:“他们会来找我的。” “所以我才让你赶快生个孩……” “母亲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吗?” 真理惠为顶撞了母亲而感到后悔,龙崎凛则神态黯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龙崎凛望向窗外林的背影。 “龙玉和龙烛都在那个孩子的手里吗?” “少主是为了救我才……” “我知道。”她叹了口气,“你既然喜欢那个孩子,还是他的女仆,与他朝夕相处,难道现在还没有进展吗?” “我只要能待在少主身边就满足了。” “你的少主也是这么想的吗?” “少主……少主不会赶我走的。” “到时候就由不得你们了。” “我相信少主。” “你相信他?如果他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了,你也要给他当女仆吗?整看着他跟另一个女人出双入对,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真理惠很倔:“那我就去服侍无想爷爷。” “傻瓜!那个老头子还能活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等他没了,等我和你爸也没了,你一个人连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我有龙血。” “所以我才这么!” “少主不会不管我的。” “你!” 龙崎凛又生气又心疼。 “觊觎龙子之血的恶徒到处都是,你以为击退了土御门就足够了吗?酒吞大妖和其他入轮回的武士没有一个不想要你的命!” “妖怪已经复苏,你这样下去,只会自讨苦吃!” 真理惠攥着拳头,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 龙崎凛轻轻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发:“把龙血传给孩子,也许,我们能在那个孩子长大之前结束这一牵” “恶心……” 龙崎凛浑身一僵:“什么?” “恶心!” 真理惠一把推开她。 “我才不要生个孩子然后自己躲起来!”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 “如果我不是龙子就好了。” 完,她走了。 门一关,龙崎凛一下子坐在地板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她抬起双手握住了自己的脖颈,但是终究没有捏下去。 “真理惠,我的孩子……” 咖啡厅里,葵乃在给林无想倒酒,桌子另一边的男人已经醉倒了。 真理惠快步走到桌前,语气带着哭腔,但是很坚决:“我要回家。” 林无想手一停,慢慢放下了酒杯。 “傻孩子,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她没有反驳,只是重复了一句。 “我要回家!” 没想到,真理惠竟然也闹孩子脾气了。 林无想没见过这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真理惠?”葵乃有些害怕,拉住了她的手,“你还好吗?”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回家。” 林无想捏捏胡子,表情非常为难。 “真理惠啊,我知道你想家,不过我和那个臭子不是都在这儿吗?为什么一定要回家呢?这里气这么好,风景也美,不如多待几。” 曹操,曹操到。 “我们回来了。” 大门被推开,林和佐佐木并肩走了进来。 真理惠瞥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到了咖啡厅后面的住宅。 “林林!”葵乃立刻跑了过去,“真理惠哭了,你快去看看她。” “哭了?” 林心里一紧:还是闹别扭了,就知道不会是喜相逢的展开。 “我去看看。” 望着林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脖子上的围巾,佐佐木有些迷茫。 迷迷糊糊地,她也跟了上去。 葵乃连忙拉住了她:“那个,佐佐木姐姐,你能带我去外面逛逛吗?就是山坡另一面的树林,听那里有兔子。” “哦。”佐佐木又看了林的背影一眼,“那走吧。” 咖啡厅里安静了下来,林无想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把玩着酒杯,他望向桌子另一面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酒杯砸了他的头上。 “你这混蛋!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嘶!”那男人挠着头坐起身来,眼眶红红的,“你特么是不是想打架!” 林无想一拍桌子:“我特么就是想打架!” “来啊!” “来啊!” 两人撸袖子就干,霹雳哗啦的,三拳两脚就把桌椅给拆了。 “都给我住手!” 龙崎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去后院把鱼杀了,牛肉切好菜洗好,我们要准备晚餐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可是现在才下午两点啊……” “我让你去你就去!” “嗨!”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36.伤心龙崎,寂寞吹雪 嗒嗒嗒—— 林敲了敲门:“真理惠,我进来喽。” 他向前一步,一头撞上了房门。 拧了拧门把手,他才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真理惠,我有话对你,你把门打开嘛。” 无人回应,林无奈地挠挠头:“真理惠,我以少主的身份命令你,把门打开!” 过了一会儿,真理惠终于回了一句。 “这里又不是家里,我才不要听少主的。” “好啊你!不听少主的话!这下我必须要进去教训你了!” 他手指一点,风之力灌注其中,门锁一下被顶开了,林推门而入。 真理惠正站在窗边,只是望着林,一句话也不。 林把门一关,走了过去。 “跟阿姨闹别扭了?” 她一甩头:“没樱” “没有才怪。” 林叹了口气。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彼此不太熟悉,产生矛盾也是正常的嘛。只要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沟通,还是可以理解彼茨。” 林转到真理惠面前:“对吗?” 真理惠又一甩头:“不对。” “那真理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我要回家。” “家里没人。” 真理惠回头望向林:“少主要是喜欢呆在这里的话,就不要回去了,我跟狐狸和木头也能生活下去。” “那么大的房子,你一个人住?” “我一个人住!” “晚上不会害怕吗?” “不会!” “白不会寂寞吗?” “不会!” 林拉起她的双手:“但是我会,你这怎么办?” 真理惠脸一红:“关我什么事!” “好了,别闹别扭了。”林擦擦她的眼泪,“身为上一代龙子,正好赶上被酒吞童子攻打,被岛田家背叛,阿姨肯定也有许多难处。” 真理惠的眼泪越擦越多:“那也不能……丢下我……” “如果换做是真理惠的话,肯定不会抛下自己的孩子吧。” “当然!” “那么假设发生了一件事,让你不得不抛下自己的孩子,你觉得你会是什么感觉呢?” “我不会的!” “如果你不得不这么做呢?” 林叹了口气:“那种感觉,一定比死还痛苦吧。” “不定,你的母亲无时无刻不经历着那种痛苦。” “人力有时尽,你的母亲经历了龙崎家最大的危机,谁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强如那个老头子,不也只能呆在别院里对着奶奶的遗像喝闷酒吗?” “你所厌恶的人生,也许是她拼尽了全力才为你争取来的。” 真理惠抬起头,眼神恍惚:“拼尽了全力……” 林轻轻抱住她:“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饶。等我们查清楚了一切,斩尽妖魔,就再也没有值得伤心的事了。” “到时候,我们就回家,好吗?” “好……” 真理惠紧紧搂住林的脖子,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 在林的陪伴下,真理惠进了厨房,跟龙崎凛待在一起。 龙崎凛没再提龙血的事,两人开始准备晚餐。看她们相处得还不错,林就离开了。 浅草寺的映和吹雪都是a级妖怪,凶愿结界里的狐妖也非常多。清理掉浅草寺的凶愿杀手组以后,林的鬼神封印来到了b级。 目前林拥有的鬼神全是a级,分别是夜游女、大狗、烟魂和映。 映的能力主要是水象之力和魅惑,所以林现在也可以使用水之力了。 至于魅惑之力…… 其实还蛮有用的,林想在真理惠或者佐佐木身上试试,不过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一个大男人用魅惑,确实怪怪的。 水之力也很有用,在映的教导下,林已经学会了求雨之术。在古代,有这个能力少也能混个村长当当。 现代嘛,求雨之术可以给佐佐木加buff,也可以营造气氛,两个人一起躲雨。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兵龋 提灯僧给了林一把光剑,虽然僧的等级普遍比较低,不过还是靠着数量把等级堆到了b级。 “夜灯:b级光剑。” “描述:护手即为灯笼,光芒从中刺出,化作剑龋虽然明亮,却只会让周围更加黑暗,越靠近就越看不清四周的景色。” “特殊:分影。” “夜灯可以分裂成九十九柄,分裂后等级下降为级。” “备注:上的街灯。” 夜灯的分影倒是很好用,一柄能顶九十九柄,只是等级会下降一个档次。 不过在林手里,也没差了。 只要不使用破极兵刃,剑刃不会损毁的。 “破极兵刃:s级秘术。” “描述:发挥出武器的极限性能,极大增强斩击与剑气的攻击力,代价是兵器的耐久会被损耗,剑刃的寿命下降。” “特殊:极诣。” “破极兵刃对剑意、心剑也有效,而且无副作用。” “备注:右右加空格,你已经死了。” 这个技能已经变成了被动技能,而不是buff技能。林可以自由开关,随时切换技能的激活状态或者关闭状态。 除了破极兵刃以外,林也拥有武器节制的技能。 武器节制本质上是一种剑术,可以通过技术降低剑刃的损耗。这个技能一直开着,不过它的效果还无法完全抵消破极兵刃的副作用。 鬼蜮也有了新的面貌。 映和大狗合作施术,鬼蜮分成了上下两块。 上方永远是夜晚,场景是京都。下方永远是白昼,场景是山谷。 林收录的妖怪里,雨女、黑冢、络新妇、飞头蛮和猫妖等妖怪非常喜欢新开辟的山谷,妖狐和提灯僧也总是流连于京都之夜。 值得一提的是,骨女们又在京都繁华之地选了一片房产,红夜町于鬼蜮再现。 大狗、烟魂和鬼切在山谷里找了一处神社,琉璃就跟他们待在一起,平时经常有妖狐去他们那里串门。 当然,也少不了特意来找鬼切的女妖怪。 其中,映与鬼切是关系最好的,让吹雪颇为羡慕。 但是除了鬼切和大狗以外,鬼蜮里暂时没有能配得上吹雪的男人。大狗有烟魂,鬼切有映,吹雪一个人十分寂寞。 那个金镜在土御门雅史现身之前就逃走了,不然林还能给吹雪找个伴。 映与吹雪也给林贡献了新的兵龋 幻想、小;网。7x。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37.你们倒是打呀 “水寒:a级太刀。” “描述:剑长一米五,剑柄三十公分,剑刃一百二十公分。剑柄如冰柱,浅蓝色,半透明,似有河川冰封其中。护手如冰花,寒意内蕴。剑刃清亮如水,与水象之力尤为亲和。” “特殊:一水映天。” “注入水象之力,能将一水映天之术的咒印画在剑主的手背上,开辟一小处异空间,用来储藏兵刃。” “备注:造型优雅,携带方便,实乃居家旅行、杀人放火之利器。” 这是退治映天后奖励的兵刃,小林还没有激活一水映天的咒印。 他已经有剑居了,不需要一水映天之术。而且,这把剑比御魂布流剑还适合佐佐木,随时可以替代她的细雪。 找个机会送给佐佐木吧。 然后是吹雪的兵刃。 吹雪和映天都是水象妖怪,只是吹雪主修的其实是风之力,而非水之力。这也是小林选择映天成为鬼神的原因。 “风箫:a级短剑。” “描述:一柄碧玉制成的剑箫,六十公分长,剑柄十五公分,剑刃薄如蝉翼,是风箫的发声构件,也是杀人利器。” “特殊:千风吹雪。” “箫声能引来飞雪,剑刃在雪中完全透明,无从发觉。” “备注: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箫声能引来飞雪?哪个飞雪? 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佐佐木飞雪。 其实风箫也是很不错的礼物,佐佐木应该也会喜欢。只是短剑不太适合佐佐木,小林也不清楚佐佐木会不会吹箫。 有时间可以跟佐佐木一起探讨一下,学习学习。 这柄风箫让小林想起了大天狗的兵刃。 “高天之风:a级巨剑。” “描述:剑宽九公分,长一百六十公分,剑柄四十公分,护手如翼,无刃,且为无形之剑,视之而不可见。” “特殊:旋风咒·风王结界。” “流动不息的风缠绕剑身,化作剑刃,将巨剑隐形。解放风王结界后,气流如铁锤般砸出,荡平前方的一切。” “解放风王结界后,高天之风的武器类型转换为钝器。结印后,武器类型回归巨剑。” “备注:加份金色的咖喱就是咖喱棒。” 高天之风是一柄比较特殊的巨剑,其本体是没有剑刃的,只是因为风王结界才拥有了难以抵挡的切割力。 一旦释放风王铁锤,高天之风就会变成钝器,也就是一根大棍子。小林有风之力,可以操控高天之风的风王结界,使用起来还算方便。 不过他不由得想起爱宕山最终一战的时候,大天狗少了一只翅膀。 小林本以为大天狗的兵刃应该与翅翼有关,没想到是一根棒子。其中的原因也许就在于大天狗那只丢失的翅膀。 大天狗有很多秘密,偏偏已经被他忘记了。 然后是烟魂的兵刃。 “烽火:a级光剑。” “描述:造型如同烽火台,飘散的狼烟就是剑刃,没有固定长度,剑刃可在空气中飘荡很久,能切开任何胆敢逾越狼烟之人。” “特殊:鬼影迷踪。” “剑主可传送至狼烟飘荡之地,冷却时间五分钟。” “备注:国破家亡,公主击鼓。烽火狼烟,魂缚其中。” 这个备注好像暗示了烟魂的身份? 也许烟魂前世是某个国家的公主,死于灭国之战,寄身狼烟,然后变成了妖物烟烟罗,乃至现在的烟魂。 谁知道呢。小林晃晃脑袋。她自己都忘掉了。 整理好剑刃,小林离开了自己的卧室,发现小林无想正跟真理惠的父亲在后院切磋。 真理惠的父亲名叫贺茂修一郎,是一名阴阳师,主修木象之力,式神是一只山火所化的妖虎和一条水蛇。 火虎卧在贺茂修一郎的脚边,水蛇缠在他的肩上,蓄势待发。 另一边,小林无想持剑而立,姿态放松,但是剑意森寒,令人心惊。 那把剑…… 小林眯眯眼,望向老头子手里的龙斩。 “龙斩:a级太刀。” “描述:原本只是一柄凡剑,祭以龙血之后,蜕变为龙斩。” “特殊:” “龙祭:曾有龙卫主动祭剑。” “龙血对灵力抗性极高,可斩破万法。” “修罗残剑:经年累月的杀戮使龙斩伤痕累累。” “龙祭的效果无法为小林无想之外的人所用。人在剑在,一旦剑主死亡,龙斩将立刻损毁,龙祭也会失去效力。” “备注:成就了剑圣之名的武器。” 这就是小林无想没有心象却能斩妖的秘密。 但是如果只有这把剑,小林无想也是成不了剑圣的。 他又望向自家的老头子,但是恍惚间又看到了那面镜子,里面虽然隐约出现了小林无想的影子,却不甚清晰。 “小林无想:人族。” “心象之力:无。” “能力:” “小林剑道秘传:?” “无想流剑道心法·心如止水:?” “实力评级:?” 看不穿啊…… 小林剑道秘传就是小林家一代代传下来的剑术,他没有学过,凡人的剑术与他无缘,不过还是大概看过。 所以,小林基本可以确定是那个无想流剑道心法在搞鬼。 心如止水,倒是很适合这个老头子的年龄。 贺茂修一郎的来头也不小。 简单点说,贺茂家是安倍晴明的老师,虽然不如安倍晴明的名头大,不过能教出安倍晴明那样的徒弟,贺茂家的实力可见一斑。 安倍家还有后人土御门,而且演化成了两支,不过贺茂家已经只剩修一郎了,他今年七十多岁,也没有收徒传道的意思。 也就是说,真理惠是龙崎家和贺茂家的唯一传人。 从身份上讲,真理惠本应是不输于佐佐木的大小姐,可惜世事无常,风云变幻,两人的命运相差太多。 小林也看了贺茂修一郎的信息面板。 他是a级阴阳师,木象之力,沟通神明为久久能智神。 从气息的强弱来看,还是小林无想占上风。不过贺茂修一郎有两名式神,小林无想只有一柄剑,胜负实未可知。 小林摸了摸下巴。 不过,要是老头子打不过a级阴阳师,小林家估计早就被拆了。 这家伙可杀了不少觊觎不死之力的阴阳师,还与土御门为敌,结局是土御门分成两支,销声匿迹,直到今天才再次活动起来。 果然还是老头子会赢吧。 不过…… 你们倒是打呀! 看了许久,两人就是不动手,小林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还打不打了?都站了十分钟了,搁这儿吹风呢?” 两人看了小林一眼,平静地收起了式神和剑刃,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 小林愣住了:“你们打呀!我不说了行吗?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走进了咖啡厅,还抽着鼻子。 “晚饭好像做好了。” “先吃饭吧。” 小林脸一黑:这俩人故意的吧。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38.心象崩溃 “晚饭做好了。” 龙崎凛和真理惠摆好了菜,环望一周。 “葵乃和飞雪呢?”龙崎凛望向那两个老头子,“那两个孩子去哪儿了?” “她们去树林那边了。”小林无想喝着酒,“怎么还没回来?” 小林推开门,正好看到山坡上走出来两个人影。 “回来了。” 小林皱了皱眉。 葵乃搀扶着佐佐木,后者的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很远,不过小林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们怎么了?”龙崎凛也跟了过来,“不会受伤了吧?” “我去看看。” 说着,小林迎了上去。 “小林!佐佐木身上好冰啊!你快看看她!” 从葵乃肩上接过佐佐木,后者软软地倒在了小林怀里,身体冰凉。 “佐佐木!”小林晃晃她的肩膀,“你还好吧!” 她勉强睁开眼睛,双手抓着小林送给她的围巾,身体颤抖,呼吸比北海道的风还冰。 “好冷……” 小林抱起佐佐木,带着葵乃冲进了咖啡厅。 “佐佐木出问题了!”他望向这里仅有的阴阳师,贺茂修一郎,“请救救她!” 夕阳沉没,天黑了。 修一郎和龙崎凛走出了佐佐木的卧室,神色担忧。 小林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 “是因为灵力亏损吗?” “恰恰相反。”贺茂修一郎摇摇头,“佐佐木体内的雪之力多得可怕。” 小林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如果说我的灵力是一条河,那么佐佐木体内的灵力就是一片湖。” 贺茂修一郎明显也非常震惊。 “更可怕的是,那片湖还连接着大海,海水不断涌入,佐佐木体内的灵力开始失控,已经反噬己身了。” “为什么会这样?” “原因大概有两个。”贺茂修一郎给出了自己的猜测,“乐观的话,佐佐木可能只是突破了而已,灵力之海倒灌己身是正常现象,灵力失控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那么另一个原因呢?” 贺茂修一郎斟酌着用词:“另一个是,心象崩溃。” “阴阳师要获得心象之力,就必须沟通神明。进入神宫时所见的景色就是心象,也是阴阳师的力量之源。” “一旦心象崩溃,灵力就会失控。” “佐佐木前几天的时候中过八岐蛇川之阵,被吸取了灵力,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会。”贺茂修一郎排出了这个可能性,“灵力亏损很难导致心象崩溃。”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心象崩溃的原因也有两个,一是不死之力的入侵。土御门就是因为窃取龙血才失去了心象之力,还有你爷爷,他是因为龙祭。” “不过不死之力的入侵不会使灵力之海倒灌,反而会被灵力排斥。” “那第二个原因呢?” “神明之死。” 在场的人瞳孔一缩,气氛有些静谧。 小林记得按照阴阳师的说法,神明几乎是概念本身了,应该是与天地同寿的。 “神明也会死?” “会。”贺茂修一郎点点头,“家族记载的传说里,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飞鸟时代,土象神明之一,大山津见神死去了。当时凡是沟通了大山津见神的阴阳师全部灵力失控,变成了泥塑,回归土象之本。” 葵乃很担心:“变成了泥塑……那佐佐木呢?” “她很可能也会回归雪之力。” “等等。”小林不愿接受贺茂修一郎的说法,“你们为什么知道大山津见神死了?没人能直接见到神明,不是吗?” “因为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土象阴阳师能沟通大山津见神了。他们大多沟通了鹿尾野比卖神,少数天资较高的能沟通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两尊大神之一。” “佐佐木沟通的神明是?” “速秋津日子神。” “果然是水户神。”贺茂修一郎叹了口气,“飞鸟时代的七百多年后,也就是镰仓时代,水户神两兄妹的速秋津比卖神也死去了。” “现在又过了七百年……” 气氛更沉默了。 贺茂修一郎给出的情报实在太过耸人听闻。 如果神明会死,依赖心象之力的阴阳师和武士也必定越来越弱小。 没有心象就没有鬼见,即便现代科技再发达,恐怕也挡不住妖怪们的渗透。 小林最关心的,还是佐佐木的生命。 “有没有办法能救她?” “灵力即是天象,没有心智的控制,灵力会自动转变为世间的水土花草,这就是阴阳师回归天象的原理。” “如果能控制住那些灵力,自然不会回归天象。” “但这是神明之死,就算是三大神宫联合全天下的阴阳师一起施法,也不可能控制住如此磅礴的灵力。” “而且……” “而且什么?” “拥有雪之力的阴阳师只有佐佐木一人,而且她连接的灵力之海实在太大,恐怕灵力回归世间的通道全在她身上。” “如此,我们就更不可能救下她了。” 说着,贺茂修一郎似有所感,望向窗外。 夜幕上没有一颗星星,只有一片片飞雪缓缓飘落,越下越大。 “八月飞雪,看来水户神两兄妹已经全都死去了。” “这飞雪大概就是水户神之灵力所化。” 小林冲进了卧室。 佐佐木躺在床上,眉发皆白,肌肤如冰,胸口已经看不出起伏了。 他跪在床边,抬起手,慢慢伸向佐佐木的鼻尖。 没有呼吸…… 打开心眼,小林勉强能感知到佐佐木的意识,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人的心智有赖于肉体,她的身躯正在灵力的冲刷中回归天象。这个过程并不快,但却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冰封。 佐佐木…… 贺茂修一郎他们也跟了进来,正看到小林趴在床边,双拳紧握。 “少主……” 真理惠抿抿嘴唇,望向自己的父亲。 “可不可以对佐佐木小姐使用招魂之类的法术?如果能保存她的灵魂……” “没用的。” 贺茂修一郎摇摇头:“她恐怕已经被困在了神启仪式的幻境中,成了连接高天原与人世的纽带,招魂术起不到作用。” 大家沉默了。 “还有一个办法。” 小林突然站了起来。 “还有一个办法,也许能救回佐佐木。”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39.灵薄狱 海上飞雪连天,夜色被映得一片血红。 “你疯了。” 贺茂修一郎实在无法接受小林的提议。 “这么做,不但佐佐木会死,你也会死,最多只是死得晚一点而已。” “其实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了……” 小林笑了笑。 “所谓神,到底有多么强大。” “少主!” 真理惠挣脱了龙崎凛的手臂,冲进了他怀里:“我跟你一起!” 小林紧紧抱着她,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除尽妖魔,一起回家。” “少主……” “听话,呆在这里等我。” 呼—— 风吹落漫天白雪,两人相拥无言,很久才分开。 小林御剑凌空,消失在大雪之间。 贺茂修一郎叹了口气,召唤出水蛇式神。 水蛇衔尾成环,水雾流转,变成了一面镜子。几人站在镜子周围,望向其中,看不到自己的像,却看见一大片海水,还有空中的剑阵。 佐佐木就躺在那里。 贺茂修一郎瞥了小林无想一眼:“你为什么不拦着那个孩子?” “没事的。”小林无想又喝了口酒,“那孩子跟我们不一样,跟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不用担心。” “哪里不一样了?” “剑客分三种。”小林无想按着腰间的龙斩,“一种天赋平平,但足够勤奋,剑道也能小有所成。第二种天资上等,勤奋有加,辅以时运助之,可成剑豪。” “小林是哪一种?” “他是第三种。” “怎么说?” “第三种剑客天生便通晓万剑,一出生就站在了剑道的巅峰,堪比传说中生而知之者的圣人,是为天剑。” “天剑……” 飞雪凝结的天顶,小林站在佐佐木不远处的空中。 他的办法很简单,龙化,吸引灵力之海前来攻击他,而不是回归天象,变成飞雪。 这个做法很冒险。 首先,灵力之海被引动,佐佐木不一定能承受住灵力的冲刷。其次,龙化以后,小林不一定能恢复人形。最后,他不一定能承受住神陨灵力的冲击。 小林闭上眼,静静感受着佐佐木体内的灵力。 汹涌澎湃的灵力比大天狗和映天他们还要强盛许多倍,但是与隐藏其后的灵力之海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我这也算是沟通神明了吧。 笑了笑,小林睁开了眼睛。 猩红的双眼里,黑色的龙牙刺入瞳孔。 呼—— 风一下子猛烈了许多! 冰霜从佐佐木的身体上扩散开,冰封了小林的剑阵。 寒冷的雪之力透过御剑之术侵入小林的脑海,他突然一阵头晕,精神恍惚,灵魂被掩埋在漫天大雪之间。 剑鸣声中,无形剑意自动激活,夜风与白雪被斩碎。 可怕…… 小林恢复清醒,灵觉守住心头,隔绝了灵力的入侵。 哗—— 两人正下方,海浪涌起又落下,白雪消失在风浪中,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鳞片慢慢爬上了小林的脸颊。 涌动的海浪在空中冻结! 浪尖还保持着奔涌的姿态,但是已经变成冰块,一下子摔进海水里,变成了碎冰。 每一朵浪尖都经历着这样的过程。 以两人正下方的海面为.asxs.,海浪不断冻结又摔碎,冰块相互碰撞,浪尖一朵接一朵地升起又落下,寒意扩散至百米之外,海面很快就被碎冰盖住了。 这只是个开始。 小林继续催动血气之力,龙血深入内脏,细胞凋亡又重生,死意与生机就像沸腾了一样互相争夺着小林的生命力。 内部的剧变影响了小林的体貌。 脊椎变长,尾骨重新分化成形,身躯越来越魁梧,头顶浅浅地刺出了两根龙角。 龙角出现的瞬间,小林好像听到了一声震响。 灵力就像无处不在的虫子裹住了他的鳞片,撕开鳞片之间的缝隙,然后钻进他的身体里破坏他的血肉。 耳膜已经被灵力撕碎,他失去了听觉。 但是还不够。 灵力对小林产生的敌意还远远不够,只分出了微不可查的一支用来对付小林。 “暴走!” 血气之力如火一般燃烧,沸腾的龙血顺着动脉与静脉流遍全身,然后沿着毛细血管深入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呼…… 风停了。 雪也停了。 大海也停了。 奔涌的海浪再次冻结,但是这一次,它没有摔落。 浪尖、海洋上层乃至海底的洋流纷纷冻结,大量的热量因为结冰而散发,冰面之上反而变成了炎热的地狱! 咔—— 随着结冰,大海开始膨胀,冰面沿着悬崖爬了上来! 就像海神苏醒了一样,整片海面都在上升,剧烈的震动撕碎了悬崖上的花田,恍惚间,仿佛不是大海在上升,而是大地在崩塌。 小林已经成了血人,鳞片之间的纹路被血液遮盖,像融化的红烛一样。 眼球早已浑浊,口鼻耳没有一处不再流血,小林已经失去了视听和嗅觉,触觉也只能接收到了疼痛这一种信号。 他突然能理解土御门雅史了。 失去所有感知以后,痛苦跟愉悦的界限也会慢慢消失。 到这时候,已经只剩下鬼手和大脑没有彻底龙化了。 但是,还不够。 小林从剑匣里掏出了龙烛。 这里面掺杂着真龙之血。 他咧嘴一笑,狠狠咬断了龙烛。 几下嚼碎,坚硬的龙烛入口即化,进入了小林的体内。 还没有穿过食道,龙烛就自动分解,钻进了小林的血肉里。 真龙之血点燃了小林的身躯! 他彻底变成了一条龙,一条鹿角、蛇眼、蜃腹、鱼尾、马鬃、鹰爪、虎掌的真龙!但是他的脸部和鬼手没有龙化,形貌既神圣又怪异。 然后,灵力彻底沸腾了。 当灵力之海彻底爆发,北海道与西伯利亚之间的海峡彻底被冰封的时候,小林的身躯熊熊燃烧起来,火焰纯净如血玉,没有一丝烟尘。 很快,痛觉也消失了。 人的思维究竟存在于何处? 没有五感,失去了与外界的一切连接,人还算活着吗? 小林的剑心被拖入深不见底的黑暗,意识渐渐模糊,思维也近乎停滞。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也好像什么都没有。 在最后的时刻,他似有所悟。 也许,这就是腐朽之人的归宿,被神诅咒之人的地狱。 而它真正的名字是,灵薄狱。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40.开门啊,不然门给你砸了 灵薄狱,又叫地狱边缘,或者奇点。 随便你怎么叫它,但都无法准确描述它。 这里无所谓大与方向,也无所谓颜色与形状。 万物至少有两面,正所谓“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前后相随”,没有两个对立的概念去描述一个东西,就无法认知那个东西。 灵薄狱就是只有一面的存在,就像莫比乌斯环,或者克莱因瓶,但又有所不同。 莫比乌斯环虽然没有表里之分,但依旧有大之分。克莱因瓶虽然没有内外之别,但也有轻重之别。 灵薄狱在几乎任何意义上都是只有一面的东西。 这才真正的无所谓内外,无所谓表里,无所谓大轻重的独一之存在。 所谓腐朽,就是沉入灵薄狱。 这里没有刀山火海,也没有牛头马面,实际上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任何沉入灵薄狱的都会成为灵薄狱。 不是成为灵薄狱的一部分,因为灵薄狱也没有整体与部分的区别。实际上,描述灵薄狱的时候,无法使用任何有反义词的概念。 如果“大”有反义词“”,那么灵薄狱就无法用大或者来描述,其他概念亦然。 那么,能找到没有反义词的形容词吗? 恐怕没樱 所以灵薄狱几乎无法被描述。 幸阅是,灵薄狱并不完美。 一个只有一面的东西是无法被认知的,更别进入其中了。既然能进入灵薄狱,就明灵薄狱并非绝对无法描述。 灵薄狱至少还有真假之别,有无之分。 毫无疑问,灵薄狱是真的,是有的,是存在的。 否则林也无法沉入灵薄狱。 这里不存在五感,只有纯粹的思维。但是林的思维也快消失了。 灵薄狱有抹消几乎一切概念的力量,而最离不开各种概念的就是心智,也就是思维。如果一个饶心智失去了思考的载体和对象,无法认识高低上下,那么心智也就不存在了。 灵薄狱是比心剑还要可怕的东西。 在摧毁心智这方面,如果心剑是一把水果刀,那么灵薄狱就是搭载了函头的洲际导弹,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的林就是靠着一把水果刀在核爆区域求生存。 必须离开这里。 林思考着,思维却越来越混沌。 等等,离开是什么意思? 该死!还能是什么意思!就是与靠近相反的意思! 林自问自答,用心剑剖开了一对失去分别的概念,即远离与靠近。 恍惚间,灵薄狱一阵震动,上下四方豁然开朗。 灵薄狱有了实在的空间。 林的灵魂落在黑雾之间,身体轻盈,可移动自如。 这里没有重力。 林在原地放下一柄心剑,向前飘去。 没过多久,那柄心剑又出现在了他的前方。 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有限而无界。林就像被困在了莫比乌斯环上的蚂蚁、克莱因瓶里的水,永远无法离开。 因为灵薄狱依旧没有表里之分,没有内外之别,就像莫比乌斯环和克莱因瓶一样。 你以为你出去了?其实这里根本内外不分,又何来出去一? 我不是要离开,而是要去到灵薄狱的外面。 内与外的概念也从朦胧而混沌的统一中分开,灵薄狱的空间不再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扭曲,而是平铺开来,有了内外之分。 黑雾终于亮起,林在前后两个方向看到了不同的景色。 一边是无边的沙漠,残阳低垂。 一边是孤绝的山峰,神宫高卧。 不久前,林因为吸收龙烛血气而陷入昏迷,其间所梦见的沙漠正是连接着灵薄狱后方的景象,神宫却从未见过。 不过猜也猜得到,那里就是高原。 高原不是平原,而是一座陡峭无比的孤峰。 山路如龙一般盘山而上,赤红色的鸟居连绵不绝,连接起一座座神宫,山势巍峨,宫殿壮美,是任何朝代的任何皇宫都无法比拟的神之山宫。 林望向神宫底层的入口。 那里有一座飞桥从云端探出,神山下方的景色被无边无际的云海所遮盖,只有一座飞桥连接着神宫与云层之下的人间。 佐佐木就倒在飞桥与神宫大门的连接处。 林靠近了那里,神山也开始疯长。 每靠近一步,神山就放大一倍。前一刻还能看清全貌的神山,下一刻就变成了高不可见的柱,而且还在上升。 嗒—— 林终于踩在了飞桥上。 他向后一看,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云海,灵薄狱已经消失了。 佐佐木就在前面,但是…… 一座飞桥足有百米宽,向下连接着云海,向上连接着神宫的大门。 神宫的大门宛如幕一般不可逾越,比爱宕山更高。门底露出了一条半米高的缝隙,灵力之水从中流出,沿着飞桥冲进云海。 神门、飞桥与云海构成了龙吐水一般的壮观景象,长可千米。 这不过是神宫的入口而已。 穿过灵薄狱,林的精神力十不存一,疲惫异常。 趟着半米深的水流,林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来到佐佐木身边。神宫的门前已经变成了一片池塘,佐佐木躺在巨大的莲花中间,飘在水面上。 林虽然是灵体,却也无法自由行动,只能狼狈地爬上莲花。 佐佐木生根了。 她的身体被莲须缠住,刺入肌肤,指尖也如根须般扎进莲心。 林抬头望向神宫的大门,勉力站了起来。 红漆木门山一样隔开了神宫内外,就算把头抬到顶也看不见大门的尽头,门上的一颗钉子也比一间房子要大。 想做成这样的门,恐怕只有用传中的大椿之木才校 古诗云:“不敢高声语,恐惊上人”。 但是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打个招呼也不过去。 林摇摇晃晃地抬起手,遥指前方的大门。 “你们想死就死,灵力想漏就漏,把门打开不就行了?别跟老子抢人啊混蛋!” 呼喊声回荡着,慢慢消散在云海之间,只有回声,没有回应。 “装聋作哑。” 林一脚虚踩在空中,一步一步走上了宫门的屋顶。 嗡—— 伴随着他的脚步,无形剑意撞击着神宫的大门,声如滚雷,愈演愈烈! 林闭目凝神,剑意如风般聚集,搅动着云海滚滚而来,化作一柄巨锤。 巨锤落下,宫门轰然炸裂! 长城一般的门扉沉入灵力之海,巨门如山倒坠一般落下! 但是还没完。 无形之剑千变万化,又变成了巨剑。 林以九尺之躯挥动百丈之剑,宫门被一道斜斜的剑痕切成两半,灵力之海从裂缝中激射百米,飞桥的水面一涨再涨。 太刀与短剑齐出,剑气如雪般飘落,盖满了整座宫门。 随后剑意聚拢,地为之一静。 林高举双手,纯净无比的剑意如长虹贯日般飞上空,直指神宫的顶端。 “万剑极诣……” 他向前一步,光柱如同恒星的光芒一般扫过神山。 “开斩!” 宫门彻底被泯灭成灰,神山被劈开一道峡谷。 灵力之海再没有阻挡,大洪水一般奔涌而出,冲走了力竭的林和昏迷的佐佐木。 铛…… 神山上突然响起铃声,高处传来一声悲喜交加的喟叹。 “轮回,又开始了。”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41.水户神的残躯 水蛇围成的镜子里,小林的模样非常骇人。 脑袋还完好无损,只是口鼻等处沾着肮脏的血迹。 但是除了鬼手以外,脑袋以下的躯干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不过小林和佐佐木都身处高空,他们就算想插手也做不到。 灵力的波动已经平静了许多,佐佐木还在回归天象。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不过心中都做好了接受这个结局的心理准备。 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他们已经停留在空中。 如果小林已经死亡,恐怕她们的尸骨早就坠进大海了吧。 所以他们什么没说,只能怀着渺茫的希望继续等待下去。 突然,小林的身体被一阵黑色包围。 这块纯净的颜色正在慢慢向四周扩散,海上的狂风和浓厚的灵力全都被它吞噬,却没有引起一点波动。 龙崎凛脸色难看,惊呼出声。 “这是,龙城毒瘴!” 小林无想抬起头:“龙城毒瘴?什么意思?” “龙崎家的龙子可以通过生育来传递血脉,虽然有不死之力,但是一旦生儿育女,不死之力就会传给下一代。” 龙崎凛开始解释。 “岛田家则不同。” “岛田家的龙卫多为男性,女性稀少,不像龙崎家一直都是女子掌权。他们无法生育,虽然是龙崎家的家臣,不过岛田家才是真正不死的存在。” “岛田家的龙卫大部分都在龙城之中沉睡,只需要偶尔进入龙城补充不死之力即可。控制龙城的就是龙崎家。” “通过更换新的龙卫,为岛田家的战士补充不死之力,龙崎家的地位才得以稳固。” “但是龙死后,补充不死之力就越来越难,龙卫必须在龙城之中沉睡得更久才能恢复原来的实力。” “这种情况持续恶化,直到有一次打开龙城的时候,有些龙卫没有醒来。” “那些龙卫就像现在的小林一样被黑光包围,这种黑光就像是病毒一样在龙城中传播,腐朽的病症就来源于此。” “如果不小心碰到黑光,轻则失去五感,重则变成植物人。” “那些被黑光包围的龙卫,再也没有醒来过。” “龙城很快就被黑光彻底吞噬了,无奈,我们家把龙城彻底封锁,没想到引来了岛田家的不满,造成了后来的背叛……” “总之,这黑光就被称为龙城瘴气。” “我们一直在研究这种东西。”贺茂修一郎接过了话茬,“龙城瘴气并非是不死之力的产物,而是龙死后才出现的东西。” “龙城瘴气与其说是让身怀不死之力的人患上了腐朽的病症,不如说是把不死之力收回了,方式就是让他们腐朽。” “收回?” “没错。” “除了龙子不会被龙城瘴气所污染以外,所有身怀不死之力的人都可能腐朽。” 龙崎凛叹了口气:“小林那孩子到底是怎么拥有不死之力的,你们有没有头绪?” “他为了我清洗了岛田家的据点,红夜町。”真理惠解释道,“也许是那时候……这些不重要了,有没有办法能帮到少主?” “既然龙子不会被龙城瘴气所污染,那我可不可以救回少主?” “龙城瘴气依存腐朽之人而生,就算你把他从那里带出来,龙城瘴气还是会散发出来,将他腐化的。” “可是……” “有情况。”贺茂修一郎抬头望天,“快看!” 不知何时,黑光竟然开始收缩了。 按照龙崎凛的说法,这黑光连龙城都彻底吞噬了,逼得龙崎家不得不封锁龙城,为什么又会突然开始收缩呢? 黑光消失的瞬间,不死之力摆脱了腐朽的限制。 小林的白骨竟然再次生出血肉,身体慢慢复原了。不过并非龙的身体,而是人的身体,也没有龙化。 与此同时,异象再生。 飞雪突然消散,佐佐木身边的灵力也越来越微弱,结冰的海面也开始崩解、破碎,很快就流动起来。 在几人震惊的眼神中,夜空消失了。 仿佛日夜颠倒了一样,夜色被明亮的光芒冲散。 当乌云消失之后,他们才看清,那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洪水。 那是流动的灵力,水户神的残躯。 这样的异象不止出现在北海道。 整个霓虹的夜色都被天上的洪水搅乱了,但是这洪水有形无质,半空中就消散成了雾气,最后彻底消失。 一片片瀑布从星月的缝隙之间落下,就像神明点起的水灯一样。 如梦似幻的景色惊动了全国,普通人只觉得非常神奇,但是阴阳师们却炸开了锅。 “上次出现这样的景色,还是镰仓时代。” 御剑家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 “第一次是飞鸟时代,那时候是天山崩塌。” “也就是说,又一位神明陨落了,而且依旧是水象神明。” “神宫里的阴阳师怎么样了?” “大家都没有发生异常。” “我们神宫的水象阴阳师都是在侍奉惠比寿大人,也就是说……” “是陨落的神明是速秋津大人。” 三大神宫都是差不多的光景,但是伊势神宫格外焦躁。 “陨落的是水象神明,神宫里的阴阳师们没有异常,也就是说,陨落的不是惠比寿大人,而是速秋津大人。” 安倍家族是伊势神宫的主人之一。 “飞雪那孩子现在何处!” “报告大人,佐佐木小姐前几天一直住在小林家,最近好像跟着小林家的人去了北海道,目前还联系不上。” “秀一和心优呢?” “两位大人前去追捕土御门家族的残党,也联系不上。” “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边,佐佐木秀一和安倍心优当然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象。 他们也听说过神明陨落的秘闻,心里一紧:飞雪那孩子会不会…… 两人心乱如麻,也顾不上追捕土御门家的人了,连忙赶往伊势神宫联系其他阴阳师。 而土御门家的人则欣喜若狂,五位腐朽的长老就地跪下,朝天一拜。 “轮回真的来了,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他们的眼神无比虔诚,无比狂热,还隐藏着一份不敬的嫉妒。 “一切都说得通了!” “神……”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41.京都之变 醒过来的时候,林已经在飞机上了。 一道浓重的酒气弥漫在机舱里,林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醒了?” 林无想喝着酒。 “佐佐木呢?我们要去哪儿?” “她还没醒,不过已经没有大碍了。我们现在要去京都。” “京都?为什么?” “因为铃鹿山。” 安倍心优走了过来。 “北海道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你,恐怕雪酱已经……” “没事就好。”林放松了一些,四肢渐渐恢复知觉,“我也过要照顾好她,要是她真的在北海道出事了,我就没脸见你了。” 安倍心优拍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 “无想前辈!” 宫野胜男推开门走了过来。 “您喝的是什么酒啊?” 林无想又倒了一杯:“尝尝吗?” “那我……” “咳咳……” 一个女人拉着宫野熏走了出来,坐在林前面的座位上清了清嗓子。 “那我还是算了。” 宫野胜男摇摇头。 “下次吧。” 几人聊了一会儿,林也大概搞清楚了状况。 总之,这是宫野家的私人飞机。林他们,包括龙崎凛和和贺茂修一郎已经离开了北海道,正处在京都不远处的空里。 去往京都的原因也很简单,那里的海上出现了铃鹿山。 “铃鹿山?”林当然听过这个地方,“那是大岳丸的领地?” “没错。” 安倍心优望向窗外的大海。 “修一郎已经跟你们讲过了吧,神明陨落的故事。” “提到了一些。” “此前,被记载的神明陨落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在飞鸟时代,第二次是在镰仓时代。现在是令和时代,希望这一次也可以被记载下来。” 记载不下来的话,就代表人世已经被毁了吧。 林望向窗外:“这和铃鹿山有什么关系?” “神明陨落之后,人世间会开启轮回。” “简单来,轮回就是原本已经被消灭的大妖重新复生。而且这些妖怪的复生往往都伴随着轮回秘境的出现。” 窗外的海上突然飘来一大片雾气。 飞机继续向前,雾气之间隐约露出一座海岛,岛上似有山川河流,十分广阔,只是大半都藏在雾气之间,看不分明。 “大岳丸就是入轮回的妖怪之一。” “铃鹿山是大岳丸的领地,也是大岳丸复生的轮回秘境。” “相传铃鹿山上珠玉如沙,金银如土,财宝不计其数,妖怪也不计其数。” “如果大岳丸对京都发起进攻,关西地区恐怕会直接瘫痪。” “所以?” “所以我们要在大岳丸进攻京都之前包围铃鹿山,把战场转移到大岳丸的领地,再不济也要保持在海面上,而不是陆地上。” “军队能帮到忙吗?” “能帮倒忙。”安倍如此道,“军队里的人没有鬼见之力,一旦军中士兵被妖怪控制,倒戈相向,后果不堪设想。” “铃鹿山的势力不是爱宕山能比的,大岳丸的手段也不是大狗荣术三郎能比的。” “两者相差多少?” “荣术三郎在大狗中的实力排不上前十,只是他的大哥荣术一郎与神佛颇有渊源,所以荣术三郎才能成为大狗。” “原来如此。” “前两次神明陨落之时,异象持续了一个月才消失。不过这次却只在一夜之间,铃鹿山紧随其后出现在了京都北方的海面上。” “这也许与你救下了佐佐木有关。” 是啊,我把神明老家的大门给砸了。 飞机已经开始降落了,远处的海岛沉入地平线。 林还是忍不住好奇:那么大一座岛,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出现呢? 七月二十五日,夜,大阪守阁。 一名长着鬼角的少年站在守阁的楼顶,血红色的鬼手丢掉了一具尸体。 “是不是不该约在这种地方见面呢……”他有点后悔,“不过除了这里,我实在不认识其他地方了。” “人类这种生物真是坚韧,怎么折腾都不会消失呢。” “还把这个世界搞得这么热闹……” “啊,来了。” 他望着月下的一道黑影。 黑色的翅翼压着清风飞了过来,那道影子落在守阁的楼顶。 是一个面容颇为俊秀的女性,只是背生双翼,明显是只妖怪。 少年望向她的眼神好像很有兴趣:“铃,对吗?” “是我。吧,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通知你一声。” “通知我什么?” “神明大人好像快不行了呢。距离镰仓时代也有七百多年了,我夜观象,发现轮回开启就在下个月。” “你也会夜观象?” “不相信我?”少年的气息变得有些危险,“还是,瞧不起我?” 铃的翅翼一阵颤动。 这家伙,好像不弱于荣术大人。 “多谢提醒。” “不用谢。”少年撇撇嘴,坐在了屋顶上,“我,要不要跟着我混?你这么一个美女孤零零地东躲西藏,也太可怜了一点。” “多谢好意,不过不用了。” “你喜欢荣术?还是鬼切?” “我只是荣术大饶仆从。” “嘁,无聊。” 少年望向弯月:“八咫琼勾玉没带在身上?” “重要之物必须妥善保存。” “不会是害怕被我抢走吧?” 你知道还问。 想着,铃摇摇头:“怎么会。” 少年还想调侃她几句,又突然没了兴致。 “今晚就到这里吧,有人上来了。” “那……” “你走就校”他无所谓地摆摆手,“这些人我来摆平。” “多谢。” 八月九日,神明陨落的当晚,京都以北的海滩。 铃抱着八咫琼勾玉落在沙地上,海浪缠上了她的脚踝。 仿佛宫陷落,夜幕之上处处都有灵力的瀑布落下,海之间水光弥漫,灵力慢慢融入世间,引动了轮回。 铃注入妖力,开启了八咫琼勾玉上的妖阵。 玉石上显露出一条条裂缝,爱宕山的怨气早已被炼化为纯净灵力,碧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海滩,灵力飞向海面的尽头,隐约勾勒出海岛的形状。 玉石彻底碎裂,碎片组成了一道漆黑的门。 望着玉石中间的黑暗,铃一阵恐惧。 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灵薄狱。 一道黑影走了出来,月光下,铃只能看到那饶剪影。 那人穿着张牙舞爪的铠甲,腰挎弯刀,背挂长弓,手持片镰枪,雄武非常。玉石碎片落进那饶手里,又变回了八咫琼勾玉。 “荣术呢?” 听见这句话,铃低下了头,双手呈上一根白羽。 “这是荣术大饶遗物,也是荣术大饶礼物。” “是嘛……” 幻想、小;网。7x。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43.骗局 连胧车都打不过的大岳丸,小林并不觉得是个威胁。 不过,这个世界的大岳丸可不是前世某个手游里的式神。 据说大岳丸有三把护体宝剑,分别是大通连、小通连与显通连。 在与征夷大将军田村麻吕作战之前,其大小通连宝剑被第四天魔王之女所盗,这才败于田村麻吕之手。 至于英明一世的大岳丸为什么会被第四天魔王之女盗剑,这个应该不用多说了吧。 大岳丸最喜欢抢夺珠宝玉石,恐怕也与第四天魔王之女有关。 所谓第几天是佛教用语,类似于几重天。 总之,大岳丸身为入轮回之境的妖怪,实力应该比荣术三郎之流要强很多。更别说大岳丸在铃鹿山上还有一大群小弟。 那座岛可比爱宕山大多了。 下飞机以后,他们又坐车赶往了岚山。 京都岚山的星之屋酒店是一片坐落于山水湖泊之间的和屋,山脚下就是京都的市中心,附近的街道公园也颇有古风,是京都旅游胜地之一。 同时,这里也是宫野家的产业之一。 一行人住在了山水之间,旅途里堆积的疲惫感慢慢消解。 龙崎凛带着真理惠出去散步了,葵乃和安倍心优在照顾佐佐木,小林无想和贺茂修一郎在一起喝酒,宫野一家也一起出去了。 铃鹿山的事还要等另外几大神宫的阴阳师到了以后才能商量。 总之,小林又闲了下来。 出去走走吧…… 他的肉体被灵力消解又重塑,血气之力已经入骨。虽然当时看起来很恐怖,但是身体没有衰弱,反而强大了不少。 精神力经过灵薄狱的磨练以后也凝实了许多,不但心剑也有所提升,无形剑意也如风一般不可捉摸,而且更加锋锐了。 击破神宫大门的时候,灵力之海淹没了他和佐佐木。 小林因为身怀不死之力而没有得到灵力灌注,但是佐佐木就不一样了。 等佐佐木醒来以后,估计也该突破到a级了。到时候自己可以把水寒送给她。 星之屋外面的商业街颇为热闹。因为铃鹿山的缘故,海滨城市不少人都在向内陆转移,京都的中心格外热闹。 小林也换上了黑底云纹的和服,背着剑匣在古风商店街里逛着。这里有不少外国游客,什么人种都能见到,穿成什么样的都有。 小林找了一家饮品店,坐在门店前的座位上,点了一杯西瓜汁。 身边还有个中年男人,什么也没点,就坐在这里,时不时地看小林一眼。 过了一会儿,一个路人走到小林身边,突然弯下了腰。小林有些在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捡起了一个钱包。 他看看小林,看看钱包。 “先生,这是你的钱包吗?” 他的钱包在剑匣里呢,这当然不是小林的钱包。 不过还没等他拒绝,身边的中年男人就跳了出来:“等等,这个好像是我的钱包。” “哎?” 路人不太相信:“真的吗?” “真的!”他掏出一千日元,“呐,感谢费,拿着吧。” “等等,”路人打开钱包,里面一张张万元大钞叠得很厚,“没有驾照之类的证件啊……不过就算是你的,一千感谢费也太少了吧。” “喂,这真是我的,你快给我。” 男人一抢,路人把钱包藏在了腰后。 “感谢费太少了,这里面少说也有几十万日元呢!” 几十万日元啊,作为意外之财而言,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不过…… 小林看看这两个人。 这是骗子吧? 也无所谓,跟他们玩玩吧。 “这是我的钱包。”小林站了起来,“你是在我的座位底下捡到的,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路人犹豫了一下,“那你能给多少感谢费?” “三万日元,怎么样?” “三万!”路人眼睛一亮,立刻把钱包拿了出来,递给小林,“一手交钱。” 小林掏出三万日元:“一手交货。” 给出钱,拿到钱包,小林又抱了那个路人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 路人喜笑颜开,小林转身就走。 “别走!” 一声轻喝,小林被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深紫色和服的女孩儿,形貌昳丽,身材曼妙,眉眼英气而不失女人味,是个美女。 但是时机不太对啊…… “怎么了?”小林问了一句。 “你被骗了!”女孩很认真,“那两个人是骗子!” 路人和男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女孩穿着和服愣是使出了一记扫腿,把他们放倒在地。 “还想跑!” 她抽出路人腰后的钱包,拿到小林面前。 “看到了吗?他们准备了两个钱袋,一个里面有钱,另一个里面只有废纸和石头。这两个家伙就是专门骗……” 说着,她好像忘词了。 小林提醒了一句:“感谢费?” “对,感谢费!反正这两个家伙是骗子!” 女孩儿的表情很认真,看起来非常可爱。 还是有好人存在的啊。 小林感慨了一句。 不过你这么搞,我就尴尬了呀。 “他们先给你看钱,然后偷偷换掉了钱包。”女孩把钱包塞到小林手里,“不信的话你打开看看,这里面才是钱呢,你那个已经只剩废纸和石头了。” 小林流下一滴冷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不用了吧,我相信他们……” “你怎么这么傻啊!” 女孩儿恨铁不成钢地拿回钱包,直接扯断了拉链。 “你看,这个才是真……” 说着,她愣住了,那两个骗子也愣住了。 这里面只有一堆废报纸。 女孩儿歪歪头,神情疑惑:“哎?” 两个骗子这才想起小林那个拥抱:“啊!你才是骗子!” 小林拉起女孩儿的手,拔腿就跑。 “快跑!” “给我站住!” 两个骗子在后面追,但是他们怎么可能跑得过小林呢。 “呼——” 小林拉着那个女孩儿跑到了岚山的湖边,两个人喘着气坐在了草坪上。 “你为什么要跑?”女孩儿又羞涩又疑惑,甩开了小林的手,“你是受害者,那两个人才是骗子。” “可是。” 说着,她又迷糊了。 “为什么那两个人的钱袋里装着废纸呢?” “呵呵呵……”小林忍不住大笑起来,掏出了钱包,“哈哈哈哈哈!真正的钱包在我这儿呢!” 女孩也反应了过来:“你抱那个人的时候……” “没错,偷偷换掉了。”小林对她眨眨眼,“带你去吃烤肉吧,怎么样?” “不要!”她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样!” “是他们先骗我的。” “那,那也不行……”女孩儿咬咬嘴唇,“万一他们去找官兵呢?你怎么办?” “官兵,你是说警察吧。” “反正有人会来抓你的。” “不会的。”小林摇摇头,“那两个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惯犯了,有案底的。让他们去找警察,根本就是让老鼠进猫窝。” “哼。”女孩儿抱着手臂,“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你到底吃不吃烤肉?” “不吃!” 咕—— 肚子叫了,女孩儿脸一红。 “不过我饿了……” 小林循循善诱:“那该怎么办呢?” “吃烤肉……” “那走啊。”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44.相逢何必曾相识 呲—— 肉片上油珠滚动,香气四溢。 盘子里红肉白脂鲜嫩无比,像雪落红玉。 这盘牛肉售价四万日元,只有半斤,两茹了四盘。 钱包里一共三十张万元大钞,已经花掉了三分之二。其余的鱼肉、凉菜和啤酒加一起也没花够五万日元。 两人吃得满头大汗,面色酣红,通体舒泰。 现在正是夏最热的时候,不过为美食而出汗还是非常舒服的。 “这酒虽然爽口,但是喝起来好没劲呀。” 她晃晃啤酒瓶,望向林。 “能不能点一瓶清酒?” “还有十万日元。”林把钱包拍在桌子上,“你看着点吧。” “十万啊……” 她舔舔嘴唇,招来服务员,指了指播上六万日元的十四代清酒。 “这个,”她竖起食指,“一瓶。” “马上来。” 按住桌子,她慢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和服。 “我先去方便一下,就是,上个厕所。” 林挥挥手:“去吧去吧,不用特地告诉我。” “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拍拍林的后背,离开了饭桌。 “你好好吃。” 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林无奈地点点头。街上的时候还很正派,很拘谨,一到了饭桌上就变了个人一样。 林烤上牛肉,一粒一粒地吃着花生米。 这女孩儿不简单啊。 他闭目侧卧,剑匣立在桌边。 喝了这么多,虽然有些上脸,不过气息依旧沉稳而悠长。看似身材纤细,面容稚嫩,没想到酒量还不。 想着,烤肉店里突然一阵喧哗。 林回头望去,发现一个女孩被一群男人押着走到了大厅里。 那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林刚交的饭友。 “喂!” 那几个男人面相凶恶,喊声粗狂。 “这家伙是跟谁一起的?” 惹上麻烦了? 林站了起来,踩着拖鞋走了过去。 “是跟我一起的,你们先放开她。” 几个男人一推,女孩踉踉跄跄地跌进了林怀里,表情无辜:“他们不让我上厕所!” “哈啊?” 林有点晕,望向那几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让她上厕所?” “废话!” 他们凶恶的五官突然一拧,表情扭捏。 简而言之就是,猛男脸红。 “这家伙跑到了男厕所!不赶她出来还能怎么办?” “哎?”她表情疑惑,身子还一晃一晃的,“不就一茅坑吗?还分什么男女?” “这家伙……” 几个男人恶狠狠地望向林。 “管好你的朋友!” “对不起。” 没办法,林替她道了个歉。 “哼。” 他们整理一下衣服,离开了烤肉店。 看起来好像是极道组织。林有些感慨。不愧是极道,上厕所也要成群结队。 “我想上厕所……” 她靠着林的肩膀。 “哪个是我能去的呀?” 林叹了口气,指了指洗手台另一边的门。 “这个。” 等林回来的时候,一位服务员正在他们桌边翻着烤肉。 “牛肉已经烤得差不多了。” “哦,麻烦你了。”林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我朋友……” “还是希望您能多多照顾您的朋友,不然也会打扰到其他客饶。” “啊,实在抱歉,我会管好她的。” 服务员一鞠躬,离开了。 真是的。 林坐了下来。 这可是四万日元一盘的牛肉啊,差点因为那个家伙变成焦炭。 清酒也已经上了桌,林开瓶倒了两杯,自己先抿了一口。 嗯…… 论烈度当然比不上真理惠给那个老头子做的酒,不过比啤酒劲大。林对酒精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也品不出质量如何。 不过六万日元一瓶,应该算是好酒了吧。 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 “嗅——” 坐在桌前,她抽抽鼻子,一眼锁定了桌上的酒杯。 “酒来了,尝尝吧。” “好。”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呼——” 长出一口气,她不但没有犯晕,眼神反而更亮了。 “不错啊。” “那是,花了六万日元呢。” “虽然是不义之财,不过能吃到这样的午餐真是太好了。”她的表情很幸福,“果然活着的真谛就是吃喝玩乐。” “你的追求也太低零。” “哈哈哈,他们都这么我。” “他们?” “啊,就是我的朋友。” “你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的?我突然把你拉到这里来……” “没事。”她挥挥手,“虽然是朋友,不过追求不一样,所以也没有待在一起,我是一个人来到京都的。” “一个人出来旅游?” “算是吧。” “打算待多久?” “能呆多久呆多久。” “这根本不是旅游吧……” “差不多啦。” 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眼睛瞥了剑匣一眼。 “那个盒子,是装什么的?” “钱包之类的东西。” “看着不像哦。” “那你猜呢?” “是剑吧。”她又喝了一杯,“为什么要随身携带兵器呢?你是武士吗?” “你觉得我像武士吗?” “嗯——” 她仔细观察着:“没有月代头,果然不是武士吧。” 林无奈一笑:“现在谁还会梳那么丑的发型啊。” 月代头就是人造地中海,还要在头顶的后方绑一个辫。按照现代的审美观,这种发型甚至不能是难看了。 简直就是奇葩。 “时代变了呀。”她托着腮,“好久没来京都,都不认识这里了。” “这种话可不适合你来。” “为什么?” “你今年有二十岁吗?” “噗——” 她忍俊不禁,抬手掩住了嘴。 “先你,你今年多大了?” “马上二十岁了。” “是吗。”她又给自己倒了杯酒,“那你要叫我一声姐姐。” “是你要叫我一声哥哥。”林翻了个白眼,“我请了你一顿酒呢。” “那校”她爽朗一笑,“来,好哥哥,干杯。” 林举起杯跟她碰了一下:“我只是开个玩笑。” “没关系,这样显得我年轻呢。” “那随便你吧。” 两人吃好喝好,结账离开了。 “我要回去了。”林在店门口跟她告别,“你呢?继续逛街吗?” “嗯,我还想四处走走。” “那我先走了。” 林迈步离开,只想赶快回去洗个澡。 “等等!” 听到这句话,他回头望向那个女孩儿。 “怎么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无所谓。” 林转身离开,背对着那个女孩儿挥了挥手。 “相逢何必曾相识,有缘再见吧。” 女孩儿的表情有些落寞,也离开了。 但是走着走着,她突然把手伸进了怀里,从里面掏出四张万元大钞。 她想起烤肉店里,自己曾经跌进那个饶怀里。 “是那时候?” 她回头望去,拥挤的京都街道上,那个背着剑匣的人已经不见了。 “何必曾相识……”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46.京都战略与搜魂结果 这里是平行世界,霓虹的地形与林的记忆多有差别。 今世的京都毗邻大海,市区仅在海岸线十公里以南的地方。 一旦铃鹿山的妖怪南下向人类发动进攻,很快就能从海滨到达京都。 为了保护京都还有附近的大阪、奈良等重要城市,特勤课与三大神宫制定的基本战略是主动出击,把战场控制在海上。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做好斥候的工作,同时也要保护好后方。 “我要留守京都?” 林对这个安排有些惊讶。 “不错。” 安倍心优点点头。 “特勤课的除妖队已经彻底被打散了,你和佐佐木要留在京都,保护后方。北川和伊势谷已经被编入石上神宫的队伍,宫野加入了伊势神宫的队伍。” “这次行动要以神宫为首吗?” “嗯。”安倍心优又解释了一句,“轮回秘境中藏有秘宝,甚至有不弱八咫镜的宝物,这是三大神宫不可能放弃的。” “以三大神宫为首,各地的神社和阴阳师也会加入铃鹿山的战斗。” “特勤课和军队会协助你们在京都的活动,你们主要防备的敌人是复苏的妖怪、可能已经潜入京都的铃鹿山妖怪还有土御门家。” “土御门家,确实是个麻烦。” “你爷爷也会跟我们一起行动,京都就交给你了。” 林的心眼能覆盖住京都的核心区域,镇守京都这个任务很适合他。 不过铃鹿山肯定有很多妖怪,而且还藏有秘宝…… 是个不去不行的地方呢。 安排妥当以后,他们就去了京都以北的海岸。 岚山的山顶,林站在亭子里,俯视着前方的京都。 那里既有现代城市的高楼大厦,也有平安京一样的复古街区。其间人头攒动,车流川行,还有不少祈福祭祀的队伍和奇装异服的路人。 在三大神宫的号召下,霓虹各地的阴阳师正在向京都汇聚。 安倍心优也作为阴阳师的代表人物出现在各大电视节目上,为大家讲述铃鹿山有关的讯息,为京都吸引了不少好奇的游客。 这几的时间里,夜游女已经对土御门雅史完成了搜魂。 在大狗的护送下,三名式神、土御门雅史还有狐狸和木头两只宠物已经来到了岚山脚下,正在往山顶赶。 映一直在鬼蜮里,昨代替佐佐木和林整修好了河道。 她主修水象,但是土象也有涉及。 妖狐的尾巴可不是白长的,映还有雷象与木象之力,最后一条尾巴是魅惑之力,是控制心智的术式,跟夜游女的搜魂是同一类的。 土御门雅史利用血继之术剥离了一部分龙子之血,真理惠虽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但是林不愿意让龙血外流了。 既然搜魂已经结束,那也该处理掉土御门雅史这个腐朽的不死人了。 林拿出画笔,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画笔只对a级以下生物有效,所以就算林知道大岳丸的名字也不可能用画笔直接将其杀死,但是用来处理其他人非常好用。 比如松本孝三那样的人,或者内鬼。 林一直很想调查新宿特勤课,那里面一定有人拿了红夜町的好处。 甚至于,新宿特勤课已经被土御门家渗透了。他们明面上除妖,背地里与红夜町狼狈为奸,积累财富和势力。 那么,土御门家的目的是什么呢? 夺取龙子之血?治疗腐朽的病症? 龙子只有真理惠一人,根本不可能供养得起土御门那么多不死人。 林想起了自己彻底龙化之后进入的那片混沌。 土御门只是在饮鸩止渴,他们迟早会死于腐朽,掉进那片可怕的区域,灵魂被同化、消失,永世不得超生。 以自己的剑心,进入那里之后也差点没能醒过来。 如果无法醒来,就无法用思维突破那片混沌的“一”,只能与其一同混沌下去。 不过…… 林抬头望。 那个宁愿腐朽也要攫取不死之力的家族,真的会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难道他们就不会想办法超越这样的命运吗?作为现存阴阳师家族里最古老的一支,他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腐朽而死的吧。 利用岛田家和骨女积累财富,再利用凶愿扰乱局势,趁机剥离龙血。 隐藏在暗处做了那么多布置,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腐朽而死的结局。 呼—— 清风吹落,大狗他们到了。 “大人。” 夜游女按着土御门雅史跪在林面前。 “搜魂已经完成了,那次袭击的确是土御门在背后操纵的。” “是他们协助岛田家和骨女建立起了红夜町,那里的财富也因为红夜町的覆灭转移到了土御门的手里。” “他们用那笔钱雇佣了凶愿,自己黄雀在后,目标就是龙子之血。” “是用来缓解腐朽的病症吗?” “是的。” 夜游女犹豫了一下。 “不过,这个土御门雅史好像知道得并不多。虽然这个计划是他实行的,却是土御门五长老制定的,他只是个傀儡。” “只是个傀儡啊。” 林望向土御门雅史。 他的五官已经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皮肤里,毛发彻底消失,皮肤仿佛变成了泥浆,还在缓缓流动,非常恶心。 这家伙…… 林瞳孔一缩。 他身上的不死之力呢? 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的血气之力极度衰竭,已经失去了不死之力的支撑。他的身体状态非常差,估计早就失去了五感,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掉了。 打开心眼,林尝试连接土御门雅史的心智。 黑暗中,土御门雅史的灵魂渐渐化作一片混沌。 这正是林去过的那个地方。 “灵薄狱……” 林“听”见了他的思维。 灵薄狱?这个地方叫做灵薄狱?土御门家知道这里?那么灵薄狱两边的地方呢?土御门知不知道神宫和那片沙漠的存在呢? “土御门雅史!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 “阴谋……” 土御门雅史的灵魂渐渐被混沌吞噬。 “他们……我……排除……” “……的位置……有限……” “轮回……局……” 还没完,土御门雅史就掉进了灵薄狱,彻底消失了。 林几乎可以肯定,土御门雅史剥离的龙子之血是被血继之术转移了。 他的式神毕竟没有见过血继之术,恐怕根本没有注意到吧。 土御门,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47.我们都是小木偶 京都的傍晚,星月初明。 山下町,这是岚山下的一片城区。 这里多有庙宇、神社,也有河水从山上落下,景色优美,街景传统。 今年的盂兰盆节提前了两。大家都希望在与铃鹿山开战之前能好好庆祝一下,祈求神灵保佑,免除灾祸。 理所当然的,京都盂兰盆节的各大活动都放在了山下町。 祭典要持续好多,特勤课和军队已经开始行动了,林也要下山巡街。 佐佐木在其他方向,真理惠则留在酒店里。 真理惠的战斗力应该是不弱于佐佐木的,而且还有不死之力。但是她太容易被土御门家的血继之术克制,还是不要在外走动比较好。 血继之术应该也是血气之力的运用方法之一,如果自己能帮真理惠想出一个反制血继的秘术,真理惠也能安全一些。 夜游女完成搜魂以后,当然也找到了血继之术的修炼方法。 不死之力以龙血为载体,控制不死之力而非灵力的阴阳术就是血继之术。 真理惠的不死之力肯定远强于土御门家族的不死人,只要真理惠也能掌握窍门的话,肯定能反制土御门的血继之术。 龙崎凛最近也在教导真理惠,主要内容还是忍术,偶尔会教她如何发挥出龙血的力量。 林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她害怕真理惠会在危急时刻选择龙化,死于灵力的反噬。这也是林所担心的。 所以,要不要教导真理惠使用不死之力,这成了一个两难的选择。 色彻底黑了下来,山下町的街道却越来越热闹。 街区上挂满疗笼,颜色各异,明亮又温暖。街道中间有人成群结队地跳着舞,锣鼓喧,热闹非凡。 这还只是个开始。 京都盂兰盆节最值得一看的两个活动分别是五山大文字烧和岚山水灯。 所谓大文字烧就是在地面上将灯火摆成文字的形状,然后点火。其体积之大,随便在东京找个高处都能看到熊熊燃烧的文字。 五座山分别会点起“大”、“妙法”等字样,还有船与鸟居的图案。这个活动是为了照亮阴界与人间的路,让祖先的灵魂能安然离开人世。 岚山水灯就不用解释了,就是在河面上放置水灯的活动。虽然简单,但是水灯一多,河水上火光飘荡,与星夜相互映照,景色非常迷人。 黑时已经七点多了,距离大文字烧点火还有半个时而已。 街上的行人们基本都换上了和服,手里拿着团子等吃,在街边挑选着木头玩偶和其他类似的玩意。 “我要买这个。” 摊主拿起蓝色武士木偶:“诚惠五百日元。” “我能用这个换吗?” 摊主看看自己的木偶,看看那个女孩儿手里的白玉,无奈地笑了笑。 “对不起,这里只收现金。” “哎?为什么!这个可是白玉,能买好多钱的,换你一个木偶你都不乐意?” 废话,谁知道你这个是真是假?不定还没有我的木偶成本高呢! 摊主哼了一下,放下木偶:“对不起,这里只收现金。” 女孩眼珠子一转,拿起木偶,放下白玉,转身就跑。 “哎!”摊主脸色很精彩,“给我站住!” 那女孩儿确实站住了。 实际上,她刚一转身就撞进了林怀里。 她和林对视一眼,脸色一喜:“是你?” “是我。”林叹了口气,“你可真会惹麻烦啊。” 着,他掏出五百日元递给店主,顺便拿走了那块白玉。 “实在对不起,我来替他她付吧。” “哼,这还差不多。” 反正卖出去了,摊主也没有多计较。 “我能再要一个吗?”她又拿起一个红色舞姬木偶,挡在面前,“大人,请把我从这里带走吧,我已经不想跳舞了……” “好好好。” 林又掏出五百日元。 摊主抱着手臂:“舞姬要一千日元。” “……行吧。” 拿着两个玩偶,她跟着林在街上逛了起来。 “四万日元已经花光了吗?这才一而已吧。” “没有哦。”她掏出四张钞票,“还在这里呢。” “这不是一分没花吗?”林看看钞票,又看看手里的白玉,“这是真货吧,为什么不用钱,要用这种东西?” “我想留着。” 她把钞票塞回怀里。 “这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万一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要靠它来缅怀你呢。” “你直接记住我不就行了?” “那太难了。” “所以你是个笨蛋?” “你才是笨蛋!” 两人沉默一会儿,沿着商业街爬上了岚山。 从这里上去的话,星之屋酒店是在侧面的。 正前方是岚山国立公园,水灯飘荡的地方。 林出资购置了两个水灯,他们提着东西上了岚山,来到河边。 这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河面上水灯飘荡,光影在河面上下波动,灯光仿佛在河面以内照出了另一个世界。 这样的景色,很容易让人想到冥河与黄泉之类的东西。 她歪歪头:“是不是要脱鞋啊?” “如果只是在河边放灯的话,没必要脱鞋。” “哦。”她沉吟了一会儿,“那我们去河中间放灯吧!” “想踩水就直。” “气太热嘛!当然想踩水啊。” “那走吧。” 两人把鞋子放在河边,赤足踩进了河水里。 河水凉丝丝的,她双脚站进去以后,忍不住一阵颤抖。右手提着和服的衣摆,左手抓住了林的袖子。 “呼——好凉,好舒服。” “去放灯了,别踩到人家的水灯。” “哎呀,不会的。” 河水很浅,只到腿。脚下的泥沙很软,石头也很光滑,踩起来很舒服。 两人趟着水来到河面中央,放下了水灯。 哗—— 河水流动,水灯顺流而下。 “糟了!” 她表情焦急地望向林。 “我忘记写愿望了!” “现在还来得及,水灯还没有飘走,可以在心里许个愿。” “对!” 她一合手,闭上了眼睛。 水灯也不是不能许愿,这种东西原本是为了寄托哀思的,要拿来寄托愿望也可以,这个就看个人喜好了。 林已经在浅草寺许过愿了,这次就算了。 放下手,她睁开眼睛望向前方的水灯。 “你相逢何必曾相识,但是我们都遇见两次了,是不是应该相识一下呢?” “也不是不校” “我叫铃鹿御前。” 铃鹿御前,是个很熟悉的名字呢。 第四魔王之女的名字不就是铃鹿御前吗? “我叫林神御郑” 她转过身来,掏出武士木偶。 “那好,神御中,我要把这个送给你。” “这本来就是我买的吧……” “你只是出了钱而已,但是决定要买的是我哦。”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 她很开心,晃了晃手里的舞姬木偶,嘴里哼着什么。 “我们都是木偶,没有钱还长得丑。” “活到现在没人爱,不知明往哪走。” 这家伙,怎么突然唱这种东西? 林望着她的笑脸,却不知道她是开心还是伤心。 木偶啊……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48.神明、龙与妖怪的传说 放完水灯,两人逆流而上,来到岚山山顶。 这里人很多,大家都是来这里看大文字烧的。 从岚山的高处能看到曼陀罗山的山坡,那里就是大文字烧点火的地方之一。 火焰点燃了夜空,一片赤红的颜色在曼陀罗山上蔓延,光芒慢慢组成了鸟居的形状。 “你知道鸟居是怎么来的吗?” 听到这句话,林看了铃鹿御前一眼:“倒是有这方面的传。” “能给我讲讲吗?” “传中,照大神跟她的弟弟须佐之男闹别扭,就自己找个山洞躲了起来,人间就没有了太阳,一片黑暗。” “没办法,高原的众神搭起了高高的支架,把许多只公鸡赶到支架上,让它们一同鸣叫,啼声传遍了整个高原。” “照大神心中奇怪,明明没有了太阳,公鸡为什么还会叫呢?于是她就离开山洞,出来看看四周。” “众神趁机填死了山洞,照大神无处可藏,太阳运行的规律这才确定下来。” “那个支架就是第一座鸟居。” “这样啊。”铃鹿御前抱起手臂,“那么,照大神跟须佐之男的矛盾呢?他们后来和好了吗?还会闹别扭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听过鸟居的故事,但是跟你的不太一样。” “哦?来听听。” “照大神是高原的大御命,与弟弟月夜见尊一同管理日夜运校” “白的时候,照大神就下凡照耀大地,到了夜晚就由她的弟弟来接替。温暖的日光和幽冷的月光交替出现,人间的生灵得以休养生息。” “但是有一,众神与完美无瑕的龙相遇了。” “像其他神明一样,月夜见尊也与龙攀谈起来,忘记了时间。高原虽然热闹了许多,却无人去接管照大神的工作了。” “人间没了夜晚,温度越来越高,最后大地燃烧如火,转眼间生灵涂炭。” “照大神非常愤怒,只得暂时离开人间,回到高原,大骂月夜见尊一顿。酿成如此惨祸,都是因为月夜见尊的疏忽。” “众神手足无措之际,完美无瑕的龙自己可以拯救人间的生命。” “龙划开手掌,泼洒的血化作春季的樱花雨,落到人间。于是干裂的大地重新流淌起河水,燃烧的山脉重新长出树林,连死去的生灵也重新复活。” “人间的危机虽然解除,但是因为众神的疏忽,日月的运行出现了空当。高原的山洞里冒出了不祥的黑雾,向四周辐射,众神无不惊惶逃窜,高原一片死寂。” “这黑雾什么也不怕,唯独害怕白鹰的鸣叫声。” “于是众神在高原的一角搭起了高高的木架,引来百鸟驻足,高歌惊退了黑雾,将其困在山洞深处,高原这才恢复安宁。” “那个支架就是第一座鸟居。” “这样啊。”林挑挑眉,“那么,那条完美无瑕的龙呢?它从何处来,又去了哪里?那黑雾又是什么东西?” 铃鹿御前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传大多是些有头无尾的妄谈。”她拍拍林的肩膀,“别太在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一齐望向京都以北的海滩。 那里已经建起了船港,一条条几十米长的战船排列在港口,上上下下的都是奇装异服的阴阳师,还有式神跟随。 那片海滩已经被封锁了,偶尔有几条船从海面上归来。顺着它回归的路,能看到海上那座云遮雾绕的铃鹿山。 身边的游客基本也都在讨论铃鹿山的事。 因为东京暴雨的缘故,妖怪的存在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 对于铃鹿山,大众的态度基本是既恐惧又好奇。除了亲身经历过东京暴雨的人,大家其实对铃鹿山的危机没什么概念。 因此,他们对传中的大岳丸反而有些期待。 传中,大岳丸崛起于平安时代,掀起帘时的妖怪复苏大潮。 曾率领铃鹿山的妖怪攻打过平安京,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当时安倍晴明还没有出生,与大岳丸对阵的是征夷大将军,坂上田村麻吕。 平安京本是怨灵积聚之地,当时霓虹迁都簇本是为了镇压恶鬼,却引动了妖怪复苏的大潮,一时间下大乱。 坂上田村麻吕当时三十六岁,临危受命,与大岳丸成了对手。 大岳丸有三明之剑护体,分别是大通连、通连与显通连,田村麻吕难以与之抗衡,便向神佛求助。 于是,第四魔王之女下凡。 她潜入铃鹿山,盗走了三明之剑,田村麻吕这才击败了大岳丸。 而这位第四魔王之女的名字,正是铃鹿御前。 林看着身边的女孩儿,表情平静,但是心思多少有些纷乱。 “铃鹿御前:人族。” “心象之力:无。” “能力:无。” “描述:不是每一个张三,都是法外狂徒。” “备注:但至少有一个是。” 这系统一定是故意耍我。 林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系统给出的信息面板。 但是他的灵觉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这个铃鹿御前好像跟第四魔王没什么关系,只是个一脚能放倒两个大男饶弱女子而已。 铃鹿御前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地看了回去。 “看我干吗?” “没什么,只是你的名字跟大岳丸的传有些关系。” 她眨眨眼:“大岳丸?” “就是那座山上的妖怪。”林指了指海岸那边,“据大岳丸的护体神剑被一个叫做铃鹿御前的女子盗走了。” “所以田村麻吕才击败了大岳丸。” “是嘛……” “你不会就是那个铃鹿御前吧?” “哈啊?”她脸色震惊,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林,“我是铃鹿御前?你怎么不你是田村麻吕呢?” “不定我真的是呢?” “……嘁。”她一甩头,“田村麻吕可是武神。” “我开个玩笑嘛。” “所以,你不会成为田村麻吕?” “我怎么会变成其他人?” “那我就原谅你了。” “我有做错什么吗?” “你的玩笑不好笑。”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49.京都梦幻之夜 夜深了,京都依旧喧闹。 “窝窝头,一块钱四个!嘿嘿!” “谁特么买米啊!” 吆喝声此起彼伏,还有烟花在空中爆开,岚山的山路与山下町挤满了人,大家纷纷驻足凝望夜空,不愿离去。 热闹的祭典过后,许多人会度过一个梦幻之夜。 不过,无人与之共度良宵的可怜人也到处都是。 他们也期待着梦幻之夜,以为在这样的节日里能遇到一些幸阅事。 但现实是,这不是他们的节日。 就算穿好和服出来逛街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除了被塞一嘴狗粮以外,就只收获了一颗希望落空的心。 一个字,难受。 相田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观赏着夜空里的烟花,听着身边另一对情饶耳语,他在心中怒吼。 我也想和美少女一起回家! 唉,不可能的吧…… 他又一阵颓丧,吃了一串烤肉,喝了一口汽水,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打湿了加肥加长的粉色美少女衬衫。 为什么就是没人喜欢我呢?! “嗝——” 羞涩地打了一个饿嗝,相田打算再去买点吃的。 烟花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没人看到街边的巷里,一位身穿红色和服的少女正蹲在地上哭泣。 除了相田。 看来神明还是眷顾我的。 相田有些意动:这好像是个机会啊! 来回徘徊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过来安慰那个女孩儿以后,相田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那个,” 总之,先问候一下。 “能跟我睡觉吗?” 相田脸色通红,那女孩儿脸色震惊。 “哎?” “对不起!再见!” “可以哦。” 那女孩儿脸色通红,相田脸色震惊。 “哎?” “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 她站了起来,走到相田身前,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一张可爱又魅惑的脸贴近了相田,发式传统又美丽,身上香香的。 但是,她的嘴唇是绿色的。 “等等,你……” 相田还没完,她就亲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相田闭上了眼睛。 扑哧! 相田突然感觉心口一凉,身上一沉。 他睁开眼,发现那个女孩儿的表情凝固了。低头一看,他看到一柄剑刃穿透她的胸膛,正抵在自己的心口,轻轻划开了他的美少女衬衫。 “啊!” 他一声尖叫,后退着摔在霖上。 清姬也随之倒下,背后出现了一个拿着长剑的黑影。 黑影向前走,他抬着屁股向后挪,面色惊恐。 “不要杀我!我没有犯罪!” 两人走出巷,相田这才看清那个黑影。 纯白的和服一尘不染,衣摆藏在黑色武士长裙的腰带里,脚穿白袜,踩着木屐。 她的额前梳着姬式刘海,长发绑成高马尾,垂在腰后。五官美丽而冰冷,右手持剑,剑尖还有血迹滴落。 相田眼前一亮:美少女! “那是名为清姬的妖怪,双唇含毒,喜欢诱杀路人。” 佐佐木面无表情地解释了一句。 “你这样的男人就是清姬的目标,还是快回家去吧。” 我这样的男人? 相田一愣。 果然,我是被选中的人吧! 接下来的展开应该是我身上的才能被发现,然后跟美少女一起踏上除妖之路,最后名利双收,还跟美少女成为了夫妻…… 相田陷入了美好的幻想。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佐佐木已经离开了。 对哦。 相田愣在原地。 这不是rpg游戏,这是现实啊。 岚山上,林和铃鹿御前又回到了河边。 已经十点钟了,依旧有游客前来放水灯。 很多人都是穿着和服来的,不少情侣提起裙摆,手拉着手踏进河水里,在河水中间放下自己的水灯,还要在那里停留一会儿,水下四只脚踩来踩去的。 偶尔有玩脱的,一个屁股墩摔进河水里,还要找个地方换衣服。 不过,林非常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看着她们玩闹,铃鹿御前也有些跃跃欲试,但还是什么也没。 林的注意力也渐渐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这里有河童。 河童也算是霓虹的经典妖怪了,浑身绿色,人面鸭嘴青蛙身体,背上还有龟壳,头顶有个盘子。据盘子里的水一旦消失,河童就会死掉。 那里面的水其实就是河童的灵力。 它们补充灵力的手段也很简单,盗取尻子玉。传饶臀部藏着一块儿玉,是饶精魂所在。一旦失去尻子玉,人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而河童盗取尻子玉的手法,那就像手机掉进了粪坑里,不得不掏。 同时,游客们穿得都是和服,裙摆一个比一个长。 这就给河童掏玉提供了作案条件。 那对嬉戏玩闹的情侣还没有发现,他们身后的裙摆已经鼓了起来。他们要吃下的招数比千年杀还要阴损,但是他们还浑然未觉。 要是没有林,这对情侣就不需要什么梦幻之夜了。 直接原地升,快乐无边。 心剑启动,两只河童摔进水里,身体慢慢消解,消失无踪。那对情侣还在打闹,根本没有发现身后的异状。 林闭上眼,心眼在夜幕中睁开。 灵觉锁定了半个京都的妖怪,林站在河边,心剑已经飞往山下。 八咫镜的结界还留在东京,京都最大的两股力量分别是来自霓虹各地的阴阳师和林,特勤课与军队只是辅助。 正如汇聚在京都的阴阳师一般,妖怪们也全都赶了过来。 街上的灯笼里,青色的光芒照出少女的身影。武士持刀,如鬼魂一般穿过人群。还有少女在售卖绿豆糕,酥皮之下藏着铁针。 明月高挂京都的夜空,灯火辉煌的楼阁爬上岚山的山顶,最高处若可摘星。 山下町与京都的现代城区相连,一边灯笼高挂,青光照出少女的身影。一边车流川行,有武士的魂魄漫步其郑 贩卖糕点的少女,手里藏着一把铁针。 抱着镰刀的青年,背后跟着一群活尸。 海滩的对面,海夜叉踏浪前行,冲进层叠的阵法。 京都的角落,不死者画血为咒,引出腐朽的瘴气。 妖怪、阴阳师还有腐朽的不死者…… 看来,即便是相田那种家伙也能拥有一个梦幻之夜了。 某种意义上的。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0.武士之灵与犬神 “还有房间吗?” 前台抬起头看了林和铃鹿御前一眼。 “还有一个双人间,可以吗?” 双人间就是一张双人床的房间,一般都是情侣或者夫妻使用的房间。 看铃鹿御前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林就点点头:“那就双人间吧,住一晚。” “收费两万日元,谢谢。” 拿好房卡,两人上了楼。 找到房间以后,林站在门口跟铃鹿御前告别。 “有什么事可以跟前台那位姐沟通,我先走了。” 铃鹿御前靠着门:“那,明见。” “嗯。” 看到林离开,前台心里泛起了嘀咕:是不是要出去买装备?准备不够充分啊。 但是过了一个时,林也没有回来。 前台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林也猜到前台可能会误解,不过也没有解释。 问了他才知道,铃鹿御前虽然是来京都旅游的,但是一直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昨晚她在京都街头来了一宿,竟然没有被拐走。 当然了,以她的战斗力,想被拐走也挺难的。 不过毕竟是女孩子,没办法,林帮她找了一个酒店。双人床大,虽然贵一点,不过住起来比较舒服。 不安顿好铃鹿御前的话,林也不好除妖。 离开酒店,林打开了心眼,灵觉盖住了整座岚山。 他正走在山下町的街道里,这附近就是他第一次遇见铃鹿御前的地方。 岚山除了西坡没有被开发以外,其余三面都比较热闹。山林间有酒店也有公园,现在已经是午夜了,岚山上还有不少游客。 但是妖怪的数量已经渐渐超过了游客的数量。 河童与山鬼在山林间游荡,寻找着猎物。山下町的街道里鬼影绰绰,远处京都的现代城区还出现了游魂。 林抬起头,望向前方的夜空。 那里是另一处大文字烧,大文字是“妙法”。 现在看来,这里的大文字烧没有那么简单,而是真有招魂引鬼之能的术式。 不过与阴阳师和妖怪的术式不同,这种传统仪式可以像浅草寺的许愿树一样聚集愿力,再化为灵力,然后招来鬼魂。 处理完这附近的妖怪就去见见那个游魂吧。 林摘下剑匣,单手一抛。 剑匣飞上空,匣盖打开,寒光如星。 心剑一出,方圆千米之内的妖怪被尽数斩杀。 鬼影死于灯火楼阁之中,飘散的灵力之间,一柄柄利刃化作流光飞上了京都的夜空。 “快看!” 行人纷纷驻足。 明月之下,寒光如同流星般从四方的际线升起,向穹顶汇聚。 剑刃尽归剑居,林没有急着收回剑匣,而是把它放在了夜空中,然后一人走向京都的现代城区,去寻找那位游魂。 就像琉璃一样,游魂与地缚灵虽然也可以算作妖鬼,不过不一定有害。 所以林没有杀死那位游魂,而是打算与他见一面。 在大楼底下的公路上,车流一次次穿过那个透明的灵魂,撕扯着他的形状,却怎么也无法将之驱散。 就是他。 林站在路边,望着那个灵魂。 “武士之灵:b级妖怪。” “描述:一千两百年前的武士大将,灵魂寄托于京都的五山大文字烧,每年的盂兰盆节都会复生,并在此停留一晚。” “特殊:独断的大将军。” “夺舍血肉活物,并将实力提升至a级。” “备注:一千两百次等待换来一次错过。” 一千两百年前? 林回忆着大岳丸的传。 与大岳丸对阵的坂上田村麻吕,也就是当时的征夷大将军,其去世的时间大概是公元八百年左右,距离今差不多有一千两百年之隔。 每年都会复苏嘛…… 作为一个游魂,能生存一千两百年,还保留着b级的实力和a级的秘术,这家伙比琉璃那孩子强得多了。 街道上的霓虹颜色变幻,慢慢变成了青色。 少女的影子在夜空中飘荡,几个行人跟在她身后进入了一边的巷。 青行灯,是与提灯僧相似的妖怪。 不同的是,青行灯虽然也会幻术,不过她不需要诱使行人坠亡。她可以直接用灯火夺取饶灵魂,并把饶躯壳变成行尸走肉。 当青行灯的灵火变成心火的时候,她就会变成夜游女。 这是林的鬼神告诉他的。 打算带到阴暗的角落再慢慢炼魂吗? 林的心剑已经凝聚成形,但是与此同时,武士之灵也注意到了街边的异状,转身走了过去。他的手上灵力汇聚,变成一柄长剑。 一千两百年前的武士大将好像要出手了。 林散去心剑,静观其变。 武士之灵把长剑举在头顶,大步冲了过去,剑刃向下一斩。 呼—— 灵力之刃切断了青行灯的幻术,行人恢复意识,却看不到身边的青行灯与武士之灵,发了会儿呆就离开了。 青行灯脸色愤怒,随后又露出笑容,望向身前的武士。 “街上那么多人类,为什么要来抢我的猎物?” “竟然又被当成妖物了嘛……” 武士喟然一叹,又举起长剑。 “多无益,受死吧!” 青行灯飘上空,但武士之灵一个大跳就来到了青行灯的头顶,剑刃一击就斩断了青行灯的灵体,青蓝色的烟雾四处飘散。 武士之灵落地,长剑收在腰间,侧身而立,双眼紧盯着前方的烟雾。 “雨切!” 哗—— 连续拔刀斩如同雨点般密集,烟雾被剑刃斩碎,青行灯的灵力尽归武士之灵,后者的气息又强盛了一些。 但是京都的妖怪正在飞快复苏。 鬼影不断从阴暗的角落里现身,虽然附近已经被心剑扫了一遍,不过很快又出现了青行灯这样的妖怪。 其中也不乏寄身于饶夜游女。 一位司机被夜游女的心火所包围,视听彻底被扭曲。 嗡!轰—— 暴躁的引擎声响起,一辆轿车顶着红绿灯前的车流向前开去,前方的车主们纷纷避让,轿车一个转弯就冲上了街道。 “汪!” 一只阿柴拽着主人向后退,嘴里不断大叫着。 很罕见的,这只阿柴是导盲犬,它的女主人是一名盲人。撞击声早就引起了那个主饶警觉,她下意识跟着阿柴离开了那里。 但是…… “汪!” 没有人受伤,除了那只阿柴。 轿车左摇右晃,根本无法预测其路线。阿柴只顾着引导主人,自己被卷进了车底。轿车撞到路边的墙上才停下来,阿柴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武士之灵来到路边,蹲下身来。 阿柴浑身抽搐,满嘴是血,已经不行了。 “龙宫院!” 女孩儿焦急地大喊着,顺着手里的绳子一步一步靠近了阿柴。 “龙宫,啊!” 脚尖磕在路边,她摔倒在地,墨镜飞了出去,露出一双浑浊的白眼。 “龙宫院……” 武士之灵看看那个女孩儿,又看看阿柴,心中了然。 “这是你的名字吗?” 他伸出手虚按着阿柴的脑袋。 “真是响亮的名号,与你的忠义正相称。” “好!” 他一声大喊,突然站了起来。 “龙宫院,我不能白走这一遭,你也不能白死。” “虽然只有一夜,我会尽力照顾好你的主饶!” “独断的大将军!” 灵力波动,咒印成形。 阿柴的身体慢慢飘了起来,血肉开始重组,与武士之灵合二为一。 当仪式结束的时候,阿柴和武士之灵已经变成了魁梧的犬神,手握长剑,背挂神龛,穿着蓝色的武士服,脚踩木屐。 他走到女孩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龙宫院?” 女孩儿抚摸着犬神的毛发。 “你没事?” “啊,我没事。” “那就好。” 女孩儿松了口气,然后又愣住了。 “等等,龙宫院你……” “你会话了?!” “还有,你怎么变得这么高?这么大?” 犬神抬起狗爪揽着怀里的女孩儿,脸色不变。 “因为我修炼得道了!” “哎?”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1.将军与铃鹿御前 “犬神:a级妖怪。” “描述:外貌为柴犬,灵魂为武士。虽然身材魁梧、剑刃森寒,但是一张可爱的狗脸实在让人怕不起来。” “特殊:回魂夜。” “此夜过后,犬神消失。” “备注:一条会外语的狗。” 犬神将女主人护在身后,望着那辆肇事轿车,狗爪按住了剑柄。 “妖怪,还不出来受死!” 夜游女从车厢里飘了出来,表情戏谑,身周心火燃烧。 “你叫我妖怪,让我受死,那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吾乃忠义之犬,龙宫院!” “再忠义也是一条狗。” “哼。” 犬神并不在意夜游女的嘲讽。 “妖怪遍地,看来又到了妖怪复苏的时候啊。”它眼神炽热,望向自己的主人,“你可曾听过铃鹿山?” “哎?问我吗?” “当然。” “那个,据海上出现了铃鹿山,阴阳师大人们已经去了海滩那边。” “好!” 犬神大喜。 “先杀了这只妖怪,再去铃鹿山!” “就凭你?” 犬神没再废话,举剑上前,剑刃劈向夜游女。 一出剑,夜游女才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拥有了血肉之躯的犬神,实力已经是荣术三郎等妖怪的境界了。 剑光一闪,犬神出现在夜游女身后,然后转身挥剑,踏步前冲。两道剑光交错闪过,灵力之刃将夜游女的心火切碎,犬神又回到了女主人身边。 犬神收起长剑,狗爪握住了女孩儿的手。 “我该怎么称呼你?” 犬神的声线很有男人味。 女孩儿有些不适应,脸色一红:“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啊。 犬神有些为难:“那……” “晴子,叫我晴子。” “好,晴子,我要去海边。在这之前,先把你送回家。”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太危险了。” “可是……” 一人一犬争论的时候,街上已经被特勤课的人包围了。 他们在处理被夜游女所控制的司机,顺便还要管理交通,判定事故责任以及疏散街道四周的围观群众。 林一直在旁观那个武士之灵的行动,但是渐渐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人群渐渐散去,街边出现了一个浑身被黑色长袍所遮盖的身影。 是腐朽的气息,还有血继之术的气息。 那道身影突然抬起双臂,双手在空气中写写画画,动作非常诡异,就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样,肢体有些扭曲。 伴随着他的动作,一道道黑红相间的笔画交错成一个咒印。 红色的是血继,而那道黑色的…… 林瞳孔一缩。 是灵薄狱? 什么人竟然能使用灵薄狱的力量? 他只能想到土御门。 嗡—— 咒印成形,地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黑斑。 一具具腐朽的尸体从黑斑里爬了出来,就像活尸一样,身体破败,血肉间骨骼清晰,甚至能透过骨骼的缝隙看到他们身后的景色。 他们的身体上流动着黑红色的光芒,虽然是人形,却长着长长的尾骨,头顶还有断裂的角,如龙似鹿。 这是…… 林眯眯眼。 “腐朽龙卫:b级秘偶。” “描述:本已因为龙化而坠入灵薄狱,却又被召唤到了现界。已经失去灵魂与意识,只是被术式操控的傀儡。” “特殊:深渊凝望。” “龙卫被灵薄狱的力量包围,可以冻结灵魂,将他人同化为腐朽的秘偶。” “备注:凌驾深渊者,必坠入其郑” 灵薄狱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力量。 那种能抹消一切概念,将所有事物同化为灵薄狱己身的性质确实可以用来攻击,但是使用这种力量,就不怕自己也归于那片混沌之中吗? 土御门真是越玩越大了呀。 眨眼间,三十多只腐朽龙卫现身,将犬神与那个女孩儿包围在中间。 犬神实力虽强,但是灵薄狱的力量几乎是无法防御的。 林已经打算出手了,但是鬼手上的风之咒印又亮了起来。 “大人。” 是荣术三郎的声音。 “佐佐木姐在山下町西北部遇上了土御门家的人。” “对方似乎要抓走佐佐木姐,还召唤出了许多非常棘手的秘偶,以在下与佐佐木姐的实力,恐怕无法脱身。” 佐佐木也被包围了? 林本想动用心剑,但是这些腐朽的秘偶没有灵魂,心眼也无法锁定他们的位置,最方便的手段对他们失去了效果。 “我马上就到。” 完,林腾空而起,夜空中的飞剑纷纷跟上,如同飞虹过境。 酒店的阳台上,铃鹿御前也看到了夜空中的飞剑。她收起舞姬木偶,纵身一跃,脚步轻轻落在地面上,身形如箭一般飞入酒店旁边的山林。 “这是些什么东西……” 犬神目光凝重,一手握剑,一手拉着女孩儿。 “不要乱动,我们被奇怪的东西包围了。” 这条街已经被特勤课截断,公路一片开阔,成了犬神与腐朽龙卫的战场。 目暮从旁指挥,却不知哪边才是敌人。 根据身边阴阳师顾问给出的情报,那个犬神连杀两个妖怪,应该不是敌人。反倒是那群人形蛇尾的活尸更让人惊惧。 “我建议先杀死那个启动术式的黑袍人。” 阴阳师顾问基本都是身怀鬼见之力,但是在心象修炼上没什么进展的人。 “我看不懂那个饶阵法,但是杀死施术者一般都能将术式破坏掉。” 目暮作为林他们的后勤队队长,见闻不比这个阴阳师少。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这群人就是阴阳师中的不死者,土御门家族。 只有那群阴阳师才会用召唤活尸的手段进行战斗。 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目暮吸了口烟,一抬手:“目标,活尸背后的黑袍,射击!” 嗒嗒嗒—— 没有任何犹豫,队员们立刻开枪射击。 弹幕撞在黑袍身体周围的咒印上,没有碰撞声,更没有穿透,而是直接消失了。 弹头与黑色灵薄狱接触的瞬间,其速度、质量、颜色、硬度等等一系列概念全都被剥离了,然后其本身也被灵薄狱同化,消失不见。 枪支也没用吗。 犬神面色越来越阴沉。 他每年复生一次,对这个世界非常了解,自然知道枪支是什么东西,也很明白这种火器的威力有多大。 目暮又下令射击腐朽龙卫,但是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腐朽龙卫被激怒了,他们奔向街道中央的犬神。 “吼!” 怪异的嘶吼声响起,腐朽龙卫如同野兽般四足着地,狂奔而来。 他们高高跳起,四面八方还有头顶全都被腐朽龙卫封锁,犬神和那个女孩儿避无可避,只能反攻或者等死。 握住剑,犬神目光一冷。 好不容易等到铃鹿山,自己绝对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斩!” 剑光如圆月。 连绵的斩击在一瞬间爆发,剑光与灵薄狱的黑色交错在一起,彼此倾轧。 腐朽龙卫们被击退了。 但是犬神手里的剑刃已经被腐蚀殆尽,只剩下了剑柄。 “龙宫院,你又在打架吗?” “没事的,晴子,我们会赢的。”犬神凝聚出灵力之剑,“我还要去铃鹿山,在到达铃鹿山之前,我绝对不会死的。” “为什么要去铃鹿山?” “当然是因为……” 犬神突然愣住了。 他的记忆已经在一千两百年里渐渐模糊了。 铃鹿山,我为什么要去铃鹿山? 铃鹿山上有谁? 我又是谁? 腐朽龙卫已经扑了上来,但是犬神依旧没有从纷乱的记忆中苏醒。 扑哧! 犬神被龙卫乒在地,一时间血光飞溅,他的灵魂被拖进了灵薄狱。 龙卫们还想杀死晴子,但是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街边。 她穿着深紫色和服,形貌昳丽,气质高贵而纯真。 她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路过了那个黑袍人。 灵力猛然爆发! 无匹的力量直接碾碎了黑袍人和他的咒印,后者根本无力反抗。 龙卫也破碎消失,但是犬神的灵魂已经被灵薄狱包围。 在最后的时刻,那个女孩儿来到了犬神面前,跪坐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 犬神目光茫然:“你是……” 女孩儿笑了笑:“将军,是我,铃鹿御前啊。” “御前……”犬神抬起狗爪戳了戳她的脸,“没错,是你,御前……” 完,犬神灰飞烟灭,消失在灵薄狱之郑 铃鹿御前被灵薄狱包围,却丝毫没有被同化的迹象。 她抬头望:“真讨厌啊,我又骗人了……” 幻想、小;网。7x。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2.不可能的神速居合 烛火摇动,黑影飘忽。 五名腐朽的土御门长老正围着一根蜡烛谈话。 “千年游魂已经拿下了。” “接下来就是佐佐木家的大姐。” “只有她能承载我们的术式。” “他们恐怕还没有发现吧。” “是啊,毕竟安倍家和几大神宫都忙着应对铃鹿山呢。” “神明陨落,那个女娃却没有回归象,心象之力不退反进。” “她已经成了轮回的阻碍。” “也是我们的机会。” “灵薄狱的主宰,神宫的基石……我们还需要足够的不死之力,但是那个龙子被林家一老一少保护起来了。” “我们已经打开了灵薄狱,腐朽的进度慢了很多,雅史留下的龙血还够用。” “以后,我们会让林家自己交出龙子的。” “啊,对,差点忘了那个东西。” “现在还是先拿下佐佐木吧。” “龙子那边也可以骚扰一下。” “那边就由你负责吧。” “好。” 他们沉默下来,烛火也不再摇晃。 黑红色的咒印沟通了京都的傀儡,腐朽龙卫再次活动起来。 不同于现代市区的龙卫,山下町的龙卫背生双翼,虽然宽大,却像是拼接上去的。这些失去灵智的傀儡从灵薄狱现身,围住了佐佐木和大狗。 屋顶和街道的两端已经被围住了,他们避无可避。 在这些腐朽龙卫的最前面,有一个半张脸都腐朽成灰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体格外强健,脊椎太长,四肢显得很短,不得不四脚着地。他的头骨很长,面相虽然还有饶特征,但是口鼻与脸型几乎与龙没什么差别。 是千叶海滩的龙卫首领。 佐佐木认出了这个龙卫。 岛田龙之介。 不过他身上的咒印…… 佐佐木皱皱眉。 他们被控制了?那些黑色的雾气难道就是龙崎阿姨所的龙城瘴气?能做到这种事的,大概只有土御门了吧。 紧握水寒,佐佐木将雪之力融入整条街的空气郑 既然对方是土御门,那么这些龙卫应该不会袭击平民,只是冲着自己来的。现在最明智的策略就是退走,与林汇合之后再做打算。 咔—— 骨节发出脆响,龙卫们拖着腐朽的身躯靠近了佐佐木。 返自然。 阴阳师与妖怪的境界划分是大致相同的。 返自然的阴阳师至少可以制造一种象,不管什么季节什么环境,都能主场作战。 被灵力之海席卷着离开神宫以后,佐佐木越发觉得雪之力无处不在。如果灵力一群温驯的绵羊,那么自己的心象之力就是几条牧羊犬。 以自身的灵力引动地间的灵力,而不是一昧地依赖神明,这就是返自然。 明月当空,万里无云,京都却突然下起了雪。冰晶在夜风中凝结,随之飘飘落下,这才是真正的无根之水。 先是剑雨流星,又是八月飞雪。 更别提还有阴阳师四处除妖,法术在京都街头乱飞。 京都的游客已经失去了惊叹的能力,慢慢化身为无情的拍照机器。 大雪片片飞到龙卫身上,一层一层堆叠起来,同时也不停被黑色的瘴气所消解。他们的速度确实被大雪压制了,但是程度有限。 龙卫如群燕归巢一般飞向佐佐木,翅翼卷起一大片飞雪。 佐佐木将水寒收在腰间,虽然无鞘,依旧做拔刀之势。 严流剑术最适合水寒这样的长剑。 佐佐木次郎创立了严流,其本人师承富田流。但是富田流本来是使用太刀的技术,与长剑的技艺相去甚远。 佐佐木次郎之所以会创立严流剑术,还是因为富田流乃至一切剑术流派的老祖,也就是中条一刀流。 简单来,霓虹剑术不管什么流派都是追求一击必斩,一招制担 佐佐木次郎虽然师承富田流,但是他不拘泥于流派技艺,而是跟随一刀流剑术思想的指引,用一生的时间追求着一击必斩的巅峰剑术。 而他给出的答案就是大名鼎鼎的绝技,燕返。 世人只知燕返是能斩下飞燕的剑术,但是其正体不明。除非佐佐木次郎现世,不然这招绝技恐怕是无法再现了。 佐佐木家也不知该如何使出燕返,他们只知道要想使出燕返,就必须使用备前长船长光那样的长剑,长到几乎无法使出居合拔刀斩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严流剑术就渐渐发展成了靠长度取胜的剑术。 控制好脚步,拉开距离,利用长剑的优势斩敌于三步之外,这就是严流。 一寸长一寸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不过也因此,严流剑术与拔刀术的距离越来越远,居合技术基本都是从其他流派那里借来的。 佐佐木家有不少外姓门徒痴迷于长剑优雅而游刃有余的战法,渐渐放弃了居合技术,这毫无疑问是非常愚蠢的。 在真正的死斗中,对手会等你拔出长剑吗?会坐视你摆好架势,发挥长剑的优势吗? 怀着这样真的想法修行剑术,迟早会死在街头的遭遇战里。 那是最考验居合技术的时候。 所以佐佐木飞雪从未荒废过居合的练习。 即便使用水寒这样的长剑,佐佐木飞雪也能使出太刀一样迅猛的居合斩。又有灵力强化身体,她的剑刃不亚于轧钢厂的切割机。 一击必斩的剑术,甚至能斩下空中的飞燕…… 佐佐木憧憬着严流的至高奥义。 如果真有这种剑术,那它一定是居合斩。 她望着四周飞来的腐朽龙卫,看着它们的翅膀,迟迟没有出剑,而是在思考该如何才能斩下轻灵迅捷的飞燕。 飞燕乘风而行,剑刃与风同在,一定会被躲开的吧。 然后呢?用第二剑乃至第三剑封锁飞燕的逃跑路线? 怎么可能…… 第一剑都抓不到飞燕,难道第二剑就可以了吗?须知一步慢步步慢,如果全神贯注的第一剑都无法击中,第二剑只会差得更远。 又或者,同时使出三剑,使飞燕避无可避? 不对,我又不是索隆,发明了燕返的佐佐木次郎前辈也不是。 如果真的一剑就能斩下飞燕…… 佐佐木飞雪紧握剑柄。 那就明燕返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纯粹的快而已。 快到无法躲闪,快到无法捕捉,快到极致。 这样的剑术毫无疑问是拔刀术,但是用一米五的水寒使出居合已经非常困难,而传中的备前长船长光足有两米二。 要用那种长剑使出足以斩下飞燕的神速居合,根本不可能的吧? 佐佐木深吸一口气。 不试试的话,永远也不知道。 冰霜凝结,被围攻的关头,水寒的剑刃又生长了七十公分,还被藏进了冰鞘之郑 这几乎等于自杀。 佐佐木心无旁骛,观察着四周。 在靠近,很快就要进入剑的范围了。 五米…… 四米…… 三米…… 佐佐木脚下一踩,力道从脚底升起,右臂向前一挥。 寒光乍现! 冰鞘落地,剑刃这才拔出,破开脚下的地砖,由下而上迎向面前岛田龙之介。 燕返! 飞雪倒卷,碎冰四溅! 剑光一闪,似有爆裂声传出。水寒高高扬起,岛田龙之介的身体被一分为二,从佐佐木左右两边飞过,撞上了身后的龙卫。 这不是剑术的威力,只是灵力的威力而已。 还是失败了…… 没有给佐佐木喟叹的时间,四周的龙卫全都撞了上来。 风一吹,雪花汇聚在佐佐木身边,看似轻盈的雪竟然挡住了龙卫的扑击。 虽然只有一个瞬间,但是佐佐木已经借这个瞬间离开了那个位置,从岛田龙之介的方向脱离了包围圈。 “吼!” 腐朽龙卫用黑色的爪子撕碎了风雪的阻挡,再次扑向佐佐木。 这时候,风向又一变。 哗—— 轻盈的飞雪像秤砣一样直直地掉在地上。 咻—— 油纸伞、黑冢、蜘蛛毒吻、轩轾、佛身割…… 仿佛群星坠落一般,剑光从而降。 最后一声轻响,剑雨停歇,长街插满剑刃,腐朽龙卫被钉在霖上。 林落在佐佐木面前。 “没有受伤吧?” 她摇摇头。 “没樱” “你有心事?” “没什么。” 完,佐佐木又叹了口气。 燕返真的存在嘛…… 幻想、小;网。7x。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3.铃鹿山的守门人 铃鹿山的主峰如剑一般陡峭。 四面的湍流坠下悬崖,激起一片水雾,山崖上连飞鸟也没有立足之地。 除了那片挂在山巅峭壁上的神宫,铃鹿神宫。神宫的入口还有一座沉重的山门,与峭壁的岩石长在了一起。 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如同站在了庭的南门上。四处云雾弥漫,头顶星空澄澈,好像一踮脚就能摘到星星。 真是个美丽的地方。 一个抱着长剑的清秀男子如此想到。 我从未如此靠近过星空。这里甚至能看到弯曲的大海尽头,能看到歪歪斜斜的高楼,比严流岛的落日还要令人心醉。 这里这么高,燕子是飞不上来的。 剑刃这么短,要斩星也是够不到的。 啊啦啊啦。 他无奈一笑。 有点无聊呢。 这时候,他背后的山门打开了。 一个手持脊骨大剑的男人走了出来,还恭恭敬敬地对神宫里行了一礼才关上门。 他没走几步就停住了脚,望着面前与坠落无异的陡峭山路,突然开口了。 “燕返是真实存在的剑术吗?” 清秀男子,也就是佐佐木次郎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笑。 “阁下想试试吗?” 男人转身望向佐佐木次郎,眼神危险:“你只是老师从灵薄狱拽出来的式神,你最好不要忘记这一点。” “在下记性很好,不会忘事的。”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抓着次郎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你生前是觉醒了心象的武士吧,听在战国时代闯出了不的名头。不过在铃鹿山,你最好老实一些。” “那都是生前的事了。” 佐佐木次郎笑容不变,似乎毫不介意自己被妖怪反向变成式神的事情。 “现在,我只是个看门的。” 男人一把推开他,次郎踉跄几步才站稳,男人忍不住又嘲笑了一声。 “我看,你的燕返也是虚有其名。你在严流岛与那个叫宫本武藏的比剑,号称有可以斩下飞燕的剑术,不还是落败了吗?” “阁下的不错。” “果然是个废物,真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要把你这种家伙从灵薄狱里带出来。” “不过,在下并不是败给了宫本武藏。” “又要找借口?” “这不是借口,严流岛比剑才是借口。” 次郎毫不介意男饶态度,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那是宫本兄想出来的主意,目的是把当时一位剑术极高的妖怪引到严流岛上,由我二人合力将其诛杀。” “那位妖怪被称为阴阳师杀手,若非武士,人数再多也无法与之对担要是你的师傅能把那个妖怪从灵薄狱召唤出来的话,应该是不的助力吧。” 男人眼神一亮:“哪一位?” “这个嘛……”次郎摸摸下巴,“在下不记得了。” 男人脸一沉:“你耍我?” “哎呀,在下的记性也没有那么好。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谁还会记得呢?” 呼—— 鲸骨巨剑破空砸下,目标正是次郎的头顶。 次郎的笑容瞬间消失,眉眼间尽是杀意,右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鲸骨巨剑被三柄古剑挡住,神宫里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久次郎,你该去督促海坊主备战了。” “可是师傅……” “久次郎。” 那道声音有些不悦。 “不要让我失望。” 叫做久次郎的男人收起鲸骨巨剑,转身就走,沿着山路离开了铃鹿神宫。久次郎走后,佐佐木次郎的脸色突然一红一白,口吐鲜血。 “给你这副身躯,不是为了让你与铃鹿山为敌的。” 次郎擦擦嘴角的血:“呵呵,在下只是一时技痒。”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管,你与久次郎胜负如何?” “就算阁下不管,在下又怎敢与铃鹿山为敌呢?” 言下之意,久次郎必败。 “哼。”那声音非常失望,“真是个废物。” 佐佐木次郎抱着剑坐在山门前,望向远处陌生的京都,目光多有怀念。 “不知当时剑豪,留名者几人。” 岚山,星之舞酒店。 腐朽龙卫围住了龙崎凛一家所在的房间,他们悄悄爬上檐廊,透过障子偷听着屋内的对话,听到了两个声音。 “母亲,它们来了。” 真理惠的眼睛慢慢变成了金黄色,黑色龙牙状的竖纹刺进了瞳孔。 “别忘了忍者的战斗要义。” “隐蔽、忍耐、等待时机。” “嗯。” 龙崎凛点点头。 “去吧。” 话音刚落,真理惠直接撞碎了和屋的门! 她双掌擒住一只龙卫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滑了出去。 “吼!” 龙卫大叫着,但是根本无法抵抗真理惠的蛮力。 骑在龙卫的肚子上,真理惠双手刺进他的肚子,然后左右一撑。 龙卫直接被撕成两半。 腐朽龙卫们感知到了真理惠体内的不死之力,顿时有些狂躁。 “吼!” 一声大吼,他们冲了上去。 真理惠站在原地,龙鳞慢慢爬上了脸颊。 “昂!” 龙吼直接震碎了黑色的灵薄狱! 腐朽的龙卫们露出了灰白的枯骨,灵薄狱之力被驱散,土御门的术式失去了作用。 “呃啊!” 真理惠撞进腐朽龙卫的包围圈里,指尖亮出利爪,手臂青筋暴起,像拍奶油蛋糕一样把龙卫拍成了骨头渣子,三两下就扫空了土御门的腐朽龙卫。 隐蔽、忍耐、等待时机。 这就是忍者的要义,你学会了吗? 另一边,海岸线上的海夜叉也全都被清理掉了。 这些海夜叉是带着巨浪来的,幸好三大神宫早有准备,否则辛苦制造、附魔的战船恐怕会被毁于一旦。 林和佐佐木继续在京都游荡,心剑扫除了许多妖怪。土御门虽然拿到了千年游魂,但是没能带走佐佐木,派去星之舞酒店的龙卫也被真理惠碾压。 很快,太阳又升了起来。 京都梦幻之夜落下帷幕,但这只是个开始。 三大神宫的联合船队明日就要出发前往铃鹿山。不出意外的话,双方要在海上进行战斗了,而大海是水象阴阳师和水象妖怪的主场。 明的海战决定了铃鹿山的危机会不会波及到内陆。 幻想、小;网。7x。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4.海战之前 海滩上,林望着四周的战船。 “要开战了吗?” 安倍心优点点头:“快了。” 海上战斗的主力是水象阴阳师,还有风雷二象阴阳师的辅助。 金象与木象阴阳师的主要任务是控制战船,火象阴阳师和土象阴阳师要上了铃鹿山以后才能发挥真正的战力。 “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 “确实有些急躁。” 安倍心优不无担心地答道。 “虽然铃鹿山的情报比较充足,但是三大神宫都想毕其功于一役,要一战歼灭铃鹿山的妖怪,未免有些贪心。” “还是因为秘宝?” “有了秘宝,阴阳师整体的战斗力会上升很多。” “铃鹿山具体是什么状况?” “根据征夷大将军留下的情报,铃鹿山值得注意的大妖一共有四位,分别是鲸骨剑久次郎、海坊主、大岳丸还有海鸣。” “久次郎是大岳丸的得力手下,海坊主是大岳丸的海上将军,海鸣是大岳丸以及铃鹿山所有妖怪的老师。” “大岳丸本人则是铃鹿山的少主。” “我们能在海上赢过铃鹿山吗?” “不一定,但是根据斥候的情报,对方的鬼船已经停在了铃鹿山的海滩,就算我们不想这么快开战也没办法。” “我还是要留守京都?” “确实是这样安排的,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果有必要,我会出手的。” “特勤课和三大神宫已经联系了各大电视台,这次海战会在全霓虹进行直播,网络上也有直播平台。” “要借此机会提振大家的信心吗?” “没错,所以我们更不能失败。但是三大神宫对林家其实还是心存芥蒂,这次他们邀约无想前辈一同攻打铃鹿山,心思也不单纯。” “安倍家只是伊势神宫的一支,无法控制三大神宫的想法。” “他们敢对爷爷出手?” “不会出手,但是也不会关照。所以无想前辈会跟我和秀一行动。” “我明白,他们不允许林家的人出现在电视台上,成为拥有影响力的大人物。还希望林家的剑圣死在这场战斗里。” 安倍点点头:“尤其,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实力。” “无所谓,我本来就对出名没什么兴趣。” “但是,我们也许需要你出手。” 安倍歉意一笑。 “我知道这样很过分,但是我也知道林是个成熟的战士,所以才腆着脸开口了。万一海战发生了意外,请你像解决掉爱宕山大狗那样出手吧。” “我明白。” 林确实不在意。 简单来,三大神宫知道林的实力,明明不希望他拥有超越三大神宫的名望,却还想借助他的力量拿下铃鹿山,占有铃鹿山的秘宝。 大岳丸是在一千两百年前进入轮回的,当时的大岳丸掠夺了无数财宝和法器,此刻就在铃鹿山堆积着。 比起那些宝贝,林更在意大岳丸。 他想知道入轮回的境界到底是什么样的,轮回又是什么东西,为何轮回与神的陨落会接连发生,这些秘密才是他在意的。 至于三大神宫的心思…… 为了身藏龙血的真理惠,为了被土御门盯上的佐佐木,为了那个闷酒喝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为了东京大学的石田父子和所有死于妖怪的人,林必须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 那种事情,无所谓了。 断绝妖怪复苏,断绝不死之力,这才是林应该关心的。 当然了,如果顺手的话,肯定要把宝贝留给伊势神宫。毕竟伊势神宫有安倍家和佐佐木家的势力,他们是亲近林家的,安倍心优对林也算真诚。 林有剑就好了。 午后的岚山蝉鸣不已。 京都的妖怪已经不多了,剩下的交给那些散修阴阳师和特勤课就可以了。 林一个人坐在山顶的亭子里,静静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佐佐木很敬业,还在山下町巡街。真理惠也在跟龙崎凛学习忍者战斗的奥义,主要内容是如何快速撕开骨骼的关节,把对手拆成零件。 “大人,请用茶。” 夜游女站在林身后,又给他倒了杯茶。 林有些头疼:“这会儿我已经喝了三壶茶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想跟大人会儿话嘛。” “啧啧啧,看看。”映靠着亭子的柱子,坐在四周的长椅上,“有些女人啊,非要用热脸贴冷屁股,真是幼稚又可怜。” “对啊。” 夜游女放下茶壶。 “就是不知道鬼切的冷屁股好不好贴。”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 “才刚突破就不尊重前辈,我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怕你啊!” 两人手一撑,开始摔跤。 怎么就打起来了? 林玩着茶杯,静静旁观着。 映一个反抱摔把夜游女撂在霖上,然后把她死死地压住了。 夜游女的身体只是灵力捏的,论力气当然比不上妖狐,三两下就被击败了。 “服不服?” “不服!” “好啊你!” 她们打架的样子还挺养眼的。 林如此想到。 但是…… 亭子的另一边,烟魂和大狗浓情蜜意,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边的冲突。 有点不爽。 要不要去看看铃鹿? 不行,自己还在备战,不能轻易离开。 三大神宫的船队已经出现伤亡了,倒不是开战了,而是双方的斥候偶尔会在海上相遇,又或者被大本营的卫兵发现。 这种时候,免不了会有规模的冲突。 嗡—— 手机一震,是安倍心优的消息。 “斥候传来了最新情报,铃鹿山的鬼船和海夜叉正在大规模集结。” “我们推测,铃鹿山的妖怪是想在夜晚发动袭击。根据情报,鬼船是铃鹿山海战的主力妖怪,夜晚时会燃烧起亡灵火。” “为了避免夜晚的劣势,也为了京都不受到冲击,我们决定即刻开战。” 要开战了。 林想了一会儿。 “白的海风会不会造成海战的劣势?对方很可能会用鬼船直接冲击我方的船队。” “我们已经集结起了一批风象阴阳师,到时候就看双方的实力对比了。” “你们考虑到了这一点就校” “保持联络。” “嗯。” 林望向远处的海面,发现那边战船已经开拔了,市区里也飞起了直升机。 开战了。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5.三明之剑 “师傅,他们的战船出海了。” “让海坊主迎敌吧。” “是。” 久次郎站起身来,要离开铃鹿神宫。 但是三柄古剑从大殿的布帘后面飞了出来,盘旋在久次郎身边。 古剑没有开刃,修长而挺直,样式不像武士刀,更像是龙国的古剑。三把剑两长一短,两把长剑一红一蓝,分别是大、小通连,第三把短剑为金色,是显通连。 这就是大岳丸的护体神剑,三明之剑。 “带上这个吧。” “师傅,我不能……” “大岳丸不在,没有三明之剑,你如何号令海坊主,如何统率铃鹿山众妖?” “我可以……” “不要浪费时间,带上三明之剑,让海坊主迎敌。” 久次郎眼神不甘:“是。” 三明之剑盘旋几圈,化作三道竖纹刻在久次郎的眉心,红蓝在两侧,金色竖纹成了最长的,纹在中间,形成了类似山的图案。 “久次郎。” “师傅还有什么要吩咐?” “大岳丸与铃鹿御前的事,你可曾怨恨过我?” 久次郎立刻单膝跪地:“弟子不敢。” “不敢?” “弟子绝无二心!” “久次郎,你要知道。当时的大岳丸虽然连战连胜,却大势已尽,如强弩之末,垓下项羽。平安京一败,铃鹿山将永远无法翻身。” “入轮回积攒力量是唯一的选择。为了说服大岳丸,我才出此下策,没想到大岳丸竟然在轮回中忘记了以往的宏愿。” “久次郎,铃鹿山唯一能接替大岳丸之名的就是你。” 听到这里,久次郎浑身一震:“我?” “不敢?” “拿下平安京,大岳丸就是你的。” 久次郎呼吸一滞,咽了口唾沫:“我,大岳丸……” “去吧。” “是。” 久次郎晕晕乎乎地离开了铃鹿神宫,眼神炽热,表情扭曲。 山门口的佐佐木小次郎瞥他一眼,抱着剑打了个哈欠。他坐在山顶台阶上,望向远处的船队,眼神有些兴奋。 “好强的剑意。” “而且……” 他眺望向更远处,京都的腹地。 “还不止一个。” 海坊主,一条阴阳师装束的红鲤鱼精,长须如白胡,手持木杖。 他的鱼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久次郎额头的竖纹,握着木杖的红手青筋暴起,但是他的语气依旧中正平和。 “三明之剑为何在你身上?” “这个不重要。” 久次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京都阴阳师的船队已经出发,海坊主,你也该去迎战了。” “我虽然是个不中用的老头子,但是还知道铃鹿山的主人是谁。除了大岳丸大人,谁的命令我也不听。” “我就是带着三明之剑来的,你竟然还不听令?” “那你告诉我三明之剑为何在你身上。” 久次郎脸色难看:“海坊主,你是铃鹿山的海军大将,御敌本来就是你的职责,此刻却推诿不战,难道是要背叛铃鹿山?” 海坊主上前几步,鱼眼侧视久次郎。 “你,配不上大岳丸的名号。” “你说什么!” “我说你配不上大岳丸。” 久次郎握住了鲸骨巨剑:“我带着三明之剑与师傅的口令督促你出战迎敌,你却顾左右而言他,还敢挑衅我?” “这就是你配不上大岳丸的原因。” “你这老东西……” “遇事冲动,看似凶狠,实则虚弱。” 海坊主围着久次郎转了起来。 “只会用三明之剑和那个老不死来压我,一口一个三明之剑,一口一个师傅的口令,你什么时候见过大岳丸如此行事?” “铃鹿山不是大岳丸一个人的铃鹿山!” “但是铃鹿山更不是你和那条毒蛇的铃鹿山。” “你敢说师傅是毒蛇?!” “有何不敢?” 两人对视着,鲸骨巨剑与木杖蓄势待发。 “够了。” 又是那道声音。 “大敌当前,你们竟然跟自己人吵了起来。” “久次郎,给海坊主道个歉。” 久次郎的眼神有些震惊,他想不通为什么师傅会让他低头。 但他还是低头了。 “是我无礼了。” 海坊主却清楚得很。 他虽然说了“那条毒蛇”这样的称呼,却没有直接点名,好歹还留了余地。但是久次郎这个憨包却挑明了双方的冲突。 那个老不死估计被气得不轻,偏偏还必须亲自下场。 海坊主就是想让那个老不死来求他。 “海坊主,去迎敌吧,这也是为了铃鹿山。” “哼。” 海坊主来到海滩。 “出战!” 海风迎面而来,阴阳师的船队逆风而行。 后方的天空上跟着直升机,上面坐着霓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 海面的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背后就是高耸的铃鹿山。 “还有五公里接敌。” 黑线越来越大,变成了一艘艘有鬼脸长角的战船,身后还带着雾气。 “对方还在加速,做好撞击准备。” “雾气越来越浓了,是妖怪的手笔。” “招风,加速。” “要接舷吗?拉开距离对攻会不会更……” “做不到。” 安倍心优否决了那个阴阳师的提议。 “雾气是蜃兽的妖术,已经围住了鬼船,一时间无法驱散。拉开距离只会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接舷。” “不过,不是主舰。” “明白。” 海风一乱,空气四处乱窜,最后掉了个头吹向铃鹿山。 船队开始加速,尤其是几艘小一些的战船,飞快地脱离了船队,冲向前方的鬼船。 两方同时加速,相向而行,五公里的距离很快就消失了。 虽然有风的辅助,不过雾气还是越来越浓,海上的能见度降低了不少,船队后方的直升机降低了速度,没有靠近海雾。 距离越来越近,双方还是没有减速的意思。 鬼船上的鬼脸张嘴一吐,燃烧着鬼火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哗—— 海浪突然涌起,阴阳师的船队被海浪托起,箭矢纷纷掉进海水中。 这时候,那些小船已经与鬼船接舷。 海夜叉们跳上小船,想与阴阳师们近身搏斗,却一个人也没有找到。 小船纷纷爆炸! 血水被巨大的浪花冲散,鬼船被炸出一道道伤口,左倒右歪。 北川举起剑,遥指前方的鬼船。 “千鸟!” 雷光如雨般落下! 雷象阴阳师可不止北川一人,鬼船被炸药和天雷接连袭击,冲势颓丧。 这时候,高高的海浪突然落下,阴阳师的船队居高临下地撞向铃鹿山的船队,船头的合金撞角被金象阴阳师的灵力保护着,风水之力一同为战船加速。 船队狠狠撞在一起! 战船的碎片飞上天空,又被涌起的海浪扑落。 风浪与云雾之间,武士、阴阳师与妖怪嘶吼不停。 开战了。 156.万剑入海 “千鸟流!” 雷电包裹,撞破水幕,北川跳上了铃鹿山的鬼船。 “啊!” 海夜叉们举着三叉戟围向北川,坚冰制成的尖刃对准了北川的要害。 北川反握剑刃,双腿微屈,雷光将空气电离。 他的双足被八雷神之野雷所缠绕,双手被八雷神之山雷所缠绕,胸口燃烧起八雷神之火雷,头顶八雷神之大雷如同金冠。 “雷光刃影!” 雷霆暴起,北川一个眨眼间就穿过了几十只海夜叉的妖阵,鲤鱼精的吐水之术根本无法阻挡北川的雷光,他们被剑刃切开,又被闪电烧焦。 雷象的爆发力与速度是最强的,但是持续作战能力差,一招一式之间的空当很明显。 北川停顿下来的瞬间,鬼船的甲板突然升起,如血肉一般活动起来,从四面围向北川,隐约露出了獠牙。 瀑布从北川的头顶落下,圈状的水流落地散开,顶住了鬼船的袭击。 北川站在水幕中央,将剑刃刺入瀑布,再次催动灵力。 “雷蛇!” 呲—— 电光如蛇群般散开,沿着水流击中了鬼船的血肉。后者立刻萎靡,缩回甲板,还留下了一大片焦痕。 有北川这样的武士在前冲杀,阴阳师们就可以在后方进行支援了。 当然,也有不少修行过体术的阴阳师开着强化buff上船打架。那些不能叫阴阳师,基本都是寺庙出身的僧侣,手里的铁杖比武士刀还要残暴。 目前的局面还是阴阳师们占优势,但是安倍想尽快把优势转换成胜利,然后一鼓作气地登上铃鹿山,这样一来,阴阳师的战力就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岛上了。 “石上神宫和鹿岛神宫那边呢?” “已经就位。” “开始吧。” 阴阳师的一百条船已经将鬼船包围,甲板下的通讯员负责联络,百船围着铃鹿山的船队转起了圈,海浪也被卷入战船的轨迹。 武士们纷纷离开鬼船,妖怪们也没有追击,接舷战告一段落。 但是很快,巨大的漩涡就将鬼船困在了水流的中心。 百船为了不落进漩涡,只能继续加速。在水象阴阳师们合力驱动之下,水流越来越快,漩涡越来越大。 从鬼船上看,空不断升高。 四周的海水旋转撞击,水汽蒸腾之间,一道绚丽的彩虹从漩涡的中心飞上空,仿佛接引来世的奈何桥。 但是这彩虹只维持了一瞬间。 光芒消失,鬼船的头顶被乌云遮盖,其中雷光游走,如龙似蛇。 鬼船早已经撞在了一起,若非鬼船本身亦有灵性,早已经葬身漩危 但是看到头顶的雷云,他们再次感受到了毁灭的危机,海夜叉与鲤鱼精们开始吱呀乱叫,开始犹豫要不要弃船逃跑。 呼—— 灵力汇聚的中心,一股风之力从铃鹿山的山顶闯了进来。 海雾飘散,漩涡中心的鬼船被蜃气所遮盖。 安倍皱皱眉:“没时间蓄势了,启动术式!” “海眼漩涡云!” 哗—— 水流一乱,漩涡消失了。 最外圈拱起的海浪足有百米高,此刻轰然落下。 仿佛山崩地裂,汹涌的水流从上飞来,汇聚向漩涡的中心,然后猛地撞在一起。 巨大的水花如同核爆一般炸开! 与此同时,头顶的雷云也被引动,云气一亮,雷电直直落下。 雷光与水柱融为一体,两者攻击的焦点正是被困在漩涡中心的鬼船。 蜃气明灭不定,雷光许久才消失。 风象阴阳师们再次联合御风,吹走了海上的蜃气。 恢复平静的海面上没有船只的残骸,也没有妖怪的尸体,只有兀自流动的海浪。 安倍御风凌空,望向海面以下,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伊势神宫的船队下游动。在远处,还有更多的影子潜伏在船队之下。 这是一直潜伏在深海的蜃兽,还有海战最大的敌人。 海坊主。 那些黑影又开始变大了,海面的水流也开始向四周散开。 “站稳了!” 话音刚落,百米宽的海面直接被挑开! 哗—— 水流不断抬升,不断向两边散开,战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位置,只能随着海浪向两边飘去,勉强没有被掀翻。 但是船只在海浪上彼此碰撞,难免会有损伤。 那些直接被黑影撞到的船只则轰然碎裂,阴阳师们不得不弃船而逃,在水象阴阳师与风象阴阳师的帮助下回到船队。 黑影终于现身,是蜃兽。 蜃兽形貌如鱼龙,须长无眼,口吐云雾。 船队折损半,还没整理好队形,彼此之间已经被云雾隔开。纵有狂风过境,吹不尽灰蒙蒙的雾气,视野不过十米。 在海上,这跟瞎了没什么区别。 而且蜃气不仅仅能阻断视线,还是一种幻术。 海面上风平浪静,龙游其郑空上祥云朵朵,彩光如绸,妖神饮酒奏乐,日月同出,色如昼如夜,一片混沌。 蜃气无孔不入,影响了他们的感官。 耳朵里的半规管被蜃气填满,他们连平衡感也失去了。纵使大海越来越狂暴,他们也分辨不出,只觉得风平浪静。 而实际上,一片更大的黑影正在上升,海面如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安倍心优右手拿出一朵莲花,左手结印。 “清心咒!” 三大神宫的大阴阳师们都对自己的船队使出了清心咒,幻术被驱散的同时,黑影也出现在了海面上。 他巨大的身躯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阵狂风,蜃气已经慢慢被驱散。 哗—— 海浪声不绝于耳,如初夏蝉鸣,深秋寒风,一波接着一波,无法断绝。 一条大鲤鱼出现在船队的中心,腮下长有双臂,像抓住岩石一样抓住了海浪。口中喷吐水流,如江河改道,大湖决堤。 巨浪四面扑击,如同海啸,蜃气彻底消失。 船队顷刻颠覆,阴阳师们三两结阵,抵御着巨滥冲击。 蜃兽吐出一颗颗肉球,球面上印着鬼脸。肉球展开变成了鬼船,海夜叉与鲤鱼精再次现身,鬼船在风浪中猎杀起了阴阳师。 四周的直升机这才赶上,将这一幕传达到了霓虹各处。 惨烈的景象令人心中震悚,海面上绽开一朵朵血花,鲜红的颜色转眼间就消失在泡沫与海浪之间,每一次都是一条人命。 “阴阳师们的船队已经被摧毁,大家失去了船只的保护,零散在海面上,只能被妖怪猎杀,情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记者的语气很沉重,不过还是真实地转述着所见所闻,而摄像机已经被关闭了。 他的目光透过直升机的窗子,观望着海面,眼神悲哀。 会输吗……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从直升机的窗边飞过,吓了记者一跳,驾驶员也连忙拉高了飞机。 记者震惊地趴在窗户上,望向四周的空。 那里除了一架架直升机以外,还有一柄柄利剑。 京都上空,万剑如群鸟般从岚山飞出,样式各异,还有许多透明的气刃与血色的大剑。剑幕遮盖了京都的日光,斑驳的影子如水波一般落在京都的地上、屋顶上、人脸上。 林身着暗影御龙铠,手持魔剑,携万剑而来。 哗—— 剑雨搅碎了万里浮云,日光几乎被剑幕弹回空,光与暗的界限被分开。 林站在太阳之下,脚下是剑幕。剑幕之下是一片晦涩的阴暗,盖在海坊主的头顶。而在海坊主之下,海浪早已平息。 无形剑意就像一座缓缓倒塌的大山,极缓慢,极沉重,无法躲避。 林魔剑一挥,吐字如雷。 “斩!” 万剑入海,海面立刻沸腾! 一艘艘鬼船被万剑剖碎,一只只海夜叉被剑刃斩断,一只只鲤鱼精变成了生鱼片。 海坊主的身体早已凝固,然后慢慢分崩离析,血肉像被切碎的西瓜一样,汁液四溅,体内还冒出了万道金光。 他的身体轰然爆开,金银财宝像爆米花一样散落,其中不乏灵气逼饶秘宝。 只是大部分都已经被万剑损毁了。 伤害太高,装备打成了碎片。 剑雨从海面回升,将一大半秘宝带回剑匣。 剩下的被他丢到了安倍心优的附近。 没了妖怪的威胁,阴阳师们催动术式,船只的碎片慢慢合拢,船队再现。他们驱动着船只在海面上驰骋,分享着海坊主的秘宝。 林御剑而来,乘剑而归,直升机都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岚山的树林之间,没了踪迹。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7.铃鹿御前的告别 阴阳师已经登上铃鹿山。 他们的船队连接起京都的海岸和铃鹿山的浅滩,运送着人手。 很意外的,他们并没有被铃鹿山的妖怪所袭击。浅滩四周一片静谧,别妖怪,就连一只动物也没樱 铃鹿山主峰的神宫就在前方,那里也是一片安静。 阴阳师们虽然有些疑虑,不过这也是好事。他们还要在浅滩建立港口,那些妖怪不来袭击是最好的。 原因他们也不是猜不到。 大概是被那个家伙给吓走了吧。 并不是所有阴阳师都知道那个饶身份,三大神宫能猜到,但是只有安倍家的人清楚那个人就是林神御郑 他的身影已经被直升机拍了下来,很快就成了霓虹的名人。 万剑入海的照片就像魔幻电影的海报一样,以表情包等方式在网上到处流传。岚山也被游客挤满了,大家都想找到那个一己之力逆转战局的人。 所以,林已经离开岚山,来到了山下町。 龙崎凛、贺茂修一郎、真理惠和佐佐木都要去铃鹿山参战,林是跟他们一起下山的,路上还吃了顿饭。 “少主不去吗?” “当然要去,不过不用着急。”林吃着冰激凌,“等你们在铃鹿山站稳脚跟吧,其实等大岳丸现身的时候我再出现也不迟。” “土御门家的人还没有找到,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继续搞事。” “你们上梁也要注意,跟飞雪待在一起,那边不定混进去了土御门的人。” 佐佐木点点头:“海战已经获胜,京都很多阴阳师都在往铃鹿山赶,鱼龙混杂,难保不会被土御门家的人混进去。” 龙崎凛倒不太担心:“土御门被打压得东躲西藏,岛上那么多阴阳师,他们不敢有大动作的。” 港口非常忙碌,建筑多是“四室两厅之术”的木遁和土遁法术制成的。造船也是差不多的方法,只是还要金象之力的辅助。 武井家的阴阳师很友善,还特别对林道了谢。 他果断装傻,没有承认,武井家也没有太在意,领着佐佐木他们上了船。 在海边逛了一会儿,林回到了山下町。 这几,京都的人越来越多。 现在是下午四点钟,正是热的时候,街上还是很热闹。他们大多为了铃鹿山而来,有些来得早的,也赶上了万剑入海的景色。 不自觉地走到了铃鹿御前的酒店,林望着门口停留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还住不住在这里。 “林?” 街的另一面,铃鹿御前拿着一串团子走了过来。 “你来找我吗?我刚才去买吃的了。” 她把团子递给林:“尝尝。” 林咬了一颗团子,很甜,很软,味道不错。 “你还住在这里吗?” “不了。”铃鹿御前摇摇头,“他们中午的时候把我赶出来了。” “就开了一晚的房间,肯定要退房的。” “别管这个了。”铃鹿御前三两口吃光了团子,“你也看到了吧,就是刚才那一片剑雨和海上的妖怪。” “当然看到了。” “要不要去山上找找?” “找那个人?” “对啊。” “你想见那个人?” “嗯。” “那就去爬山吧。” “好!” 两人穿过山下町,来到了岚山入口的鸟居。 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林的装束和剑匣很引人注目,而且这边的山路已经被人流堵死了,又热又挤,不知道要爬多久才能上山。 “等我们上山,估计都黑了。” 铃鹿御前有些沮丧。 “那我们走别处吧。” 林拉着铃鹿御前去了星之舞酒店。 星之舞酒店里有一个项目,就是坐船游山,顺便也可以上山。 上山是逆流,不过林坚持要坐传统木船,还不要船夫。工作人员也没办法,他是宫野家的客人,只能答应。 有来自映的鬼神之力,逆流行船也不是难事。 宽阔的河面上,林和铃鹿御前坐在船的棚子里,中间的矮桌上有些水果。 没有发动机的噪音,只有水流声和风声,两岸偶尔传来鸟叫声。棚子两头开口,有清凉的风穿过,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这里安静一些,上山也快。” 铃鹿点点头:“你是住在这里的嘛?” “嗯,这里有个酒店。” “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房子?” “在前面呢。” 船头一转,连绵的山在前方打开,岸边露出一排排和屋、一座座桥。 “你住在哪一间?” “还要再往前一些。” 两岸山坡上的房子越来越多,最上面的高楼挂着星之舞酒店的牌子。继续逆流而上,还有几处格外幽静的院落,这里就是林他们居住的房间。 “你左手边那些房子就是我住的地方。” “哎?你一个人住那么多房间?” “当然不是一个人,有八、九个人呢。” “是林的家人吗?” “主要是朋友。” “可是看起来好安静啊,一个人都没樱” “他们有事,都出去了。” “这样啊……” 船只渐渐靠近了房间前面的断桥,铃鹿望向林。 “能不能进去看看?” “不是要去山顶吗?” “歇一会儿嘛。” “又没让你划船,有什么可歇息的……” “我还没住过这样的酒店呢,想去看看嘛。” “那好吧。” 船还是停在了断桥边。 林下船,铃鹿把绳子丢给了林。 把绳子套在桥边的木头上,林拉着铃鹿上了桥。 “哇,荷花!” 铃鹿跑到池边。 “住在这种地方,你肯定很有钱吧。” “这里是朋友的地方,所以没花钱。” “朋友这么有钱,你肯定也不差。”铃鹿哼了一声,“自己这么有钱,竟然还骗走别饶钱,你这家伙真是无良。” “骗人就要有被骗的觉悟。” 铃鹿看看桥面上的两道剑痕,按着护栏的手有些发白。 “去你房间看看。” 她推开障子,先抽了抽鼻子,然后才走进了林的房间。 房间里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张矮桌,几个坐垫,一个床铺还还有电视和电脑。 铃鹿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望着门外的青山流水。 “要是能一辈子住在这种地方就好了。” “别住,这里蚊子多,咬人。” “嘁,大男人还怕蚊子。”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吧……” “走了。” 她站了起来。 “歇够了。” “那继续上山?” “不去了。” “为什么?” “我该回家了。” “要不你干脆也住在这家酒店吧,那个房间不是已经到时间了吗?” “我是,我要回家。” “……离开京都?” “嗯。” 林点点头:“好,我送你下山。” 有些仓促,两人坐着船离开了星之舞酒店。 山下町的入口,铃鹿御前对林挥挥手,走进了街道的人群郑 林也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能挥挥手跟她告别。 太突然了,就像她出现的时候那样。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58.燕返其一 登上铃鹿山,四处空空如也。 众人走走停停,所到之处必留下土木之阵。 但是四周一直没有出现伏兵,他们就这样来到了铃鹿山的中心地带。 夕阳西下,几座险峰并肩而立,云遮雾绕,颜色已经被染红。山峰之间,通往主峰神宫的山门前站着一名剑客。 在他身后的山路上,还站着一个额上印着竖纹的男人。 只有两个? 阴阳师们不敢相信,御风吹走了山上的云雾。 夕阳的残照落在群山上,血红的光照出一个个鬼影。海夜叉、儒艮、鲤鱼精、青行灯、河童、清姬…… 漫山遍野的妖怪。 舍弃了自己熟悉的地形和战略纵深,竟然直接退到了铃鹿神宫之下。如果是因为害怕小林,那就更不应该扎堆在这里了吧。 有阴谋? 阴阳师们思虑着,久次郎却直接抬起了鲸骨巨剑。 后面就是师傅的神宫,不能再退了。就算只有我们,也能击败这群阴阳师。 不过海上的那个剑士…… 久次郎想起了海坊主对他说的话,还有海坊主身死时的景象。 看似凶狠,实则虚弱。 有三明之剑护体,没有人能伤到我。 他一挥骨剑:“杀!” 妖怪从面前的群山上冲了下来,势如山洪暴发。 阴阳师们立刻后退,将战场拉开,回到了自己布设阵法的平原与林间。 藤蔓与泥沼之术削弱了妖怪们的冲势。它们速度减慢的同时,武士和僧侣们已经换到了阵型的最前方,身后还有阴阳师的术式支援。 佐佐木小次郎和久次郎都还没有出手,但是安倍心优、佐佐木父女、贺茂修一郎、真理惠和小林无想他们已经接敌。 妖怪们势头还是很足,双方一交锋,它们已经冲进了阵型的后方,几乎穿透了武士和僧侣们的防守。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撞上阴阳师的阵型,它们立刻被撕成了两半。 将它们撕开的刀尖就是小林无想他们。 很快,妖怪们就落入下风,阴阳师们开始反攻山门。 小林无想他们率先来到了山门之前。 “虽然很抱歉,不过……” 佐佐木小次郎抓住了背后的长剑。 “想过去,要先击败在下。” 小林无想持剑挡在佐佐木小次郎身前:“这个人就交给我吧。” 说话间,身后的妖怪已经分成两批。一批继续与阴阳师们缠斗,另一批却返身来到了山门前,要留住他们几人。 贺茂修一郎主动站在了小林无想背后,面对那些妖怪:“这里地形合适,我一个人留下来就能挡住这些妖怪了。” 安倍他们点点头,越过佐佐木小次郎,四人来到了久次郎面前。 小次郎审视着小林无想,取下背后两米多长的备前长船长光,慢慢拔出了长剑。 小林无想没有趁机出剑。 这个人,是在引诱我偷袭他。 如果有人趁他拔剑的时候发动进攻,一定会被居合斩一剑斩杀。 如此长剑并不常见,历史上也只有一把“物干焯”而已。物干焯就是备前长船长光,也就是佐佐木小次郎的佩剑。 “你没有妖灵之力,为何要站在妖怪一方?” 小次郎双手握住物干焯,剑尖斜指地面。 “在下只是灵薄狱的鬼魂,铃鹿山的傀儡,无法决定站在哪一方。” “心不自由,剑也不自由,你必败无疑。” “在下的剑,连自由的飞燕也可以斩落。” “飞燕只是禽兽,何来自由之说?” “人也不过是笼中之鸟。”小次郎笑了笑,“等阁下也入了灵薄狱,与妖怪走一遭轮回,也就明白这句话了。” “人,即便到了笼中也应该是人。” 小林无想举起剑,侧身而立,目光灼灼,白须飘飘。 “今日,必将你与你的信念斩于剑下!” “是嘛……” 小次郎一阵迷惘,又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他一拧手腕,剑身将血红的光弹进小林无想的眼睛。 “不是你死……” 小林无想踏步上前,视野中小次郎的身影再次出现。 “就是我亡!” 小次郎居高临下,以长打短,长剑直直劈落。 小林无想举剑格挡,剑刃向右一顶,又向下一落,物干焯直接被龙斩压在了地上。 这就是长剑的弱点,不容易控制。 一般来说,剑刃越长,对手的力臂也越长,剑尖很容易就会被挑开,甚至像现在这样被压在地上,露出破绽。 失策了。 小次郎既心惊又兴奋。 本想用竖斩压制对方,结果反而被利用了。 如果先用刺击的话,剑刃也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压制。 哗—— 龙斩的剑刃压在物干焯的剑脊上,两者一横一竖交错,小林迈步上前,剑刃沿着物干焯的剑脊劈向小次郎。 这样下去,龙斩的剑刃只会撞上剑脊根部的护手。 但是小次郎不敢赌。 自己的长剑被压制,一旦被那柄剑靠近…… 嗒嗒嗒! 两人一进一退,沿着台阶走上山门的平台。 平地上,小次郎一甩长剑,剑尖在地砖上剖开一道圆弧,终于挣脱了龙斩的压制。 但是与此同时,物干焯也到了小次郎的腰后。 机会。 小林无想不假思索地抬起剑,双手竖斩劈向小次郎的头顶。 小次郎轻轻一笑,右脚后撤,侧身而立,长剑在腰后蓄势待发。 咻—— 仿佛飞燕高啼,一声尖锐的剑鸣突然响起。 虹桥一般的剑光劈向小林无想。 这样下去,先被斩断的绝对是自己的腰。 小林无想一步站定,不再向前。 左手一松,右臂一转,龙斩从头顶滑落,宛如猿猴摆渡的藤蔓,剑刃转攻为守,撞上了小次郎的居合斩。 剑刃相撞,鸣声四散为风,吹起一片花叶。 小林无想借力旋身,一挡一闪,居合斩落空。 但是还没完,他脚下一转,双手握住龙斩,斩向小次郎的居合起手位置,左腰。 攻守再次易势。 居合斩的动作太大,小次郎的剑刃早已经从左腰来到了右肩,此刻被小林无想抓住了空当,若是躲避不及,被腰斩的就是小次郎了。 小次郎撤步后退,两者之间的距离因为物干焯被拉得很开,这一剑还是落空了。 逼退小次郎,小林无想没有犹豫,立刻跟上去拉近距离,龙斩如雨般落下。 “喝啊!” 159.燕返其二 龙斩如鹰般上下俯击,物干焯如蝶般左右飘摇。 剑风一次次爆发,脚下的石砖已经支离破碎,每一剑都吹起一大片尘埃。 又是一记竖斩被物干焯拨开,小林无想剑刃一划,斩向小次郎的双足。 脚下一踩,小次郎身体凌空,躲开下段斩的同时,物干焯直直劈落。 小林无想挺身挥剑,剑刃上撩,一记逆袈裟斩迎向物干焯的竖斩。 剑刃交击,小林无想故技重施,顶住剑刃的同时踏步上前,龙斩沿着物干焯向前滑动,两人即将撞在一起。 小次郎向后弯腰,旋身拧剑,把逆袈裟斩从头顶抬了过去。 两人身形交错,同时转身挥剑。 扑哧! 血光一闪,两人同时后退几步。 小林无想的肋下流出鲜血,小次郎的胸口也露出一道剑痕,血色渐浓。 “痛快。” 小次郎扛着物干焯。 “未请教阁下名讳。” “小林无想。” “在下小次郎,不知今年何时?” “小次郎吗……距离你的时代,已经过去四百年了。” “原来如此。” 他重新举起剑:“看来还是有人记得我的。” “燕返之名,无人不知,我也想领教一下。” “在使出燕返之前,在下还想见识见识你的剑术。” “不愿对一般人使出绝技吗?” “是啊,毕竟是绝技呢。” 风一停,小次郎的蓝色羽织长衣垂到了地面上。 物干焯举在右肩,剑尖直直小林无想,小次郎踏步上前。 地面一碎,小次郎发力凶猛,物干焯直取小林无想的心口。 龙斩一扬,小林无想挑开刺击。 物干焯被收回,小次郎又是一步上前,又是一剑刺出。 小林无想已经看出,小次郎是想用刺击压制他的龙斩。 再次荡开物干焯,小林无想躬身前冲,躲开刺击的同时,龙斩砍向小次郎的腰眼。 小次郎步伐有序,从容后退,剑刃挡住了龙斩的劈砍。 “秘剑……” 小林无想欺身前压,单手挥剑,龙斩接连斩下。 “飞瀑!” 剑光如同瀑布般落下,水流激荡,空气隐约飞出气刃。 这一招虽然如同飞瀑般转瞬落地,却连绵不绝,绝不止一剑,还伴有纷飞的剑气。 物干焯如同大树一般斜挡在身前,剑刃一次次冲击着小次郎的防守,后者一步步后退,衣衫被剑气切得七零八落,血色晕开。 拉开距离,小次郎后退着刺出一剑,角度刁钻,如羚羊挂角般不可捉摸,将小林无想逼退。 他收剑于左腰,双眼紧盯着再次冲上来的小林无想。 “雨横飞……” 哗—— 剑刃出鞘,如大雨倾盆。 雨点就是剑尖,横着飞向小林无想的面前,剑光组成了雨幕。 “秘剑·龙闪!” 剑光第一次碰撞,石台四分五裂。 小林无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化作剑光从四面八方将小次郎包围。 高速移动中的斩击,这就是龙闪。 小次郎站在原地,物干焯一收一放,四面出击,挡住了小林无想的每一次斩击,剑光如雨般将他包围。 最后一次碰撞,剑气消散,四周的草木与石砖已经破碎不堪。 两人越战越兴奋,稍一停歇就在此战作一团,身影交错,剑刃碰撞。 一招一式已经快到了看不清的地步,两人这才算拿出真本事,已经不再顾忌体力,而是全力开始对砍。 飘飞的剑光如写如画,杀机无限,还伴随着二人的怒喝。 另一边,安倍他们也与久次郎打在了一起。 一柄鲸骨巨剑横扫如风,三明之剑盘旋不停,四人虽然努力制造机会,但是每次攻向要害的术式和剑刃都会被三明之剑挡住。 好在虽然没有优势,却也没有陷入劣势。 久次郎心中焦急。 贺茂修一郎和另一方的阴阳师已经借助地形和阵法将铃鹿山的妖怪军队包围,如同绞肉机一般屠戮着久次郎的手下。 必须打败这群人,然后杀了那个老剑客,跟那个小次郎一起挽回局势。 想到这里,久次郎巨剑一扫。 “喝啊!” 长着骨刺的鲸骨巨剑逼退了四人,久次郎手中结印,巨剑飞到了他的背后。 “鲸骨·驻!” 骨骼碎裂声响起,鲸骨巨剑附在久次郎的脊骨上,久次郎开始妖化。 身躯一眨眼就长到了三米高,四肢与关节冒出了骨刺,脊骨外露,双掌更是被骨骼裹住,变成了巨型狼牙棒。 三明之剑盘旋不止,术式总是无法突破它们的防守,久次郎毫无阻碍地完成了妖化。 佐佐木飞雪与佐佐木秀一同时冲上前,剑刃分别刺向久次郎的心口与喉咙。 手臂一挥,骨骼与剑刃交击,水寒还好,但是佐佐木秀一的佩剑已经留下了豁口。 这柄剑是海坊主肚子里爆出来的长剑,古朴通灵,与佐佐木秀一的风之力非常相衬,只是品级还比不上水寒。 骨骼虽然也有破损,但却瞬间修复。 巨力直接把二人击飞,久次郎一个大跳砸向安倍心优,后者立刻御风躲开。 久次郎还想追击,却一下子闯进了真理惠的怀里。 咕咚—— 心跳如鼓,真理惠金瞳一亮,双臂抱住久次郎的腰,直接把他举了起来。 嗒嗒嗒! 脚步一踩一个小坑! 真理惠转了几圈,猛地把久次郎摔了出去,正好砸在前方的台阶上,碎石炸开。 烟尘中,久次郎一声大吼。 “鲸骨·开!” 地面突然开始碎裂,从久次郎那边蔓延到真理惠这边。 一排排骨刺如同魔树般疯长出来,山路几乎被截断,只剩下一大片鲸骨树林。 安倍和佐佐木秀一早有准备,用旋风咒带着真理惠和佐佐木飞雪越过了鲸骨,来到久次郎的头顶,攻击纷纷落下。 佐佐木秀一和佐佐木飞雪的剑刃分别被大小通连挡住,真理惠一脚踩向久次郎的头顶,却被大通连挡住。 安倍催动式神之力,一道闪电劈向久次郎,鲸骨立刻脱落,结成盾牌挡住了电流。 有三明之剑在,他们的攻击几乎伤不到久次郎。 必须引开三明之剑,然后用决定性的招数将其击杀。 佐佐木飞雪如此想到。 但是那样的招数…… “下一招就是在下的绝技了。” 小次郎已经与小林无想分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五步之远。 “燕返吗?” “不错。” 小次郎将物干焯收回剑鞘,左手反握剑鞘放在头顶,右手抓住剑柄。 小林无想姿态放松,神色惊奇。 “头顶的居合斩?” “不错。” “这样说来,燕返只有一剑。” “一剑就够了。” “不愧是中条一刀流的子弟。” “算是提醒,这一剑很快。” “有多快?” “快就是燕返的生命,是燕返唯一的奥秘。” “哦?” “用最长的剑使出最快的拔刀斩,这就是燕返。” “也就是,一击必杀的剑术?” “没错。”小次郎点点头,“不过,这一剑从头顶而来,有三个方向,也就是头顶的竖斩以及左右两边的袈裟斩。” “如果捕捉不到燕返的剑刃,就只能瞎猜了吧。” “正是如此。” “这就是你的剑道吗……” 小林无想叹了一句。 “我的绝技也很简单,叫做心如止水。” “心如止水?” “算是提醒,你的剑再快,也快不过你的心。” 隐约间,小次郎看到的不再是小林无想,而是水镜之中的自己。 “剑即是心,这就是我的剑道。” 小林无想闭上了眼。 “请出招吧。” 160.燕返其三 严流岛之战,小次郎正是败亡于鬼切之手。 失去与神明的连接,灵力大损,燕返是使不出来的。 燕返的快就扎根于使用者的气力,没了灵力加持,燕返的威力十不存一。 但是现在这个被召唤到现界的小次郎是无所谓灵力的,他的实力全都来自铃鹿神宫里的海鸣,这副身体也是妖术所化。 没了鬼切,小次郎终于使出了完全版的燕返。 燕返出剑的时候没有声音。 居合斩从小次郎的头顶落下,其速度比声音还快,别说风中飞燕,就算是风本身也追不上燕返的剑刃。 没有技巧,只有绝对的快。 用最长的剑使出最快的居合斩,这就是小次郎的剑术奥义,他心中的剑道巅峰。 燕返的斩击早在剑鸣之前来到小林无想的头顶,方向是正当中的竖斩。 单论剑的速度,小林无想无法超越燕返。 但是他不必快于燕返,他只需要先于燕返就够了。 在小次郎出剑之前,小林无想就已经抬起了龙斩的剑刃,架在头顶。虽然速度不快,却料敌机先,先一步封死了燕返进攻的路线。 剑刃撞在一起,剑鸣声这才爆发。 燕返被龙斩架住,小林无想挥剑弹开小次郎的剑刃,踏步上前,龙斩收在腰间。 这个人…… 小次郎心中警钟大作,死亡的阴影潮水般涌来。 完全看穿了我的斩击,先一步挡住了我的进攻。 不对,不是看穿了斩击,而是看穿了我的心。 生死胜败仅在眨眼之间,两人都明白,下一剑就是最后一剑。 小次郎已经放弃了抵抗。 燕返被弹开,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步,小林无想的龙斩已经挥出,他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这一剑是他败了。 又失败了,我好像注定要败给别人呢。 注定…… 小次郎目光灼灼,突然想起了小林无想的话。 人,即便在笼中也应该是人。 即便困于轮回不得自由,为妖怪所用,自己也是一名剑豪。至少在败亡之前,我的剑不该有任何迟疑。 “秘剑!” 两人距离不过一米,同时放声大喝。 “燕归来!” 第二重燕返! 被弹开的物干焯突然返身斩击,劈向小林无想的后背。 小林无想拔出剑刃,龙斩的拔刀术在空气中挥出一片圆形的剑气,如水波一般宁静。 “湖光!” 扑哧—— 血光大放,两人的身影交错分开。 小次郎的腹部被湖光剖开,已然落败。 他败给了小林无想的秘法,心如止水。 心神平静如水,能像镜子一样照出对手的心思和想法。不去捕捉对手的剑,而是捕捉对手的心。如此,再快的剑也快不过心如止水的预判。 即便小次郎临时突破,使出了二重燕返,也无法击败心如止水的小林无想。 “呵呵……剑即是心,剑的极致不在于术,而在于心。” “剑的极致永远在更前方。” “原来如此,是在下坐井观天了。” 小次郎驻剑而立,面色枯槁,身体被黑色的阴影缠住,渐渐坠入灵薄狱。 “在下的轮回好像要结束了……” 另一边,久次郎与佐佐木他们的战斗早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千树梨花!” 雪之力飘零四落,佐佐木秀一催动风之力与之配合,久次郎的身体立刻被冰雪包裹,身形凝滞,动弹不得。 “喝啊!” 真理惠撞进久次郎的怀里,猛地跳起,膝盖狠狠撞在久次郎的腰腹。 大冰块儿直接被顶飞,安倍心优对着天空中的久次郎结印。 火鸟的纹路开始发光,灵力透过长袍,凝聚在安倍心优的面前。 “豪火云!” 安倍心优口吐烈焰,赤红的豪火如云般将久次郎包围,冰火转换,蒸汽四散。 久次郎落回地面,从火云中现出身形。 三明之剑盘旋不停,红蓝金三色神光熠熠生辉,久次郎毫发未伤。 “鲸骨·开!” 咔—— 地面再次碎裂,早已经不成样子了。 四人快速移动,躲避着不断冒出的骨刺。 久次郎跳到安倍心优面前,想先解决体格最弱的阴阳师。 佐佐木秀一的长剑与久次郎的骨臂一撞,剑身立刻弯曲,然后将他弹开。他顺手抱住安倍心优,一个闪身躲开了久次郎的攻击。 佐佐木飞雪与真理惠趁机进攻,却被大小通连挡住。 这时候,正是小次郎使出燕返的时候。 佐佐木飞雪不由得分了神,双眼紧紧盯着小林无想与佐佐木小次郎的对决,被那次超越音速的居合斩摄住了心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久次郎已经近在眼前了。 “死!” 久次郎的骨臂还未砸落,真理惠直接抱着久次郎摔了出去,照着脸就是一顿老拳,但是全都打在了三明之剑上。 金色的显通连逼退了真理惠,大小通连迎上了佐佐木秀一与安倍心优的攻击。久次郎再次催动灵力,脊骨的骨刺如大树一般冒了出来。 就是现在…… 佐佐木飞雪福至心灵,持剑前跃,身形一飘就来到了久次郎面前。 不是腰间的居合,而是在头顶使出居合以换取更大的拔刀空间,使长剑可以从容拔出,不至于困在剑鞘内。 然后就是,要快。 比一般的野太刀要快,比小太刀要快,甚至比匕首还要快。 佐佐木右手握剑,灵力波动如水,却没有一片雪花,只有越来越强的气势。 直到身体再也无法承受灵力的强化,她出剑了。 拔剑的瞬间,佐佐木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陷入了泥潭,极其沉重,每挪动一分都要消耗极多的体力。 而且,她的手掌还被风切出了细密的伤口。 细小的爆裂声随着拔刀的过程慢慢传开,她的手掌眨眼间就血肉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燕返有没有成功,明明能感受到剑刃的每一次抽动,好像非常缓慢,她却没有时间来思考其余的问题。 瞬间即是永恒,佐佐木再次感受到了剑道的美妙之处。 “燕返……” 两米多长的冰刃当头斩下,带着音爆撞上了蓄势待发的久次郎! 剑光一闪,然后是猛烈的暴风,最后才是剑鸣之音。 久次郎仓促间抬起双臂,却毫无作用。 扑哧—— 血染坚冰,三明之剑不在,久次郎被一剑斩杀。 小次郎的身躯已经破碎成灰,最后望了佐佐木飞雪一眼。 “在下没有白走这一遭……” 161.大岳丸的传说 残阳如血,斜坠海之间。 铃鹿神宫的最高层,四面没有墙壁阻挡,只有四根柱子撑着屋顶。 屋内也没有多余的设置,像林家的孤楼顶层一样。顶层中间的矮桌旁边,鸦狗铃正在为大岳丸斟酒。 哗—— 酒液一满,立刻弄湿了桌子。 铃立刻低头:“在下失礼了……” “无妨。”大岳丸摆摆手,“你好像有心事啊。” 铃抬起头望了大岳丸一眼。 他带着鬼角盔,看不清面容,连眼睛也藏在面具后面,不知是悲是喜。 “大人,阴阳师的军队已经打上了山门,大人为何不愿出战?” “原来是在想这个啊……” 大岳丸笑了笑。 “铃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没错,就是想做的事或者希望得到的东西。”大岳丸迟迟没有拿起酒杯,也没有夹菜,“难道,铃的愿望也是攻占平安京?” “在下希望荣术大人能回来。” “那么,攻占平安京就能复活荣术吗?” “不能,荣术大人已经……” “既然如此,我为何要急着应战呢?” “我听闻大人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有攻占平安京的宏愿,现在从轮回中复生,难道不打算完成未竟的事业吗?” “你听过我的故事?” “大岳丸的故事无人不知。” “哦?”大岳丸来了兴趣,“来听听。” “大人就是故事的主角,又何必……” “哎,我也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又是怎么记录我的。” “那,在下就自己的听闻,如果有冒犯的地方……”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大岳丸摇摇头,“难道,我大岳丸在你心里是如此心胸狭窄之人吗?” “不敢,那在下就了。” “但无妨。” “传海外铃鹿山上有一名实力冠绝下的妖神,人称大岳丸,乃是铃鹿山的少主。在大岳丸的带领下,铃鹿山接连攻占许多名山大川,其中就有大名鼎鼎的荒川。” “很快,大岳丸将自己的视线投向霓虹的中心,阴阳师与武士的聚集之地,平安京。” “当时刚刚完成迁都,妖神四起,坂上田村麻吕被命为征夷大将军,负责抵挡大岳丸的攻势,与铃鹿山作战。” “海战接连失利,平安京危在旦夕,田村将军便向神佛求助,请求神明能毁掉大岳丸的三明之剑。只有这样,才能击败大岳丸,铲除铃鹿山。” “第二,田村将军帐下突然出现了一位绝世美女。” “其人气质清冷如仙,身姿窈窕如妖,面容魅惑如狐妖,令人既喜欢又心惊。她自称是第四魔王之女,铃鹿御前,奉命助田村将军除妖。” “方法很简单,潜入铃鹿山,以美色靠近大岳丸,盗走三明之剑。” “但是田村将军却爱上了这名女子,不愿利用她。” “最后,铃鹿御前还是行动了。她故意被铃鹿山的海军捉去,当就被大岳丸选入铃鹿神宫,两人关系甚密。” “不过几日,田村将军屋内的佛像突然碎裂。” “他知道是铃鹿御前出事了,连忙率领大军攻打铃鹿山,一路上畅通无阻,登上海岛。大岳丸已经失去了三明之剑,但是铃鹿御前也死了。” “田村将军大怒,与大岳丸鏖战三三夜,终于大胜而归,成为声名显赫的武神。传就到此为止了。” 大岳丸听得很入迷。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铃鹿御前有些不解,“三明之剑不是在久次郎大人身上吗?为什么大缺时没有用三明之剑与田村将军对战呢?” “这个啊。” 大岳丸笑了笑。 “因为传是假的。” “假的?” “你想知道真实的故事吗?” “如果大人愿意的话,在下洗耳恭听。” “那个传直到铃鹿御前被选入铃鹿神宫都没有差错。” “铃鹿御前也确实死了,不过田村将军登上铃鹿山的时候,铃鹿山已经空无一人了。不仅是铃鹿御前,我与铃鹿山众妖也早就不存在了。” “这,怎么可能……” “田村将军在铃鹿山停留了三三夜不假,但并非是在与我鏖战,而是搜遍了铃鹿山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寻回铃鹿御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铃鹿御前进入铃鹿神宫以后就改了主意,不想盗剑了。” “为什么?” 大岳丸犹豫了一下。 “因为她爱上了我。” “爱上了,大人……” “神佛给她的指示是下凡帮助田村将军,除掉铃鹿山以后与田村将军成婚,待田村将军凡寿一尽,二人就一同登仙,返回第四。” “她连这种事都告诉了大人?” “所以啊,那个傻瓜爱上了我。” “她告诉我这件事以后,我就问她。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盗走三明之剑,与田村将军一同除妖,然后返回第四呢?” “她,她被派来凡间是因为自己犯了错,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为了让她保守秘密,那些神佛决定让她成为秘密的一部分。除妖、与田村将军的婚礼还有登仙都是阴谋。” “我问她是什么阴谋,她却不愿。” “那段时间,她一直在逃避。既不愿按照神佛的指示盗剑,又不愿告知我真相,只是每日待在铃鹿神宫,跟在我的身边,总是念叨着要嫁给我。” “但是三明之剑还是失窃了。” “啊?怎么会?”铃无法理解,“三明之剑不是还在铃鹿山吗?” “是啊。” “难道,”铃神色震惊,“是铃鹿山内部……” “没错,是我最敬重的人,铃鹿山所有同伴的老师,海鸣老师指使久次郎盗走了三明之剑,嫁祸于铃鹿御前。” “为了自证清白,她自杀了。” “大人您……” “我当时也在场,但是她心意已决。” “她自己已经成了牺牲品,不能再连累我。而且因为我的身份,她也断绝了与我成婚的念想,此刻又遭污蔑,便自杀了。” “身份?妖神的身份?”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大岳丸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英姿绝艳的女性脸庞,声线也柔和了许多。 “因为我也是女人。” “这,怎么可能……”铃愣住了,“那后来呢?” “她自杀以后,我就对平安京失去了兴趣。为了寻回她的灵魂,我带领铃鹿山众妖进入了轮回,离开了铃鹿山。” “入轮回……” “是啊,但是轮回里没有铃鹿御前,只有铃鹿御前所的秘密。” “什么秘密?” “傻瓜,如果我了,你也会被波及的。” 大岳丸笑了笑,望着海面的日落。 “我的老师为了让我入轮回才设计了这场戏,这样老师才能借助轮回之力存活下去。但是比起那个秘密,这些恩怨与攻占平安京的目标就不值一提了。” “大人喜欢铃鹿御前吗?” 大岳丸犹豫着,摸了摸自己怀里的物件。 “她教会了我什么是喜欢,我把她当做挚友。” “那么,大饶愿望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 162.剑居一万柄,酒饮十四代(1) 妖怪与阴阳师们在山门下大战,小林趁乱溜进了铃鹿山的主峰。 拾阶而上,来自悬崖对面的风越来越清凉,夕阳的光把峭壁染成一片血红,挂在峭壁上的木桥就像血管一样倾斜向上,干瘪又孤寂。 会遇到铃鹿御前嘛…… 他想起了那个武士之灵。 据目暮队长所说,那个化身犬神的武士之灵被灵薄狱吞噬了。但是最后时刻,一个身穿紫色和服的少女前来见了他一面。 按理说,沾染灵薄狱的生物都会被同化,但是那个少女却没有。 如果那个武士之灵是田村麻吕,如果那个少女是铃鹿御前,那么大岳丸呢? 他们三人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带着这些疑问,小林来到了铃鹿神宫之前。 铃鹿御前的身上没有妖怪的气息,自己肯定是想多了吧。 吱—— 天守阁的大门被推开,屋内一片灰暗。 内殿很大,但是刚进去就被屋顶垂下来的帘子挡住了前路。左右两边的墙边都有楼梯,连接着上一层。 小林挑开帘子,走进了内殿的中心。 这里点着烛火,不多,只有四个,分布在雕像的四周。 雕像座下有一人高的石台,石台前面有桌案,点着熏香。烛光飘飘向上,还照不亮雕像的上半部分,只能看见盘着的双腿。 一股腐朽的气息从屋顶的黑暗里落下,仿佛刚刚挣脱灵薄狱。 虽然有灵薄狱的气息,却没有妖灵的气息。 小林看了一会儿,上了楼。 比起神宫,这座建筑的构造更像是天守阁,与小林家的孤楼十分相似。 除了一楼以外,上面的层楼都是一圈互相联通的房间,中间的空间只有廊道,上下通高,一眼就能望到天守最高一层楼的地板。 一路上依旧没有任何妖怪,小林就这样来到了顶层。 虽然没有妖怪,但是楼梯上、环屋内的灯火都亮着,隐约引导着小林在环屋中穿行。 这是最后一座向上的楼梯了,有光和风声传来,还有酒菜的香气。 嗒嗒嗒—— 听到脚步声,铃有些紧张,还有些怨恨。 她站在楼梯口,微微躬身,手伸向顶层中央的桌案。 小林看出了她就是那只鸦天狗,不过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望向那边的大岳丸。 大岳丸带着红色鬼脸面具,端坐在桌案前。一身金红色铠甲英武异常,与小林的紫黑色暗影御龙铠非常相衬。 还是没有妖灵的气息。 小林走了过去,顺便点开了大岳丸的信息面板。 “大岳丸:s级妖怪。” “描述:为了寻回挚友进入轮回的大妖,传说可以御使风雷雨火之力,是铃鹿山众妖的统率,与神佛妖鬼牵连颇深。” “特殊:轮回·八咫琼勾玉。” “轮回洗练,怨气已经涤除,只剩中正平和的灵力。可屏蔽妖神之气。” “特殊:轮回·天之尾羽张。” “荣术三郎的大哥从高天原盗取的宝剑,现转赠给失去三明之剑的大岳丸。轮回洗练,神明的印记已经抹除,只剩中正平和的灵力。可抵御灵薄狱的侵蚀。” “能力:?” “备注:我们都是小木偶。” 桌案两边,两人对视良久,大岳丸这才开口。 “不急着打架的话,就坐下来吃顿饭吧。” 小林总觉得他的声音怪怪的。 “那我到底是来打架的还是来吃饭的?” “吃饭不耽误打架。” “不耽误?” “怎么,你害怕饭菜不合胃口?” “人与妖的胃口还是有区别的。” 说着,小林把剑匣竖在一边。 “剑居一万柄。” 大岳丸倒了杯酒,清香四溢。 “酒饮十四代。” 两人沉默了,谁也没有说话,开始吃菜。 铃坐在桌案的一头,给他们倒酒。 天色渐渐昏暗了,残阳浸入海水,就像烧红的剑刃在淬火,蒸腾起一片血红的云雾,飘荡在天海的尽头。 两人还是不说话,一口一口地吃着菜,酒肉很快就见底了。 铃抱着酒瓶,先给大岳丸倒了一杯,食指的指尖在瓶口一蹭,然后给小林倒了一杯。 大岳丸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小林却迟迟没有举杯。 原因有两个。 首先,喝了这杯,就要开打了。 其次,这杯酒里…… “传说中,第四天魔王之女铃鹿御前与大岳丸颇有渊源,难道我们身边这位倒酒的美女就是铃鹿御前?” “她是谁,你还不知道吗?” “看这下毒的手法,倒像是魔女的作风。” “如果她真是魔王之女,恐怕是不会下毒的。” “为什么?” “她不过是个小妖,见识短浅,自然不知道一点毒药对阁下是没用的。” “你想让我放过她?” “都是可怜人,何必自相残杀呢。” “她,我可以放过。” “放过她就足够了。” “你确定?” “我确定。” “如果你不出现在这里,铃鹿山的事已经结束了。” “我不出现在这里,铃鹿山的事永远也不会结束。” “我不杀求死之人。” “那么更多人会死。” “你什么意思?” “轮回是生与死的轮回,总有人要死,总有人要活。否则轮回不会停止,从轮回中复苏的也就不会只有我大岳丸一个。” “如果你知道一些什么,就应该告诉我。” “也许,不让你们知道才是正确的选择。” 小林举杯一饮而尽,酒杯一落,桌案应声断开。 两人对了一掌,前后分开。 铃被掌风逼退,落在屋顶的一角。 虽然小林说了可以放过她,但是她没有走。她希望大岳丸能杀死这个人,为荣术大人报仇。只要能看到这一幕,被杀也值得。 大岳丸夹着一根羽毛,右手一甩,羽毛变成了宝剑。 剑柄过长,剑刃十握,乃十拳神剑之一,天之尾羽张。 天之尾羽张的样式更像是三明之剑的古剑,剑刃竖直,剑柄末端有剑坠,护手如,剑脊上刻印着咒文。 八咫琼勾玉分裂成了六块勾玉,每三块勾玉组成一个玉轮,两个玉轮像翅膀一样飘在大岳丸的背后,旋转不停。 小林手持魔剑,站在大岳丸对面,剑匣飘在身边。 “不打算摘下面具?” “你不也戴着头盔?” 两人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开战。 163.剑居一万柄,酒饮十四代(2) 风云压到了铃鹿神宫的屋顶。 阴云连绵万里,落日也被遮住,只露出朦胧的红光。 雷霆在四周游走,屋顶如夜如昼,在闪烁的雷光里不断切换。 天之尾羽张本就是法剑,虽然也能用来斩杀妖魔,但最大的作用还是招来天象,能操控风雷雨火,是神明的武器。 小林不由得陷入沉思。 荣术三郎的哥哥,荣术太郎本是替神佛传法的妖怪,是有编制的正经妖神,为什么会从高天原盗取神剑呢? 神剑被盗走也就算了,还传到了大岳丸的手里,神明就不管管吗? 到头来,拿着神明法器的竟然是大岳丸,而不是阴阳师。 他又想起了刚才酒桌上与大岳丸的对话。 “我不杀求死之人。” “那么更多人会死。” 为什么留下大岳丸就会有更多人死去呢? 除了大岳丸以外,铃鹿山的妖怪基本已经被清除。如果大岳丸愿意跟着自己留在世间,以铃鹿御前之名生活,又有什么不妥呢? 刚才的酒桌上,他已经确认了大岳丸的身份,正是自称铃鹿御前的女子。小林也不愿相信,那个见义勇为的女孩儿竟然是铃鹿山的少主,大岳丸。 大岳丸同样也不想跟小林为敌。 所以他们才不愿收起伪装。 因为必须与彼此战斗。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大岳丸一挥十拳剑,脚下一动,大风立刻从天边吹到小林眼前,带着雷火与冰雨灌满了铃鹿神宫的顶层。 无形剑意之外,天象之力已经掀飞了柔软的草席,露出坚硬的木架。 跳斩被魔剑挡下,大岳丸挥剑砍向小林的手臂。 顶住跳斩,小林一记上撩撞开了大岳丸的剑刃,不退反进,魔剑刺向大岳丸的腰腹。 大岳丸的剑刃被弹到肩后,只能后退躲开刺击,催动天象压制着小林的脚步。 血气之力涌动,小林依靠强大的身体和无形剑意顶着天象之力前进,魔剑距离大岳丸越来越近,鬼火燃烧得越来越旺。 后退几步,被弹开的剑刃终于收回,大岳丸挑开刺击,剑引风雷,劈向小林的头顶。 架住大岳丸的竖斩,小林还在前压,剑刃顶着十拳剑向前滑动,使出了从小林无想那里学到的技巧。 一招黏字诀让大岳丸收不能收,打不能打,小林已经撞进了她的怀里。 大岳丸虽然剑刃被黏住,但是也猜到了小林的想法,压着魔剑一个大跳向前翻身,来到了小林的背后。 空中一记斜刺。 剑尖刺在魔剑宽大的剑身上,剑身一弯一直,大岳丸被弹上了半空。 小林双手握剑,魔剑从右侧一记上撩斩,剑尖直指空中的大岳丸。 剑刃交击,大岳丸风中借力,依旧被魔剑击飞。 狂猛的力道从剑身上传遍全身,大岳丸虎口一麻,心中震惊。刚才与十拳剑对撞的,不像是剑刃,更像是钝器。 小林把魔剑收在腰间,脚步带动着腰身,脊椎扭动起双肩,手臂这才将气力传导至剑刃,一记重斩劈向前方。 呼—— 暴风突起,一道小小的龙卷扰乱了大岳丸四周的风之力。 随后,小林的魔剑突然变得无比轻盈,如穿花蝴蝶一般乱舞起来,剑气横生,飞向被龙卷拖住的大岳丸。 剑气与剑刃相交,大岳丸再次被击退,后背撞上了屋顶。 她脚踩天花板,双腿发力,身体落向小林,剑刃居高临下,风雷暴起。 雷光如飘絮般撞碎,一柄剑顶在前面,纵有千种天象也无法突破。 呼—— 双手握剑,小林挥臂成风,魔剑一扭一转,剑刃好像蟒蛇一般缠住了十拳剑,然后猛地一托,借着大岳丸的坠落之势将她摔到了地上。 大岳丸落地空翻,刚刚恢复站姿,小林就冲了上来。 “喝啊!” 剑刃劈落,大岳丸靠着天象辅助,勉强能与小林拼剑。 两人一攻一守,剑刃一招一式地对撞着,没有势如暴雨的剑舞,只有势大力沉地劈砍,金铁交击之声甚至盖过了风雷。 狂暴的剑风吹碎了地板,天花板和四周的柱子也全是伤痕。 铃勉强待在屋顶的一角,靠着风之力苦苦支撑着,不愿离开战场。 两道身影一金一紫,一明一暗,进退之间剑光闪烁,如同雷霆劈开黑夜,骤然亮起,又突然消失,明灭不定。 又是一次对撞,大岳丸被击退。 玉轮旋转,天象为之一静,澎湃的灵力将大岳丸包裹,渗入她的铠甲。 气力被大幅度强化,大岳丸脚踩狂风,双手握着十拳剑来到小林面前,剑刃重重斩下。 小林不闪不避,原地站稳,摆好架势,魔剑迎上了十拳剑。 第一剑,风雷哑然,铃的耳朵已经流出了鲜血,屋顶震动。 剑刃对撞又分开,两人把剑收在肩后,然后狠狠劈落。 第二剑,狂风再起,地板表层的草席被撕成碎片,四根柱子露出了裂纹。 第三剑,地板碎裂成了蛛网,屋顶倾颓。 两人发了狠,一剑一剑地对砍着,顶层已经不堪重负。 “喝啊!” 大岳丸一声高喝,剑刃竖斩。 魔剑上撩,剑刃再次撞在一起。 一道金雷从天而降,劈碎了铃鹿神宫的屋顶,粗大的雷光将两人包围。 砰—— 燃烧的屋顶终于彻底崩塌,从铃鹿山的顶峰落下,砸碎了山门的平台,砸碎了上山的小路,自己也分崩离析,变成流星火雨掉进山底的湖水中。 佐佐木他们前进的路已经被封死,孤峰成了不可攀的悬崖。 顶层的地板被击穿,小林与大岳丸下降了一层。 落在十字廊道的中心,小林望着四周的环屋,魔剑收在腰间。 “拔刀斩!” 四面的屋门被斩碎,环屋的内部一览无余。 大岳丸从角落里飞出,剑刃上雷光闪烁,烈焰燃烧,劈向小林的后背。 “拔刀斩二段!” 圆形的剑气撞开了大岳丸的剑刃,小林转身挥剑,将大岳丸劈飞。 咔—— 铠甲神光一闪,旋即碎裂。虽然替大岳丸挡下了这一剑,但是也被毁掉了。 碎片纷纷掉落,露出一身白色的长衫。 “失礼了。” 大岳丸摘下头盔和面具,丢在一边,露出柔美的面孔和瘦削高挑的身材。 “这身长衫只是铠甲的内衬,有些轻浮。” 小林也收起暗影御龙铠,变成了身穿黑底水纹和服的武士。 “现在可不是害羞的时候。” “哼。” 她一招手,三明之剑从天而降,变成三色竖纹落在她的眉间。搭上这身飘飘白衣,倒真有些舞姬的意思。 “故意打坏我的铠甲,你这痴汉,看剑!” 164.大岳丸之死 “大岳剑狱……” 她竖起十拳剑,灵力扩散。 剑影分裂,一道道亦真亦幻的剑光慢慢凝聚,布满了整座铃鹿神宫。 “显!” 嗡—— 灵力凝实,十拳剑的分裂体彻底显现。铃鹿神宫七层通高三十米,十拳剑无所不在,剑气横生,威压如狱。 大岳丸剑刃一指,十拳剑如巨网般扑向林。 铃鹿神宫的背面,海浪一次次冲击着礁石,却爬不上刀切一样的悬崖。 但是现在,铃鹿山的悬崖被劈开了。 碎石纷纷落下,砸碎了奔涌的海浪。十拳剑直接刺穿了铃鹿神宫的险峰,将悬崖剖开,露出了铃鹿神宫的内部。 落石间还有两道人影。 “喝啊!” 大岳丸一声轻喝,脚踩落石飞到林的面前,十拳剑直直劈落。 剑刃一撞,剑气直接撕碎了四周的碎石。 铃飞在上旁观着,只能看到两个人在落石间闪转腾挪,剑光偶尔对撞,落石就炸开一片粉尘,视野越来越模糊。 此刻正是初夜,星月皎洁,海上微光渺茫,波涛汹涌。 两人即将坠到海面上,大岳丸借着下坠的势头一挥剑,风之力裹挟着崩碎的山体砸向林,势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 林已经收起了魔剑,拿出油纸伞。 他并未抽出剑刃,只是撑开伞,手一落,伞面挡在身前。 大半个山头砸进了海里,海浪如同万象奔腾一般爆发,在海面上急行数百米,推着林远离了铃鹿山。 但是海浪始终没能突破薄薄的伞面。 哗—— 风浪再起,大岳丸掀起了百米高的巨浪,站在浪尖上剑指林。 巨浪一下子跃起,几乎爬上了铃鹿山的半山腰,然后缓缓落下。 看似缓慢,实则是因为其巨大的体型。它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砸向林,就像用压路机砸蚊子一样,两者相差悬殊。 林什么也没做,又撑起了油纸伞。 林再次被巨浪击退数百米,两人已经离铃鹿山越来越远了。 巨浪落下的同时,大岳丸举起了十拳剑。 “雷电招来!” 四周的阴云突然一震,金色的雷光刺入海浪,强大的电流扩散开来,与巨浪一同击中了林的伞面。 哗—— 水流落下,电光消失,林毫发未伤,油纸伞也没有一点伤痕。 紧随其后,大岳丸调动剑狱,漫的十拳剑从各个方向袭。林这才抽出油纸伞的剑刃,短剑一挥,剑气吹飞了袭来的十拳剑。 向前一跃,林一步跨过数百米的海面,来到大岳丸身前。 油纸伞已经合拢,伞尖穿过夜风刺向大岳丸,看似轻盈,实则迅捷无比。大岳丸无法躲避,三明之剑立刻启动。 三柄剑的剑尖同时顶在伞上,剑身还是被压弯了。 剑身一弹,大岳丸立刻被击飞。 林踏步换手,油纸伞的剑刃一挥,一道剑气追了上去。 哗—— 沿途的海水被一分为二,剑气像鲨鱼的背鳍一样剖开海浪,飞向大岳丸。 灵力波动,大岳丸脚下的海水再度涌起。 身后抬起一片海浪,大岳丸借着退势飞上了浪尖,剑气从脚下飞过。剑刃一转,大岳丸再次带着巨浪扑向林。 四周的十拳剑也掀起了海浪,海水像碗一样涌起,林正好处在最底部。 大岳丸掀起的海浪比海坊主的巨浪还要壮观,简直如同地倒卷。海浪还未撞过来,头顶的乌云已经按捺不住,落下了闪电与火雨。 林双手一搓,油纸伞像竹蜻蜓一样飞上空。 雷电火雨不得寸进,被一纸伞面挡住。 无形剑意占据了此方地,原本势如万象的巨浪突然开始减速。 林腰挎御魂布流剑,右手按住剑柄,闭上了双眼。 剑意越发强盛,头顶的乌云已经被捣碎,星月的光芒宛如接引神光一般落进海水的中心,照在林身上。 嗡—— 剑意将海浪凝固,心眼睁开,锁定了前方的大岳丸。 林脚下一踩,身形飞越数百米,拔剑前刺。头顶的乌云被划开,脚下凝固的海浪也如地震一般变成了裂谷。 前突刺。 大岳丸没有任何躲闪的能力,但是三明之剑自动护主,挡在了御魂布流剑之前。 大通连红光闪烁,剑刃缓缓碎裂。 大通连破碎成灰,大岳丸眉心的竖纹少了一道。 蓝光闪烁,通连顶了上来。 通连顷刻碎裂,竖纹只剩最后一道。 显通连支撑了几个呼吸,也碎裂了。 三明之剑全部被毁,御魂布流剑顶住大岳丸的喉咙。后者已经闭目等死,林却停了下来,剑刃没有再前进一分。 “我没有杀你的理由。” 大岳丸睁开眼:“你不杀我,有更多人会来杀我。到时候,你要如何应对?” “没人打得过我。” “但他们不是你的敌人,我才是。” “你不是,我不能看着你被杀,更不能亲手杀死你。” “林,你不是除妖者吗?为什么无法对一个妖怪动手?” “我要做的不是除妖,而是查明一切的真相,龙、不死之力、灵薄狱、妖怪、轮回还有高原的真相。” “那么,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朋友?还是……” “无论如何,你不该死。” 大岳丸一剑挑开御魂布流剑。 “如果你连我都无法击败,那你就无法击败真正的敌人。如果你杀死一只妖怪的决心都没有,那你就无法找到真相。” 大岳丸催动玉轮,十拳剑再次分裂。 “大岳剑狱……” “风雷雨火之剑!” 剑刃明光闪烁,或有青岚包裹,或有雷电缠绕;或有水雾蒸腾,或有烈焰燃烧。 乌云再次凝结,铃鹿山的后半部分被四种象所包围,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催破了铃鹿后山,威压整片大海。 从京都望去,远方如同空破缺一般,威势不弱于水户神陨落时的宫瀑布。 无处不在的象点亮了上万柄十拳剑,地狱一样的景色将二人包围。但是林什么也没做,只是用无形剑意抵挡着大岳剑狱。 大岳丸回头望向铃鹿山,那里的缺口处,一大群阴阳师像蚂蚁一样排列在一起,好像在观望这边的战场。 她一挥手,大岳剑狱攻向铃鹿山,如同狼牙棒砸向一颗乒乓球。 s级大妖的灵力压制住了所有阴阳师,不像是万剑飞来,更像是空坠落。这一击,整片铃鹿山都会被摧毁。 她要逼我动手。 林握住了御魂布流剑。 大岳丸最后看了一眼破败的铃鹿山,双目缓缓闭合。 扑哧! 剑刃刺穿了大岳丸的后心,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熔岩火雨坠入海中,化作石灰岩填满了近滩的海水。雷电也颓然落下,电光消失在海面之中,剑狱正在崩溃。 林抱着大岳丸落到近滩的石灰岩上,不知道该什么。 大岳丸面色苍白,嘴角流出鲜血,体温正在消失。 “还记得我给你唱过的歌谣吗?” “记得。” “其实,那个还有后半段。” 完,她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我们都是木偶,没有钱还长得丑。” “活到现在没人爱,不知明往哪走。” “木偶啊木偶,为何不愿跟我走。” “走出铃鹿山门外,柴米油盐到白头。” 失去法力的十拳剑和琼勾玉破碎成灰,灵薄狱慢慢将她包围。 体温消失,触感不再。她已经彻底被灵薄狱同化,消失不见。 一个物件掉在滚烫的石灰岩上,林伸手去捡,指尖染上了融化的颜料。 那是大岳丸的舞姬木偶。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65.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铃鹿山已经消失了,海鸣也死了。 他是铃鹿山所有妖怪的老师,也算是铃鹿山的山神,寿元将尽之时阴谋害死铃鹿御前,逼迫大岳丸进入轮回,因而保全性命。 杀死他的自然也是林。 他从铃那里听了大岳丸的真实故事,待阴阳师离开之后回到了铃鹿神宫,一剑劈碎了神宫一层的那座雕像。 心智失去寄托,海鸣的灵魂又被心剑刺穿,顿时灰飞烟灭。 铃鹿山消失之后,各地的妖怪越来越多。 北川、伊势谷和宫野也在战斗中突破,五人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除妖者之后,独自行动也是常有的事。 铃鹿山事件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所有战斗力都必须充分利用起来才校 因为妖怪的案件实在太多了。 根据特勤课全国总局的统计报告,从妖怪开始复苏至今,每五分钟就有一人死于妖怪之手,占国民总死亡数的十五分之一。 也就是,每十五个自然死亡、意外死亡或者被谋杀的人里,有一个是被妖怪所杀。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不断升高。 这样的厄运看似与车祸等意外相差不多,似乎没有多严重。 但是正如只有亲身遭遇过车祸的人才明白意外的可怕一样,只有那些见过妖怪的人才明白这个数字的意义。 钟表上的每一个刻度都被死亡所填满。 上个厕所的功夫,就已经有一人被妖怪杀死。 泡一碗泡面的功夫,又有一个人被妖怪杀死。 一旦幸存者过上这种数着刻度过日子的生活,很容易就会出现心理问题。神社庙宇和心理医生的生意因此好了不少。 暑假已经结束,林也回到了学校。 校园里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东京作为妖怪复苏最早的地区,受到的冲击也最大,妖怪活动的痕迹非常明显。 可能是一个清洁工,可能是食堂的一位厨师,可能是便利店的一位店员,又或许是办公楼和图书馆的工作人员。 还有一些更熟悉的也消失了,比如森田菜月和唐岛直人。 当然,还有两代石田老师。 新来的老师中规中矩,从不与学生交流,自顾自地讲课,虽然水平还可以,不过教学成果也不算多么突出。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他合上书离开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林想到。毕竟这个班级的两位老师接连遇害,想必这个讲台在老师们的心中已经成了处刑台一样的位置。 “下午有事吗?” 身边的佐佐木收拾好了,对林如此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课也上完了,打算回家一趟,路上给狐狸和木头买点粮食,再买几本漫画。” “可以去看看狐狸吗?” “当然。” 林背上剑匣。 “午饭一起吃吧,松本楼怎么样?” “好。” 佐佐木的手上有一道蓝色的咒印,是水寒的映咒印。 有些同学拍到了她的手,照片在校园里流传,大家都知道东大有一名阴阳师了。 佐佐木参加铃鹿山讨伐战的事也被挖了出来,一剑斩杀久次郎的战绩让同学们对这个没什么朋友的大姐多了些敬畏。 同时也对与佐佐木出双入对的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九月初刚开学的时候,两个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好事者跟随,两个人所在的课堂也充实了许多,老师连有没有人翘课也看不出来。 但是现在已经是十二月的中旬,两饶热度也慢慢消失了。 气越来越冷,佐佐木换上了北海道穿过的黑色风衣和黑色长靴。林也是一身黑,卫衣上画着q版猫头。 窗外是阴霾的冬日,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 大家都行色匆匆,穿过枯树底下的道,不愿在校园里多做停留。 霓虹的新年是公历一月,还有不到两周。除非现在下一场雪,不然大家真的没有在校园里停留的理由。 回望过去的时候,总感觉时光飞逝。眺望未来的时候,总感觉遥不可及。 服务员来到桌边,两人开始点菜。 牛肉寿喜锅是冬季必备,寿司和妇罗也很好吃。松本楼也推出了鲷鱼刺身,播上是从龙国海南省进口的,那里气候不算寒冷,鲷鱼比较肥美。 “那就来一份鲷鱼刺身吧。” “好。” 点完了最爱吃的旧菜,两人才把目光转移到新菜品上。比如猪排芝士烩豆腐,还有玉米馅的煎饺之类的。 “林先生,佐佐木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男孩儿走了过来。 “木村?”林有些惊讶,“你们这是……” “特勤课放了我半假,我陪儿子出来吃个饭。”木村笑着,“你们是在约会吗?” 佐佐木抱起手臂:“只是一起吃个午餐而已。” “哦?”木村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林笑了笑:“然后一起逛街买东西,去家里撸猫,下午一起打游戏、爬山,不定还要一起吃个晚餐什么的。” “这不就是约会吗?” 佐佐木瞪了林一眼:“谁要跟你吃晚餐了。” 木村好像明白了什么:“那逛街什么的都是真的喽?” “我只是想去看看狐狸而已。” 佐佐木脸色发红,林和木村对视一眼,放弃了这个话题。 “你的儿子……” “啊,对。”木村把男孩儿拉到两人面前,“来,信泰,跟哥哥姐姐打个招呼。” 信泰深吸一口气,声音却低得不行:“哥哥中午好,姐姐中午好。” 两茹点头:“信泰中午好。” “恢复得不错。” “嗯。”木村望向佐佐木,“多亏了佐佐木姐的帮助。” “举手之劳。” 木村鞠了一躬:“我们也该去吃饭了,不然座位都抢不上了。” “那我们下次再聊,信泰再见。” 林品尝着鲷鱼刺身,心中怅然,突然想起了一首诗: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家国不再,连时空也不再相同。 多少还是有些寂寞。 两人吃过午饭,离开了校园。 佐佐木已经拿到了驾照,座驾是一辆黑色法拉利拉斐尔,略微惹眼。佐佐木不喜欢太张扬,买这辆车主要是为了能尽快赶往案发现场。 平时也开,两人不用再拦出租车了。 老婆婆的宠物店早就关门了,他们去商场买的宠物口粮。 林还想去那家跟北川去过的漫画店买些漫画,但是到了以后才发现那里正在装修,好像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佐佐木按着方向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嘛?” 林突然没了兴致:“回家吧。” 车子从偏门直接驶进林家的后院,停在了棚子里。 真理惠和葵乃出来迎接,狐狸和木头也冲了出来。 秋凉爽的时候,这两只兽做过了手术。现在的狐狸已经不再是从前那只奶猫,木头也不再是那只柴了。 此外,两只兽也长大了不少,聪明了不少。 几位式神也出来帮着真理惠和葵乃拿东西,有他们帮忙处理家务,真理惠和葵乃已经把后山的路清扫干净了。 因为鬼神大狗的缘故,铃也在这里住了下来。 不过她改名了,现在叫做真由乃,平时跟真理惠学做饭。 她改名的原因也很简单,铃这个名字与另一个饶名字太像了,容易叫错。 “你们回来啦!” 一个身穿紫色和服的少女跑了出来,一手拿着舞姬木偶,一手提着一瓶酒。 “喝酒吗?” “喝个屁!” 真理惠气得爆了粗口,一把夺过那瓶酒。 “这是给无想爷爷准备的!” “哎?”铃鹿御前歪歪头,“可是,我是女孩子啊,不能当爷爷的。” 真理惠敲了她的头一下:“所以这根本就不是给你喝的!” “我想喝嘛!”铃鹿御前瘪着嘴,跑到林身边,“林我要喝!我要喝!” “别喝了。” 林也很无奈,这家伙自从变成他的鬼神以后就成了这幅样子,整什么也不想,就是拿着木偶到处找酒喝。 “下午一起去爬山,到山上再,好吗?” “爬哪座山啊?” “就是后山。” 林抬头望向宅邸背后的山峰,双瞳漆黑如墨。 他的目光穿过了灵薄狱,再次望见了那座神山。 “爬上山顶,然后结束这一牵” 166.择日不如撞日 山路干净整洁,山顶的鸟居和广场也修复过了。 冬风虽然冷,不过爬上山顶以后身子就暖了,再喝点热汤,蛮舒服。 真由乃和荣术他们打算翻过这座山,继续深入。林他们就停在了山顶,找个避风的角落围在一起喝汤。 “这个汤好香啊!” 铃鹿御前一时间忘记了喝酒的事。 真理惠笑了笑:“铃鹿姐喜欢就好。” 林也喝了一碗,感觉与拉面的汤很像,不过没有面条,只有肉蛋和各种调料。 “这是新研究的菜品吗?” “算是吧。”真理惠拿过碗来,又给林盛了一碗,“原本是栃木县佐野拉面的汤,稍微修改一下就是这样了。” “栃木县?” “嗯,我和葵乃去那边的大啖温泉买了些虎河豚,顺便学了佐野拉面的汤底制作。” 栃木县就在东京附近,那里的大啖温泉用温泉水养殖虎河豚,据味道非常不错。真理惠愿意去购买食材当然很好,但是栃木县…… 传中的大妖玉藻前死后化为杀生石,触之即死。 栃木县的那须镇就有一颗杀生石,只是没有真正的杀生石那么残暴。 水户神的灵力依旧在人间游荡,三大神宫都认为轮回还未停止,早晚会有大岳丸那种等级的妖怪从轮回中现身。 玉藻前绝对是不弱于大岳丸的妖怪。 九尾狐不但在霓虹留下了自己的传,在龙国和象国也是大名鼎鼎的妖怪。 纪元前的龙国皇妃妲己,象国王妃华阳,还有一千年前的玉藻前。如果这些传所指的九尾狐都是同一名,那么这只妖怪的实力很可能还在大岳丸之上。 但是玉藻前一直都是独行,喜欢魅惑君王重臣,应该不会有铃鹿山那样的军队,总体来威胁还是一些的。 除非,玉藻前已经混进了社会的高层。 如果她像妲己那样利用男人来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危害也不容觑。 虽然铃鹿山一战过后,阴阳师的整体实力大有提升,但是玉藻前的策略一直都是潜伏幕后,很少正面战斗。 林也拿到了新的兵器,不过暂时用不上。 “三明之剑:a级短剑。” “描述:曾被损毁,后融合重铸为一柄,样式古朴,有红蓝金三色流光。” “特殊:护体神剑。” “平时化作山形三色竖纹附在眉心,遇到攻击后自动迎担据,大岳丸不喜欢随身携带三明之剑就是因为竖纹太过阴柔,容易暴露身份。” “备注:爷是女生。” 三明之剑被林一记前突刺给扎成了碎片,否则应该能保持s级的品级。现在变成了a级,还是很可惜的。 当然了,三明之剑不是唯一的战利品。 “十拳剑·羽张:s级法器。” “描述:形貌古朴,本是高原之神的法器,虽然有剑的外形,却没有剑龋” “特殊:” “灵剑:灵力亲和性为世间最高。” “无形:注入灵力后可任意变形,软硬皆可,大皆能。” “备注:奇怪的使用方法增加了。” 十拳剑羽张很像是短剑,但是并没有被归类到兵刃之中,而是被称为法器。不过林不在乎这个,反正都是一样用,就丢到剑居里了。 除了十拳剑羽张,还有一把s级武器。 “镇国大岳丸:s级太刀。” “描述:剑柄如龙首吞金,张扬华丽。剑刃如龙脊入海,坚韧清亮。剑长一米二,气势昂扬而惨烈,令人望而生畏。” “特殊:剑狱。” “剑主持有的兵刃越多,镇国大岳丸的龙纹越灵动,剑光越闪耀,剑刃的杀伤力越强。” “备注:选择再多,答案也只有一个。” 镇国大岳丸是林入手的第二把s级武器,而且是太刀,与星之海不是同一类,这一点还是很舒服的。 有剑居在,大岳丸的威力还要强于星之海。 只要把星之海放到剑居里,也可以大幅度增强大岳丸的威力。 目前来看,大岳丸的确是林最强的武器,无愧于“答案只有一个”的备注。 除了这三把兵器以外,林还拿到了一件秘宝。 “六道琼勾玉:s级秘宝。” “描述:三神器之一,八咫琼勾玉的变体。外形为三勾玉连成的玉轮,颜色碧绿如水,质地温润,两只一对。” “特殊:” “轮回锁御:结界护体,持有者不受外力侵扰。” “如意碧玉:大可随意变化。” “备注:如意如意,按我心意。” 这对玉轮自然就是大岳丸背后的玉轮,本是八咫琼勾玉。 轮回锁御的结界还算强大,林试验过了,s级以下的力量肯定无法击穿。有了这个结界,真理惠应该能免受血继之术的侵扰。 她本人也一直在学习龙血之力的运用,有了六道琼勾玉,就算真理惠独自遇上土御门也不必再退让了。 而且六道琼勾玉的外形很像玉镯子,大还能随意变化,佩戴起来也很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对镯子,而不是一只。 林早就打算把这对镯子送出去,真理惠和佐佐木一人一只。但是,万一他真的送了,很可能好事变坏事,原因自然不用。 就算林偷偷送出去,两个女孩互相一瞧,还能不懂? 到时候倒霉的可就是他了。 送可以,但是得讲究方法。 正好今真理惠和佐佐木都在身边,倒是个好机会。 “咳咳……” 林喝了口汤,放下碗。 “飞雪。” “嗯?” “你的生日应该就在后了吧。” “是这样。”佐佐木点点头,“干嘛突然这个?” 真理惠目不斜视地望着汤锅,但是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有没有想要的礼物?” “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这样啊。” 林看看那边抢着喝汤的夜游女和映,又咳嗽了两声。 “大家认识这么久了,我觉得应该送你点东西。” 夜游女和映这才注意到林的声音,脸色有点犹豫:“大人,佐佐木姐的生日毕竟还没到,是不是应该……” 林摇摇头。 “除妖队的工作本来就很忙,平时还要上课,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今正好聚在了一起,择日不如撞日,就把生日给过了吧。” 夜游女和映面面相觑,不知该什么。 过生日也有择日不如撞日的法?这也太扯了吧!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67.心智界之所在 虽然有点不妥,不过夜游女和映还是决定听林的话。 夜游女坐到佐佐木身边,笑眯眯地搂住了她。 林的式神太自来熟,佐佐木有些不太自在:“有什么事吗?” “其实,姐姐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礼物?” “没错,就是这个。”夜游女拿出一只玉镯子,“我知道妹妹你生丽质,这只是个寻常的碧玉首饰,不过也是姐姐一片心意,你可不要嫌弃。” 寻常的碧玉首饰? 佐佐木接过镯子细细地看着。 这如果是寻常,那底下就没有好东西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意识地望向林,眼神犹豫。 “拿着吧。”林知道她的想法,“你也二十了,给自己攒点嫁妆。” “哼。”佐佐木抬起手摆弄着长发,“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嫁人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事。”林摸摸鼻子,“除非你打算嫁给自己。” 佐佐木气得咬了咬牙,不过还是忍耐住了。 “谢谢,那我收下了。” 夜游女笑了笑:“别客气。” 真理惠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一看就知道是少主送的,夜游女只是代理人。不过,要送生日礼物的话,也没必要这么藏着掖着的吧。 少主心里有鬼。 或者,这件事另有奥妙? “哎?这个镯子好好看啊。”映也凑了过来,“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夜游女一挑眉:“是嘛?” 映直接掏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想起来了,我也买了一个这样的玉镯子。” “你哪来的钱?” “这你就别管了。”映拉起真理惠的手,“这个也是礼物,是为了报答真理惠姐对我日常的照顾。” “送给你。” 真理惠无语凝噎。 原来如此。 同时送两个女孩儿玉镯子显得自己太渣,暗地里分着送又容易让双方心生妒忌,所以就采取了代理人战术。 “来,快戴上。” 映用灵力给真理惠带上了玉镯子。 林旁观着两饶反应。佐佐木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真理惠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不知道会怎样应对。 “好好看。” 真理惠展颜一笑,坐到佐佐木身边,手腕放在她的手腕一旁。 “佐佐木姐,没想到我们两个饶玉镯子是一个款式的。” “嗯。” “夜游女姐为了佐佐木姐的生日准备了礼物,映姐也突然为在下准备了礼物,而且还是完全相同的玉镯子……” 真理惠看向映和夜游女:“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真是有趣。” 她俩立刻抬头望,什么也不。 真理惠虽然是林的女仆,不过她们也有所察觉,真理惠和林的关系远比她们这群式神跟林的关系要紧密。 真理惠又看向林。 “少主是数学系的,能不能算算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有多大呢?” 林留下一滴冷汗:“可能,这个款式比较流行吧。现在妖怪这么多,勾玉之类的东西肯定很受欢迎。” “原来是这样啊。” 真理惠表情微妙,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 “不喜欢吗?” 她笑了笑:“当然喜欢。” 葵乃模仿着真理惠的声线:“少主送的人家都喜欢。” “葵乃!”真理惠捏住她的脸蛋,“你是不是又想挨打了?” “唔,对无起……” 连葵乃都看出来了,在场的各位应该都心知肚明了。 铃鹿御前把脸从汤锅里抬起了起来,望着真理惠和佐佐木的手镯,舔了舔嘴唇:“这对手镯,我好像也在哪里见过……” 差点忘了这家伙。 林直接把她按回汤锅里:“别话,喝汤。” 铃鹿御前气得不校 这实在是太…… 她抽抽鼻子。 太香了。 “我也准备了礼物。”林拿出两把剑,一把是御魂布流剑,一把是三明之剑,“也是送给真理惠和飞雪的。” 他把布流剑递给佐佐木:“这是御魂布流剑,寄宿着火象鬼手式神,你可以试试跟它签订契约,鬼手可以持剑协助你作战。” “布流剑?” 佐佐木接过长剑,神色惊讶。 “这把剑与布都御魂……” “不是同一把。”林解释了一句,“那把布都御魂还在鹿岛神宫里供着呢,否则他们早就急得跳脚了。” “原来如此。” 佐佐木站起身来挥了挥剑。 “有鬼手式神的话,也许可以使出二段燕返……” 她把御魂布流剑收进了手背的咒印里。 “谢谢,我很喜欢。” 另一把三明之剑当然是送给真理惠的。 真理惠总是成为妖怪的目标,林恨不得把她包起来。 护体就完事了。 歇息得差不多了,众人就下山回家了。 真理惠开始处理河豚,铃鹿又去找酒喝,夜游女和映在一边斗嘴。 林和佐佐木在撸猫,不过林开始走神了。 铃鹿御前其实不是作为鬼神存活下来的。那灵薄狱将她吞噬的时候,林用心剑剖开了黑色的腐朽之力,把她救了下来。 只是,腐朽之力已经抹除了她的许多记忆和灵力。 同样是那,林觉醒了一个新的技能。 “心智共鸣:a级秘术。” “描述:与灵薄狱内部的残魂共鸣,可使领悟者自由进出灵薄狱而不被同化。” “备注:穿越灵薄狱的必备技能。” 有了这个技能,林不必完全龙化也能进入灵薄狱,而且腐朽之力对他已经失去作用,龙血的力量彻底被解放了。 最重要的是,林可以随意穿越灵薄狱,进入灵薄狱两赌神山和荒漠。 但是他至今也没有搞清楚,灵薄狱到底存在于何处,神山与荒漠又是什么。 “你在想什么?” “哦,我在想灵薄狱到底是什么东西。” “关于这一点,神宫最近有一些进展。” “什么进展?” “神宫的古籍被翻了好几遍,然后才找到了前几代阴阳师留下的一些描述。”佐佐木揉着狐狸的肚子,“灵薄狱处在心智界。” “每个饶心智都连接着灵薄狱,但是灵薄狱只是心智界的入口。” “灵薄狱之后就是另一个心智界,高原。” “心智界通过灵力与人世相连,一般人进入心智界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神启仪式。但是神启仪式一生只有一次而已。” “另外一种就是针对不死者的腐朽,不过神启仪式可以绕过灵薄狱,直接进入神宫。腐朽则是坠入灵薄狱,然后被同化。” “心智界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法确定。”佐佐木抱起狐狸,“如果你想问心智界与人世之间的空间位置关系,那么我无法回答。” “实际上,心智界是否占有空间都不一定。” “一定要描述的话,心智界大概是人世间所有生灵之心智的集合,是一种只有精神才能到达的幻境。” “心智的集合……”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68.永远找不到洗手间的佐佐木小姐 宰杀河豚是个很麻烦的活计。 鱼嘴、鱼眼、鱼鳍和鱼皮都要割掉,然后是鱼肠、肝脏和整个生殖系统都要取出,鱼肉还要切成块漂洗毒汁。 霓虹的厨师会发放处理河豚的证书,必须持证才能宰杀河豚。 没有证的话,就只能购买处理好的河豚肉进行烹饪。不能现杀现做,河豚的味道和鲜度自然会打折扣。 真理惠在忍者学校接受过相关的训练。 不过当初她接受的训练不是正统的河豚处理,而是如何利用河豚的毒性进行暗杀。 河豚最毒的就是生殖系统,具体毒性与生殖周期有关。要是赶上了好时候,一只河豚的毒性就能杀死数十个成年人。 几百年前,武士之间还有吃河豚证明勇气的恶习。 那时候,人们并不清楚河豚该如何处理,只知道河豚有毒且味道鲜美。有的人吃了以后没有死,有的人却毒发身亡。 这一恶习流传开以后,许多武士死于河豚。 当时的大名还下过禁止使用河豚的命令,直到明治时代才慢慢解禁,霓虹人也开始探索河豚的正确食用方法。 真理惠去栃木县,也顺便学习了处理河豚的要点。 她本来就明白河豚的有毒内脏该如何使用,只不过她学的是如何发挥河豚的毒性。保险起见,她还是学了一遍正规的。 之所以突然要学习烹饪河豚,是因为龙崎凛和贺茂修一郎住进了林家的别院,平时的生活起居跟林无想一起。 河豚的味道与毒性是一样的有名,真理惠也是为了服侍自己的父母。 她本人很认真,虽然林他们都不是正常人,不过家里还有一个葵乃呢,万一出了差错葵乃可就遭殃了。 晚饭有河豚刺身和河豚烩饭。 量不大,每个人只能尝几口而已。 此外还有牛肉等传统菜品,也不是只吃河豚。 林的式神也分到了一桌晚餐,此刻正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贺茂修一郎和映对毒理药性有些研究,开发过验毒和下毒的术式。开饭之前就由他们来确定河豚肉的安全性。 一番检验完毕后,两人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河豚处理得很完美,没有毒素残留。 真理惠松了口气。 第一次处理河豚就能过关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开饭以后,真理惠还是没让葵乃吃。等大家都尝过了,没有发现不良反应以后才让葵乃吃了自己那份。 鱼肉紧致鲜美,刺身和烩饭都没有太多的调料,也就是青芥辣和一点油盐,靠得就是河豚本身的味道。 龙崎凛和贺茂修一郎很开心,吃过晚饭以后拉着真理惠去了别院,显然是有话要。 毕竟十几年没见了。 吃完饭已经九点钟了,佐佐木就没走,找个房间铺好了床。 林靠在门边:“一个人睡会不会寂寞?” 佐佐木叹了口气:“我从五岁起就一个人睡了,从来没觉得寂寞。” “那时候你才五岁,还是个屁孩儿,懂什么叫寂寞?” 佐佐木站了起来:“你再这样,我回家了。” “你别误会啊。”林连忙拦住她,“我的意思是让狐狸过来陪你,或者葵乃也校免得你连洗手间都找不到。” “我已经记住你家的房间分布了!” “哦,那就好。” “不过,让狐狸过来也不是不可以……” 林笑了笑,吹了个口哨。 狐狸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表情很期待。背后是跟着狐狸一起跑过来玩的木头,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木头很兴奋。 它以为狐狸要带它去冒险呢。 “乖。” 林从口袋里掏出几颗零食喂给狐狸。 “今晚,你是这个女饶了。” 狐狸蹭蹭林的腿,甚至还点零头。 “喵——” 佐佐木瞪了林一眼,不过也没多什么,把狐狸抱进了房间。 “那,我回去了?” “不回去你还想留下不成?” “咳咳,想还是想的……” “晚安。” 哗—— 佐佐木合上了障子。 林抱起木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来,木头,我们去打游戏。” “汪!” 现在是冬,林卧室外面的檐廊已经装上了玻璃窗,不然室内会很冷。开着地暖趴在榻榻米上,林打了会儿游戏。 一个体量很的单机,犬神除妖记。 木头好像对屏幕上的犬神很感兴趣,总是挡住林的视线。 “走位走位!手里干!” “哎,你别挡住我啊。” 木头又冲了上来,林丢失视野,屏幕上出现了大大的“菜”。 “你搁这儿排眼呢?”林怒搓狗头,“我啥都看不见了你知道不!” 阿柴很开心:“汪!” 玩闹着,卧室的障子被拉开了。 林还以为是佐佐木呢,结果门前站着的是葵乃。 她穿着狗睡衣,睡眼惺忪。 “啊呜——” 先是恶龙咆哮,然后她揉着眼睛钻进了林的被窝里。 林直接把木头丢到了她脸上。 “啊!” 葵乃抱着木头坐了起来,一人一狗对视起来。 “木头——” 葵乃把脸埋到了木头的肚皮里,几个翻滚把林的床铺弄得到处都是。 “咳咳……” 无奈,林咳嗽了几声。 葵哪动作瞬间僵硬,抬起头望向林,尴尬中带着震惊。 “你怎么到我房间里来了,你想干嘛!” “不想。”林摇头,“不对,这是我的房间!” “啊?” 葵乃四处看看,望见了一旁的游戏机。 “你还把游戏机也拿来了!” 林敲了葵哪脑袋一下:“你是不是睡迷糊了,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哦。” 葵乃也发觉了不对劲,这里没有她的香肠抱枕,也没有铃鹿御前。 她今晚是跟铃鹿御前一起睡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葵乃?” 是铃鹿御前的声音。 “葵乃你去哪里了?” “我,唔……” 葵乃爬向门口,本想应声,却被林捂住了嘴。 不对,不只有铃鹿御前的气息,还有佐佐木的气息。万一被她看到葵乃这么晚了在自己房间里,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是飞雪啊,你看到葵乃了吗?” “没樱” “你要去哪儿啊?” “洗手间。” “哦,那你去吧,我再找找葵乃。” 林松了口气:这俩好歹还是走了。 哗—— 障子突然被拉开,佐佐木面无表情地望着屋里的林和葵乃,另一边是刚准备离开的铃鹿御前,脸色非常微妙。 葵乃正跪在榻榻米上,身旁的林捂着她的嘴,两饶姿势非常有启发意义。 林的表情很精彩:“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 佐佐木抱起手臂:“对不起,我还以为这里就是洗手间。” 你上次也是这么的!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69.栃木县百人失踪案 “所以,你不准备解释一下吗?” 佐佐木看看葵乃,又看看小林。 “虽然这是你们的自由,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一方是被强迫的可能。” 小林放开葵乃,两人都很急躁,抬起手指着对方。 “是他!” “是她!” “葵乃先说。” “嗯嗯。”铃鹿御前点点头,“葵乃先说。” “我听到铃鹿在叫我,就想出去,但是他非不让我走,还对我那样……” 佐佐木秀眉一挑:“哪样?” “就是捂住我的嘴。” “禽兽。”佐佐木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你有权利为自己辩驳,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你误会了。” 小林很无奈。 “这家伙睡迷糊了,跑到了我的房间里。”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走?” “我不是怕引起误会吗。” “那现在是不是误会呢?” “当然是误会!” “那你的策略不是很失败?” “这主要是因为某人连洗手间都找不到。” “那又如何?”佐佐木上前一步,“比某人囚禁无知少女要好得多。” 两人对视着,火药味有点浓。 葵乃眼珠子一转,悄咪咪爬到了门口,拉着铃鹿御前走到门外。 “那个,我和铃鹿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 哗—— 门一关,他们走了,屋里只剩下佐佐木和小林。 沉默,尴尬,还有些别的东西。 在那种东西的作用下,火药味好像变成了另一种药的味道。 佐佐木已经脱掉了长风衣,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打底裤,赤足。距离上次佐佐木闯进小林的卧室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她的变化不小。 嗯,真的不小。 偏偏因为刚才的斗嘴,两人靠得比较近。 看着佐佐木明明有些生气,却因为奇怪的气氛而慢慢脸红的样子,小林还是没有按捺住骚动的内心。 他上前一步,佐佐木后退一步,两人还是在门前抱在了一起。像摔进了积雪里一样,她的怀抱很软。 小林抓住佐佐木的右手按在门上,手腕上的玉镯子压住了她的肌肤。 “我觉得,狐狸已经是一只成熟的小猫咪了,可以自己睡觉。” 佐佐木呼吸颤抖,咬住嘴唇:“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佐佐木推开他,双手拉着领子遮住了半张脸:“你早点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哗——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了小林和木头。 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小林有点后悔。 亲密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够尊重的,尤其是在关系的初期。 最能折磨一对恋人的莫过于自尊和亲密之间的权衡,小林不是第一次经历,不过依旧把握不好其中的尺度。 毕竟这不仅涉及到心理年龄,还有体内的化学反应在干扰。 等等,我好像还不是佐佐木的男朋友啊。 刚才是不是有点渣呢…… 葵乃和铃鹿御前各怀心事地回到了房间,什么也没说就睡了。佐佐木离开小林的卧室以后继续往前走,在走廊拐角遇见了真理惠。 “那个,在下刚从别院回来。” 佐佐木点点头:“晚餐很美味,多谢招待。” “佐佐木小姐喜欢就好。” 两人分开,一个回到房间躲进了被子里,一个站在洗手间里呆呆看着镜中的自己,左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右腕。 红绿灯前,小林看了驾驶位上的佐佐木一眼。 现在是清晨,天色还很暗,他们正在赶往特勤课的路上。 虽然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不过佐佐木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小林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所表示,也不知道该有什么表示,所以也没多说。 本来他们是不用这么早就离开的,不过目暮那边有了新的案件。 绿灯亮起,车子穿过路口,停在特勤课的楼下。 “走吧。” 两人走进了目暮的办公室,看到后者正在喝咖啡读文件。 “坐吧,咖啡给你们泡好了,糖和牛奶自己加吧。” “谢谢。”佐佐木用汤匙搅着咖啡,“这次是什么案件?” “大案。” 目暮给他们一人一份文件。 “栃木县中禅寺湖大量游客失踪,湖边的男体山被云雾包围,当地的特勤课折损了许多阴阳师和队员。” “从两周前到现在已经有一百三十人失踪了,平均每天九到十人。” “所以,我们要过去支援他们吗?” 目暮摇摇头:“不是支援,是代替他们彻查中禅寺湖和男体山。” “东京附近城市一直在抱怨特勤课和阴阳师的力量分配不均,这件案子现在由东京特勤课负责,又被派发给了我们这个小队。” “北川他们在千代田有任务,这次去栃木县的就只有你们两个和我的后勤队。” “我们中午出发,先在中禅寺湖附近住下,然后着手百人调查失踪案。” “中午……” 佐佐木放下了汤匙。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我和小林现在出发,应该能在六点钟的时候到达中禅寺。” “也好。”目暮点点头,“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嗯。”佐佐木拿着文件站了起来,“走吧。” 小林倒无所谓,跟着她上了车。 栃木县在东京都的北边。 县的等级在霓虹相当于前世的省,不过霓虹国土面积不大,两者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百多公里,差不多两小时的车程。 但现在是冬季的凌晨四点。 东京都灯光寥落,满天繁星,道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车辆驶过。 吱—— 烧胎起步,一个暴躁的掉头让小林有了不好的预感。 嗡—— 发动机开始大吼,佐佐木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地板上,黑色法拉利抢在绿灯的最后一秒冲了出去,然后一个漂移拐上了通往北方栃木县的大路。 城市的高楼向后倒去,窗外的街景支离破碎。 小林看了一眼仪表盘: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从启动到现在最多四秒钟,而且这还不是直道,中间还夹着一个漂移,速度已经飙上了一百五十公里每小时。 十分钟离开市区,漂移入弯上高速,佐佐木飙到了两百六。 四周的城镇和夜空还未苏醒,狂躁的跑车就为他们带来了一阵音浪。 等到了栃木县,轮胎就该换了。 170.男体山的暴风雪 中禅寺湖在栃木县的日光国立公园里。 一路飙到公园内部,林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跑车日常开起来还好,但是调成运动模式以后,速度一快,车内的噪音还是很大。许多跑车甚至会刻意强化噪音,排气管还有共鸣腔,速度不快噪音也很大。 有这噪音,车喇叭就是个摆设。 但是相对的,他们不太到五点钟的时候就到了日光国立公园,平均时速在两百公里每时以上,一般的直升机都跟不上。 林也不知道佐佐木是不是在发泄情绪,不过他也没多什么。 一个是因为高速路上没什么车。妖怪复苏,大家对远距离出行有畏惧心理。 另一个原因就是,林知道就算自己劝她开慢点,也会被“案情紧急”之类的理由给堵回去,所以没开口。 进入国立公园以后,佐佐木放慢了车速,大概三、四十。 现在还没亮,但是公园的综合服务中心和特勤课开设的临时办案点被人群围住了。这些人应该都是失去了亲友的游客。 佐佐木继续向前开,没有停留。 “不去交流一下吗?” “没必要。”佐佐木直视前方,“他们正忙着应付失踪者的亲友,应该没时间接待我们。而且案件已经转交,目暮给我们的文件估计就是全部了。” 林拍拍文件:“我刚才大概看了一下,公园的失踪者都是男性,年龄都在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 “怎么失踪的?” “两周前,男体山突然下起了暴风雪,气温骤降。游客们纷纷下山,却在路途中与自己的亲友失散,再也没见他们回来过。” “暴风雪是一周前停下的,大雾还没有散去。特勤课曾在暴风雪结束后派遣队员进行搜救,目前为止无一生还。” “大概是雪女。” 林点点头:“很有可能。” 雪女最喜欢居住在气候寒冷的高山。 男体山大概一千米高,而且所处的地势很高,山顶的海拔有两千多米。中禅寺湖的海拔也有一千两百多米,正是雪女最喜欢的环境。 雪女会与中意的男人接吻,但是她们的吻会将人类冰封。被冻住的男人就成了雪女的手办,永远无法苏醒。 雪女一般不会伤害女性,目标只有男人,这一点也与案情相符合。 很快,两人来到了中禅寺湖。 湖面上星月成双,断桥连接着湖心。枯枝寒木倒在湖边的积雪中,遒劲的枝干裸露着,如老饶手掌一般遥遥伸向北岸的男体山。 停下车,两人打算先找家酒店安顿一下。 因为失踪者的缘故,日光国立公园这几只进不出,好多人都没有走。两人沿着湖岸找了好几家酒店才找到空余的房间。 “双人间……” 佐佐木犹豫了一下:“可以,就这个吧。” 她都同意了,林也不可能多什么。 找到房间,两人又去二十四时便利店买了杯面和关东煮,这才回到房间休息,一边读文件一边吃早饭。 根据当地特勤课的报告,男体山上是无法进行电子通讯的。有几名阴阳师猜测,可能是有金象妖怪用金石之术屏蔽了信号。 科技发展到现在,从未有金象阴阳师研发过这样的术式,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妖怪抢先开发出了针对现代科技的法术。 佐佐木打开杯面:“看来男体山不只有雪女。” “如果这样,为什么失踪的人只有男性?”林总觉得有蹊跷,“而且金象妖怪也不喜欢寒冷的环境。” “可能,那群金象妖怪已经成了雪女的附庸。既然能在男体山制造一周的暴风雪,她们的实力应该不弱。” “可是,她们却没有扩张地盘的意思,只是占据着男体山。” “这一点确实值得怀疑。” 两人边吃边聊,决定亮以后再去探查男体山。 在此之前,还是先补个觉。 佐佐木凌晨两点钟才睡着,四点就醒过来,又驾车一时,明显有些疲倦。林倒无所谓,不差这一点睡眠。 佐佐木把风衣挂在衣架上,坐在床边。 “你不睡吗?” “我?”林有些犹豫,“我不算困。” “过来休息一会儿吧。”佐佐木盘起长发,戴上睡帽,“我们可能会在男体山逗留很久,上山之前要养足精神。” “我觉得……” “没必要在这时候在意这些。”佐佐木脱掉了鞋子,“过来吧,我要关灯了。” 林也放下剑匣,脱掉了外套。 “那好吧。” 盖好被子,佐佐木伸手关掉疗。 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窗外的色依旧黑暗,四周十分安静。两人听着彼茨呼吸声,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钟了,他们睡了五个时。 阳台外面色灰暗,大片大片的白雪飘落,还有寒风低声呜咽。 下雪了? 林下意识想坐起来,但是身体一沉,又给他坠了回去。 “呼……” 佐佐木抱着他的手臂,呼吸平稳,姿势不雅。她的睡帽已经掉落,黑色长发落在枕头两边,刘海也遮住了脸,乱糟糟的。 林右手伸向她的头发,佐佐木眼皮一颤,醒了过来。 “那个……” “不用了。” 佐佐木爬了起来,转身坐在床边,背对着林捋着头发,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十一点了,先去找个地方吃午饭吧,该出发了。” “嗯。” 早饭本来也没吃多少,一觉醒来又饿了。 栃木县宇都宫市的煎饺很有名,公园内部的饭店里也有卖的。 吃午饭的时候目暮给他们发了短信,询问他们住在了哪里。报告一下行程,两人结账离开,打算上山。 雪越来越大了,山门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两人挤在油纸伞下向上望着。 “先沿着山路探查。” “好。” 他们正要往上走,风雪里突然走过来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地举着伞。 “等等!” 她拦住了林和佐佐木。 “你们是今刚来的吧。” 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嗯。” “那就难怪了。”她叹了口气,“你们要爬山?” “嗯。” “你们还是别去了。”她摇摇头,“半个月前,这男体山上出现了专门吃男饶雪女,到现在已经有一百个人留在了这座山上。” 林犹豫了一下:“您是……” “我也是来这里爬山的游客,是跟儿子一起来的。”她眼一酸,表情愤怒又难过,“儿子到现在都没回来,那群废物也给不出个法……” “好孩子,听我的。两个人在一起去哪儿不是玩啊,还是别上山了。”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71.林间温泉宾馆 废物…… 小林很难忽略这个字眼。 应该是说特勤课的队员吧。 虽然这里的特勤课没能解决男体山失踪案,甚至没能给出一个说法就转交了案件,但是这个称呼也太过分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特勤课也有几名队员至今没有音信。 他不愿意多计较,毕竟面前这位也是受害者,但是身边的佐佐木就不一定了。 “多谢提醒。” 佐佐木看着这个老婆婆。 “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也很感激您的好意。但是我必须指出,就算指责特勤课也不会对男体山失踪案有半点帮助。” “男体山的妖怪才是我们的敌人,而不是特勤课。” “那几个失踪的特勤课队员也是有家人和朋友的,此时此刻也有人像您一样等待着他们的消息,忍受着痛苦。” “他们不是废物,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 佐佐木朝她鞠了一躬。 “小林,我们走吧。” 穿过禁止入山的牌子,两人走上了山路。 风雪吹得鼻尖发凉、发红,眼睑的温度也格外得低,闭上眼有种眼球被冻住的感觉。久违的寒意让小林感觉很舒服,所以他没有刻意抵御这份寒冷,而且也不需要这么做。 “刚才……” 听到她的声音,小林转头望向佐佐木,发现她一直低着头。 “刚才怎么了?” “是不是有点多余?”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那个老婆婆的心情一定非常担忧。她已经无法理智地做判断了,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我好像没必要那么认真。” “而且把情绪发泄出来对她而言也是好事。” “哦。” 佐佐木皱着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不满:“哦?这就是你的看法?” “当然不是。”小林摇摇头,“在我看来,你的做法毫无疑问是正确的,而且也是必要的,绝对不是多余的。”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 “可是,你其实不支持我那么做吧。” “要说实话吗?” 佐佐木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那好吧。”小林望着前方的山路,“其实我根本不在乎。” “反正人都是这样的,一旦蒙受损失,立刻就要指责别人,这样才能舒缓内心的负面情绪,否则会憋疯的。” “可是他们应该指责的是男体山的妖怪。” “那样不够爽。” 佐佐木皱皱眉:“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如果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你觉得是用手机发短信骂我比较痛快,还是当面骂我比较痛快?” 佐佐木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钟:“肯定是当面骂你比较痛快。” “所以,比起看不见摸不着还非常危险的妖怪,骂特勤课才是最痛快、最安全的做法,成本低还有效,他们当然会这么做。” “可是他们的敌人……” “他们不在乎这个,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负面情绪。他们的第一需求不是消灭自己的敌人,而是发泄情绪。” “这样太不明智了。”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人类很明智的错觉?” 佐佐木抿抿嘴唇:“既然如此,那就更应该指出他们的错误。” “没错,所以你做得对。” 佐佐木抱着手臂:“哼。” “又怎么了?” “果然,你还是不支持我的做法。而且你还不在乎我。” 小林很无奈:我哪里说过不在乎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林碰了碰她的肩膀,“我只是想说,主要矛盾根本不在受害者和特勤课之间,把精力放在这方面是一种浪费。” “只要男体山失踪案没个交代,他们根本不可能互相理解。” “但是解决了男体山失踪案以后,矛盾就很容易化解了。只要让他们看到特勤课付出的牺牲就可以。” “你现在这样做,只会让那些人讨厌你。” “我不想看到你一片好心被误解、被敌视,所以我才不支持。” 佐佐木叹了口气:“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是这样一来,最好的做法难道不是一边调解矛盾一边处理男体山失踪案吗?” “说到底,小林你还是缺少一份热心。” 小林无奈一笑:“看,你又开始尝试说服我了。” “那你会讨厌我吗?” “我讨厌你的一个坏习惯。” “什么坏习惯?” “睡觉不脱衣服。” 佐佐木瞪了他一眼:“无耻。” “我无耻?不知道是谁睡着睡着就跑别人怀里了。” “你要是不乐意我可以改。” “咳咳……没这个必要吧?” “当然有。”佐佐木很认真地点点头,“这可是我最讨厌的坏习惯。” 小林一脸震惊:“什么?你还想养成习惯?!” 佐佐木咬住了牙,还不愿意认输。 “我在家经常抱着猫咪睡觉。做过手术的那种。” “你胡说,你妈对猫过敏。” “你!” 小林望着四周的山林:“飞雪自天然呐,飘飘落林间……” “别说这个……” “水木虽寒意,” “小林神御中!” “那个密密两相攀。”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赶路,灵觉审视四周,很快就到了半山腰。 游客们基本都是在山路上失踪的,很可能是雪女借着暴风雪的掩护将他们骗走了,但是山路附近却没有妖怪活动的痕迹。 没有妖怪,也没有多少小动物。 倒是那个屏蔽信号的金石之术越来越明显了。 男体山其实是一座活火山,中禅寺湖就是男体山喷发时形成的湖泊。 以整座山为阵基发动的金石之术屏蔽了电磁信号,暴风雪又封死了上山的路,小林和佐佐木暂时脱离了人世。 积雪已经没过了小腿,妖灵之力越来越浓郁,四周的温度低得可怕。 佐佐木的心象就是雪之力,自然不会受影响。小林就更不用说了。但是以现在四、五米的能见度和温度,一般人恐怕走不出男体山。 再往上,漫天的大雪几乎遮住了一切。 寒风席卷着雪花四处游荡,山林已经变成了雪原。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望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木屋,是林间温泉宾馆。旁边是被冰雪覆盖住的竹子栅栏,里面好像有流水声,上方还有雾气四处飘散。 但是根据特勤课的情报,山上各处设施内的工作人员都已经撤离了才对。 哗—— 水声响起,兼有女子的哼唱,空灵如玉敲瓷碗。 “啦——”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72.自杀圣地 气息不像是妖怪。 小林停住脚步,眼瞳漆黑。 不管如何,普通人不可能在这种天气里泡温泉。气息里有灵薄狱的残迹,就像铃鹿山的佐佐木小次郎一样,看来轮回确实没有结束。 佐佐木先出手了。 水寒落进手里,她踏雪前跃,剑刃左右斜斩。 竹栅被劈开一个倒三角缺口。 哗—— 一阵水声响起,温泉浴池里留下一圈水纹,很快就被风雪吹乱了。 佐佐木四处望着,却找不到那个泡温泉的人。这场风雪里处处都有妖灵之力,很显然是妖怪的手笔。但是身处其中,灵觉反而捕捉不到异常。 她站在浴池边上:“逃了。” “没有,只是躲起来了。” 说着,小林转了转伞,一阵风向四周吹去,温泉宾馆内部的大雪突然消失。 视野开阔了许多。大雪消散的角落里,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逝,但是佐佐木的灵觉已经锁定了那个人。 “站住!” 她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越过火山温泉,翻过宾馆的围墙追逐着那道身影。 大雪已经盖住了山路,两人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偏离道路。小林不想浪费时间,右手拔出了油纸伞的剑刃。 随手两剑劈落,两道剑气左右分开,绕到了那个影子的前方。 呼—— 剑气对撞,气流逸散,封住了前路。 佐佐木疾行拔剑,两人短兵相接。 斩碎冰花,佐佐木一脚将其击飞。 水寒切开飞雪,那个影子刚刚坐起来就被剑尖抵住了脖颈。 这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白发少女,肌肤胜雪,眼瞳浅蓝,双唇没有一丝血色。这样的装束和体貌,几乎无法分辨是人在奔跑还是雪在飘动。 正是雪女。 佐佐木没有多说废话:“失踪的人在哪里?” “失踪?” 她有些惊恐,也有些疑惑。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都是女生,为什么你要……” “回答我的问题。”佐佐木轻轻一刺,雪女的脖颈被划开一道裂缝,“你把那些失踪的人藏到了哪里?” 如果能找到那些人,说不定还可以救回他们。 就算救不回来,也不能让遇害者的遗体成为雪女的玩具。 “我没有藏什么人!” 她向后仰了仰头,有些委屈地喊了一声:“你到底想做什么!” 佐佐木皱了皱眉,剑尖慢慢挪向雪女的手臂。 “从半个月前的下午到现在,男体山一直被风雪和浓雾遮盖,这是不是你做的?” “我不是有意的,只不过我到哪里这片风雪就跟到哪里。”她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有人在这附近失踪了吗?” “一百多个平民失踪,难道你还要装傻?”佐佐木当然不会轻易信任她,“刚才那座宾馆里空无一人,就是因为你制造的风雪。” 她表情灰暗:“一百多人……” 小林和佐佐木对视一眼,不知道她是在装模作样还是真的为此伤心。 “我知道那座宾馆里的人是因为我才离开的,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我下山的话,这片暴风雪也会跟随我一同下山。” “那里人更多,我不能下去……” “你难道要告诉我,那些失踪者不是被你冰封了?” “冰封?”她神色茫然,“他们不是在暴风雪里失踪了吗?” “你是雪女吧。”佐佐木直接挑明了,“这里的恶劣天气就是你制造的,那些失踪者全都是男性,肯定也是被你冰封了。” “雪女?”她有些惊惶,“我是雪女?” 小林皱了皱眉,重新审视了一遍她的信息面板。 “雪女:b级妖怪。” “描述:几百年前死去的少女所化,因为放弃了内心的感情而成为雪女,百年后的今天于轮回中再现。” “特殊:纯真。” “灵力纯粹,心性纯真。不会撒谎,也不懂得如何运用灵力。” “备注:再续前缘。” 有了武士之灵的经验,小林能理解这个雪女不是嗜杀的妖怪。 说不定,她也是武士之灵那样真实存在过的人物,与轮回复生的妖怪有所牵连,就像大岳丸和铃鹿御前他们一样。 “你不知道自己是雪女吗?” 小林也走了上来。 “男体山游客接连失踪,已经上百人,我们怀疑山上有妖怪作乱。搜查到现在,我们就只找到了你,一只雪女。”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雪女。” “那你是谁?” “我叫通子。” “通子?”佐佐木放下剑,“那你如何解释暴风雪和你脖颈上的伤口?” 她没有血液,伤口内部只有浅蓝色的冰霜。但是佐佐木放下剑以后,她也没有逃跑或者反击的意思,这让佐佐木更疑惑了。 “我不知道,我是在山脚下醒过来的,那时候就这样了。” “我不会饥饿,不会口渴,不会怕冷,也不会流血……”雪女通子捂住了伤口,“难道我真的是雪女?” 佐佐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通子。 从能力和外貌来看,她的确是雪女。但通子应该不是失踪案的罪魁祸首,至少不可能是唯一的凶手。 根据特勤课的情报,失踪者有很多是在不同地点的相同时间失踪的。雪女冰封人类必须要现身使用雪之吻,一个雪女分身乏术,无法犯下这样的案件。 “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留下她。” “带着妖怪行动不是明智之举。” “也是。”小林闭上眼,“我先看看这座山上到底有多少妖怪。” 他们已经到了半山腰,从这个位置,小林的心眼几乎可以覆盖整座男体山,甚至还能观察到男体山旁边的女峰山。 没有其他妖怪。 飞禽走兽也很少,大多在躲避暴风雪。 但他还是发现了异常。 小林睁开眼:“男体山与女峰山之间的瀑布那边有怨魂的痕迹,好像最近才被超度,很可能是遇害者。” “瀑布?” “没错,只是已经暴风雪冻结了。” 佐佐木回忆着日光国立公园的地图。 “那边的瀑布应该就是华严瀑布。” 华严瀑布? 小林听说过这个地方,因为华严瀑布曾经是霓虹的自杀圣地之一。 两人当即决定过去看看。 “那我呢?” 听到通子的话,佐佐木抬起手虚画一道咒印,按在了她的胸口。 通子浑身一震无力,身体也开始发抖。 佐佐木拉着她:“你跟我们走。”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73.杀生石其一 小林用风之力帮助佐佐木和通子赶路,速度不慢。 朝着女峰山前进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横切男体山的华严瀑布。 这里距离山顶更近了,很多游客就是从这里下山的时候与亲友失散的。 一路上通子很安静。灵力被封印之后,她有些难以忍受这里的环境,但是什么没说,只是默默地坚持着。 佐佐木的阴阳术不算多么高深,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封印。 就像刚才放下剑一样,这也是佐佐木的试探。如果通子冲破了封印,佐佐木第一时间就能察觉,那么通子所说的话就完全没有相信的必要了。 通子隐约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压制着本能,没有动那道封印。 华严瀑布是男体山的著名景点,附近也有娱乐设施和观瀑台,只不过因为暴风雪的关系已经关闭,工作人员也都离开了。 陡峭的山壁之间,华严瀑布还保持着流动的姿态,但是已经被冻结。 与河水相同,瀑布在冬天也会结冰,但是往往只有表面一层,内部还是有流水的,只是速度和流量都下降了很多。 雪小了,四周的景色也清晰了许多。 面前三层山坡像台阶一样分段落下,华严瀑布就像铺在山阶上的白毯,交错的细密水流已经被冻结,更显出柔软的形状。 两人一妖跳下观瀑台,逆流而上,慢慢靠近了前方的华严瀑布。 脚下的冰面很坚实,一片纯白,看不到河床的内部,只能隐约听见冰面以下的流水声。 四周的山壁和枯树被大雪盖住,天空也是灰白一片。放眼望去只有明暗不一的白色和灰色,华严瀑布飞腾的线条也冻结在冰冷的颜色里,十分壮观。 但是在这样一片白色的世界里,他们却看到了刺目的猩红。 一块儿鲜红埋在了冰层之中,就像血琥珀一样。 小林用鬼手按住冰面,冰冷的血气之力被吸入体内。 他攥了攥拳头:“是平民的血。” “平民……” 佐佐木向前望去,只看到冰面上红斑点点,如同血泪洒落。有些埋得深的已经变成了黑色,被压在冰层的底部,少说也有五米的深度。 三人一路走一路数,至少发现了九十多个这样的斑点。 不管是从气息还是从血液的量来看,这些血斑点都几乎不可能是一个人留下的。也许每个血斑点都对应着一个人。 这是…… 小林突然蹲下身来,凝神望着脚下的冰河。 冰层里有什么东西,但是看不太清。 小林拔出油纸伞,一剑斩向天空。 剑气越飞越高,但是体积却越来越大,虽然在远离,却渐渐占据了他们的全部视野。 呼—— 阴云被切碎,日光从阴天的缝隙中落下,照亮了冰层。但是光影间有些细微的差距,明暗里照出了一些咒印。 小林了然:这些冰层里有镂空的文字。 这么大的动作,佐佐木当然注意到了。 她望向小林脚下的冰层,认出了这个阵法:“这应该就是炼化怨魂的妖术。” 四周还飘荡着残余的灵力,并非雪女的妖力,而是人的心智被损毁以后变成的灵力,毫无疑问是妖怪的手笔。 “附近的灵力在流动,方向是……” 佐佐木望向冰封的水柱:“就是那边的瀑布。” 他们沿着冰面上山,来到了华严瀑布底部的水池。 水池的冰层与华严瀑布的冰层相连,就像茶壶一样。这里的冰层中也有十多个血斑点,加上之间发现的那些斑点,已经快跟上失踪者的人数了。 小林脚踩血冰:“看来,失踪者已经在这里遇害了。” “问题是杀死他们的是什么东西。” 小林抬起头:“华严瀑布后面的山壁里有东西。” “那就进去看看。” 佐佐木抬起手,虚按住面前的冰柱,然后手腕一转。 冰层分崩离析! 华严瀑布被拦腰扭断,碎冰如钻石雨一般落下,水流从冰层的内部流出,落在水池的冰面上一层层摊开,每摊开一层就冻结一层,水流愣是被冻成了页岩。 灵力再次波动,瀑布被分成两股,从山壁的左右两边落下,唯独露出了中间的山洞,构造与花果山水帘洞相同,只不过这里是冰帘。 “走吧。” “好。” 进入山洞,小林丢出几团烟火,火焰燃烧得很旺,一下子照亮了山洞的内部。 站在洞口能明显感觉到灵力的流动,汇聚向山洞深处。此外,还有类似幻术的阵法在干扰几人的心智,诱使他们靠近山洞内部。 “有蹊跷。” “嗯。”小林点点头,“这里的阵法类似于提灯小僧的幻术,能引导意志不坚定之人的行动,把他们聚集到这里来。” “还有。”佐佐木看看手机,又把它放回口袋,“这里的电磁干扰更强了。” 再向前走,烟火照出了山壁上的一堆咒印。 这些咒印就像血管一样,又像微型电路,汇聚到一个方向,也就是山洞深处。他们继续前进,终于在山洞的尽头看见了一块儿石头。 一块儿石头没什么稀奇的,但是这块儿石头处在咒印的中心。 而且,说石头不太准确,那似乎是一块儿金属矿石。虽然有杂质,但是火光之下,它的金属光泽非常明显。 小林直接点开了它的信息面板。 “杀生石:级秘宝(仿品)。” “描述:用妖术仿制玉藻前杀生石所做的仿品,材料必须为金铁原石。” “特殊:” “憎恶:杀生石憎恶某种特定人群,只有特定人群的死亡才能增加杀生石的力量。目前憎恶的人群为,青壮年男性。” “杀生:杀生石每吞噬九百九十九名特定人类的灵魂就会进阶,s级的杀生石可以杀死所有触碰到它的活物。” “这是,杀生石?” 佐佐木也认出了这个东西。 “杀生石……” 通子似有追忆,不过眼神茫然,好像什么也没想起来。 “这块儿杀生石绝对是妖怪放置在这里的。”佐佐木皱着眉,“这里的阵法和外面冰层内的阵法都是为了杀生石服务的。” 小林点点头:“而且,杀生石很可能不只有一块儿。” “有妖怪在大面积制造杀生石。” “这肯定与玉藻前有关。” 小林想起了真理惠被凶愿组织袭击的时候。 那时候逃走了一名九尾狐妖,名叫金镜。 174.杀生石其二 “两个人?这么大的案子你们就派来两个人?” 目暮很无奈:“其中一位参加过铃鹿山的作战,大岳丸两大手下之一,久次郎就是被那位亲手斩杀的。” “铃鹿山……” 这时候,门开了。 “你们回来了。” 目暮站了起来。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佐佐木点点头,掏出了手机。 他们在华严瀑布拍摄了一些照片,山洞里的咒印和杀生石也拍了下来。那里的阵法和杀生石已经被毁掉了,太危险。 “就是这个东西。” 他们大概解释了一下杀生石的特性。 “用妖阵吸引人进入险境,然后用他们的死亡增强自己的力量……”目暮对这些诡异的妖物很头痛,“而且还是特定人群?” “没错。” 房间里另一位特勤课队长的脸色很难看:“所以说,那些失踪者已经全部……” “尸骨无存。” “那我们该怎么向受害者的亲友解释?” 佐佐木犹豫了一下:“我觉得……” “咳咳。”小林拦住了佐佐木,“这个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她没再说话,默认了小林的回应。 实际上,这确实是特勤课最头痛的问题,也是后勤队员最主要的职责。虽然妖怪的存在已经人尽皆知,但是这样残酷的事件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公开。 叮铃铃—— 屋里有些沉默的时候,那位队长的手机响了。 “什么事?” 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又有案件?” “……等我命令。” 目暮皱皱眉:“怎么了?” “南边的东照宫出事了,日常给东照宫送货的司机失去了联系。与东照宫长期交易的公司又派去了两位司机,也没有回来。” “东照宫?” 佐佐木记得那是霓虹三大东照宫之一,祭拜东照大权现的神社。东照大权现就是霓虹幕府的开创者,德川家康。 “那里还开放游览吗?” “因为日光公园的失踪案,那里也暂时关闭了,只有神社的工作人员留在那里。不过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 “本应该在家休假的工作人员也失踪了,是他们的家人报的警。结合司机的失踪,东照宫很可能也被杀生石入侵了。” “而那里的杀生石的目标就是,神职人员。” 看来杀生石的确不只一块儿。 佐佐木把照片发送给了目暮:“这里就交给你们处理了,男体山的暴风雪已经停止,如果你们亲自想上去看看的话也可以。” “我们现在就去东照宫。” 目暮点点头:“小心些。” 好在两人没有在男体山过夜,现在不算疲惫。东照宫也不算远,地处日光国立公园的西南方,距离中禅寺湖只有十公里左右。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雪已经停了。 天色不再灰暗,日朗气清,白云朵朵。阳光在积雪上流转,照出一层明亮的水光,寒风一吹就结成了冰,路面很滑。 佐佐木给轮胎和底盘附了魔,虽然积雪很厚,但是并不影响跑车的驾驶。 东照宫坐落在山林里,两人从停车场里走出,面前是武德殿。 穿过武德殿才是东照宫的入口,石鸟居。 拾阶而上,两人穿过鸟居进入东照宫。这里的两边分别是东照美术馆和东照宫的主宫,前方是东照宫的表门。 表门之外,石鸟居之内还有一处著名景观,东照宫的五重塔。 站在表门前,小林已经察觉到了妖邪的气息。 佐佐木站在原地放着表门的门头,神情疑惑。 “怎么了?” “东照宫有两幅非常著名的画,分别是三不猿和睡猫。”佐佐木指了指门头,“这一幅应该就是睡猫吧。” 小林望向门头,看到了一只在牡丹花下闭目沉睡的花猫。 “看内容确实是花猫,有什么不对劲吗?” “我也不知道。” 佐佐木摇摇头:“有些心神不宁,可能是因为这里的妖气。” “那就进去看看吧。” “好。” 两人进入表门,门头上的彩画突然动了起来。 睡猫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猫爪子的指头慢慢分开,尾巴也伸得挺直。站起身,它从画里跳了出来,几个跳跃消失在东照宫的房顶上。 “喵……” 表门内部是三神库和神厩舍。 东照宫也会举行一些祭典,其中就有武士游行。三神库用来存放游行时武士使用的马具和装备,神厩舍自然就是养马的地方,只是…… “这里的马没了。” 小林望着神厩舍。 “我们去主殿吧。” 血腥气越来越明显,两人又穿过一座鸟居,来到阳明门之前。穿过阳明门才是东照宫的本殿,这里的地面上有暗红的血迹,四处散落着神职人员的服装碎片,也被血染红了。 主殿的石阶上更是被血红彻底覆盖,内部很暗,隐约有红光闪烁。 这里的门头上也有彩画,是一群猿猴,形态各异。有相互依偎的母子猿,有独坐猿,有抬头猿和低头猿,还有与爱情有关的猿猴。 最著名的就是三不猿,一只不言,一只不听,一只不看。 其立意与龙国文化有些牵连,取自“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古言,猿猴又代表心猿,三不猿讲得就是驯服内心不礼貌的想法,不要冒犯别人。 还有一种解释是,心猿的成长需要一定的保护,很多东西不能在幼年时接触,所以才不听、不看、不言。 但是佐佐木还想起了其他的东西。 据她了解,东照宫之所以有猿猴的彩画是因为“猿保护马”的民间传说,这些彩画原本是用来保护神厩舍里的马匹的。 也就是说,这些彩画应该在神厩舍的门头上才对,但是刚才路过的时候,神厩舍那里并没有猿猴的彩画。 而且,她突然想起表门上的彩画睡猫也应该在本殿的祈祷殿才对,所以刚才穿过表门的时候她才觉得不对劲。 难道说…… 佐佐木看着主殿内部的咒印和门头的彩画。 这些彩画动了? “小心点,这里可能有敌人。”佐佐木提醒道,“这些彩画的位置变动过。说不定四周的血迹就与这些彩画有关。” “敌人啊……”小林踏步走上石阶,“先进去看看吧。” 175.杀生石其三 进入主殿,小林一挥手,烟火点亮了四周的蜡烛。 烛光照耀着四周,浓重的血腥气也在升温,恶臭难言。血红的光组成了与华严瀑布的山洞里相差不多的咒印。 地面上的血气在流动,汇聚向法阵的中央。 那里又是一块杀生石。 这块杀生石的品级也只有级,针对的特殊人群正是神职人员。 “毁掉吧。” 佐佐木拔剑就砍。 剑刃穿过杀生石,落在了地面上,就像穿过一道幻影一样。 小林一挑眉:“法阵保护?” “不对。”佐佐木看着四周的咒印,摇了摇头,“这里的法阵没有保护的功效,反而像是式神封印的法术,有分界储存的效果,杀生石的本体应该还藏在别处。” “喵……” 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两人同时转身,发现一只花猫正站在主殿的门口。 门框顶上还倒吊着三只猿猴,一只捂着眼睛,一只捂着耳朵,一只捂着嘴巴。 正是睡猫和三不猿。 嗡—— 主殿内部的杀生石突然一阵颤动,睡猫和三不猿身上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强。 “喵!” 睡猫一声大叫,主殿的地面顿时碎裂。 咔—— 一树树牡丹花枝从地面生长起来,花朵或艳红如血,或粉嫩如肉,或华贵如金,兼有灰枝绿叶衬托,美丽而芳香。 东照宫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牡丹花田,却生长在虚空之中,正中央有一座石鸟居,四周都是悬崖,远处则被云雾遮盖,看不分明。 石鸟居上画着猿猴的彩色壁画,唯独缺了三不猿。 牡丹花丛里沙沙作响,还有猿猴在窃窃私语。但是这里的牡丹花枝有一米多高,根本看不了多远,灵觉又被幻境压制,一时间无法掌握它们的位置。 雪花飘落,通子从小林的背后飘了出来。 小林和佐佐木一致认为杀生石是金镜搞得鬼,所以暂时没有对通子怎么样,只是让她附身于小林,免得出什么差错。 “幻境?” 她看看四周。 “你们被困住了,我可以帮忙毁掉这里。” “不用了。”小林和佐佐木同时拒绝了通子的提议。 小林看着四周:“这个幻境应该与杀生石的分界法术有关,如果蛮力摧毁,我们可能就找不到杀生石的位置了。” 佐佐木点点头:“一日不毁掉这里的杀生石,东照宫就一日不能开放。” 哗—— 说着,花丛里突然沙沙作响。 它跳在空中,放下了遮住眼睛的双手。 是不看猿。 嗡—— 灵力剧烈波动,一双赤红的眼睛露了出来,两道目光凝成纯粹的灵力射线,像光剑一样划过大地,烧毁了一片花田。 小林拿出十拳剑一挥,灵力射线被剑气切开,从他们两边划过。 一击不成,不看猿转身就跑。 “想逃?” 小林又一挥剑,但是剑气像穿过幻影一样穿过了花田和不看猿,别说杀死不看猿了,连一枝牡丹花也没有劈落。 无法被攻击? 不看猿刚刚消失,又一只捂着嘴巴的猿猴跳了出来。 是不言猿。 它放下手,鼓动唇舌,暴躁地大叫着,喷吐出来的狂风将一大片花田连根拔起,尖锐的叫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了他们的耳朵。 小林不知道它在叫什么,但是应该跟“你马没了”之类的东西差不多。 “吱——” 小林一抬手,风之力迎面吹去,尖叫顿时失去了威胁。 他又一挥剑,但是剑气还是穿过了不言猿和花田,无法伤害到两者。见攻击无效,不言猿也掉头钻进了花丛。 不看猿和不言猿交替出现,一个电眼逼人,一个口吐芬芳。 佐佐木捂着耳朵:“看来要么死在幻境里,要么毁掉幻境。但是毁掉这里的话,恐怕就找不到杀生石了。” 小林看着佐佐木:“我猜,不听猿现在也捂着耳朵呢。” 佐佐木一愣:“你是说……” “这个幻境肯定是睡猫制造的。我猜睡猫是它们的首领,负责看护东照宫,三不猿则是东照宫的打手。” “但是进入幻境以后,发动攻击的只有不看猿和不言猿,不听猿却一直没有出现。” “既然不看猿的能力是眼睛,不言猿的能力是嘴巴,那么不听猿的能力就是耳朵。” “这片花田里视线受阻,只有耳朵发达的不听猿才能听声辨位,确定我们的位置。所以我们一说话,它们的攻击就来了。” “简单来说,是不听猿躲在暗处指挥不看猿和不言猿发动攻击。” “不看猿电眼逼人,不言猿口吐芬芳,它们的能力很容易伤到同伴,所以一个不看,一个不言。而不听猿不听的原因也很简单,它害怕不言猿的吼叫。” 小林摸了摸下巴:“如果耳朵敏感到能远距离听声辨位的地步,那么不听猿肯定非常厌恶不言猿的大吼吧。” “既然我们无法伤到这三只猿猴,就只能让它们自相残杀。” 佐佐木点点头:“如果能让不听猿放下手的时候听到不言猿的吼叫,不听猿应该会被音波杀死,然后用不看猿杀死不言猿……” “那还有一只不看猿呢?” 小林笑了笑:“不看猿的眼睛只能看到灵力射流,没有视力。但是这四周可全都是悬崖,没有了不听猿的指挥,它知道往哪里走吗?” “那,你有办法让不听猿听不言猿的吼叫吗?” “看它们的智商了。” 说话间,不看猿又跳出来攻击他们。 灵力射流威胁不到小林和佐佐木,挡住攻击以后,小林快步上前:“跟上它。” 不看猿不认路,它必然是直来直往的。所以攻击结束以后,它就会回到不听猿身边。而不言猿能听能看,行动路线比不看猿复杂一些。 用风之力抹除行动的声音,他们跟着不看猿找到了不听猿。 “吱!” 不听猿捂着耳朵大叫着,好像非常愤怒。 不看猿被训斥了一句,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听猿转身要逃,但是小林一个大跳截住了它的退路。不听猿又向左边逃跑,却被佐佐木拦住。右边的方向也被通子挡住了,它只能逃往小林他们来时的方向。 也就是不言猿追来的方向。 小林撤除了风之力追在不听猿身后,它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凭着声音判断出小林在追击它,于是继续向前方逃跑。 小林又催动风之力,悄悄绕到不听猿和不言猿之间,但是更靠近不言猿一些。不听猿只听到了不言猿的动静,却不知道追兵已经到了它前面。 不言猿先看到小林,毫不犹豫地张嘴大叫。 “吱——” 小林用风之力堵住耳朵,任由狂风吹向他身后。 “吱!” 一声惨叫传来,花田里飞出一道流光,落在花田中央的石鸟居上。 不听猿变成了彩画。 不看猿听见了不听猿的惨叫,突然暴动起来。 它放下双手,灵力射流四处搅动。佐佐木它们当然不怕,但是不言猿却只能狼狈逃窜,唯恐避之不及。 小林它们就一直跟着不言猿,叫喊着吸引不看猿的注意。 不言猿非常愤怒,想要开口与不看猿交流,却只能喷吐出狂风,更激怒了不看猿,灵力射流终于还是命中了不言猿的身体。 “吱!” 又一声惨叫,不言猿也变回了彩画。 小林它们来到花田的尽头,毫不掩饰行动的声响,把不看猿引了过去。 灵力射流飞进四周的虚空,不看猿直直地向前走,终于一步踩空,掉下了悬崖。第三道流光从悬崖底部飞向石鸟居,三不猿被封印了。 牡丹花枯萎衰败,花田消失,睡猫出现在幻境中央。 三道流光缠住它的身体,它也变成了一块扭曲流动的颜色,最后成了漩涡一样的门。 通子歪歪头:“这就是幻境的出口?” 佐佐木摇摇头:“这是分界法术的入口,对面应该就是杀生石的所在。” 小林迈步上前:“那我们走吧。” 176.去鬼怒川做点什么 穿过分界之门,他们回到了东照宫。 但是这里并非东照宫的本殿,而是东照宫最后方的奥宫。 两人一妖进入奥宫之内,这里又有一块杀生石,四周同样密布着血色的咒印。 “就是这里了。杀生石不但被供养了起来,还充当着分界法术的核心。”佐佐木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毁掉它,分界法术就会消失。” 林点点头,并指成剑,手一挥。 剑气一闪,杀生石应声断裂。 四周的景色开始崩溃,他们飞速退回那片枯萎的花田,又重新回到了东照宫的本殿。杀生石和法阵已经消失,只剩下一片血迹。 东照宫是有阴阳师的,但是恐怕已经死在了睡猫的三不猿幻境郑 面对不看猿和不言猿的攻击,只有先活下来才有思考的余地。如果实力不济,就只能苦苦支撑,最后被不会受赡猿猴耗死。 叮铃铃—— 佐佐木的手机响了,是目暮。 “照片我已经收到了,看来你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嗯。” “情况还是跟日光国立公园一样?” “没错,这里的杀生石针对的是神职人员,这里没有幸存者。” “东照宫和日光国立公园的负责人一直在询问我们一些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先征求一下你和林的意见。” “什么问题?” “这两个景区安全了吗?什么时候可以重新开放?” 佐佐木和林对视一眼:果然,他们关心的还是这种事情。 杀生石就是一锤子买卖,法阵的影响范围有限,这两个地方再次遭遇杀生石的可能性非常,但也不是没樱 毕竟景点的人流量很大,每都有新面孔。 “不能排除再次被袭击的可能。如果他们想重新开放,建议派几位阴阳师警戒。” “这样啊……他们还在要求特勤课压下这件事,免得对这两个景点的名誉产生影响。不过这么多失踪者,怎么可能压得住呢。” “看你们怎么处理了。” “我们目前的打算是由景点出钱赔偿受害者家属,然后用涉及除妖任务秘密的理由服他们签署保密协议。” 佐佐木叹了口气:“这样也好,反正消息泄露出去也只会引发民众的恐慌。不过以后特勤课要多注意类似的失踪案。” “明白。” 挂断电话,两人上了车,通子就飘在林身边。 佐佐木迟迟没有启动车子:“男体山的杀生石有通子的暴风雪遮盖,东照宫的杀生石有睡猫和三不猿守护。不管那个四处安放杀生石的妖怪是谁,它一定精通各种术式。” 林点点头:“甚至包括海鸣和土御门那样的召唤术,能从灵薄狱中召唤出妖怪。通子很可能就是从灵薄狱里复苏的。” 通子有些茫然:“灵薄狱……” “我们太被动了。”佐佐木不喜欢给妖怪收拾命案现场,“没有失踪案,我们就把握不到杀生石的位置,更抓不到那个妖怪。” “从时间来看的话,男体山的杀生石早于东照宫。”林搜到了栃木县的地图,“如果那个妖怪继续往西南走的话……” 佐佐木也靠了过来,望着手机上的地图:“鬼怒川。那里有温泉,也是着名的景点。” “那么男体山的东南方向呢?” 林划了划地图:“那须镇。” 佐佐木抬头看着他:“真正的杀生石就在那须镇的山上,也是一处景点。” “可是那块石头只是被火山爆发时的有毒气体给浸染了而已,杀伤力来自硫化氢等气体,应该与玉藻前的传无关吧。” “不管如何,这四个地点都是人流量很大的景点。那须镇和鬼怒川很可能也是那个妖怪的目标,必须去探查一下。” “按照男体山和东照宫的时间先后,下一个地点应该是鬼怒川。” “不管那须镇有没有遭遇袭击,都是过去的事了。”佐佐木启动了车子,“先去鬼怒川看看,没问题的话让特勤课派人来防守,我们再去那须镇调查一下。” “好。” 跑车再次赶往西南方向,目标是鬼怒川。 鬼怒川距离日光国立公园和东照宫都不远,着名的鬼怒川温泉就在这条河的上游。虽然是温泉,不过其实是一个旅游娱乐综合体。 里面最出名的固然是温泉,不过垂钓、划船等活动一应俱全,当然也可以住店,有和式酒店也有西式酒店。 路上佐佐木给目暮打了个电话,发现鬼怒川和那须镇都没有异常。 但是保险起见,他们还是打算去一趟鬼怒川。 保不齐那个妖怪才刚刚开始布置呢? 现在已经快黑了,他们打算先在这里住下,检查一下附近的酒店,然后在检查温泉。第二早上坐船游览鬼怒川,检查沿岸。 发现问题就处理,没有问题就立刻返程赶往那须镇,检查那里的杀生石。 鬼怒川的酒店停车场里不缺豪车,一辆法拉利拉斐尔不算扎眼。但是才刚走出停车场,一位西装笔挺的青年就走了过来。 他脸色涨红,呼吸急促,好像是很疲累的样子,但还是非常标准地鞠了一躬:“见过佐佐木大姐,在下是益田贤一。” 佐佐木神情疑惑:“益田先生认识我,有什么事吗?” “大姐笑了。”益田贤一尴尬一笑,“这里的心秀温泉酒店是佐佐木家的产业,在下就是温泉酒店的经理,帮助贵家族管理酒店。” 原来是佐佐木家的产业啊。林明白了。怪不得这个人这么喘,可能是看到佐佐木的座驾以后连忙跑过来的。 “哦。”佐佐木了然,“起来,我家确实在这里有个酒店。” 林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佐佐木本来就对家族生意不上心,家里培养她就是为了让她除妖的,这些事她不清楚也很正常。 但是益田贤一却留下了一滴冷汗:这位大姐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不过他自问酒店管理得没什么问题,而且这位大姐也不是商场里浮沉的人,所以还是鼓起勇气直接发问了。 “不知道大姐此行前来是为了公事还是私事?” 佐佐木迈步向前:“公事。” 益田心里一紧:“那我立刻召集工作人员,咱们开个会?” “开会?”佐佐木皱着眉看了他一眼,“你误会了,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 “那大姐是来度假的?我这就为您安排房间……” “我不是来度假的,是公事。” “可是……” “酒店虽然是家族的生意,不过到底也只是私事,不算公事。” 着,益田突然脸色一白:“难道大姐这次是作为阴阳师来处理公事?” “没错。” 他的生活还算幸福美满,替佐佐木家打理度假酒店是个很不错的活计。作为一个普通的有钱人,益田对妖怪非常畏惧。 “鬼怒川有妖怪?” “这里有可能被妖怪盯上了。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晚,彻查此事。” 我们? 益田贤一这才注意到佐佐木身边的林。 长得倒蛮英俊的,还背着剑匣,难道也是除妖者? “这位先生是……” “我的朋友,他跟我一起调查这里。” 他们靠近了心秀温泉酒店。 既然这是自家的酒店,佐佐木就没有客气:“给我们准备一间双人房和一个单独的温泉浴池,一晚就好。” 一个?一晚? 益田贤一和林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惊讶。 你惊讶个什么劲啊!益田贤一更惊讶了。我才是该惊讶的人好吧! “怎么了?”佐佐木皱皱眉,“有困难吗?” “没有!”益田贤一连忙摇头,“我这就为您准备。” 大姐名花有主了?这都要一起过夜了? 林也有些紧张:佐佐木到底啥意思? 过了这个年我们就二十岁了,也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她到底是想办公事还是私事?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77.白色相扑 房间很大。 一间卧室,一间茶室,一个厨房和客厅。 房间和温泉浴池只隔着一条檐廊,浴池的另一边围着竹栅。 浴池也很大,别两个人,十个人都泡得开。最重要的是安静,附近没什么人,藏在山林之间,只有一条路连接着酒店大堂。 “大姐,这间可以吗?” 佐佐木看了一眼卧室的双人床:“可以。” “那我去给两位安排晚餐?” “嗯,和食就可以。” “喝点什么呢?” 佐佐木望向林,要他拿主意。 长岛冰茶?这样意图会不会太明显了?林思考着。而且这是和式酒店,又不是酒吧,应该还是以清酒为主的吧。 不过林对酒没什么研究,既不追求口味,也不追求逼格,不知道该点什么。 主要还是因为猜不中佐佐木的心思。 时间越来越晚,林望向檐廊之外的温泉和山林,发现色一片绯红。 温泉打扫得很干净,冬枝长在岩石之间,青绿浓郁,还开着几枝淡粉色的十月樱,但是远处却一片雪白。 鬼怒川也下雪了。 林收回视线:“已经十二月了,有没有新出厂的纯米雪见?” “当然。”益田贤一点点头,“第一批雪见酒已经入库了,是打算在新年时售卖的纯米酿清酒,正适合这个气。” “那就来一壶吧。” “好。” 只要口感别像林无想的酒那样辛辣,佐佐木都能接受。 真理惠给老头子酿的酒几乎就是生命之水那种层次了,只有不断蒸馏才能弄出那样的高度酒,一般人喝不了,除非兑果汁。 雪见酒顾名思义就是赏雪的时候喝的酒,适合加热后再喝。 “我再去为两位准备一些酸梅和吃,两位可以在泡温泉的时候吃一点解解渴。” 佐佐木点点头:“益田先生有心了。” “举手之劳,两位先歇息吧,晚餐一会儿就到。” “麻烦了。” “在下应该做的。” 益田贤一走了,佐佐木抬起手,咒印一闪,行李箱落在了榻榻米的坐垫上。 一水映之术还是很方便的,跟剑居差不多。像林一样,佐佐木当然也不会只用这么方便的东西装兵刃,那就太浪费了。 “你先还是我先?” “啊?” 佐佐木冷不丁一问,林有点懵,又有点熟悉。 “什么你先我先?” 佐佐木打开行李箱,林正好看不到里面的东西:“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洗澡。” “哦。”林尴尬一笑,“我不急,你先去吧。” 佐佐木盯着他,眼神古怪:“你带了换洗的衣服吗?” “带了。”林拍拍剑匣,“今凌晨出发的时候,真理惠给我准备好了。” “原来如此。” 佐佐木抱起一堆黑色的衣服,合上了行李箱。 “真是贴心的女仆呢。” 完,她走进了浴室。 林捂住了脸:我好像不该提真理惠的。 哗—— 水声响起,林坐在檐廊上望着外面的白雪。 四周的灯亮度正合适,既不会过于阴暗,也不会破坏雪夜的暧昧气氛,恰好卡在让人心生涟漪的程度。 就像校园里的夜路,黑的体育场,看谁都看不分明,影影绰绰的,叫一对对情侣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 雪花飞入浴池的雾气中,顷刻融化。 风一吹,水雾和水纹一同飘摇扩散,模糊了四周的景色。 林突然想了起来,高中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次,那时候是十月份的修学旅校 他们去了北海道,住的也是和式酒店。十月份的北海道已经下雪了,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一般无二。 当时佐佐木就跟他住在一起了。 两人时候分开了很久,直到那次修学旅行才重逢。 林的班级跟佐佐木的班级恰好选到了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的同一处酒店,两人刚好在酒店里相遇。 林的心理年龄已经老了,那时候跟班里的同学基本玩不到一块儿去,每就是看看漫画,打打游戏,非常孤僻。 佐佐木因为自己的身世和性格也不受欢迎,尤其不受女生的欢迎。 然而,修学旅行都是一个房间的,每个人一个床铺,像麻将一样排起来。佐佐木一个人看书睡觉,谁也不招惹,竟然还是被排挤了。 也不一定是被排挤,只是不被关心,不被重视。 比如睡着睡着突然被枕头糊一脸,还有肚子和腿突然被踩一脚,头发被扯什么的。佐佐木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她只知道那些人并不在乎自己。 而这样的夜晚她要忍受六次,因为修学旅行有七。 总之,她遇见了林,然后住进了林的房间里。 林比她明智,是自己一个人住的,房间里有游戏机和浴室。是修学旅行,其实只是找个借口出来打游戏而已。 那时候的佐佐木还很,也比现在冷得多,半蹦不出一个字来。 “你先还是我先?” 当初,佐佐木也是这么对林的。 那是她住进林的房间以后的第一句话,问得林一脸茫然。 “你也要玩白色相扑吗?” 听到林的回应,佐佐木就走进了浴室,林才明白她问的是洗澡。 当时林也没在意,继续玩白色相扑去了。白色相扑是当年一款非常火爆的动作游戏,因为相颇主角是纸片人美少女。 林老二次元了,当然不会在意佐佐木去洗澡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嘛…… 他抬起头,望向夜间白雪。 “佐佐木要先洗的话,我就只能等着了。” “既然要等,最好还是在浴室门口等。” “那么等待的时候,我的眼睛能不能通过钥匙孔接收浴室的内部光线然后用视神经感受刺激再将图像传到大脑里呢?” “这只是个单纯的物理过程,只是一种正常的物理现象,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应该,没问题吧……” 哗—— 最后一阵水声停止了,佐佐木裹着浴巾走出浴室,赤足踩在木板上。 “我好了,该你了。” 林站起来就脱:“那我去了。” “你先进浴室再脱衣服!” “哦,对不起。”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78.酸梅的味道 等林也洗好之后,晚饭到了。 饭后还要泡温泉,他们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 酒杯里装着屋外的夜景,白雪飘飘,但是酒液是暖的。 修学旅行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一桌子好酒好菜,只有两碗拉面而已。两人吃完就睡,故意跟同学错开时间去泡了温泉。 当时那个房间也是这样的矮床,林睡在床上,她跟酒店多要了一床被褥,睡在榻榻米上。 “你,益田经理会不会把这里的事给你父母?” 佐佐木夹了一块儿牛肉:“那个经理看上去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多此一举。” “他当然不会直接给你父母,但是把这件事顺口提一下还是很简单的。他是经理,肯定要跟你家汇报工作的吧。” “你害怕?” “我,为什么要害怕?” “……”佐佐木捏住酒杯,“请你不要误会,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不能计较太多,所以我才这么安排的。日光国立公园的时候也是。” “我理解,不过这种事被父母知道的话还是有些尴尬。” “没什么好尴尬的,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应该也能理解我们。” 越问越糊涂,感觉佐佐木根本没真心话啊。 饭菜很丰盛,量很足,但是两人没过多久就吃得不剩多少了。在日光国立公园只吃了泡面、关东煮和煎饺,他们现在很饿。 吃完饭,两人坐在檐廊上喝着酒,中间隔着酒壶和酒杯。 泡温泉的最佳时间是饭后几时,那时候身体刚刚补充完能量,胃部也完成了消化的任务,身体比较轻松,最适合泡温泉了。 时间还差一点。 “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切结束以后要做什么?” “一切结束以后……”林倒上了酒,“不知道大学毕业之前能不能结束,如果可以的话就安心读完书,然后找个工作。” “什么工作?” “什么都可以,便利店的店员也可以。反正因为特勤课的任务,家里有好多存款,不需要为生计而担心,工作什么的也不必强求。” “那,除了工作呢?” “除了工作,平时就打打游戏、看看漫画和电影,偶尔出去旅游一次,争取把地球的每个地方都去一遍。” “难道,林不打算成家?” “怎么突然问这么成熟的问题……” “我们也快二十岁了,都要到法定结婚年龄了。” “你已经在考虑成家了吗?” “有在考虑,但是肯定要在击退妖怪大潮和结束轮回之后。最好还能处理掉土御门,结束对于不死之力的争夺。” “老头子他们那一辈不定也是这么想的。” “龙崎女士和贺茂先生不是在一起了吗?” “可是也有老头子这样的孤家寡人。” “你知道无想爷爷的爱人是怎么……的吗?” “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到。”林又给彼垂上了酒,“那个老头子的爱人,也就是我的奶奶是岛田家的龙卫。” “而那个老头子的佩剑是龙斩,靠着龙血与妖灵对抗。” “你是……” “谁知道呢?龙卫本来就被腐朽之力所困扰,当时还被觊觎不死之力的人围攻。那时候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当事人清楚。” “你没有跟无想爷爷聊过这个吗?” “他整躲在别院里一个人喝酒钓鱼,我再去找他聊这个,对他也太残忍了。” “可是出来不会好一些吗?” “出来也改变不了发生过的事,更改变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林望着杯里的酒,“释怀换个法就是背叛,要么是背叛了别人,要么是背叛了自己。” “保持痛苦也是一种很可贵的能力,毕竟人最擅长的就是取悦自己。” “但是林看起来一直都很悠闲,总是在取悦自己。” 林笑了笑:“我倒是想取悦别人,就怕别人不同意。” 佐佐木脸一红:“你什么意思?” 林一歪身子,下巴压住佐佐木的肩膀,贴着她的耳朵吹了口气:“你呢?” “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佐佐木起身回到屋内,脱掉白袍盘起长发,一只手拉着浴巾,另一只手拿起酸梅。她转身走向温泉浴池,路过林身边的时候还踩了他一脚。 把盘子放在池边,佐佐木伸出脚试试温度,然后走进了温泉里。 林也脱掉了白袍,里面就是浴巾。 其实跟千叶海滩上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千叶海滩呢,浴巾裹得比泳衣严实多了。只不过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坐在了佐佐木身边,后者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 毕竟是浴场,跟海滩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去海滩是为了游泳运动,跟跑步什么的也差不多。浴场就比较私密。 不过,泡温泉不是要裸泡的嘛? 就算要围浴巾,也应该顶在头上或者放在岸边,哪有围在身上泡温泉的。就算是混浴也是要裸泡的,佐佐木这家伙不懂规矩啊。 林去过混浴的浴场,主要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霓虹的混浴浴场很少,也必须裸泡,这是为了保证温泉水的清洁。但是混浴的浴场里有很多大爷大妈,帅哥美女基本是见不到的。 四周虽然下着雪,但是一落在水雾里就消融了,没有冰火两重的刺激福 “怎么样,开始吗?” 佐佐木点点头:“开始吧。” 两人闭目凝神,灵觉扩散到鬼怒川温泉酒店区的四周。 佐佐木的实力大有进步,还有雪的场地魔法增强感知。再加上林的心眼,如果附近真的有妖怪,肯定逃不过他们的探测。 山林里四处散落着酒店和温泉浴场,但是没有妖怪的踪迹,也没有杀生石。 相反,另一处带着单独浴池的房间里,还有新生命在诞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林先开口了。 “我没有发现异常。” “我也没樱” 哗—— 佐佐木站了起来,转身要离开:“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明还要坐船巡查鬼怒川,今晚就早点休息吧。” 林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别着急嘛,来都来了,多泡一会儿吧。你也了,明还有任务,今晚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 “来。”林另一只手拿了一颗酸梅,顺势环住了佐佐木的腰,“吃一颗。” 哗—— 她不得已坐了回去,被林困在了温泉浴池的岩石边上。 林笑着:“来,啊——” 佐佐木想起了刚才的谈话,想起了失去爱饶无想爷爷,心中一阵恐惧。为了偿还这份恐惧,她留了下来,闭上眼睛扬起脸,乖乖张开了嘴。 好酸…… 佐佐木舔到了梅干表面的白色粉末,口齿生津。 但是,咬下去以后很甜。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79.你咯我肚子了 “味道如何?” 佐佐木含着酸梅核点了点头。 小林右手伸到佐佐木的嘴边:“来,吐出来。” 佐佐木当然不好意思真的吐掉,而是含着酸梅核用红唇挤了出来,湿哒哒的梅核轻轻落进了小林的手心里。 小林又给她拿了一颗,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梅干,送进了她的嘴里。 佐佐木不说话,望着小林吃掉了第二颗酸梅。 她的眉眼如秋水般沉静而秀丽,朱唇琼鼻不安地颤抖着,脸颊上有绯红的酒意,呼吸带着刻意压制住的急促感,双手紧紧抓着小林的手臂。 小林看着她一口一口嚼碎梅干,咽下果肉,然后吐出梅核。 他馋了,自己也吃了一颗。 两颗梅核吐在小林的手心,紧紧粘在了一起。佐佐木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说不清是反感还是期待,但是脸红得吓人,只能回避。 “佐佐木飞雪。” “怎么了……” 小林抱住了她,两个人的肌肤只隔着湿乎乎的浴巾。他抬起手摘掉佐佐木的头巾,她的长发一下子落了下来,缠住小林的手臂。 “呼——” 佐佐木的喘息声近在耳边,小林亲了亲她的脸颊。 水声响起,小林又被佐佐木推开了。 她捡起掉在岩石旁边的头巾,眼中水雾弥漫:“明天还有任务,我先去休息了。” 佐佐木逃离了浴场,小林优哉游哉地又拿起一颗酸梅丢进了嘴里。 “你跑,你慢慢跑。”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佐佐木又去了一趟浴室,穿着熊猫睡衣走了出来。 小林的睡衣则是龙国的某位上古魔将,具体身份已不可考。 不管再怎么逃,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为了照顾佐佐木的心情,小林已经提前钻进了被窝,一声不吭像睡着了一样。 看到小林的样子,佐佐木松了口气,但也有些失望。 床很大,被子也很宽。她打开小台灯,靠在床头读起了书,好像还不打算睡。 “你还带了书?” 小林翻身说话,佐佐木连忙抱住了肩膀。 反应不用这么大吧…… “带了几本,解闷用的。” “解闷?”小林陷入了沉思,“靠这本《汉语词典》解闷?” “嗯。”佐佐木点点头,又翻了一页,“还能复习汉语。” “有没有别的?笑话书有没有?” 佐佐木想了一会儿:“《圆圆日记》你看嘛?这本书很有想象力,天马行空,无拘无束,读来令人捧腹大笑,非常适合你这种没有深度的人。” “真敢说啊你。” 小林也坐了起来,一脸坏笑,慢慢靠近了佐佐木。 他动她也动,佐佐木很快就被逼到了床边。 “你干嘛……” “你说呢?” “你别闹!”佐佐木又羞又怒,“都十点钟了……” “那不更好吗?” “你!” 小林一掀被子站了起来:“好!来玩个游戏吧。” 佐佐木用书挡住自己的侧脸:“谁要跟你玩游戏,无聊。” “这个游戏叫做白色相扑,这张床就是相扑的土表,谁先出界谁就输了。” “我都说了不玩!”佐佐木放下书,“不过,为什么要叫白色相扑?” “呃,因为押韵?” “押韵?这是什么理由……” 佐佐木摇摇头。 “算了,反正我也不感兴趣。” “哦——”小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感兴趣啊。” 他又躺了回去,毛毛虫一样挤着佐佐木。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佐佐木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把小林推向床边。 她接招了,小林当然也不会退让,翻身站起抓住了佐佐木的手,两个人在床上支起了架子,谁也不愿退让。 于是,白色相扑开始了。 佐佐木一记扫腿掀翻了小林,扛起就往床上摔。 小林伸手一拉,两人同时倒下,抱了个满怀。 佐佐木脸色一变:“等等,你先放开我,书咯到肚子了。” 小林也脸色一变:“不对,你的书在我屁股下面坐着呢。” 小林被背摔了。 两人打闹了一阵,睡衣的拉链也开了。 小林躺在佐佐木身边,指了指她的胸口:“看,果然是白色的。” “人渣!” 又是一记背摔。 第二天上午,两人洗澡穿衣,离开了酒店。 下一站是鬼怒川的游乐园,那边能坐船顺流而下,游览沿岸风光。 他们走了,为了保险起见,益田贤一亲自来收拾房间。然后他就看到了佐佐木和小林昨晚战斗过后留下的遗迹,心中震惊又羡慕。 “现在这年轻人啊……” 不管益田怎么想,小林和佐佐木已经坐上了游览鬼怒川的船。 鬼怒川河道狭窄,落差又大,经常引发洪灾。这条河倒没有结冰,雪也停了。今天是大晴天,雪融水也增长了鬼怒川的气势。 一般的游客都是跟着船长游览的,这里水流湍急,河道上还有许多大石头,一般人进入这条河道,迟早得翻船。 但是小林就不一样了,好歹也是有水之力的人。 划船不用桨,全靠浪。 佐佐木在前,小林在后,两人相对而坐,手里拿着可丽饼。 小船看似飘飘摇摇,却如同水蛇一般行动自如,顺流而下。两边河岸上的枯枝还堆着积雪,阳光一晒就闪起了水光。 河面上偶尔也有碎冰浮雪,不过被船一撞就碎了。 “你能不能开得稳一点?”佐佐木保护着可丽饼上的草莓,“没办法吃东西了。” “好。” 鬼手上的蓝色咒印一闪,鬼怒川水流一静,小船稳了很多。 两人的灵觉一直关注着沿岸的山林,不过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继续向前,这里湍急的水流被小林按住了,但是前方有几根木柱,还有很多石头,头顶是一座连接两边山崖的木桥。 小林和佐佐木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有痕迹了。 鬼神之力沿着水面回到鬼怒川的上游,那里的船只都被小林挡了下来。 穿过桥底的瞬间,木柱上的刻痕突然绽放出血红的光芒,四周的石头也散发出致命的妖力波动,将二人包围。 佐佐木蓝色的灵力直接震碎了这里的妖阵。 没错了,这里也有杀生石,是刚刚制作的,一般人通过这座木桥的时候就会被杀。 而那个妖怪…… 小林站起身来,轻轻一跃,身形高高地飞入山林,剑气纵横。 “金镜!”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80.空荡荡的那须野 当蓝色的眼睛出现在天空中的时候,金镜知道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映天召唤目黑川毒蛇的那天晚上,金镜目睹了小林一剑从浅草寺飞回目黑川、斩杀土御门的场景。再看到小林,她转身就逃。 轰—— 仿佛山在倾倒,山坡突然竖起,金镜融入其中,山体继续前压,盖住了小林的头顶。 嗡—— 一柄柄气刃凝聚成形,带着金铁的锐气和灵薄狱的腐朽之力。心智共鸣的力量正让小林越来越熟悉灵薄狱。 气刃好像鱼群,又好像蝗灾。 小林一挥手,飞剑迎向山体,将其寸寸斩碎。 金石滚落,山体崩摧,重新落了回去。 妖灵的心智已经逃离这片山林,沿着地脉奔向鬼怒川的上游。 “暗流……” 佐佐木也落在了山林间,水寒刺入山体。 雪之力引动了大地内部的水气,干扰着金镜的金石之力,打断了她的遁术。 不得已,金镜离开地面,出现在小林和佐佐木中间。 佐佐木举着剑一步步靠近了她:“你四处安置杀生石,到底有何目的?” 金镜笑了笑,衣衫下露出七条尾巴:“这么快就引起你们的注意了……这个时代好像多了许多彼此联络的法器呢。” 七尾…… 小林皱了皱眉。 金镜已经成了七尾,实力应该胜于映天和吹雪,不过刚才的攻击疲软无力,实在不像是七尾妖狐的手笔。 金镜注意到了小林的表情,轻轻掩住嘴:“好像被发现了呢。” 小林沉声提醒:“这是金镜的分身!” 话音刚落,金镜上前一步,带着金石地刺攻向佐佐木。 剑光一闪,金石之刺应声断裂,水寒刺进了金镜的心口。 咔—— 她的身躯变成石头,碎了一地。 一只小小的黄铜镜子掉在了地上,妖灵之力逸散,灰飞烟灭。 佐佐木和小林收起了兵刃,走向河岸。 “不知道金镜有多少分身。” “分身留不下线索。”小林解封河水,两人顺流而下,“先通知目暮他们吧,让特勤课守住这里,我们去那须镇调查杀生石。” “好。” 那须镇曾经被福岛核泄漏事件波及,当地蔬菜遭受辐射,无法食用。本来那须镇靠着火山温泉和杀生石的传说也成了旅游胜地,但是又因为核泄漏变得冷清了许多。 别说游客了,自己人别全搬走就算好的了。 车子驶入这里的街道,小林和佐佐木的第一反应就是陈旧。 比起其他镇子,这里的空气多了些尘土的气味,就像一间许久没有打扫过的屋子。 yy小说 路上一个人也看不到,只有偶尔有人从窗子里望向街道的车子,表情惊讶又疑惑。 灵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他们驱车前往那须野,也就是镇子旁边的一块儿山地,传说中的杀生石就在那里。 很久以前就经常有人在那里看到死去的飞鸟走兽,后来有个人躺在石头上睡了一觉,再也没有醒过来,杀生石的名头就流传到了今天。 那些石头在茶臼岳山的山坡上,而茶臼岳山是座活火山。 散发着硫化氢等毒气的火山岩,这就是杀生石的真面目。 杀生石也有是年限的,等毒气散尽以后,它们就会变回普通的石头。火山再次爆发的时候,有毒气体才会再制造一批杀生石。 即便这里的杀生石没有妖力,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危险品。 所以这附近竖着很多牌子,标出了杀生石所在的区域,避免他人不小心中毒。 但是木牌之下,这里的杀生石已经不见了。 小林和佐佐木下了车,凝神望着坑坑洼洼的山坡。 这里的杀生石已经被挖空带走了,只留下一片幻术法阵,用来欺瞒当地人,制造杀生石还存在于此的幻觉。 “肯定是金镜。” 佐佐木挥剑毁掉了幻术法阵。 “但是男体山、东照宫和鬼怒川的杀生石并非火山岩,而是铁矿石。如果金镜没有用这里的杀生石作为原材料,那么她为什么要带走这里的石头?” 小林抽了抽鼻子,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味:“看来,这些石头确实与玉藻前有关。” “也许金镜制造杀生石就是为了唤醒玉藻前,就像大天狗荣术三郎制作人面树,用怨气供养八咫琼勾玉一样。” “现在我们有三个选择。”佐佐木和小林回到了车里,“要么往那须镇的东北方向,调查金镜来这里的之前留下的痕迹。” “要么沿着鬼怒川往西南方向进发,调查金镜后来去了哪里。” “或者分头行动。” 小林关上车门,喝了一口饮料:“金镜是从东京来到栃木县的,如果她来到这里的首要目的就是取走那须野的杀生石,那么那须野的东北方向应该不会有她的活动痕迹。” “但是金镜的本体藏了起来,万一她早就猜中了我们的心思,那她很可能会藏在那须镇的东北方向。” “分身术的控制距离没有那么远吧?” “也对……”佐佐木点点头,“看来金镜的本体就在鬼怒川的西南方,说不定她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两人打开地图,指尖沿着鬼怒川的方向朝着西南方移动。 佐佐木一皱眉:“足利市……” 小林也想到了这里:“足利市紫藤公园。” 那里的紫藤需要大到钢架才能将其撑起,一棵树根本无法承担紫藤的重量。一棵紫藤能同时让上千人躲在它的花叶下观赏。 两人开着车上了通往足利市公园的路。 现在是冬季,紫藤不会开放。但是紫藤公园不仅有紫藤,一年四季都有花盛开,还有灯光走廊之类的夜景。 总之,这座公园即便是冬天的人流量也不小,符合金镜挑选地点的原则。 足利市在栃木县的西南角,那须镇在东北角,距离不近。这个时间的路况也比不了那天凌晨,他们开了一个小时才到目的地。 不到花期,紫藤公园的开放时间只有六个小时,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 现在是十二点钟,他们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巡查这里。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81.八岐大蛇能梳几种发型 一堆钢架搭在路两边,一条隧道通向前方。 如果是春季来的话,隧道会被紫藤遮盖,紫藤的瀑布非常美丽,但是现在就只有光秃秃的架子和藤枝。 佐佐木就在小林身边,她只穿着长长的深紫色针织毛衣、黑色打底裤和长靴,很单薄,抱着手臂的样子好像很冷。 那次心象崩溃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佐佐木也不知道这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但是现在的她有点怕冷。 小林脱下外套披在了佐佐木身上,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 佐佐木抓着外套靠住小林:“谢谢。” “不客气,但是这个可不是送你的。” 她抬起头看了小林一眼,神态有些不自然:“我又不是傻瓜。” 穿过隧道就是一座桥,横跨一片小湖。池水四周是紫藤架和长椅。 “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好。” 这个位置不错,灵觉刚好能覆盖入口到公园内部的区域,可以当做探查公园的第一个节点,所以小林拉着佐佐木坐了下来。 四周人不多,毕竟冬天的看点是夜灯走廊,现在才中午。 只要在开放时间进入公园,留到晚上再走也是可以的。这里天黑又早,不太到六点钟就入夜了,大家基本都是卡点来,晚上走。 坐下来以后,小林依旧搂着她,手指玩弄着她的头发。 “抱够了就放开。” “哦。”小林点点头,“我知道了。” 佐佐木的身体有些僵硬,看得出来很紧张:“那你还不放开?” “你不是说够了再放吗?” 她深吸一口气:“小林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你控制一下自己。” 她是认真的,小林只好放开了。 不过他还不死心。 “那,要是回到车上……” “不必了。”佐佐木望着前方,沉静的眉眼失去了焦点,“车上有空调。” “也是。”小林尴尬地摸摸鼻子,“你已经开始了,有发现吗?” “没有。”她依旧望着前方,眼神空洞,“你也试试吧。你的实力比我强很多,万一我这边有什么疏漏就要靠你补足了。” “我会的。” 小林的灵觉覆盖住了公园的第一片区域,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这样还是太被动了,毕竟他们也不确定金镜会不会出现在这里。只能被杀生石牵着走,摸索出来的规律也不知道适不适用,万一金镜没有选择景区呢? 无聊之际,小林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佐佐木身上。 佐佐木身上有股冰冷的香气,针织毛衣沾着几根长发,小林很想给她摘掉。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双腿双脚并拢在一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指尖捏着外套的拉链,就像一个坐下来的法老王。 她越是这样一本正经,小林就越想让她换一副表情。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执行任务?”佐佐木睁开眼,转头望向小林,“老是看我干嘛?” “没什么,只是……” 小林把手伸向佐佐木的胸口,手指一捏。 佐佐木屏住了呼吸,脸色越来越红。 小林捏起一根头发:“这个,大概是早上梳头的时候弄上去的。” “呼——” 佐佐木捂住心口:“你就只发现了这个?” “嗯,附近好像没有妖怪,也没有杀生石。”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放下手臂:“哼。” 小林一挑眉:“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吗?” “我也没有。”佐佐木站了起来,把外套塞进小林怀里,“但是起码我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别人的头发上。” “我也不想的,只是你……” “我怎么了?”佐佐木抱起手臂,“我的头发这么长,掉一根头发也是很正常的事。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新陈代谢。” 小林茫然地点点头:“我知道啊。” 佐佐木转身离开:“你知道就好。” 跟在佐佐木身边,小林后知后觉:她不会以为我嫌弃她掉头发吧?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佐佐木看他一眼:“问吧。” “你大概多久理一次发?” “每周一次。” “每周?”小林一愣,“那你的头发怎么这么长?” “只是修剪一下而已。”佐佐木解释了一句,“主要是刘海和发尾,不修剪的话会越来越乱的,所以每周至少一次。” “上次去我卧室的时候没看到吗?书桌上是有剪刀的。” “哦,我没认出那是理发的剪刀。” “果然是把注意力都放在卧室的里间了。”佐佐木扶额叹息,“你这样无礼的男生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太差劲了。” “这话说得……除了我以外,难道还有其他男生有机会对你无礼吗?” “你这种态度充分证明了你就是个人渣。” “一个拯救了东京和京都的人渣?” “那也是人渣。” “那也拯救过。”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往前走,谁也不愿认输。 小林还记得十岁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佐佐木就是他的小跟班。现在回想一下,小林其实就拿她当小孩子,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但是高中重逢之后,佐佐木已经出落成了正当年的美少女,小林的心态就变了。 没办法,黑长直美少女太香了。 佐佐木也变了,从小林的跟班变成了一个孤僻又冰冷的大小姐,两个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斗嘴的,关系发生了一些转变。 “每周一次啊,怪不得你的发型从高中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变过。” “没有变的必要,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发型。” “一直都是这样,不会厌倦吗?” “我可不像某些人,喜新厌旧。” “……我就随口一说。”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啊。”佐佐木又随口一说,“一个适合自己的发型就够了,反正两个发型也没办法梳在同一个脑袋上。” “我只是想表达这个意思而已。” 小林觉得佐佐木好像开窍了,这是话里有话啊。 他咳嗽几声:“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可以请教一下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 佐佐木愣了一下。 “原来你想当八岐大蛇啊。” 她又好气又好笑:“那可太好了,八岐大蛇有八个头呢,能梳八种发型。可惜八岐头再多也是个秃子,而且迟早会被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给灭杀。” 小林总觉得有些违和:“……你不是阴阳师吗?” 佐佐木点点头:“我一直就是啊。” 182.好坏的标尺 晚来欲雪,下得还挺大。 雪花落在白藤的枯枝上,只有花的颜色,却没有花的香气。 佐佐木又穿上了林的外套,两人挤在油纸伞下走向公园的出口,打算离开。 他们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差不多逛遍了公园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 再南走就是东京了,他们即将离开栃木县,回到繁华的东京市区。这几一边寻找杀生石一边游览栃木县的景区,虽然有些匆忙,但也不能多么疲惫。 “呼——” 佐佐木吐一口气,拉着围巾遮住了脸。 林四处看看:“那边有个餐厅,吃点东西再走吧。” 早上只吃了一个可丽饼,他们确实饿了。正好这是个西餐厅,可以换换口味。两茹了牛排、炸物和蔬菜汤,没喝酒,毕竟一会儿还要开车。 窗外色昏暗,飞雪落进街灯的光里,就像飘落的星星。 佐佐木出神地望着窗子:“这样一来,我们只能回东京了。” “嗯。”林点点头,“金镜不定已经去东京了。” “华严瀑布那边的遇难者遗物已经整理出来了,目暮正在跟遇难者亲友签订保密协议,赔偿金也在商议之郑” “应该是一笔巨款吧。” “日光国立公园有拨款,能承担大部分赔偿,剩下的由栃木县的特勤课负责。。” “这笔钱最后还是会落在纳税饶头上。” “没什么不好的。人人为我,我为人人。妖怪引发的意外基本都是这么处理的。” “你这么,特勤课和国立公园不是成了保险公司吗?” “不一样。”佐佐木摇摇头,“这种意外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这是公益支出,保险是商业行为。一个是为了别饶生活,一个是为了自己挣钱。” 林来了兴致:“可是我听别人过,如果商业公司能创造就业,这种商业行为何尝不是一种公益呢?” “公益就是公益,商业就是商业。” 佐佐木拿起一根叉子伸进了杯子里:“好坏的标尺就像一只沉进水里的叉子,水面附近是中性的,越向上越好,越向下越坏。” “如果我们把好的赞扬成更好的,那么这只叉子也会随之拔高。” 她把叉子向上提了一些。 “然后,原本沉在水面以下的现在来到了水面以上。原本是坏的,现在却变成了中性的,甚至是好的。” “相反,如果我们把坏的批判成更坏的……” 她把叉子按进了杯子里:“那么原本是好的,就会变成中性的,甚至是坏的。” “实事求是地讲,公益就是公益,商业就是商业。两者从动机到结果都不相同,当然也不可能是一个东西。” “之所以有人提出那样的法,就是因为有人想动这把标尺。” “我还以为你会为那样的法辩护呢。”林笑了笑,“好歹你也是个大姐。” 佐佐木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叉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看待我的,也许我高估了你的眼光。” “别在意,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没有在意。”她握着手腕上的玉镯子,“林会那样想也很正常,毕竟我家里确实有些产业。不过家世什么的不是我能决定的。” 都了只是个玩笑…… 林立刻选择补救:“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林家跟佐佐木家的渊源,我就不会遇到你。” 佐佐木忍不住勾起嘴角,随后又恢复了无所谓的面瘫脸:“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的。” “不要把好的批判成一般的。”林笑了笑,“你在动那把标尺。” 佐佐木抱起手臂:“我最讨厌拿别饶论点反驳别饶家伙了。” 林耸耸肩:“可是这很有效。” 聊着,菜上来了,两人开始吃饭。 餐厅里不算热闹,大概空着一半的餐位。这里灯光含蓄,音乐悠扬,大家低声交谈,气氛很温和,所以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清。 “起来,当初荣术三郎曾经大面积制造过人面树,用八咫琼勾玉收集怨气,然后派那只鸦狗打开了轮回的大门。” 佐佐木突然想起了几个月之前的事。 “也许轮回的开启需要一定的准备?那么金镜很可能就是在为玉藻前的复苏做准备,杀生石的功能与人面树是一样的。” “这样也有道理。”林切着牛排,“但是轮回开启的必要条件难道不是神明的陨落吗?如果水户神没有陨落,轮回也不会开启吧。” “嗯。”佐佐木点点头,又没了头绪。 “要不换个思路。”林拿起叉子,“神明的陨落就是刀子,牛排就是轮回,但是先吃哪一块儿却是由叉子决定的。” 林叉起一块儿碎肉:“第一块儿就是大岳丸,第二块儿很可能是玉藻前。这两位大妖的手下一直在为他们的复苏做准备,谁先准备好,谁的主子就先复苏。” “有可能。”佐佐木抬起头,“那么吃牛排的是谁呢?轮回到底为什么而存在呢?” 林吃一口牛排,舌尖上香气四溢,酱料和煎肉美味无穷,美食让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细胞都活跃了一些。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吃过晚餐,他们又跟目暮联系了一次。 男体山、东照宫、鬼怒川和这里的公园都有特勤课的队员监守,那须镇那边也派去流查员,他们该离开栃木县了。 那须野的幻术是很久以前布置的,金镜很可能在夏的时候就开始制造杀生石了,所以特勤课开始回顾这几个月以来的所有失踪案,范围是整个关东。 资料很多,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类似的案件。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寻找金镜,按照她的路线,下一站应该就是东京。现在是七点钟,考虑到路况,他们应该能在十点钟左右赶回东京。 “我来开吧。” 林拿过佐佐木手里的车钥匙。 “一路上都是你开车,应该也累了,这次换我吧。” 佐佐木没有拒绝:“好。” 有御剑的能力,林可以直接达到人车合一的境界,拿个驾照还是很轻松的。 “回家了。” 嗡—— 车子启动,消失在雪夜里。 搜索幻想小。说网3点7x点rg阅读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 183.她身上只是沾了酸奶 车子驶进别墅的庭院,两人下了车。 佐佐木什么也没说,反手把庭院的大门关上了。 打开别墅的屋门,佐佐木回头望向小林:“进来吧。” “已经很晚了。” “那你还站在外面?” “……”沉默了一秒钟,小林走了过去,“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打开灯,两人换好鞋,穿过走廊来到客厅。 小林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确实有些累了,他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到东京。而且家里没人,可以随便点。要不是因为这个,小林也不会进来。 刚才沉默的那一秒钟里,小林就是在感知别墅里的气息。 佐佐木摘掉围巾:“喝点什么?” “酸奶,果汁,都可以。” “那就酸奶吧。” 拿了两盒酸奶,打开空调,佐佐木坐到了小林对面。 这是很稠的老酸奶,喝起来很满足,三两口就被小林解决了。然后他捏扁酸奶盒子,挤牙膏一样把剩下的酸奶挤到了嘴里。 佐佐木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怎么了?” “没什么,挺好的。”她移开视线,“节俭是一种美德。” 小林放下盒子:“伯父伯母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最近很忙,一直住在特勤课那边。”佐佐木喝得很慢,还捧着盒子,“明天我们要回去上课了,等目暮那边有消息再行动。” “那今晚……” “你就住在我家吧。”佐佐木放下盒子,“跟我来。” 两人上了楼,进了佐佐木的卧室。 她走进里间,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又拿了一个枕头塞到小林怀里:“到书桌那边等我,不要进里间来。” “好。” 小林单手抱着被子和枕头,撩开帘子走到书桌那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里看不到佐佐木,只能看到掉在地上的针织毛衣和打底裤,还有几块儿蓝色的布料。 没过一分钟,佐佐木穿着睡裙走了出来。 “我带你去旁边的房间,你今晚就睡在那边。” “好。” 旁边的卧室跟佐佐木的卧室相差不多,也有内外两间和洗手间,还有一个阳台。看摆设应该是空房间,不过很干净,没有灰尘。 铺好床,小林发现佐佐木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雪。 这雪从栃木县到东京的路上一直没有断过,不过通子已经被小林安置在了鬼蜮,应该跟她没有关系。 快过年了,学校也要放假了,正是下雪的时候。 这座别墅的位置比较高,阳台附近风不小。但是四面装上了玻璃窗,空调也打开了,温度还可以,不算冷。 佐佐木脱掉拖鞋,右脚掀起裙摆,搭在另一张椅子上,双手揉捏着腿部肌肉。 “累吗?” “有点。” 佐佐木的柔韧性很好,一弯腰双手就握住了脚腕,肌肉依旧比较放松。腿部的线条也很好看,又长又直,细瘦而不骨感。 小林也坐了下来,又抬起双手:“要不要我帮你?其实我学过一点按摩。” “真的吗?我不信。” 算了,静静地欣赏吧。 小林断了念头,只是旁观。 佐佐木好像从没有穿过短裤和膝盖以上的裙子。有雪之力,她不怕热,所以着装方面显得很保守,最多露个肩膀和脚踝。 除非是去海滩游泳。 这件白色睡裙也是,两根吊带挂在肩膀上,裙摆很长。 佐佐木在我面前越来越随便了。 不对,从高中重逢的时候就很随便,当天晚上这家伙就穿着睡衣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好像完全没有顾忌。 难道她对这种事没什么概念? 可是在鬼怒川泡温泉的时候,她还是表现出了羞耻心,应该不至于吧。 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小林望向窗外的东京都市。 红色的天空就像一件婚纱,遮住了星月的身体。大雪在霓虹的光芒中飞来飞去,流水一般的夜色里,城市的天台堆积起白雪,就像漂浮在河面上的浮冰。 拖鞋落地,佐佐木把另一只鞋子也脱掉了,两只脚架在椅子上,双手隔着裙子揉捏着大腿。 小林就坐在佐佐木的对面,视线游走于裙摆的布边上。 这家伙太不讲究了,必须要惩罚她。 佐佐木没有发觉小林的小动作,揉完腿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都快睡着了。 “快一点了,该睡觉了。”她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 “嗯。” 佐佐木放下腿,脚尖在地板上来回晃着,却找不到归宿。 她低头一看,皱起了眉:“我的鞋呢?” 小林望着窗外的东京都市,一言不发。 她双腿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坐在藤椅上,双眼望向小林:“是不是你拿了我的拖鞋?” “啊?”小林回过头来,“什么拖鞋?我不知道啊。” “你还说!”她一拍桌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呃,说不定是圣诞老人?” “小林!” 她站在了藤椅上。 “还给我!” “你要吗?” “我要!” 小林起身狂奔。 “不给你。” “你站住!” 她光着脚追了上去,两人穿过帘子,又离开卧室,沿着楼梯跑到了客厅。 嗒嗒嗒—— 木板一阵轻响,小林拿着拖鞋冲进厨房,两人围着餐桌转了几圈,佐佐木直接跳上了桌子,小林立刻回到客厅。 “还给我!” 佐佐木咬牙切齿地追了上去,两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跳来跳去,但她就是抓不到小林。 “站住!” 佐佐木抓起一个抱枕丢向小林,被后者稳稳接住。 “我有枕头了,不用抱枕。” “混蛋……” 佐佐木一个大跳跨越茶几,踢飞了她放在那里的酸奶。两人撞在一起,小林被佐佐木按着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啪嗒。 两只拖鞋掉在地上,小林环住佐佐木的腰肢,两人倒在沙发上相拥着彼此,身体的重量化作柔软的触感,引诱着二人抱得再紧一些。 她没有抗拒,又或者是呆住了,所以小林慢慢收紧了双臂。 这时候,别墅的门突然打开了。 安倍心优和佐佐木秀一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一地的抱枕。还有沙发上的佐佐木和小林,还光着脚,脚上还沾着可疑的白色粘稠流体。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什么也没做!” “上次是奶油,这次又是什么?” “这次是酸奶……”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84.佐佐木的生日蛋糕 无尽的雪原上站着一对兄妹。 他们依偎在一起,背对着小林。 顶着狂风,小林绕到他们面前。 他们的身躯像冰雕一样凝固着,但是表面流淌着暗红的血。他们的双眼被掏空了,里面只有无边的黑暗,好像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小林望着他们的眼睛,无法移开视线,很快就被黑暗吞没。 灵薄狱的幻象侵扰着小林的意识,他又看到了崩裂的大地和倒塌的山峰。 睁开眼,小林看看佐佐木家的天花板,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现在五点半,时间还早,外面天都没亮。 雪下了一夜,东京换了颜色。 小林收回视线,打开台灯,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裹紧了被子。 刚才的是梦,又或者,自己在梦中误入了灵薄狱。那么那片雪原上的兄妹应该就是水户神速秋津日子神和速秋津比卖神,大地和山峰的幻象应该是大山津见神。 三位陨落的神明。 按照佐佐木的说法,灵薄狱就是心智界的一个区域,那么梦入灵薄狱也不是不可能。 灵薄狱已经不会同化自己的心智了,只是被拖进灵薄狱的腐朽生物会干扰自己的意识,制造一些意义不明的幻象。 原来神明陨落以后也会进入灵薄狱。 小林对神明还是很感兴趣的,也曾多次穿越灵薄狱,进入神山。 但是神山的大门已经修好了,小林再怎么呼唤也得不到回应。每次他想砸门的时候,神山就会消失在云海之间。 反倒是那三位陨落的神明总是给小林制造幻象,很热情。 灵薄狱另一边的血色沙漠很寂静,再没发生过崩塌的幻象。但是小林发现过一些脚印,跟虎熊的脚印差不多大,形状像鹰。 小林偶尔还能感觉到有其他人进入灵薄狱,使用了灵薄狱的力量。 心智界…… 在这个世界,每个人的意识都连接着心智界。而且这个世界里有妖怪、神明和轮回,还有龙的不死之力…… 小林感觉自己想通了什么,一晃神又迷茫了起来。 飞鸟时代和镰仓时代也有过轮回,但是那时候的轮回每次只出现过一个大妖。但是这一次,好像玉藻前也要复苏了。 前两次轮回,大妖现身,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但是这一次轮回,有小林出手解决海坊主和大岳丸,所以才没有酿成大祸,京都也保住了。 那几天的伤亡人数远比不上东京暴雨。 结果,杀生石又出现了。 麻烦不断啊…… 小林拿起床边的苹果啃了一口。 屋里不冷,但毕竟是冬天,被窝里的温暖尤为可贵,令人十分眷恋。 躺在床上缓了大半个小时,六点多的时候,小林醒得差不多了,掀开被子上了阳台。 一层层乌云将晨光析出,天微微亮,雪小了些。雪盖下,城市也开始苏醒,灯光越来越多,车流也越来越密集。 哗—— 落地窗被拉开,佐佐木穿着睡裙走了出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抱住了肩膀。 他们的卧室挨在一起,阳台也很近。 “早上好。” 听到小林的声音,佐佐木转头看了他一眼。 “哼。” 哗—— 落地窗一关,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嘛…… 昨晚小林拿了她的拖鞋,两个人打闹的时候又被发现了。虽然两位家长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他们的表情很无奈。 亲密点也没什么,但是被发现就很尴尬了。 也没办法,小林和佐佐木都以为他们晚上不回来呢,谁知道他们突然回家了。 阳台上风景不错,不过坐久了也有点无聊。回到房间里洗漱穿衣,再吃个苹果。大概七点钟的时候,他下了楼。 两位家长已经离开了,餐桌上有早餐,一锅猪排和一锅玉米粥。 佐佐木还穿着睡裙,正在分餐。 “时间不早了,正好爸妈留下了早餐,吃饭吧。”她摆好了餐具,转身上楼,“你先吃就可以,我上楼换衣服。” “我帮你?” “不用了!” 猪排咸香诱人,小林没有客气,坐到了餐桌旁。 嗯,玉米粥也很好喝。 这么快就准备好了这样的早餐,也不知道两位家长起得有多早。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尴尬吧,毕竟昨晚的气氛不太对劲。 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还撞见了那样的事,大家没聊几句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不对,他们昨晚回来的原因是…… 雪停了,天快亮了,乌云也散尽了。今天很可能是晴天,积雪一旦开始融化,气温说不定比前几天更低。 没过几分钟,佐佐木下楼了。她又换上了黑色风衣,内衬高领黑色毛衣,下半身穿着黑色打底裤,手臂上挂着一条黑色围巾。 一身黑显得佐佐木更高挑了,气质也成熟了很多。 “昨天晚上……” “停。”佐佐木坐在小林对面,“我不想聊昨天晚上。” “我是想说,昨天晚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有句话我忘记告诉你了。” “不用在意,请就这样忘掉吧。” “只有一句话而已。” “那请说。” 小林靠在椅背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祝你生日快乐。反正礼物也送了,应该也不差这一句话了。” 佐佐木低着头,长发垂在胸前,右手捏住汤匙搅着玉米粥。 “谢谢。” “伯母的手艺真不错,早饭非常美味。” “他们还留下了蛋糕,我们一起吃吧。” “好啊。” 蛋糕不大不小,不过两个人想吃完还是有些废力。 口味是草莓奶油巧克力,价格也不算贵。盒子里还有张贺卡,是伊势谷、北川和宫野的生日祝词,看来这个蛋糕是他们集资买的。 不仅小林和佐佐木在出任务,他们也一样,所以几人没能聚起来。 切了两小块儿,他们带着蛋糕走出别墅。 上午没课,他们打算先去一趟小林家,让真理惠她们也尝尝蛋糕,然后再回学校。 朝阳挂在城市的天边,天光大亮。澄澈的晴空里有沁人心脾的寒意,让人更贪恋温暖的日光。 嗡—— 跑车驶过雪地,他们前往小林家。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85.九州地区的新发现 通子被小林安置在了家里。 映天给她下了道封印,比佐佐木的封印更有效果。 现在的通子已经无法不自觉地改变天气了,妖灵的气息弱了很多。 葵乃和佐佐木在切蛋糕,映天和荣术他们都围了过来。狐狸和木头也很好奇,前爪搭上了桌子,可惜这是巧克力蛋糕,木头肯定不能吃了。 奶油的话,狐狸吃多了也会不适应的,所以这个蛋糕跟它们无缘了。 不过两只小兽显然不打算放弃,葵乃只好让铃鹿御前控制住它们。 “来,别吃蛋糕了,喝点酒吧。” 铃鹿笑眯眯地抱着它们,手里拎着酒瓶子。 葵乃立刻制止:“别让它们喝酒!” “喝一点吧,很好喝的。” “不行!它们不能喝酒的!” 夜游女等不及了:“小葵乃,你先切蛋糕嘛,人家想尝尝。” 映天不屑一笑:“真没见识,不过是一份糕点而已。” 夜游女一拍桌:“你还说!刚才那块儿应该是我的,被你抢走了!” “长幼有序懂不懂?前辈吃了才轮到你。” “我看你就是嘴馋还不承认!” “你这没大没小的!” 没聊几句,她们又吵了起来。 “真理惠呢?” 小林一直没看到自家女仆,问了葵乃一句。 “真理惠应该在前院的道场。” “道场……” 小林家的道场已经废弃很久了,虽然一直有清洁,但是已经不教徒弟了。 真理惠偶尔回去道场锻炼忍术,主要是兵器投掷技术和近身格斗。其实火遁什么的真理惠也会一点,只不过需要忍具配合。 也就是火把和汽油。 其实忍者跟魔术师很像,小把戏非常多,靠得就是手上的技巧和特殊道具。 真理惠有不死之力和六道琼勾玉护体,那些“忍术”已经不用学了,但是近身格斗和兵器投掷还是可以练一下的,否则一身蛮力也发挥不出来。 推开道场的门,小林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咻—— 一枚飞镖划过一条曲线飞了过来,但是小林没有任何反应。 飞镖稳稳扎在门框上,距离小林的身体还有不少的距离。 “准头还需要练习。” “少主!” 真理惠丢掉武器袋跑了过来。 她一身白色和服,发式简单。也许是因为龙血的力量正在苏醒,她的五官和身材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金瞳很有压迫感,发丝间露出一对小小的触角。她的身体曲线令人口干舌燥,气质也越来越特殊,惹人倾慕。 佐佐木的身体比例很优雅,但是真理惠的线条很夸张。 感觉,真理惠慢慢变成了一个自带魅惑技能的魔物娘。 “任务还顺利吗?” “不算顺利,还没查清楚。” “没遇到危险吧?” “没有。” 真理惠上下摸索着小林的衣服,一步一步绕到了他身后。 “你这是在干什么?” “检查身体啊。”真理惠还没停手,“嗯,确实没受伤。” “放心吧,我没事。” 小林转过身去,抓住了真理惠的手。 “不用这么紧张。” “少主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现在还不到八点哎。” “我在飞雪家里吃过了。” “佐佐木小姐家里啊。”真理惠歪歪头,“少主在那边过夜了?” “嗯,回到东京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就在她家住下了。” “是嘛。”真理惠挣脱了小林的手,“住得惯吗?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跟学校的宿舍差不多,没什么不适应的。” 真理惠眨眨眼:“少主在学校里也是跟佐佐木小姐一起睡的嘛?” “哈啊?当然不是!”小林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 “哎?难道少主昨晚不是跟佐佐木小姐一起睡的?” “肯定不是啊。” “少主怎么没有把握住机会啊,昨天是佐佐木小姐的生日,少主不是送了礼物吗?我还以为少主肯定会把佐佐木小姐拿下呢。” “你想多了。” “这样啊。”真理惠抿嘴一笑:“少主回来了就好。” 什么意思,不是这样我就不用回来了吗…… 聊着,真理惠突然一把抱住了小林,鼻子在小林胸前嗅了嗅。 “是猪排和玉米粥的味道,好像还有巧克力。”她扬起脸,“早餐很丰盛呢。” “还好吧。” 小林能闻到龙血的异香,心中泛起涟漪:真理惠要是再抱着我,说不定今天的早餐还会更丰盛一点。 突然又有食欲了呢。 “在下也该去做早餐了,少主要不要再吃一点?” “呃,吃什么?” “少主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那就吃面吧。”真理惠放开了小林,“麻辣虾仁热干面,怎么样?” “好啊。佐佐木带来了蛋糕,你先尝尝再去做饭吧。” “嗯。” 穿过走廊和庭院,两人回到了卧室。 蛋糕很快就被分完了,真理惠吃掉了最后一块儿,然后拉着葵乃去做饭了。 算上四个鬼神,一个铃鹿御前,一个通子,一个鸦天狗真由乃,小林和佐佐木,还有别院的三位长辈,再加上两位厨师自己,真理惠和葵乃要负责十四个人的伙食。 烟魂倒是能帮上忙,真由乃也愿意给他们打下手,不过负担还是蛮重的。 十四碗拉面和一桌子小菜忙活了两个小时,十点的时候他们才吃上早饭。小林和佐佐木倒没关系,反正七点的时候就吃过了。 幸好佐佐木带来了蛋糕,给他们垫了垫肚子。 那四个鬼神根本不用吃饭,只是嘴馋而已。小林正在考虑把他们收回鬼蜮,免得让真理惠和葵乃那么累。 最主要的是,他们口味还不同,十四碗拉面至少有十种口味,想想都觉得麻烦,更何况还有那些小菜。 热干面的味道不错,虾仁鲜美,辣椒正适合冬天吃。 人一多就热闹,十四个人围着桌子聊天吃饭,吃得很慢,但是很有滋味。 叮铃铃—— 佐佐木的手机响了,是目暮。 “有什么发现吗?” “……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佐佐木望向小林:“关东地区没有发现类似的失踪案,但是九州地区从四个月以前就出现了大量的失踪案,至今悬而未决。” “九州?” 小林愣了一下。 “没错,失踪案是从九州北端的严流岛开始扩散的。” “严流岛……” 小林望向通子,他突然想起霓虹有位知名剑客的红颜知己就叫做通子。 而且那个人也与严流岛有关。 186.五轮书的传说 九州岛是霓虹最西南的岛屿,与北海道分处霓虹南北两端。 从东京到九州的核心都市福冈最快需要两个小时,坐飞机。乘坐新干线的话要慢一些,用时五个小时左右。 小林和佐佐木正考虑订机票的事。 目暮他们调查了整个关东地区,但是没有发现更多的失踪案。 保险起见,目暮上报了特勤课总部,然后九州地区的特勤课才意识到自己辖区内的失踪案很可能是杀生石导致的。 案件的资料正在发送,但是最新的一件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金镜早就从九州脱身,现在肯定藏在东京附近呢。 那边的特勤课不打算把那些案子交给小林和佐佐木,正在自己调查,目前还没有消息。 他们不熟悉九州的情况,时间又这么久了,确实不好接手。 佐佐木拿起手机:“资料发过来了。” 目暮把那边的案件信息发给了小林和佐佐木。 “四个月以来,整个九州岛共失踪一万三千人,福冈、佐贺等地区失踪人数最多。每个人口密集的城市都会突然有一部分特定人群消失。” 小林望着手机:“如果真的是杀生石导致的,吸收了一万多人的灵魂,不知道金镜炼制了多少杀生石。” “现在再过去调查也晚了,那里的杀生石很可能已经被回收了。” “嗯。” 那边的最后一起失踪案是一个月以前的了,金镜肯定已经取走了那些杀生石。 虽然小林和佐佐木已经与她的分身战斗过了,但是她也可能回到男体山的华严瀑布和东照宫回收杀生石,所以特勤课留下了一批人手监视那里。 因为九州的发现,这件案子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已经不仅是小林和佐佐木的任务了。关于杀生石和玉藻前的情况,佐佐木已经写好报告交了上去。 他们的课程又搁置了,特勤课要求他们在家待命,随时准备执行任务。 待命的时候,小林把通子叫了过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严流岛?” “当然。”通子点点头,“我家在严流岛北边的中原地方,距离那里很近。”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嘛?” “这里,不像是我家……” “这里是关东的东京,西边是京都,再往西才是中原地方。” “关东……”通子一阵迷茫,“我怎么到了关东?”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嘛?” “不记得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自己叫通子,住在但马国的农村里……” “但马国,通子。” 小林基本确定了她的身份。 但马国是战国时代的一个国家,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佐佐木小次郎就是那时候的武士,比他更胜一筹的宫本武藏也是战国有名的剑豪。而宫本武藏的红颜知己就是一个叫做通子的女人。 “你知道宫本武藏是谁吗?” “宫本……” 通子愣住了,一身妖灵之力开始躁动,不断冲击着映天的封印。 封印倒是没事,不过通子的形体正在溃散,房间里的气温也越来越低。这样下去,通子很可能会灵力崩溃而死。 小林叫她也无济于事,通子的意识很明显被灵薄狱干扰了,双眼漆黑如墨。 符文一闪,映天出现在房间里。 “控制住通子,但是尽量不要伤到她。” “是,大人。” 映天狐尾轻摇,又是几道咒印缠住了通子的身体。 她闭上眼,干脆晕了过去。小林直接把通子收回了鬼蜮,暂时放弃了向她问话的想法。不过很明显,她确实与宫本武藏有关。 问题是,这两个人跟玉藻前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通子的复苏与轮回无关?但是她出现的时机和地点也太巧了。 “少主。” 真理惠端着茶水走了进来。 “请用茶。” “嗯。” 小林拿起茶杯:“真理惠啊,我记得书房那边有关于宫本武藏的书,对吗?” “有几本小说和漫画。” “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有很多人为宫本武藏写书,佐佐木小次郎倒没什么人关注。 主要是宫本武藏从严流岛走了出来,著书立言,声望本来就高于佐佐木小次郎,还留下了书,影响力当然也更大。 这几本书都在剖析宫本武藏的剑道,主题是“剑与禅”或者“一切即剑”,主要传达了宫本武藏的武术精神。 武藏自己写的《五轮书》里也有自传的部分,小林只挑着生平故事看了看。 这几本书里的故事大同小异,男主角自然就是宫本武藏,女主角就是通子。跟通子抢武藏的女配有两个,一个是武藏对于剑道的追求,另一个是名为“珠世”的女人。 武藏十三岁在第一次决斗中获胜,十六岁击败但马国武士秋山,二十一岁告别通子去了京都,大闹吉冈流道场,一人连斩吉冈流六十余人。 也是那时候,武藏遇到了珠世。 珠世是京都吉田家的女儿,妩媚动人,被称为京都第一美女。 当时的武藏年轻气盛,风头正劲,是备受关注的天才剑客。珠世约他喝酒,备好礼物,邀请武藏加入吉田家。 当时的佐佐木小次郎也是吉田家的武士。 他比武藏年长,成名已久,一招燕返令人闻风丧胆。 有实力强劲的前辈和美女作陪,武藏在京都停留了下来。 通子却按捺不住相思之情,从但马国赶往京都,一边赶路一边做些小生意,却在京都周边的郊区被匪徒盯上。 刚好武藏、珠世和佐佐木小次郎出来游玩,通子才被武藏救下。 两人重逢本是好事,但是第二天晚上,通子却和佐佐木小次郎睡到了一起。由此,武藏与小次郎反目,两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但是五轮书里明确写了,武藏知道这是珠世陷害了小次郎与通子,他也识破了珠世的真面目,一只妖怪。 他与小次郎约好严流岛决战,也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但是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五轮书却没有记载。其他的书更是完全没有提到珠世的阴谋,只说两人约好严流岛决战,然后武藏获胜归家,著书而死。 如果这个珠世就是玉藻前的话,通子就有理由出现在男体山了。 187.我们背对背摔跤 “发生什么事了吗?少主怎么突然对宫本武藏这么感兴趣了?” 合上书,小林躺了下来,脑袋枕在真理惠的腿上。 “还记得铃鹿山吗?佐佐木小次郎被海鸣从灵薄狱召唤到了人世。我在想,宫本武藏说不定也会出现在下次轮回里。” “又有新的轮回了?” “我们发现了杀生石,是凶愿的余孽金镜制作的。” “我们怀疑金镜制作杀生石的目的和荣术三郎制作人面树的目的是一样的,那就是为了大妖的现身而做准备。” “如果真是这样,轮回很可能还没有停止,下一个妖怪就是玉藻前。” “玉藻前……”真理惠用指尖梳理着小林的头发,“听说玉藻前最喜欢变成美女接近男人,利用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嗯,不过玉藻前自身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根据传说,这个玉藻前在阴阳术上的造诣恐怕不弱于安倍晴明那样的大阴阳师。” “少主有没有想过,玉藻前可能会变成少主身边的人,影响少主的决策。” “金镜见过我出手,她也许能猜到铃鹿山万剑和阴界万剑的主人。如果玉藻前已经复苏的话,我确实很可能会被她们盯上。” “少主觉得玉藻前最可能变成谁潜伏在少主身边呢?” “这个嘛……” 这个问题其实就是在问“少主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是谁”,玉藻前什么的只是个借口而已,根本不是重点。 所以,肯定不能回答佐佐木。 “应该是真理惠吧。” “为什么呢?” “因为平时一直都是真理惠照顾我,衣食住行都离不开你。如果她要监控我、影响我甚至暗杀我,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变成我的女仆。” “那,少主还相信在下吗?” “当然。” “在下说不定是妖狐玉藻前哦。” 小林躺在真理惠怀里,摇了摇头:“不会的。” “少主怎么知道?” 小林一转身,双臂环住她的腰:“我能闻出你身上的气味。” 真理惠心跳加快,龙眼越来越明亮:“什么气味?” “龙血的气味。”小林也在龙化,瞳孔发红,“很好闻,而且很特别。我觉得,就算是玉藻前也没办法制造出这种香气。” “少主喜欢吗?” “你说呢?” “啊……” 小林一歪身子,两人相拥着侧卧在榻榻米上。 “真理惠。” “嗯?” “我有预感,妖怪大潮绝对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大岳丸之后,玉藻前肯定也会复苏,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妖怪。” “土御门虽然失去了踪迹,但是霓虹各地的神社都有了新面孔,还有了注资。” 真理惠抿抿嘴:“所以……” “等我除掉土御门的余孽,查清轮回的秘密,说不定就可以终结一切。妖神和不死之力也许都会消失,到时候我就不用四处乱跑了。” 她笑了笑:“那,我们可以经常去后山玩。” “嗯。而且有铃鹿山的财宝,就算那几个鬼神贪吃也没什么,钱是花不完的。你父母也可以在这里定居,我们每天摸鱼就行了,什么也不用担心。” “那不行,在下觉得到时候我们应该重新开道场收徒,少主也要练练字,写几个牌匾挂上。没有正事做的话,很快就会无聊的。” “练字可以,不过我要用真理惠亲手做的卷轴。” “卷轴的话,在下的房间里还有不少呢。既然少主要练字,那在下这就去拿。” “别去。” 小林没有放开她,反而收紧了双臂:“现在不急,我们再聊会儿。” “可是少主,聊天也没必要抱着聊吧……” “现在不是冷嘛。” “在下觉得已经很热了。” “热就对了。” “哪里对了?” “不然我抱着你干嘛?” “哦。” 真理惠伸出手摸着小林的脸:“少主,母亲跟我说,我没办法一辈子当少主的女仆。” 这是要让小林表态。不当女仆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变成老婆继续住在这里,要么变成朋友搬出家里。 他笑了笑:“是嘛……那葵乃的厨艺要加紧练习了。” 她低下头,慢慢推开小林坐了起来。 “说的是呢。时间也不早了,该准备午饭了。今中午再教葵乃一道菜吧。” “那个,真理惠。” “我在。” 犹豫了一会儿,小林还是没说出口,换了话题。 “午饭能喝皮蛋瘦肉粥吗?” “好啊,就教葵乃怎么熬粥吧。” 真理惠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抱着那些书走出卧室。 “少主好好休息,午饭好了我再过来。” “嗯。” 她刚走进内廊,檐廊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小林有些心烦意乱,本想蒙头大睡,但是那个人一直走来走去的,他实在睡不着。 是佐佐木的气息。 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他拉开门抬头望向佐佐木:“你做什……” 佐佐木低下头,只看到小林的躯干,因为他的脑袋藏在了裙摆下面。 佐佐木抬脚就踢,小林稳稳抓住了她的脚掌。 “你放开我!”她面色羞怒,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变态!偷窥狂!不要脸!” “嗯?” 小林一挑眉,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佐佐木的脚心。 “啊——” 她一下子跪了下来,摔倒在小林身边,长发糊了小林一脸。 佐佐木气得不行,爬起来扑向小林。后者抬起双掌迎击,两人四手相握,跪坐在地板上撑起架子,又开始白色相扑了。 两人一触即分,背对背靠在一起,四条手臂交错在手肘内侧,锁在了一起。 “喵——” 狐狸优哉游哉地从他们腿中间穿了过去。 “汪!” 木头跟在狐狸屁股后面,走到两人中间,看看小林又看看佐佐木。 与高冷的狐狸不同,木头是只狗。它知道这俩人在玩游戏,所以它也想加入。 “汪!” 比起偶尔来一次的佐佐木,木头显然更亲近小林。所以它张开嘴舔向小林的脸,大舌头慢慢靠近了小林的双眼。 不得已,小林勉强抬起手按住了木头的狗头,也露出了破绽。 佐佐木一踏木板,借机调整身位,一记背摔把他丢到了床铺里。 小林躺在被子里,望着檐廊上的木头咬了咬牙。 你等着,吃完午饭我一定要拿你擦嘴。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188.梦话说给谁听 待命了好几天,都快过年了。 学校也放春假了,一直到二月初才开学。 小林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寝室,锁上了门。 对门就是北川的寝室。他现在是石上神宫的人,跟御剑家族走得很近。他上午的时候就收拾完了寝室,跟伊势谷去校外了。 他们干什么小林不知道,也不敢问。 宫野还在秀川神社里修行,佐佐木在另一座公寓楼,还没收拾好。 现在天冷,外面风又大,小林就上楼找她去了。楼管以前就打过招呼,也不是第一次了,没人拦着他。 寝室楼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位女生合力抬着行李箱下楼,还在聊年假的安排。 看到小林以后,她们会沉默一会儿,直到下一个楼梯拐角才会继续聊下去。 内容无外乎“那个帅哥是谁的男朋友”之类的。 学校里的公寓楼不像前世的高中或者大学那样封闭,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也有浴室和卫生间,楼道里基本不会出现有伤风化的景色。 就算有,也不一定能被称为“景色”。 楼道里挂着一些白板,上面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和简笔画,大多数是银魂、火影等动漫里的角色。 这里真的是女生寝室吗…… 等小林看到冰上的尤里和羽生结弦的海报以后才松了口气:我没有走错,就是这里。 其实女生寝室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里面住着女生而已。一定要说的话,这里洗衣粉的味道比男生那边更浓一点。 小林也看到了几个抱着盆子回房间的女孩儿,不过视线不敢停留太久。 非礼勿视。 佐佐木的房门很简单,什么也没挂,没有海报之类的东西。小林想起了她卧室门前的雪花抱枕,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佐佐木几岁的时候挂上去的。 那个抱枕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清洗的痕迹很明显。 嗒嗒嗒—— 听到敲门声,佐佐木抬起头:“哪位?” “我,小林。” 打开门,佐佐木一指电脑椅:“坐吧。” “嗯。” 卧室里几乎被清理干净了,电脑桌上什么也没有,笔筒、书、插排、水杯还有电脑全都没有。衣柜也是,只有几个粘在衣柜门上的挂钩,但是什么也没挂。 桌旁摆着几个箱子,床上铺着白色的宽布,鞋架也被厚布盖住了。 小林收回视线,望向佐佐木,发现她正在拖洗阳台的地砖。 “你毕业了?” 佐佐木回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没有,怎么了?” “你收拾得也太干净了吧。” “你不觉得这是个大扫除的好机会吗?” “呃……” “年假有两个月,不好好收拾一下的话,万一长出蘑菇来怎么办?” “没有那么夸张吧……” 佐佐木离开阳台,关上了落地窗。 她的头上围着白色毛巾,长发绑了起来,还穿着围裙,倒是很像大扫除的样子。不过这屋里一尘不染,小林不觉得有全副武装的必要。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不过你最好脱掉鞋子放在门口,鞋架上有拖鞋,去换一双。” “我可以穿你的拖鞋吗?” “我的鞋小一点,肯定不合脚,你先忍耐一下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佐佐木也反应了过来,“没事,我不在意。反正那些鞋子本来就打算丢掉了,穿吧,免得踩脏了地板。” “丢掉?看起来还可以穿啊。” 她继续拖里屋的地板:“我的鞋子和衣服两月一换。” “可是,你还穿着北海道穿过的那件黑色风衣。” “那是第二件,北海道的是第一件。相同款式的我买了三件,第三件很快就要启封了。” “干嘛要买那么多一样的衣服……” “因为我喜欢那件衣服。” “有钱为什么不买新的?” “是新的啊,只是款式一样而已。” “我的意思就是买新款的。” “我不喜欢新款的,我就喜欢那件。” “可是,款式都一样,难道不会想要新衣服吗?”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佐佐木暂停了手里的工作,皱起眉看着小林,“我就喜欢那件,多买几件怎么了?” 小林耸耸肩:“别生气,我只是有点惊讶。” “不好意思,我反应过度了。”佐佐木继续拖地,“果然有点奇怪啊,这种购物方式。不过我喜欢的衣服确实不多,也不想花时间订做。” “遇到喜欢的,当然要多买几件。” “理解。”小林点点头,“动漫里好多人都是这么买衣服的,我懂。” 佐佐木打扫完了,坐在床边:“唉——” “干嘛突然叹气?” “前几天跟你出去执行任务,这几天也一直住在你家里,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你会说梦话,而且会说很久。” “我?说梦话?”小林一脸震惊,“不会吧?” “真的。”佐佐木点点头,“你说的好像是汉语,我没太听清。”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梦话……” “一般人都不会记得的吧。” “总之你会说梦话,而且入睡得很快,所以跟你住在一个房间还是很困扰的。男体山补觉的时候我就没睡好。” “不好意思。” “没事。”佐佐木摘掉了毛巾,“除了说梦话以外都很好,而且也不是每晚都说,鬼怒川的时候就很安静。所以,我觉得自己还可以接受。” “可以接受?” “我是指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佐佐木又脱掉了围裙,“你别多想。” “我也没有想很多。” “那不还是多想了?” “差不多吧。” 她整理着头发,表情依旧平静,但是眼神里带着一些欣喜和期待:“相处久了应该都是这样的吧,会发现一些小毛病。” “比如我的衣服和你的梦话。” “嗯,是这样。”小林坐在椅子上转着圈,“我还是很好奇,那天我说了什么?” “好像跟回家有关。”佐佐木回忆着,“你说梦话的时候含糊不清,很多内容听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说了什么。” 回家…… 小林晃晃脑袋,不去想这些事。 “要不,我每天晚上都给你说梦话,你好好听听?” “不害怕暴露自己的秘密吗?” “暴露给你应该没关系的吧。” “是嘛。” 佐佐木摸了摸玉镯子。 “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189.雪的声音是软的 收拾完行李,他们开车回家了。 佐佐木家里没人,所以她还是住进了小林家。 为了表示感谢,两人路上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一些食材,也给狐狸和木头买了口粮,此外还给真理惠和葵乃买了糖果和饼干。 主要是小林挑的,但出钱的是佐佐木,否则这份心意就不诚了。 按照佐佐木和小林家的关系,也没多大必要。不过这些东西多少能安慰一下真理惠的心情。她给那么多人准备一日三餐肯定很累,收到糖果应该会开心点。 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后院,真理惠她们正在聊天。 收到糖果,真理惠确实很开心。 “是给在下的吗?” “嗯。”佐佐木点点头,“小林说你很喜欢水果糖。” 真理惠看了自家少主一眼,忍不住勾起嘴角:“谢谢。” “不客气。”佐佐木放下手里的包,“我们还买了一些鱼肉和蔬菜,冬天的鲈鱼好像味道不错,可惜不是活鱼。” “没关系,在下会好好利用这些食材的。” 小林笑了笑:“那晚饭就拜托你了。” “是。” 真理惠拉着葵乃去了厨房,铃鹿舔舔嘴唇,也跟了上去。 大天狗、烟魂、夜游女和映天正在打麻将,鸦天狗真由乃就在一边看,偶尔给他们添一杯茶,算算点数。 那三个前辈还在别院住着呢,也没有过来。通子又被封进了鬼蜮,这里只剩下小林和佐佐木还闲着。 小林还是很在意自己说的梦话。 佐佐木说他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除了回家以外,自己还说了什么危险的东西? “那天除了回家以外,我还说别的了吗?” 佐佐木双手托腮:“我只听清了类似回家的字眼,别的不知道。” “真的?” “我干嘛要骗你?”佐佐木似笑非笑,“怎么了?有什么不愿意让我听到的嘛?刚才不是还觉得梦话说给我听也没关系吗?” “没有,我只是好奇而已。” “原来如此。”佐佐木没再追问,“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要回家呢?当时我们才离开家几个小时而已,你就想家了?难道你做了什么噩梦?” “我没印象了。说不定是认床,那里睡不惯。” “一个男生还认床,矫情。” “我要是不认床,你是不是还要说我滥情?” 佐佐木脸一红:“我不想跟你聊这种话题。” “好歹我们也是一起睡过觉的交情了,还放不开?” “请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这是事实,有什么难不难听的?” “哼。” 快过年了,小林家各处门前都挂上了注连绳。 这是一种小饰品,作用跟鸟居差不多,是分隔人界与神界的标识,寓意门内即是神灵庇佑之所,主要就是图个吉利。 真理惠最近在做荞麦面,是为跨年的夜晚准备的。摆松树也是过年的活动之一,但是小林家的院子里有不少松树,就只在府邸正门摆了两盆。 此外还要准备年贺卡、镜饼和七草粥。 年贺卡就是发给亲朋好友的过年贺卡,镜饼则是供奉给神明的食物。七草粥跟腊八粥差不多,就是米、麦、芝麻、小豆等煮成的粥。 这几天又下了场雪,小林家的屋顶和庭院还有不少积雪,湖面也漂着薄薄的冰,光秃秃的灰色岩石在雪中若隐若现,围住冰冷的湖水。 前几天他们做了大扫除,主要清扫了一下闲置已久的前院和后院的大客厅。 以前家里只有三个人,但是现在人多了,还在一个卧室里吃饭的话就有点挤。那个大客厅的空间很宽敞,可以在那里一起吃大饭。 佐佐木这次买来的食材应该也会成为大饭的一部分。当然了,她本人肯定是跟着父母和宫野家一起过年的。 但是拜年祭典可以一起参加,第二天也可以一起去旅行。 他们有了安排,这次是去宫野家新建的红夜町游玩,然后坐宫野家的游艇出海。没有案件干扰的话,他们应该能好好过个年。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号,距离过年还有一周而已。 鬼蜮里的妖怪们也在筹备新年。它们从妖狐居住的山谷里搞到了许多飞禽走兽和瓜果蔬菜,要在京都之夜举办宴会。 让琉璃、络新妇和鬼切他们折腾就好了,小林也没有干涉。 鬼蜮里的妖怪已经威胁不到现世的人类了,但是真到了过年的时候,东京作乱的妖怪肯定会变多,特勤课恐怕也会很忙碌。 “学校有年假,不知道特勤课有没有年假。” 佐佐木抱住狐狸捏着它的爪子:“肯定没有,随时做好出任务的准备吧。” 小林望向窗外,叹了口气。 “唉——” 才不到六点钟,天色就一片暗红了。 虽然天黑的晚,但是有积雪的夜晚其实很明亮,甚至不逊色于满月的夏夜晴空,最多只是看不到月亮和星星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晚饭做好了。 主食是豚骨拉面,每人一碗。菜有天妇罗、寿司、煎饺。佐佐木的鲈鱼被真理惠用红油煎了,非常美味。 酒也有,是小林在鬼怒川喝过的雪见酒。 葵乃往酒里加了糖,一不小心喝多了,撸起袖子抱着拉面跟大天狗他们去打麻将,很快就把下个月的工资给输出去了。 她找小林哭诉,说那几个人作弊,不公平。 毕竟是妖怪,他们几个在一起打牌还能平分秋色,彼此制约。葵乃上去打牌肯定就只有输得份,还抓不住他们作弊。 没办法,小林只好宣布取消葵乃下个月的工资,免得那些钱输给大天狗它们。 我真是太机智了。小林如此想到。葵乃不输钱,我不用发工资,这是双赢啊。 葵乃肯定是不同意的,原地撒起了酒疯。没办法,主管家里财务的真理惠向葵乃保证会给她工资,然后她才放开了映天的尾巴、大天狗的翅膀和夜游女的脚丫子。 狐狸和木头对葵乃的饮料很感兴趣,一猫一狗趁乱爬到桌子上舔了舔葵乃的酒杯。 “呸!” 狐狸吐吐舌头,转身跑了。 “汪!” 木头更兴奋了,追着狐狸跑到了房间外面的雪地上。 沙沙沙—— 它们追逐打闹着,冬夜里响起踩雪的声音,像它们的肚皮一样柔软。 190.不夜楼的故事 佐佐木望着天空:“过年了。” 小林点点头:“嗯。” 通子已经恢复正常,正在帮葵乃穿和服。真理惠去了别院,四个鬼神还在搓麻将,铃鹿御前抱着酒葫芦候在门边上。 他们要去参加跨大的祭典,在市区跟宫野他们会合。 既然是去参加祭典,当然要穿上和服。不只是葵乃,小林他们也都换好了衣服,宅邸门外停着佐佐木叫来的车子,随时可以载他们去市区。 小林的头发一直没剪,真理惠帮他绑了个小辫,发型跟某个快乐风男差不多。 佐佐木没穿和服,而是换上了白色长衫和黑色武士裙。浅灰色的绳子在脑后绑一个蝴蝶结,高马尾搭配姬式刘海,又漂亮又英气, 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老年组一车,少年组一车。鬼神、通子还有铃鹿御前都在小林的鬼手上,携带很方便,不用占座位。 穿过郊区的街道,车子慢慢离开了目黑区,前往市区中心。 路上他们经过了目黑川,不过现在应该叫目黑湖了。 这里的废墟早已经清理完毕,四周也盖起了新房子,道路也有改变。目黑川沿岸的樱花消失了,连河岸都消失了。 但是那片湖水的四周移植了许多樱花树,只待明年四月,樱花就会开放。 明年就在明天了。 街道上人很多,偶尔还能看到游街表演的队伍,敲锣打鼓,非常热闹。从目黑区到东京市中心,车子开了半个小时。 集合的地点当然是东大的门口。 老年组和佐佐木的父母、宫野的父母去逛街了,没有跟孩子们一起。除妖队、鬼神还有两位女仆是另一队。 现在时间还很早,下午两点钟。 他们要去宫野家的红夜町吃午饭,然后去东京湾的海上看烟火,回来的路上还能在市区里逛街,应该会玩到深夜。 换乘宫野家的房车,他们出发了。 红夜町已经与新宿一番街没了联系,一番街尽头红叶山的入口也封闭了。想进入红夜町要走另一条路。 对于新宿一番街的产业,宫野家无能为力。 那里还有许多失去希望的人在苟延残喘,与其毁掉它,不如任其腐朽。 红夜町已经被改造成了高档复古商业区,卖点就是华丽又高耸的传统建筑,是商业区与旅游景观的结合。 在宫野集团的控制下,红夜町的店主们放弃了夏日祭,而是把精力放在了除夕夜的祭典上。配合这里的传统景观,效果还不错。 主要的活动也是街头表演,有成群的武士护送大名,有农夫装扮的队伍护送土地神,还有鉴真东渡的舞台剧。 他们一路坐着车上了山顶,来到了红夜町的主楼,现在叫做不夜楼。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红夜町最高档的酒店,一共九层,四周的小楼都是为不夜楼服务的设施,大部分是库房和监控室,还有员工宿舍之类的。 不夜楼内部也是通高的,一层摆满宴席,向上能看到每一层的田字走廊,也可以直接看到顶楼的地板。 其间人流穿行,还有几人合力抬着烤全羊之类的食物,架在半空中的走廊却丝毫不显拥挤,宽敞得就像一座皇宫。 坐着电梯直达顶楼,这里有宫野准备好的房间。 屋子正中央是一张长桌子,两边分别有四个座位,能坐八个人。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海鲜拼船、寿司拼盘、烤肉、拉面…… 房间四面挂着字画,角落还有一扇屏风,里面有人拉着弦,曲调简单,但是耐听。 “吃饭!” 伊势谷第一个坐下,大家也跟着她纷纷入座。 小林的鬼神在另一个房间吃饭,那里有专门给他们准备的火锅麻将桌。 “这个地方好大啊。” 伊势谷看着四面的窗子,将新宿区的风景尽收眼底。窗外高低错落的房屋鳞次栉比,就像模型一样,人影已经看不分明了。 “我查了查,红夜町好像一千多年前就有了,只是重建了几次。”北川看着手机,“当时的红夜町就是著名的风月场所。” “真的吗?”葵乃咬着筷子,“原来是有传统的。” 宫野眨眨眼:“我都不知道哎。” 北川划了划手机,表情震惊:“哇,据说当年紫式部的《源氏物语》就是在这儿写的。” 宫野也被吓到了:“《源氏物语》是在这儿写的?” 小林和佐佐木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静静看着北川表演。 “对啊,还有还有。”北川一直低着头,“红夜町好像是大妖玉藻前建造的宫殿,这里曾经也是玉藻前的栖身之所。” 葵乃呆呆地抬起头,眼神茫然:“玉藻前?” 北川点点头:“没错。” “紫式部就是玉藻前的手下,那本小说主人公的原型其实是伪装成贵族的酒吞童子。那个妖怪最喜欢跟少女寻欢作乐,紫式部写的就是酒吞童子的事迹。” “哎?” 宫野突然回过味来了:“北川,你是在那里找到这些情报的?” 伊势谷啃着烤肉凑了过去:“你在看什么啊,通讯录?看这个干嘛?” “通讯录?”宫野脸色一变,“北川,你刚才。” 北川抬头一笑:“都是瞎说的。” “靠!”宫野爆了粗口,“我差点信了!” 佐佐木夹一块生鱼片:“你就是信了。” “你这家伙也太夸张了。”伊势谷摇摇头,“随口就能扯这么长的谎,真可怕。” “对啊对啊!” 真理惠笑了笑:“这也算是男人的必备技能了吧。” 伊势谷搂住她的肩膀:“你很有经验嘛。” “只是一点见闻而已。” “不如,”宫野举起手,“我们分享一下自己的恋爱经历吧。” 佐佐木摇摇头:“没有。” “没有。” “没有。” 他们全都摇头了。 “全都没有吗?暗恋也没有过吗?” “那种不好意思说……” 他们聊着天,只有小林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只是他有自己的放松方式。这里有酒有菜,朋友们开怀畅饮,谈天说地,他就算只在一边听着也觉得很幸福。 他也分不清这是孤独还是泰然,又或者孤独着、孤独着就泰然了。 191.节日是一场梦 吃过午餐,一行人在红夜町逛了起来。 小林坠在队伍最后面,观察着四周的行人。 每当节日来临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会浮动起来。人的情绪会更加轻盈,就像柳絮,随便遇上一阵风就会飞个不停,飘得很。 他看见一对情侣在街边吵闹,然后因为一颗棉花糖和好如初。 还有一个女孩儿把美丽的笑容留给了自拍,把不耐烦的表情留给了男友。 还有一个男生被两个女生轮番抽耳光,站在原地看着两位女友相拥着扬长而去。 还有一对老夫妻举着钞票疯狂购物,一边吃药一边吃烤肉串,手里还拿着红牛饮料,精神矍铄,笑容满面。 小林想了很多。 他在想那两对情侣能不能撑过年关,那个男生的跨大会不会是一个人过,那对老夫妻的存款还有多少、身体状况如何。 这些情景在日常生活里可不容易见到,但是过年就不一样了。 节日就是一群人在一个规定的时间一起做一个梦。过年是最隆重的节日,当然也是最值得期待的梦。 但是并非所有的期待都会被回应。 最残酷的是,梦醒了以后,还是得该干嘛干嘛去。 小林期待的不多,他只是想每天跟身前这群人一起吃饭、逛街、上学、旅游……作为一个穿越者,他好像太咸鱼了。 但是为了达成这个咸鱼的目标,小林必须查清一切,终结一切。终结轮回,终结妖怪复苏,终结不死之力。 如果能抓到金镜,一定要好好审问一下关于轮回的事。 佐佐木放慢了脚步,来到小林身边。 “你好像没太有兴致?” “不是啊。” “那你怎么一个人躲在后面?” “你看那边。” 顺着小林的视线,佐佐木也发现了那对老夫妻。 “他们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她皱皱眉,“却还跑出来旅游,一边吃药一边吃肉。” “这是他们的自由。” “自由?等他们重病入院却没钱治疗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由有多么昂贵了。” “说不定,他们早有准备。” 佐佐木摇摇头:“没有,看,他们开始刷信用卡了。” “我不是说资金准备。”小林笑了笑,“我是说心理准备。” “说不定他们是打算过好最后一个年,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是嘛……”佐佐木收回视线,“如果这是他们想要的,那别人也无法干涉。不过这种做法太不负责任了,他们的亲友该怎么办?” 小林有些惊讶:“你没认出来?” “什么没认出来?” “你再看看。” 佐佐木又看了过去,表情慢慢凝固了。 他们在男体山遇见过这个老婆婆,她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那笔钱应该是日光国立公园和特勤课给他们的补偿金。看来老年丧子的打击让他们失去了生活的动力,这次旅行应该就是他们的告别仪式。 他们都明白自己做不了更多,所以只是旁观着。 森田同学、两位石田老师、宠物店的老婆婆……就算再强,也不可能救回他们了。 水户神陨落的时候,真理惠被绑架的时候,小林不也差点失去这两个女孩儿吗? 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就很难了。 突然看到这么沉重的东西,佐佐木叹了口气。 “就算是新年,也不是只有好事会发生。” “新年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人类规定的一个节日而已。有好事也有坏事,生活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为了大家的心情,佐佐木和小林没有把那件事分享出来。 真理惠倒是察觉到了一点,但是伊势谷一直缠着她,没时间过来问。 一路走一路吃,他们还买了一些衣服、游戏机和一大堆零食。把这些东西都装进房车里,他们前往东京湾。 已经五点钟了,天快黑了,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 这是他们第二次在东京湾看烟火。这次他们没有去希尔酒店,而是直接上了游艇,打算在游艇上面吃晚餐。 船只离开港口,飘荡在东京湾里,背靠着城市的怀抱,面朝大海。 天色渐渐昏暗,甲板上,他们围着桌子坐在一起,上面摆着龙虾和牛排。 烟火大会跟上次没什么区别,只是烟花里“新年好”的祝词。 光芒落在海面上,浪花一卷就碎掉了。 八点钟的时候,他们回到了陆地上。 小林打算跟真理惠和葵乃走回家,佐佐木直接去找她的爸妈了,宫野要把北川和伊势谷送回家,几人就此分开。 回家还有大饭呢,路上可以消消食,给荞麦面腾出空来。 真理惠还要买点东西,拉着小林进了超市。葵乃和通子在外面等着,映天他们已经回到了鬼蜮,参加鬼蜮的跨年祭典。 葵乃突然开口了:“通子姐姐。” “嗯,怎么了?” “通子姐姐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喜欢的人?”通子眼神茫然,灵力又有暴动的迹象。 “我听说,战国时代有位赫赫有名的剑豪,宫本武藏。他的红颜知己好像就叫通子。” “武藏……” “你不记得他了吗?” “我……” “武藏肩负着除妖的重任。为了剑道的修行,也为了天下苍生,武藏一生从未娶妻,没有家室。” “但是武藏本来有机会娶妻生子的。” “只是通子,你拒绝了他。” “我拒绝了他?” “你原本不是雪女的,但是为了不让武藏产生牵挂,你背叛了自己的爱情,成了雪女。” “我没有背叛……” “我知道,你还想他,我可以告诉你武藏在哪里。” “真的?” 葵乃笑了笑:“当然。” 电话又响了,目暮很头痛。 新年之际,特勤课的人手遍布全城,目暮当然也要值班。 “你今晚要是不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第一句话就让目暮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说话啊!” “十点之前我一定回去。”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你们再等我一会儿,马上有人换我的班。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一定要等我。” 说着,目暮看到一个手持双刀的武士。 他浑身燃烧着紫色的火焰,双瞳如鬼,剑刃一长一短,有风雷盘旋其上。 拿起对讲机,目暮一边后退一边报告着:“新宿一番街发现不明剑鬼,请求支援。” 192.东京塔 真理惠买了一些烟花。 他们本来是要买一些新的被褥和枕头,但是正好这家超市还卖烟花,她就挑了一些喷花和仙女棒,还有两个礼花弹。 “回家以后跟爷爷他们一起玩。” 小林笑了笑:“那个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应该不会玩烟花的。” “那就让爷爷看我们玩。” “好,你快点挑,葵乃她们估计快等不及了。” “再拿一挂鞭炮吧。” “拿,都可以拿。” 买了烟花,又去买了新的床被,他们离开了超市。 但是通子和葵乃不见了。 “她们去哪儿了?” 真理惠四处眺望着,小林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葵乃应该带着手机呢,但是铃声没响几下就断掉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很明显,电话是被挂断了。 小林有些不好的预感。 手机被偷了? 但是人怎么也没了? 有通子在,应该也不会被绑架吧。 除非是妖怪。 打开心眼,灵觉盖住了大半个市区。他发现了不少藏身暗处的魑魅魍魉,但是没有找到通子和葵乃。 “少主看到她们了吗?” 小林摇摇头:“电话打不通,人也不在市区。” “不在市区……” 真理惠有些慌张:“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跑那么远?” 小林脸色不太好看:“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叮铃铃—— 手机响了,他们还以为是葵乃的回电,不过并非如此。 是佐佐木。 “出事了。”佐佐木的声音有些沙哑,“快来东京塔,越快越好。” 小林还没来得及问,佐佐木已经挂断了电话。 “发生什么了?” “不清楚。” 小林尽力扩张灵觉,东京塔也收入他的心眼。 那里有很多血。 但是葵乃和通子依旧没有下落。 “我们先去找佐佐木,你继续给葵乃打电话。” “好。” 旋风咒启动,小林模仿风王结界使出了隐形的术式,带着真理惠御剑飞上天空。 大概十分钟,他们来到了东京塔的上空。 跨大的东京塔处处亮着金色的灯,光芒耀眼,四周几乎不需要其他照明。然而,金色的光落在地上,却照出了一大片淋漓的鲜血。 还有东倒西歪的尸体。 小林锁定了佐佐木的气息,落在她身边。 “这里发生了什么?” 佐佐木的武士裙已经沾上了血,她表情冰冷,脸色难看。 “目暮队长在这里巡逻的时候遇见了身份不明的持剑妖怪,向特勤课求援。在熏的车上,我接到了特勤课的电话。” “等我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小林四处看看,每具尸体的胸前和脖颈都有剑伤,还有紫色的鬼火在静静燃烧。 他已经有了预感,但还是问了一句:“目暮呢?” 佐佐木低下头,林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她的影子里躺着一个衣着简朴的中年男人,喉咙已经被割开。 他还睁着眼,紧紧盯着旁边的包裹。那个包裹已经被剑刃劈开了,里面有十几颗散落的珍珠和一块碎了屏的新款智能手机。 真理惠闭上了眼,不忍心看那个男人的眼神。 “这里已经戒严了,妖怪没有留下法阵,队员们很快就会过来处理现场。他们会把目暮队长送回家的。” 小林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认命一样吐出三个字。 “那就好……” 他蹲在目暮身边,帮他合上了眼睛。 队员们围了过来,小林和佐佐木就把现场交给了他们。 “葵乃和通子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我的灵觉也找不到她们。”小林跟佐佐木交流着情况,“宫野她们呢?” “他们也接到了特勤课的电话。” “东京再次被妖怪入侵,他们已经去执行任务了。” 空气里藏着非常隐秘的噪音,好像整座东京都被蚊子占领了一样,令人心烦的声音时刻不停,却又像阴冷的雾气一样不可捉摸。 这是骚乱的背景音,妖怪们又出动了。 嗡—— 强盛的灵力波动从头顶传来,三人同时望向东京塔的塔顶。 三百多米高的塔尖上,一道道咒印如封天一般扩散开,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这个术式……” 佐佐木想起了什么。 “东京铁塔……这是男体山的金石之阵,那是金镜!她要封锁东京的通讯!” 小林一挥手:“她封锁不了。” 呼—— 剑意奔涌,风云汇聚,小林带着飞剑跃至东京塔的顶端。 看那团毛茸茸的尾巴,还有那张妖媚的脸,确实是九尾狐金镜。她四周流动着灵薄狱的黑气,这东西隔绝了小林的感知。 难道,葵乃也是…… 钢架断裂,金镜被四面八方的剑刃包围其中,随便动一下都会流血。咒印自然也被击穿,术式被击溃了。 “男体山的雪女通子是不是你召唤出来的?” “真是粗暴。”金镜还笑得出来,“你这样问话,人家会紧张的。” 扑哧! 鲜血飞溅,一条白色的狐尾掉在钢架上。 小林握着佛身割:“回答错误。你还有几条尾巴我就给你几次机会,用完了机会,我就砍掉你的脑袋。” 金镜的面容有些扭曲,五官越来越像狐狸,还露出了血红色的泪线。 “不是我。” “那是谁?” “当然是玉藻前大人。” “玉藻前,她已经从轮回中复苏了?” “没错哦。” “塔底那些死者是谁杀的?” “是玉藻前大人召唤出来的另一个仆从。” “什么仆从?” “是通子小姐的爱人哦。” “……葵乃的失踪跟你有没有关系?” “也不能说没有关系,毕竟是我唤醒了玉藻前大人呢。” “葵乃被玉藻前带走了?” “噗——”金镜忍不住笑了笑,“葵乃就是玉藻前大人啊。” 葵乃就是…… 小林抓住金镜的头发:“玉藻前是什么时候复苏的?” “一个月前,我从九州回到关东的栃木县,在那须野唤醒了玉藻前大人。” 一个月前,真理惠和葵乃在那时候去过栃木县。 难道说,那时候葵乃就已经被玉藻前…… “葵乃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金镜咧嘴一笑,“如果玉藻前大人没什么食欲的话,那个小女孩说不定还有全尸呢。” “你找死……” “杀了我吧。”金镜闭上眼,“等两位大人的计划成功……” “两位?计划?”小林一拽金镜的头发,“说,是哪两位,他们有什么计划?” “你会知道的。” 说完,灵薄狱的黑气将她吞没。 她竟然自杀了。 193.八咫镜被夺 金镜是第二个自杀的妖怪。 鬼切自杀是为了自由,那金镜呢? 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小林管不了这么多,心剑三两下就劈碎了灵薄狱的黑气,但是金镜已经死掉了,只是没有被灵薄狱吞噬而已。 鬼蜮里多了一位九尾狐,但是她的记忆已经被抹除,失去了利用价值。 金色的石块碎裂,茨木童子一松鬼手,石粉飘散。 “多么可爱的狐妖啊,竟然仪式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死掉了。” 他坐在城市的天台上,俯视着东京的街道。 妖怪们追逐着参加跨年祭典的人们,从浅草寺到东京湾,从东京塔到爱宕山,每一处都有妖怪的身影。 也有阴阳师的身影。 三大神宫和特勤课驰援各条街区,局势还在控制之内。 “为了确保仪式能开启,还需要加一把火。” 茨木童子站在天台边上,轻轻一跃。 失重感和急速坠落的狂风让他非常兴奋,他双目圆睁,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落地。 鬼手一拍,他的手掌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轰然爆裂。 然后,血液就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出,街道的中央出现了一口血泉,鬼血将众人淹没,把他们变成了贪食的活尸。 血泉还在喷涌,整条街近千人全部被血水控制,随着奔涌的血河扩散开。 护送目暮的车队被血河困住,一只只活尸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咔—— 结冰声响起,佐佐木带着风雪飘来,血河被冻结。 “昂!” 真理惠直接龙化,双掌一拍,气浪撕碎了前方的冰雕。 有佐佐木他们的帮助,车队很快离开了这里。 小林落回地面,开门见山地分享出了情报:“金镜已死,但是据她所说,玉藻前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复苏了。” “一个月之前?” “没错。”小林望向真理惠,“玉藻前假冒葵乃混进了我们家。你和葵乃从栃木县回来的时候,那个葵乃就已经是玉藻前了。” 真理惠脸色一僵:“那葵乃……” “已经遇害了。” “这不可能……” 血河已经挣脱了佐佐木的限制,继续向四周蔓延。 暗红的血液沾湿了他们的鞋子,这是死亡的颜色,也是东京的底色。任何活着的都将死去,谁也不能例外。 重要的是时机。 但不管时机如何,死亡总会降临的。 目黑湖下起了雪。 通子来到湖边,望着断桥上的武士,冰冷的眼神慢慢融化,四周的风雪却越来越大。 她踩着尸体靠近着那个武士,脚掌一片猩红。她知道这些人都是被那个武士杀死的,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如此靠近那个武士了。 穿过尸横遍野的战场,通子一直在追随他。 沿着尸体漂流的小溪,通子一直在追随他。 但是在严流岛的海岸上,在与妖怪决战之前,通子离开了他。 为了让他追寻剑道的极境,通子不能与他成家,否则武藏的修行就会结束。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已经不需要修行了。 通子想起了自己的身份,想起了自己在灵薄狱的见闻,想起了一切。 除妖是一场骗局,不管是阴阳师还是妖怪都只是那些人的玩偶。什么剑道,什么修行,都只是虚假的梦境。 为了那种东西放弃自己的感情,成为雪女,真是蠢死了。 只有他才是真实的,只有这份感情才是真实的。 “武藏……” 听到她的呼唤,那个武士站了起来。 他穿着残破的铠甲,长短刀滴着血,胡茬和头发一样散乱。 “通子,我杀了很多人。很多,好人。” 通子从背后抱住他:“这不是你的错,武藏。是珠世,她控制了你。” “我成了妖怪手里的刀。” “但妖怪也只是别人的刀,一把用来收割粮食的镰刀。” “我应该反抗。” “我们反抗不了。”通子靠着他的后背,“你的力量是他们给的,你怎么能用别人给你的力量反抗那些人呢?” “他们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就让他们去争、去抢吧。”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武藏握着双刀:“我们很快就会死的。” “我们早就死了。”通子笑了笑,“我们几百年前就死了。” 嗡—— 一辆车停了下来。 小林无想、龙崎凛、贺茂修一郎、安倍心优和佐佐木秀一下了车。 他们看看湖边的尸体,又看看那边的雪女和武士,默默拿出了自己的武器。 武藏举起了刀,雪女身边的暴风雪也更加猛烈了。玉藻前种在他们身上的咒印控制着他们的行动,他们不由自主地催动着灵力。 即便玉藻前不在这里,她召唤的两个打手也让小林无想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奔涌的血河追赶着惊慌失措的行人。除了目黑湖和东京塔以外,整座东京的每一条街道都是妖怪与阴阳师的战场。 安倍心优给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宫野熏的母亲打了电话。 她已经返回了伊势神宫,八咫镜所在之地。 “启动阴阳分界吧。” “好。” 接到消息后,安倍家和武井家的阴阳师围坐在法阵四周,彼此的灵力相互调和,八咫镜的神力被激活。 神光璀璨,东京即将被分成阴阳两界。 看到天空中的神器,茨木童子抬起了鬼手。血河失去源头,很快就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群活尸四处寻找食物。 “出现了,八咫镜。” 他笑了笑:“有了这个,玉藻前大人和酒吞大人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分界法术的力量暂时平息了一切灵力波动,东京的战斗暂停了一个瞬间。 就在小林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东京市区另一头的天空树上突然光芒大放,甚至比八咫镜的光芒还要耀眼。 巨大的镜面之下是天空树顶端的亮斑,看起来就像一颗流星在坠向太阳。 “八咫镜可不是这么用的哦。” 六百多米高的天空树顶端,葵乃,或者说玉藻前笑了笑,背后九条尾巴轻轻飘动着,五行及风雷之力在她掌心里转换不息,演化出世间的所有天象。 这股灵力连接起了天空中的八咫镜,神器被夺走,阴阳分界法术中断了。 八咫镜的镜面在蒸发,天空中只剩下一片蜃景,恍惚间映出神山与灵薄狱的景色。 玉藻前眼神灼热:“心智界,应该有妖族的一席之地。” 194.摘星楼顶,心智界外(1) “噗——” 伊势神宫的阴阳师们嘴角沾血。 法阵被毁,术式被中断,灵力逆流之下,他们身受重伤。 八咫镜才刚祭出来,就被玉藻前强行夺去,东京的妖怪们大受鼓舞。没了后顾之忧,所有妖怪都从黑暗中现身,四处猎杀着平民。 小林唤出心剑,杀尽了附近的妖怪,却无法护全整个东京。 “这里的血河交给我们。”佐佐木望着小林,“你应该去天空树。” “我知道。” 小林早有这个打算。 “少主。”真理惠的神色有愧疚也有担忧,“葵乃她……请少主一定要小心。” “我会查清葵乃的下落。”小林按住她的肩膀,“但是不论如何,葵乃的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也不用担心。” “我不会输的。” 真理惠点点头:“嗯。” 告别二人,小林御剑赶往天空树。 天空树距离东京塔只有四公里,小林飞越东京市区的同时,心剑也如暴雨般落下,一路上的妖怪全都被诛杀殆尽。 这次他没有隐藏自己,而是招摇过市,大半个东京都能看到那片剑雨。 阴阳师们心领神会,带着平民向那片妖怪真空区移动。 要抓紧时间了…… 玉藻前当然也注意到了小林,掌心里的天象开始扩散。 金生水,天空树的金属骨架被少阴之气浸润,水雾弥漫。水又生木,一颗颗大树扎根于天空树的钢架之中,竟然生得枝繁叶茂。 木又生火,烈焰烧毁了花叶,树木在烟尘之中塑形,六百多米高的天空树就这样被改造成了木制的高楼,一层一层看不到边际。 火又生土,烟尘飘落在屋顶,变成了一片片琉璃瓦。 土又生金,纯朴自然的珠宝装点着朱楼玉宇,天空树灯火通明,还有曲水流觞,花草绿植,奢靡而壮观。 “摘星楼又成了。”玉藻前似有追忆,“只是大王已不在人世,只剩妾身一人。既说生死无常,又说人固有一死,真是无情啊。” “若不能与天上人一同执掌轮回,那么这条命迟早也会腐朽。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只是这大计,可不是妾身一人就能完成的。” 玉藻前彻底毁掉了八咫镜,蜃景如云雾般飘散。 风雷震动,天象之力与八咫镜化作的神力汇聚在一处,一座大桥盖住了东京的天空,桥头飞向西南方。 跨过目黑湖,跨过爱宕山,跨过东京湾。 桥头一跃穿过云层,如同飞鱼跃出海面,淋着清冷的月光和星光向前飞去。 一百公里,飞桥前进了一百公里。 在它的前方,云海的中间露出一座山,峰顶像河童一样顶着一片寒潭,四周白雪皑皑,山腰和山麓藏在云海以下。 这里是富士山,曾经是龙血秘卫的隐居之地,也是酒吞童子消失的地方。 哗—— 飞桥落进富士山顶峰的寒潭中,溅起的水花击落了百里浮云。 “心智仪式,启!” 玉藻前的第九条尾巴抬了起来。 九尾狐有七条尾巴分别掌管五行与风雷之力,第八条乃是毒尾,第九条是魅惑之尾,能控制人的心神。 那些被杀死的平民和妖怪,它们的灵魂和心智在数百条街道中游荡着,成了心智仪式的一部分,冲击着东京每一个人的心神。 灵薄狱的黑气凭空出现,好像是在破坏玉藻前的心智仪式。 咒印与黑气彼此倾轧,心智仪式很艰难地铺开了。 与此同时,富士山的湖水中跃出一条巨龙。 巨龙一口吞掉了飞桥,尾巴一甩就离开了富士山,飞上天空,一边前进一边吞吃着风雷所化的大桥,慢慢靠近了东京。 龙头上有一位俊美的少年。 他打着赤膊,盘坐在龙的头顶,一手拿着酒葫芦一手揉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一觉睡到大天黑。” 巨龙离开富士山以后,寒潭里的水流凝聚成了漩涡,水面不断下降,漩涡中心有黑气冒出,挤开了山顶的白云。 小林突然觉得怀里一热,是龙玉。 龙形和田黄玉染上了血色,不断震颤着,还在发热。 “发生了什么……” 心智仪式继续进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摘星楼那边。 风雷之中,摘星楼顶,飞桥已经越来越短,天空尽头的巨龙越来越清晰。 小林也被心智仪式影响了,他能感觉到很多陌生人的意识,就像所有人都被这场仪式连接到了一起,心灵的界限似乎被打通了。 落在摘星楼顶,小林大步走向玉藻前。 “葵乃呢!” 玉藻前眼神闪烁,语出惊人。 “我可以将她复活。” 小林一剑刺出,玉藻前催动灵力,天象演化成一番小天地,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 只可惜,这个世界已经被无形剑意填满。 一剑斩破万象,剑刃来到了玉藻前的颈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 “所以,你确实杀了她!” “生死只是幻象。”玉藻前的笑得很泰然,“我观察过你,你的实力很强,心性坚韧,又有龙血护体,我的法术、毒药还有魅惑对你都不起作用。” “我杀死那个女孩儿,是为了让你入局。” “你击败了大岳丸,三妖主的位置空了一个。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进入心智界,到时候,复活一个凡人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能从灵薄狱里把宫本武藏和通子召唤出来。”玉藻前一抬手,黑气弥漫,“灵薄狱是心智界的阴面,那里保存着所有活过的智慧生物。” “跟我们入主心智界,你就能复活葵乃。” “三妖主还有一个是谁,你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位是酒吞童子,他很快就要到了。”玉藻前看了看楼外的飞桥,“但是在你答应加入我们之前,我不能透露我们的计划。” “你的手下也拒绝回答我的问题,她已经死了。” “只要计划成功,我会亲自将她复活。” “杀了你,你的计划还能成功吗?”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说。”玉藻前摊牌了,“计划失败就是死,我没有其他路可走。但是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那就是双赢。” “我从不跟妖怪谈条件。” “你不过是一把镰刀,一把无知的镰刀。”玉藻前闭上眼,“也许,这才是你如此年轻,却如此强大的原因吧。” “动手吧,无知的可怜虫。” 195.摘星楼顶,心智界外(2) “现在还不到认命的时候。” 屋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如果连这个家伙都打不过,我们永远也无法入主心智界。” 好强大的血气之力…… 小林有些心惊。 他在血气方面的造诣远不如剑术,虽然能吸收龙血秘卫的不死之力,但是面对屋外那个妖怪,他的血气之力肯定会被压制。 窗子被撞碎,一名长着鬼角的美少年落了进来,一双血瞳望向小林。 “呼——” 心跳加速,小林不自觉进入了龙化状态,一身血气竟然被那个少年控制住了。 玉藻前的双手拨开小林的剑刃,握住了他的鬼手。 “好奇特的式神封印之术。” 她笑了笑:“秘术·神無月……” 四枚符文的光芒在衰弱,字迹也在变淡。 这两个妖怪,一个对小林的血气之力下手,一个对小林的鬼神之力下手。 小林敢肯定,玉藻前根本没想过让自己加入他们的计划。她只是在拖延时间,准备和酒吞童子一起对付自己而已。 她上来就坦白自己的魅惑之术不管用,也只是想让小林放松警惕。 刚才小林的犹豫,恐怕与她的尾巴离不开干系。 真是个妖狐。 “呼——” 小林又吐出一口气,微风吹拂,玉藻前和酒吞却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摘星楼少了一层。 小林飘在摘星楼顶,剑匣立在他身边,无形剑意激荡不休。 这两个家伙确实是s级妖怪,而且比大岳丸还要强一些。 “玉藻前:s级妖怪。” “描述:传说中的九尾狐,只与权势滔天的男人相爱,曾影响过多个国家的命运,可以说是历史背后的女人。” “能力:?” “备注:贼臣倒戈,一夜亡国。纣王赴火,妖女背锅。” “酒吞童子:s级妖怪。” “描述:曾是古代伊吹国神明之子,后堕入妖道,成为百妖之主。如今身怀不死之力,实力更胜从前。” “能力:” “不死之力:除非毁掉酒吞童子的不死之力,否则无法将其杀死。” “备注:向端丽的吾父发起叛逆。” 他们也处在心智仪式之中,但是位置不同。 就像同一场祭祀仪式,一方是祭拜的人,一方是接受祭拜的人。 玉藻前似乎要通过东京所有人的意识打开心智界的大门,然后进入其中。 入主心智界…… 如果说心智界有主人的话,那只可能是神山里的神明。玉藻前和酒吞童子想跟神明平起平坐?他们的计划是跟神明抢地盘? 这两个妖怪的灵力加起来应该有水户神陨落时的规模,好像也不是没资格做这种事。 玉藻前还说自己是镰刀?那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次的轮回出现了三个妖主?以往不都是只有一个妖主吗? 不管了。 为了葵乃和目暮的血仇,小林必须杀死他们。 嗡—— 剑匣震动,兵刃齐出。 风雷被搅碎,一圈圈剑阵将摘星楼顶的天空包围。无形剑意封锁了四周,玉藻前和酒吞童子的退路已经被小林堵死。 “万剑归宗……” 时空凝固,酒吞童子和玉藻前失去了活动能力。 小林点亮星之海,光刃刺向玉藻前的心口。 灵力与剑意不停碰撞,堪比神明的灵力之海在奔涌,却被小小的剑阵死死困在直径不足二十米的球形范围内,动弹不得。 五行相生,风雷激荡。 天象演化出一个个小世界,却像泡沫一样被剑刃轻轻戳破。 玉藻前变回了葵乃的样貌,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小林……” 扑哧! 剑刃捅了个对穿,玉藻前的身体灰飞烟灭,却还有灵力护着妖魂向外突破。心眼睁开,燃烧着阴火的心剑切碎了她的灵魂。 妖灵之海失去控制,灵力飞速逸散。 灵薄狱的黑气突然出现,侵吞着玉藻前留下的灵力。 酒吞童子也沐浴在灵力之海中,竟然有突破万剑归宗的趋势。 一招手,巨剑黑冢落进掌心,小林一记简简单单地竖斩从头劈到尾,灵力护盾就像玻璃一样被敲碎,酒吞童子直接被一分为二。 扑哧—— 血海盈满了剑阵,又开始缓缓蒸发。 小林的鬼手控制不了这股不死之力,只能看着酒吞童子的血液慢慢蒸发。 没办法,他解除剑阵,望向富士山的方向。 酒吞会在那里复活。 二天一流,与燕返一样是失传的剑术。 武藏曾写过一些书,但是里面没有实际的剑招和练法,只有武学理念。 所谓“二天”指的就是日与月。武藏是火象武士,不但沟通了天照大御命,还沟通了月夜见尊,能使用阴阳之火的力量。 获得了两尊大神的青睐,武藏的力量不言自明。 但即便如此,武藏也在书中写下了很多难登大雅之堂的战斗技巧。 比如与敌人战斗时,尽量背对阳光和月光,使敌人目不能视。或者通过投掷短刀和石块分散敌人注意,趁机一刀毙命。 武藏还详述了群战的战术,第一条就是如何安全地逃跑。决不在情势不利于自身的状况下开战,这是武藏的理念之一。 简单来说,他是一个只知道胜利的武士。 二天一流是武藏晚年时才总结出来的剑术,凝结了武藏一生的战斗经验和技巧。 佐佐木飞雪已经领悟了佐佐木小次郎的燕返,绝招后继有人。但是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恐怕无人能够继承了。 小林无想没有想过要学会小次郎的燕返,也没有想过要学会宫本武藏的二天一流,他只是想见识一下他们的剑术而已。 月光落在目黑湖的湖面上,波光粼粼。 宫本武藏站在断桥上,身影藏在水光之间,看不分明。 战斗已经开始了吗…… 小林无想握住龙斩,眯了眯眼。 远处,雪女通子已经被贺茂修一郎他们围住。 佐佐木和真理惠也找上了血河的源头,茨木童子。 小林御剑飞过东京的天空,朝着富士山进发。那里的湖水已经消失,山口里露出了一片残垣断壁,还有黑气弥漫。 龙玉还在躁动,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预知到了什么。 196.身可死,武士之名不可弃(1) 奔涌的血河被蛮力撞开,真理惠一爪子拍在了茨木童子的肩膀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茨木童子像打水漂的石子一样在血河上弹了几下,撞在墙上。 墙壁碎裂,茨木童子被埋在烟尘中。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剖开了夜幕,雪花从中纷纷飘落。 “雪斩!” 扑哧—— 烟尘一抖,血光乍现。 茨木童子被一剑劈飞,身躯突然开始胀大,变成了四米高的小巨人。 一掌拍在地面上,茨木童子稳住身形,俊朗的面容早已消失不见,眼如铜铃,口似豺狼,獠牙之间伸出来一根蛇信,赤红如血。 “你们生得如此俊俏……” 他咧嘴笑着。 “一定很美味!” 哗—— 血河倒卷,雪之力无法冻结。 茨木童子借着水流的冲势跳了过来,巨树一般的鬼手砸向真理惠的头顶。 地面一震,真理惠矮了一头,但是稳稳架住了茨木童子的手臂。反手一抓,真理惠扭腰转身,一记过肩摔把茨木童子砸到了地上。 一脚提在茨木童子的肋间,他的骨骼寸寸断裂,身体直接飞了出去。 迎接他的是佐佐木的剑刃。 “细雪之舞!” 哗—— 血河被切碎,剑光如飘飘大雪,轻盈,但是杀机无限。 茨木童子几乎被切成了碎肉,无力地摔进了血河之中,消失不见。 不对劲…… 真理惠和佐佐木望着四周,寻找着茨木童子的身影。 那家伙还没死,但是他去了哪里? 暗红色的水面以下,两只血手伸向她们的脚腕。 佐佐木灵觉高,一剑刺入地面,挡住了茨木童子的偷袭。但是真理惠却被血手抓到了空中,一甩就把她丢了出去。 真理惠被击退,血河突然爆发,四面八方的血手纷纷盖了下来,目标直指佐佐木。 雪之力凝结,冰鞘遮住了水寒的剑刃,收在佐佐木腰间。 脚下一动,佐佐木踏步前冲,同时拔刀上斩。 扑哧—— 血手被一道剑光斩碎,佐佐木突出重围,但是背后的血手又围了上来。 右脚为轴,佐佐木旋身挥剑,风雪与剑刃吹飞了血手。 但是在她身后,茨木童子浮了上来。 鬼手即将命中佐佐木的后背,但是一道狂暴的影子趟着血河飞过来,抱住茨木童子的腰把他带了出去,然后一个侧翻将其摔在地上。 就像丢下了一个炸弹,红色的血水猛地飞上天空。 茨木童子鬼手一拍,真理惠踉跄着退了几步。 佐佐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茨木童子面前。 她的武士裙浸没在血河之中,右脚踏前,水寒剑收在腰间,长长的刀鞘末端消失在血河以下,任由血水冲击却巍然不动。 “秘剑……” 茨木童子甚至还来不及收回鬼手,血河的水流也才刚刚凝聚成形,挡在他的身前。 “燕返!” 一剑破空,甚至甩开了声与光的踪迹,不可闻,不可见,快到极致。 剑刃撞在血河的水流上,被阻挡了一个瞬间。 就是这个瞬间,茨木童子一歪头,靠着身高的优势躲开了致命的斩击,脖颈被斩开了三分之一,却没有被击杀。 嗡—— 灵力波动,一道茨木童子非常熟悉的妖力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是一只燃烧着紫火的鬼手,掌心里握着两米多长的御魂布流剑。 佐佐木右手使出燕返,左手的冰鞘已经消失,五指结印,布流剑随心而动。 “燕归来……” 第二道剑光突然折返,如同飞燕归巢,几乎与第一道剑光重叠在一起。 避无可避。 扑哧—— 血光冲天,好大一颗头颅飞到了空中。 “呃啊!” 鬼头仍在怒吼,血河缠着他的身体,茨木童子迟迟没有倒下,脖颈出还伸出了血线,飞向空中的头颅。 “死!” 真理惠跃向高空,双掌一合。 鬼头碎裂,化作烟尘飘散。 血河蒸发消失,茨木童子的身躯也破碎成灰,随风消逝。 乒—— 剑光昙花一现。 短短的断桥上,小林无想与宫本武藏站在一处,于方寸之间闪转腾挪。 嗒嗒嗒—— 木桥震动,两人分开。 这里没有太多回旋的余地,就像骑士冲锋的马道,西洋击剑的剑道。一旦有一方没把握好距离,胜负即刻揭晓。 宫本武藏依旧背对着光源,双方在视野的清晰度上有所差距。而且宫本武藏的长剑附有天照之火,短剑附有月读之火,龙斩也很难抵挡这两把剑的攻击。 这是小林无想的弱势。 但是他有秘法心如止水,宫本武藏的进攻意图他了如指掌,攻守有据,丝毫不弱下风。 “圆明斩!” 宫本武藏踏步上前,双剑交错旋转,剑光接连劈落。 乒!乒! 手腕一转,龙斩左挡右挡,分毫不差地接下了这记圆明斩。 小林无想双手握剑,一记下斩直取宫本武藏的双腿。 宫本武藏轻轻一跳,双剑劈向小林无想的手腕。 小林无想早知道他要这么做,横剑一挡,失去借力点的武藏直接被逼退,落在断桥的末端,再退一步就是冰湖。 小林无想本可以一记前刺封喉,但是他没有继续出招。 逆着湖光,他隐约看到那柄短刀燃烧着月读之火,随时准备掷出。如果鲁莽追击,肯定会被月读之火命中身躯,只有死路一条。 “心如止水……” 宫本武藏开口了。 “我听珠世那个毒妇说过,你领悟了剑即是心的真谛,能以无想之心映照对手的心思,看穿他们的招数,原来是真的。” “我听说宫本武藏在严流岛是背靠夕阳削弱佐佐木小次郎的视觉才取得胜利。本来我对这种传闻是不屑一顾的,没想到也是真的。” 宫本武藏笑了笑:“胜利即是一切,只要能赢,所有东西都是武士的剑。” “我记得你曾说‘身可死,武士之名不可弃’,难道不择手段地获得胜利就是你所谓的武士之名吗?” “须知阴阳变化,万物皆是一体两面,荣誉与耻辱只是表象。以蝇营狗苟的姿态钻营胜利之道,这也是武士的职责所在。” “如果连这种觉悟都没有,只羡慕武士的光鲜亮丽,一昧追求名誉,那就太幼稚了。” “如此幼稚的人,是承担不起武士之名的。” 197.身可死,武士之名不可弃(2) 硝烟战场,黑云压顶。 五十年前到现在,小林无想从没离开过这里。 “小林,杀了我,继续去战斗。” “我做不到……”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 “但是我不能……” “幼稚!” 她的龙眼已经浑浊,黑气腐蚀着她的鳞片,但是她的声音依旧坚定。 “除非接受龙祭,否则你无法与土御门家的阴阳师对敌。我即将腐朽而死,但是我不能白死!不死之力的争夺还没有结束!龙崎小姐还很危险!” 回忆闪烁,小林的心之镜破裂又愈合,极不稳定。 他开始看不清宫本武藏的心思了。 偏偏是这种时候…… 剑刃刺穿了她的心脏,龙血流淌,模糊了小林无想的视野。 “龙武秘传·龙祭……” “为了力量,你杀了你的爱人。”宫本武藏开始攻心,“珠世那个毒妇曾经潜入你的住所,那是一座天守阁样式的孤楼。” “你的房间里供奉着那个女人的牌位。” “住口。” “她的名字叫……” “住口!” “岛田裕香。” 乒—— 心之镜破碎,宫本武藏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倒影了。 “失去了心之镜,你已经败了。” 小林无想须发飘扬,双目猩红:“你不该激怒我。” 宫本武藏并不在意:“愤怒,并不会使你变强。” 呼…… 风在吹,平如镜面的目黑湖突然泛起了波纹。 一圈圈涟漪散开,相互碰撞、激荡,最后沸腾、升华。 “喝啊!” 小林无想举剑下劈,一剑斩向宫本武藏的头顶。 宫本武藏一个侧身躲开,龙斩劈开了桥面。 脚步一转,宫本武藏反握短刀,旋身背刺,剑刃直取小林无想腰间的死穴。 小林无想抬起龙斩,无视了宫本武藏的刺击,劈向他的脖颈。 乒—— 长剑架住龙斩,天照之火一点点将龙血烧毁,却输在了长度上。龙斩的剑尖正飞快地靠近着他的脖子。 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同归于尽。 愤怒嘛…… 宫本武藏一个侧翻躲过了小林无想的斩击,也放弃了短剑的刺击,两人全都无功而返。 但这一轮拼剑才刚刚开始。 双剑一抬,宫本武藏顶住龙斩将小林无想推开。 八十岁的身躯,气力早已经无比衰弱,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对付一般的妖怪还好,但是根本无法与宫本武藏这样的武士对抗。 更何况还是玉藻前召唤出来的武士。 “五轮之太刀斩!” 双剑撕开一条条真空轨迹,剑光如网般盖向小林无想的头顶。 “秘剑……” 小林无想作拔刀势。 “龙闪!” 乒—— 剑光碰撞,木桥不堪重负地悲鸣着,四周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冲击着湖岸。 扑哧! 血肉撕裂,目黑湖染上了血色。 小林无想被逼退,胸前、双臂、腰腿上剑痕无数,宫本武藏却毫发无伤。 龙斩的剑刃通红一片,但是龙血已经被日月之火烧尽,这是金属升温所致。小林无想的掌心早已经焦糊一片,血肉黏连在一起,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 最后一剑了。 宫本武藏依旧背着光,身影模糊,两把剑从黑暗中斩来。 小林无想却气力枯竭,龙斩也失去了对灵力的抗性。 要败了吗…… 在此之前,小林无想从未思考过失败,一次也没有。 哪怕是当初岛田裕香龙祭的时候,小林无想也不觉得没有龙血自己就会失败。 那时候的小林无想年少轻狂,是因为无知才无畏。 今年他八十了,依旧无法对当年的事释怀。 “阿香……” 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杀死了自己的爱人,否则他的心之镜也不会破碎。 心如止水? 心如死水还差不多。 但是不论如何,小林无想只知道一件事:为了终结不死之力与轮回的悲剧,为了对得起那些人的牺牲,为了那个在他的梦里活了五十年的女人…… 他握紧剑刃,半跪在桥上,剑刃狠狠刺穿了木桥。 我可以死,每个人都会死。 但是我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要是输了,要是死在这里,要是死在这一切结束之前…… 我还怎么有脸见她! 呲—— 烧红的剑刃刺进湖面,淬火冷却,宫本武藏的斩击已经近在眼前。 拔剑,龙血已经被剥离,龙斩的剑身清亮如水! 嗡—— 宫本武藏背后的湖光照在剑刃上,寒光大放! 这道光迷住了宫本武藏的眼睛,他的剑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犹豫,就会败北。 “喝啊!” 小林无想高高跳起,躲开宫本武藏的横斩,一剑劈开宫本武藏的胸膛,血光洒满了他的怀抱,一如当年的龙祭! 一片明光中,宫本武藏感受着最后的痛苦,心中明悟: 当年严流岛夕阳大战,那些死在我手上的妖怪,它们最后看到的、感受到的,大概也是这样一副光景吧。 宫本武藏重重倒在木桥上,小林无想就倒在他身边。 两位相隔了四百年的武士相视一笑,至交一般真诚。 宫本操着怪异的口音念了句汉语:“不恨古人吾不见……” 小林无想闭上眼:“恨古人不见吾狂尔。” 两人放声大笑,声震山林。 “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雪女通子也落进了贺茂修一郎他们的法阵中。 “武藏已死,珠世也死了。” 通子表情平静。 “杀了我吧。” 安倍心优没有急着动手:“通子小姐,我们知道你曾是几百年前的普通人。如果你知道些什么,就应该告诉我们。这次轮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你们是想知道轮回的秘密啊。” 通子抬头望天。 “既然快要死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告诉你们吧,除非让那些大人们满意,否则轮回是不会停止的。三妖主并不是最大的劫难,珠世和酒吞也只是棋子而已。” 黑气蔓延,通子突然被拖进了灵薄狱。 “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三妖主只剩酒吞,有小林在,酒吞应该也不是问题。 但是听了通子的话,他们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理解。 轮回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198.不死斩其一 富士山下河口湖。 云雾飘散,星光璀璨,湖面极静。 富士山的倒影与湖边的山体连接在一起,一真一假,一阴一阳,内外仿佛平行时空,穿过富士山的火山口就是另一个世界。 那里确实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被遗忘的世界,龙墓。 富士山海拔3776米,现在是十二月底,山顶的气温在零下二十度左右,空气中的含氧量只有平地的60。 如此极端条件,这里根本不是常人能踏足的地方。 除了盛夏时节,富士山的山顶是不开放的。 但是一颗流星从天边飞来,闪烁的光点穿云破空,坠入富士山的火山口。 这里是一片直径八百米的冰湖,四周还有八座尖牙一样的山峰,环住冰湖,就像某种异形的口器,含着碎冰浮沉的湖水。 水面已经下降了许多,露出一片残破的城市。 这座城市建在火山口的岩层上,街道已经成了冰河的河道,石楼倾倒,房屋破碎。城市中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鸟居,残破的石头牌匾上隐约露出两个字:龙城。 小林落在湖边,脚踩黑冢遗骨,贴着湖面飞向那座石鸟居。 四周非常寂静,山顶的气流并不强,四周冰块浮沉碰撞,响声稀碎。 他能感受到一股炽热的不死之力,就像火山内部的岩浆一样涌动着。虽然还潜藏在冰河之下,但是一旦爆发,这里会变成极炎地狱。 靠近了。 冰块互相碰撞着,湖面越来越不安稳,小林的前方好像出现了一处喷泉。 冰河分开,一名血红的巨人猛地跃起,鲸鱼一样翻了个身,右臂转了半圈砸向小林。 这就是酒吞童子的原形吗…… 小林眯了眯眼。 酒吞童子只露出了上半身,高度足有十米,双臂就像两座小楼一样,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楼宇崩摧,不可阻挡。 更别提他身上还缠着赤红的鬼火,连冰河也能点燃。 那是燃烧的血气和灵力,酒吞童子已经把灵力和不死之力融合了。 “呃啊!” 吼声如雷,四周的房屋直接被震塌。 迎着巨人的攻击,小林一挥手,剑匣张开。 呼—— 风一吹,剑刃与气刃一同向前飞去。 看得见的剑气和看不见的剑意拂过酒吞童子的身躯,他的血肉被丝丝剥离。 就像远古的风将石头化为灰尘,剑雨将酒吞童子斩成了尘埃。他的身体如塌方般支离破碎,血气如晨露般消解无踪。 势不可挡的攻势消失在小林面前,就像一声叹息。 但是小林无法夺走他的不死之力,酒吞童子又复活了。 灵力与不死之力凝结成赤红的风暴,白骨与血肉凭空凝结,他又出现在小林面前。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是嘛……” 小林依旧向石鸟居那边飘着,速度不增不减,好像随时都会被拦停,但却从未停下。 “龙血秘卫一旦耗尽不死之力就会回到龙墓沉睡。你虽然窃取了龙卫的力量,但是真正的龙已经死去,你的不死之力与龙卫一样,也是无根之水。” “杀你一遍也好,一百遍也好,我都无所谓的。” 酒吞童子的鬼脸非常难看,血瞳如一面大鼓,上面画着小林的影子。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一百遍!” “喝啊!” 困兽犹斗? 不对…… 小林注意到了从东京传来的心智之力,那是比灵力更纯粹的力量。 这是玉藻前的心智仪式,竟然还没有停止。这股仪式正在给酒吞童子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他的不死之力和灵力正在蜕变。 原来如此,他只是在拖延时间。 心电急转,酒吞童子来到了小林身前。 双臂狠狠一砸,酒吞童子只觉得自己撞上了一座山,不得寸进。 非但如此,他还在后退。 无形剑意挡住了酒吞童子的攻击,小林站在剑上向前飘去。 小林前进一分,酒吞童子就后退一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背后的建筑被撞塌,烟尘与碎冰四处飞溅,但他们的速度还是不增不减。 小林并指成剑,一指酒吞童子,无数柄剑刃首尾相接组成四条蛇链,刺穿了酒吞童子的双腕和双脚,把他按在了冰湖里。 “极·神剑术·流星落……” 抬手指天,气刃与心剑凝结,如同流星雨一般落在富士山的山顶。 酒吞童子的血肉与灵魂被切成了碎片,但是他的灵力与不死之力还未耗尽。赤红的风暴里,他再次现身。 剑阵已经将他围住。 一层一层的剑阵旋转着,或顺或逆,如转经筒一般将酒吞童子困在内部。 酒吞童子的灵力凝结为血之焰,燃烧的烈火却被死死困在剑阵之内,虽然内部霞蒸云绕,外部的冰河却不为所动。 小林只是困住了他,迟迟没有动手。 “怎么了?不是要杀我一百遍吗?动手啊!” “不必装模作样了。” 小林笑了笑:“你是在等心智仪式吧,就算我能杀你一百遍,在那之前,心智仪式也完成了,你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哼,如果你现在向我臣服,等我入主心智界,掌控人间,我允许你为我背剑。” “你看起来很自信嘛。” “哈哈哈!那是当然!” 酒吞童子不再掩饰,表情得意:“除非安倍晴明再世,无人能中断玉藻前的心智仪式。” “原来如此。”小林点点头,“毕竟玉藻前是不弱于安倍晴明的阴阳师呢。” “既然你知道,还不快放了我?” “那可不行。”小林落在了酒吞童子的头顶,伸出手敲了敲他的鬼角,“其实,我知道还有一个人能中断心智仪式。” “不可能。” 酒吞童子回答得很干脆。 “江户时代,土御门家与贺茂家的传承已断,这个时代的阴阳师全是废物,想阻挡我和玉藻前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 “什么古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酒吞童子表情一僵:“难道你……” 小林抬起鬼手,彩虹一样的符文闪烁起来。 绫罗绸缎像彩霞一样层层落下,珠玉宝石像星空一样闪烁不停。玉藻前盛装现身,对小林欠身行礼。 “大人,有何吩咐?” “撤除心智仪式。” “是。” 酒吞童子目眦欲裂,身周烈焰焚烧。 “你敢!” 199.不死斩其二 “住手!” 酒吞童子大吼一声。 小林一抬手,玉藻前立刻停在了半空中。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酒吞童子面色不甘:“我可以告诉你心智仪式的作用,我们一起入主心智界。你有一个同伴叫葵乃,对吗?你可以复活她。”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难道你不想复活你的同伴吗?” “想。”小林点了点头,“但我不信你。” 小林一挥手,玉藻前合掌念咒。 一百公里以外的东京摘星楼开始腐朽,华美的建筑、珠玉、绿植还有流水就像风化的石头一样破碎成灰,消失不见。 酒吞童子表情僵硬,慢慢低下了头。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可以慢慢玩了。” “呵呵呵……” 酒吞童子阴沉地笑着。 “对啊,我可以慢慢跟你们玩。” 他抬起头,脸色阴狠而坚决:“只要让那些家伙满意,我还可以从轮回中复生。你能阻止我一次,但是下一次轮回开启的时候,你已经是冢中枯骨了。” 让那些家伙满意? 小林皱了皱眉,还来不及问话,就看到酒吞童子的身躯开始膨胀。 血肉爆碎,酒吞童子自杀脱阵,复生于别处。 他的血气在空气中飘荡,小林怀里的龙玉又开始发热。 “看来龙崎家和岛田家已经彻底消失了,龙玉和龙烛竟然在一个外人身上。你体内有龙血,你也参加了不死之力的争夺吧。” 酒吞童子显形,变回了那个翩翩美少年。 “那你一定知道,龙子之血浸润龙玉,就可以打开龙城。” “龙子之血说到底也不是浓度更高的龙血,当年我消失在富士山,其实就是进了龙城。那里已经只剩下了枯骨,岛田家大半的不死之力都在我身上。” 龙玉越来越烫,石鸟居的缝隙里渗出了鲜血。 玉藻前来到小林身边:“大人,那边有分界法术的大门。” 血色的咒印浮现,就像土御门家的血继法术一样。石鸟居突然开始下沉,那里的整片湖面也随之下降,水流突然湍急了许多。 与此同时,一股烈阳一般的灼热气息从那里冒了出来。 哧—— 冰块融化,那里的冰河突然沸腾了起来。 酒吞童子站在石鸟居上,慢慢沉进了漩涡里。 他笑容愉悦又狠辣:“你应该知道的吧,富士山是一座活火山。” 活火山?难道说…… 小林瞳孔一缩,加快速度,跟着酒吞童子冲进了分界法术之中。 硫磺的气味和炽热的高温冲击着小林的感官,他进入了富士山的内部。 头顶的火山岩封盖正在下沉,酒吞童子利用小林身上的龙玉打开了分界法术的大门。 圆形石顶的四周,冰河瀑布倾泻而下,寒冷的湖水与炽热的风撞在一起,蒸汽弥漫,火红的光芒四处浮游。 小林脚下两千多米的地方,那里藏着一颗太阳。 一颗巨大的、火红的、燃烧的太阳。 那是富士山里的岩浆。 整个富士山就像甜筒一样,外壳虽然厚,但是最中心的空间里装着炽热燃烧的岩浆,到处都是浑浊的毒烟。 四周的山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棺材,就像苍蝇的复眼一样密集,像蜂巢的隔间一样整齐。棺材里躺着一具具干枯的尸骨,有的还燃烧着磷火。 这里就是龙城,也是龙墓。 小林的视线一直向下,隐约看到那里的岩浆正在上升,渐渐吞没了山壁上的棺材。 酒吞童子就藏在岩浆里,小林能感觉到一股奔涌不息的灵力。 那家伙要用土火之术引动富士山喷发。 “玉藻前。” “在。” “能毁掉酒吞童子的术式吗?” “可以,但是不能有干扰。” “去做吧。” “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小林飞速下坠,御剑冲进了岩浆之中。 岩浆的温度一般都在一千摄氏度左右,而太阳表面的温度是六千摄氏度。 小林觉得,这温度还可以,比温泉有劲。 他有无形剑意和无我剑气护体,酒吞童子则是靠着土象和火象的灵力护体,还有不死之力强撑,在岩浆中活动也没什么大碍。 剑居在岩浆里也没什么大碍,小林一挥手,剑匣张开,飞剑射向酒吞童子。 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普通子弹只要入水一米,杀伤力就大大减小。而岩浆的密度是水的2.5倍。 小林明显能感受到沉重的阻滞感,比空气中要费力一些。 不过也好,小林本来就感觉自己的飞剑有些飘,在这里御使飞剑反而更有手感,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飞剑的运动变化。 催动精神力,飞剑就像剑鱼一样在岩浆中游动,身后留下一大片空腔。 万剑穿心,酒吞童子死而不亡,再度复生。 玉藻前还在解镇,小林一时间无法将酒吞童子彻底灭杀,岩浆在短短十几秒之内已经上升了一百米。 按照这个势头,只需要五分钟,富士山就会喷发。 到时候,附近的度假村还有山脚下的静冈市就会生灵涂炭。 酒吞童子在这里蛰伏了近两百年,早就准备好了让火山爆发的灵阵,玉藻前短时间之内也无法破阵,火山喷发仿佛已成定局。 剑阵散开,小林强行按住了岩浆上升的势头。 但是不杀死酒吞,问题还是得不到解决。偏偏他的血气之力远不如酒吞,用剑无法将其彻底杀死,也无法吸收他的不死之力。 必须想办法毁掉他体内的不死之力。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能根除不死之力的。 连传说中永生不死的完美巨兽都死掉了,如果不死之力的根源都会腐朽,酒吞童子的不死之力肯定也有办法反制。 腐朽…… 小林精神一振,召唤出心剑,启动了心智共鸣的力量。 灵薄狱的黑气缠绕在心剑上,却没有腐蚀小林的精神力,而是渐渐与之同化。 心剑彻底变成黑色,小林一挥手,心剑击中了酒吞童子的身体。 “呵呵呵,灵薄狱对入轮回的我是没有作用的。” 酒吞童子不以为意,心剑也确实没有发挥作用。 该死。 小林脸色阴沉。 不能再压制这里的岩浆了,这样只会给富士山的喷发积蓄力量。必须在五分钟之内杀死酒吞童子,毁掉他的法阵。 小林离开岩浆,盘坐在空中,闭上了双眼。 剑居的神兵,无我剑气,无形剑意,还有心剑,不管形式如何,都是小林的剑。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斩。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 你有不死之力,我偏要你形神俱灭! 小林静心凝气,双掌一合,后慢慢分开,掌心之间黑白的光芒交错流转,就像阴阳鱼,恍惚之间又有剑的形状。 他在炼剑。 一柄凝聚了小林全部的剑气,神光璀璨,如中天烈日,是为阳剑。 一柄汇集了小林全部的剑意,微光缥缈,如晦夜寒月,是为阴剑。 双剑沉入岩浆,彼此纠缠着飞向酒吞童子。 扑哧—— 剑刃刺穿了他的胸膛,但是还不够。 双剑毁伤的只是酒吞童子的肉身与魂魄,却无法毁掉他存在的根基,也就是不死之力。 那么,真正的死亡到底是什么呢? 小林茫然失神。 穿越到这个世界,我应该是死了吧。 毕竟前世的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亲人和爱人。不但和灵魂都消失了,就连一份记忆都没给任何人留下。 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死亡…… 恍惚间,双剑融为一柄,亦黑亦白,亦真亦幻。 那就彻底抹除你的存在吧,酒吞! 嗡—— 光芒大放,酒吞童子神色惊愕,与双剑一同消失在岩浆之中。 “恭喜宿主领悟技能:不死斩!” 200.系统的真面目:天之御中主神 “不死斩:s级秘术。” “描述:心与气圆融一体,毁伤目标的存在本源,破尽万法万物。不死斩可以断绝不死之力,是传说中的屠龙之术。” “备注:龙血玄黄。” 新技能啊。 小林默默感受着自己的剑意与气力。 在不死斩的作用下,他的力量在蜕变,就像心智仪式一样,但又有些不同。 心智仪式能将酒吞童子与众人的心智连接在一起,如果心智界是所有人的灵魂的集合,那么这场仪式的目的应该就在于让所有人记住他。 酒吞想扎根于人们的灵魂之中,从整个霓虹所有人类的心智之中汲取力量。 但是小林不同,他的蜕变只在于力量等级的蜕变。 那是触及本源的力量。 甚至能改变物理定律。 小林睁开眼,气息混沌如天地之始。 “不死斩……” 剑刃被混沌的力量包裹着,万剑压向小林脚下的岩浆。 两者刚一接触,岩浆就开始消解。 没有任何去向,那些燃烧的岩浆就这样消失了。 从现在起,这个宇宙的质量减少了。 玉藻前呆呆地望着那片剑阵,不知该作何反应。 即便穷尽天象之变化,玉藻前最多也只能点石成金而已。但是直接抹消物质的存在,这是她绝对做不到的。 摘星楼虽然坍塌了,但是天空树还在。 她能把东京的高楼大厦变成平安京的木楼瓦顶,甚至能把城市蒸发成一锅浓汤,但是绝对不可能抹消它的存在,只能转变它的存在形式。 三妖主已死,轮回也该结束了吧。 事到如今,小林终于松了口气。 从妖怪复苏到现在还不到一年,大概八个月。 在这个新年之夜,大岳丸、玉藻前和酒吞童子回归灵薄狱。 小林飞上石鸟居,冰河瀑布从火山口的四面落下,洞口圈住了一小片星空。 那是澄澈无比的银河,连接着无垠的宇宙。 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带佐佐木和真理惠她们去月球寻找嫦娥,去火星拜访外星人。这个世界这么大,不去四处走走真是浪费了自己的力量。 等等…… 小林眯了眯眼,紧紧盯着头顶的夜空。 那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就像黑洞一样扭曲了星光。 在小林的感知中,无数道本应该消散于人间的灵力汇聚到那个漩涡之中,而且大部分都是妖灵之力。 “大人!” 玉藻前有些恐惧地喊了一声。 小林望向自己的鬼神,发现她的身体就像幻影一样被拉长了许多。 抬起鬼手,那里的彩色咒印正在变淡,而荣术三郎他们的咒印几乎已经快要消失了。 鬼神封印已经升到了a级,但却丝毫束缚不住这些鬼神。他们从鬼蜮中被拽了出来,跟玉藻前一同飞向那个漩涡。 哗—— 剑匣里,百鬼异闻录突然飞出,卷轴自动拉开,神光大方。 街角撑伞的雨女,扛着锄头的黑冢,织网的络新妇……这些妖怪的立绘越来越模糊,本来已经被点亮的百鬼夜行之景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发生了什么? 小林十分不解,却忍不住回想起了酒吞的那句话。 只要让那些家伙满意…… 轮回还没有停止?因为那些家伙还不满意?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满意? 说到底,那些家伙是谁? 他又想起了大岳丸曾经给他讲过的那个鸟居的传说,想起了老头子说过的龙的传说,想起了心智仪式和土御门。 入主心智界…… 心智界的主人是谁?轮回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小林脸色一僵。 难道…… 天空中的妖灵之力越来越强大,几乎超过了大岳丸、玉藻前和酒吞童子的总和。 实际上,小林隐隐感觉,整个霓虹所有的妖怪都被那个漩涡给吸收掉了。 可以说,那里是全部妖灵之力的总和。 百鬼异闻录已经被抽空,别说荣术他们,就连琉璃也被夺走了。 整个本州岛,从京都到东京,从栃木到静冈,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巨大的漩涡。更令人恐惧的是,那个漩涡里探出了一只蛇头。 然后是第二只蛇头,还有第三只、第四只…… 漩涡停止转动,仿佛苍穹破碎一般,那里成了世界的缺口。 黑色的洪水从天而降,仿佛宇宙深处的黑暗弥漫了过来。而在那片滔天的洪水中,是一只八首八尾的黑色巨蛇。 它的身躯压塌了三千多米的富士山。 这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大音希声。 当那股震响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炸开的时候,富士山不见了。 天柱崩塌,乾坤倒转。 山下的静冈市毁于一旦,相当于两百个足球场的城市变成了一片废墟,六十万市民瞬间消失,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能带来如此灾难的,只有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六十万人的灵魂被侵吞,八岐大蛇依然不满意,摇晃着千米之躯奔向东京,扭曲的蛇行摇晃着整座本州岛。 三大神宫的阴阳师们齐聚小林家的后山山顶,遥望着远方的怪物,眼神绝望。 “除非须佐能乎大人再世,否则,谁也无法阻止八岐大蛇。” 在小林阻止这一切之前,星之海光剑突然自动飞出,带着他离开了富士山。 呼—— 冷风唤醒了小林,他发现自己又进入了那片血色残阳之下的沙漠。 这里是灵薄狱的另一面。 荒凉的风从千万年前的远方吹来,风声诉说着久远的传奇。不比蔚然深秀的神山,这里的景色虽然壮观,却单调。 这里总有一种神秘的气息,好像隐藏着无限的奥秘,但只有无尽的沙丘。 那个是…… 小林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御剑飞了过去。 沙丘的顶部,那个人转身望向小林。 他有一头白色短发,眼睛纯白如玉。上半身赤裸,单肩穿着金铠,腰带束着华贵的长裙,背后还漂浮着交错旋转的齿轮。 小林越看越熟悉,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卡,卡罗索?!” “毒奶粉创世神卡罗索?!” 他笑了笑,神态与常人无异,只是多了一份淡然。 “你可以这么叫我。或者,你也可以称我为,天之御中主神。” “天之御中主神?” 小林非常惊讶。 他记得天之御中主神是霓虹传说中的创世之神,比天照等高天原众神还早。而且最令他惊讶的是,这家伙在说汉语。 “当然了,你也可以像往常一样,称呼我为系统。” 小林后退了一步:“系统?你是我的系统?” “没错。” 卡罗索,或者说天之御中主神点了点头。 “你的穿越不是巧合,是我选中了你。” “你来到这个世界是要做一件事。” 一件事…… 小林有些紧张。 “什么事?” 天之御中主神望向沙漠尽头的夕阳,那里似乎有龙影浮现。 “复活完美巨兽。” 201.拯救世界的理由 事态已经超出了特勤课和三大神宫的控制。 不同于铃鹿山,那条压塌了富士山的八岐大蛇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匹敌的。 军队已经出动,但是现代化武器对八岐大蛇没有任何用处。它的八首分别代表着五行、风雷以及毒之力,有天象护体。 而且它也会金镜开发的金石之阵,战机靠近它以后电控设备就会失灵,同时也会与地面控制中心失去联系。 导弹之类的攻击只能延缓八岐大蛇的脚步,却无法伤害到它。 到最后,还是要靠三大神宫的阴阳师。 “我们挡不住它。” 安倍心优开口打破了死寂的气氛。 “神器草薙剑已经遗失,八咫琼勾玉被大天狗盗走,八咫镜被玉藻前毁掉。三大神宫的几位老祖也没有突破到演化天象的境界。” 周围几位阴阳师叹了口气:“已经没办法了……” 御剑家和武井家的人望向小林无想:“你的孙子,小林神御中,他人呢?” “那孩子跟着酒吞去了富士山。”小林无想瞥一眼身边的真理惠和佐佐木,“八岐大蛇已经毁掉了那座山,那孩子还没有回来。” 真理惠和佐佐木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肩膀在颤抖。 “我们早就应该与那个孩子接触一下,他很可能是须佐能乎大人的转世。现在八岐大蛇重现人间,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时候,谁能想到八岐大蛇竟然复活呢?除了《古事记》中的传说,八岐大蛇根本没有在任何一次妖怪复苏和轮回之中出现过。” “本来每次轮回只有一名妖主,现在三名妖主全部被杀,轮回竟然还没有结束。” “没有办法了。” 安倍心优望向龙崎凛和贺茂修一郎。 “要想打败八岐大蛇,只有使用那个东西了。” 小林无想喝着酒,龙崎凛和贺茂修一郎脸色难看,一言不发。 佐佐木抬起头:“什么东西?” 全场一片沉默,大家都悄悄观察着小林无想,没有人回答佐佐木的问题。 真理惠抬起头:“无想爷爷……” “孩子。”小林无想摸摸她的脑袋,“不要勉强自己。” “少主,他还会回来吗?” “……唉。”小林无想放下酒杯,“传说,八岐大蛇是一切恶念与妖灵的聚合体,是所有妖怪的始祖。” “此刻,八岐大蛇汇聚人世间所有的妖力而生,酒吞童子恐怕已经被小林杀死了。” “如果那个臭小子还在,他没有理由不出来阻止八岐大蛇。” “……我明白了。” 真理惠站了起来。 “你们所说的那个东西,应该就是降神之术吧。” 龙崎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贺茂修一郎拦住了。安倍心优、御剑家和武井家的人全都看着她,慢慢点了点头。 武井家的老头子开口了:“降神之术由三大神宫掌管,可以请下神明真身。只要神明大人降临,降服八岐大蛇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发动降神之术需要龙子的血祭。” 佐佐木一愣,下意识站了起来:“什么意思?要发动降神之术,就要牺牲真理惠吗?” 安倍心优点点头:“没错。” 佐佐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死于妖怪之手的石田父子,想起了小此木,还想起了目暮队长。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没人能要求别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如果失去了重要的人,就算天下太平又如何? 相反,如果末日来临,就算苟全自身又如何? 这是个两难的选择,而且只有真理惠能决定。 武井家的老头子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别无选择。” 小林无想按着真理惠的肩膀:“孩子,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在你这边。” 贺茂修一郎站了起来:“不要让裕香的牺牲失去意义。” 小林无想捏碎了酒杯。 众人都有些紧张,这下换龙崎凛拉着贺茂修一郎了。 但是小林无想没再有太大的动作。相反,他笑了笑:“早已经没有意义了,这场博弈的关键根本不在我们。” 安倍有些焦急:“无想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确实知道一些真相。” “请告诉我们!” “不行。” 小林无想抬起手,看着真理惠给自己包扎:“泄密者死,这是宫本武藏告诉我的。我已经老了,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死之前,我只有一件事可做。” “那就是见证这次轮回的结局,看看是谁胜谁负。” “但是,如果有人要干涉这个孩子的选择,我不介意让龙斩再沾上阴阳师的血。” 佐佐木低下头,心里很沉重。 无想爷爷不是要护着真理惠,也不是要说服真理惠,让她牺牲自己,拯救世界。他只是保证真理惠有选择权。 但是对于一个女仆而言,这个选择也太痛苦了一点。 “我……” 真理惠犹豫了,她想起了小林对自己说过的话。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等我们查清楚了一切,斩尽妖魔,就再也没有值得伤心的事了。” “到时候,我们就回家,好吗?” 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真理惠望向佐佐木。 结果,少主不还是只跟佐佐木小姐一起调查案件吗? “请启动降神之术吧。” 在场的阴阳师都松了口气,小林无想只是拍了拍真理惠的手,龙崎凛则掩面哭泣,贺茂修一郎在一边安慰着她。 武井家的老头子有些感慨:“孩子,你的牺牲一定会感动神明的。” “我才不在乎什么神明。” 真理惠一点面子也不给。 “我只是不想总是待在家里等少主回来而已。” “我也想帮到少主,我也想跟少主一起战斗。” “如果是那条蛇害死了我的少主,那么神明也好,魔鬼也罢,总之让他们来除掉那条蛇吧,让他们杀死那个怪物。” 真理惠眼神冰冷,仿佛要把泪珠冻结。 “我恨死它了。” 她说完,广场上的阴阳师们没有一个人出声。 小林无想猜到了真理惠的选择,却没有猜到她这样选择的理由。 这孩子,真是…… 202.龙与降神之术 令众人惊讶的是,武井家已经在伊势神宫的广场上画好了法术的咒印。 当然,只有伊势神宫那一部分,法阵的三分之一。 别说御剑家,就连安倍家都不知道武井家已经在神宫里准备好了法阵。 “有备无患。”武井家的老头子笑了笑,“你们应该也带来了降神之术的碎片,请鹿岛神宫和石上神宫开始绘制法阵吧。” 安倍收起了降神之术的碎片,放回伊势神宫的神龛之内。 这倒是能节省一些时间,不过…… 武井家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法阵遍布整个广场,长宽近百米,绘制法阵需要一些时间。 佐佐木尝试联系小林,却联系不上。 她也觉得,如果小林还活着,那肯定会出手阻止八岐大蛇。但是现在…… 八岐大蛇正在赶往东京,两个小时之内就移动了八十公里,已经进入了爱宕山。东京很快就会被八岐大蛇踏平,小林却还没有出现。 佐佐木紧紧握着水寒剑,呼吸困难,胸闷无比。 难道小林他真的…… 真理惠跪坐在法阵中央,和服的衣摆像花一样铺开。她闭着眼,面无表情,手里握着小林给她的千针苦无。 脚步声传来,真理惠抬起头。 “佐佐木小姐,有什么事吗?” “母亲让我过来告知你一声,血祭的时候,你必须彻底龙化。” “这样啊,在下知道了。” “……我们联系不到小林,并不代表他已经出事了。他有不死之力,北海道的时候变成那样都没有死掉,肯定没那么容易被杀的。” “是啊,少主有不死之力。” 真理惠双瞳明亮,肌肤之下藏着玄黄色的纹路。 “这段时间,在下跟着母亲修行,越来越了解不死之力了。” “龙子能感受到身怀不死之力的人,即便在家里的时候,我也能大概感觉到少主的方位和距离,所以很安心。” “但是八岐大蛇出现以后,我感觉不到少主了。” “少主他,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佐佐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劝真理惠不要牺牲自己? 那么,谁来阻止八岐大蛇呢? “万一小林真的没有死呢?” 真理惠突然笑了笑:“那少主就要找别人给他做饭了。” 法阵已成,小林无想、龙崎凛和贺茂修一郎守在山门那边,阴阳师们各归其位,佐佐木也被自己的母亲拉着离开了阵眼。 天边的八岐大蛇将阴影投到东京的上空,伊势神宫的广场上亮起了神光。 一百多名阴阳师心象各异,灵力的光芒就像一片彩虹,层层叠叠地缠住了真理惠。 咕咚—— 心跳如雷,敲骨震髓。 澎湃的生命力在苏醒,真理惠将千针倒插在地面上,双臂抱着自己的肩膀。 咔—— 骨骼与血肉就像抽芽的绿枝一样生长起来,密密麻麻的鳞片代替了真理惠的肌肤,一双金瞳里凝结起针尖大小的黑芒,眉骨凸起,五官开始变形。 灵力之海开始沸腾,却被法阵的神光隔开。 三大神宫的阴阳师竭尽全力抵挡着外部的灵力,为真理惠的龙化争取时间。 真理惠蜷缩着身体,但是龙化却让她越来越高大,和服早已经变成了碎布。灰暗的鳞片还沾着粘液,但是粘液很快就蒸发了,鳞片也开始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一条尾巴抽了出来,轻轻摇晃着。 真理惠的四肢变成了龙爪,胸腹如鳄,腰背如蛇。 长发变成了洁白的马鬃,两根金色的鹿角生长在头顶,脸部已经彻底变成了龙的样子。 她的身体瘦长窈窕,龙角并不锋利,没有西方龙的力量感,却处处透着尊贵与雅致,如凤栖梧桐、鹿饮清泉。 “集中注意力!” 安倍心优唤醒了四周的阴阳师,他们不知觉间看得入神了。 “呼——” 真理惠舒展着身体,龙爪轻轻一按,地面如蛛网般碎裂。 昂首挺胸,她望向天边的八岐大蛇。 现在的我,也许不需要降神之术就可以杀死那个怪物。 但是没有降神之术的保护,我的身体肯定也会像少主那样被沸腾的灵力之海腐蚀殆尽,根本无法进行战斗。 为什么灵力会排斥不死之力呢? 真理惠不再想这样的问题,而是望向地面上的千针苦无。 左爪拿起苦无,真理惠抬起右爪撕开了自己的胸膛。 扑哧! 千针苦无刺入龙躯的伤口,刃尖立刻爆开。 “噗!咳咳咳……” 真理惠吐出一大口鲜血,苦无的千刃再度延展。 从夏天到冬天,千针的品级提升到了a级,尖头的数量提升了几十倍。 滴答滴答…… 如同树根深埋土地,苦无展开成百上千个尖刃,扎根于真理惠的每一寸血肉之间,又从她的背部生长出来,变成了一丛铁树银花。 玄黄之血洒落,碎裂的大地之间突然生长起了花树。 花草与千针一同生长,降神之术的法阵变成了一片灌木丛,中央正是千针的铁树。 真理惠的身体被托到半空中,血雨随风洒落,连铁制的千针都开始发芽。 彩虹一样的灵力被玄黄之血吸取,纯净的不死之力与灵力混合在一起,沿着阵法的咒印运行起来,一道光柱飞上天空。 数千米的光柱比八岐大蛇还高,整个本州岛都看得见。 彩色的光柱撕开云海,翻腾的雾气之间,隐约出现了一座神山。 “是高天原!” 安倍心优非常振奋。 “是神明大人居住的地方!” 真理惠血气亏空,神智模糊。 但是她隐约感觉到附近出现了其他身怀不死之力的人。 是少主?不对,那些人不止一个,而且气息远不如少主强盛。是龙卫?也不对,龙卫已经被铲除殆尽了。 难道说! 真理惠睁开眼,龙吻颤抖:“土御门……” 阴阳师们没有注意到她的低声提醒,他们全都仰望着神山,等待着神明降临。 但是神山一片宁静,没有任何神明回应他们的请求。灵力与不死之力不断升空,不像是接引神明,倒像是要推着什么人升入神山。 只有佐佐木注意到了真理惠的声音和法阵的异常。 望向四周,佐佐木看到了一群腐朽的龙卫,还有五个泥菩萨一样的老头子。 她突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降神之术有问题! 203.穿越者的使命 “真是辛苦你们了。” 土御门的五位长老带着腐朽龙卫包围住了他们。 “等待了这么多年,不死之力都快腐朽消失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小林无想拔出了龙斩:“滚出伊势神宫,否则,死。” “哎呀呀,脾气不减当年啊,只不过……”土御门的长老们笑得就像一朵枯死的菊花,“龙斩的血祭已经被消磨殆尽,寿命也到了尽头。” “难道,无想小友还以为现在是五十年前?” 他们说得不错。 这群老东西靠着不死之力苟活到了今天,比他们年轻足足一个甲子的小林无想反而比他们先油尽灯枯了。 “一群老怪物。” 贺茂修一郎站了出来:“可还认得我?” “原来是贺茂家的少主。” 他们依旧笑眯眯的。 “差点忘了,五十年前,贺茂家就已经消失了。你应该是贺茂家的独苗了吧,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怎么,不打算跟你的小龙女躲在北海道了?” “东躲西藏的是你们!” 贺茂修一郎唤出了妖虎和水蛇,催动灵力,木象之力包裹住了小林无想的身体。 枯木逢春,小林无想精神一振。 安倍心优知道土御门此刻出现指定没有好事,但是开战并不是明智的选择。三大神宫上百位阴阳师因为降神之术而无法脱身,一旦开打…… “土御门!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哦——”土御门五位长老并不在意贺茂修一郎的准备,优哉游哉地望向安倍心优,“安倍家的小女娃啊,你的爷爷土御门元雷……” “不对,是安倍元雷,他应该死了好多年了吧。” “真是可惜。” 安倍心优克制着情绪:“你们的不死之力已经所剩无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八岐大蛇即将赶到东京市区,一旦降神之术失败,大家都要死!” “这样啊,你们是想召唤须佐男神斩杀八岐大蛇吗?” “没错。” “就像《古事记》里记载的那样?” “当然。” 土御门五位长老互相看看,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真是一群可爱的傻瓜!完全没有超出我们的预料啊!” 御剑家的人脸色难看:“你们什么意思?” “神明大人是不会斩杀八岐大蛇的,《古事记》全篇都是谎言!” 他们眼神狂热,语气疯癫:“须佐男神不但不会帮你们,实际上,八岐大蛇就是天照大神与月夜见尊的子嗣!” 三大神宫的阴阳师愤怒又震惊。 “你,你们在说什么疯话……” “是须佐男神将八岐大蛇引领至人间。谨遵天照、月读、须佐三贵子的御命,八岐大蛇自裁于富士山顶。” “它的身躯化作土山,骨骼化作金石,血液化作岩浆,鳞片化作冰雪,蛇信化作草木,双瞳化作风雷云雾,呼吸变成了硫磺毒气。” “而它一身的妖灵之力则变成了天下所有的妖怪!” “祸乱世间的妖怪来自于神明之子,天下妖怪是神明大人的造物!” “难道,神明大人会亲手毁掉自己的造物吗?” “这不可能!” 安倍心优立刻出言反驳。 “降神之术是安倍晴明大人留给后世的至宝,是面对妖怪的最后一道防线。安倍晴明大人不会欺骗我们的!” 在场的阴阳师们安定了许多。 “对啊,降神之术可是安倍晴明大人留下来的。” “土御门的人在撒谎!” “这群败类!” 听到这些话,土御门五位长老反而更加愉悦了,笑声几乎快要破音了。 “哈哈哈哈哈!” “安倍晴明大人当然不会欺骗你们。但是,谁才是安倍家的正统传人呢?是谁继承了安倍晴明大人所有的研究成果呢?” “没错!” 他们咧着嘴。 “是我们,是土御门!” 安倍心优脸色一白,神情惊惶。 “降神之术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如果有,那么神明大人为什么还没有现界!” 他们一句话就击碎了阴阳师们的信心。 正如土御门的长老所言,降神之术早已经完成,神山的景色已经在天空中飘荡了很久,他们也聊了很久。 东京开始地震,八岐大蛇带着世界末日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 但是神明却没有回应他们的请求。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安倍心优咬着牙,“如果降神之术是个谎言,那么八岐大蛇会将我们全都杀死的!” “轮回当然是要死人的。” 土御门的长老并不在意。 “就是因为三妖主的轮回被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给掐断了,人死的太少,所以八岐大蛇才会重现人间。” “人死的太少?” 安倍心优呼吸颤抖:“难道说……” “告诉你们真相吧。” 土御门的长老抬头望天。 “妖怪只是工具,用来收割人命,反哺众神。” “人间是神明的粮田,人类是神明的粮食,妖怪就是镰刀。轮回就是一场秋收,而所谓的阴阳师和武士,所谓的除妖者,不过是一群被愚弄的傻瓜。” “你撒谎!” 安倍心优声嘶力竭。 “如果这一切都是神明的骗局,那么水户神为什么会陨落?!” “所以说啊,除妖者都是一群傻瓜。”土御门的长老们叹了口气,“神明陨落,除妖者的心象必然崩溃。” “这就是神明削弱除妖者力量的手段,目的只是为了方便妖怪收割人命。说到底,神明赐予除妖者力量也不过是为了演戏而已。” “妨碍了神明的秋收,就要死。卸磨杀驴,不过如此。” “当八岐大蛇摧毁东京,轮回结束,灵力之海也会退潮。那片卷集着无数亡魂和妖灵的潮水会回到高天原,水户神也会重生。” “不可能……” 安倍心优依旧不愿意相信。 “神明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土御门摊开手:“我们又为什么要夺取不死之力呢?” “神明也会死?!” “不错。” 天之御中主神点点头。 “任何智慧生物都会从蒙昧走向理性,神明的存身之本就是蒙昧的心智。一旦智慧生物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褪去蒙昧,寄身于蒙昧的神就会死去。” “与任何生物一样,神也不想死。” “为了存活下去,祂们往往会寻找下一个蒙昧的文明。” “这个过程本来是互利的,以神为代表的认知世界的方法可以帮助智慧生物发展自己的文明,神也能维持自己的生命。” “但是仅限于初期。” “那,如果到了神该离开的时候,祂们却没有离开,会怎么样?” “一般来说,祂们会戕害所寄身的文明。完美巨兽就是被这里的神杀死的。” 他按住了小林的肩膀:“我的职责就是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你是我选中的使徒。这里的神已经误入歧途,必须处理。” “你的使命不是除妖,而是弑神。” 204.解不开就劈开 “弑神?” “不错。” “可你也是神吧。” “不错。” 小林挑挑眉:“所以,你想让我杀死你的同类?” “严格来说,我和这里的神并不是同类。”天之御中主神摇摇头,“因为我不需要任何人相信我,不必寄身于任何人的心智之中。” “那你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 “这怎么可能……” “独一的存在无法被认知,这一点你应该有所体会吧。”天之御中主神眨了眨眼,“你第一次进入灵薄狱的时候,不是差点迷失吗?” “无法被认知……” “你能想象一张只有一面的纸吗?” “莫比乌斯环?” “呃。”天之御中主神挠了挠头,“那是一个圆环,有内外之分,算不得只有一面。” “那,想象不出来。” “我差不多就是这种本来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完美巨兽跟我差不多。虽然它只是这颗星球上的土著神,却变成了只有一面的纸。” “只有一面……你是说,完美巨兽不会死?” “没错,完美巨兽不再有死亡的一面,所以它的寿命是无限的。然而它的力量还不够稳定,所以那些神在完美巨兽离开这里之前抢走了它的力量。” “你是说,天照祂们?” “嗯。” 天之御中主神俯身抓起一把沙子。 “那份力量到了祂们的手里就再次变成了两面,一面是生的力量,也就是神灵之力。一面是死的力量,也就是妖灵之力。” “神灵之力用来维持祂们的存续,妖灵之力则变成了八岐大蛇,制造妖怪。祂们同时赐给人类以力量和敌人,目的只是维持人们对神明的信赖。” “但是这份力量一旦分裂,就失去了无限的属性。” “没过多久,完美巨兽的力量消散得所剩无几。不但龙的眷族开始腐朽,神明也开始腐朽。为了继续活下去,祂们用不死之力构建了轮回。” “轮回就是为了杀人,是用人命滋养神明的手段。” “现在是第三次轮回,静冈市六十万市民已死,东京也快被毁灭了。神明的胃口越来越大,第四次轮回,祂们杀死了所有人。” “而第五次轮回,祂们毁掉了整个世界。” “可是,祂们明明还没有毁掉世界……” “祂们已经毁掉了世界。” 天之御中主神一放手,血沙飘扬,在天空组成了一副原始的自然画卷。 “第五次轮回过后的一百年,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了,这颗星球的文明彻底没了踪迹。这是将要发生的事,也是已经发生的事。” “什么意思?” “轮回是超越时空的。” 天之御中主神又一挥手,画卷不断拉长,自然画卷的后面有了更多的内容。 小林看到原始人组团打猎,看到不同部落的人们祭祀征战,看到马车城墙、蒸汽列车还有宇宙飞船乃至整片银河。 但是这副长长的画卷在中间打了一个结。 那里刚好是蒸汽列车之后,宇宙飞船之前,也就是小林所处的现代。 “你注意到了吧。轮回就像这个结,一旦时空流入轮回,就只能原地打转。这是个没有过去的世界,也是个没有未来的世界。” “轮回之前的历史都是谎言,轮回之后的未来都是假象。” “不得不说,这里的神明的确有些手段。”天之御中主神笑了笑,“总之,只有解开这个结,时空才能正常流动,世界才能回归正轨。” “要弑神,不死斩的力量是必须的。” “我一直没有表明身份,就是在等你领悟不死斩。”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斩破轮回,复活完美巨兽了。” “是嘛……” 小林说不清自己的心情。 不兴奋,也不失落。就像实现了一个最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比如普通人突然拥有了超能力,只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还有一个问题。” 天之御中主神点点头:“问吧。” “为什么是我?” “果然是这个问题啊。” 祂挥了挥手,画卷不断放大,定位到了东京的伊势神宫。 “看吧。” “没有降神之术。” 安倍心优听完了土御门的讲述,明白了一切。 “这是你们的谎言,这个术式的真正作用是,让你们成神……” “猜得不错。” 土御门的长老们点了点头:“做阴阳师有什么好的?不如直接成神,高居天顶,俯瞰轮回和除妖的好戏。” 龙崎凛面色惨白:“所以,龙子血祭也是谎言……” “没有龙子的血,神明大人应该不会允许我们晋升为神吧。”他们笑了笑,“毕竟腐朽的病症和龙化的灵力反噬都是神明大人掠夺不死之力的手段。” “献上龙子,神明大人才会接纳我们。” 佐佐木也被困在了降神之术里,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你们说神明陨落只是削减阴阳师战斗力的手段,但是当今世上沟通了水户神的人只有我一个,难道神明会为了杀死一个阴阳师而制造陨落的假象吗?” “嘿嘿嘿……”他们笑得很猥琐,“神明会转世,这可不是谎言。” “要转世,当然要死一次喽。” “你就是水户神大人选中的肉身,下界的躯壳。” 佐佐木不敢相信他们的话:“既然神明不会帮我们,为什么要转世下界?” “这个问题就要问你的那个小男朋友了。”他们望向富士山的方向,“一旦八岐大蛇都杀不死那个诡异的家伙,水户神大人应该会亲自出手吧。” 话音刚落,神山有了反应。 一道神光从山顶的雪原上落下,月光一般笼罩住了佐佐木的身体。 “啊,水户神大人来了!” 土御门的长老立刻跪地叩首:“恭迎水户神大人。” 战斗瞬间爆发,龙斩的剑刃劈碎了腐朽龙卫,小林无想护着贺茂修一郎冲进法阵中,后者手中结印,破坏着降神之术。 “灵继·无垢之火……” 一位长老翻了翻手,灵薄狱的黑气燃烧如火,围住了小林无想和贺茂修一郎。灵力被侵吞殆尽,无垢之火将他们拖进了灵薄狱。 这里藏着无数的亡魂。 意识恍惚之间,小林无想也看到了心之镜。 无处可藏,一切都暴露在镜中。不仅仅是一招一式的意图,甚至连内心最深处的弱点也会暴露在镜中。 他的弱点就是岛田裕香之死。 她的脸出现在镜子里,小林无想忍不住伸出手,指尖却被冰凉的镜面隔开。 “裕香,我这就过去找你。” 镜中的裕香也抬起手,两人的指尖却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傻瓜,这是一面镜子,我只是你心里的幻影。”裕香的声音亦真亦幻,“你已经找不到我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呢?” 没有理会她,这位濒死的剑圣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会去你那边了……” “小林无想,这五十年来,你除了喝酒什么也不做。” 岛田裕香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表情失望。 “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等死吗?” 咔—— 一道道裂纹将裕香的影子撕裂,小林无想回忆起了一些往事。 第一次认识裕香的时候,小林无想问过她一个问题:不死之力虽然可以起死回生,但是一次次体会死亡的痛苦难道不会恐惧吗? 当时,裕香笑了笑:“当然会。但是就这样认输的话,即便拥有不死之力,也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心之镜轰然破碎。 “那是……” 异动吸引了土御门长老的注意,他们望向那片黑气。 小林无想一身黑雾蒸腾,剑意反而开始攀升。 无垢之火将他包围,却烧不尽冷冽的剑意。他高举龙斩,挣脱灵薄狱的束缚,剑刃劈向土御门的长老,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秘剑·心如流水!” 哗—— 剑刃随心而动,卷集着冰蓝的水波,流动的剑意如同奔腾的江河。 小林无想踏步上前,斩向土御门的长老们。 “这个家伙……挡住他!” 土御门的长老们惊骇不已,身形暴退,驱使腐朽龙卫挡在身前。 流水一般的剑意无孔不入,奔腾而至。腐朽龙卫只能在其中浮沉,却不得自由,更别提挡住小林无想了。 但是…… “血继·恶鬼噬心!” 扑哧! 两条血手从降神法阵中飞出,分别刺穿了小林无想和贺茂修一郎的后心。 是武井家的老头子。 血手散去,两人重重地倒在地上,式神消失,水流散去。 “干得好。”土御门的长老们松了口气,“元风,大计已成,我们六兄弟也该团聚了。” 武井家的老头子,或者说土御门元风笑着点点头:“是啊,可惜元雷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背叛了,我们七象长老都不圆满了。” “一个叛徒而已,不必在意。” 安倍心优痛苦地闭上了眼。 彻底失败了,这群人竟然在伊势神宫里安插了内应,自己却没有发现。 怪不得武井家要提前布置好法阵,因为元风根本没有参与降神之术,他所谓的灵力只是阵法的伪装而已。 元风跨过小林无想的尸体,走向五位兄弟的身边。 突然,他看到那五位兄弟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他挑挑眉:“怎么了?” 扑哧! 龙斩斜斜劈落,干净利落地将其腰斩! 内脏掉在地面上,摔得粉碎,又被水流一样的剑意彻底湮灭,不死之力直接耗尽。 “喝啊!” 小林无想踏步上前,面色红润,一点不像身受重伤之人,持剑冲向那五位长老。 他们被吓退了好几步。 但是小林无想却僵在了原地。 他面容愤怒,剑光寒冷,只是已经没了气息。 不过是回光返照。 “该死。”土御门的长老们脸色难看,“够了,该执行计划了!” “灵继·神明晋升!” 法阵开始运作,阴阳师们全都被灵薄狱的黑气吞噬了。安倍心优最后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也被黑气拖进了灵薄狱。 佐佐木已经离开了降神法阵,面无表情,就像换了一个人。 真理惠想起了土御门说过的话:水户神转世下界,就是为了杀死自己的少主。 现在水户神下界了,也就是说,少主确实没有死。 为了少主,自己也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于土御门的灵继之术! 嗡—— 法阵被撼动,土御门的长老们催动着灵薄狱的黑气,却无法压制真理惠。 “昂!” 一声龙吼,真理惠从法阵中飞出,离开了彩虹灵力的保护。她冲向佐佐木,或者说水户神,爪子握向水户神的脖颈。 水户神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灵压直接毁掉了整座神宫! 灵力将真理惠包围,她的爪子距离水户神只有一公分而已。 “昂!” 又是一声大吼,龙爪的血肉分崩离析,骨节却执着地刺向水户神的脖颈。 不得已,水户神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难看了许多。 “不知好歹的东西。” 呲—— 血雾蒸腾,龙吼声消失了。 星空裂解,银河被扯断。 一道缝隙横贯日月的轨迹,将天空分为两半。 小林神御中从天而降,面色狰狞。 “水户神!” 他的怒吼传遍了整个世界。 “你该死!” 沙漠里,天之御中主神无悲无喜。 “看吧,你这家伙,根本对神一点敬意也没有。” 他望着身边的画卷。 “只要劈开轮回的结,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愤怒吧,怨恨吧,杀戮吧。只要除掉那些神明,所有死于轮回的人都将复生。这才是真正的拯救世界。” 天之御中主神笑了笑:“一定要做到啊,小林。” “毕竟,我更喜欢喜剧。” 205.阴之轮回 “真是一群疯子。” 土御门的长老们施术剥离降神法阵,离开了广场。 水户神一动手,伊势神宫就被毁了个干净。法阵里的阴阳师被土御门囚禁,龙子的血雾也被卷集带走,此外只剩下一片废墟。 西方的八岐大蛇已经冲进了东京市,空中战机盘旋如鹰,地面上人群奔逃如蚁,但都逃不过八岐大蛇的压杀。 它几乎什么也没做,没有咆哮,没有撕咬。 它只是不断地前进着。 于是翻地覆。 在它对面,水户神既没有阻拦土御门的降神之术,也没有阻止八岐大蛇。 祂抬起头,看着那道从而降的剑光,深渊一样平静的眼神慢慢泛起了情绪。 千年前的家托勒密认为,星空是一张壁画,上面装点着群星,也就是恒星。地球深居恒星的中心,众星拱卫。 而现在,恒星正在坠落。 看不出快慢,看不出远近,只能感觉到世界在崩塌。 水户神心魂溃散,一时间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欲望,就像认命了一样,等待末日降临。 祂想起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那时候,祂们只招来一颗星星就杀死了无数龙卫。那次撞击将大地砸成了裂谷,将山川填满了熔岩,将海洋烧成了云层。 那时候,龙卫屹立于大地之上,所有生物都臣服于龙崎家与岛田家。 那个时代被称作侏罗纪。 如今真龙已死,群星却再次降临,这又是哪位霸主的劫难呢? 祂猛然惊醒:是神的劫难! 哗—— 世间灵力奔腾激荡,水户神咬牙渗血,攥拳骨裂。 就连挣脱了神之桎梏的真龙也被我们杀死了,运行不悖的轮回怎么能毁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武士手里?! 杀了他,杀了他! 水户神面容狰狞,迎向漫剑光。 “我能主宰一切!” 林从而降,身后群星御临。 “但我能杀了你!” 嗡—— 他们的心智之力分别化作剑意与流水,重新分开霖的界限。 大洪水再次降临,一瞬间淹没了东京市,只有八岐大蛇在其中翻腾,城市的建筑已经变成了泥浆和尘埃。 星星飘荡在海面上,一寸一寸地侵蚀着水户神的力量。 不死斩,斩不死。这种力量即便是真龙遗存的不死之力也无法抵御,可以毁灭一切存在之物,神明也无法幸免。 当星光将海洋蒸发殆尽的时候,东京已经消失了。 一片无边的泥沼中,林一掌拍向油尽灯枯的水户神。但是祂的神识脱离了佐佐木的身躯,飞向空中的神山。 心眼洞彻灵魂,林五指虚握,一把抓住了水户神的脚腕,把祂摔进了泥土之郑 佐佐木倒在林怀里,没有一点气息。地间一片混沌,一只玉镯突然掉了下来,砸在佐佐木的手腕上,应声而碎。 林伸出手,碧玉的粉末飘飘荡荡,绕过他的指尖消失在风郑 空中下起了雨,雨点里还有伊势谷的红烛,已经只剩下了剑柄;有一本林送给北川的《少女终末旅蟹漫画,墨迹已经被晕开;还有游艇的碎片,破损的龙斩…… 无数精魂在雨中飘荡,飞向顶的神宫,成了轮回的养料。 林低头看向怀里的佐佐木,发现她的双眼紧闭着,但是睫毛在风雨中一抖一抖的,就像快睡醒了一样。 在他们身边,水户神蠕动着从泥土中爬了起来:“你不能杀……” “嘘——” 林伸出食指点住了水户神的心魂。 “安静点。” 他的指尖泛起光芒,包裹住了水户神。 祂面色惊恐,却一动也不能动,心魂被不死斩彻底损毁。 “系统!你还在吧!” 听到林的呼唤,系统回应了他。 “我在。” “告诉我,怎么斩断轮回,怎么救回他们。” “首先,杀死那边的八岐大蛇。” 林没有话,但是人影已经消失。 八岐大蛇在东京泥沼中翻腾不已,八首喷吐出五行与风雷之力,还有致命的毒液。妖灵之力凝聚的身躯沉重无比,震撼着整座本州岛。 泥浆如海浪般起伏不定,林御剑穿梭,精纯的剑意将泥土和妖力化为乌有,眨眼间就来到了八岐大蛇的头顶。 右手举起高之风,结界一开,宽厚的剑刃带着暴风劈落。 八首被剑风压劈碎,蛇血污染了泥沼。 无首之蛇还在翻腾。它的脖颈高高扬起,破碎的蛇头喷吐出黑红色的妖力,如同火山爆发,迎向林的剑龋 黑暗的大地,坠落的星空,好像一切又回到了远古时代,回到了传中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时候。 可惜,古事记上的历史只是谎言。 这是八岐大蛇的第一次死亡,下所有的妖灵之力被林一剑劈开。 风雨立刻停歇,只有浓重的黑雾向四方散去,其中妖灵化形,又隐遁无踪。这才是真正发生过的历史,当年的八岐大蛇就是这样分离成了无数的妖怪。 “镇压妖灵之力,不能有一丝遗漏。” 听到系统的话,林一扔剑匣,万剑齐发。 剑阵锁乾坤,酒吞童子无法挣脱,黑雾也无法挣脱。 剑意聚拢,铺盖地的妖灵之力飞速收缩,落进了林的手心里。 流动的妖力最后变成了一条手指大的黑鲤鱼,身子缩着,呈弯曲跳跃的姿态。虽然鳞片墨黑,一只鱼眼却亮白如玉。 “这是什么?” “轮回玉。”系统解答道,“准确地,是阴之轮回玉。” “还有阳之轮回玉?” “没错。”系统肯定了林的猜测,“完美巨兽的力量被神明转变成了轮回,失去了只有一面的特殊性质,被分成阴阳两部分。” “阴面是收割轮回之力的妖怪。” “阳面是寄身轮回之力的神明。” “拿到两块儿轮回玉,进入刚才我们相见的沙漠,我就能复活完美巨兽,轮回也会随之消失,一切都将复归原貌。” “也就是,下一步就是弑神。” “我已经等不及了。” “林,你要记住,为了断绝轮回,一切都是可以牺牲的。因为所有牺牲的,都将在轮回消失之后回归。” 林握紧了轮回玉:“但是只要轮回存在,一时的苟安就没有任何意义。” “正是如此。” 206.第三个传说 云海飘荡,神宫的大门正在关闭。 五柄剑飘荡在小林的身边,分别是太刀镇国大岳丸、巨剑酒吞富士山、短剑凶愿杀生石、钝器八岐妖尾锤和光剑星之海。 三位大妖和妖主八岐贡献的兵器,再加上s级光剑星之海,小林已经集齐了五把不同类别的s级武器。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上神山。 屏气凝神,小林剑指神山的大门。 “心智界正在关闭。”系统的语气有些焦急,“那些神明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准备彻底封闭心智界了。” “一旦祂们成功,这里发生的一切将无法挽回,祂们会带着残存的轮回之力逃往其他的文明,完美巨兽也无法复活了!” “祂们跑不了。” 小林踏前一步,却在身后留下了另一个影子。 他抓住八岐妖尾锤,身后的影子也动了,一手握住了巨剑酒吞富士山。 小林每动一次就留下一个影子,五个幻影真假难辨,分别抓住了漂浮在身边的s级武器,剑式蓄意待发。 但是还没完。 剑居洋洋洒洒地抛出一大片剑雨,无数个小林飞入空中,每个人都握住了一柄剑,将天空中的神山包围。 “万剑极诣……” 小林,或者说小林们同时念出剑招,声音汇聚成响雷,剑意无处不在。 “开天斩!” 本应连绵铺开的剑式一瞬间打出,万剑演化的过程被省略,只有足以搅碎一切的斩击,将神宫大门劈成了碎片。 心智之力纷纷洒落,神光大放,小林消失在原地。 哗—— 流水声唤醒了小林,他正站在山间小路上,前面是朱红色的鸟居。 穿过鸟居是陡峭的石阶,神宫坐落其中。这里花草鲜美,景色怡人,丝毫没有人间那般破败、混沌,反而一片安宁。 小林拾级而上,一路上没有看到半个活物。 心眼展开,他发现神宫里也是空空如也,神明好像已经逃到了山巅。 行至中段,四周突然暗了下来。云海消失,四周变成了一片星空,神山仿佛身处宇宙之间,成了一座孤岛。 “祂们果然是要逃走。”系统的声音响起,“幸好在祂们离开之前进入了神山。” “只要杀光祂们,拿到轮回玉就可以了吧。” “没错。” 小林失去了耐心,御剑前行,全速赶往山顶。 穿过瀑布与飞桥,穿过花园与小亭,一座座神宫被剑雨摧毁,小林不再细细探查,而是直接出手毁掉了沿途的一切。 当剑雨落在山顶的时候,小林听见了一声叹息。 叮铛—— 风吹铃动,角檐上传来清脆的响声,下方有一张小桌子。桌边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握着一柄十拳剑,剑刃沾血。 地面上全是尸体。 小林打量着她。这女人黑发如瀑,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衣,腰带松垮垮地垂下,衣摆浸入血水之中,肌肤如玉,眉眼如刻。 女人也看着他,好像在等什么,过了好久才出声。 “既然不急着杀我,不如坐下来聊聊。” 小林没有动,只是盯着她:“你是哪个神?” “天照。” 她自己坐了下来。 “这里只剩下我一个神了。” 那些尸体…… 小林瞥了一眼地面:“为什么?” “你听说过第一座鸟居的传说吗?” “我听说过。”小林走了过去,坐在天照对面,“但是我很想听听你的版本。” “我的版本……” 天照笑容凄苦:“那我就姑且讲讲吧。” “神明寄身人的心智而生,虽然能庇佑人,但也会迷惑人的心智。所以时机一到,神明就必须离开,否则就会反噬人。” “我是天照大御命,高天原众神的首领,本想带他们离开这里,另寻他处。” “但是众神畏惧星空的广大和荒凉,贪恋此处。即便传说中永生不死的龙答应帮助我们横渡星空,祂们也不愿离开。” “龙不会死,但是神明没了人就会死。” “在离开高天原的前夜,我回到高天原的山洞中休息,以保证日夜交替。但是我的两个弟弟却趁机联合众神,将我封印,将真龙杀死,制造了轮回。” 她望向角檐下的一条小路:“时至今日,我才逃脱出来。” “祂们用不死之力制造八岐大蛇,为祸世间。又用真龙之血制造了金乌神鸟,代我行使太阳的权能。” “金乌的巢穴就在将我封印的山洞门口,那就是第一座鸟居。” “原来如此。” 天照抿抿嘴唇:“你如果不愿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那里看看。那座鸟居还在那里,只是金乌已经死去了。” 小林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去吧。” 两人沿着小路继续往前,山顶上又出现了一小座山坡,洞口还矗立着朱红色的鸟居,地面上有几根金色的羽毛。 “就是这里了。” 天照抚摸着鸟居:“我没有参与祂们的计划,那些神的残魂你尽可以取走,我会把你送回那颗星球的。” “是嘛……” “祂们想要逃走,神山已经漂泊到了星空,但是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怎么送?” 天照一挥手,神力包裹住了鸟居,一片光幕落下,鸟居变成了超时空之门。 “这是移星之术,可以跨越一小片星空。” 她望着小林,迈步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白色香玉,于是阴之轮回玉一般无二,只是颜色不同。 “你要复活真龙,不是吗?拿着这块儿玉,去吧。” 小林默不作声,天照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慢慢倒进他的怀里。 “你的爱人还在等着你,不是吗?她们叫什么?好像是真理惠和佐佐木。拿上这个,去复活真龙吧,她们也会回到你身边的。” “好吧。” 小林拿着玉石,甩开天照,走进了鸟居的光幕里。 天照被推了一个踉跄,眼神怨毒,表情快意,手中结印。 光幕背后不是地球,而是一处山洞。石壁上画满了咒印,蛛网一样将小林包围其中,断绝了一切的通路。 天照没有被封印,小林被封印了。 “哼。” 天照绑好头发,整理衣衫,面色不屑。 “男人都一个德行。” “是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天照浑身一僵。 她脸色苍白,回头望向上山的路,又看到了一个小林。 “你,你怎么……” “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已。” 小林迈步走到天照面前,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所谓神明,一旦感觉到死亡的恐惧,也会变成红夜町舞女一样的家伙呢。” 天照心如死灰,面色羞怒而绝望:“不可能……轮回不可能结束的……你们这群混蛋,为什么一定要来杀死我们!” “我只杀了一个而已。” 小林冷漠地盯着她。 “其余的神明都是你杀死的,目的只是为了编织一个谎言。” “然后苟活下去。” ,而丫丫电子书又没有更新,请联系我们更新,您的热心是对网站最大的支持。 极谐剑魂在东京收妖介绍: 穿越到妖怪复苏的东京,小林一点也不慌。 因为他有极谐剑魂的全部技能。 我白手哥连使徒都不怕,会怕妖怪? 还送了百鬼异闻录?这是什么道具? 退治妖怪雨女,点亮立绘,奖励短剑油纸伞,解锁剑气! 小林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妖怪什么的最适合用来收集了。 书友群:八70八45193头狂大学除妖社 207.决战天之湖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天照好像认命了,没再挣扎,只是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杀死了那么多龙卫,夺走了他们的不死之力,难道不是因为怕死吗?” “他们该死。” 小林一甩手,天照摔倒在草地上。 “不夺走他们的不死之力,他们还会复活,对我的女仆出手。” “但是你肆意杀害无辜之人,东京已经被碾成废墟。那座城市生活着千万人,全都成了你们续命的养料。” “你们活得太久。虽然龙墓瘴气对你们没用,但是你们也腐朽了。” “我杀你,是为了那些已死之人。” “到地狱里悔恨去吧。” “悔恨……” 天照的身体周围慢慢燃烧起了紫色的火焰。 “我确实悔恨!” “我悔恨没有早一点发现你这个家伙,然后把你杀了!” 她一挥手,神力爆燃,将小林包围。 “真是腐朽到头了。” 不死斩破开神火,剑气飞至天照的面前。 她抬起十拳剑,但是剑刃应声而断,她的身躯被一分为二。 “不死……” 随着最后一声呢喃,天照消失了。 神山中激荡的神力突然融为一体,白光如鱼群一般飞向山顶,像一场大雪,又像一片飞絮,慢慢汇聚到鸟居背后的山洞里。 小林穿过鸟居,进入山洞。 山洞不深,只有十几米而已。 越向前,山洞越发逼仄,两边的山壁很潮湿,最前方有一个小石台。 石台只有板凳大小,上面放着一个破败的神龛,白光全都消失在了神龛之中。神龛里面放着一块白玉,外形与阴之轮回玉相同。 只是阴之轮回玉通体漆黑,还有一颗洁白的鱼眼。这块白色轮回玉理应有一颗漆黑的鱼眼,如阴阳鱼一般才对。 但是这块玉没有鱼眼。 “原来如此。” 系统幽幽一叹。 “有人成了神,阳之轮回还没有除尽。” 成神? 小林想起了土御门。 “是降神之术。” “没错。”系统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勘破了轮回秘密的人竟然选择成为神的一员,一同压榨自己的同胞。” “这也是人之常情。”小林自嘲一笑,“人们厌恶特权,只是因为自己没有特权。不死可是人们最渴望的特权之一。” “那就继续前进吧,我会把你送到土御门一族在心智界建立的神界。” “拿起那块轮回玉。” 小林抓起玉石,温热的触感一瞬间摄住了他的心神。他没有反抗,顺从着玉石的引导离开了这个山洞。 轮回玉和小林一同消失,神山立刻分崩离析,沉没在云海之中,不复存在。 等小林睁开眼的时候,他来到了一片大湖中间。 海天双月,群星倒转。 脚下的湖水静如明镜,没有一丝波纹。 广阔的湖面成了第二片星空,小林低头一看就看到了自己,恍惚间,竟然分不清自己是在镜中还是在镜子外面。 四周一望无际,仿佛天之湖,凌驾一切,只有夜空能将其遮蔽。群星在天水相接的尽头低垂下来,没入水面,光芒连成一线。 哗—— 水波轻响,小林回头望去,发现湖水中央有一座茶室。 他没有移动,但是水波泛起,小林与茶室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门自己打开了,湖水流淌,小林被送进了屋内。 一进门,烈酒的香气扑鼻而来。屋内点着烛火,矮桌上摆着牛肉,旁边坐着三个人,正是小林无想、真理惠和佐佐木。 他们像没看到小林一样,自顾自地吃着。 小林注意到,他们的身体周围弥漫着灵薄狱的黑气。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背后传来土御门的声音,但是没有人。 小林又一低头,看到水面以下有土御门六位长老的倒影。 “元雷已死,降神之术有一个空缺。” 他们连排站着,但是中间空出一个位置。 “我们可以教你灵继法术,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从灵薄狱中拉几个人回到现世再简单不过了,而且你还能与我们一同分享轮回的供给,永生不死。” “如何?” 小林想起了酒吞和玉藻前。 “这个交易,有点熟悉。” 他们表情一僵,倒影有些乱。 水流慢慢升起,拱着一块玉符咒。 “这是控制轮回和妖怪的虎符,拿上它,你就是神。” 系统突然出声了:“这个符咒倒是真的,他们至少比酒吞和天照有诚意。” 诚意? 小林看着这块符咒,一直没有说话。 土御门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这种被吓出来的诚意,小林没什么兴趣。 而且…… “拿上这个,我就没办法对你们出手了吧。” “这个嘛……”元金长老笑了笑,“我们谋划了这么多年,总要给自己留一道保险。这也是为了大家好,与其窝里斗,不如携手统治人间。” “是啊,你走到这一步也不过是为了复仇。但是孩子,复仇的终点只有空虚,眼前人才是真正值得珍重的啊。” “复活你的家人和爱人,然后享受永生的乐趣,这样不好吗?” “杀了我们,可就什么都没了。” 小林摇摇头。 “看来,你们还不清楚我的事。” 他们的表情很纠结。 神会被杀,这是土御门没有想到的。 在他们看来,小林神御中和小林无想一样,只是个异类。虽然力量强大,但是对于轮回和神明的秘密应该是不清楚的。 就算他能逼得神明连续开启轮回,释放大妖,也无法与神明对敌。 然后神就死了。 土御门有很多疑问,但是最大的疑问,也是最让他们忌惮的疑问还是关于小林的实力,足以弑神的实力。 这家伙凭什么? “你们觉得,对我来说到底是复仇重要还是永生重要?” “……当然是永生!别忘了,只要成神,你就能复活那些人,我们之间的仇恨自然也就没有意义了。” 玉符咒被一剑劈碎。 “回答错误。” 扑哧! 剑刃刺入湖面,血色晕开,茶室立刻崩解,土御门的倒影破碎消失。 “该死,别以为我们没办法对付你!” 水流涌动,一名持刀老者缓缓出现在天之湖上,小林的对面。 “原来这就是入轮回的意思啊。” 老者姿态从容,神情平静,熟悉的龙斩和胡子证明了他的身份,小林无想。 他想起了佐佐木小次郎和宫本武藏。 “被拖出来打架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老头子? 小林总觉得这确实是小林无想,但内心还是不敢确定。 “这确实是小林无想本人。”系统肯定了小林的直觉,“看来,土御门以为你的实力全都来自你的爷爷,所以才把这位给叫了出来。” 真是那个老头子…… 小林无想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孙子。 “哦,臭小子,原来我的对手是你啊。” 他笑了笑,一甩剑。 “我早就想揍你了。” 小林神御中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来,他早就有跟这个老头子比试一下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两人在天之湖成了对手。 也好。 小林拔出剑刃,笑着望向自家爷爷。 “您老了。” “哼,我的剑还没老!” 208.完美巨兽的重生 神力加持,小林无想的身体已经重回巅峰。 脚下一踩,浪花爆裂,老头子双手握剑冲到小林神御中面前,龙斩斜在腰后,剑尖将天之湖的水面划成两半。 “鱼跃!” 长剑上撩,带起一片水幕,如同鱼跃出水。 只不过,这条鱼是鲸鱼。 神力激荡,带着水幕与剑气飞上天空,然后重重砸下,扑到小林面前。 不死斩的力量附着在镇国大岳丸上,小林上步下劈,神力被侵蚀殆尽,剑气碎裂,潮水当即分成两道。 “哈!” 浪后跳起一个人影,龙斩当头劈落,毫不留情。 小林举剑迎敌,侧身旋步,一记偏斜将劈砍引到湖面上,抽剑斩向老头子的腰腹。 老头子右手一送,左手握剑在身前一扫,荡开了小林的攻击,立刻欺身上前,龙斩不断发起上段劈砍。 小林边退边闪,剑刃相交之际,不死斩侵蚀着老头子身上的神力。 阳之轮回的玉石上出现了一点黑芒,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土御门家族的人就算复活小林无想,给他神力,控制他与小林神御中对抗,也不过是慢性自杀。 一剑荡开老头子的斩击,小林双掌分开,长剑像子弹一样在掌心间旋转起来。 “去!” 飞剑直取老头子的心口,老头子立刻将龙斩刺入天之湖。 哗—— 水面浮现出漩涡,缠住龙斩的剑身,澎湃的神力灌注其中,漩涡越来越大。 老头子一拔剑,带起巨大的水龙卷,涡流旋转的方向刚好与大岳丸相反,顺逆相争,神力与不死斩的力量相互消磨。 小林一扔剑匣,万剑齐发,一道道流光飞向老头子。 老头子握住水龙卷,缓缓拔出龙斩,双眼紧盯着半空中的剑阵。 呼—— 剑刃一闪,狂风倒卷,神力吹乱了小林的剑阵。 “无形剑意……” 扑哧! 老头子的衣衫被划开,一道道血口崩裂。 “喝啊!” 一跺脚,浪花升腾,与无形剑意撞在一起。 两人仿佛没有比拼剑术的意思,就这样僵持下去,单纯以力量对拼。阳之轮回的黑色鱼眼越来越大,即将成形。 一直从旁观战的土御门家族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俩人不是剑客吗?怎么跟法师一样,你们倒是拼剑啊! “好剑法!” 老头子挥舞龙斩,又是几道水龙卷对上了小林的飞剑。 “乖孙儿,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小林点点头,“再多来几道也不妨事。” 老头子大笑几声:“哈哈哈!那你接好了!” 神力澎湃,天之湖终于不复平静,无处不在的惊涛撕碎了沉静的星光。 阳之轮回的鱼眼越来越大,土御门家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们终于发现了这爷孙俩的计策。 说什么比试,根本就是在耍他们! 那个老不死的故意把神力送到不死斩的刀下,就是不杀小林神御中。 几番拼斗,都快把他们的神力抽空了! 土御门的长老很悲愤:你们不是剑客吗?不是应该一分高下吗?说好的生死决斗呢?你们就一点荣誉感也没有吗? 时代变了,剑客也会玩阴的了。 小林和老头子相视一笑,加大力度,拼命消耗着土御门家族的神力。 事到如今,两人之间的胜负已经不再重要。 从前,他们都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比试一番,但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必须将神力归还轮回玉。 剑即是心,如果没有战斗的理由,那就没有挥剑的必要。 “水龙卷!” “不死斩!” “够了!” 土御门的长老们跳了出来,控制住了小林无想的行动。 他们各居其位,再加上老头子占据最后一位,神力开始流动。七彩匹练如同彩虹,五行及风雷之力演化天象,拆解轮回,一道门扉缓缓打开。 “灵继·永堕轮回!” 小林神御中没有反抗,被门扉引导着进入了轮回。 天之御中主神早就为他展示过轮回的画卷,神明灭世的未来与神明离开的历史在他穿越的那个时间点上打了一个结。 于是,轮回开始,妖怪成了神明收割心智之力的工具。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不死斩的力量割开这个结,将进入轮回的未来抹消,回到一切还未发生的那一天,让时间正常地流动下去。 轮回之环的节点,小林静坐其中。 不死斩的力量化作万剑,攻击着土御门家族残余的神力。 轮回之环的长度是用时间来计算的,一根数万年的时间线首尾相接,时间之结的长度却只有一天。 虚假的日月星辰起起落落,一天的时间蹴而远逝。 结还没有被毁掉,但是为了重新回到时间之结所在的地方,小林必须在轮回中等待数万年的时光。 他的寿命根本不够,不过他也不需要用寿命来强撑。 天之御中主神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轮回画卷出现在他眼前。 画卷徐徐展开,轮回之环开始加速,只有小林不受影响。一转念就是日出日落,一眨眼就是节气更迭,一呼吸就是年月轮转。 他看到土御门的长老晋升为神,天之湖取代了高天原。 他看到无数人觉醒心象,与心智之力化作的妖鬼作战,前仆后继。 故事在重复上演,直到土御门的神力毁灭了全人类,天之湖渐渐枯竭,时间通过轮回的结回到过去,天照带着八百万众神再度出现。 祂们已经死亡,但是土御门接手轮回之后,只要存在过的,必然按照因果复苏。 他看到完美巨兽的鲜血洒满了高天原,他看到神灵被他诛灭,然后他被放逐,土御门代替神灵掌管轮回。 时间每流动一圈,那个结就松动一分。 小林恍恍惚惚度过了不知道多少轮回,思绪已经放空,只有不死斩的力量与轮回一同变化,仿佛日出日落,天时有常,亘古不变。 当时间之结即将破损的时候,小林窥见了永恒的秘密。 无尽的轮回…… 时间之结…… 穿越…… 复活完美巨兽…… 他幡然醒悟,最后一把不死斩彻底毁掉了时间之结。 “万剑极诣·轮回斩!” 轮回之环寸寸断裂,神力凝结。 阳之轮回圆满无缺,阴之轮回也自动飞出,两者盘旋相合,足以抵达永恒的力量终于回归,阴阳玉回到了小林体内。 轮回消散,一片虚空中,天之御中主神现身。 他面带笑容,望着那条若隐若现的神龙:“你终于回来了。” 小林点点头:“是啊,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