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攻略之紫郢剑客》 第一章: 别峨嵋,穿越异世 四川峨嵋山本是天府之地,灵秀之名甲于天下。在那群山巍峨起伏之间,仙踪处处,一直留传着无数动人心魄的神魔仙侠故事。 这一天大雨滂沱之后,只见一道白光先向东掠过一面如刀砍斧劈而成的千仞绝壁,转眼又朝北方飞越一道雨后的彩虹,经过两道曲折宛然的流水,在一座形似牛心的巨石上稍作停顿,马上又转往西方电掣星驰,闪电般飞越了一座古寺。 顷刻间,这一道白光已经环回了峨嵋白云峡、牛心岭和万佛寺的上空,彷佛依依不舍地要对情人诀别。然后,炫目的光芒一泻千里直往南方而去。可这一次,它却再也没有回头与依恋,流星赶月般消失在万山云雾之中。 良久,那一道白光已经飞越了峨嵋数千里,光芒一转,落在一座渺无人烟的小山之巅,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道装的英俊男子。 这一个黑衣男子的外表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脸如冠玉,仪表不凡,尤其一身寛松的道袍亦难掩挺拔修长的身形。 看他的剑光速道快如电闪,理应是一个修炼多年的剑仙。再加上,此人御剑飞行时并没有刻意收敛着光芒,可见此人对自己的本领非常自信,毫不惧怕招惹麻烦。 “总有一天我「灭尘子」一定要他们知道我的本事!”那英俊的男子心里呼喊着。 这一个英俊男子面上挂着一脸不甘心与不服气,随意在山中寻到了一个无人的山洞稍作休息。 毕竟经过了刚才在山中和一班同门师兄妹的激烈争吵,自己更被逼得负气离去,可见此刻实在是够心力交瘁。 虽然气上心头久久不能平服,但是这一个道号为「灭尘子」的英俊男子还是按照平日的习惯,寻找一个安静的角落打坐修炼,循序渐进地增长着功力。毕竟若是真的要自立门户,他还是需要更强大的实力。 他心里还是明白自己的处境,刚才在同门之前的一番大言本来都是一时的气话而已。 当时他的确是不服气师尊把掌门之位传了给资历甚浅的七师弟齐潄溟,但是最令人不满的却是那些一起打拚了数百年的师兄弟之中,竟然没有一人愿意为自己说上一句公道话,那怕只是一点点的支持也好。 灭情之人,出尘之士。 灭尘子出身于名声赫赫的峨嵋派,在开山祖师长眉真人任寿门下十三大弟子之中排行第三,随师修行已越四百年,一向自视甚高,颇受长眉真人所器重。 峨嵋派的大弟子玄真子平日只醉心于钻研道法,逍遥自在,并无心于掌门之位,而二弟子苦行头陀则在修行中途转修佛法,一心想要见证佛果,亦表明不会竞逐峨嵋派的道统。因此之故,排序第三的他便期望终有一天能够继承峨嵋掌教的位置。 然而,事与愿违,长眉真人在飞升前夕却毅然把掌教之位传了给排行仅仅第七的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 当期时,齐漱溟的修行尚浅,虽则天赋上佳,进境神速,但对师门总是欠缺了一些实质的建树。 试问一向自命不凡的灭尘子又哪里能够容忍被这样的一位师弟后来居上呢? 对了!请原谅我一直忘了介绍自已。一直在冷眼旁观着一切的我其实只是一只弱不禁风的游魂野鬼。 正确点来说,只是一只如同蝼蚁般存在的游魂野鬼而已。就在三个月之前,我并不属于这一个玄幻迷离的古代仙侠世界,而是一个生长在电子时代的低头一族。 哪想到一场飞来横祸不但匆匆终结了我平凡而短暂的一生,还把我的灵魂带来到了这一个古代世界之中。 在过去的三月之中,我的魂魄一直在漫无目的地四处云游飘荡,更辗转走访过十多座城镇与乡村,却始终找不到任何有关穿越的头绪。 前路茫茫,不知去向。随着时光飞逝,我的魂魄亦变得越来越虚弱无力,既经不起阳光的照射,也禁受不住风雨的吹打。 幸好,就在我的魂魄开始消散之际,一个神秘又美丽的女子突然出现,并出手把我正在慢慢消逝的魂魄保存下来。 不久之后,她便把我的魂魄送到这一座荒山之中,藏于一株槐树之下,并且指导我在此等待重生为人的机会。 “好孩子,你要牢牢记住我的说话。不久之后,将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御剑来到此山,并且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决斗之中。一旦他的天灵之上现出一团暗淡的青芒,那就代表他的元神已经被敌人的邪法吸引离体。那时候,你只要带着这一道灵符往他身上一扑就可以乘机夺舍重生了。” 说罢,神秘女子便从广袖之中取出了一张小小的黄纸符咒,并施法让我的魂魄依附其上。 顷刻,本来浑身虚无飘渺难以自控的感觉亦一扫而空,我甚至可以在阳光下随心飞往任何的一个方向。 “女仙人啊!请问那…那一个黑衣人的…元神又会怎么样了?” 神秘女子淡淡一笑,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道:“呵,果然是个心地良善的好孩子。放心吧!本来依照天机的推算,今天他是注定了难逃劫数,待会那老魔头将会强逼他投身魔道,并使他一直沉沦于恶孽之中不能自拔。不过今天我会借着此番机缘来一举斩断他身上的前尘恶孽,并免去他未来数百年的魔劫与苦难…” 这个神秘又美丽的女子一再叮嘱后便化成一片祥光消失在空气之中。 而我的一缕魂魄便一直留在这一座荒山野岭之中,依言静待着夺舍重生的时机。 照说灭尘子平日修习玄功之时,他总是能够心无旁骛,而内息运行则如行云流水,一点一滴汇水成河,从来没有出现半点差错。 不知何故,今天他在修炼时却一直思潮起伏不断,致使内息运行彷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 灭尘子似乎无法按下杂乱的思绪,体内的真气一直激荡难平,还几乎走入了歧途。 要知道此人出身于峨嵋派,师承千年第一真仙长眉真人,一身所习乃是玄门正宗太清仙法,最讲究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半点也急躁不得。 无奈之下,他便只好暂停了修炼,走出山洞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好平服一下过于激动的心情。 第二章: 灭尘子,神秘老僧 神思昏沉,魂摇魄荡。 在过去数百年的修真岁月之中,他确是不曾遇到过如此心烦意乱的情况。灭尘子一时间茫无头绪,犹不知早已陷入了敌人的暗算之中。 “嗡…” 犹在胡思乱想之际,他背负在身后的一口宝剑忽然发出一声清响,声亮如钟,骤然把他紊乱的心神镇静下来。 “不好!这是…阴魔搜魂邪法呀!”灭尘子突然惊呼起来道。 凭着多年修炼的经验,灭尘子终于发觉到了关键之处,元神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敌人邪法的暗算。 幸好,峨嵋仙剑通灵无比,居然及时呜声示警,使他及时发觉到敌人阴魔搜魂邪法的突袭。 “太清心咒,驱邪缚魅,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当下灭尘子默念真言,默默运起峨嵋秘传的太清降魔心咒相抗,总算是勉强镇住了那已被阴魔暗制的元神。 不知何时,他身外不远之处突然升起了一片红雾,浓稠如血,腥风袭人,彷如风卷残云般扑向灭尘子的身上。 紫电穿云,凌霄一式。 只见灭尘子抖擞精神,猛然人剑合一,立时化作一道电光往红雾之外全力冲刺。 峨嵋派的九天凌霄剑诀乃是一门揉合了道家咒法与及御剑术的顶尖功法。「凌霄一式」一经施展开来便有着石破天惊穿山裂石之效,成功冲破重重血雾。 与此同时,他的「精、气、神」三宝亦同时合一,并借着剑光之利,终于挣脱出阴魔的拑制。只不过此法颇损精神气血,使得他的一身功力难免有所折扣。 血光骤起,腥风扑面。 同一刻,无数血色怪手不知从何处而来,迎面疯狂撕抓,硬把灭尘子的剑光拦截下来。 见微知着,藏身暗处的敌人显然绝非寻常之辈。刚才对方随意使出的「阴魔搜魂邪法」才不过是小菜一碟而已。 原来这一座看似是空无一人的荒山,暗地里却隐居着一名魔教的宗师级人物。 此人曾经魔功盖世,气焰嚣张,本是雄霸一方的绝世强者。一千多年前,或许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老魔头忽遭天讉降临。一夜之间,老魔头走火入魔,落得一个半身瘫痪的下场。 后来,消息走漏,正道中人乘机联袂追杀而至,老魔头才被迫狼狈逃命,最终藏身于此荒山之中闭门疗伤,一直苟延残喘了数百年。 当初灭尘子一脚踏入此山之上,便马上惊动了老魔头的神识,并在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老魔头还疑心灭尘子是为了对付他而来,因此便生出了杀人灭口之意。 哪想到经过了一番仔细的观察打量后,他却被灭尘子的天资禀赋所吸引,越看越是喜爱,竟然想把对方收作弟子传人。 魔道中人一向以实力为尊,想到什么,便做什么,根本便毫无顾忌。 眼见灭尘子能够从容挣脱阴魔的暗制,此人非但没有感到丝毫怒意,反而对此年轻修士越感满意,更加强信念要把他彻底降服收为己有。 毕竟魔道中人从来不需要怎样讲究师徒情义,到时只需要施展魔法来禁制他的元神,日后对方自然便要贴贴服服地完全受自己所控制。 灭尘子眼见身外积聚的血雾邪气越来越浓烈,于是双手往外连扬,发出十数道猛烈异常的掌心雷火。 霹雳爆破,血雾四散。 峨嵋派的「太乙神雷」凝聚了浓郁的乾阳之气,最擅于克制阴邪之物,似乎确是对症下药之法。 别看灭尘子的外表如此年轻,实际上他早已经随师修行了数百年,不但一身本领高强,更精于不少峨嵋绝学,例如「九天玄经」和「帝府天箓兜率真敕」等。 论修为,他更一直在同门之中名列前茅。因此之故,他便一时小看了对手的利害,满以为这一手「太乙神雷」一出,敌人的邪法妖雾便会立即烟消云散。 哪知道其对手乃是一位修行千年的魔道宗师,杀人无数,魔功盖世,血雾随灭随生,反而越来越旺盛起来。 神思昏昏,头痛欲裂。灭尘子发觉血雾之中隐隐传来一股夺魄钩魂的魔力,正慢慢侵袭自己的元神。 同时,无数凶神恶煞的阴魂厉鬼不断在身边隐现无常,来去如风,不断对自己的身体发出强大的攻击。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仙剑化作成一道满月般的白虹环绕自身。 光环凛冽,无缺无瑕,勉强把血雾逼退出十余丈外。只是他的剑光不断受到血雾的重重压迫与侵蚀,苦苦挣扎,根本无法脱身离去。 至此,灭尘子终于明白这个尚不曾现身的对手,其实力之恐怖,确是远远超过自己的估计。 “哈哈,好小子!看你一身仙气环绕之态和一脸道气盎然之貌,显然已得玄门真传。再加上刚才所发出来的掌心雷充满了乾阳气息,应当是出自峨嵋派的秘传仙法「太乙神雷」,当今世上似乎再无别家的了。想来…你应该是任寿(长眉真人本名)那小子的得意弟子吧!哈哈哈哈!”突然间一个昂藏七尺满脸胡须的老和尚凭空现身,并且向天狂笑道。 灭尘子被对方轻易点破来历,一脸惊惶迷惑,强忍着元神传来隐隐的痛楚,高声呼喊道:”不错,贫道正是峨嵋派掌教长眉真人的座下三弟子「灭尘子」,老和尚你究竟是何人?如今意欲何为?难道不怕我师尊前来除魔卫道吗?” 这一个满脸笑容的老和尚马上回道:”意欲何为?除魔卫道?你以为老祖我真的是孤陋寡闻,竟会算不出任寿早已经飞升天界吗?老祖我今天就是看上了你的资质,因此决心要把你收作衣钵传人,传授你绝世魔功来为我宗教发扬光大。现在还不赶快跪下拜师?更待何时啊?” 不知何故,灭尘子的精神一阵彷佛,只感到对方所说的话便是至理名言,几乎深信不疑,因此双腿一软便要抛开一切马上下跪拜师。 “咻!” 蓦然间,灭尘子随身多年的灭神剑浑身一颤,并且发出了一声清音,马上把他从幻境之中及时惊醒过来。 仙剑通灵,一旦感到主人身上的危机便即自行发出警示。由此观之,峨嵋仙剑确实有不凡之处。 虽然此人手上的灭神剑仅是一口自炼而成的仙剑,但是当初他确是曾经为了它痛下了不少的苦功,并且在九死一生的绝险下获得了一块非常珍贵的万载寒铁,最终才能够千锤百炼而成,因此它的威力亦绝不寻常。 第三章: 降少侠,哈哈老祖 老和尚眼见未能以魔音一举迷惑灭尘子的心志,便决定出手以武力制服眼前之人。 只见老和尚把手一扬,本来围绕着灭尘子的浓烈血雾,突然尽变成阴深的绿火魔焰,火中更有十二个面目狰狞的恶鬼凶灵分按九宫方位猛烈狂攻,立时就把灭尘子的剑光震撼得光芒减退摇摇欲坠。 难道堂堂峨嵋仙剑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吗?不!这其实是来自于两者修为上的极大差距。 毕竟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所挥舞的斧头就算再厉害也万万抵挡不住一个成年人全力挥来的木棍。 “十二都天九宫神煞?难道…你不是早已走火入魔…身死多年的么?”此时此境,这一个峨嵋剑侠终于看出对方的来历,因此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这个老和尚正是贵州野人山长狄洞主哈哈老祖。 传说此人得道已越千年,比起峨嵋派开山祖师长眉真人还要更长一辈的一号人物。虽说此老魔头魔法无边,早年却因造孽太深,恶贯满盈,盛传已受天劫所灭,早应不存于世。 哪想道失踪数百年的哈哈老祖非但能够死里逃生,并且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呢? 其实当年哈哈老祖走火入魔虽然未至于身死神灭,但是遗祸甚深,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过来。尤其是那藏于寛大僧袍之下的双腿,实际上已经瘫痪多年。否则此时的灭尘子如何还有命在? 晓是如此,两者之间修为的差距还是有天壤之别,因此灭尘子的护身剑光也决计支持不了多久。 一见及此,灭尘子急急一展手中压箱底的太清神符。只见一道极强大的护体神光马上自身上涌起,一下子便把身外的恶鬼凶灵逼退一旁。 “啧!可笑…可笑啊!”哈哈老祖冷笑道。 正当灭尘子打算趁机逃逸之际,哈哈老祖却早有准备,并实时发出一道强大无比的碧绿魔焰强行把太清神光压制下来。灭尘子只感到身外的压力奇大,自己根本寸步难行。 灭尘子虽然仗剑行道多年,只是一直都活在号称「千年第一真仙」的长眉真人的光环下,别人总是碍于长眉真人的面子而对他礼让三分,因此他又何曾遇过真正的挫折失败? 如此一来,他才会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一身夜郎自大的性子,从来也没有把别人放在眼内。 然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如今他在哈哈老祖的手下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眼看仙剑已被敌人的魔焰焚烧得光芒大减摇摇欲坠,灭尘子痛心之余唯有另想别法。 人急智生下,他便马上向对方高声喝道:”哈哈老祖,我乃玄门正宗峨嵋弟子,因此我是万万不会投入魔道,更加不可能拜你为师。我知道你是一代宗师辈份极高,怎么今日竟然亲身向我这个小辈出手?难道你不怕因此污损了自己的赫赫名声吗?” 哈哈老祖听罢冷笑一声,道:”哈哈,小子倒也牙尖咀利。不过老祖我今日既然决意把你留下,便自有要你诚心归降之法。到时候,师徒名份一定,试问谁又再能说三道四呢?哈哈哈!” “妄想!我知道自己本事远远不及老祖你,但是我峨嵋弟子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今日我是宁死不降,大不了一死殉道死而后已!”说时,灭尘子也是一面激动,暗中已打算自伐兵解,甚至想法与对方拚个同归于尽。 毕竟身为堂堂长眉之徒,也是一代正道剑侠,灭尘子又怎会愿意甘心投身魔教门下呢? 只可惜,他的对手却是一个得道千年的魔道宗师。 “宁死不降?哈哈哈。臭小子,你可知道世上有多少个比你本领高强十倍之人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没有一个可以在老祖手上做得到。”哈哈老祖瞇眼笑着。 哈哈老祖忽然敛去脸上本来笑容可躹的神情,眼神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不凡的男子。 邪眛的眼神直把这个峨嵋剑侠看得心底一寒,难受之极。 哈哈老祖吃吃地怪笑道:”臭小子,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么?我老实告诉你,任何人被困在我的「十二都天九宫神煞」魔阵之中,其生死早已不由他。不但此阵最擅搜魂夺魄,绝对不会让你有机会借兵解逃出元神。我敢保证,如果你不肯马上投降拜师,待我把你拿下来后,便马上把你送到峨嵋青城等各名门正教的山门前,再当着你昔日相识的同道面前脱光你身上所有衣服,好让你与我门下的弟子来过日夜颠鸾倒凤,到时正好让大家一起来看清楚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汉大丈夫!呵呵呵呵…” “老魔头,快住口。你这个老疯狗,你不能对我做这种事,你不能…”灭尘子软弱无力的怒骂着,心里的防线却已经全盘崩溃,再也无法阻挡魔法的入侵。 要知道不久之前,他又是何等的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甚至敢在峨嵋山上九老洞中和一众同门力争峨嵋掌门尊位。试问这样的一个人物又如何能忍受那等奇耻大辱呢? 言罢,哈哈老祖再次乘机行法催动那十二都天九宫神煞强行吸取对方的元神。 要知道哈哈老祖乃是一代魔门巨擘,而魔道功法本来便最擅于洞悉人性弱点,并且加以迷惑与侵害。所以老祖早已看出这个年轻的修士空有一身不俗修为,但却偏偏因心性过于傲慢偏激,以至道心还不够坚定。 本来灭尘子在平日里是万万显不出弱点来,但是在哈哈老祖的无边魔法之前,他却绝对无力掩饰,所以才会如此容易被魔法所乘。 老祖缓缓说道:”小子,你刚才不是心里一直在怨怼你师尊处事偏心不公,硬要把掌教之位传了给一个无德无能之辈么?只要你好好把握今日此旷世奇缘,再等将来练成了本座的一身盖世神功,并且纵横天下无人能及时,岂不是能够让你在一众师兄弟的面前吐气扬眉吗?到了那个时候,你便可以把他们通通踩在脚下,并且一举夺回掌教之位哩!如此一来,岂不是正正如你所愿愿愿愿愿愿……” 充满无边诱惑的魔音靡靡道来,直接传到灭尘子的内心深处,甚至乎让他在脑海中看到如幻似真的影像。 不知不觉间,灭尘子脸上也泛起了一脸不可一世的笑容。 原来哈哈老祖早已把他心内最大的欲望和恐惧洞悉无遗。由此观之,魔门秘术的确是玄妙无比,不可思议。 难怪千百年来魔道中人无论受到多少的天讉或劫数,却依然死而不强遗害无穷。 只见灭尘子俊秀的面容渐渐地失去了光彩,双眼更闪过迷离空洞的眼神。 此刻,他的真灵已经陷入了重重魔障,一道青芒便慢慢从他的天灵升起,似乎他的元神正要被敌人的魔法一举摄去。 见此,哈哈老祖嘴角微微一扬,知道对方的元神已经落入自己的手中,即将成为一只任由自己随意摆布的棋子。 第四章: 异世客,夺舍重生 “长眉啊!长眉!你又可曾想到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弟子将要拜在本座的门下,生生世世为我魔教所用呀!哈哈哈哈…”哈哈老祖朗声笑道。 “呵!真的吗?” 一道同样充满笑意,但却美妙得动人心魄的女子声音,蓦然在哈哈老祖的耳边响起。同一刻,一个长发飘逸身材曼妙的人影飘然而至,还跳皮地在老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凉气才转身消失于空中。 哈哈老祖大惊之下,身子猛然一退百丈,除了在身边涌起了一片绿火魔焰,手上还打出了九颗以无数凶灵厉魄所炼制成的骷髅万劫珠。魔焰邪珠,环身飞舞,一下子便把自己全身上下重重护着。然后,老祖急急环目四顾,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虽则老祖昔年旧患尚未完全复完,但是世间上能够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戏弄他的人确实是少之又少。谁想到就在他刚才稍一分神之际,一道微弱的金芒已经悄悄地从旁扑到灭尘子的身上。顷刻间,灭尘子头上的青芒亦已消失无踪。 “轰,隆,轰,隆,隆…” 晴天霹雳,风云色变。 就在哈哈老祖勃然大怒之际,天地忽然变色。本来一片蔚蓝的天空顷刻变成乌云满布。随后,狂风大作,暴雨横飞,雷电交加,惊天动地。蓦然间,无数雷电纵横交错竟然合成了一道银色的电龙从天而降,再夹着风雷雨电四象齐至的惊人气势,直殛向哈哈老祖的身前。 风雷乍现,电光霹雳。一条银色的电龙正在张牙舞爪,彷佛是要择人而噬。 哈哈老祖只觉全身上下尽被一股无与伦比的力量笼罩住,一时间竟然无法遁走逃避。慧目细看下,这一道银色电龙正在张牙舞爪,鳞须活现,杀气腾腾,仿似是一条活生生的巨龙朝自己直扑而来。老祖立时醒悟过来,原来这银色电龙之中尚有无数太古毒龙的凶灵潜伏在内,并暗中把自己的身形牢牢定住。 “什么人敢来老祖面前闹事?”哈哈老祖怒不可遏之下高声喝道。 哈哈老祖在面对敌人杀招之下,丝毫不敢大意。大手一挥,一片惨绿色的魔焰马上从掌心祭起。然后双手一搓一推,手中魔焰立时暴涨,随即朝天破空升起,化成一团巨大的绿色火球,夹带直捣黄龙之势便往空中的电龙轰击而去。 与此同时,老祖更咬破舌尖向天喷出一口精血,口中急念邪咒。只见那团魔焰突然在空中霹雳爆破,转眼间化成一片数千丈寛的碧火焰海,如潮浪翻涌,泛起滔天魔焰。绿火重重之中还隐藏着十二都天九宫神煞,时隐时现,并不断发出鬼哭神号般的追魂魔音,正是要全力迎上那一道无数电光幻化成的电龙。 “什么?” 眼看就在魔焰电龙正要一分高下之际,哈哈老祖神情一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响彻半天。原来就在同一剎那间,空中忽然又重现出一片蔚蓝天空,并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片白云飘散在万里的晴空,那里还有半点的雷电风雨? “心魔幻影?”哈哈老祖惊呼一声道。 试问谁又能够想象得到堂堂一代魔道宗师,号称最擅迷惑人心的哈哈老祖,竟然也会被别人的幻术所迷?就算现在事过境迁,幻象破灭,哈哈老祖尚有一种庄周梦蝶的感觉深深留在心中,如真似幻,对手竟然能以其人之道还施己身。 就算哈哈老祖修炼千年,自负魔法无边,一时间也无法摰信眼前之事,因此久久未能定下心神。 ”天底下除了那几个长年潜修闭关的臭秃胪老尼姑之外,究竟还有谁人可对我施展此类迷惑人心的法术呢?” 哈哈老祖一个转身,猛然发觉到灭尘子早已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老祖心底深处还是传来了一阵寒意。究竟是谁能够在老祖手上把人救下来呢? “难道是她?不,这是不可能的,她明明已经……”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 「灭尘子」双眼一睁,便马上从地上跳起身来。只是这个英俊不凡的男子,此际却是一脸茫茫然不知所措。随即,他探头四处东张西望,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只得自己独自躺在一座不知名的荒山顶上,因此口里不禁不断喃喃自语起来。 “我的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回事。” “天啊!我是在发梦吗?为什么我脑海里全都塞满别人的记忆?什么长眉啊?什么峨嵋啊?” “啊!还有那个美女姐姐?噢…等一等。” 只见这个「灭尘子」神色大变,言谈之间彷佛与对战老祖时判若两人。 说罢,此人灵机一动,右手一招,剑诀一掐,一道光芒强烈的白虹已经从天而降。光芒一敛,眼前便现出了一口形式古雅的三尺长剑,正凌虚飘浮在他的胸前触手可及之处。此剑名为「灭神」,乃是灭尘子亲手所炼成的峨嵋仙剑。虽然剑身上尚留下了先前敌人魔焰所伤的痕迹,不过如今他能够清楚感受到那御剑之法的神妙处,却足以令眼前人乐上好半天。而且隐约之中,他还可以感受到仙剑本身和自己心灵上的交流。 “哈!宝贝给我飞!” 「灭尘子」忽然大叫一声,随即身剑合一化成一道百丈剑虹于空中飞舞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断闪烁着动人的光芒穿梭在群山巍峨之间。一下子,大地上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渺小,而自己却可以如天上乌儿般肆意在空中飞翔,欣赏着那奇妙绚丽的视觉和景色。不知不觉间,这个已经修炼数百年的剑仙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原来此人的灵魂早已转换,再也不复是刚才那个力战哈哈老祖的峨嵋剑侠了。 也许还沉醉在重生的喜悦,又或是陶醉在仙剑的奇异之中,眼前人拼命地指挥着空中的仙剑飞来飞去。一方面,兴奋地感受着御剑飞行的玄妙之处,另一方面,则努力融会贯通脑海之中的诸般道法与记忆。一直到了日落西山时,他才重新落到那座荒山之巅,依依不舍地把仙剑收入腰间的法宝囊中。 「灭尘子」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一身古代道士般的衣饰打扮,皱了一下眉头,终于忍不住道:”那大美人果然没有骗我,我现在的确是成功穿越来到另一个世界,而且真真正正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只不过从那人的记忆所得,为什么这一个世界的人物与事情竟然和我小时候经常阅读的那本仙侠小说如此相似的呢?难道小说中的蜀山世界竟然都是真实的吗?” 说罢,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已出现在「灭尘子」萦乱的心里。那如云的秀发,那清澈明亮的眼神,那狡狯的微笑,还有那动人的声音。一时间,竟然不能自已的重复出现。当想起了这个神秘的女子,他就好像一叶孤舟在茫茫大海中看到了灯塔的光芒,慢慢找到了方向。 “对!她曾经对我说过在这一世非但可以帮我夺舍重生,甚至还可以助我继承了那人的毕生修为和记忆,只不过我也必须帮她完成那个任务来挽救这世界将来那一场灾劫。 好在现在为时尚早,她的事情还未到时机。看来我必须要利用自己对蜀山世界里人物和故事的熟悉,好好把握机会增长实力为未来之事做好准备。”「灭尘子」心里想着又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那荒山顶上的尽头。 低头一望,只见一片绵绵密密的山林彷佛全被自己踏在脚下,心中慢慢充满一股雄心壮志。 良久,这个英俊的男子终于想通了前途方向。面上神情一变,收起了原先的一片迷惘,忽然向天高声呼喊道:”好了,不管如何,我是真的重生了,而且也得到了一身惊人的道法。既然上天给了我这一个宝贵的机会,也把你的身体给了我,我就绝对不可以把它浪费掉,更不应辜负了你这家伙的一身修为和对自己的期望。 灭尘子啊!请你好好的听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我荣辱与共。我也在此答应你,我要让你的名声响彻整个蜀山天地,让你成为万人景仰的英雄人物。” 就在此刻,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灵魂已经彻彻底底地转换了身份,完全接受了这个陌生的身体和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顷刻间,一个平凡的青年人就变成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峨嵋剑仙。而且更决意要以他之名在这一个仙侠妖魔并存的奇异世界里开创一番惊人的事业,亦为蜀山世界留下一个奇妙的传奇。 第五章: 莽苍山,寻幽探胜 春日微暖,雨后新晴。在一座水抱山环岩谷幽奇,四下并无人迹的荒山之中,一个身穿黑衣的英俊男子正踏着漫山青葱绿草,慢慢走到一株合抱的梅花树下,伸了一下懒腰,意态从容,静静地欣赏着满山梅花盛放的明媚风光,享受着清晨柔和温暖的春风。 此人正就是那位穿越而来,并且早已李代桃僵的灭尘子。只见他已把头顶上的发髻解下,并用一个小小的金环把两边的长发往脑后束起来,而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发便如瀑布般垂在身后。此外,他亦把本来的一身寛松的道袍换了下来,并改穿上了一身剪裁非常贴身的黑色汉服,寛肩窄腰,越显得身材修长挺拔。高高的衣领和寛大的袖口边均以金丝绣上云形的图案,腰间挂着一片隐泛金芒的玉符,外貌比之从前越显得玉树临风,隐隐透露出一派皇者的风范。 难得穿越一场,他可要把现代美学发辉个淋漓尽致。穿越之前的他本来对自身的外表形象便一向都非常重视,更由于往昔出身贫困,自小便受尽旁人白眼轻视,所以在职场上打滚数年便深深感受到人靠衣装的道理。因此,他便故意沿途到访成都的闹市走了一躺,并给自己订制了几套款式特别的新衣。毕竟身为名门大派的弟子,走出来总要有几分气派。 除了换过一身衣饰,他还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来融会贯通脑海中的诸般道法与奇技。最使他喜出望外的是,那一个「灭尘子」虽然在近年遭受长眉真人的冷待,欠缺修炼的资源来突破境界,但是他早已学得了不少峨嵋派的绝学,将来的前途亦可算是无可限量。 作为一名熟读原著的铁粉穿越客,他自然不怕找不到珍奇的修炼资源,于是乘着一身记忆尚且清晰的时候匆匆写下了一部厚厚的「蜀山功略」。其中的内容包括了隐藏于蜀山世界里的主要人物、法宝、仙藉、灵药及宝藏的底细,以及一些重要情节的关键之处,好给自己作为指引茫茫前途方向的一本天书功略。事实上,自从他成功融合了灭尘子的记忆与法力后,他便隐约感觉到这世界的天机轨迹已开始出现了变化,因此急不及待便即开启他的寻宝之旅。 离开了成都后,他便按书中首页内容一头直飞到一座连绵千里的大山。这一座大山名叫莽苍山,绝对是蜀山世界里的第一宝山,也是每一个穿越客必来的朝圣之地。此山不但特别钟天地灵气于一身,而且更暗藏无数奇珍异宝和灵药仙草。 基于原来的女主角一身的奇缘遇合都是从此地开始,因此他亦毫不犹豫便直接来到了莽苍山。 算一算,灭尘子已经来到此山两月有余。 正当他在山上随意欣赏着满山梅花景致时,一只身穿灰色道衣身高八尺有余的巨大猩猿正敏捷地跳跃着来到他的身后。 “主人…请安,你要…的果子都在…这里。”那巨大的猩猿竟然能口吐人言,还用巨大的双掌奉上了十七八枚鲜红色只有桂圆般大小的果子。猩猿脸上同时泛起了一片向主人献宝的得意之色。 灭尘子背负双手转过身来向那猩猿点一点头,道:”袁星,你做得很好。现在就把它和之前摘来的朱果都放好吧。” 这果子外表无甚奇处,实际却是传说中的道家仙果。此果名为「朱果」,每三十年开花一次,又三十年才结果一次。常人服之可延寿一纪,百病不生,但是修仙者服之却可增进约三十年的功力,因此才被道家修真视为珍品。只是此物除了在开花及结果之时并无任何奇处,因此一向极难寻找,其生长之地均不为外人所知。幸好,灭尘子懂得利用这些遍布山野的猩猿方能在重山疉岭间寻获此物。 原来当日灭尘子初到莽苍山之时,本来打算按图索骥,一心跟据记忆沿着本传原来的主角的步伐去寻幽探胜,并且把山中的珍宝奇遇全都找出来。毕竟,若按时序而言,自己早来了这个世界超过百年,自然能够占尽先机水到渠成。可惜才一到埗,他便发觉那莽苍山之大之广实在远远超过想象。蜀山世界一字千里,其想象之雄奇,格局之宏大,岂是现实世界所能比照的呢?灭尘子一心想在那连绵千里的山脉中寻找那一座残破不堪的古剎,真的是谈何容易啊? 但见一道白虹满山飞舞,随着高山流水起伏肆意飞翔。偶然间在森林中遇上几只山魈精怪,却全都被剑光吓得在山中乱跑一通。灭尘子一时童心大发,正想无事便来个斩妖除怪,学学那些正派剑仙无事便往深山之中杀几只怪物来收积外功替天行道。岂料到就在仙剑刚凝聚在指尖之前似发未发之际,灭尘子的心内却忽然另有所感。 “罢了,这些山魈精怪虽然多以山中生灵为食,看似残暴,却都只是为了一己生存。明明生在荒山野岭渺无人烟之处,本就与世人无关,我又何苦妄开杀戒哩!毕竟物竞天择方是自然之道,我又岂可乱借替天行道之名来滥杀无辜呢?” 最后,他还是止了杀心把仙剑收回法宝囊中,继续四处寻找那一座荒山古剎。当然如果这些家伙敢主动前来挑衅,他还是手起剑落绝不手软。 灭尘子一直寻找了三四天竟然连一点头绪都没有,难怪山中珍宝不少却一直无人能得。他也渐渐明白在此修真世界里果然只有福缘天运最为重要。要知道天赋不高者可用灵药改善,甚至脱胎换骨也非难事。如果本事不好,也可以借奇珍异宝来增强实力,甚至动一动指头就可发出几枚神雷之类来杀敌于指掌之间。可要是福缘与运气不足呢?那么很抱歉,你就注定是找不到灵药可服,寻不着法宝可用,遇不见高人可拜师学艺了。 只要想一想那个原来的长眉三徒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首先,他身在峨嵋时先被师尊所忌,本来就没有什么法宝赏赐。当他一旦走出峨嵋,却又马上遇上哈哈老祖,并且被其强逼为徒,从此跌落云端坠入魔道。苦修几百年间,他亦只能寻找到一件前古宝物断玉钩,用它来防身保命还嫌不够。后来,他还要给一个佛门高僧活捉到峨嵋山,非但连人带宝献了给掌门齐漱溟,并且在众同门之前被长眉真人所留下的飞刀当场斩杀。在齐漱溟口中就说是清理门户,但在自己眼中都不过是为了要夺取人家那一双断玉钩嘛。所以说如果没有这一次穿越之事,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灭尘子就是蜀山世界里最倒霉的正派剑仙。由此可见,一个修真者一旦时不与我便真的是寸步难行。 当然现在的灭尘子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倒霉蛋,既不怕自己够不够福缘天运,也不怕寻找不到奇珍异宝和灵丹妙药。毕竟自己从小便熟读本传,最清楚明白各样奇珍灵药的收藏之地,只要顺着手上的「蜀山功略」一路前行,深信只要愿意多花一点时间和功夫,必定可以把那些好东西一一找到。 第六章: 得朱果,千年古剎 莽苍山上,山峦起伏,连绵千里。灭尘子终于体会到蜀山世界一字千里的恢宏与广阔。到了第五天,灭尘子依然在山中四处寻找着那一座早已烟没于山林之间的千年古剎。 山外有山,林外有林。莽苍山上随处可见一些不知名的飞禽走兽出没无常。其中山阳之处便聚居了一种数以千计体形庞大的马熊。马首熊身,毛色斑驳,力大无穷,乃是山中势力最大的野兽族群之一。平日这些马熊的性子本甚温驯,但是牠们的领地意识极强,群居一隅,同进同出,并不许其他动物接近牠们的居处。当初灭尘子刚来到山阳之际,便几乎引起了牠们的一阵骚乱。幸好,牠们对于灭尘子的剑光甚为害怕,因此倒也没有给他做成多少麻烦。 除此之外,莽苍山还遍布着一种名为猩猿的动物,似猴非猴,全身猩红色的毛发,体形与人类甚为相似,只是手脚的比例较长,当中更有一些成年的猩猿甚至比起人类还要高大。每当灭尘子一个人在山中走动之际,他总有一种被猩猿从远处窥看的感觉,颇为讨厌。不过这些猩猿远比马熊胆小,从来不敢接近灭尘子身边百丈的范围,所以他亦懒得多加理会。 吱…吱…吱…吱… “猴子?不!这是莽苍山上独有的猩猿呀!看起来牠们的数量还真的不少哩…” 这一天,灭尘子偶然间看到几只小猩猿在山中乱跑追逐,他便灵机一动,记起当初女主角无意间救下了山上的猩猿后,曾经从牠们那里得到了一些好处。既然这些猩猿遍布全山,对山上的地理环境自然最为熟悉,岂不是目前自己最佳的向导吗? 心意一定,果然从另一方向着手便马上找对了方向。他暗中跟随着这些猩猿走了小半天,翻过了几座小山头,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这里一定就是牠们的老巢所在。”灭尘子心道。 只见几只猩猿一直在洞外探头探脑好半天,也不知牠们是否在外流年忘返,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牠们始终没有走入洞中。其中一只看似是领袖的猩猿,一身红毛身形特别高大,正指挥着其他猩猿慢慢靠近洞穴。此刻,灭尘子却再也没有耐性等候,正打算现身进洞跟牠们的首领说明来意时,忽然嗅到洞中竟然散发着一股奇浓恶臭充满血腥的气味。 “这些猩猿不是吃素的吗?”正当灭尘子心里怀疑的时候,他突然间发觉不远处的丛林中竟然隐隐传来一股杀气,慢慢由远而近。 掐指一算,灭尘子方明白过来,暗道:”哈,原来如此。果然得来全不费功夫呀!” 原来这一个洞穴并不是猩猿的老巢,而是居住在此山的两只千年木魃的栖息处,正是莽苍山中猩猿一类生物最大的天敌所在。那些猩猿之所以来此窥探,若不是为了查看敌人的动静,便是为了想偷洞中所藏的仙果。 突然间,一声震天咆哮,只见两只身长十余丈全身金毛的怪物已从身边草丛中跳起,分向那几只猩猿疾扑而来。两对硬如坚石的长臂一伸便已落到那些猩猿的头顶,吓得牠们惊声呼叫乱成一团。电光火石间,一道异常夺目的白虹忽然从后电射而出,恰恰把其中一只怪物拦腰绞断。随后,剑光一错,又把另一只怪物的脑袋斩了下来。对小猩猿而言,一切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灭尘子看准了时机,一出手便击杀了在山中为害猩猿的两只木魃。从今以后,他便被这些山中的猩猿奉为神人救星般唯命是从。当然灭尘子也顺手取下藏于洞中那些早已成形的千年何首乌和十多枚朱果。最后,还把其尸身上的脑髓取下,待将来祭炼成一件威力不弱的宝物。 那为首的猩猿本是仙猿转世,岁久通灵,能解人意,因此灭尘子尚能勉强与牠们作一些简单的沟通,倒也省却了不少麻烦。后来,灭尘子看牠资质甚是不错,日后尚有可用之处,故此便让牠如仆人般侍奉在则。此外,他还给牠取了一个名字和赐下一件衣服,以表示从始脱去野兽的身份。最后,他更以玄门仙法帮助牠化去哽在喉头的一根横骨,从此便能够慢慢口吐人言。 随后,他便指令袁星分派其他的猩猿到在山中各处寻觅那传说中的道家珍品朱果和那一座遍寻不获的古剎。果然,半天不到,他便获得了那一座古剎的具体位置。 灭尘子得到消息后虽然满心高兴,但是却没有马上前行。反而一脸好整以暇,先吃了五六枚朱果,然后便开始修炼起内功来。原来他正是要先把仙果的功效慢慢吸收过来。他心里明白这类仙果虽有奇效,却不可同时服用过多,否则身体一时难以吸收便白白浪费。最后,他只吃了几枚便算,并且马上行功把药力尽量吸收。 时光飞逝,转眼间又是两月过去。 这一天,灭尘子刚从入定之中醒来,便即运功敛精内视,仔细探查体内真气的情况。果然,他发觉自身功力确实大有进境,隐约增强了足足两甲子的修为。灭尘子心情大佳,于是便在山中随意走走,乘机欣赏一下莽苍山的景致。 就在刚刚出关不久,灵猿袁星马上又奉上了十数枚朱果,因此他的心情确是大佳,并终于决定出发寻访那一座无名的荒山古剎,以求夺取那一柄在蜀山世界中名列第一的绝世仙剑-「紫郢神剑」。 在灭尘子的记忆之中,峨嵋派的开山祖师长眉真人拥有一双绝世仙剑,一雌一雄,雌剑名「青索」,雄剑名「紫郢」,并称为「紫青双剑」。传说中,双剑合璧,天下无敌,因此它们尚有「天下第一神剑」的美誉。当初长眉真人飞升天界,他却没有把双剑直接传给门下的弟子,反而把它们分别隐藏于不为人知的地方,以待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用来帮助后世的传人把峨嵋派的道统发扬光大。换言之,当今峨嵋派的第一代弟子都没有继承双剑的资格。 “长眉…长眉呀!你这一个算盘打得真漂亮,一下子便否定了门下所有弟子的多年努力啊!既然你是如此的看轻灭尘子,我便偏要让他继承你的道统…” 第七章: 紫郢剑,峨嵋道统 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山谷底,正座落了一间早被世人遗忘的古寺。檐残瓦破,早无人迹,几乎尽被两旁参天的古树所遮掩。本来旁边曲折的小路也早被遍地的野花野草覆盖,再看不见一点痕迹。 荒山古剎,也不知被丢荒了多少年月。 此际,只见那残破不堪的寺门之前,出现了一个满身道气萦绕的年轻男子。此人背负双手长身玉立,怔怔地看着寺门若有所思,彷佛在追踪着昔日先师在世时最后走过的足迹。毕竟,眼前人不但承传了灭尘子所有的记忆,也背负了他所有的遗憾。 数十年前,长眉真人功德完满白日飞升,终于让世人再一次见证了凡人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然而,蜀山世界内正邪双方势力的平衡亦因此有所倾斜,正道的势力再也没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在道消魔长之下,长眉真人预言久已蛰伏多时的魔道势力亦必定会乘机反扑。 除此之外,峨嵋派的气运将会盛极而衰,而门下那些良莠不齐的第一代弟子根本不足以支撑起整个门户。再加上,派内的矛盾日深,弟子之间貌合神离,以至道统的传承出现了极大的危机。 有见及此,长眉真人便以大智慧洞悉天机,并为本派的承传拟定了一个横跨数百年的鸿图大计,并取名为「峨嵋大兴」。在此计划中,长眉真人把手上大部份的奇珍异宝与及道书秘籍分别封印和收藏起来,直到了第二代的精英弟子成长起来,他们才可以继承这一切。在真人的推算中,唯有峨嵋派的第二代传人方有足够的力量把本门发扬光大。 因此之故,长眉真人曾给当代掌门齐漱溟留下了仙柬遗书,清楚说明了紫郢神剑未来的归属藏处,甚至它的出世之期亦早有明示,所以纵使齐漱溟以当今第一代峨嵋派掌教真人的身份,也不敢提前来到莽苍山来夺取此剑。 当然,如今有了灭尘子的一场穿越,他又岂能再让紫郢神剑继续蒙尘呢? 只不过如果今日灭尘子把紫郢神剑抢先取到手中,故然他的实力能够马上大增,但是同时也必定引来极多的烦恼。先不说其他觊觎此剑的邪魔外道便绝不容易对付,单是齐漱溟等一众峨嵋派的同门就必定放不过他,将来势必要群起上门争夺,因此灭尘子才会一直迟疑至今。 然而,如果此时真的不取此剑的话,那些麻烦就可以通通解决掉吗?抚心自问,答案就是不能。只要他一日依然有发奋图强之心,他就脱离不了这些麻烦,注定要与别人一起争夺天下大势。只要他尚要争那一口气,自然早晚也要和一众昔日的同门争锋相对。既然两者皆避无可避,当下他便必需要好好地装备一下。所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非要前来取剑不可。 得之,一来马上实力大增,自然更有信心面对将来的挑战。二来,此剑确有承传峨嵋道统的具体义意,故此对将来他争取师门道统时,便出师有名更有话可说。否则,此剑一旦落入对头手上,他又那里可寻一柄能够争锋的宝剑呢?到时,不要再说争什么师门道统了?便是想图个活路也未必能做得到。 于是乎,灭尘子便决意抛开一切顾虑,一脚踏入了这座久已荒废的古剎之中。 破旧的大殿中间并没有如想象般摆放的四个棺材,当然就没有了本传中那四具会随时跳出来害人的百年僵尸。想来那几具僵尸只是后来被不知情的人放置此地而已。于是乎,灭尘子轻轻松松便直接走到殿旁一只巨大的破鼓前,伸手往鼓中破裂处一探,收回时手上就多了一件非金非玉的小东西。 “擅闯者死!”一声浑厚的男子声音忽然间在殿堂内缭绕起来。 灭尘子取宝的时日不对,因此长眉真人当初留下保卫仙剑的禁法便被触发,只见一条几十丈长的紫色巨龙忽然从大殿中的一尊佛像肚中破腹而出。紫光一绕,半座大殿立时崩塌。龙吟声中,光芒一闪,紫色巨龙已直扑灭尘子的天灵。 幸好,灭尘子早有准备,身形一闪便纵遁光急速飞退数十丈外,投入寺后的一片树林之中,并借木石潜踪先避其锋。果然,顷刻之间,紫色巨龙已经破空追击而来,并且在那片默林古树之中纵横扫荡,一下子摧枯拉朽般连斩下了十多株巨树。一时间,扬起了一片狂风,花飞叶落,气势惊人。半晌之后,灭尘子终于看准了时机,猛然祭起手中仙剑,化成一道凌厉光芒环绕紫龙飞舞,显然一心要把它拦下来。 只是那紫色巨龙实在是神剑的剑灵所化,威力异常惊人,岂是灭尘子手中一口区区仙剑能够收服得了?剑光才一接触便被紫龙击退。幸好,灭尘子今日确实是有备而来,更深明藏剑之处的玄机虚实,因此才一到步便先把暗藏殿内的克制之物取到手中。此刻,他一面把手中那东西对准紫龙来处,另一面口中急念峨嵋收宝仙诀,那非金非玉的小东西随即发出一道奇光往紫龙的方向卷去。 一阵轧轧之声中,紫龙奋力在奇光中挣扎反抗,但是灭尘子所施展的法诀正是峨嵋嫡传仙法,与仙剑本来就同出一源,再加上,那东西乃是长眉真人留下的克制之物,因此紫龙的反抗之力便越来越少。不一会,紫龙已被奇光迟滞下来,缓缓向他手中那小东西飞去。 蓦然间,紫光一收,灭尘子的手中却多了一把三尺多长的宝剑。那原来非金非玉的小东西便是宝剑原来的柄把。如今剑刃归位,紫郢神剑亦终于彻底重生。随后,灭尘子在大殿内倒塌下来的瓦砾之中寻找了一会,总算把神剑的剑匣也找到。 灭尘子睁大了双眼,怔怔地观赏着这柄名传天下号称无敌的「紫郢神剑」,竟然久久不能言语。毕竟,他对于此柄峨嵋仙剑确是慕名久矣,早在穿越到此之前他已经终日念念不忘。此刻仙剑在手,只感到一股电流般的力量马上传遍身体,使得他的一双手不能自已地抖过不停,可知他的心情又是如何的澎湃激动。 第八章: 天机变,妙一兰茵 灭尘子小心翼翼地欣赏着手中仙剑,那非金非玉的剑柄上方刻了「紫郢」两个蝇头小篆,剑柄形似一个龙头,剑刃正从龙口处伸出,把手之处却像是龙的后颈。剑身锋芒毕露,紫色光芒耀眼欲花绚烂无伦。随手一挥,更闪耀着十丈紫虹。紫虹所到之处,石破山摧威力惊人。而那一枚剑匣亦非常物,与剑柄同质,泛着淡淡紫芒,形式非常古朴。当宝剑归匣时,剑身上强大的光芒便马上尽敛,丝毫不能透匣而出,可见此物确实神妙异常。 “可惜那口「青索神剑」尚未到出世的时机,便只好让它继续长埋地底。看来紫青双剑还未到合璧之时…”灭尘子喃喃自语道。 良久,灭尘子终于收拾心情一飞冲天而去。 与此同时,在万里之外一个本来正在入定,看似三十来岁的俊秀道装男子,忽然从定中惊醒过来。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微微一张,掐指一算,然后微微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向正站在一旁满面惊讶的女子道:”兰茵,大事不妙。刚才心中灵机一动,隐隐传来警兆,只怕本门刚刚出了一件大事呀!” 那名叫「兰茵」的美貌女子随即娥眉一锁,回道:”夫君所言…莫非弟子中出了什么意外吗?” 此女子与其丈夫同样精修峨嵋嫡传九天玄功,因此几乎同时感到来至心灵的警兆。只是她心中多在念记门下子女和弟子的安危,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此事甚奇,刚才我欲以太清神算推算玄机,但不知何故竟然毫无所得,彷佛天机仍在不断变化,令我一时失去感应和预知之力。”那男子娓娓道来。 言谈之间,两人皆是一派温柔儒雅。 这一对俊秀非常材貌相配的夫妻不是别人,正就是当今修真界中最享负盛名的神仙道侣之一,亦是当今峨嵋派的掌教真人-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和他的夫人荀兰茵。正因为他们二人乃是峨嵋派的掌教之尊一门之主,所以他们二人对于一切有关峨嵋派兴衰的重要事情都拥有特别强大的感应。 “这又怎么可能?夫君早已得师尊的太清神算真传,该能掌握一切天机变化,甚至洞察天地幽冥,又怎会突然毫无所得的呢?”荀兰茵也是关心太过才一时忘了顾全丈夫的面子才把此话冲口而出。 幸好此际四下无人,齐漱溟面泛微红,叹道:”这世间上那有能掌握一切天机变化之人?本门太清神算虽然有莫测之秘,甚至乎能推算前世今生,预测吉凶祸福,但实际上始终只是坐井观天,偶尔间还是有些无法推算无法测度之事。先师亦曾言道,宇宙穹苍,大道无边,修真者本领再大,但在天道之前亦不过是微尘而已。唉,能见得沧海一粟已是不易。试问先师尚且如此,天底下谁又能真正尽悉天机呢?” 荀兰茵听后,一时无语,只是深锁的眉头依然不解,担心着师门的前途吉凶。齐漱溟见状,连忙安慰妻子道:”兰茵无须为此烦恼,既然师尊早已为咱们的将来费尽心思推算天机,更刻意为将来门人弟子安排了不少仙缘遇合,甚至更留下了无数的奇珍异宝来相助他们,将来只要我们能小心依计行事,「峨嵋大兴」当必不远。至于其他的一些变化又何需费心多想哩!” 或许峨嵋派的开山祖师长眉真人在弟子心目中确实有着无可怀疑的偶像光环。此言一出,荀兰茵便马上醒悟过来,眉头一开,眼珠一转,嫣然一笑,道:”就听你的。不过我还是打算出山一行,探访…” 言还未了,齐漱溟已立时明白妻子的心意,马上接口道:”你…打算为了此事到洞庭一行么?” “不错。夫君虽然得到了师尊的道统承传与及继承了他所留下来的诸多奇珍异宝,将来必然能够逢凶化吉,排除万难,但是我刚才隐隐感到天机大变之余,甚至乎还扰乱了本门的气运。虽然我尚不敢随便惊动那些佛门高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便只好往洞庭妙真观那边去了。放心吧!我此行亦不过是图个安心吧了。”荀兰茵点头回应。 “不如…”齐漱溟刚一开口要与妻同行,却马上被荀兰茵看穿心思,一手拦了下来,道:”夫君不日便要随玄真和苦行两位师兄返回东海闭关炼剑,准备出手对付五台派的诸多妖邪奸党。此事关系重大,乃是本门将来能否取得天下大势,能否独领玄门的关键之处,万万不能因此分心。嗯,这一躺…便交由我去处理吧!” 为怕夫君顾虑太多,这个掌教夫人倒也擅解人意,主意一定便即坐言起行。前脚一出山门,便见一道耀目金虹破空升起,直往洞庭君山的方向飞去。 时空穿梭,灵魂变换,异世客的穿越已经彻底破坏了蜀山世界内旧有的一切法则,故此就连精通太清神算的妙一夫妻二人亦在短时间内推算不出来龙去脉。 事实上,现在所有发生在灭尘子身上的事情,根本便不在此世界本来的轨迹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命运的齿轮亦终于因他一人而重新启动了。从今天开始,蜀山世界内所有与他有所关联的人物其命运亦有可能因此而改变。 如今远在洞庭君山之巅,一座隐现于云雾之间的古老殿堂内,当中正耸立着一座数十丈高金光闪闪的九龙浑天仪。这一座九龙浑天仪的基座上附有九条栩栩如生的黄金巨龙,从基座底部仰天昂首,作腾升九天之势,而上方则悬空托着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金色光环,代表着天上不同的星辰星体在徐徐转动。 蓦然间,九条金龙同时发出了咆吼之声,而上方本来井然有序的金环则不断加速旋转起来,光芒万丈,瑰丽绝伦,耀目的芒彩甚至穿过了大殿,直把殿外的云雾全都映照得金光璀灿。 与此同时,殿内一个入定已久的美貌女子突然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蕴藏着无尽星光与智慧的眼睛,清澈如水,晶芒流溢。 第九章: 玄霜洞,万年冰蚕 莽苍山连绵千里,高山流水,生机蓬勃,四处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老树奇花,在蜀山世界内可算是一座资源非常丰富的名山。自古以来,更有不少修真之士选择隐居其中。 话说灭尘子在莽苍山上的一座千年古剎之中,终于寻获了那一柄号称天下第一的紫郢神剑,但是他却并没有急于携剑远走,反而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附近山阴处,并在一个长年阴风呼呼的山洞之前探头张望起来。 这一个山洞名叫玄霜洞,乃是山中一处非常有名的天然绝险。玄霜洞的外观甚为奇特,洞外千尺的范围内寸草不生,地面上则布满着一层层黑色的冰块。如今灭尘子只不过站在洞外观望了片刻,身上的长衣已经铺上了一层薄冰。由此观之,此洞着实是阴冷异常。 灭尘子毫不犹豫便把紫郢神剑紧握在手,虽则剑未出鞘,光芒不展,但是强大的能量依然透过剑柄传遍了他的身体,帮助他抵御洞中的奇寒之气。 片刻之后,灭尘子把心一横,终于决定闯进玄霜洞中。由于入口之处甚为狭隘曲折,所以他便舍去遁光,慢慢拾步前行。沿途所见,触目惊心,居然出现了大大小小数十具被冰封了的人类尸体。这些冰尸都是被洞中喷发出来的黑煞玄霜瞬间冰封,因此大部份都保持着生前的动作,举步前行,栩栩如生。 传说中,玄霜洞内深处积存了一股来自于天地初始的玄阴之气,奇寒凛洌,无处渲泄,遂于山腹之内不断激蘯排挤,逐渐形成无数风穴,最终化为了非常强大的黑煞玄霜罡风。此黑煞玄霜罡风不但奇寒绝冷,有着触物成冰之特性,而且它更具有非常强大的破坏力,甚至足以辗碎修真界中一等一的防身至宝。 常人至此,只要稍为沾上几片洞外零碎飘散的黑煞玄霜,便即血脉凝冰死于非命。因此之故,洞口附近犹可看见不少妄图闯洞之人的尸体。久而久之,这些惨被冰封的人物也就变成了玄霜洞的一抺吓人风景。 “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一只藏身于玄霜洞中的万年冰蚕虽然珍贵,又如何值得人们以命相搏呢?“灭尘子感叹道。 今天灭尘子冒险前来此地,倒不是为了探索洞中那一件隐藏多年的珍奇宝物,而是想要寻找一个绝对隐密及安全的地方,好让自己能够尽快炼成手上的神剑而已。毕竟有了昔日哈哈老祖暗袭一事,前车可鉴,灭尘子自然不敢再次掉以轻心。 冰冷异常的罡风呼呼不绝,正不断从洞内汹涌而出。只见罡风之内尚夹杂了无数尖细如柳叶般的黑色冰雹,随风激射,锋锐异常,正是此洞独有的黑煞玄霜。见状,灭尘子逼不得已亦只能拔剑出鞘,仗以剑光护体,才能挡住黑煞玄霜罡风的吹袭。良久,他终于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型洞穴之前。 “啊呀!这黑煞玄霜果真是名不虚传,尚未深入洞中便已感到全身冰寒澈骨举步维艰。不过…如今既然神剑在手,我…又何需再有所畏惧呢?”灭尘子喃喃自语道。 话虽如此,他的内心还是挣扎了片刻,才能下定决心闯进此巨型洞穴之中。 紫电穿云,凌霄一式。 灭尘子不敢心存侥幸,手握神剑,便即施展出峨嵋派九天凌霄剑诀之中最具穿透力的一式。 紫光如电,逐月飞星。灭尘子旋即化为了一道紫色匹练全力冲进玄霜洞内。同一刻,玄霜洞内的气流骤变,纷纷朝着紫郢剑光激射出无数冰冷奇寒的冰雹,寒潮骤至,狂暴至极,正是蕴含了天地初始玄阴之气的黑煞玄霜。 灭尘子双手紧握着紫郢神剑的剑柄,不断注入真气,尽力发挥仙剑的力量往洞内冲去。由于此刻的紫郢神剑尚未能与灭尘子人剑合一心灵相通,为怕仙剑失落于罡风吹袭之下,他始终不敢轻易放开双手施为。眨眼间,紫郢神剑已经冲破了玄霜罡风的阻碍,勇往直前,冲入了山腹的深处,沿途更把洞中的嶙峋怪石全都映照成一片紫色。 呜…呜…呜…呜… 片刻之后,洞内怪声四起,时如万马奔腾,时如虎啸狮吼。 灭尘子身在其中马上感到剑光之外压力大增。只见本来四方乱射的黑煞玄霜骤然凝聚起来,纷纷化作一根根擎天的龙卷风柱,气势如虹,同时朝着灭尘子的剑光冲来。别以为是这些黑煞玄霜忽然活了过来,实际上,玄霜洞内深处的风穴乃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绝险,气流激蘯,无处渲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这些威力无穷的罡风风柱。 狂风怒飙,摧枯拉朽。玄霜激射,触物成冰。 此刻,灭尘子只感到有如落入了一片怒海狂潮之中,身不由己,随波逐流。除此之外,玄霜洞内的气温急剧下降,冰点极低,紫郢神剑的光芒竟然也阻隔不了黑煞玄霜的冰寒之气,如今正一点一滴地逐步沁透到灭尘子的身上。 “雷霆震怒,凌霄二式!” 生死一线间,灭尘子丝毫不敢大意,咬紧牙关,并把全身的真气完全贯注于神剑之上。峨嵋派的九天凌霄剑诀一共分为九式,第二式「雷霆震怒」能够在短时间内激发出个人的潜能,并使力量骤然倍增。如今他的一双手正把龙首之形的剑柄紧紧地握着,绝不容仙剑失落于狂风激蘯之中。果然,紫郢神剑的威力确是超乎想象,任那黑煞玄霜罡风何等利害猛烈,灭尘子在剑光的保护下始终分毫无损。 毕竟蜀山第一神剑又岂是儿戏之物呢?但见紫虹激射之处,霹雳爆破,风止云息,黑煞玄霜罡风所化的巨型风柱竟然纷纷瓦解四散。 半天之后,灭尘子依仗紫郢神剑无坚不摧的威力终于冲破了无数罡风的阻挠,成功闯进了玄霜洞内的最深处。 有别于外面的罡风激蘯,玄霜洞内的最深处却是一个非常平静的地方。虽然洞中幽深不见天日,但出奇地气温并不寒冷。在剑光映照下,更可看见四壁上生长着不少奇花异草。抬头一看,漆黑的洞顶更闪烁着无数点点晶光,剎那间,彷如置身在星空之下,倒也算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奇景。 在一个奇形怪状的熔洞之中,有一块三尺多高的石头从地面凸起,形如石台,上面正匍匐着一只尺许长形似春蚕的东西,动也不动,似乎正在张口吸收洞外隐隐传来的冰寒之气。此物浑身洁白如雪,触手却不冰凉,软绵绵的甚为可爱。灭尘子一眼便看出这一只外表又蠢又萌的东西正是传说中的「万年冰蚕」。此物在修真界中倒也算是一件非常难得的至宝奇珍。 “想不到万年冰蚕…竟然是这一副蠢萌的样子…” 灭尘子匆匆看了万年冰蚕一眼后,他便没有对它再多加理会,反而步入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之中。当他一眼确认了四处无人后,他便把身上的太清神符往头上一抛,一道淡淡的金芒随即往身上罩下。一转眼间,一个无形的防身结界已经把灭尘子的全身笼罩其中。 此时此刻,灭尘子完全与世隔绝,在黑煞玄霜风柱的重重包围与及太清神符结界的双重防护下,他终于可以放下了心头大石,专心在此修炼这一口号称天下第一的紫郢神剑。 第十章: 人剑合,神剑认主 玄霜洞内,灭尘子把双手一摊,身前便现出了一柄光芒四射的紫色仙剑。宝剑出匣,光芒激亮,一下子便突破了防身结界的限制,把灭尘子整个人彻底埋没在一片紫色的强光之内。 此刻,紫郢神剑尚不受灭尘子的控制,非但完全无法收敛剑身上的光芒,而且剑身一直颤抖不休,彷佛随时便要破空飞去。 “紫郢…紫郢啊!你就是我目前唯一的指望啊!假如今天我能够成功把你收服,来日我便有足够的实力纵横天下,并让你再一次傲视天下。否则…与其庸碌一生…失败了…我便索性与你一起长埋于此地吧…” 灭尘子暗自下定了一个再无退路的决心,便即开始向仙剑注入了一身澎湃的真气。 紫郢神剑的光芒确是强大得不可思议,奼紫嫣红,如日中天,马上把整个山洞照亮得如同白昼。幸好,玄霜洞本身深藏于山腹之中,再加上无数混浊无比的黑煞玄霜在内重重封锁,因此始终不曾把一丝的剑光透出洞外,否则如此强烈的宝光必定会马上招来各方的强敌前来争夺。 自从当初经历过了哈哈老祖的一劫,灭尘子便明白到了自身的实力还是非常的薄弱,因此今天他才会挑选出如此隐蔽的玄霜洞来修炼此剑。 这一刻,灭尘子的心内再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更为重要。毕竟自从成功夺舍重生之后,他的前路便注定是荆棘满途,将来尚要面对数不清的顶尖对手。他非常清楚仅凭如今一身不高不低的本领,实在是不足以让他安身立命,唯有尽快炼成了排名蜀山第一的紫郢神剑,他才算是拥有出人头地的资本。 在蜀山世界之中,一般修真者皆被世人称之为「剑仙」,由此可见,修炼仙剑乃是整个修真过程之中一项非常基本与及重要的事情。仙剑的威力是必需要透过剑主以自身的真元不断反复粹炼才能够进一步增强,而在这一个过程之中,仙剑的剑魂亦会不断以灵强制反馈于剑主的身上,洗髓炼骨,进化元神,对于剑主修为上的增益效果更是远远超过一般的吐纳炼气。 一般来说,仙剑的品阶越高,其回馈剑主的灵力便越是强大,因此绝大部份的修真者皆以寻获一口高品阶的仙剑为修炼的快捷方式。好像如今的灭尘子便正是打着如此的一副心思。 修炼任何一柄新得到手的仙剑都需要经过一个必要的程序才能使它为己所用,而这一个程序就是「认主」。说穿了,这一个「认主」的程序就是要使一口本来陌生的仙剑彻底地臣服于剑主一人之下。仙剑本就是通灵之物,一但确立了与剑主之间的从属关系,它便会一直忠心守护主人的安危,绝对不会轻易听命于别人。 相对来说,没有经过「认主」的仙剑就是所谓的「无主之物」,无论它本身的力量有多么的强大,它都是很容易受到别人的抢夺。 每一柄仙剑皆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剑魂,此乃是仙剑真正的力量之源,它亦同时拥有非常强大的灵性。而唯一能够得到剑魂认可的方法,便是要把自己一丝的元神烙印在剑魂之上,从而成为两者之间一道无形的契约。由于烙印越深,两者之间的感应便越发强大,因此一开始的「认主」过程确是非常的重要。 眼观鼻、鼻观心。 此刻,灭尘子正专心一意地把自己体内的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仙剑之上。他在刚开始修炼之时,总觉得神剑本身不断生出反抗之力,似乎知道自己并非原主属意之人,所以神剑便有所排斥。 不可不知,假若换成别派的剑仙以别派的仙法尝试粹炼此剑,只怕马上便会激起神剑无情的反击,且令行法之人万无生路。偏偏灭尘子所用的炼剑功法正正就是峨嵋派的独门真传,与昔日长眉真人在世炼剑时并无太大的分别,所以今天才能侥幸地未曾激起神剑过大的反应。 自从灭尘子服用朱果之后,他的功力大有增长,在真气绵绵不断之下,他逐渐与神剑身上的气息开始融会贯通起来,慢慢地彼此之间便不再互相抗衡。 随着时日一久,一人一剑气机交感水乳交融。灭尘子逐渐透过神剑感受到身外的事物,慢慢地一点一滴地加强人剑之间的感应与共鸣。 直至一天,他的心灵终于彻底和神剑合而为一,一个小小的印记亦在不知不觉间烙印在剑魂的深处。从此以后,心动剑出,如臂指使,灭尘子终于可以全凭心灵的感应来控制紫郢剑的一切行动。此刻,他心里明白紫郢神剑终于认己为主了。 掐指一算,时光荏苒,原来半年已过。足足比起修炼一般的仙剑多花了数倍的时间。 神剑认主,剑光尽敛。今后,紫郢神剑便能随着灭尘子的心意变化大小,明暗由心,再也不会轻易招来别人不必要的关注。 灭尘子心里面更清楚知道神物有灵,傲绝天下,它亦绝对不会再臣服于别人之下。 “紫郢啊!今天我灭尘子便对天发誓,他日我必定要让你的绝世锋芒尽情绽放,断不会使你再次尘封起来不见天日。请你今后全心全意地帮助我吧!”灭尘子一手轻抚着剑身,忍不住心里面涌起了一片豪情。 说也奇怪,他手上的紫郢神剑竟然自动亮起了一片异彩,奼紫嫣虹,久久不散,彷佛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意,并且发出了认可的回应。毕竟天下第一的紫郢神剑自有其绝世的傲骨,它又怎会甘心被别人一直封闭在不见天日的暗处呢? 话又说回来,一般的旁门左道大概只会花几天的功夫来烙印剑魂。对他们而言,剑魂烙印只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将来如何费心锻炼仙剑来增加自身的修为才是最为重要。岂不知他们从一开始的时候便埋下了一个无法补救的弱点,那些浅淡的剑魂烙印根本便无法发挥出仙剑的真正潜能,而且亦非常容易被人以外力强行抺去。 相反,玄门正宗的炼剑心法最是讲究循序渐进,尤其在基础上的功夫更是极为重视。如今单是一个用来「认主」的剑魂烙印已经几乎淘空了灭尘子的一身功力。由此观之,灭尘子最后加诸于仙剑剑魂之上的烙印确是非常深刻。 不说不知,就在紫郢神剑终于确认了主人的一剎那,灭尘子骤然感到一股强大无比的灵力由神剑的身上传来,透过一身经脉直达他脑中的灵台深处,一时间犹如醍醐灌顶,非但大幅度增强了他的灵觉悟性,而且亦令他的四肢百骸充斥了非常强大的力量,一身充盈强盛的真气更是远胜于从前。彷佛之间,它就像是一个外置的力量泉源,能够随时给灭尘子的身体提供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 第十一章: 仙剑论,完美突破 蜀山世界之内,仙剑或宝刀的数量繁多,真的是名剑(刀)辈出,琳琅满目,其中毫无疑问是以峨嵋派的紫青双剑为首,但是各门各派都有不少别出心裁或威力独特的仙剑。例如什么天魔诛仙剑呀,冰魄神光剑呀,神木剑呀,化血神刀呀,南明离火剑呀,五毒仙剑等等,总之各形各色,目不暇给,几乎正邪两道的修士皆非常重视炼剑之术。 想当初灭尘子在编写「蜀山攻略」之时,他更特意起了一篇「名剑篇」来详细记下各家各派的上乘仙剑和宝刀的特质,并以此区分出各派的实力与水平。由此可见他对仙剑的重视程度。 哪为什么各方修真之士均如此在意于仙剑之道呢? 首先,仙剑之道最重于人剑合一,讲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仙剑越强,自身也就越强。此外,仙剑是有独特的成长性,所有剑魂都可以随着主人而成长,因此修炼仙剑与修炼己身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从仙剑认主后开始,一柄上乘的仙剑往往能够直接改善剑主自身的修为,而不同种类的仙剑则会对主人作出不一样的增副效果,或许是专于灵力增长,或许是重于改善禀赋,有些则能够增强功力,其效果绝对是不能一概而论。 作为天下第一的紫郢神剑绝非徒具虚名,它对于灭尘子而言,确是做到了非常全面的增强效果,并带来一个堪称完美的突破。如今灭尘子在神剑的回馈之下,无论是他的一身功力、根骨、悟性或是灵觉上皆出现了重大的增长,尤其是全身的经脉也比往日强壮了不少,该可以大大助长他日后的修炼效果。假以时日,随着紫郢神剑与灭尘子的契合程度的增长,它对于灭尘子的辅助亦只会越来越强大。 相对来说,其他非仙剑类的法宝绝大多数都属于应用类的法宝,无论它自身的力量多强皆与主人的成长没有直接的关系,反之亦然。例如,灭尘子身上的太清神符就是这一类的宝物,它是一种可用来保护自身或压制敌人的符咒,但它本身的力量与宝主人是没有任何的关系。太清神符的力量在它被制成之后就已经固定在一个水平了,虽说随着它与主人的契合度越高,主人一般都是可以发挥出更多的威力,但此并不等如增加它本身的力量。 换句话说,一名枪手可以透过努力练习枪法来增加枪击的准确性及伤人的程度,但是他却永远不能改变子弹的实质射程与力量。 此刻,灭尘子闭目静思,灵台静如止水,他能够透过紫郢神剑的光芒清楚感受到身外所有事物的一切动静,就算是空气中几乎无影无形的气息变化亦都难逃他敏锐的灵觉感应。随着剑光一亮,灭尘子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玄霜洞内每一股风柱的强弱之处。如今在仙剑一定的范围之内,就算是一点的风吹草动亦无法逃出灭尘子灵觉的探测。而当下这一种剑心通明的感觉更使得他终于真正迈入了顶级剑仙的门坎。 “果然如此!原来透过顶级仙剑的灵力是可以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身外一切能量的强弱与及它的流动路线啊!将来与敌人交手之际,岂不是很容易便能够找到对手的破绽吗?假若我本来的灭神剑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的话,那么紫郢神剑就绝对是我的「雷达」了。”灭尘子一脸得意地细想起来。 当灭尘子完成了对紫郢神剑的一番评价后,他便取出了怀中那一部「蜀山攻略」来,并且翻开了名为「藏珍榜」的一篇来仔细研读了一番。既然拥有了一口绝世无双的仙剑,现在他便该要为自己作出另一番打算。 “「万年温玉」乃是天地初始时的一股先天元阳之气所凝成的至宝,藏于莽苍山阳灵玉巌底,现为被困当地的妖尸谷晨所有…对了,这一块近在咫尺的万年温玉岂不是最适合自己目前固本培元之用吗?”灭尘子喃喃自语道。 半晌之后,他便顺手把那一只看似是永远也喂不饱的万年冰蚕收入法宝囊中,然后便在玄霜洞内随意采摘了一些非常稀有的仙草。 直到玄霜洞被他洗劫一空后,他才舍得御剑腾空往洞外飞起。 紫光如电,玄霜狂飙。 灭尘子的剑光再一次引来了无数的玄霜风柱迎面蜂拥袭来,彷佛要把他连人带剑吞噬其中。然而,人剑合一后的紫郢神剑力量却是远胜从前,剑光一亮,便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把所有靠近的玄霜风柱一一斩断。不消一会,他便已成功冲出玄霜洞外,并且现身于洞口外不远之处。 无巧不成话,就在同一刻,刚巧有一道青色剑光从东方掠过。剑光之中,一道身影猛然一震,内中一名老者面上似乎满是震惊之色,显然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够从玄霜洞内活着出来。 “啊呀!究竟是…是何方高人?居然能够活着出入莽苍山三大天险之首的玄…玄霜洞呢?”老者颤抖着声音高声喊道。 随即,一个童颜鹤发衣衫褴褛的老道士骤然现身,并且向着站在不远处的灭尘子抱拳行礼。灭尘子的脑海中并没有对方的印象,只不过来者看来虽然貌不惊人,但是一身道气正而不邪,应该是一个为人正派的旁门修士,因此便向对方点头回礼。 这一个老道士虽然看似是一贫如洗,似乎活得并不怎样风光得意。实际上,他却是一个精于炼丹之术的旁门修士。此人非但从来不与左道妖邪同流合污,而且最喜欢以所炼的丹药四处广结善缘,因此一向交游广阔名声不俗。当他一看见灭尘子的一身本领时,便马上生出了结交之心。再加上,灭尘子的表情似乎没有拒绝之意,老道士便即厚着颜乘机上前攀谈一番。 青芒一闪,一脸笑容的老道士已落在灭尘子身前丈许处,并且向着他再次躬身行礼,一脸诚恳地说道:”贫道可一子乃是隐居于莽…莽苍山中的一名闲云野鹤。今日刚…刚好外出采药,想不到有缘在玄霜洞前与道友不期而遇,实在是幸甚…幸甚。看阁下的剑光不同凡响,想来必定是一位名震天下的英雄人物哩!今日贵客莅临本山,不知道可…可有什么效劳之处吗?” 老道士可一子说话时略带一点口吃,虽然说话不甚灵光,却颇有几分憨厚之态,丝毫不讨人嫌。 灭尘子也不多话,只是淡淡一笑,回道:”在下道号灭尘子,师出峨嵋。今天本打算前往山阳灵玉巌一游,不料与道友邂逅在此,实在也是久仰盛名。” 话虽如此,其实灭尘子对于此人并没有什么印象,只不过眼看对方外貌甚是亲切,说话语气又极尽恭维,再加上今天炼剑有成心情极佳,因此他才会如此客气地回个话而已。 “啊呀!原来阁下是…峨嵋派…派长眉真人的弟子啊!果然是…是名师出高徒,难怪…道友能够轻易突破此山的天然绝险哩!今日一见,贫道方知峨嵋派的鼎鼎大名当真是名不虚传…名不虚传。贫道今日能与道友一晤,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可一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道友实在是过誉了…”灭尘子谦逊地抱拳回道。 正当灭尘子打算藉词离去之际,那可一子忽然话锋一转,更用手轻挡嘴旁,煞有介事的说道:”道友既然出身峨嵋,而且又欲往那山…山阳之处…难道就是冲着那困于地底的妖…妖邪而来吗? 第十二章: 可一子,灭门惨案 玄霜洞外,莽苍修士可一子语出惊人,居然点破了灭尘子灵玉岩一行的秘密,话中更似有弦外之音。 灭尘子暗吃一惊,忍不住心中盘算起来:“不可能!灵玉巌下的事情乃是峨嵋派的重大机密,区区一个可一子又怎会知悉个中的玄机呢?难道…他一直躲在暗处窥探着本门的动静吗?” 可一子鉴貌辨色,马上看出了灭尘子的疑虑,于是连忙解释道:“请阁下千万不要误会…千万不要误会啊!贫道并非故意窥探阁下的隐私,更与那被困于灵玉巌下的魔头绝非同流之辈…” 灭尘子面色一沉,插口问道:“哦?这倒也奇怪了,灵玉巌下的事情可是本门的机密,道长又是从何得知…那魔头尚在人间呢?” 可一子神色怅然,忽然仰天长叹道:“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呀!” 原来数百年前,蜀山世界里出现了一个极为邪恶的「玄阴教」。此教教主谷辰无恶不作,生性最是奸淫恶毒。在这玄阴教盛极之时,教中弟子不下千人,四处追随谷辰胡作非为,不但擅于夺取各类生灵魂魄制炼邪法妖术,更喜欢活捉无辜女子加以强暴杀害,弄得天下大乱,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玄阴教主谷辰本领奇高,曾以一套「玄阴聚兽幡」和一手「黑煞落魂丝」残杀了不少正教中的卫道之士,越使得他目中无人横行霸道。如此一来,恶孽越积越深,终至一发不可收拾的田地。百多年前,他的一身恶行终于引来了峨嵋派的长眉真人前来斩妖除魔。 那一战,正邪相方拼尽全力,连续拼杀了三天三夜,长眉真人终于单枪匹马杀尽对方教下邪徒,并且以新近炼成的七口「七修剑」破尽谷晨七七四十九道「玄阴聚兽幡」。最后,长眉真人更以七剑诛心之法杀死了谷晨,满以为可以就此为世除害。 哪知道当时谷辰的肉身虽然被诛,其元神却不曾毁灭,并且受到了一道神秘的符咒保护着,暗中依附在尸体上修炼邪法,等待将来死灰复燃重生为祸的一天。 虽然长眉真人后来推算出谷辰气数未尽,但是当时长眉真人已经行将飞升天界,因此实在没有时间另想办法破解此灵符之效。长眉真人为了此事闭目沉思了三天三夜,终于给他想出了一个权宜之策。 首先,他把谷辰的尸身锁在莽苍山灵玉巌下的一座天然熔洞之中,然后便用颠倒乾坤之法把地穴隐藏在地底深处,以防外人前来解救谷辰。此外,他更在地穴的峭壁上布下一个玄门阵法,每天引入日照的阳和之力来慢慢削弱谷辰的法力。直到距今一百多年之后,他便会安排门下的徒子徒孙再次前来斩草除根。 灭尘子心里明白长眉真人此举是有心把斩杀一代妖邪的无量功德全留给门下第二代的精英弟子,以相助未来的传人振兴峨嵋。毕竟正宗玄门修士都必须要累积海量的功德善果才能达到飞升天界的门坎条件,因此长眉真人才会刻意留下这一个绝大的机缘给予门下的徒子徒孙。 当然如今在灭尘子穿越时空的影响之下,天机早已出现了极大的变化,所以他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在得了紫郢神剑之后,便决意顺道前来收拾谷辰,偏要把这一个天大的功德也抢到手中。 灭尘子知道谷辰的尸身早在地底吸收了不少地煞之气,近年来已经慢慢炼成了一副僵尸之体,只要再过一百余年便可以行动自如,甚至还可以恢复生机出山为祸。因此,灭尘子今天便决定乘妖尸气候未成之际前来一举杀之。 听罢可一子之言,灭尘子忽然醒悟过来,一派恍然大悟地道:”啊…不错,昔日先师在世之时曾经言道,那玄阴教主谷辰一生作恶多端,因此早晚必定招来天讉。听说当时他为了逃避天劫与人祸,曾经强行从一旁门散仙的身上夺来了一道神符以保住元神永生不灭。只可惜先师发觉此事之时已经临近飞升之期,因此才未及亲手破解此法。既然道友能够看破谷辰死而不灭之秘,难道道长便是当年那一个旁门散仙吗?” “不错,当初贫道便是因为身怀一道九天神符才会招来了一场灭…灭门的灾厄。那该死的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个消息,某天突然率众上门,二话…不说便大开杀戒啊!贫道满门…满门的弟子更尽遭杀害,故此,贫道才会知晓那该死的不死之事呀!” 触景生情,可一子忍不住真情流露,老泪纵横起来。此刻,灵觉大进的灭尘子亦深深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悲伤与愤恨。 灭尘子放下了戒心,抱拳说道:“哼,那玄阴教主为人贪婪凶残,确实是死有余辜。然而,今天我虽有替天行道之意,但那一道九天神符却终究是一个棘手的难题。贫道自问手中的仙剑足以毁其僵化之身,甚至使他于数百年之内再难成气候。只不过…谷辰的元神一直受到了神符的守护,便是先师长眉真人亦难以奈何。不知道友可有什么手段能够破解此法的呢?” “今日难得与阁下有此奇缘,贫道自然愿意鼎力相助诛杀此獠。那一道九天神符虽然玄妙非常,却并非无法可破。阁下只需要…如此…这般…”可一子接着说道。 原来当年长眉真人与玄阴教之战轰动天下,在修真界中几乎无人不知。大战之后,传闻玄阴教主谷辰战败身死,形神俱灭,而偌大的一个玄阴教亦因此一举覆亡。但是可一子却因为九天神符一事而猜想到谷辰的元神未曾受损,故此他便一直四处奔走打探一切有关的事情。 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数年之前打探出灵玉巌底下的秘密,于是他便独自迁居来到了莽苍山,暗中努力搜索谷辰尸首的下落。只不过可一子虽然心里面愤愤不平,但是本领寻常的他却始终找不到一丝的蛛丝马迹。 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居然给他遇上了深知灵玉巌之秘的灭尘子。眼看此人本领非凡,确是可以委以重任,因此他想也不想便把破解九天神符的奥秘如实相告,一心希望可以借灭尘子之手来报仇雪恨。 第十三章: 灵玉岩,白眉和尚 在灭尘子与可一子别后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灭尘子终于只身来到了位于莽苍山山阳之处的灵玉岩。 灵玉岩一带终年气候异常干旱,深受旱魃之患,因此百里之内树木凋零,满山怪石嶙峋,在数千里森林密布的莽苍山脉中堪称是奇景之一。万石之间,有一块墨绿色的巨石特别高大,晶莹剔透,浑然一体,巍巍耸立,远看宛如一块藏于乱石堆中的宝玉,故该处便有灵玉岩一名。 此刻,灭尘子正施展土遁仙法在地下穿行,一路搜索着谷晨的埋尸之处。但见他全身上下被一团滚滚黄沙环绕着,并在地下山脉断层之间不断穿梭。 只见地下奇岩怪洞层出不穷,有如走马灯般急速往身后飞退,只不过此际的他却无心寻幽探秘,仅是细心留意着四周的地理环境,沿着地底山脉走过一道又一道曲折离奇的地下通道,穿越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地底洞穴,正努力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说也奇怪,无论地底的岩石如何坚固,只要待那一片黄沙涌至,各类岩石便即往身旁分解消退,但是待那一片黄沙过去,却又马上回复原状。峨嵋派的五行土遁之法确实是玄妙之极。 如此一行半月有余,灭尘子一面努力修炼,一面四处探索寻访,但却一直毫无所获。 原来当初长眉真人为了防止外面的邪魔外道闻讯前来营救谷辰,便曾经刻意行法颠倒乾坤,掩盖了一切相关的天机,所以灭尘子虽然大槪知道谷辰藏身于灵玉岩下,却也没法推算出一个具体的坐标。毕竟地底的世界无边无界,因此搜索的进度显得颇为缓慢。 这一天,灭尘子经过了两个时辰毫无进展的搜索后,一时气闷难耐,他便决定暂时重返地面上,打算先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放松一下心情,然后才继续往地底搜寻妖尸谷晨的下落。 这一边,他才刚刚破土而出,吐了一口胸中闷气,那一边,他便远远便看见一个年约六七十岁的老和尚正向着他招一招手。这一个老和尚身穿一袭洁白如霜的僧袍,胸前挂着一串龙眼大的檀木佛珠,神态从容,一脸祥和,似乎正在远方一块奇形怪状的岩石底下乘凉品茗。 连绵千里的莽苍山一向与世隔绝,非但山路遥遥,天险处处,而且到处都有野兽出没,危机四伏,显然来者绝对不是一个寻常之辈。 “麻烦了!居然是他来了啊!”灭尘子心想道。 灭尘子拳头一紧,心里马上生出了一阵心惊肉跳的感觉,彷似是即将大祸临头一般。原来灭尘子一眼便认出了这一个老和尚的真实身份,深明对方与峨嵋派的深厚渊源,猜出了对方定是看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故此便代替齐漱溟前来加以阻挠。 老和尚的一双如丝细眼几乎被浓密低垂的白眉彻底覆盖着,令人无从看出他眼神中的深邃与智慧。 正当灭尘子心感不妙之际,那一个老和尚便再次向着他招一招手,面露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示意请他上前一晤。眼看着避无可避,灭尘子便只好硬着头皮,飞身来到那老和尚的身前。 “阿弥陀佛。今天施主不惜千里而来莽苍山,莫非是专诚为了对付那深藏地底的妖邪吗?”老和尚一脸笑容,开门见山地问道。 灭尘子连忙抱拳躬身行礼,并立即转开了话题,道:“啊呀!白眉老禅师,好久不见。这些年来,听闻老禅师一直在云游四海,行踪不定,着实令晚辈好生挂念哩!难得今天不期而遇,不知大师是否有什么要事吩咐弟子的呢?” 原来这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和尚正是当今佛门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三僧二尼」之一的白眉和尚。此人非但佛法高深莫测,而且在原来的故事之中更与峨嵋派有着千丝万缕难以理清的关系。如今在未明对方目的之际,灭尘子实在是不愿轻易与对方反目成仇。 “施主倒也不用如此的客气,贫僧一向不求名声,你只需要称呼贫僧一声「老和尚」便足矣。”白眉和尚依旧是一脸慈祥的说道。 “万万不可!大师不但是当今佛门中的一代圣僧,德高望重,佛法无边,更是先师口中最被受世人尊崇的前辈高人,弟子一向仰慕不已,如今又岂敢胡乱造次呢?”灭尘子再次抱拳低首地说道。 白眉和尚心想道:“这孩子非但一脸正气,言语可喜,而且身上道气荦绕,宝光浮现,显得一身功行非浅,并怀有一两件至宝奇珍。如此年少有为,英姿飒爽,端的是后辈弟子之中的翘楚人物啊!哪里像是妙一掌教口中的狂妄自大不堪造就呢?” 白眉和尚微微一笑,便向着灭尘子柔声说道:“言归正传,贫僧今天早上忽然心血来潮,察觉到了天机出现了异常的变化,祸福难料,却又似乎影响极为深远。于是在贫僧的一番占算之下,推源索始,竟然发觉到了本来深藏于此间地底的妖尸其命数将要提前终结,因此才特意前来看过究竟。想不到,这些异常的变化竟然都是来自于施主一人的身上啊!奇哉!怪也!” 一时之间,灭尘子完全无法看透对方到底发觉到自已多少的秘密,因此不禁冷汗直流,深思熟虑,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道:“不敢相瞒,弟子今天确是专诚为了收拾灵玉岩底那妖尸谷辰而来的。” “善哉善哉!难得施主有心为民除害,这实在是苍生之福啊!只不过…昔日长眉道兄在世之时早已为了此事预作安排,大概在距今百年之后,将会假手于他的一位徒孙前来斩妖除魔,并请贫僧到时候出手助她一臂之力。基于这一层因果关系,贫僧今天才会贸然介入此事之中。受人所托,终人之事,希望施主今天可以高抬贵手,暂且刀下留人吧!”白眉和尚柔声劝道。 第十四章: 不妥协,恐怖血穴 听罢白眉和尚的一言,灭尘子确是感到无比的为难,心里忐忑不安地想道:“唉!好不容易才能穿越一场,难道今生还是要畏首畏尾地过活吗?今天若是就此放弃,岂非白白错过了一个天赐的良机?无论是谷辰手中的万年温玉,又或是斩杀妖尸所得来的无量功德,两者皆对我的未来发展有着深远的帮助,岂能白白放手不要呢?” 眼看灭尘子正在苦苦思量,白眉和尚却没有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仔细察看他的反应。 事实上,灭尘子今天的表现早已经勾起了白眉和尚浓厚的兴趣。此老和尚一向目光如炬,最擅于观人于微,自然不难看出灭尘子如今的非凡之处。 片刻之后,灭尘子终于还是把心一横,抱拳向白眉和尚坚决地摇头说道:“不行!其实弟子一向自知声名不佳,背后更多遭小人污蔑,以至逐渐为先师所恶,与及为同门所弃。只不过弟子素来自有一番傲骨,清者自清,着实不屑于多加解释。今天弟子孤身前来收拾谷辰,就是想要向世人证明自己斩妖除魔之心,坚定不移,绝不妥协,因此希望大师能够大发慈悲,网开一面,成全弟子这一番苦心啊!” 说罢,灭尘子便即一脸诚恳地向白眉和尚叩头跪拜起来。原来他早知此僧的心性一向心慈手软,更爱以德服人,因此便决意兵行险着,动之以情,说之以理。要知道灭尘子本来便一直深感到师门的不公待遇,因此说起来七情上面,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佛门本最擅于因果善恶之道,佛眼通天,直视真灵,在白眉和尚天眼通的审视下,他在灭尘子的身上始终找不到一丝破绽。真情流露,正气凛然。 既然放下屠刀者尚可以立地成佛,更何况如今的灭尘子尚无半点的行差踏错呢? 不出所料,一向慈悲为怀的白眉和尚终于还是改变了此行的初衷,一手便把灭尘子的身子扶了起来,并说道:“阿弥陀佛!难得施主的道心始终如一,光明正大,乾坤朗朗。贫僧只希望施主今后真的能够不忘初衷,一直坚守于正道之上啊!” 说罢,白眉和尚忽然往天空中一跃而起,一个翻身便即落在一只巨大的黑鵰身上,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由始至终,白眉和尚的身上始终没有流露出任何超凡入圣的地方,但是他这一身的返璞归真才是他真正最厉害之处。 直到天上的黑鵰彻底消失于天际之时,灭尘子终于能够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身子却彷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大战般瘫软下来。 原来刚才白眉和尚在短短的几句对话之间,已经暗施佛门心光不断尝试动摇灭尘子的心志。幸好,灭尘子确实是道心坚如盘石,今天才能够通过白眉和尚的考验。 直到半天之后,他才逐渐恢复过来,可见白眉和尚的佛法厉害。 当他平服了心情之后,他便再一次深入地底搜寻妖尸谷辰的下落。不过有了白眉和尚的一番阻挠,反而更加坚定了灭尘子的步伐,他知道自己现在距离妖尸的埋葬之处必不远矣。 这一天,灭尘子刚刚经过了一个寛躺的地穴,并发现内里埋藏了不少马熊的骸骨。由于尸体的数量甚多,故此血腥之气奇臭无比,其中更有不少皮肉犹存鲜血淋漓,显然它们都是死去不久。当时他只道此处乃是马熊一类野兽的墓穴,所以并没有多加在意便即离去。毕竟这类马熊和之前所遇猩猿皆是莽苍山盛产的野兽,数量繁多,因此估计类似的兽穴墓穴倒也真的不少,灭尘子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奇处,于是便继续上路。 不知不觉间,灭尘子在地底找了老半天却还是一无所获,因此心里难免感到一阵气闷为难。 “难道是因为妖尸谷辰的气数未尽,所以才一直未曾显露痕迹吗?不可能!若依白眉和尚之言,妖尸的命数确是将要终结,现在唯一可虑之处,倒在它的手上还剩下多少枚玄阴聚兽幡?”正当灭尘子苦苦思索应该何去何从时,心里忽然灵机一动,掠过了一丝曙光。只见灭尘子遁光一闪便重回刚才那马熊的墓穴之中。 灭尘子低头一看,便立时恍然大悟,终于看出了一番道理来。 “妖尸果然狡猾,差一点便被骗倒了。”灭尘子心想道。 原来灭尘子细看之下便发觉那些马熊尸身上的伤痕实在太多。记忆中,这些马熊都是群体动物,平日一起出外觅食,甚少互相撕杀,而且地上血腥之气太浓,并不似是出于自然。假若它们真的是死于其他野兽之手,又怎会浪费那么多血肉不去食用呢?假若它们被同伴所埋,又怎会把尸身存放得如此恐怖呕心鲜血淋漓啊? 一但想通此理,灭尘子便即看出这些马熊死前曾经遭受残虐,非但身上血流如注,而且受害极深。由此推断,对方如此故意使法虐待马熊便是为了使它们的元灵在临终之前充满凶狠戾气,然后再以这些凶魂厉魄来祭炼邪法。 事实果真是大致如此,若非灭尘子从谷辰昔日的邪法至宝「玄阴聚兽幡」上联想到这一类邪门的炼法手段,几乎便要被对方的布局骗倒。 于是灭尘子再施土遁,黄沙一卷,便直接破开马熊尸山之下的土壤,沿着一条由鲜血染成的血路直下千丈。转眼之间,眼前一亮,他便来到了一个深藏地底的洞穴之中。 只见一个身形修长的黑衣男子身子一落百丈,凌空而立。此人身上衣带飘飘,紫光环绕,玉面如霜,彷佛天仙下凡。 与此同时,昔日长眉真人所留下来的两仪神雷仙阵便立时生出反应,正要从四方洞壁上激射出千百道金光雷火,直往侵入洞中的灭尘子身上轰炸。 然而,灭尘子似乎早已有所防范,亦马上祭起身上的太清神符,并且发出一圈金色的符咒光芒往洞壁上不断照射。 顷刻间,灭尘子便以峨嵋派的独门两仪仙诀压制着两仪神雷仙阵的威力。 环目四看,只见四处洞壁高达数百丈,上面几乎全被鲜血染满,想必是从沿途所见众多的兽穴流下至此,因此洞中血腥之气极为浓烈,中人欲呕。由此可知,这些年来妖尸谷辰为了重炼邪宝,着实牺牲了不少莽苍山上的生灵。 第十五章: 夺温玉,妖尸震怒 在这一座巨大的地穴內,地面中央处有一座染满鲜血的血池,上面不断蒸腾着重重血雾,血池当中躺着一幅白骨嶙峋的巨大骷髅,浑身被一条散发火光的铁链牢牢地捆绑着,动也不动。 细心一看,这一副骷髅的当胸之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似是当年被长眉真人七剑诛心时所留下来的伤口。 此外,伤口一旁还挂着一块红光四射的宝玉,并且散发出一股浑厚无比的阳和之气,恰好保存住尸体内的一道阳气,并使它得以逐步修成妖尸之身。 灭尘子深知此块宝玉,正是被谷辰的妖魂从山中无意间发现的天地至宝-「万年温玉」,亦是他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标。 这一副巨大的骷髅则不问而知正是那身死多年的玄阴教主谷辰。 此外,山洞两旁上上下下还悬挂上几十块巨大的铜镜,正把山上的日照反映到妖尸身上以不断削弱它的功力。只不过,其中一些铜镜已被壁上流下来的血液所污,因此铜镜阵的力量早已减弱了不少。 灭尘子素闻妖尸谷辰的威名,深知对手的一身邪法最擅于克制正派玄功,因此他未敢大意,马上身剑合一,化成一道如电紫光直射向骷髅所在之处。显然而见,灭尘子已经决心乘对手身子不能转动时将其斩杀当场。 “紫郢神剑?”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声忽然回荡四壁。只是不知为何,声音中除了惊讶之外,竟然还隐藏着几分惊喜之意。 但见那全身被捆绑动弹不得的巨大尸身猛然一震,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忽然从它身上狂飙起来,张牙舞爪,直往紫光拦去。 眼看紫光火龙正要对上之际,空中忽然同时传来了两声冷笑,两把不同的声音竟然同时高呼道:”你还不中计?” 紫电穿云,凌宵一式。 只见空中电光一闪,紫郢神剑的速度突然暴升,非但避开了火龙的缠绕,剑芒一坠,更乘机斩下了妖尸的头颅。凌霄一式非但神速如电,而且穿透力惊人,往往能够达到一击即杀的效果。 这一刻,灭尘子凭着紫郢神剑所向披靡的锋芒猛然斩下了妖尸的头颅。只是妖尸如今虽然身首异处,但是断颈之处却没有溅出一点鲜血。那一颗狰狞丑恶的头颅在地上一滚一翻,脸上居然现出了一副凶狠的神色,更开口向灭尘子咆哮一声道:”小子找死……”° 面对妖尸接近疯狂的咆哮,灭尘子非但毫不理会,反而乘机飞身上前,一手便把挂在妖尸身上那片宝玉抢到手中。得手之后,灭尘子再也不敢停留半分,马上御剑冲天飞起。 同一刻,他更反手发出了数道太乙神雷,连珠爆发,瞬间把谷辰巨大的尸身炸成飞灰。灭尘子深知道妖尸这一副身躯尚能用妖法逐渐修补过来,因此必需要把它彻底轰散成灰,方可阻止它再一次恢复生机。 “臭小子,去死吧……”一声凄厉无比的怒吼声,突然不断回荡于山洞之中。 蓦然间,灭尘子刚刚升起的剑光猛然一顿,他马上感觉到身外的空间天旋地转,一阵晕头转向,竟然差点把持不住剑光。 原来妖尸谷辰早已在血池之上设置了一个非常厉害的邪门法阵,以防止外敌前来伤害他的尸体。只不过因他一时判断失误,这才被灭尘子有机可乘,轻易来到了妖尸的身前。 原来刚才谷辰一眼认出了紫郢神剑的来历时,它的内心其实是一片狂喜。这些年来,谷辰的尸体一直被长眉真人所留下的火云链所捆,不单每日均受神火炼体之苦,而且身不能动,根本无法躲避来自山外日照传来的伤害,以至一身元气大伤,功力大为减退。因此之故,妖尸每天在地穴中朝思暮想便是想尽一切方法手段来毁去这件困锁自已的玄门至宝。 然而堂堂千年第一真仙兼峨嵋派开山祖师所留下的宝物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毁坏的呢? 山中岁月漫长,谷辰也不知思前想后了多少遍,仔细计算着世间尚有什么仙剑法宝能够斩断此物。而眼前这柄紫郢神剑正正就是谷晨日夜梦寐以求的宝剑之一。故此,刚才一见紫郢神剑突然间出现眼前,谷晨便以为终于有了脱困的机会。 谷辰为人狡猾异常,一心以为对方不知自己的底细,于是便暗中设下圈套,打算借紫郢神剑之力把火云链一举斩断。因此之故,谷辰当时非但没有发动防身的禁制法阵,反而任由紫郢剑长驱直进到达身前,并且忍痛激发出火云链的威力,直接迎上紫郢神剑的一击。否则就算灭尘子的本领再强,也万万不能如此轻易便攻进血池之内,甚至一击斩杀了谷晨千粹百炼的尸身。 正所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其实灭尘子早已清楚知道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因此一开始便将计就计全力进攻,没有给对方一点思考的余地。最后,此举果然真的让谷辰被骗,如今尸身被毁,前功尽废,确是减省了灭尘子不少的功夫。 妖尸谷辰好不容易才把尸体炼成法身,眼看再过百年时光便能够恢复生机脱困而出,岂料今天竟然功亏一篑,尽把多年的心血化作流水,因此对眼前之人实在是恨之入骨。 暴喝一声,妖尸谷辰便把压箱底的手段全都用上。 颠倒乾坤,玄阴秘法! 血淋淋的山洞之内,乾坤之气突然错乱,灭尘子的剑光在飞舞时方位完全逆转,似上实下,似左实右。一时间,灭尘子再也难以把仙剑操控自如,彷佛落入一个非常强大的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灭尘子环目一顾,四方空中不断闪现出十二根巨型旗幡,凌空舒展,时隐时现,显然已把自己困于一座阵法之中。眼见每根巨幡上均缠绕着无数兽形黑影所凝妖气,并且逐渐化成百丈长的黑色巨臂直往空中的剑光乱抓一通。 “玄阴聚兽幡?”灭尘子大惊道。 第十六章: 灭妖尸,玄阴聚兽 玄阴聚兽幡本是昔日玄阴教主横行天下时的魔教至宝,专克正道功法,绝对不能小覤。灭尘子还满以为谷辰的一身邪法异宝早已被长眉真人所破,没料到这些年来,谷辰亦已暗中重炼回不少的邪物。 面对着十二只黑色巨手的疯狂攻击,灭尘子虽惊未乱,剑诀一掐,紫郢神剑立时化作一条紫龙腾空飞起,奋力一挣,终于摆脱出巨手的缠绕。也许是灭尘子命不该绝,紫郢神剑居然能够及时返回身边。 三环套月,凌霄三式。 危机一瞬间,只见三个异常夺目的紫色光环瞬间就把灭尘子全身上下保护起来。几乎在同一刻,一团黑色烟雾则从四方八面升起,尽把灭尘子的剑光重重包围起来。 这一团「黑煞落魂丝」乃是谷辰以五毒之精千粹百炼而成的魔道至宝,专破正教的防身法术,就算是灭尘子身上的太清神符也难以抵抗。幸好,紫郢神剑确实神妙无方,虽然未能消灭此邪道至宝,却足以把它远远逼退,不使主人受到一丝伤害。 天龙行空,凌霄五式。 灭尘子手上的剑诀一变再变,身剑合一,全力施展出峨嵋九天凌霄剑诀的第五式迎敌。一时间,紫光暴长,宛若天龙行空飞腾变化,忽左忽右,穿梭于黑色巨手的挥舞之间。灭尘子依仗紫郢剑无坚不摧的锋芒,先后把十二只黑气所化的巨臂一一斩断。 可是灭尘子未及高兴,那些肢离破碎的巨臂怪手又在空中重新凝聚起来。瞬息间,十二道阴魂所聚的怪手便再次往灭尘子的剑光疯狂撕抓起来。 玄阴聚魂,鬼手再现。 在那些隐现无常的妖幡控制下,玄阴鬼手随灭随生,丝毫不受紫郢神剑的锋芒威胁,顷刻又再把灭尘子围困起来。 紫郢神剑的锋芒虽则所向披靡,却没有附加任何削弱邪毒的效果,因此对于玄阴聚兽幡一类随灭随生没有实体的邪门异宝便难言克制。难怪当初长眉真人为了对付玄阴教主,还特意炼就了七口专克邪毒的七修剑。 话虽如此,当初玄阴教仗以横行一时的玄阴聚兽幡,本来一共七七四十九面,每一面妖幡之上更附有成千上万的凶魂厉魄,堪称是阴邪之极的魔道至宝。而且此幡一经全面施展,更可以布置成一个极为强大的邪门幻阵,足以把敌人囚禁于无边的魔法幻境之中,直至神魂被大阵彻底吞噬为止。 “哼!眼前这十二面妖幡虽然气势不弱,但是内蕴的兽魂平平无奇,而且相互之间亦欠缺呼应,阵法残缺不全,根本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看来妖尸谷辰确实是未成气候,今天的大事当可水到渠成了。” 灭尘子暗中盘算起当前的形势,并迅速拟定了战略。 只见灭尘子的目光一亮,便即高声大笑起来,道:“呵呵呵!想不到当年的玄阴教主谷辰名头如此响亮,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渣得不能再渣的无能之辈。除了一些用来障眼的妖法外,竟然连一点高明的本领也不会哩!简直就是一个废物啊…” 要知道当初玄阴教纵横天下之时,玄门各派几乎都对他的恶行噤若寒蝉,不敢闻问,试问曾作为独尊一方的魔教霸主,谷辰他又何曾受到过小辈如此的轻视与嘲笑呢? 谷辰一怒之下,他终于忍不住要把压箱底的手段全都施展出来。 “找死…” 与此同时,位于谷底的血池之内忽然一片沸腾,十二道由黑煞落魂丝交缠而成的匹练亦自血池急速升起,彷如灵蛇出洞,顷刻全都注入了空中那十二只虚凝的怪手之内。 玄阴聚魄幡和黑煞落魂丝这两件魔道至宝如今竟然融为一体,变化成强横无比的黑煞玄阴手。本来如虚似实的巨臂怪手更马上变得凝实起来,漆黑如墨,坚如盘石,力量更是暴增了数倍,甚至乎足以和紫郢神剑在空中硬拚起来。 灭尘子的剑光虽然能够在鬼手之上划破一道又一道的伤痕,但是却始终拦截不住对手几近疯狂的攻势。 蓦然间,灭尘子看似是一个闪避不及,身子几乎被其中一只黑煞玄阴手抓个正着。随着剑光奋力一挣,灭尘子虽然及时逃脱出来,但是神色狼狈,口吐鲜血,似乎已经身受重伤。 见状,谷辰心中大喜,连忙一指半空,默念邪咒真言。十二道玄阴聚兽妖幡随即同时现身,旗帜飞扬,摇旗吶喊,并喷发出十二股黑色火焰直扑往下急坠的灭尘子,似要全力把他烧成飞灰。 电光火石间,灭尘子一双眼忽然精芒暴射,他的身形一拔而起,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身剑合一,并化成一道紫色奇光,彷如流星逐月般直往那十二道妖幡斩去。 啵…啵…啵…啵… 就在霹雳连声之中,谷晨千辛万苦才重炼成功的十二枚玄阴聚兽幡已被全数绞碎,并化作无数黑火四散而下。 正所谓兵不厌诈,原来灭尘子刚才不过是故意装作受伤,以此令谷辰掉以轻心,并且堕入了他的圈套之中。 如此一来,谷晨的肉身与法宝皆先后被毁,元气大伤,无法可施,可知大势已去,实在再无反抗之力。 见状,灭尘子马上乘胜追击,剑光如电,直往谷辰的元神追击而去。然而,谷晨的元神自恃得神符守护,对敌人的攻击凛然无惧,竟然不闪不避任凭敌人的剑光不断斩击。 紫郢神剑的光芒就如同刀锋划破水面一样,仅仅在谷辰的元神上激起了一阵涟漪,却始终没法对它造成实质的伤害。 此刻,谷晨怒火攻心几近疯狂,眼看上百年的苦功尽化流水,满腔的愤恨根本无法平息,咬牙切齿,立时化作一道黑影便往灭尘子的身上扑来。 天魔附体,噬血销魂。 只见谷辰的元神忽然由虚化实,变作一头面目狰狞的恶鬼,张牙舞爪,择人而噬,其力量更是暴增了十倍。 想不到谷辰早已经失去了理性,竟然不惜以燃烧元神为代价,化身恶鬼,也要击杀眼前的敌人。 或许妖尸谷晨今天确实是气数已尽,灭尘子从袖口中忽然飞出一道灵符,恰恰把恶鬼迎头击中。 谷晨尚未及反应过来,已被这一道灵符破去了身上的不死之法。同一刻,灭尘子乘胜追击,剑光乍现,一剑斩断了恶鬼的头颅。顷刻间,谷晨尚未及发出一声,便即魂飞魄散形神皆灭。 不问而知,灭尘子这一道灵符便是从可一子的身上得来,专门用作克制九天神符的秘咒。 谷晨一死,灭尘子随即取出怀中那部「蜀山功略」,并且从中删去有关之人和事的章节以表达破关之意。就在此时,他忽然被功略的内容所触动,于是便往血池方向挥手一招。 只见一道火龙般的光芒在一片乱石狼藉之中飞起,在空中一转,便落入灭尘子的手中,正是不忘收回先师长眉真人昔日所留下的火云链。 这一刻,灭尘子终于彻底完成此行的所有目的。 半晌,一道白虹冲天而起直入云端,并渐渐消失在东方天际。 第十七章: 得功德,改写天机 溟溟之中,天机犹在不断变化。 在无形之中,灭尘子感到心头一轻,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愉悦感觉。原来当一代妖邪终于灰飞烟灭的时候,灭尘子的身上已添加了一笔无量的功德。在道家修真的理念之中,行善积德非但是削减天灾天劫的不二法门,更是正道中人的另一种身份象征。如此一来,他未来的修真路上便在不知不觉间抚平了不少的障碍。 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当修真者的天劫来时,上天却必定会一一清算他的一生善恶功报,并加以惩处或奖赏。当初长眉真人正果飞升之时,天清日朗,风云不惊,上天并没有降下任何天劫雷火,就是为了他身上所积累的百万善功德报。 就在灭尘子的身影才刚刚消失于云雾之间,一道夺目红光却从另一座山头飞了过来,只见一个身穿红衣满头华发的老妇人便落在莽苍山一处悬崖之上,一面讶异地道:”啊!看起来还是来迟了一步…” 那老妇人名叫青囊仙子华瑶崧,本是隐居于莽苍山多年的一位旁门散仙。当年长眉真人封禁了妖尸后,便即委托她前来监视着地底两仪阵法内的动静。 一来,长眉真人担心有外人闻讯前来相助妖尸提早破禁出山。二来,也想请华瑶崧将来帮助自己的徒孙们一臂之力,以便能够顺利消灭妖尸夺取至宝,因此之故,华瑶崧便一直关注着妖尸的一举一动。 如今妖尸遭劫身死,第一时间便惊动了她。 由此观之,长眉真人虽然精于太清神算,号称能知过去未来,但是行事间依然布下多重后着,一环扣一环,小心翼翼,可见其心思慎密之处。 假如没有灭尘子的穿越时空,今天的事情是万万不可能脱出真人的掌握。 华瑶崧手执一面浮光宝镜,不断查看着地底血池与两仪阵内的情景,皱起了眉头,也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良久,一道娇滴滴的少女声音忽然从远处急速传到华瑶崧耳边。“华仙子,请问妖尸谷晨是否已经遭劫呢?” 随即,一道经天长虹便从北方天际星驰而来,瞬息间已经落到了华瑶崧的身前。一个外貌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女孩马上向着华瑶崧施礼作揖,那小女孩一身白衣红裙纤尘不染,一张脸蛋生得粉妆玉琢可爱之极,然而仔细一看却发觉这女孩的肌肤隐约泛闪着一股奇异的光芒,似乎大异于常人。而且小女孩的神情和气质都隐隐透着一股成熟的气息,实在给人一种奇怪之极的感觉。 原来这个小女孩乃是江苏洞庭妙真观主严瑛姆的得意弟子姜雪君。此女随师修炼已历数百年,本领非常高强,更有「冰心铁手」之称。此外,她的生性嫉恶如仇,更曾与一名方外挚友同时向天立誓,有了「斩尽世间妖邪」之豪言盛语,故堪称为当代邪魔妖道眼中的第一煞星。 然而,由于此女杀孽实在太重,因此多年之前曾引来群魔连手围攻。当时她的肉身遭劫,只及时逃出了元神。 若是按蜀山世界里一般修真者的情况而言,肉身一死便只有马上夺舍重生,或者是转世重修之途,否则元神在飘泊无依之下,早晚难免灰飞烟灭,又或是被旁门左道收去制炼邪法。 一般来说,修真之人虽然可以透过夺舍之法立时回生,只是所占肉身若是久病之人或是资质不佳之体,则会大大影响将来的成就。若然选择转世重修的话,则今生多年苦修的功力便要尽付东流,而且元神转世之时更会受轮回限制而失去今生记忆和法力。因此之故,若非在事前有所安排,修真者转世之后便容易陷入俗世之中忘却本来。 不过,此事对于姜雪君来说却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妙真观主严瑛姆非但自身道法通玄,其手段更是堪称绝世无双。当初她为了不让弟子浪费时日重受轮回之苦,不惜大费周章亲手以无数的灵药及秘不可测的玄门妙法反复洗炼弟子的元神,最后成功使姜雪君能以元神之身重塑道体,非但能够如常人般继续修炼,而且一身的功力丝毫无损,堪称为玄门中的一个传奇人物。然而,她的外貌亦从此停留在一个小女孩般的模样。 “雪君?可是瑛姆大师令你前来打探妖尸之事呢?想不到令师远在万里之外,居然还能够对刚刚在莽苍山上所发生的事情有所感应,确实是神通广大令人佩服。只可惜今天我因故来迟了一步,未及阻止外人前来破坏当初长眉真人的一番布置。刚才我以宝镜查看妖尸巢穴时,这才发现谷晨早已恶贯满盈尸骨无存哩!”华瑶崧对着小女孩也是一脸疑惑地道。 “华仙子,本来师尊近年来终日闭关潜修,早已甚少理会尘世之事。然而,近日屡次推算天机之时皆出现了莫测变化,这实在是数百年来从来未有之事。师尊为此忧心忡忡,甚至认为有能人暗中以逆转乾坤之力改写了天机…”姜雪君马上把瑛姆大师之言向华瑶崧和盘托出。 “改写天机?雪君,此事当真?试问天下间谁人能有如此本事去改写天机呢?难道是天蒙、尊胜与白眉几位圣僧吗?还是芬陀大师或是优昙神尼呢?想来除了当今佛门中的「三僧二尼」外,只怕…便只剩下魔教中最神秘莫测的几个老魔头才能够做到啊!”华瑶崧吃惊地道。 “唉,师尊当时也是如此猜测,所以便马上亲身前往川边倚天崖龙象庵向芬陀大师求证此事,这才发现此事根本与佛门无关。换言之,所有的嫌疑便落在魔教那几个隐世多年的大魔头之上了。”姜雪君皱起眉头道。 “传闻中,令师当年曾经联合了长眉真人与及三僧二尼,连手推算出未来五百年的天下大势,并且制定了不少抑制魔教复兴的计划。只不过…如今天机忽然大乱,正邪之势岂不是有可能脱离正道的掌握?”华瑶崧一脸忧心忡忡地道。 昔日青囊仙子华瑶崧与长眉真人的交情非浅,亦是真人计划之中的一员,因此多少也知道一些个中的秘闻。 “不错!华仙子确是言之成理。师尊为怕从此天下大乱,她在半月之前便闭门不出,专心一志地施展大衍神算推源索始,直到今天早上才终于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据她老人家所言,藏身于莽苍山灵玉岩下的妖尸谷晨命运逆转。故此,今天我才会从洞庭急赶而来,希望能够加以阻止。如今看来…既然妖尸已死,可知斩尸之人必然就是个中的关键哩!”姜雪君一脸焦急地回道。 奈何斩尸之人早已去如黄鹤,天大地大,如今确实是难以追查。两人商议一番之后便一起破空朝洞庭君山方向飞去。 第十八章: 文笔峰,餐霞大师 三天之后,灭尘子悄然现身于安徽黄山群峰之间。 此刻,他正驾驭一道白虹穿梭于云海之内。沿途所见,峰青岩黑尽是一片苍黛之色。奇山怪石更不时隐现于云海之中,无论远观近望都如一幅幅水墨书画,如诗如画,令人不禁惊叹不已。 难怪黄山素有「天下第一奇山」之称。 灭尘子不愿与一名现居于黄山文笔峰上的旧友相见,所以他故意远远避开了文笔峰一带,正打算先经过黄山光明顶,再直奔位于不远处的紫金泷。 那知他的剑光才刚刚一过浮丘峰,眼前便现出一片重重迭迭的佛光,横亘半天,形同壁垒,肆无忌惮地挡着灭尘子的前路。佛光之中更不断发出强大的吸力似要把灭尘子的剑光迟缓下来。 对方的手段虽然高明,但却显得颇为无礼。随即,灭尘子的耳边向起了一道熟悉的清音,却竟然正是从远处的文笔峰上遥遥传来。 “三师兄,敬请留步!难得远来黄山,可否到文笔峰上与餐霞一叙呢?” 灭尘子心里虽然不悦,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把手中书册往怀里一藏,然后把剑光一转,缓缓飞落在远处山峰上一块形态雄奇的巨石之前。 定睛一看,原来早有二人安座于巨石之旁,静候着灭尘子的到来。其中一人是一个外貌不过三十岁的黑衣道姑,此女道号「餐霞」,发髻藏于脑后,容貌清秀脱俗,倒像是个带发修行的官家少妇。实际上,她却是一个极负盛名的峨嵋剑仙。 只见她刚刚喝了口茶,便伸手往旁边一个蒲圑一摆,并向灭尘子招乎一声,道:”师兄请坐,今日难得有缘在黄山一叙,小妹贵为地主正想请师兄喝口仙茶。”此女言词倒也利落。 坐在餐霞旁边的另一人则是一个五六十岁神情严肃的老尼姑。此人正是巫山峡白竹涧正修庵主持白云大师,在长眉真人门下十三大弟子中,她算是跟随长眉学道最早的一人。虽然她正式拜师入门却是在玄真子、苦行头陀及灭尘子等人之后,但是她本身的道行确实高深,更是为列峨嵋派名声不俗的「罗浮七仙」之首。 「罗浮七仙」所指便是峨嵋派的七名第一代弟子,当中包括了罗浮山香雪洞的元元大师,陕西太白山积翠崖的万里飞虹佟元奇、西天目山的坎离真人许元通、云南昆明池开元寺的哈哈僧元觉禅师、峨眉后山飞雷崖的髯仙李元化与及巫山老捕岭的风火道人吴元智等人。 当初他们七人经常联袂出山行道,并曾于罗浮山上与魔教大战了一场,因此闯出了一番颇大的名声。 白云大师一见灭尘子到来,她也站起身来,并向他依礼作揖,倒也没有忘记师门的礼数。 灭尘子眼见对方早有准备,不但茶具蒲团一应俱全,而且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早已把自己计算清楚,心里自然隐隐感到落在下风。 不过今日的灭尘子亦已经今非昔比,因此便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潇潇洒洒,见招折招,同时也举起放在一旁的茶杯,一口喝下那雨前新冲的龙井茶。 “好茶,好茶。近年来,师妹的一身佛法越见精深,不但心声传话无远弗届,便连那佛门绝学「无相神光」竟然也都修炼有成,果真是利害得很,名不虚传啊!说真的,刚才…几乎一下子便把我从剑光拉下来啦!”灭尘子微笑着道。 “哎呀!罪过,罪过。小妹刚才远远看到了三师兄一闪即逝的剑光,一时情急,才会冒昧施法拦住了师兄的前路哩!还请三师兄恕罪,恕罪。”餐霞大师举杯为敬,云淡风轻地挡下了灭尘子的讽刺之言。 “喝茶,喝茶,同门之间,哪有什么恕罪不恕罪的?师妹呀,昔日妳曾有幸拜在神尼优昙门下学习上乘佛法多年,实在让我们一班专修本派玄功的同门师兄弟羡慕得很哩!如今师妹佛法有成,道力也高,当真是不负先师与神尼的一番期望呀!”灭尘子说时半带玩笑,语带相关,一下子便点出她并非本派嫡传弟子的身份。 原来餐霞大师曾是百花山潮音洞神尼优昙的入室弟子,早已学习上乘佛法多年,颇得神尼的青睐与喜爱。后来,神尼推算出她与道有缘,将来更非此难成正果,所以才会安排她转拜入好友长眉真人的门下,从此佛道兼修,另成一脉。 十多年前,她便在长眉真人的授意下,迁居于黄山文笔峰,自立门户,独创出黄山一派。如今她的一身本领佛道兼修,绝不在原来那一个峨嵋三徒之下。因此之故,今天她才会受到妙一夫人荀兰茵的托付,率领白云大师一起前来收拾灭尘子。 相反,白云大师虽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比丘尼,顶着一个光头,披着一身袈裟,但她的一身本领却是以峨嵋派的剑法为主。若单论佛法修为,她却远比不上一身道装的师妹餐霞。 由此观之,当二人站在一起时,倒也算是相映成趣。虽然长眉真人本身以修炼道教的九天玄经以及太清仙法为主,但是门下多位弟子都是佛道兼修之人,可见峨嵋派本身就是一个兼容并蓄不区一格的门派。 “三师兄说笑了。” 餐霞大师暗中打量着眼前之人,心里却不禁惊疑不定,何解在短短数年之间,那个一向心胸狭隘夜郎自大的三师兄,竟然会气度全变?如今不但换了一身衣饰打扮,越发显得丰神俊逸,而且一脸道气萦绕,双目神光湛然,一身的修为竟似是大有进境,甚至乎…已经隐隐超越了自己。 “小妹知道三师兄是一个明白人,也就再次袒言相劝。 齐掌门是先师亲选的继承人,本门上下全都清清楚楚,名正言顺,毫无悬念。咱们一众同门皆深受先师多年教育的宏恩,理应全心全意扶助掌门共同振兴峨嵋才是道理。怎么可能因小小私心而忘了先师多年的教诲?更怎能坏了先师费尽心机所定下的「峨嵋大兴」之计? 因此小妹想请师兄顾念同门之义,今天便随我回山向掌门请罪吧!”餐霞大师朗声道。 餐霞大师淡淡一笑,喝了一啖香茶,一双妙目怔怔地看着灭尘子的脸容,充满期待地等待着他的响应。此女子说起话来铿锵有声,显然是一个知事之人。 “师妹此言差矣!”灭尘子随手一整衣领,更显得潇洒从容地摇头说道。 “七师弟虽然独得师尊青睐,但入门多年从来没有什么建树,试问他又何德何能?如何服众? 为兄只是一心为了峨嵋着想,更是为了一众同门的未来着想,今天才要挺身而出一争师门的道统,想以一己之力带领同门共成正果。 为兄的所作所为无不是以峨嵋派的利益为先,哪会做出妨害峨嵋大兴之事呢?” 灭尘子娓娓道来,始终说得云淡风轻,没有流露出一丝的破绽。 此刻,旁观多时的白云大师终于按捺不住,直接插口把话挑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师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也无需再加掩饰。妙真观主瑛姆大师神通广大,她已经推算出你在莽苍山上干了些什么。 无论是紫郢神剑还是那块万年温玉皆是先师预留给本门二代弟子的宝物,如今尚未到宝物的出世之期,两者也都不该由你所得。这一次,你强行窃取了本门重宝已犯下了师门大戒,所以我劝你还是把宝物马上归还,并且随我等回山向掌门请罪吧!” 第十九章: 争道统,同门暗战 “笑话!回山请罪?师尊当初不是曾经在一众同门之前透露过,要把紫郢神剑留给将来的道统传人吗?为兄不材,确实是费尽了心思从莽苍山中寻获此剑。若是依照师尊昔日之言,我现在便该是峨嵋派的道统传人。白元敬,你又有何资格要我交出神剑呢?” 说罢,灭尘子忽然冷冷一笑,随即把手一翻,掌中已经多了一口紫光如电的宝剑。一时紫气冲宵,映照得文笔峰上全镀上了一片姹紫之色。同时,一股无形压力直往白云二身上逼去。 “紫郢神剑!”餐霞大师一声惊呼,一道一尼同时身形一动,双双退出数十丈外。她们显然未能料到灭尘子居然可以随心运用这一口师门的第一神剑,因此脸上皆忍不住流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 要知道号称为「天下第一」的紫郢神剑可是长眉真人留给峨嵋派最重要的遗物,没有之一。此剑非但威力无穷,而且桀骜难驯,只会臣服于真人所命定的主人之下,本来就不是别人可以驾驭之物。 正因如此,今天她们才会有十足的信心一举拿下灭尘子,并且从他的身上夺回这一件失落在外的师门重宝。 哪想到如今的灭尘子骨子里乃是一位穿越客,本身的出现早已打破了此间的天地法规,所以他才能轻易改写了紫郢神剑的天命。 白云大师最是性烈如火,心思也比较单纯,所以右手一招,便马上把白云仙剑祭起横于胸前,已是一副随时出手拼命之态。 毕竟同门之中,她追随长眉真人时间最早,因此对真人也是最为尊敬,从不会质疑长眉的任何命令,所以几乎已经直视灭尘子为叛逆之徒,更马上就要出手代师清理门户。 “神物有灵,天命所归。既然紫郢神剑已认了我这一个主人,可见为兄确是该当继承本门的道统。两位师妹,事实胜于雄辨,妳们又何必再做出那些螳臂挡车的愚笨之举呢?”灭尘子冷冷地道。 说罢,灭尘子背负着双手,任凭一道光芒万丈的紫色长虹不断环身飞舞。威风凛凛,气势如虹,他以一双精芒四射的眼睛逼视着两位同门师妹。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却不断闪过一幕幕往昔同门学道的回忆,因此紫郢神剑始终忍而不发,并没有马上出手伤人。 另一方面,餐霞大师为人比较持重,心思更远比白云大师慎密。 在她的细心观察下,她已看出了灭尘子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既然对方已经成功收伏了紫郢神剑,那么她们师姊妹二人加起来就算修为更胜一筹,也是万万无力抵挡紫郢剑的无敌锋芒。 毕竟蜀山第一神剑的威力又岂可说笑的呢? 餐霞大师连忙双臂一展,立时发出了一大片无相神光,化成一道似有还无的光墙挡在二人身前。表面上,她是在行法保护着己方二人。实际上,她却是一心要拦下白云,免得她在冲动之下来个灯蛾扑火。 “师兄且慢!师尊的遗言岂容你胡乱解释,道统一事亦早有同门共识。紫郢神剑乃是本门重宝,掌门信物,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它落在旁人之手的,所以我还是劝师兄不要执迷不悟,否则将来悔之晚矣…”餐霞大师急道。 “旁人之手?悔之晚矣?哼!将来…究竟谁是「旁人」?谁来后悔?还真的是说不定呢?”灭尘子昂首傲然说道。 灭尘子冷冷地瞥了餐霞与白云一眼,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副皇者之势,毫不隐藏地把话挑个明白。餐霞与白云相视一眼,二人同时心神大震,居然没法生出任何足以抗衡他的想法。 “念及多年同门学艺之谊,亦曾有一起下山行道之情,为兄实在不愿和你们同室操戈,落下以大欺小之名。将来你们若是愿意尊我为掌教,为兄定当全力相助你们成道,但是你们若敢出手相争,便不要怪我的仙剑无情。今日言尽于此,就此别过。” 说罢,灭尘子人已身剑合一冲天飞去。 白云大师本已答应妙一夫人的嘱咐,要把灭尘子手上的神剑和温玉一并带回峨嵋,因此一时情急,她便要施放出平生第一至宝「三花神梭」来强行冲破无相神光的阻隔,急于追赶这一个将要消失于天际的叛徒。 “请师姊息怒!师姊息怒!小妹有话要说…”餐霞大师深知白云大师的刚直个性,连忙加紧无相神光的施为,立时引力大增,拚命把她阻拦了下来。 “师姐,今日之事…实在是无法可成了。刚才…难道妳还没有看出三师兄已经与紫郢神剑神意合一了吗?神剑的锋芒无可匹敌。此事显然已远远超出了我们原先的估计啊!”餐霞大师道。 “师妹的意思是…”白云大师一脸不解地问道。 餐霞大师进一步把话挑个明白:“想当初…瑛姆大师不是强要兰茵留在妙真观中商量对策的吗?当时小妹便觉得奇怪,以瑛姆大师一向独断独行的性子,她又怎会主动跟兰茵妹子商量什么对策呢?如今看来,只怕她早就看出了这个结果,所以才会把兰茵留了下来…” “不错!荀师妹要是随行到此的话…” “假如今天兰茵当真随行至此,我们三人自然难免要与三师兄拚死一战不可。到时候,鹿死谁手实在是难以预料。但是无论结局如何,同室操戈,死伤难免,却势必令本门元气大伤。岂不是平白便宜了华山、五台与及魔教等敌人吗?” 眼看白云大师眉头深锁一时无语,餐霞大师已经知道她的内心已被自己说动。故此,她便再进一步把话说明,道:”白云师姊,此事关系到了本门的存亡与兴衰,兹事体大,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啊!” 白云大师的性子虽然刚直,却也不是一个不明事理之人,连忙苦恼着道:“放心,我自然明白个中的利害关系…但是我们今日失败而回…这又该如何向荀师妹交待呢?” 餐霞大师轻轻一拍白云的肩头,安抚道:“倒也无妨。想那紫郢神剑和万年温玉都是先师预言留给本门下一代弟子的至宝奇珍,当然早晚还是要向三师兄讨回来的。只不过第二代的弟子如今尚未成长起来,此事自然也就不急于一时啦。现在又何需我们师姐妹多加烦恼的呢?” 白云大师一面听着,一面点头,看上去有如小鸡啄米一般。实际上,她和餐霞大师都不在峨嵋派的权力核心之中,如此的大事自然不需要她俩多加思量。时机一至,掌教真人妙一自会作出定夺。 “当初三师兄在峨嵋山上大闹一场,我只道是一时的意气之争而已。就凭他当时的一身能耐,又怎么可能翻出一个浪来呢?想不到今日一见,他的一身修为早已脱胎换骨,非但气质大变,而且…他居然还获得了紫郢神剑的认可。神剑易主一事,关系非轻,更已脱离了一切常理。回去之后,我们必需要好好的研究一番啊!”餐霞大师沉声道。 餐霞大师冰雪聪明,一下子便看出了问题的核心之处。要知道紫郢神剑乃是当初长眉真人指定留给二代传人李英琼的峨嵋至宝,有着道统传承的意思。如今看来,难道当中还隐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玄机吗? “唉…看来日后,峨嵋势必多事矣!“白云大师皱起了眉头叹了一声。 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天灭尘子的崛起,似乎预示着峨嵋派的内患再也压不下来。此时此刻,白云大师的内心隐约感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逼感。 最后,餐霞大师一捶定音,道:“事已至此,多谈无益。我们还是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一如实向兰茵妹子和瑛姆大师相告便是…” 话犹未了,两人相视一眼,便双双朝洞庭湖畔妙真观的方向御遁飞去。 第二十章: 紫金泷,共工遗址 紫霞覆天,斜阳晚照。 黄山境内,一道隐现无常的白虹忽然落入了一座繁花似锦的山谷之中。此地名为紫金泷,乃是黄山五大妙境之一。 夕阳之下,整个山谷尽被映照成一片紫金之色。这里的山势高耸入云,中间一道飞布从山中峭壁直落千丈,带起了一片云雾水烟,尽把谷底遮盖起来。 灭尘子剑光一沉,便落在峭壁上方一座微微凸出的石台上。口中禁咒一念,石壁上烟光一闪,就在眼前十数丈处现出了一座洞府。 洞门高大,乃本山青石所制,远看彷佛与石壁一体,若非大门正中处那一对金光闪闪形式奇古麒麟造型的门把,旁人几乎看不出什么门户来。 正当灭尘子举步前行之际,洞门忽然一开,随即走出一只身穿灰色道装外表不伦不类的猩猿,正是灭尘子在莽苍山上所收的灵兽袁星。 “主人早安!袁星已经把洞府清理一遍了。”袁星一脸恭敬地道。 灭尘子看了一眼身后夕阳西下红霞照影之景,不禁苦笑一声,道:”行了!” 山腹之中,另有天地。一人一兽先走过一段里许长的笔直走廊,才到达一座数百丈高的天然钟乳石洞之中。 只见石洞壁上,镶嵌了不少五光十色的宝珠,把整个山洞映照得光明如同白昼。洞中有一处的地势寛躺平坦似是昔日洞府主人用来接见外宾的殿堂,而大殿一旁水声沥沥,却是一面十数里长半月形的湖泊。此外,湖中一座孤岛上建有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楼,这里便是灭尘子目前所居之处。湖畔的石壁上还隐约现出二十四道门户,全都是当年洞府主人的门下所居之处。 谁又能想到在这山腹之中竟然还隐藏着一座规模不少的仙府呢? 大殿的另一旁则设立四座规模较大的石室,分别为炼丹室、铸剑室、藏宝室和仙厨,设备甚为齐全,却都是后来在此寄居之人所增设的地方,倒也适合灭尘子暂时在此安居潜修和发展门户之用。 原来当日离开莽苍山后,灭尘子眼见自己一人在外漂泊,尚无一个容身之所,颇感到进退失据,于是便决意为自己先寻找一座洞府暂时栖身,并作为自己在蜀山世界内的第一个据点。 别看蜀山世界内的一山一岭广阔无边,往往一字千里,远胜现实的世界观,但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道场修炼,其难处却远超乎灭尘子的想象。 首先,仙府是一个门派的根基所在,因此山门所在必需是在天地灵气充盈之地,如此修真者才可藉此增进修为和实力。 此外,其地理位置还需要仔细考究,尤其是正道修真者必需避开一些邪魔外道的聚居之所,以免经常招惹麻烦上门难得安宁。除非山门拥有像是峨嵋山上的「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或如依环岭幻波池中的「先后天五行仙阵」般强大的镇山法阵,否则保卫仙府山门便又是一大学问和难题。毕竟这个仙魔横行的蜀山世界乃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 看着手中奇书「蜀山攻略」思前想后,脑海中不断掠过了诸如「天外神山」、「幻波池」、「紫云宫」、「涵虚仙府」等等众多名震蜀山的海内外仙府仙宫之名,灭尘子最终咬紧牙关放弃了心中最为渴望的「紫云宫」,而选择了这一座位于黄山紫金泷山腹之中的水神故居作为目前栖身之处。 一来,此地早已荒废多年,一向无人问津,所以确是得之容易。 二来,仙府建于山腹之中,位置极为隐秘,正适合当下灭尘子用来避开峨嵋派的耳目。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峨嵋中人谁又会想到他竟然隐居于餐霞大师的眼皮底下呢? 三来,此处本来就是上古水神共工氏的故居遗址,人杰地灵,仙气汇聚,确实非常适合修真之用。 四来,当初水神共工氏还在此地给后人留下了一套威力非常惊人的上古神兵至宝。在原来的故事中,无论是这一座水神故居,又或是那一套上古至宝都是命中注定要落入灭尘子的手中。 由此可见,这一座共工遗址与他的命格确是最为相合,也最适合他当前暗中发展门户之用。 不久之前,灭尘子便悄悄带着袁星来到了紫金泷一带,暗中寻访这一座水神故居。凭着他那套堪称天下无敌的前知本领,果然没多久的功夫便给他在石壁上发现了仙府的入口。最后,他更在一间密室之中寻找到了开启守护洞府的阵法秘诀,从此正式成为了水神仙府的主人。 接下来,他便决定要一举拿下那一套传说中的上古奇珍「断玉钩」。 数日之间,灭尘子几乎已经寻遍了洞府内大大小小每一个角落,却始终看不出什么宝物形迹。正在为难之际,灵猿袁星蹦跳着来到灭尘子的身前,一脸喜色,没头没脑便大叫道:”主人!” 灭尘子眉头一开,马上便从寻思苦恼中醒来,恢复一派从容之色,缓缓道:”什么事情如此大惊小怪的?” “启…主人,几天前主人从莽苍山带回来的朱果树已经种活了,刚才发现枝干上出了一片新叶哩!”袁星满心高兴地报告着自己的小发现。这猩猿确实是对灭尘子所交托之事尽心尽责,从来没有一点掉以轻心。 “还有一事,这几天我四处在山上…寻找果子时,发觉山下瀑布尽头的山涧中偶然闪过两道光芒在水中追逐,不知是否什么水怪在那里栖息。我不懂水性所以不敢走近啊。”袁星一面抓了一下腮膀子,一面随意说着自己在山中的日常所见所闻。这也难怪牠常常絮絮不休,毕竟牠从前都过着群居的生活,如今迁居于渺无人烟的山腹之内,自然难免感到寂寞,所以有事无事都爱向灭尘子交待一声。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在洞中始终一无所获呀…” 第二十一章: 寻异宝,断玉双钩 一言惊醒梦中人。 在黄山紫金泷的共工遗址之内,袁星无意间的一句话,居然让灭尘子醒悟过来。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忽略了洞外的地方,所以他才会遍寻不获那一双上古异宝断玉钩。 半响之后,他向袁星点一点头,便携着牠一起走出洞门。一纵身,一人一猿双双已落到万丈峭壁之底,没入于不断上升蒸腾的水气云雾之中。 转眼间,灭尘子便带着袁星一起来到谷底一座水潭旁边,一人一兽同时仰望上方,只见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天而降,仿如一口宝剑直插入水潭,并且激起一片片滚滚云烟。 潭水碧绿深深,波光潋滟,难以见底。灭尘子于是运起慧目细心往水底不断张望搜索。好一会,灭尘子慧目一收,面上却泛起了一片犹豫之色,显然未有所得。 回过头来,他却看见身旁的袁星瞪着一双金睛火眼,直望着幽深潭水,一脸兴奋眉飞色舞的模样,彷佛早已有所发现。只不过猩猿忌水,袁星始终不敢走得太近水边,只能伸长着颈项偷眼观望,双脚却保持住一定的距离。那奇怪的外表实在是非常的滑稽。 见状,灭尘子便马上明白过来,原来这袁星天生神目,甚至比修真者所炼成的慧目更擅于寻找宝物身上的灵光。 灭尘子目光一转,便即冷笑着道:”哼!堂堂峨嵋门下灵兽又怎能怕水的呢?” 当即口中急念仙咒,灭尘子身旁马上便卷起一片水光,顷刻把一人一兽完全包没其中。 随后,水光腾空一转,便往潭水的中央一沉。 噗通一声! 峨嵋秘传的「五行仙遁」仙法的确玄妙无穷。只见灭尘子的身子一入水中,身外的水光便完全融化,变化成一个数丈方圆的大水泡,把一人一兽完全包没其中。有别于运用仙剑遁光破水而入,灭尘子非但没有感到任何来自潭水的压力相逼,反而在水中如鱼得水任意来去,甚至乎比潭中鱼儿游得更快。 另一面,袁星则是生平首次感受到仙家水遁的玄妙之处。虽然一开始还是难免惊惶失措,但是当习惯了水中遁光浮游,再看着四处鱼儿在身边游来游去,牠便忍不住手舞足蹈大叫大嚷起来。 水底的景致本就奇形怪状,色彩斑斓,使牠有时甚至禁不住伸手想透过水泡往外抓起鱼儿来。只是鱼儿感受到水泡上的癸水之气,因此稍微一沾便即逃避一旁,气得袁星在水泡中蹦跳起来。 如是者,一人一兽便往潭底深处沉降了数百丈。灭尘子指令袁星好好留神,专心寻找任何可疑之处。 不消一会,袁星便向前方一块奇岩怪石处一指。 灭尘子细心察看了一会,才终于给他看出了一点端倪。但见一片深绿色的海草之间,正有一道依稀的白影瑟缩一角,动也不动,若非一身白色的鳞片隐隐生辉,灭尘子亦未必能够发觉那是一条非常巨大的白色蛟龙,暗中盘踞在海草丛之后。 水波粼粼,杀气凌人。 灭尘子目光如炬,一看便知这一条水中白龙乃是由断玉钩的剑魂所化,于是剑诀一掐,便发出一道紫虹追击而去。 只见那一条白龙倏然一动,彷佛风卷残云般带起一股扭曲的漩涡迎上紫郢神剑的光芒。紫郢神剑的神锋再利,却始终斩不断水流。一时间,漩涡与紫芒,互相交缠,针锋相对,居然是一个毫不相让的局面。 与此同时,另有一股暗流却在灭尘子的身后悄然无声地破水而来。 分水无声,迅疾如风。 假如换作别人设身处地,只怕必定被偷袭成功。 幸好,灭尘子早知上古奇珍「断玉钩」乃是一套成双成对的宝物,因此早已在暗中留了神。但觉身上的水遁光芒一冲便散,一条红色蛟龙已经从他的身后直扑而来。灭尘子心念一动,腰间玉符金芒乍现,太清神符已化作一道淡淡光芒团团护着自己和袁星全身。 几于同时,灭尘子左手剑指一点,一道白虹亦马上自袖中激射而出,迎上了红色蛟龙的攻击。 只见灭尘子双手剑诀不断变换,一紫一白两道剑光纵横飞腾,矫若游龙,顷刻已把一红一白两条蛟龙同时缠住。 虽说断玉双钩是上古水神共工的遗物,威力惊人,鬼神莫敌,但是此刻它却并无人控制,只是凭着本能反击,因此难免力量不足毫无章法。 水流激荡,剑气纵横。 潭底的泥土与沙石已被掀翻了一片狼藉。不过灭尘子依然能够透过仙剑清淅感受到两条蛟龙在水中的踪迹,紫郢与灭神双剑依然步步进逼,不断施加压力。片刻之后,双蛟终被双剑牢牢锁住,半点动弹不得。 最后,双蛟咆哮一声,便即同时显现出本体来,却是两口形式奇古的宝钩。 灭尘子一脸喜色,连忙双手一招,便把浮游水中的双钩掌握在手。 低头细心一看,那断玉钩果然是一套成双成对之物。两柄铁钩的外貌几乎一模一样,钩柄的造型粗糙而古朴,钩身漆黑如墨,寛如小臂,尖端处则如新月般弯曲。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双钩分别发出一白一红的夺目光芒。 一冷一热,乾坤两极。一模一样的双钩却各自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倒也算是奇妙非常。 “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灭尘子手握宝钩之余,亦不禁忆起淮南子中有关共工氏的记载。 传说中,上古水神共工与颛顼争夺帝位。最后,共工战败而逃,并且一头撞于不周山而亡。当时其随身至宝破空而去,自行回到了共工氏故居之处,等待旧主重生回来报仇雪恨。那知共工转世之后,却因为羞于昔日之败,竟然没有重回故居之意,所以那水神故物便一直留在紫金泷底,静待着他日出世的机缘。 灭尘子自然早知道此物的神奇。此神钩本分一阴一阳,白钩为阴,专控天下水属之物;红钩为阳,却是专克水属之性,两者暗藏阴阳分合奇正相生之妙。虽然上古时期尚未有道教的阴阳两仪之说,但是天地乾坤自古已存,因此两者的道理殊途同归,实在没有多少相异之处。 “哈,有了这一双神钩以后,将来再次施展出本门的两仪剑诀时便不用担心仙剑之间阴阳失衡的问题了。”灭尘子心里大喜不已,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灭尘子把玩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收藏起来。 第二十二章: 拒袁星,又凶又伤 话说灭尘子好不容易终于在紫金泷的潭底,寻到了上古水神共工氏的遗宝,但是他并没有实时急于离去,反而再次祭起峨嵋水遁仙诀,继续在水底中四处漫游,似乎尚在找寻什么东西的模样。 不一会,他终于在一块满布青苔的巨石上看出了一点玄机。只见他一指前方巨石,口中急念仙咒,巨石上面骤然光芒乍闪,立即现出了一个幽深不见尽头的洞穴。 灭尘子稍一接近便发觉到洞口的水流异常急湍,显然它并不是一个密封的洞穴。原来在此水潭深处一直隐藏着一条远古时期的水道,直通往南海的某一处,本是昔日水神共工氏为了突袭一个居于南海的敌人而建成的秘密水道。 “哈哈哈。本来以餐霞师妹的精明干练,若是咱们一直在黄山的上空走动,早晚必定瞒不住她的耳目。只不过,如今我们有了这一条秘道来进出仙府,她便难以看透紫金泷中的秘密啊!”灭尘子一面得意地向着袁星解释道。 “将来…主人真的打算在紫金泷中…招收土地(徒弟)吗?”袁星一直渴望能够正式拜入灭尘子的门下,随他学习玄门道法,因此急不及待便问及灭尘子有关开山传道的事宜。 表面上,袁星虽然看似是一只老老实实安分守纪的守山灵兽,但是牠的野心其实一点也不少,内心更一直渴望终有一天能够成为一名出入青溟的剑仙。 “不错。既然山门的位置已定,招收弟子一事确是势在必行的了。只不过…可不是什么阿猪阿狗的都有资格拜入本座的门下啊!袁星呀!眼下优秀的苗子并不好找,因此收徒一事尚未能操之过急。还是要等待机缘…等待机缘吧!”灭尘子摇头说道。 灭尘子眼睛一转便看到了袁星的一副欲语还休的怪模样,既焦急,又失望,显然对于他的无视感到非常的失落。 灭尘子心里却暗自得意,口中却没有再多发一言。 事实上,灭尘子早已算出袁星本身是一仙猿托世,天赋异凛,颇有仙根,因此才把牠从莽苍山上千万只猩猿中挑选出来。只不过眼下时机未至,这才暂时把牠收为一只守山的灵兽而已。 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将会为袁星另作安排,并不会一直埋没了牠的天份。 灭尘子可不是一个有教无类的人,他的心态是绝对不容门下的弟子庸碌无能,因此他尚需要一些时间来为袁星的将来加以筹谋,直到有了成功的把握才决定是否将牠正式收归门下。如今他便利用这一段时间来好好磨炼牠的心性。 “如今既有了一座仙府为本门的立派据点,也有了一套绝世神兵作为传世之宝,本门的根基总算是稳固下来。接下来,本座尚需要一点时间来修补共工氏所遗留下来的守山法阵「九凶之殇」。据说,此阵乃是上古十大凶阵之一,威力非常强大,该足以保护仙府不受外人侵害。只可惜此阵日久失修,颇为残破,因此还是需要多花一点功夫来修补一二。”灭尘子道。 听罢,袁星一手搔头,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又凶又伤」?怎么此阵的名字…听起来邪门得很的呢?那水神「公公」不会是什么邪神之类吧?” 灭尘子忍不住摇头笑道:“什么邪神不邪神的呢?上古时期,三界尚是混沌一片,那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年代。那时候,天道不成方圆,道教亦未曾兴起,因此天上的神祗似乎都没有什么正统的规范和约束。换句话说,祂们都没有什么正邪之分,唯有善恶之别矣。虽然共工氏的「九凶之殇」确是一门大凶之阵,并以杀戮之性为主,但是用之于正,也就是正道之法啊!” 袁星似懂非懂地点头回应。 “如今本门人丁单薄,本需要招收弟子入门来增强实力。只不过资质好的弟子总是可遇而不可求,而且他们的成长需要时日。欲速则不达,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因此我还是需要先与一些同道中的高手联成一线,这样才能勉强抗衡来自于妙一的打压。只要待将来有了足够与东海三仙分庭抗礼的力量时,我们便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隐藏起来了。“灭尘子一脸坚定不移地向袁星解释道。 与此同时,灭尘子的脑海中已经逐渐浮现出一个门派的初型。眼看大事已了,灭尘子便满心高兴地带着袁星一起返回仙府去。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有一座色彩缤纷的小山丘,那里四处遍植着奇花异卉,姹紫千红,香传百里,故有百花山之名。此山之中,藏有一座古式古香的洞府,虽然深入群山,远离海岸,但是不知何故,洞内终日隐约传来潮汐涨退的声音,如潮泊岸,进退有时,总有一种令人心境平和的氛围。潮声回荡,周而复始,故有潮音洞之称。 檀香袅袅,点点烛光。 潮音洞的石壁上都画满了一些佛教故事为题的壁画,有的如敦煌飞天之舞,有的则是宝相庄严的诸佛菩萨之像。如今在其中一间寛阔的石室之内,一个身穿褐色袈裟长得慈眉善目的老尼正坐在一尊水月观音塑像之前,与一名白衣白眉的老和尚品茗谈笑。眼前的老尼便是此间主人-神尼优昙,而她今天的座上客便是久违了的白眉和尚。 神尼优昙微微一笑,道:“嗯,如今天机剧变,风云变色,似乎咱们昔日的诸多推算都已成泡影。老和尚,你是…真的确定那一个「灭尘子」便是其中的关键之人吗?” 白眉和尚放下手中茶杯,回道:“阿弥陀佛,想当初那小伙子不但横手夺取了长眉道兄的紫郢神剑,坏了峨嵋派的道统传承之计,后来,他更抢先一步杀死了妖尸谷辰,乱了万年温玉的归属一事。繁此种种,绝非偶然,似乎都脱离了当年妙真观内那九龙浑天仪的预示。此事…千百年来从未发生,个中必有玄机深意。贫僧认为此事该要好好与严观主商量一二,甚至连手一起探查天机变化的来龙去脉…” 神尼优昙微一沉思,便即问道:“既然如此,当天又为何不在莽苍山上出手把他拿下来呢?当时如果乘机收回神剑,岂非可以马上拨乱返正,把天机错乱的问题一举解决掉吗?” 白眉和尚一手轻抚面上瀑布一般的长须,笑道:“呵呵呵,事出必有因,若不解决此事的源头,那么仅仅收拾了一个灭尘子又有什么作为呢?” “原来如此。老和尚,你果然深谋远虑。既然如此,贫尼便给严观主修书一封,请她前来潮音洞中一晤吧!”神尼优昙笑道。 想不到就在灭尘子茫然不知的时候,佛门中的一僧一尼已经把心思都放到了他的身上了。 第二十三章: 寻乙休,金钢封印 日月如梭,转眼三月已过。 海天一色,一望无际。剑光如梭,破浪乘风。 在不知不觉间,灭尘子的遁光也不知掠过了多少里的汪洋大海。 蓦然间,他一手按下了剑光,轻轻降落在一片约有半里方圆的礁石之上。这一片黑沉沉的礁石外表平平无奇,上面只有寥寥数十只海鸥栖息其中。 说也奇怪,沿途数百里的海域几乎都是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唯独只有此片小小的礁石却突然冒出海面之上,倒也显得颇为突兀。 “终于找到了…” 掐指一算,灭尘子俊朗不凡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片欣喜之色。随即,他便翻开了手中一部「蜀山攻略」再次细阅起来。 “三仙二老一子七真…此话虽然出自于后世悠悠之口,却也算是槪括了当今修真界内声名最盛的一班楚翘人物。这些人或许还算不上是当世的最强者,但若以他们的身份与地位来说,他们对于后世的影响力却必然是最大的一群。假如今天能够与「他」结下一番因果缘法,说不定就可以获得一个非常强大的后援,甚至乎还能助我完成那一个「心愿」呢?哈哈哈…” 话说数百年前,三界之中曾经横空出现了一个绝顶高手。此人的姓名叫作乙休,正是后世并称为「一子七真」之一的大方真人。乙休的一身修为极高,尤其精于五行仙法,更是少数能够同时驾御五行真气之人。 在蜀山世界内,绝大部份精于五行之术的修士皆以专修一行为主,例如西极磨球岛离珠宫的少阳神君一门专习三阳真火、北海水母宫姬璇一脉则主修癸水真气,而武夷山桑仙姥更是天生乙木之精转世为人等等。相对来说,乙休此人非但五行兼修,而且不同属性的功力同样深厚,由此可知他确是一个出类拔萃的绝顶高手。 乙休的性格一向崖岸自高,知己不多,更喜于与人争强好胜,加上他的师承来历极为隐秘,因此一直颇受正道中人所非议与排挤。 想不到就在他声名最盛之时,他居然敢于只身挑战佛门中的两位顶尖人物-神尼优昙与及芬陀大师。 传说中,神尼优昙曾与乙休大战了三日三夜,日月无光,天地色变,却始终未能分出一个胜负来。后来,芬陀大师加入战场,终以一记大须弥金钢掌将他击败,总算是给佛门定下了一场胜局。 当时为了璋显佛门不容侵犯的威仪,二尼更连手以金钢不坏封印把乙休镇压在南海海床之下,至今已历时约三百多年。 为了针对乙休一身精纯无比的五行神功,二尼特意借助了深海中最为凝重的癸水之精,一举熄灭了乙休体内的火行真气。如此一来,五行欠火,死灰难燃,乙休就像是一座湿透了的火炉般,无论如何亦难以重新燃烧起来。佛门二尼的手段非常高明,一着斩断了五行之间的循环,无疑于废掉了乙休大半的修为。 随着海床下的水压与日俱增,乙休逐渐喘不过气来,一呼一吸亦似乎都变得艰难得很。长此下去,他早晚也要被屈死在此。 或许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就在乙休几近绝望之时,海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阵非常强烈的震动,硬把他从虚弱昏沉之中惊醒过来。 原来附近海床正好有一座沉睡多年的火山突然爆发起来。只见地火之气不断从海底岩层间的裂缝处汹涌而出,四周的海水亦逐渐沸腾起来,而栖息于乙休附近的水族更是一片死伤狼藉。转眼间,一场海底浩劫便要马上降临。 电光火石间,早已动弹不得的乙休把握住这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张口就把源源不绝的地火之气疯狂吸收入体内。 同一刻,乙休本已接近枯竭的火行真气突然得到了强大的补充。星星之火,尚足以燎原,更何况是滔滔不息的地心毒火与熔浆? 不一会,乙休只感到丹田之内传来了一点久违了的炽热,他的火行真气终于给地火之气点燃起来了。 从此火行生土,土行生金,金行生水,水行生木,木行生火。乙休体内的五行真气再一次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地运转起来。 数月后,乙休已彻底恢复了一身功力。 只不过玄功初复,力量尚浅,他依然未能挣脱出佛门金钢不坏封印的拑制。因此之故,乙休便索性在南海海床之下一直闭关潜修起来。 五行之法,缺一则弱,同聚则强。有了前车之鉴,乙休终于明白了自身玄功的破绽所在,因此他便尝试把体内五股真气融合为一,以免再次受到敌人的针对与克制。 这一天,乙休忽然从多年的入定之中清醒过来,并发现体内的五行真气已经成功揉合为一,化为了一股五色气团暖暖的充斥在丹田之内。 本来乙休一身的五行真气都是从天地之间吸收回来的五行元素,取自天地,亦会散于天地,故此每次有所消耗后,他都需要费时修补回来。然而,当五行真气融合成功后,便即化为先天五行真气,生生不息,根本便不怕消耗。 如今灭尘子所在的一片礁石便是被乙休以一身先天五行真气强行从海床顶起来的岩层。只不过二尼所留下来的佛门封印一日不破,他却始终未能破土而出。 灭尘子一时感慨道:“哼!想当年大方真人乙休之名也是响彻三界,颇有侠名。想不到他还是被芬陀与优昙二尼连手镇压了几百年。由此观之,佛门中人的行事也未必一定大公无私。如今齐漱溟能够获得佛门的鼎力相助,看来都只不过是一场利益关系而已。” 灭尘子忽然蹲身伏于地面,侧耳贴地,细心聆听起来。不一会,他便发现地底隐约传来阵阵土石破裂的声音。 “听声音…似乎这一层岩石也快要被大方真人所攻破呀!事不宜迟,我也得赶快行动了。” 第二十四章: 破封印,神驼出世 坐言起行,灭尘子马上从怀中取出十八枝形式一模一样的寸许旗子,信手一挥,便把这些旗子纷纷插入礁石上不同的位置,依稀布置成一个玄门的阵法。 别小看这小小的一个阵法,它可是峨嵋派开山祖师长眉真人所创下的「两仪幻灭仙阵」。虽然此阵仅只是从峨嵋第一仙阵「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大阵」之中蜕变出来的副阵,威力不足原阵的百分之二三,但是亦非寻常之辈可以抵挡得了。 除此之外,他更把手中的太清神符送到了旗阵的中央,利用神符的法力来增加阵法的力量。只见小小的玉符不断往那十八根旗子输出十八道金光,光芒四射,耀眼欲花,片刻便激起了那一直隐藏在礁石上面的佛门封印的反击。 一个淡金色的「卍」字符纹乍现,佛光四洒,梵音悠扬,正就是当年芬陀大师与神尼优昙所亲手布置的佛门金钢不坏封印。 那十八根阵旗受到了佛光照射,同时无风自摇,彷佛随时会被吹倒一般。只不过太清神符所发出来的光芒亦是越发强烈,正不断补充两仪仙阵的力量,始终不落于下风。 见状,灭尘子的眼中不禁闪过了一丝的笑意。事实上,二尼所留下来的佛门金钢不坏封印的威力极为惊人,绝对远胜于两仪幻灭仙阵。只不过眼前佛门封印的力量早已被乙休消耗削弱了一大半,因此才会显露不出它应有的威力。 耳观鼻,鼻观心。 灭尘子心无旁骜,正专心运转着两仪仙阵,从微入渐,一步步削弱金钢不坏封印所剩下来的防御力。除此之外,仙阵的符纹更逐渐向外扩张起来。不消一会,一个浑圆的巨大符纹阵图已经彻底覆盖着整片礁石之上。 本来乙休体内的五行真气各有不同的属性,全都是他从天地之间一点一滴地吸收回来的,是故名为「后天五行真气」。平日为了保持五气之间的平衡,他必需要不断压制过于强盛的一行,亦要费神支撑较为弱势的一行。 在多年的日夜不断的苦炼下,今天乙休的一身后天五行真气终于彻底融合为一。在五行合一之后,乙休的一身真气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破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自然而然地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并从此进化为「先天五行真气」。先天者,正是指一切元素的本源之力,无比精纯,生生不息。 如今神功大成,功力激增,试问乙休又怎能按捺住渴望自由的欲望呢? 今天在气机感应之下,他感觉到地面上的封印力量不断消退,似乎出现了一丝破绽。为怕时机稍纵即逝,他便即奋起全力往海面方向冲刺。 到了顶级高手的境界时,他们最强大的力量往往已经超越了个人的修为,甚至能够借用大自然的力量来克敌制胜。如今在乙休的先天五行真气的牵引下,本来一直埋藏于地深深处亿万年的地心毒火亦被勾动起来,正不断往地面方向冲击起来。 只见地心毒火节节上升,很快便与乙休的先天五行真火融合起来,以火济火,力量倍增,很快又冲破了一重佛门禁制,直往海面方向冲去。乙休知道当地面上的佛门封印被彻底攻破的一刻,附近的海床势必被强大的力量炸成粉碎,而数百里内的海域亦难免会沦为一片沸水滚汤。 海啸滔天,生灵涂炭,那将就是一场无法逆转的大灾难。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然乙休明知此举将会带来一场海洋浩劫,造孽非轻,但是他又能够为此放弃自身的自由吗? 海面上,灭尘子终于感觉到礁石的表面出现了变化,本来的一片灰黑色礁石瞬间已被烧成了一片火红色。 “时机到了!” 灭尘子一掐法诀,两仪幻灭仙阵立即起了一阵变化,阵法的中央现出了一个缺口。此外,礁石一带的海面上同时冒起了一阵阵的白色烟雾,随波飘掦,寒气弥漫,尽把附近的水域弄得一片飘渺迷离。不知何时,万年冰蚕已悄悄匍匐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张开小口,不断吐出冰寒无比的冷雾,使得礁石的表面上凝结成一层坚实的玄冰。 轰隆! 一声巨响,石破天惊。 数百年的佛门金钢不坏封印终于被乙休一举攻破。 与此同时,一道异常强大的火光猛然从仙阵中央的缺口处冲天而起。 火光烘烘,直上云霄。 在两仪仙阵的引导下,如此滔天的巨火并不曾散落四方,而是一直冲上了九天云层之中。 自古以来天人两界之间横亘了一层无比强大的九天罡风,阻挡了无数修真者通往天外仙界之路。这一层罡风凌厉无伦,几乎能把任何物质吹散成灰,因此绝大部份修真者皆退而求其次,只敢修炼那不受罡风侵害的元婴飞升之道。 此际,当地心毒火到达了高空两界交汇之处的时候,无情的九天罡风瞬间就把毒火吹散。只见天上的火云不断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如孔雀开屏般染红了半边天幕。 此外,海面上的两仪仙阵亦在全力运行,金光闪闪,运转如意,强行压制住缺口以外的地壳岩层,不使它被冲天而起的地火引爆破裂。 半晌之后,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自地上的破口内冲了出来。此人身材异常壮硕,赤裸着上身,满头乱发,一脸胡须,根本便看不清他的相貌,严然就是一副几百年不修边幅的模样。只不过由于曾被佛门禁制力压多年,他的背脊椎早已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驼背,使得他的外表变得甚为怪异。此人自然就是被困海底多年的大方真人-乙休。 从获自由的乙休急不及待便把四肢往外狠狠一伸,露出一脸享受的神情,狠狠地舒展着一身的筋骨。 哔哔啪啪之声始起彼伏,乙休全身的骨头似乎都在发出欢呼的声音,一直向过不停,彷佛要把身上扭曲了的骨头重新拉直过来。良久,乙休身上的爆骨声向终于渐渐散去,双目一睁,他才一脸满足地开始张望四周的环境。 “啊呀!阁下是谁?” 此刻,乙休终于发觉到了犹在空中控制着两仪仙阵的灭尘子。 第二十五章: 解天災,惺惺相惜 南海之上,大方真人乙休终于成功破除了佛门金钢不怀封印,重新获得久违数百年的自由。 眼看一个陌生的黑衣男子正在附近控制着一座非常神妙的阵法,乙休一时不明所以,自然难免生出警惕之心。 同一刻,他的全身上下涌出一股浑厚无比的五色烟光。「白青黑赤黄」五种颜色各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一般来说,五行真气既是互相排斥,又是相辅相成,因此彼此间必定是壁垒分明,绝不会混杂在一起的。然而,乙休身上的先天五行真气却与别不同,五色混杂,扭结交缠,肉眼根本难以清楚区分开来。 乙休虽然被不少人视为一代旁门宗师,实际上,他所学习的「先天五行神功」却是货真价实的正宗五行功法,甚至比起峨嵋派的五行仙遁还要高明不少。然而,乙休一向独来独往,更没有什么宗门大派的背景,所以才一直被外人贬低为旁门左道而已。 当然,这不是说峨嵋派的九天玄功比不上乙休的先天五行神功,只不过是两者各自侧重于不同的范畴而已。峨嵋派的五行仙遁只不过是一些相较平常的小乘法术而已,一般用来施展奇门遁甲之术尚可,却甚少主动用作克敌制胜。相对来说,乙休的一身先天五行真气则是他的成道之本,能攻擅守,变化无穷,两者的威力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眼看乙休神色不善,灭尘子马上抱拳向他传音说道:“乙道友,请勿误会!贫道乃是峨嵋派长眉真人门下三徒-灭尘子,今天孤身前来南海绝无冒犯道友之意,仅只是因为日前推算出此间海域该有一场地火爆发的危机,所以才匆匆赶来化解这一场浩劫罢了。” “峨嵋派?难道地面上的神奇阵法…竟然是传说中的两仪仙阵吗?”乙休灵机一动,终于看出了两仪仙阵的真正作用。 如今仙阵的中心依旧不断喷吐出无比炽烈的地心毒火,上冲宵汉,滔滔不绝,使得灭尘子难以分心多说,只能继续专心运行阵法来宣泄着火势。要知道正派中人一向都把修积外功视为修行的一途,平日本就少不了降魔伏妖救灾扶危之举,所以乙休对于灭尘子的解释亦是深信不疑。 如此一来,乙休老脸一红,倒也感到一点不好意思了。明明人家就是在帮他收拾这一场烂摊子,自己又怎能一直在此袖手旁观呢? “好阵法!好本领!大恩不言谢。如今地火冲天久久不散,不如就让贫道接手处理吧!”乙休朗声说道。 未待灭尘子有所回应,乙休坐言起行,旋即化作一道五色烟光,直扑入阵法中心的缺口之内。由于佛门封印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区区地心毒火自然难以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 那地心毒火的本质就是一种火行之气,而乙休的一身先天五行真气偏偏最擅于克制五行之物。顷刻间,冲天的火势已被五色烟光彻底压制下来,由强而弱,逐渐息微。最后,更被乙休迫往地底的深处,再也难以发作。 眼看地火之势逐渐减退,一脸倦容的灭尘子亦乘机招回了太清神符与及那十八根阵法令旗。事实上,刚才的一番操作确已损耗了他不少的真元,如今正好乘机回过一口气来。 良久,本来的一片礁石已换了一副形貌,依稀被地火喷吐出来的一些融岩拔高了不少,并逐渐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岛屿。 霹雳一声,石破天惊。 随着五色烟光一闪,乙休便再一次从地穴之中冲了出来,并且直接飞身来到了灭尘子的身前。背脊一弯,躬身施礼,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今天乙休为了重见天日确是差点引发了一场天灾。幸好,道兄出手及时,总算是化解了这一场浩劫,并替我消减了不少的罪孽呀!” “举手之劳,实在是不足挂齿。”灭尘子马上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抱拳还礼,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自矜之意。 今天乙休成功脱困而出,此刻的心情自然极佳,根本不会怀疑灭尘子此举别有用心,连忙笑着道:“哈哈哈…贫道早已听说过峨嵋剑仙的侠义之名,如雷贯耳,果然是名不虚传。想不到今日非但否极泰来,更能与峨嵋剑仙有缘一见。只不知…灭尘道友可赏面陪同在下前往别处喝上几杯呢?” 大方真人乙休的性格果然豪迈,不区小节,丝毫不顾一身衣衫褴褛,居然马上邀请灭尘子一同畅饮一番。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对于乙休来说,或许这就是对久违了的自由的最佳庆祝方法。灭尘子本有结交乙休之意,因此正中下怀,自然一拍即合。 随后,两人在海内随便找了一座城镇,小住了半个多月。 酒逢知己千杯少。期间,二人饮酒作乐,谈天说地,日子倒也过得逍遥自在。此外,二人亦探讨了不少修真上的难题,虽则二人所学看似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但实际上依然有不少互通之处,取长补短,故此二人亦从中获益良多。 或许是因为灭尘子有着一个来自于异世的灵魂,他始终看不惯乙休那一副不修边幅的怪模样,硬是主动帮他设计和准备了好几套新衣,更非要给他好好地改头换面不可。难得他的现代美学终于再一次有了展露的机会。 其实乙休身上的衣物早已在金钢不坏封印下损毁殆尽,仅剩下一条破烂不堪的裤子而已,因此他在此事上也就任由灭尘子摆布。反正,他也不可能终日光着膀子四处走动。 说句实话,灭尘子这一番奇奇怪怪的热情与执着,不过是他目前唯一能找住的一点前尘旧事而已。他却想不到这样一番小小的心思,居然深深触动了乙休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个地方。曾几何时,这个世上还真的另有一人也是如此经常唠唠叨叨地指点着他的仪容与衣着。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 第二十六章: 说真相,酒逢知己 酒肆喧闹,人来人往。 此刻,酒过三巡,灭尘子与乙休正在一间熙来攘往的酒馆内举杯相碰。 虽然乙休坚持保留了脸上的胡子,但是本来披散凌乱的头发则已被高高束起,变得非常整齐。此人面相虽然算不上英俊,但是轮廓很深,狂野粗犷,自带一股强大的男子气慨。 如今他换上了一件月白色的贴身长衣,腰缠玉带,更披上一件深棕色的连帽长袍。而颈后的帽子正好稍为遮掩着背后的驼峰。再配上他异常高大的身形,越发显得威风凛凛,气势凌人。 “好酒!好酒!当真是几百年也不曾喝过得好酒呀!”乙休兴高采烈地举杯喊道。此话可圈可点,倒也算得上是个事实。 灭尘子则一脸无奈地回应道:“难得乙兄这一回终于感到满意,这已是第十三家酒馆,若是再不合乙兄的口味,那就要去另一个城乡碰一碰运气了…” “此酒虽然还是清淡了一些,但是还可以将就一下。毕竟酒虽一般,但人却甚佳,倒也算是尽兴了一场。”乙休一脸满足地道。 毕竟乙休被困地底多年,今次难得重获自由,也就好好地放纵了一回。 只见他把手中美酒一饮而尽,一时颇有感触地说道:“贤弟,你是真的铁定了心去另立宗门吗?其实像我这样子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岂非更是逍遥自在吗?” 原来乙休的岳父大溟真人韩宵本是一代绝世高人,非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更拥有无数的奇珍异宝。可惜他却被一班不俏子女所种下的恶孽所连累,以至最终惜败于天劫,落得一个兵解身死的下场。前车可鉴,乙休始终没有收下一个弟子传人,也就是不愿受到弟子所累。 “唉!乙休兄,你这是有所不知的了…”灭尘子叹了一口气。 灭尘子喝了一口酒,晓有深意地望向乙休,摇头叹道:“时不予我呀!我那掌门师弟的私心一向极重,岂会轻易容我自立门户呢?据我所知,妙真观主与及佛门中的三僧二尼似乎都在他的背后撑腰,若是现在我还不急起直追,只怕到了将来敌人打上门的时候,敌众我寡,孤掌难鸣,哪里还有活路可言呢?” 乙休沉默了一会,无言以对,脑海中却已是一片翻天覆地。不错,当初的他便曾因为不服于三僧二尼的权威而尝试加以挑战。想深一层,那一次失败的道理不就是因为自己也是孤立无援吗? 思前想后,他亦不禁认同了灭尘子的忧虑。 良久,乙休终于露出一抺苦涩的笑容,道:“贤弟的心思果然远比为兄慎密,一下子便把形势分析得精准得很。为兄当初…也就是败于一个「傲」字,自以为本领高强理直气壮,便妄想以一已之力来螳臂挡车。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岂不是可笑之极吗?” 说着说着,乙休脸上自然流露出一股无奈之色。 “乙休兄,此言差矣!大丈夫处世做人,哪有遇事畏首畏尾之道理呢?你这一个「傲」字才真的是我辈中人应该学习的榜样啊!”灭尘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灭尘子此话倒也真的是发自内心,绝对不是什么恭维的客套话。想当初他便是为了心里的一股傲气,才会激发出自立门户的决心。 “好!就凭贤弟这一番话,驼子我便交定你这一个朋友了…” 乙休忽然大笑一声,并与灭尘子举杯相碰,同时一饮而尽。 一开始的时候,乙休确是对于背后被压成的驼峰颇为介怀。然而,经过了十数天的习以为常,他非但对此再没有了什么憎恶之意,反而开始以「驼子」之名来自嘲一番。 蓦然间,酒入愁肠,乙休的眼神闪过一丝淡淡的忧愁,脑海中泛起了一个女子的身影。暗叹一声,他便决定要向灭尘子告别辞行。毕竟与世隔绝多年,乙休的身上确是尚有不少紧要的事情待办,因此便与灭尘子分道扬镳。 看着乙休消失于天际,灭尘子便想道:“乙休此人真情实性,本领又极高强,确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三僧二尼表面上虽然沆瀣一气,但实际上他们皆是精于计算之人,彼此各怀鬼胎,将来倒是可以动之以情,或者许之以利。反倒是妙真观主其人最难测度,暂时还没有什么应对的手段…” 话说回来,正当大方真人乙休成功破除了佛门金钢不坏封印的时候,无论是身在倚天崖龙象庵中的芬陀大师,又或是百花山潮音洞中的神尼优昙,二尼皆立即有所感应。 龙象庵中,芬陀大师淡然一笑,毫不把此事放在心头,便如没事人般再一次入定修炼。 相反,神尼优昙却匆匆离开了潮音洞,直接来到了黄山文笔峰,并与弟子餐霞大师会面,商讨一件紧要的事情。 “餐霞,今天妳需要代为师前往九华山锁云洞一回,并且告诉妙一夫人那位名列「一子七真」之一的大方真人将会重出江湖,请她好生留意此人的行踪。他日若有机缘,不妨全力出手结纳此人。为师相信未来的他必定能够辅助齐掌门扫荡群邪,并完成那「峨嵋大兴」之计。”神尼优昙淡淡地道。 听罢,餐霞大师好奇地问道:“大方真人?就是那个…乙休吗?闻说此人早年曾与师傅有过一番交情,后来却不知为何反目成了仇。此人既然曾与师傅有此瓜葛,为何还要劝说妙一掌教他们与他结交呢?” 神尼优昙似是想起了一番如烟往事,幽幽地道:“事情是这样的,当初芬陀大师无意间看出他的一身五行玄功隐藏着一个致命的破绽,但是由于素昧平生,不好出言指点,所以才会请为师代为提醒他罢了。哪想到乙休为人刚愎自用,过于狂妄,非但听不进朋友的忠言,还硬是要与为师一较高下。最终…才会导致了南海的一战…” 一时间,神尼优昙悠然神往,彷佛又再记起了当年的一战,半响才续道:“由于芬陀大师算出他需经一场生死大劫,方可彻底顿悟,所以便与为师合力封印他于南海海床之下,好让他能心无旁骛地感悟天地。掐指一算,转眼已过了三百余年,今天他终于玄功大成,并且破关重获自由了。凤凰涅盘,破劫重生,此刻正是他突破大成的关键时刻。若是妙一掌门能够把握机会将他拉拢到身边的话,未来的峨嵋派便可得一极大的助力。” 说真的,不同的人对于同一件事情都可能有不同的观点,在灭尘子与大方真人的眼中,当初二尼合力对付乙休一事,是她们胜之不武,是在恃强欺负人。但是在二尼的眼中,她们只是想要帮助乙休突破自身的极限而已。 第二十七章: 修仙阵,九凶之殇 白鹭闲时散飞去,又如雪点青山云。 黄山三十二莲峰胜境之一的紫金泷,如今正日暮西斜,彩云飘渺,自有一股世外人间的景象。谁又能够想象到在此山山腹之中,原来一直隐藏着一座上古水神共工氏的洞府遗址呢? 如今此处已经被新主命名为「紫金仙府」,金漆的牌匾更高挂在大门上方。 此刻,在其中的一间隐密的石室内,灭尘子独自一人正站在一张墨玉石台之前低头苦思。这一张墨玉石台大约是三丈多长两丈寛的大小,上面刻有整座仙府的地图,各个区域皆壁垒分明,巨细无遗,而且上面更安放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远古符咒,有些部份甚至已经风化残破,显然这里就是整座仙府的核心阵法的法坛所在。 蜀山世界,弱肉强食,凡是修真者所居之处皆不免布置着各式各样的守护阵法,以防敌人乘虚而入。有些阵法是以攻击为主,专用来杀伤入侵之人;也有以防御为主,专以阻挡外敌的入侵;亦有以迷惑为主,擅于使外人迷失其中,找不到进入的门户。 而眼前这一座上古水神遗留下来的阵法则是一门既精于迷惑敌人的迷阵,同时也是一门充满了杀伤力的杀阵。此阵名为「九凶之殇」,本是由九只上古异兽的凶灵来加以驱动,名列于上古十大凶阵之一。 此刻,灭尘子的目光正好落在阵图上一个关键之处,九枚寸许高的兽形金印。那九枚金印上所刻的异兽皆形态各异,名讳不详。其中龙蛇混杂,栩栩如生,似乎都是用来镇守法阵的宝物。然而,这九枚金印如今光芒暗淡,毫无生气,彷佛早已失去了力量一般。 “怎么会是如此的啊?我明明能够感受到这些金印内确是蕴藏了非常强大的灵力波动,但是…为什么这些力量却始终没法子传送到阵图之上呢?难道是…因为阵图上的远古符咒尚未曾修复过来吗?”灭尘子沉吟道。 原来在过去的半个月中,灭尘子便一直埋首于密室之内,费尽心机来修补阵图上残破不全的符咒。当初峨嵋山上的灭尘子曾在两仪仙阵上痛下过一番苦功,所以穿越而来的他亦继承了不少玄门阵法的知识,再加上一些来自于异世的修复古物的小手段,居然让他成功修补上十之六七的地方,勉强使得这一座上古阵法重新运作起来。 阵图上,遍布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符纹,互相交迭,非常繁复,就算是当初长眉真人于峨嵋后山所耸立的天下第一仙阵「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的符纹亦不过如此。 只可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虽然灭尘子成功使得各个符纹同时依次运行起来,此起彼落,循环不息,但是偏偏那九枚兽形金印的力量却始终未能传入阵法之上,形同摆设一般,丝毫显示不出什么奇妙之处。此外,跟据阵图背境上所刻划的山势,此阵覆盖的范围理应甚广,但是他却丝毫不能从中感受到任何的变化,只能空对阵图茫然若失,因此深感苦恼与失望。 灭尘子随手拿起这些兽形金印把玩了一回,却也看不出什么奇异之处。一直到他伸手碰触到其中一枚体形较大的金印时,他才隐约感受到阵图上出现了一阵微弱的波动。 细看之下,那一枚金印上的异兽乃是一只九首蛇身的怪物,九首盘绕半身,神情凶悍,中间的一首高高仰起朝天,而其余八首则各自望向阵图上另一枚兽形金印,似乎正是此阵法的关键之物。 灭尘子心中一动,便把一丝真气传入金印之上。只见八条幼细如蚕丝般的金线自八个张开的兽口中吐出来,直射向其余八枚金印异兽之上。与此同时,九枚兽形金印同时亮了起来,一股异常强大的力量马上涌入阵图之上。 灭尘子吓了一跳,自然而然地收回了真气。果然,金印与阵图上的光芒亦马上消失,一切又回复如常。 灭尘子目光一亮,似乎终于洞悉了个中的玄机。 “原来如此…” 山外有山,林外有林。 在南疆荒原深处有一个非常凶险的地域,原始荒凉,兽踪遍野,更因为生长着不少绝毒之物,因而附近聚居了不少旁门左道与及魔教妖人。他们彼此各据山头,互不相让,更时有私仇杀戮之事,使得整个地区形如人间妖域,终日腥风血雨。除了一些土著山人之外,平日甚少正道的修真者愿意冒险前来这一片危机四伏的土地。 在这一片穷山恶水之中,有着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山。从山下仰望所见,此山仅高一千余丈,树影疏疏落落,又光又秃,似乎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蓦然间,一道光芒耀眼的白虹从天而降,恰恰落到了小山的顶端,隐约现出了一个身材高佻的黑衣男子。 月光之下,这一个黑衣男子面如冠玉,俊逸不凡,正就是出身于峨嵋派的剑仙灭尘子。一转身,灵猿袁星亦从他的背后跳了出来。 不说不知,原来这一座小山的内里别有玄机,就在那山顶中心的位置有着一个巨大的缺口,自山顶直落万丈,巍巍深不见底。在外面山体的遮掩下,这一个地方几乎完全与世隔绝,确是显得非常的隐密。 灭尘子和袁星在山顶上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这一个巨形缺口的边缘,并同往下方凝神观察起来。 只见灭尘子眉头一皱,原来缺口之内竟然是一片混沌,云封雾锁,烟云滚滚,尽把内里的风光遮掩起来。 这里既无风雨,又何来云雾呢? 一般来说,灭尘子的一双慧目亦有透视云雾之能,但是如今他却丝毫看不穿一点的形迹,可知这一股云雾绝非天然之物。 “看我的…” 灭尘子微微一笑,右手一挥,一道碧绿色的火焰便如投石问道般被抛入了那一股浑浊异常的云雾之中。隐约间,只见一点碧绿色的火光直落千寻,毫无阻碍,亦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 说也奇怪,当火光与云雾才一接触,那些云雾便即开始徐徐散去。半响之后,终于现出了一座深不见底的洞穴。 第二十八章: 青灵髓,云生之兽 灭尘子掦手一招,便把落在壑底的碧绿色火焰收回手中。这一道火焰原是一件名为「青灵髓」的法宝,乃是当初他取莽苍山上两只木魃的脑髓所炼成的。木魃本来就是旱灾之源,一身的气息异常干燥,此宝自然是一件专克云雾风雨之物。 云消雾散,天清气爽。 地穴的石壁之上,攀附了不少参天老树,草木争荣,一片郁郁葱葱的模样。而壁上石缝之间,更偶有清泉小溪,水声沥沥,与山外的一片荒凉有着强烈的对比。 除此之外,壑底深处再次慢慢升起一片又一片的白雾,如烟似幻,令人根本看不清壑底的情况。 良久,灭尘子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而在他身后不断探头探脑的袁星则似乎发觉到了一丝的异样。 “主人啊!这里…清静得…好…可怕呀!为什么连…一只小猩猿也找不到呀?总是觉得有些毛毛…的感觉。”袁星一脸慌张地说道。 果然动物的触觉确是远比人类敏锐,绝壑之下虽则草木欣欣向荣,却总是看不见任何的飞禽走兽,只剩下一片异常的寂静,与一般的山林环境大相径庭,情况确实是颇为诡异。 袁星本就是莽苍山上的通灵异兽,天生火眼金睛,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跟随灭尘子学习了一些简单的吐纳之法,以至一身的修为颇有长进,尤其牠的视力更是远胜从前。 “此处本是一座无名的荒山,只因壑底潜伏了一只「云生兽」,所以终日云深雾锁,故被知情之人取名为「云深绝壑」。这一只云生兽拥有上古神兽的血脉,脾气却异常暴躁,天性多疑,喜于离群独居。据说,在牠的居住之处是绝对不会出现其他的野兽,一山不容二虎,只是没料到…牠竟然连一些小动物也容不下来。袁星,你快给我好好地看过清楚,尽快把这家伙给找出来吧!”灭尘子吩咐道。 在袁星火眼金睛的观察下,牠很快便看到了壑底隐约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白色烟雾,蠢蠢欲动,流光暗转,瞬间便把壑底不少地方都掩盖起来。如此欲盖弥彰,显然不是什么寻常的瘴气。 灭尘子虽然一直不为长眉真人所喜,但是他对于玄门阵法方面的学习和研究,却一向得天独厚,有着极佳的天赋与悟性,而在一众同门之中更是一枝独秀。如今在他细心的钻研之下,还是给他参透了九凶之殇阵法威力不足的秘密。 水神共工本是上古炎帝之后,身份极为尊贵,理应深受万民敬仰与恭奉,唯其性格目空一切,视人命如草芥,却为他的失败种下了祸根。当初共工氏为了让世人臣服于祂的神威之下,竟然任意振滔洪水,以薄空桑。最终,祂更成为了四海八荒内水患洪灾之源,被世人视为灾星恶神,逐渐失去了一切的荣耀。共工氏的性子极为凶暴,曾以上古凶兽「相柳」的骸骨与凶魂为核心,在黄山一带布下了一个「九凶之殇」大阵,其凶煞阴邪之气更把方圆千里的山林尽化为无边沼泽,终日瘴气昏天,人畜难存,并以此来彰显祂自身的无上凶威。 传说中,「相柳」是一种九首蛇身的上古凶兽,乃是聚世间阴邪之气所生的妖物,平日以阳气为食,本就是水神共工亲手培育出来的大凶之物。 经过了数千年的岁月流逝,这一个「九凶之殇」大阵其实已经名存实亡,而最为关键的相柳凶魂更早已逃之夭夭,故此大阵的威力才会散失了大半。 今天灭尘子之所以来到了云深绝壑,就是为了寻找一件能够代替相柳凶魂之物来座镇仙阵。 “凶兽相柳的妖魂过于阴邪霸道,以至原来水神仙府的风水格局亦变得异常凶险。引邪入宅乃是反主之象,难怪共工氏的收场会是如此惨淡。如今唯有以活生生的灵兽来座镇于大阵之中方可能拨乱反正。昔日你师祖曾经偶尔说起,在此壑底隐居了一只修行了三千多年的云生兽。此兽专以吸食天地间一切阴邪之气为生,似乎非常适合用来镇守仙阵呀!”灭尘子向袁星解释道。 再不多言,灭尘子与袁星一人一兽便沿着石壁一直往壑底查看,沿途果然没有看见一鸟一兽。 越是深入,灭尘子的神色便越发凝重,只因为他渐渐发觉到了一道隐藏极深的气息暗中跟随着他们一路前行。 云生之兽,其疾如风,本是世间上最难捕捉的灵兽之一。 若非如今的灭尘子能够透过紫郢神剑强大的灵力来探勘四周的环境,他还不一定能够发现牠的踪迹。 “哼!壑底的云雾瘴气不过是引人误入歧途的手段罢了,牠的真身早已隐藏在背后的大树之间哩!”灭尘子暗自盘算道。 一路上,灭尘子不动声息,暗地里则小心翼翼地防备起来。 风吹草动,变生不测。 突然间,一只背生双翼的虎形野兽猛然从灭尘子背后的树荫中飞扑而出,一双利刃般的巨爪更直往灭尘子的背心上抓去。而站在不远处的袁星更被突如其来的猛兽吓得大声呼叫起来:“主人,小心呀!” 幸好灭尘子早有准备,脚步一错,恰恰避开了背后利爪的一击。云生兽虽然一击扑空,但是牠背后的一双巨翼一张,急速的去势便马上逆转过来,一双巨爪即往灭尘子的头顶落下。 危急之际,只见灭尘子腰肢一折,竟然在灵兽的身子下一闪而过,并且反手一拳便往它的腹部轰去。 峨嵋开山拳力贯胜千钧。按理说,虎狼之类的腹部最是柔软,乃是其要害所在,中此一拳定必受伤。哪想到此兽的腹部竟然长满了坚如盘石的鳞甲,一下子便把灭尘子的力量反震了回去。 定睛一看,那云生兽的外形有如一只浑身雪白的白额虎,只是身体却比三头老虎加起来更为巨大,而且兽首的比例奇大,足有身子的三分之一,凶形恶相,獠牙突出。 再看那一双发黄的尖齿,居然比起一般人的手臂还要粗壮,似乎能够一口咬碎山中合抱的老树。除此之外,它背后还长有一双纯白色的巨型羽翼,一展开来便即扬起一股凛冽罡风,摧枯拉朽,气势极为惊人。 电光火石间,灭尘子借势往后飞退,右手同时发出一道紫色的剑光,光芒万丈,绝世无双,直指向空中扑杀而来的云生兽。 啵的一声。 灭尘子的剑光一下子便刺中了空中的巨兽。 第二十九章: 五台派,神秘美女 眼看云生兽正要被紫郢剑光所伤之际,牠那雪白的身躯忽然化作了一团云雾,嘭的一声,便向外四散飘扬,彷佛凭空消失一般,瞬间失去了影踪。 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云生兽果然不是寻常之物。它的气息异常隐秘,行动无声,灵动非凡,而且它的身体更能够随意化为云雾,聚散如意,分合由心,难怪数千年来牠一直能够独霸此山。 灭尘子的紫郢神剑虽然光如日曜,锋锐无比,但是云生兽能够化身云雾,来去如风,却使紫郢剑光屡屡扑空。一时间,灭尘子似乎大有束手无策之感。纵使剑光横扫激射所向披靡,实际上,却只是横冲直撞毫无所获。 蓦然间,云生兽一闪身便到了袁星的身后,狂风骤起,全力扑杀,马上把牠吓得抱头鼠窜,狼狈非常。 幸好,袁星天生神力非凡,再加上一向擅于在树林之间跳跃纵横,牠方能及时避开了云生兽的一轮猛攻。只不过沿路上的参天古树却被狂风扫荡一空,大好的百年树木就此毁于一旦。 蓦然间,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剑如银河倒挂,迅若惊雷,直指向半空中的云生兽。电光火石间,云生兽怒吼一声,张口吐出一颗内丹元珠,立把青色剑光震飞出数十丈外。 “畜牲敢尔!”一把美妙动人的声音骤然响彻天际。 随即,剑光一闪,空中落下一个面蒙轻纱的神秘女子。此女一身淡紫纱衣,身材曼妙,仙气十足,举手投足间更散发出一股动人心魄的魅力。只见她玉手一扬,便向着云生兽发出了一团青蒙蒙的云烟。 青云滚滚,来势汹汹,迅速落到了云生兽的头上。 神秘女子今天千里迢迢赶来此地,便是为了猎取云生兽的魂魄来修炼仙剑。岂料才一到步,她便发现被旁人捷足先登,自己已然晚来了一步。只不过此女出身不凡,心有不甘,于是便一直暗中隐身在侧,静悄悄地等待时机突然发难。 灭尘子目光如炬,隐约间看出了这一团云烟内含两仪变化,乃是一件威能极大的道家法宝,料想云生兽绝对是万万抗拒不了。 紫电穿云,凌霄一式。 眼看云生兽正要落入这一团云烟之中,灭尘子当机立断,马上发出手中的仙剑。只见紫郢神剑焕发奇光,居然后发先至,一下子便把这一团青蒙蒙的云烟斩个正着。 随着「啵」的一声,那一股青蒙蒙的云烟已被神剑一斩两段。 神秘女子大吃一惊,暗想道:“怎么可能?师父的「混元终气套」可是能够媲美天府奇珍的紫府至宝,更专克仙剑一类的宝物,怎么会被一道剑光轻易斩破的呢?慢着…紫色的仙剑…难道是…” 来者心痛师门重宝受损,连忙招手把散乱了的烟云全都收回身边。幸好,混元终气套本身并没有固定的形态,能分能合,可聚可散,倒也不难把它重新凝聚起来。 “好剑!道友的仙剑非但威能绝大,而且光色独树一帜,莫非就是传说中峨嵋派那一口「紫郢神剑」吗?”神秘女子柔声问道。 此女的内心虽然震惊不已,但是语气上依然保持平静,没有流露出一点的慌乱。 灭尘子一时未能确认对方的身份与来历,所以只轻轻点头默认。随后,他却不再发一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一心静观其变。 “此男子的本领绝不在「东海三仙」之下,功力却远在「罗浮七仙」之上。观其面如冠玉,气宇轩昂,莫不是长眉老道的三徒灭尘子吗?他可是…比起传闻还要出色得多哩!” 神秘女子见闻广博,微一沉吟,便即猜出了灭尘子的真正身份。权衡利害下,她已经再无争斗之心,当即嫣然一笑,道:“妾身来自于五台派,虽然师门与贵派素来不睦,却也从来没有和峨嵋弟子有过什么仇隙。今天有幸一见灭尘子道友的英姿,实在让妾身汗颜不已。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妾身便暂且告退吧…” 话犹未了,她已转身破空离去。 “五台派?莫非她就是…” 惊鸿一瞥,灭尘子心下了然,他终于猜出了神秘女子的身份。只不过他的神情颇为激动,彷佛遇上一个很了不得的人物一般。 另一方面,云生兽乘着二人争持之际,再次扑向袁星的身上。利齿獠牙,来势汹汹,逼得袁星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见状,灭尘子马上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猛一扬手,便即发出一道碧绿色的火焰,彷如灵蛇盘缠,及时把云生兽的身子重重包围起来,这才暂时免去了牠对袁星的威胁。 这一道碧绿色的火焰炽烈无比,正而不邪,正是故技重施的青灵髓。在云生兽双翼扬起的罡风狂飙下,碧焰非但没有任何熄灭之势,反而越烧越烈。不过更为神奇的是,不管火势如何的猛烈,碧焰却始终只锁定在云生兽的身上,丝毫没有波及袁星身边的一草一木。 哪管云生兽已经修炼了三千多年,本身凶悍非常,但是亦难以抗衡青灵髓传来的旱热气息。 云消雾散,无风无雨。 云生兽在青灵髓的压制下再也无所遁形,难以化为烟雾逃窜。见状,灭尘子自然把握时机,发出一条百丈火龙直往云生兽的身上缠去。 长眉真人的独门至宝「火云链」最擅于困锁敌人,矫若游龙,变化多端,轻易拦下了云生兽的去路。然而,云生兽的性格凶悍异常,不甘示弱。张口一喷,便吐出了一颗白光蒙蒙的内丹元珠,硬把火云链的攻势挡了下来。 火龙夺珠,互相辉映。 只见一道炽烈无比的火云链与一颗冷冽奇寒的异兽元珠不断在空中追逐交锋,分光掠影,各不相让,并且断断续续拼发出无数的火花冷焰,端的是绚烂非常。 与此同时,云生兽背后的巨翼猛然一合,牠便即再次全力往灭尘子的身上急扑而来。在兽性暴发之下,云生兽的身躯如箭离弦,气势更是一时无两,直把灭尘子逼得左闪右避颇为狼狈。 毕竟他本无伤害云生兽的性命之意,因此出手之际便难免有些缚手缚脚。无奈之下,他唯有重施故技,再次祭起了青灵髓来防护自身。 第三十章: 收灵兽,气煞袁星 青灵髓火,萤萤若活。 碧绿色的火光一起,云生兽便即退避三舍,再也不敢轻易上前。 青灵髓火虽然色作碧绿,却不带一丝阴森之息。如今在灭尘子的全力施为下更是滔滔不绝,顷刻更化为万点星火,如流星雨般向着云生兽的身上不断洒落。 云生兽本是水属性的上古灵兽,最精于行云布雨,此刻却偏偏抵挡不住青灵髓所发出的旱魃之气,云消雾散,完全无法可施。 一转眼间,牠身上本来洁白无垢的毛发已被碧焰烧焦了好几处,血迹斑斑一片狼藉,更屡屡发出痛苦的哮声。 在属性相克之下,云生兽完全被青灵髓所压制,更被烧得苦不堪言,唯有不断上窜下跳左闪右避起来。眼看牠即将要落败之际,牠忽然回首往壑底深处张开了血盘大口,并且往空处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怒哮。 “吼…” “吼…吼…” “吼…吼…吼…” 只听到一道又一道的咆哮之声不断在山壁之间互相共鸣起来,回音不断,云生兽的哮声竟然层层迭加起来。这一座云深绝壑虽然深入地底,但是四壁环抱直立万丈,根本就是一个天然的回音壁。 “不好…” 危机一瞬间,灭尘子一手就把袁星抓到身边来,而且匆匆招回了紫郢神剑。紫光如环,顷刻便把一人一猿及时防护起来。 就在灭尘子暗叫不好之际,云生兽所发出的咆哮之声便即以十倍百倍般快速增强起来。这一道哮声名为「云雷之音」,乃是云生兽的先天杀敌技能,强大的音波非但震耳欲聋,而且更能够引来天雷之威,雷霆万钧,夹杂了非常强大的雷电之力,一般人一旦陷入其中便是要马上爆体身亡,肉身难免化为飞灰。 一波又一波的巨大哮声彷似是涟漪一般自谷底往上空蔓延开来,电蛇乱窜,瞬间便把灭尘子与袁星重重包围起来。 灭尘子身在雷音的核心之中感觉得非常难受,耳鼓更是隐隐作痛。虽然他及时收回了仙剑来抵御云雷之音,但是紫郢剑光依然未能把音波完全隔绝在外。 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与此同时,灭尘子身边不少的参天古树亦被雷音一一震成飞灰。由此观之,云雷之音的杀伤力确是惊人。若非紫郢神剑的防御力远胜于一般的仙剑,只怕他亦难免被云雷之音击杀当场。晓是如此,那被灭尘子一手拉到了身边的袁星还是被余音震晕了过去。 灭尘子暗叹一声,随即一手搂着袁星御剑腾空飞去。只见剑光一闪间,灭尘子与袁星便已经回到了山顶的位置,远远避开了绝壑壁间云雷之音的密集攻击。 “大意!真的是太大意了!想不到区区一只上古灵兽竟然如此的难以对付哩!看起来…我的实力还是远远不足够呀…”灭尘子心想道。 眼看袁星双目紧闭,毛茸茸的面上却充满了痛苦之色,灭尘子知道牠的元神必定受到了余音的伤害,于是连忙一拍自己的后脑勺子,天灵之上便升起了一块手掌般大小的红玉,形似一朵盛放的莲花,正是来自于莽苍山灵玉岩底的万年温玉。 万年温玉徐徐的飞到了袁星的头上,然后便洒下一片暖如春日的红光,直透入牠的天灵之内。万年温玉虽然没有直接修补元神的功效,但是它的光芒却能增强元神的抵抗力和自愈力。如今正好用它来帮助袁星抵抗脑内绕绻不休的余音。 半晌之后,袁星脸上的痛苦神色便即退去。 灭尘子沉思了片刻,脸上忽然泛起一个狡狯的笑容,彷佛已经想出了应对之道。 转瞬间,他便再一次身剑合一急速飞往云深绝壑之内。紫光在山腰附近横扫了一圈,瞬间斩落数十株大树,同时往谷底坠落。木质导电,声东击西,果然成功引开了大部份的电流。 观其虚点,全力进攻。这一次,灭尘子仗着紫郢神剑的强大防御力,一举穿透云雷之音的阻隔,瞬间直达谷底深处。只不过云生兽再次化身云雾,神出鬼没,却使得灭尘子的剑光依然屡屡扑空,似乎不得要领。 久而久之,云生兽越发有恃无恐,甚至吐出一颗拥有数千年修为的元珠来反击灭尘子。 珠光朗照,寒云罩顶。由于云生兽的元珠吸收了数千年的云雾之气,因此附带有非常强大的水属威能,凝冰化雾,聚散随心,当真令人难以防备。 只见一股凛冽奇寒之气马上把灭尘子的剑光包围起来,更逼使他的身形凝固在半空之中,彷似成了一头待宰的羔羊。 此一刻,灭尘子的一双眼睛忽然同时发亮。 “好!机会来了…” 蓦然间,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绚烂的光芒隐约透出一股强大的吸噬之力,才一照面便把云生兽的元珠套过正着。 如磁引铁,避无可避。断玉双钩本分阴阳,而其中的阳钩内蕴非常强大的乾阳之气,专克世上水属之物,正好是云生兽内丹的克星。如今牠的元珠被断玉阳钩的光芒紧紧地缠绕着,珠光渐暗,力量骤失。 转瞬之间,它更被灭尘子一手收入了怀中。 眼看痛失了修炼数千年的内丹元珠,云生兽一脸气急败坏,状若疯癫般向着灭尘子全力扑杀而来。 只见灭尘子右手广袖一挥,袖中的火云链马上电射而出,并变化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百丈火龙,风风火火,直往云生兽的身上缠绕起来。 失去了千年元珠的云生兽似乎亦失去了化身云雾的能力。无奈之下,牠唯有举起一双巨爪奋力迎上,并与空中的火龙决一死战。 火光四射,风卷残云。云生兽与火云链便在空中激烈的缠斗起来。 只可惜如今的云生兽已是穷途末路。在黔驴技穷下,牠更不断被逼往后退了数百丈的距离。只见火龙突然乘胜追击,一圈一绕,便已牢牢缠绕着云生兽的身体。 火云链彷如炮烙一般灼热无比,马上烧得牠一身焦黑,血肉模糊。不一会,云生兽已忍不住呼叫连连,声音凄厉异常,显得痛苦不已。 虽说云生兽一向野性难驯,但是如今在火云链的猛烈烧烙之下,牠又哪里能够再逞凶威呢? 片刻之后,云生兽终于忍耐不住火云链的折腾,匍匐在地,摇着尾巴,向着灭尘子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云生兽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岁久通灵,还是看出对方没有取牠性命的意思。 半个时辰之后,袁星终于悠悠苏醒过来。只见牠伸手揉一揉两只招风的耳朵,流露出一脸痛苦的神色。 “主人,那家伙…的鬼叫声好不厉害呀!”袁星一脸委屈地说道。 灭尘子面色凝重,说道:“哼!云生兽乃是钟天地灵气而生的上古异兽,桀骜难驯,当非寻常妖物可比。当初牠选择居于此地便是贪图这里的地形更能发挥出强大的音波攻击吧!” 袁星一想起刚才云雷之音的恐怖威力时,心中犹有余悸,并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蓦然间,牠才发觉到匍匐在灭尘子脚边的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巨兽。如今云生兽已经认了灭尘子为主人,因此毫不顾忌地在他的脚边不断磨蹭起来,状似是在向主人撒娇的模样。 不知为何,袁星看着牠那一脸傲娇的表情,心中却自然生出了一股非常浓烈的敌意,倒也像是一位元配夫人看见丈夫一手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感觉。 “主人…可是属于我的啊!”袁星心想道。 吼… 未待袁星口出恶言,云生兽已经感受到了牠浓浓的敌意,因此牠便向着袁星低声咆哮了一声。 “哇呀…主人救我…” 只见袁星一脸惊魂未定,马上就被吓了个半死,急急掩着双耳往灭尘子的背后逃去。 就在此时,灭尘子的心头突然感到一阵不安的情绪。猛一抬头,他便看见一道颇为眼熟的剑光正从东方的天际一闪而过。 正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未待这一道剑光破空远去,它却忽然一个转折,彷如飞星逐月般便往灭尘子的方向电射而来,似乎是受到了刚才云生兽缭绕不止的哮声所吸引。 半晌之后,只见一道白虹敛处,虚空中便即现出了一个身穿深蓝色道装的女子。 这一个女子大约是二十三四岁的模样,清秀美貌,淡扫娥眉,浑身散发出一股英姿飒爽的气息。当她发现了站在山顶上的灭尘子时,她的神情便马上变得极为愤怒,尤其是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更是怒火中烧,彷佛随时便要上前和灭尘子拼命的模样。 “是你?灭尘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第一章: 五剑成,狭路相逢 层崖翠接尉蓝天,百太清风待皎然。 远在山西一带万绿之间,有着五座高耸而平坦的大山,因其远看犹如垒土之台,故而被世人称之为五台山。 其中东台望海峰、南台锦绣峰、中台翠岩峰、西台挂月峰、北台叶斗峰。五峰之顶各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宫殿,遥遥相对,互相呼应,当中更隐约暗藏奇门阵法,杀机四伏,剑气纵横,显然绝非人间的宫阙。 而位于中台翠岩峰顶的太乙仙宫则是五宫之冠。白玉墙,琉璃瓦,长明灯,紫金鼎,仙宫内外尽皆美轮美奂气象万千。虽不知始于何年何月,也不知为何人所建,但是玉阙章台到处都是一派仙境无边。 如今在太乙仙宫之内,一间寛躺而隐秘的密室之中,有一个中年男子正盘膝静坐在密室的中央,而他的身旁则放置着七座大小不一的铜鼎。近看之下,那男子高鼻深目,长发披肩,颔下留有一小撮胡须,非但长得异常英俊,而且脸上还带着一抺邪魅的笑容。 他不是别人,而是五台派的开山之祖-太乙混元祖师。 那七座铜鼎分别为两大五小,大鼎高约五丈,火光熊熊,静寂无声,而小鼎则高约三丈,烟火缭绕,不断从中传出霹雳之声。 蓦然间,双目紧闭的太乙混元祖师双手一合一分,便发出五道混元真气,分别注入五座小鼎之内。 片刻,小鼎内火势猛烈燃烧起来,瞬间激起了五股十丈多高的五色火焰。火势一触即发,却又转瞬即逝,彷佛一切又重归于平静。 定睛一看,五座小鼎的上空却出现了五口形状各异的仙剑,悬空飘浮,各自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奇异光芒。 第一口毒蛛仙剑,赤红如火,似是由无数蛛丝交织而成。 第二口毒蛇仙剑,惨绿森森,宛如一条蜿蜒吐信的眼镜蛇。 第三口毒蜂仙剑,金光闪闪,外形如同一根粗大的长针,非常尖锐。 第四口毒蛤仙剑,银光璀璨,剑身甚粗,短如匕首。 第五口毒蝎仙剑,湛蓝如海,形似九截长鞭,却散发出最为明亮夺目的光芒。 眼看着苦苦焠炼了数百年的五毒仙剑终于大成,太乙混元祖师忍不住高声笑道:“哈哈哈,看来峨嵋派的未日已经不远…” …………… 斜阳夕照,晚霞如画。 一个御剑的女子似乎受到了云生兽的哮声吸引,忽然从东方的天际飞了过来。当她一眼看到了山顶上灭尘子高佻的身影时,她便忍不住怒气冲冲,破口大骂起来,彷佛与他曾经有过一段深仇大恨。 转瞬之间,一脸愕然的灭尘子脑海中马上浮现出无数的回忆片段,前尘若梦,好不容易才把来者的身份确认下来。 眼前这一个女子的名字叫作沈琇,她本出身于官宦世家,奈何幼时家族遭奸人陷害,以至父母一早双亡,而她亦几乎死于虎狼之口。就在危急之际,她被一位仙门名士出手所救。 最后,她更被来者收归门下,从此一脚踏入了修仙之途。 由于她的天赋与悟性甚高,所以一身的修为进步神速,颇得其师的青睐与看重。 只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的优秀反而引来了一位同门师兄的妒忌,屡屡向她施加压制和欺凌。在日积月累之下,师兄妹二人更在私底下反目成仇。而沈琇这一位同门师兄就是后来被本书主角所夺舍的峨嵋三徒灭尘子。 既生瑜,何生亮? 当初二人在峨嵋山上学道期间,不知何故,二人总是互看不顺眼,颇有几分势成水火的味道。大约在几十年前,沈琇因为一时的冲动,错手误杀了一个无辜之人。当期时,灭尘子没有小作落井下石之事,并在长眉真人的耳边加油添醋,尽数她诸多不是之处。最后,真人一怒之下便把她逐出了师门,更扬言从此师徙二人永不相见,以此断绝她将来重返师门之念。 由于有了这一层因果,她便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灭尘子的身上来。事隔多年,二人终于狭路相逢,所以沈琇才会表现得如此的激动与愤怒。 “哼!想不到竟然会遇到了你这一个卑鄙小人!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我倒要与你好好地算一算旧账哩!”沈琇冷冷地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银白色的刀芒骤然升起,如月半弯,逐月飞星,直指向灭尘子的天灵落下。如今二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同门之谊的包袱,因此沈琇出手确是毫不留情。 神光斩,屠龙一刀。 近年来,沈琇曾在北海潜修,终日与海中毒龙恶蛟生死相搏,居然给她悟出了一套威力异常惊人的屠龙刀诀。如今仇人见面,她便即全力出击绝不留情。 那一道凌厉无比的刀芒气势磅礡,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迎面斩向灭尘子。这一式看似是直来直往无甚变化,实际上,它早已锁定了灭尘子的气息,足以封锁他的所有退路。 沈琇手中的屠龙刀源自于西方佛陀座下的降龙尊者,本是他身上的一口戒刀,并随着他的一次轮回修行而流传到了人间。此刀无锋无刃,本非与人争胜斗剑之用,而是一件守护心神辟邪驱魔之宝。 奈何夏虫不可语冰。 沈琇出身于峨嵋派,并一向以剑仙的身份自居,根本就不懂佛门戒刀的真正用法。自从获得宝刀后,她便日夕以各种玄门炼剑手段来磨砺此刀,期望将来能与他人的仙剑一争长短。 十多年前,她孤身远赴北海潜修苦炼,并在机缘巧合下持刀斩杀了二十三条上古毒龙。当时充斥着强大怨念的毒龙鲜血染满了宝刀刀身之上,赫然破除了佛门的戒杀封印,顷刻化祥和为戾气,终于使得宝刀的锋芒得以尽露,却也同时令它充斥着无边的杀性,最终成为了一件极为厉害的玄门杀器。 “来得好!” 只见灭尘子神色依然,沉着应战,御遁便往后急速飞退。同一刻,一红一白的两道剑光亦自他的身边环身而出。 剑光略呈弧形,矫若游龙,耀眼生花,正是藏于紫金泷底多年的上古奇珍断玉钩。 灭尘子如今所施展的则是峨嵋派的两仪剑诀。两钩分乾坤,剑气定阴阳。此剑诀乃是长眉真人自「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中衍生出来的独门仙诀,威力犹在九天凌霄剑诀之上。唯此诀使用时必需要配合两柄质量相仿的顶级仙剑方能完全发挥出威力。 只见断玉双钩一攻一守,两道剑光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下子便把沈琇的刀芒挡住。只不过沈琇同样深愔两仪剑诀的奥妙,刀光霍霍,避重就轻,处处与双钩针锋相对,亦是丝毫不落下风。 见状,灭尘子眉目一扬,反而露出一个狡狯的微笑。 虽说断玉钩是水神故物,但是由于它曾经失落于紫金泷底数千年,长时间失去了主人的磨砺与锻炼,因此它的锋芒亦难免大不如前。如今灭尘子刻意运用双钩来抵挡屠龙刀的攻势,就是要借此刀的锋芒重新对它磨砺一番。 三道光芒不断在空中互相斩击起来,穿花蝴蝶,追逐不休,拼发出无数的火花。 佛门宝刀与上古神兵端的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要知道二人的出身相同,所学的剑法更几乎一模一样,因此两者之间的胜负多少便要取决于彼此间的功力修为,与及所使用的仙剑的质量之上。 若论仙剑的品质,灭尘子的断玉钩与沈琇的屠龙刀可算是棋逢敌手不遑多让。若说两者的修为,则是现在的灭尘子明显地稍占一点上风。 毕竟连服道家朱果的功效确是非同小可,如今灭尘子的功力确是更上层楼,因此虽然他一直采取防守之势,却也不曾流露出半分败象。 在双方争持之下,沈琇不禁大吃一惊,暗自想道:“怎么可能?我与这家伙的修为本来相差无几,本以为身在北海苦修多年,一身功力早已突飞猛进。再加上,先师所赐的宝刀亦已经大成,理应…可以超越这厮多矣。怎么可能…至今还是丝毫占不上半点优势呢?” 另一方面,灭尘子则在心里盘算着:“此女的本领似乎并不在东海三仙之下,如果今天能够把她折服,岂非是将来的一大助力吗?” 要知道夺舍前的那位灭尘子与沈琇之间的种种瓜葛,本来就与他这一个后来者完全无关,因此他并没有任何理由想去伤害眼前这一个女子。 相反,他更同情此女所经历过的悲惨遭遇,内心反而有着一股难言的怜惜之意。 第二章: 屠龙刀,激烈交锋 刀光钩影,激烈交锋。 沈琇出招极为凶悍,一招铁锁横江,咻的一声,便往灭尘子拦腰斩去。见状,灭尘子身形往后急速飞退,同时一道红光环身飞起,恰恰挡下了屠龙刀拦腰而至的刀芒。此外,另有一道白虹忽然冲天飞起,一个拐弯,便闪电般攻至沈琇的背后。 沈琇头也不回,手中刀诀一变,本来正与红光纠缠一处的屠龙刀芒彩暴发,同时化为五道强劲的刀芒,分别挡下了断玉双钩的攻势。 绝龙渊,屠龙五刀。 谁想到沈琇能把一口屠龙刀玩得如此出神入化,居然同时分化出五道一式一样的实体刀芒来。分进合击,变化多端,丝毫没有被断玉双钩压制下来的意思。 沈琇这一招最厉害之处,就在于这五道刀芒威力如一,而且攻守之间互相配合得天衣无缝。最奇妙的是,这五道刀芒的运行轨迹各异,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攻守合一,毫无破绽。 当然单凭一个沈琇是万万不可能在战斗之中做到分心五用的。这一招绝龙渊刀诀却是当初她在北海潜修时,日夕与毒龙恶蛟生死相搏间所悟得的最强刀招。每一刀的变化和轨迹都是她在九死一生的环境下所练成的。因此之故,这一招绝对是凶悍绝伦,杀气冲天。 “好刀法!好刀法!” 面对沈琇猛烈无情的疯狂攻势,灭尘子竟然忍不住叫好起来。 在屠龙刀的压倒性的狂暴攻击下,灭尘子无法反守为攻,只好被逼边守边退,狼狈不堪。 屠龙刀每次的斩击非但力重如山,而且对于敌人的心神均有着非常强大的威压力。每一次刀剑交击之时,灭尘子的心脏都会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一下,彷佛随时都会爆裂起来。 时间一长,他顿感到心痛如绞,极为难受。若非当初他与紫郢神剑合一之际,紫郢剑魂曾增强了他一身经脉的柔韧性,只怕他早已支撑不住而吐血受伤。 晓是如此,屠龙刀的攻势越来越凌厉强横,使得断玉双钩的光芒被逼不断压缩起来,彷佛快要到达崩溃的边沿。 然而,只待细心一看,却不难发觉到双钩的光芒只是越发的凝炼内敛,根本就没有半点的损耗。 眼看自己实在是难以支撑下去,灭尘子便向沈琇高声呼喊道:“且慢…且慢动手!沈师…沈师妹,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既然事已至此,你我又何必再为了昔日一些意气之争而继续冤冤相报下去呢?现在…请妳暂且静心听我一言,然后…再作道理好吗?” “吥!谁是你的沈师妹?谁要信你的鬼话连篇?”沈琇的目光冷若冰霜,高声喝骂起来。 随即,空中的屠龙刀更加凌厉了几分,光芒四射,逼使灭尘子节节败退。沈琇此时依旧是怒火中烧,完全听不进他的一言半语。 眼看着灭尘子狼狈不堪,不断东躲西藏,沈琇的面上终于出现了几分得意之色,忍不住一手指着他怒骂起来道:“卑鄙小人!想当初若非你在一旁落井下石,谗言相害,先师岂会完全不听我的辨解?此仇深如大海,岂容你说解便解?受死吧!” 神龙斩,屠龙三刀。 在滔滔不绝的恨意下,她猛然纵身而上,身与刀合,催使无数刀芒激射而出,万钧雷霆,淋漓尽致,直把灭尘子斩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沈琇的屠龙刀诀一共只有五式,而第三式神龙斩乃是一记大范围的密集攻击,敌人置身其中就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 三环套月,凌霄三式。 在沈琇连绵不绝的攻势下,灭尘子不欲与她拚生死,匆匆御使断玉双钩首尾相接,并化作三个赤色光环把全身上下牢牢保护起来,一退再退。 要知道灭尘子手上尚有一张强得无可再强的底牌,因此他的生命根本便不受威胁,因此他这一身狼狈模样,都不过是伪装出来,让她发泄一下积压多年的怨气罢了。 以退为进,攻心为上。 “这个泼辣的丫头果然好生了得。只不过…她与原来的灭尘子积怨颇深,倒也是个难题…” 灭尘子一面退避,一面暗中盘算着各种的谋略。 电光火石间,灭尘子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番计较。 “沈师妹!请妳先听我一言好吗?今日我灭尘子倒也不是惧怕于妳,只是想要把当年的真相如实告知而已。别以为妳炼成了一口屠龙刀便足以所向无敌。请妳不妨先看清楚这又是什么?”灭尘子忽然朗声说道。 话犹未了,一道光芒万丈的紫色剑虹已经自灭尘子的袖中电射而出,并且环绕着他的身子飞舞起来。紫郢神剑自带一身紫电流光,举世无双,光芒万丈,沈琇只需一眼便能够把它认出来。 与此同时,灭尘子的身上亦散发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一人一剑,形神相合,立把沈琇连人带刀逼退出百丈之外。 只见沈琇一脸花容失色,惊心动魄,更急得她马上收回了宝刀,牢牢地紧握在手,全神贯注,凝神戒备,并与灭尘子遥遥对峙起来。 “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先师的紫郢神剑又怎么会落在你这家伙的手上?这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沈琇的神色不断变幻,惊讶、不甘、失望、难过,各种负面的情绪交接而生,她的脸上更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静。 说穿了,昔日二人之所以一直争斗不休,或多或少都不过是为了争取长眉真人的青睐。现在的她早已惨遭逐出师门,而往日互不相让的仇敌却反而得到了师门中象征道统承传的镇山神剑。试问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又如何能够甘心?又如何能够服气? “如妳所见,先师的紫郢神剑早已认我为主,个中的原因岂不是不言而喻了吗?”灭尘子傲然说道。 一时间,沈琇的思绪变得杂乱无章,咀巴数次张开,却是哑口无言。她非常清楚一事,无论手上的屠龙刀如何锋锐,如何刚猛,它还是永远无法与紫郢神剑的锋芒一争长短。 灭尘子猛一抬头,露出一副胜利者的笑容。 灭尘子本来就生得高大英伟,如今在一身漆黑的汉服衬托下,越显得丰神俊逸,神彩飞扬。 第三章: 道心魔,戒杀止戈 紫郢剑出,晴天霹雳。 在云生绝壑之外,灭尘子与「前师妹」沈琇终于暂时停战对峙起来。 如今在灭尘子强大的气场压制下,沈琇的神色越发萎靡不振,面无血色,而原先的一派凶悍霸道之势,亦早已荡然无存。 “沈师妹,当年之事根本就只是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其实先师并不是真的对妳动怒,反而一心想要藉此机缘来帮助师妹逃过一场劫难罢了。”灭尘子朗声说道。 “你说什么一场误会?难道…先师当年不是一直都在怪我怨我恨我吗?好,你…马上好好给我说个清楚,否则今天我绝…不…饶…你!”沈琇带着哭腔,颤抖着声音急急问道。 “表面上,当年先师确是在怪责妳错杀无辜,因此才会狠心把妳逐出门墙。然而,此事本来就是出于误会,不就是一个无心之失吗?那人虽然罪不致死,但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先师的为人一向寛宏大量,他又怎会真的对妳如斯的决绝无情呢?这件事情的背后…确是另有原因的…”灭尘子娓娓道来。 “什么原因?你赶快说清楚啊!”沈琇一脸焦急地插口追问道。 沈琇的性子一向急躁,尤其对于当年被长眉真人逐出师门一事,一直无法释怀。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更是倍感后悔与自责。久而久之,此事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最大的魔障。 如今灭尘子故意说得慢条斯理,便马上引得她方寸大乱起来,暗地里一步步瓦解了她本来充满敌意的心防。 灭尘子暗笑一声,然后才一脸从容不逼地解释道:“唉!本门的道法本来最讲究修心养性,内外兼修,但是偏偏妳为了急于求成,往日只知一味侧重于降魔伏妖之事,以至一身戾气越积越重。如此一来,戾气郁结于心,浮于形外,当初妳才会因一时的冲动而错杀无辜。长此下去,道消魔长,早晚必定会引至走火入魔。” “吥!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要知道本门的心法乃是玄门正宗太清真传,根基稳固,哪有什么走火入魔之理?自从我北海潜修归来之后,一身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勇猛精进哩!灭尘子,今天当着先师的神剑之前,岂容你在此颠倒是非信口雌黄呢?”沈琇双眼目露凶光,想也不想便开口反驳起来道。 灭尘子则微笑着回道:“颠倒是非?信口雌黄?好!那我先来问妳一事。当年先师在飞升前夕托人转送给妳的那一口佛门宝刀的刀身之上,是不是刻有「戒杀止戈,明心见性」这佛家八字真言呢?” 此言一出,沈琇的心里确是暗吃了一惊,沉思道:“呃!屠龙刀的刀身上确是刻有此八字真言。想当初…我只道是诸如「阿弥陀佛」般的装饰之言而已。难道…个中另有什么玄机奥妙吗?” 惊疑之际,沈琇忍不住问道:“刀身上的刻字…一直都隐蔽在刀芒之中,外人根本是无法看见的,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灭尘子点着头回道:“我当然知道。就在先师飞升天界的前夕,我便一直在他的身边聆听他的教诲。当时是我亲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把这八个字刻在刀身之上的。 金石良言,字字珠机,全都是先师寄予师妹的厚望啊!先师还向我透露,修道之人在斩妖除魔之余,还必需要时刻怀着一颗慈悲之心,总要给别人留下一线生机,好让他日能够及时改过自新。否则像师妹般戾气深重,倒行逆施,那便算是走入歧途了。 想当初他把那一口佛门宝刀留赠予妳,主要就是看上它的刀灵乃是由佛法所成,刀性慈悲祥和,有平心静气之效。再加上,此刀尚未开锋,亦从未伤害生灵,因此最适合用来助妳抑制心内的杀念。难道…妳说先师他也是在信口雌黄吗?” “你说…说那一口宝刀…其实不是用来斩妖杀敌的吗?”沈琇忍不住颤声问道。 其实当年她亦曾经依稀猜想到长眉真人赠刀的真正心意。只可惜,那时候的她当局者迷,那一个戒杀的念头仅仅一闪即逝。不久之后,她便完全沉迷于为宝刀开锋一事之上,以至于后来渐行渐远,一身杀孽与日俱增。 “不错。此宝刀的刀锋一直未开,这不就是它最为独特之处吗?只是妳的性子实在是太过于固执与偏激,所以才一直领悟不到先师的一番心意吧了。事实上,妳的道心已经出现了破绽,杀孽深重,早晚必会引来心魔作祟。走火入魔之期必不远矣!”灭尘子一脸煞有介事地娓娓道来。 事实上,沈琇身上的杀孽确是给她招来不少的魔劫与灾祸,但是在修行上的问题却没有像灭尘子口中所说的严重,只不过他存心要藉长眉真人之名来迷惑她罢了。假如换作往日,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灭尘子的连篇鬼话,只不过如今她的心神已被灭尘子手上的紫郢神剑所乱,所以才会逐渐相信起来。 沈琇一时感触,摇一摇头,叹道:“唉!我一直只把此刀当作是一般的仙剑来不断粹炼,非但千方百计来为此刀开锋,甚至更透过不断的杀戮来增强它的威力。岂料到…它的背后竟然还有此一层的「戒杀」的意思呢?正所谓「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这些年来,在我不曾间断地持刀斩妖除魔,此刀的杀性反而越来越重,只怕…它再也难以用来压制我心中日益上涨的戾气了。” 眼看沈琇马上陷入了一片追悔之中,灭尘子连忙乘机进一步劝说道:“师妹又何需如此感慨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宝刀开锋后虽然失却了压制心魔戾气的佛性,但是它的锋芒还是异常的惊人,这又何尝不是一件难得的美事呢?至于师妹将来如何压制心魔戾气一事,倒也不算是什么天大的难题。据我所知,世间上倒也有很多其他的解决方法呀!” 沈琇面色一变,然后一脸为难地问道:“佛门戒刀、八字真言…难道…你说的是…要我向佛门求法吗?” 第四章: 百蛮山,绿袍老祖 明心见性,戒杀止戈。 一般道家的降魔心法都是以力量压制和排除魔性为主,此消彼长,互相制衡,但是魔性的压抑越是长久便越是容易失控反噬,因此一向个性特别强烈的沈琇才会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相对来说,佛门的降魔心法更着重于一朝顿悟,并以化解恶念为主,因此就算是罪孽深重的万恶之人,亦能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当初长眉真人凭刀寄意,的而且确是有把她引入佛门之念。 若照原来的剧本,她的确是要身入佛门四大皆空。 只不过如今灭尘子另有所图,故此马上摇头否定道:“非也!非也!玄门之道又是何等的博大精深!师妹何需舍近求远,平白无端抛下多年的苦功而去转修佛门心法呢?” 毕竟绝大部份人都不会愿意或甘心放弃自己一直努力经营了大半生的事业,然后再重头来过去学习另一门功法。 沈琇眼光一亮,便再也不顾往日的种种仇怨,急于向灭尘子追问起来:“你的意思是…” 见状,灭尘子暗笑一声,便马上解释起来道:“其实玄门之中亦流传着不少能够用来克制心魔戾气的法宝奇珍。再加上,师妹的一身深厚修为,只要随便寻到一件半件便足以化解眼前的危机了。” “可是…心魔并不比一般的外魔妖邪呀!它是由心而生,亦只能随心而灭,甚至乎比起来去无踪的天魔与阴魔之类更难防范。一般而言,修真之人都只能靠自己的定力来加以抵抗。毕竟世间上真正能够克制心魔的宝物实在是凤毛麟角,岂是…岂是「随便」可以寻找得到的呢?”沈琇皱起眉头道。 事实上,别说是克制心魔之宝,就算是其他用途的宝物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在过去数百年的修行当中,除了在北海屠蛟时获得了几颗龙珠外,沈琇就连一件入流的法宝也不曾遇上。 灭尘子微微一笑道:“为兄既敢出此言,自然是早有头绪。只不知…沈师妹是否敢跟我赌上一铺呢?” “赌上一铺?”沈琇一脸疑惑地问道。 片刻之后,沈琇银牙一咬,终于下定了决心应下了灭尘子的赌约。毕竟蜀山世界虽然广阔无边,但是修真的资源确是非常有限,在这一方面,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头绪。 不知道为了什么,沈琇总觉得眼前这一个男子异常的陌生,他哪里像是昔日那该死的灭尘子? …………… 曲曲远山,烟雨迷蒙。 远在云南与四川的交界之处,耸立着一座横亘百里的大山。此山名为百蛮山,乃是附近百山之冠,位列于南强三大名山之一。 除此之外,百蛮山更是南方魔教的总坛所在。 话说数百年前,有一个魔教高手只身来到此地,占山为王,开宗立派。此人一生专研各种奇毒之物,术业有专功,他尤其擅于以毒养毒,因此百蛮山很快便以出产各种稀世毒物而名闻天下。 不问而知,这一个魔教高手便是世人口中的南方魔教之祖-绿袍老祖。 “哈哈哈哈…” 一个头发蓬松的白发老者忽然仰天狂笑起来。 这一个白发老者的容貌奇丑,额头极为寛大,脸颊却又非常尖削,唇薄咀寛,鼻孔朝天,满口黄牙更是参差不齐。此外,他的身高堪比侏儒,体形瘦弱,而他的四肢更是细如幼童,十根鸡爪一般的手指更呈灰黑之色,确是一个丑到了极致的人物。 如今在百蛮山阴风洞的大殿内,正匍匐着两排各三十余人,同时向着这一名坐于高位的白发老者叩头请安。 那两行清一色的男子皆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衣制服,腰带上各有一个骷髅佩饰,应该全都是眼前白发老者的门下弟子。 这一个白发老者自然就是南方魔教教主-绿袍老祖。 惨绿色的灯光下,只见绿袍老祖此刻正盘膝坐在一张由骨头打造成的长椅之上,满脸鲜血淋漓,形容可怖,他竟然正在张口啃咬着一条血淋淋的手臂。 那一条手臂的肌肤细白幼嫩,一看便知是来自于一位年轻女子的身上。 与此同时,老祖身前三丈的地上淌有一滩分不清为何物的血肉,血迹斑斑,一片模糊,使得整座大殿充斥着非常强烈的血腥味。 就在这一刻,在那一团快被啃食净尽的血肉里,突然有一物在徐徐蠕动。 见状,老祖忽然把手一招,那蠕动之物便即从一堆血肉之中飞了起来,并轻轻落在老祖的手上。 绿袍老祖一脸贪婪地注视着手上一只尺许长的金甲怪虫,裂咀而笑道:“好!好!好!想不到老夫费了三百多年的心血,今天终于成功培育出一只金蚕蛊母。此物能够日产上百虫卵,繁衍不绝,看来本座梦想多年的百万蛊神大军确是指日可待呀!” 当初老祖所得的那一只六翅金蚕乃是雄性,无法自行繁衍后代,因此他便不断利用山中培育出来的毒物与它交配,好不容易才终于生产出这一只独一无二的金蚕蛊母。 绿袍老祖的笑容非但丑陋无比,而且更隐约透露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目光灼灼下,一众弟子全都屏住了呼吸,彷佛如临大敌一般。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尤其是长年追随着一个以食人为乐的大魔头,试问谁又能不心生惧意呢? 就在此时,站在左排首位的一名独臂青年忽然朗声说道:“恭喜教主,百毒金蚕蛊绝非常物,虽然还是比不上教主的本命六翅金蚕般凶猛强大,但它却可以用来大举繁植金蚕蛊虫。我看此金蚕蛊母非常强壮,想来不出百年光阴,它定必能够生产出数以百万计的金蚕毒蛊来。” 这一个独臂男子名叫辛辰子,长相颇为英伟,只是眼神中带有一点阴沉,他正是绿袍老祖座下的大弟子。 此人天资不俗,功力颇深,本来一直深得老祖的欢心与器重。只可惜木秀于林锋芒太露,反而惹来了老祖的忌惮。 数年前,他更被老祖借故啃掉了一条手臂,几乎丢掉了半条人命。幸好,此人城府极深,表面上非但对老祖毫无怨言,反而更加倍地尽心服侍。 近日来,他更为了百蛮山屡建奇功,以至于又再一次获得了老祖的器重。如今他可算是百蛮山中地位仅次于老祖的一号人物。 另一排的首位男子唐石亦连忙高声附和,道:“恭喜教主!贺喜教主!如今本教有了此百毒金蚕蛊,咱们百蛮山将来必定可以所向无敌,号令天下之期亦是指日可待啊!” 听到了弟子们争相奉承之言,绿袍老祖亦不禁心情一乐,转头便向着辛辰子说道:“辛辰子,待会为师便传授你一门秘法来培育此金蚕蛊母。此事非同小可,更是本门将来兴衰的关键之处,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否则一旦有所差池,我必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绿袍老祖的一双怪眼闪现青光,辛辰子马上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传遍四肢百骸,连忙回道:“教主,请放心。弟子自当鞠躬尽瘁,绝不敢在此事上有所差池。” 眼看绿袍老祖亲手把那珍贵无比的金蚕蛊母交到了辛辰子的手上,大殿内的一众弟子都忍不住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目光,隐约还有一些嫉妒的意味。然而,那一个刚被委以重任的辛辰子的内心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情绪。 “哼!死老鬼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他明知这金蚕蛊母除了生产之外便再无其他作用,所以才会安心把牠交给我照料罢了。死老鬼真正在意的便只有蛊母将来所生出来的金蚕蛊虫而已。”辛辰子暗想道。 “教主!大事不妙!前往成都「狩猎」的几位师弟…都被峨嵋派的贱人所干掉了啊!” 第五章: 辛辰子,尔虞我诈 只见一名身穿百蛮山弟子衣饰的青年忽然从洞外飞奔来到了大殿之内,并且匆匆匍匐在老祖的身前。 青年口中的「狩猎」便是指百蛮弟子强抢民间少女与小孩之事。 原来绿袍老祖一向爱以人肉为食,尤其是肉质幼嫩的少女与小孩更合乎他的口味,因此每个月他都会派出弟子前往各个大城小镇,暗中搜罗适合入馔之人。然而,以人肉为食一事,非但骸人听闻,而且更是一件为世人不能容忍的恶行,因此百蛮弟子平日行事都必定极为小心隐秘,并且常以「狩猎」之名来掩人耳目。 未待绿袍老祖开声发问,大师兄辛辰子便马上挺身而出,代师开口问道:“梅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启禀大师兄。三天前,我与五名师弟刚好在贵州附近相中了一个小丫头,看她生得粉装玉琢,娇嫩非常,正适合为教主入馔之用。当时我们还查出她是一个孤儿,似乎没有什么背景与牵连,于是便决定暗中向她出手。 哪想到东窗事发,峨嵋派的白云老尼却突然凭空现身,并出手横加阻拦。未待一言,她便用太乙神雷狠狠殛死了五位师弟。 幸好弟子及时发动了教主所赐的百毒天罗幡,这才能够及时逃出生天呀…”梅鹿子一脸慌张地描述出当时的状况。 “峨嵋派?白云大师?”辛辰子一脸惊奇,更马上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与此同时,绿袍老祖面色一沉,一双大小不一的怪眼凶光毕露,狠狠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区区的一个白云老尼,究竟是谁给她胆量敢与本教为敌呢?难道是…龟缩多年的峨嵋派又再一次要出山为患了吗?” 话犹未了,唐石马上乘机向老祖进言,道:“启禀教主,自从长眉真人飞升之后,峨嵋派的一帮龟孙子便即封闭了山门,并相继隐居避世起来,显然是一派外强中干之像。 此外,掌教妙一那家伙自上任之后,他便一直与玄真子和苦行头陀远远躲在东海潜修,几乎不曾现身江湖,亦无什事迹流传。 看起来,那什么「东海三仙」亦不过是一班胆小怕事之徒而已。依弟子愚见,教主何不亲往东海兴师问罪,强逼姓齐的把白云贼尼交出来填命赎罪呢?” 梅鹿子忽然察觉到唐石飘来的眼神有异,随即心领神会,马上咐和起来道:“不错,二师兄所言甚是。峨嵋派的声势早已如江河日下,而妙一那厮因为修道年浅,德不服众,更引起了同门的诸多不满。 听闻长眉老道的三徒灭尘子便曾经在峨嵋山上大吵了一场,并对外宣称要自立门户。由此观之,峨嵋派如今正值内忧外患,哪里还有什么对抗本门的力量呢?” 唐石接着道:“自古正邪难两立,峨嵋派与本教之间的积怨甚深,早晚一战势难避免。既然如今峨嵋派已经四分五裂名存实亡,眼下不就是本教乘势而起的千载良机吗?” 这些年来,唐石此人一直与辛辰子争夺绿袍老祖的信任,因此他马上把握机会献计邀功。 “对呀!对呀!二师兄所言确是对极了。这一次,峨嵋派实在是欺人太甚了。五条人命呀!教主,请你为各位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啊!”另一名百蛮弟子亦一脸忿怒地喊道。 “教主魔法无边,所向无敌,必定能够带领百蛮山把峨嵋派杀过片甲不留啊!” 大殿内马上充斥着支持唐石的声音。这些年来,百蛮山的弟子确是屡遭正道高手杀害打压,彼此之间仇深似海,因此大部份百蛮弟子都巴不得老祖能够亲自出手向峨嵋派展开报复,并藉此事对外宣示百蛮山不可侵犯的威仪。 面对百蛮弟子的汹涌群情,与及一众弟子的吹捧奉承,一向性格夜郎自大的绿袍老祖亦难免动了一点出山复仇的心思。毕竟峨嵋派近年的作风实在是过于低调,确是难免使他掉以轻心。 鉴貌辨色,辛辰子与唐石二人都同时看出老祖已有出手之意。唐石心中大喜,正要出言推波助澜之际,辛辰子忽然举步上前,并摇首说道:“教主在上,请先容弟子一言。” 唐石面色一沉,冷冷地斥道:“哼!大师兄,你难道想阻止教主为几位师弟报仇雪恨吗?” 好一个唐石,他尚未待辛辰子开口说明就里,便马上把他说到了众人的对立面。 绿袍老祖的疑心一向极重,对待门下弟子亦往往充满猜忌,最是容不下他们忤逆自已的意思,因此当辛辰子尝试提出异议后,他的神情便马上变得严厉起来。 辛辰子跟随了老祖多年,观言辨色,又岂会不知他的心意呢? 只见他连忙匍匐在地,向着老祖深深一拜,以肢体语言来表示忠诚,然后朗声说道:“请教主息怒。弟子万万不敢有违教主之意。只不过…弟子认为此事或许有诈,咱们应该从长计议,以免落入峨嵋派的圈套之中呀!” 绿袍老祖眉头一皱,一脸阴森地问道:“圈套?此话何解?难道就凭现在的峨嵋派…还敢在老子的面前耍什么阴谋诡计吗?” 在百蛮山的议事大殿内,辛辰子忽然力排众议,马上引来了绿袍老祖的质疑。 一向与辛辰子夺宠的唐石亦马上插话道:“大师兄,你此话何解?难道你还想包庇那白云贼尼吗?近年来,你经常借故在外走动,交游「异常」广阔,甚至乎与一些正道中人亦有所来往,莫非…你早与峨嵋派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结吗?” 好一个唐石!一话顺水推舟,暗指辛辰子怀有通敌之嫌。绿袍老祖生性多疑,就算是对门下弟子亦百般提防,因此面色马上一沉,目光灼灼,直盯得辛辰子冷汗直流。 辛辰子暗道一声「卑鄙」,便即向着唐石斥骂道:“胡说八道!想当年峨嵋派在长眉真人的带领下可算是玄门中的第一门派,其声势之浩大更是远在昆仑、武当之上。 如今他们虽然退隐一时,但据我暗中调查所知,他们都不过是在轁光养晦而已,哪里是什么胆小怕事哩!他们背后所隐藏的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覤的啊! 本教如今方兴未艾,而百毒金蚕蛊亦尚未长成,咱们确实是欠缺了必胜的条件,因此今天我教实在是不宜与峨嵋派正面硬拚啊!” “哦?辛辰子,你的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又为何与传闻相差那么多呢?”绿袍老祖不动声息地问道。 辛辰子垂手低头,一脸谦卑地解释道:“弟子的消息确是来自于峨嵋派的一名普通弟子身上。那人外号「醉道人」,乃是长眉老道门下一个最不成器的弟子,并不列于峨嵋十三大弟子之中。 他的本领稀松平常,更一直被妙一投闲置散,在派内可算是毫无地位可言。只不过此人极之贪杯,终日醉卧街头,总是混杂于一些饭夫酒卒之间。 当初弟子为了探听峨嵋派的虚实,便曾经刻意接近此人。这些秘密都是在他一次酒醉之后无意间透露出来的。” 辛辰子的个性一向沉稳低调,因此经常潜伏在敌人的身边收集情报,对于正道中的各方势力皆了如指掌。 相比之下,唐石倒是有点后知后觉,忍不住一脸不满地追问起来,道:“听大师兄所言,难道本教便要容忍峨嵋派上门欺人了吗?需知道「兵贵神速」,我们该当乘峨嵋派气候未成之际出手把它彻底消灭呀!” “二师弟此言差矣。「容忍」二字从来不是咱们百蛮山一贯的作风啊!”辛辰子连忙摇头笑道。 “辛辰子,莫非你已想出了什么计策吗?”此刻,绿袍老祖眉头一松,终于听出了辛辰子的弦外之音。 辛辰子猛一点头,解释道:“禀教主,俗话不是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昔日峨嵋派盛气凌人,更与实力相若的五台派竞争多年,彼此间积怨甚深势难并存。本教大可从中挑起事端,然后再如此…这般…” 绿袍老祖一向性格阴险狠毒,最爱运用各种阴谋诡计,因此一路听得眉飞色舞,兴奋非常。显而易见,辛辰子确是众弟子之中最懂得投其所好,难怪他能够一直深受绿袍老祖的器重。 第六章: 慈云寺,脱脱大师 三天之后,一身墨绿长衣的辛辰子便孤身一人出现在成都近郊的一座佛寺之前。这一座佛寺外表极为富丽堂煌,香火鼎盛,游人不绝,乃是当地最负盛名的佛寺-慈云寺。 经过了知客僧的通报和引领,辛辰子很快便登堂入室。沿途上,他先后经过了十数间古意盎然的禅房,内里青灯木鱼,佛像林立,还不时传来僧侣颂经之声,尽显得一派宝相庄严之像。 片刻之后,他终于来到了一间甚为僻远的石室之外。 这一间石室的外表与辛辰子刚才经过的禅房全无异样,梵香缭绕,气派庄严,岂料到房门之后却又是另一番天地。 房间内的两侧分别摆放着十多张石床,床上躺着十数个半祼的美女与一班秃顶的和尚正在干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香艳之事。香汗淋漓,玉体横陈,眼前的光境又哪里像是一处拜佛念经的寺庙。 正当辛辰子一脚踏入了石室之内,其中好几个美人便即忍不住向着他抛起了媚眼,甚至乎抛下了怀中的秃顶肉虫迎上前来。 辛辰子的长相虽然甚佳,但是眼神之中却总是流露出一股阴沉的气息。 要知道此人一直苦心孤诣,便只为了在百蛮山中出人头地,因此内心一直只知道刻苦修炼魔功,纵使面对眼前的美色,却是一派视若无睹。同一刻,他的身上忽升起一股黑烟,邪异歹毒,尽把一众美女逼退老远。 那几个半祼的美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们都是出身于一些邪门异派的**妖妇。一怒之下,她们几乎全都祭出了仙剑,寒光闪闪,准备随时与辛辰子一决高下。 “哈哈哈!慢着,慢着。玉萧与辛兄弟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啊!” 只见一个忙于穿衣的中年和尚忽然从内堂匆匆走了出来,一伸手便抓住了辛辰子仅有的一条右臂,而另一手则拦腰抱住了其中的一个**美人,两人却都同时感到难以抗拒。见微知着,可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这一个满面色欲的和尚便是当今慈云寺的主持-脱脱大师。 说真的,脱脱大师确是生得五观端正,相貌堂堂,平时总是一脸道貌岸然,乃是一般善男信女眼中的得道高僧。 然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试问谁又能够想象到这样的一个得道高僧,私底下,竟然是一个风流成性的大淫僧? 脱脱大师一出手便分开了辛辰子与一众妖女,并连忙向着怀中的美人轻声说道:“玉萧,这个俊小子可不是你惹得起的人物呀!他可是…百蛮山绿袍老祖的大弟子,外号「独臂尉护」的辛辰子。” “原来是来自于南方魔教的大人物…”美人玉萧轻声道。 那一个玉萧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面色一白,硬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并奋力挣脱出脱脱大师的掌握。 与她一起上前的几个美人亦识趣地回报了一个颇为僵硬的笑容,然后拉着玉萧一起返回刚才的肉虫身边。 原来绿袍老祖的赫赫威名确是非同小可,一想起他那极度恶心的模样,与及那爱生吃美女的传闻,试问天底下那有一个女孩不会感到害怕呢? 脱脱大师似乎早已有所预料,所以丝毫没有责怪那些美女的无礼,反而流露出一副暧昧的笑容,并向辛辰子说道:“多年不见,贫僧还以为辛师弟早已把我彻底忘记了…” 脱脱大师的师傅正是当今五台派的开山之祖-太乙混元祖师。此人本来出身于魔教一旁宗枝系,并与绿袍老祖曾有过一场同门之谊,因此之故,脱脱大师才会称辛辰子为师弟。 “弟子何德何能,哪里能够与大师称兄道弟呢?大师的五台派如今盛极一时,人才辈出,实力之强更是堪称为「天下第一门派」。今次弟子远道而来正是奉了教主之命,要把几件重要的宝物送赠给混元师伯,希望能够请他为本教主持公道。”辛辰子谦逊地回道。 “哦!送赠宝物?主持公道?难道世间上还有老祖对付不了的对手吗?”脱脱大师连忙问道。 辛辰子没有急于回答脱脱大师的题问,反而一脸认真地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乌光闪闪的铁闸子,一根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在上面,并轻声说道:“这里面的分别是一只毒火地藏蝎、一条双头玄溟蛇、一只七色鬼皇蛛、一条千足蜈蚣皇和一只刚刚御劫成功的五火蟾蜍。当中最少的一只也有五百年的修为,绝对是人间的极品啊!” “什么?你说的难道是…”脱脱大师大吃一惊。 “不错。正是百蛮山的五毒之王!”辛辰子点头确认道。 “如此大礼…” 这一次,脱脱大师终于被辛辰子彻底的震惊起来。要知道天底下送礼巴结五台派的人确是不少,但是一出手便如此阔绰的绝对不多,尤其是出了名贪婪成性的绿袍老祖,则更是闻所未闻,一时间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灭尘子带领着沈琇一起飞越了一片又一片的高山流水,终于来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山谷之中。 夕阳西下,落英缤纷。 这一座山谷遍地满布着金黄色的银杏树,扇子般的黄叶随风漫天飞舞,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景象。 此刻,袁星正坐在云生兽的背上,紧随在二人的遁光之后。 然而,云生兽素来桀骜不驯,如今虽然受命于灭尘子,哪里会愿意被一只区区的灵猿所驾驭呢?有了这一层关系,云生兽一路上故意在空中不断地翻来覆去,忽上忽下,尽把不懂飞行的袁星吓了个半死。 有些时候,袁星甚至连眼睛也不敢睁开。 如今稍一停下,袁星便忍不住在旁呕吐起来,当真是大煞风景。 没用的家伙! 灭尘子看在眼里,心内亦忍不住笑骂了一回。其实袁星的天赋确是不差,更是累世仙猿的转生,本应在修仙一途中大有可为的,只不过峨嵋派的内功心法乃是太清真传的上乘道法,倒不适合异类修炼,因此牠的进度才会如此缓慢。 “灭尘子,究竟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们来了此地老半天,为什么一直都在山上空等着呢?”沈琇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稍安勿躁。如今时机未到,只要再待一会就好了。”灭尘子背负双手,依然一面云淡风轻地说道。 不知为什么,灭尘子看着沈琇急如锅上蚂蚁的模样,心里反而更是愉悦与淡定,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的焦躁之情。 相反,沈琇对于灭尘子的能力和说话依然存疑,若非此事尤关她未来的成就,只怕她早已按捺不住拂袖而去了。 灭尘子凭借着前世的记忆与及手上的「蜀山攻略」一路再三引证,抽丝剥茧,几乎可以肯定心中所想之物便是藏于眼前这一座山谷之内。 “虽然这一座山谷的地势不大,可是我们的手上并没有一件能够透视山脉岩层的法宝,所以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确定宝藏的正确位置。不过…我很有信心,只要待山风一起,我便能够找到宝藏的具体位置哩!”灭尘子解释道。 “只待山风一起?”沈琇皱起了眉头,低头喃喃自语。 眼看灭尘子一面得意之色,沈琇自然看穿他正在故弄玄虚。 为了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焦急失态的模样,她便强忍着一口闷气,索性在灭尘子的身旁盘膝坐了下来不再多发一言。 她一面闭目养神,一面静待着灭尘子进一步的行动。 第七章: 山风起,天音三宝 夕阳西下,黄叶飞舞。 灭尘子与沈琇难得可以静静地安坐于山中,等候着山风的出现。由于二人先前经历过一场大战,彼此都感觉到非常疲惫,因此他们都乘机闭目养神,调息真气,以求尽快恢复过来。 片刻之后,沈琇终于感到一阵山风徐徐从山谷底吹起来,如风拂柳,使得她长垂脑后的秀发微微扬起,轻轻摆动,倒也有几分动人的风姿。 “原来…静下来的沈琇…也是一个不错看的姑娘…” 蓦然间,沈琇的一双眸子猛然一睁,精芒毕露,马上瞪得灭尘子不敢再有其他的想法,并连忙接口说道:“咳!咳!请师妹…耐心听一听,在这股山风之中是否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话犹未了,沈琇便即凝神细心一听。转瞬间,只见她面色一变,果然发觉到了一阵奇特的声音,并道:“奇怪!怎么这山风吹起来的时候…好像夹杂了一些拨弄琴弦的声音呢?只是…那些声音无调无韵,若有若无,似乎并非出于人手的啊!” 原来在她尚未拜入峨嵋之前,闺中的她还是一个精于琴艺的姑娘,因此她马上便察觉到了那股琴音的特异之处。 相对来说,灭尘子不愔音律,如今只能专注于寻找琴音的来源。 蓦然间,灭尘子身形骤起,他已经御遁往山谷的某一个方向飞去。见状,沈琇自然马上跟随其后。 片刻之后,二人双双来到了一株参天的银杏树前。只见灭尘子隔着婆娑的树影往前方一指,沈琇便即发现了一些枝叶后原来隐藏了一个小小的石窟。在灭尘子的带领下,二人一先一后步入了这一座荒芜已久的石窟之内。 “噫…” 沈琇眼中闪过了一丝的失望,原来这一座石窟占地甚小,内里空空如也,仅有四面空洞的石墙。然而,未待沈琇出言质问,二人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急劲的山风,并在空无一物的石窟之内刮起了一片尘土。 就在这一个时候,前方的一片石墙之后竟然传来了一阵阵拨弄琴弦的声音。弦声似有还无,混不成律。 这声音不就是二人先前所听到的风中怪声吗? 沈琇眼珠一转,便即猜出眼前空空的石墙之上曾被别人施加了一道隐蔽形迹的结界。冰冷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右手姆指在屠龙刀的刀鞘上轻轻一弹,宝刀一颤,出鞘三分,一道寒光骤然四射而出。 “破!” 宝刀出匣,佛光普照。佛门戒刀专破一切迷障幻象,在刀光照射之下,前方的一幅石墙便即化为乌有,并且展露出一间寛躺的石室。 这一间石室内里设备颇为齐全,一看就知曾是一座修真者的洞府。只不过石室内的桌椅皆满布了灰尘,显然此处早已被丢空多年。 然而,二人最为关注的却是悬浮在石室中央的三件乐器。那三件乐器分别是一张五尺长的黑木古琴、一个银光闪烁的玄铁琵琶与及一枚三环紧扣的碧玉连环。 这三件乐器的身上各透出一股逼人的灵气,一看便知非同凡响,尤其是那一张古琴更在山风吹拂之下不断发出阵阵琴声。 未待灭尘子发言,沈琇心中猛然一动,忍不住抢先问道:“等等!五弦古琴、玄铁琵琶、碧玉连环…难道这就是失传已久的「天音三宝」吗?” 灭尘子马上点头确认道:“不错。还记得先师在世时曾经告诉我们,在宋朝得道的天音散人曾为了弘扬神音降魔之法,刻意留下了三件至宝传于后世。然而,苍海桑田,这三件至宝至今一直未曾出世,更逐渐成为了一个快被遗忘的传说。据我研究多年所得,其中的一张五弦古琴正是一件能够克制心魔的至宝奇珍。” 听罢,沈琇连忙把悬浮空中的古琴取到手上,并且仔细察看起来。 只见那一张古琴身长五尺有余,上有五根泛着寒光的琴弦,而漆黑的琴身之上尚有一抺嫣红如血的印记,外表形如一只凌云飞舞的凤凰。 此外,沈琇更发现琴底下刻满了蝇头的小字。细看之下,这些文字竟然都是失传已久的仙乐琴谱。 半晌之后,沈琇终于忍不住惊叹起来道:“此琴果然就是天音三宝之一的古琴「凤凰泣血」,而琴底所载的乐谱「天音五绝」更是非同小可。灭尘子,我沈琇一言既出,自当履行当天的承诺,将来尽力为你完成一事以酬此恩。” “师妹,妳实在不用如此的客气。这一次,我不过是借花敬佛,为兄…倒也没有想过需要师妹去办什么事啊!”灭尘子摇头说道。 听罢,沈琇马上瞪了灭尘子一眼,并高声叫道:“不行!我的为人一向恩怨分明,岂能平白无端占了你的便宜呢?难道你把我看作是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吗?” 蓦然间,一把非常柔和动听的女子声音在二人的耳边同时响起,如诉如泣,婉转妩媚,美妙得彷佛是对爱人的临别叮咛。 “天音三弄、往事如烟。汝等当以神音降魔救世,并使仙乐永传人间…” 原来这一把声音就是昔日天音散人遗留在人间的最后一段说话,其中非但详述了天音三宝的来历与用法,而且更诉说着天音散人的一段如烟往事。 大约一千多年前,天音散人本是一名出身于秦淮画舫的琴姬,弱质纤纤,芳名妙音。妙音的出身虽然卑微,但她天资聪颖,从小便精通各种琴艺,惊才绝艳,年纪还不到十三岁便得了一个「琴绝天下」的雅号。 奈何她虽然性子高洁,才华横溢,但是身为一个柔弱女子,她的命运却半点也不由人。就在她声名鹊起之时,不少土豪强权都把她看作是一件值得玩弄与收藏的货物,甚至于不惜重金把她买来送去。 身如浮萍,命薄如纸。最后,她亦只能沦为一只被困于笼中的金丝雀。 闭门推出窗前月,投石冲开水底天。 虽然妙音的外表弱质纤纤,但是她的内心却是非常的倔强,一心追求门外海阔天空的自由。当她每一次闭门望月的时候,她的内心都忍不住祈求一个能够冲出囚牢的机会。 只可惜,当时身在男人的世道之中,她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根本便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最后,在一个乌云盖月的晚上,酒入愁肠,万念俱灰,她便在一艘画舫上毅然投河自尽。 那一年,她才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第八章: 妙音传,青年秦渔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正当妙音在河中挣扎浮沉之际,她刚好被一位云游经过的剑仙所救。事后,这一位剑仙被她的才情与天赋所动,破例把她收作唯一的弟子,并且把一身惊人的本领全都传授给她。 妙音道成之后,她并没有忘掉昔日对于琴艺的热忱,心有所感,以琴入道,非但创出一门独树一帜的神音降魔妙法,更为此特意炼成了三件威力惊人的天音至宝,一心想要把妙法流传于后世。 “唉!一代佳人,如梦如幻。虽然如今只闻其声,但亦可以感受到她昔日出于污泥而不染的气质。只可惜为兄生不逢时,如今已无缘一见她的绝世风姿了。”灭尘子一时感叹道。 灭尘子的骨子里毕竟是一个年轻人,始终未能做到心如止水的境界,因此难免对于琴绝天下的天音散人生出一份向往之心。 “哼,道心不净,油咀滑舌!”沈琇皱眉斥道。 “呵呵呵!师妹,此言差矣!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不过是人之常情吧了。我等修真之士自然不会贪图什么男欢女爱,但是欣赏美人之心…却还是难以避免的。”灭尘子笑道。 沈琇一脸鄙夷,冷冷地道:“切,强词夺理。看起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的人品哩!我看…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干不净。” 灭尘子微微一笑,连忙转过了话题,道:“咳,为兄这一次总算是幸不辱命。今天师妹有幸得到这三件降魔至宝,自能以天音妙乐清除心魔,将来的修炼已是一片坦途哩!” “呃,这样…不行呀!琴音降魔之道最擅于助人修心养性,如今…我只需要那一张古琴便足以防患于未然。至于其余的宝物,它们都应该归你所有的。”沈琇神色一正,连忙推让道。 灭尘子则摇头续道:“师妹,天音三宝本来就是一脉相承之物,它们都是承传神音降魔之法缺一不可的辅助法器,理应同为一人所得。而且师妹平日都是一人在外飘泊行道,更常独闯虎穴龙潭,正好需要这些法宝来防身御魔。再加上,我一向不愔音律,根本就不能发挥出它们的真正功效。由此可见,师妹才是宝物主人的唯一之选哩!” “可是…” “师妹,请听为兄一言。其实…我是有这样的一个私心与想法。自从先师飞升之后,齐漱溟便一直龟缩于东海,并把峨嵋的山门封闭起来,使得不少同门四处飘泊无处为家,容易受到邪魔外道的欺凌。因此之故,为兄希望以峨嵋剑宗之名另立门户,以帮助一众同门师兄弟摆脱目前的困局。如今为兄虽然敢于踏出第一步,却感到孤掌难鸣…”灭尘子娓娓道来。 沈琇闻一知十,隐约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急急插话道:“慢着!难道…你是想要我辅助你自立宗门吗?” 吼… 石窟之外,忽然传来了云生兽的怒吼之声。 声如雷轰,震怒无名。 二人同时大吃了一惊。灭尘子信手把其余的宝物交到了沈琇的手中,并向她低声叮嘱了几句。世事如棋,谁又能料到他们之间多年视若死仇的关系,竟然会在几天之内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瞬息间,二人已从石窟之中飞身出来。猛一抬头,他们便看见一蓬银星光雨从天际洒落,时如流星划空,时如天河倒挂,说不出的璀璨生辉。 细看之下,这一蓬银星光雨赫然是一道异常夺目的剑光,并与云生兽于空中不断相斗与追逐。那一道银色剑光非但浑身闪闪生辉,而且环绕着数十颗璀璨星火,星驰电制,彷似是一片夜色中的流星雨,直往云生兽的身上洒落。 灭尘子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来者分光剑诀的玄妙之处,当即向着云生兽脱口高呼起来道:“云图,快退!” 「云图」一名自然就是灭尘子给云生兽所取的名字。 话犹未了,那一道银色的剑光忽然爆炸开来,星雨横飞,纷纷往云生兽的身上袭来。剑光之中同时散发出一股非常浓郁的干阳之气,破云散雾,分光掠影,以至云生兽完全无可遁形。转瞬间,牠雪白的身子已经连番受伤,禁不住上跳下蹿,一副好不狼狈的样子。 灭尘子眉毛一扬,神色冷厉,试问他又岂容自家的灵兽为外人所伤呢? 只见灭尘子手中的宝剑猛然出鞘。一道异常强烈的紫色光虹凌云乍现,瞬间突破了漫天的银星剑雨一飞冲天。 星雨奇幻,忽聚忽散。九霄凌云,紫电纵横。 虽然灭尘子生平对敌多矣,但却从未遇到过一口如此瑰丽绝伦的仙剑。银星剑雨闪烁生辉,时如烟火绽放,时如逐月流星。剎那间,灭尘子只感到一阵眼花撩乱,完全无法锁定敌人剑光的轨迹。 只不过,紫郢神剑本来就是以力量强横见称,如今灭尘子全不管敌人的剑光变化,一剑东来,神龙摆尾,瞬即把漫天的银星剑雨给扫过七零八落。 “紫色的剑光?莫非是峨嵋派的…“ 但见纷纷洒落的银色星火忽如长龙吸水般往虚空的一处凝聚起来,顷刻转化成一口银光四射的仙剑。细看之下,此剑通体一色,银光耀目,形式优雅,而长长的白色剑穗迎风飘扬,越显得此剑如仙如画,出尘脱俗。 与此同时,仙剑之下现出了一个外表约二十岁上下的英俊青年。此人身披一件雪羽织就的披风,迎风摇曳,体态修长,确是风姿卓绝令人眼前一亮。 青年脸带一抺微笑,向着二人同时躬身作揖,并一面诚恳地道歉起来:“在下秦渔,在此请两位前辈恕过小弟冒犯之罪。刚才小弟偶尔经过这一座山谷,恰巧发现了一只平日难得一见的灵兽正在通山乱跑,一时不察,误以为牠是无主之物,方会冒昧出手想要把牠收服罢了!” 这一个青年肤色白皙,长相尤其俊美,而且吐语温柔儒雅,说话着情着理,一开口更自甘为后辈,足见为人谦和有礼,使人实在难以挑出任何的毛病。 第九章: 解心结,红粉佳人 天音洞外,青年修士秦渔偶然路过,一时兴起,居然出手想要收服一直在野外与袁星四处乱跑的云生兽。 灭尘子虽然一时未能记起此人的来历,但是对他的言行举止亦充满了好感。毕竟蜀山世界人物众多,他也不可能一一都记在心头。 灭尘子微微一笑,便顺手收回了仙剑,并向着这一个俊美的青年抱拳说道:“失敬了。贫道道号灭尘子,乃是峨嵋派长眉真人门下的第三弟子。而贫道身边这一位女修则是我的师妹,人称屠龙仙子的沈琇。小兄弟,既然刚才只是一场误会,那就不用把此事放在心上了。” 秦渔则一脸惊喜万分地道:“啊呀!原来两位前辈都是来自于鼎鼎大名的峨嵋派呀!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刚才前辈的剑光当真是威力惊人,令人叹为观止呀!” 沈琇听得灭尘子把她归类为「我的师妹」,显然是知道她的身份尴尬,并不好向外人解释。然而,她对于秦渔并没有主动报上师承来历一事,心底还是感到一丝奇怪。 要知道在蜀山世界内,门户之见一直根深柢固,修真者之间的交往最是讲究门当户对和辈份尊卑,一般都会先自报师门来历,以便确立彼此间的称呼与关系。毕竟不少修真之士都精于保持青春之道,实在无法单从外貌来判断真实的年龄或辈份的高低。 只不过灭尘子骨子里依然是一个异世客,他根本就不太理会这些麻烦的俗套,所以对秦渔本人并没有半点疑虑或成见。反正,多交一个样子不讨人嫌的朋友,也没有什么坏处嘛! “秦兄弟,你我既然出身于不同门派,本来就难分什么尊卑前后,也就不用讲究什么前辈晚辈的了。我看你性子谦虚有礼,很是难得。不如…就称呼我一声道兄便好了。”灭尘子一拍秦渔的肩膀,微笑着道。 眼自灭麈子语气亲切,秦渔大喜过望,连忙回道:“那么…小弟今天就恭敬不如从命,希望今后可以多得两位道兄道姐的指点啊!” 事实上,峨嵋派的名声一向极佳,尤其在长眉真人的领导时,更被尊为玄门第一门派,因此初出师门的秦渔内心早有结交峨嵋剑仙之愿。 眼看灭尘子的言谈一派落落大方,沈琇忍不住心想道:“难道眼前这一个心胸广阔的黑衣男子,真的就是往昔那一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三师兄吗?” 三人寒暄了几句后,还是沈琇先开口向秦渔问道:“对了。观乎秦兄弟一表人材,想必是名师之徒。不知道秦兄弟又是师承于何处呢?” 秦渔俊脸一红,一脸尴尬地说道:“真的很抱歉。由于小弟早年犯了师门戒律,因此现被恩师惩罚在外戴罪立功,期间更不许弟子以他的名号四处招摇。小弟出山年浅,功微德薄,至今依旧是带罪之身,因此尚未能把师门来历如实告知,还望两位见谅。” 说罢,秦渔便向着二人深深作揖以示歉意。 原来在过去十数年间,这一个师门规矩曾让他到处遭人白眼,确实受到过不少的委屈。毕竟这一个世道最是讲究师门关系,只要你拿不出一份体面的来历,几乎都要被正派的弟子贬损为旁门左道,平日非但不受待见,甚或被连手打压与欺凌。 只不过秦渔艺高性傲,平日既不愿向人多加解释,也不欲随波逐流与他人一般见识,因此他平素总爱独来独往,倒也乐得一个逍遥自在。 其实沈琇目前的处境与他甚为相似,感同身受,自然没有什么意见。想不到灭尘子亦是一脸微笑,毫不在意地说道:“秦兄弟,你真的不需要如此客气。古语有云「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观乎令师此一言行,想必就是要令兄弟平日多加一些磨炼罢了。用心良苦,当真是用心良苦啊!” 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一言惊醒梦中人。沈琇本来一直为了被逐出峨嵋一事而心怀怨恨,深深不忿,从来也没有想过此事的背后,原来还另有一层深意。如今细心一想,秦渔的受罚与自己的被逐,岂不是大有异曲同工之处吗? 沈琇一时感触良多,强忍着悔恨的泪水,低声叹道:“不错,师兄说得真好。我辈中人时常把师门来历放在口边,久而久之,很容易便忘记了自身的努力。这些年来,我亦是一直孤身飘泊江湖,虽然失去了师门的庇佑,日子看似是苦不堪言,但是自身的努力和进步反而是加倍于从前。由此观之,秦道友的恩师确实是用心良苦啊!” 不知不觉间,本来一直困扰沈琇多年的心结,竟然被灭尘子这一句看似无意的话一语解开。随着心头的郁结一散,沈琇整个人的气质大变,眉头一开,彷佛散发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秦渔本来还在担心他们会否嫌弃自己隐瞒了师门来历,岂料到他们非但毫不介怀,更对恩师此举推崇备至,倒也让他大出意料之外。这一刻,他深深感觉到灭尘子与沈琇确实与以往所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二话不说,灭尘子便拉着沈琇一起与秦渔交换了通讯用的玉符,算是正式确立了三人之间的友谊。 一般而言,传讯玉符乃是蜀山世界内修真者最常使用的传讯法宝之一,速度之快亦仅次于飞剑传书而已。心之所趋,无远勿届,就算施法之人分隔万里亦能以此符互通消息。 随后,灭尘子更主动邀请众人一起回到天音洞中畅饮清谈一番。灭尘子的豪气干云、沈琇的爽朗直率,再加上秦渔的谦谦君子,这三个性格回异之人居然一见如故,大有相逢恨晚之意。 玉手调玉琴,一弦清一心。 席间,酒意微熏的沈琇更把新得到手的古琴「凤凰泣血」取出,并信手演奏了一首古曲娱宾。 “好琴、好韵。「凤凰泣血」果然绝妙无边,此琴的音色异常清亮,彷佛直达人心,不沾尘俗,果然绝非人间之物啊!”秦渔大喜赞道。 原来秦渔的师父与师母皆精研琴音之道,琴瑟和鸣,互通情意,故此他在耳濡目染下亦颇有识见。相反,灭尘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粗汉子,不愔琴韵,五音不全,着实无法参和意见,于是他便借故离开了天音洞,好让他俩继续畅所欲言。 难得目前百无聊赖,灭尘子便打算出外欣赏一下满山的银杏秋色,并顺便指示袁星先带领云图返回紫金泷。 蓦然间,一道青色剑虹横过天际,宛如飞星逐月,匆匆落在灭尘子身前三十余丈之外。 未待灭尘子有所反应,青光一敛,眼前便现出了一位身穿粉紫色纱衣的红粉佳人。来者雪肤花貌,艳如桃李,不就是数天之前曾在云生绝壑惊鸿一现的神秘美女吗? 第十章: 美人计,月下泛舟 美人如玉,剑如虹。 这一天,天音洞外忽然从天降下一个绝色美人。惊鸿一瞥,风华绝代,使得灭尘子亦不禁心中一荡,未及做出任何反应。 “妾身五台派许飞娘,再一次见过灭尘道兄。数天不见,你还好吗?”绝色美人盈盈一笑道。 “原来是五台派的万妙仙子,失敬,失敬。不知许仙子突然来访贫道又是有何要事呢?”灭尘子马上抱拳作揖,清声问道。 “想知道的话,请跟妾身来吧!”许飞娘忽然回头露出一个狡狯的笑容,猛一顿足,便即转身破空飞去。 端的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一位万妙仙子来头不少,她可是当今五台派开山之祖太乙混元祖师门下最得宠的女弟子,没有之一。 传闻中,万妙仙子生得沉鱼落雁,秀色可餐,而且更是太乙混元祖师的宠妾禁脔。名为师徒,实为情侣,二人之间早已超越了一般师徒的情份,平日更是同室而居,毫不避嫌,因此她在五台派中的地位极高。 谁又料到这样的一位绝色美人没头没脑的来了,却又没头没脑的走了。 此时此刻,灭尘子也不禁看傻了眼,不知所措,暗暗骂道:“可恶!这女子也太厉害了吧!” 纵使灭尘子明知此女素有狡诈狐媚之名,但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微一沉念下,他还是忍不住匆匆御遁相随而去。 看起来,对付男人嘛,这一位万妙仙子还真的很有一套办法。 日落西山,明月当空。 灭尘子在万妙仙子的引领下,终于来到了一座远离尘世渺无人烟的高山之上。 高山上有一面波平如镜的湖泊,冰凉的水面反映出天上朵朵的白云和那一道溶溶的月色。不知何时,在湖水中央处出现了一叶轻舟,二人便一先一后落在这片小舟之上。 轻舟之上,许飞娘不发一言,只是拉起了右手衣袖,露出一条玉藕般的纤纤素手,轻轻拨弄着冰冷的湖水,口里哼着小曲,像极是一般的小情侣在湖上泛舟游玩。 溶溶月色,风光旖旎。此情此景,试问又怎不令人想入非非? 幸好,灭尘子早知此女心有所属,否则亦难免要堕入她的魅惑之中。灭尘子暗叹了一声,忍不住开口问道:“咳!不知许仙子此行…究竟所谓何事呢?” 月光下,许飞娘再次回眸一笑,意态撩人,软绵绵地道:“孤男寡女,月下泛舟,自然是要跟道兄静静地谈心哟!” “这……仙子说笑…了…” 面对着万妙仙子的一番俏皮话,灭尘子神色一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并露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见状,许飞娘收起了一脸娇羞之色,抿嘴笑道。“呵呵,当然是说笑吧了。飞娘今天远道而来,主要是受师傅之命,要给道兄带来两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太乙混元祖师之命?两个消息?”灭尘子好奇问道。 “不错。第一,数天前,妙一夫人曾代夫传书于玄门各大门派,出言指责道兄犯下了师门重罪,并宣告要把你逐出门墙,以儆效尤。第二,在此之前,妙一夫人被人发现曾往洞庭妙真观一行,并与瑛姆大师闭门密议了一整天,其爱徒后来亦随着妙一夫人一起而去。翩翩联想与及种种迹象的显示下,峨嵋派似乎已下定了决心,打算出手对道兄严加惩治。由于时间紧迫,飞娘闻讯后便即匆匆赶来报忧。”许飞娘幽幽地道。 “哼!妙一此举早已在贫道的意料之中,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而,妙真观与我一向素无瓜葛,理应不会对我赶尽杀绝吧!”灭尘子冷冷地道。 “话虽如此,但是君子不立危墙下,道兄可有想过托庇于我五台派之下呢?毕竟峨嵋妙一的势力非比寻常,如今道兄又是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岂非危在旦夕之中吗? 说句实话,师尊他一向求才若渴,所以今天才会命飞娘前来劝说道兄,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五台派。师尊非但可以许你一个副门主之职,仅一人之下,更可助你在将来自立门户,甚至乎与那妙一一争长短哩!”许飞娘续道。 甘露之言,确是动人之极。假如是穿越前的灭尘子,或许他会对此番说话甘之如饴,甚至感激涕零,但是本质上还是一个异世客的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嗅不到这不过是一个糖衣毒药呢? “哼,区区一个什么鬼的副门主?我随时可以弄十个八个出来呢!”灭尘子心里马上盘算起来。 “仙子,此言差矣!想当初贫道既然敢于决定自立门户,自然亦早已有所准备,我是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至于托庇于五台一事,则更是非我所愿,还是不谈也罢!”灭尘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惜呀!人各有志,飞娘自然不会勉强道兄。” 许飞娘鉴貌辨色,一看就知道事不可为,因此她马上改变心思,不再纠缠下去。 “还请仙子代贫道向太乙混元祖师赔一个罪,今天绝非灭尘子不识抬举,而是贫道早有了一个不下于人之志罢了。”灭尘子昂然说道。 “好说,好说。一切还望道兄小心为上。”许飞娘细声叮嘱道。 说罢,灭尘子便即向万妙仙子告辞而去,绝不敢稍作停留。毕竟空山月下与这样的一位绝色美女同乘一舟,确实是他自穿越以来最大的一个考验。除此之外,隐约之间,他还是能够感到一丝弥漫于空气之中的杀机。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如今的君子却不敢去逑。 就在灭尘子临行之际,他忽然传音告诉了许飞娘一个目前只有他才知晓的惊天秘密。一下子,只见她脸色大变,居然怔怔地呆在舟上,看似是失了魂魄的样子。 看起来,灭尘子还是在离去之前好好地争回了一点上风。好样的男儿啊! 事实上,他那里甘心一直被许飞娘牵着鼻子走呢? 眼看灭尘子的剑光终于消失于天际,万妙仙子已恢复了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独坐舟上,并没有急于离去,只淡淡地望空说道:“几位师兄师弟,请彻下阵法来吧!” 话犹未了,只见小舟之外的湖面上忽然泛起了无数的涟漪,打乱了湖上醉人的夜色。随即,九个身形不一的男子便从湖中升起,原来许飞娘早已在此地埋下了一个极为厉害的阵法。 随即,其中一个看似是首脑的和尚便一脚踏足在小舟之上。此一刻,许飞娘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厌恶之色,虽然瞬间又恢复了过来,但显然并不怎么喜欢来者。 来者相貌堂堂,撑着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赫然就是成都慈云寺的主持-脱脱大师。 “师妹,既然这一个灭尘子如此的不识抬举,为何刚才不让咱们出手直接把他干掉呢?我倒不认为就凭他一人之力,便可以胜过咱们家的诛仙剑阵啊!”脱脱大师一脸疑惑地问道。 此外,另有一名男子亦忍不住插口道:“大师兄说得对呀!要知道这样的一个机会确是非常难得,刚才要是能够把那家伙手中的紫郢神剑抢了过来,咱们这一次的「大事」岂非马上要水到渠成了吗?” 此人又肥又矮,一脸贪婪,显然早已惦记着灭尘子手中的紫郢神剑。 闻言后,许飞娘禁不住摇头叹道:“两位师兄怕是有所不知了。当初师傅曾言道,紫郢剑乃是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神剑,其通灵神妙之处绝对是冠绝天下,一骑绝尘。哪怕是师傅的五毒仙剑亦是远远不如的。纵使今天我们凭着诛仙剑阵把灭尘子截杀于此地,也是万万留不住紫郢神剑的。唉,到了那个时候,此剑必定会自行飞回峨嵋,岂非平白便宜了妙一真人吗?此事又怎么会帮助我们眼下的「大事」呢?” 随后,万妙仙子站直了身子,进一步解释道:“师兄,这一个灭尘子确实是深不可测,绝对远胜于传闻中人。既然他是妙一的敌人,自然就是五台派的朋友了。如今看来,峨嵋派的内斗分裂已是必然之势,有了这一个消息,总算可以向师傅有所交代的了。” 脱脱大师毕竟不是常人,一点即透,忍不住赞赏道:“原来如此!师妹,难怪师傅经常称赞妳慧质兰心绝顶聪明,万妙仙子之名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虽然脱脱大师乃是太乙混元祖师所指定的下任掌门人,在五台派内的地位自然崇高,但是今天一行真正发号司令的却显然是万妙仙子一人,由此可见,许飞娘在五台派的地位又是何等的超然。 第十一章: 结金兰,祸福与共 既来之,则安之。 灭尘子绝对不会低估来自于五台派的情报,而且空穴来风,更不能就此掉以轻心。只不过灭尘子不愿沈琇二人为了自己的处境而担心,所以当他回到天音洞后,并没有向他们道出来于许飞娘相会一事。 当天晚上,三人把酒谈天,倒也让他暂忘了日间的烦恼。难得他们今天有缘相聚,酒入愁肠,互相倾吐,居然不自觉地建立起一种难得的情谊。 席间,既年轻又敏感的秦渔隐约看出在灭尘子与沈琇之间,似乎曾经有过一段不甚愉快的经历,故此二者之间总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眼珠一转,他忽然便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解决方法。只见他一手拉着灭尘子,另一手则拉着沈琇,竟然借着几分的酒意,便高声叫嚷着要与二人结义金兰。 有缘千里能相遇,无缘对面不相识。 一时间,沈琇紧皱着眉头,大感为难,正不知该如何拒绝这个年青人的荒唐举动。谁料道这一个白脸小伙居然拉下了脸皮,看也不看沈琇的面色,便自说自话般开口念起了结拜的誓言。 “皇天在上,今天小弟秦渔与两位兄姐一见如故,情投意合,愿就此结为异姓兄弟,从此互相扶持祸福与共…” 灭尘子早有结交拉笼两人之意,自然愿意配合秦渔这一个看似荒唐之举,也随即高声念起同样的誓言。酒意微熏的沈琇终究是心防不坚,禁不住秦渔的死缠烂打与百般纠缠,最后还是在半推半就下完成了誓言。 事实上,沈琇虽然总是对灭尘子板起了一副冷冷的面孔,但其实她心中的恨意早已烟消云散,只是碍于面子才一直没有点破而已。 眼看大事已了,灭尘子便向他们透露自已正打算在黄山紫金泷中重开一座久已废弃的仙府,更邀请二人前往黄山作客,一起见证那一座上古大阵的修复工程与及它的真正威力。 半天之后,灭尘子一马当先,驾驭着一道剑光往黄山的方向急速飞驰。为免过于惹人关注,平日他只会使用一口寻常仙剑来御剑飞行,因此剑光不疾不徐,倒也不算强烈。而沈琇与秦渔则一左一右地御剑紧随其后,并且一直保持住十余丈的距离。毕竟蜀山世界内到处卧虎藏龙,危机四伏,因此一般修真者在外御剑飞行时皆会尽量保持低调以防无端招惹麻烦。 表面上,他们一行三道剑光乃是一先二后,看似是各自为政,互不相关。实际上,这三道剑光一直都在灭尘子的主导下连成一线,非但速度与距离始终如一,而且三人之间声息互通,丝毫不受剑光之外的罡风干扰。 剑光一如流水行云,不疾不徐,越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峦。不知不觉间,他们便来到了河南一带。 日正中天,南雁北回。 正当三人沿途有说有笑之际,东北方的一座高山上忽然升起了三道非常强烈的剑光,芒彩四射,照彻半天,彷似是孔雀开屏般拦住了三人的前路。 “三位道友请留步!”一道清脆而冰冷的女子声音忽然传来。 顷刻,一个十三四岁的美貌少女和两个白发老人已经现身于三人的前方。 为首的美貌少女一身白衣红裙,美秀入骨,正是来自于洞庭妙真观的姜雪君,而她身旁的两个老者则是人称「嵩山二老」的矮叟朱梅和追云叟白谷逸。 嵩山二老的个子都甚为矮小,故此在江湖上另有「嵩山二矮」之称。矮叟朱梅的外貌生得颇为猥琐,獐头鼠目,骤看有如一名市井之徒。反观,追云叟白谷逸的五官甚是端正,文质彬彬,倒有几分落第老秀才的模样。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看这三人神情傲慢,气焰嚣张,显然都是冲着灭尘子一人而来。 “哼!果然来了…妙一的爪牙…”灭尘子马上忆起了万妙仙子临别之际的警示之言。 众所周知,嵩山二老与东海三仙一向私交甚笃,而妙真观主更一直在齐漱溟的背后大力撑腰。眼看对方三人的气势咄咄逼人,灭尘子心中虽然有气,却也没有马上发作出来,毕竟如今的灭尘子早已非昨日的一介莽夫。 只见他背负双手,含笑不语,丝毫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负面情绪。表面上,他只是摆出了一副静观其变的模样。暗地里,他却传音于沈琇与秦渔,并叮嘱他俩待会乘机逃走,自己将会尽力拖住对手,严然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不过,二人想也不想便拒绝了灭尘子的建议。 “大哥,祸福与共啊!”秦渔忍不住开口叫嚷道。 同一刻,沈琇虽则不发一言,却也在旁边点头附和起来。与秦渔不同之处,她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杀气,牢牢盯着对面三人的一举一动,显然已在准备好随时作战。 相对来说,沈琇为人最是沉不住气,当即指着三人,朗声责问道:“姜雪君、嵩山二矮,今天你们三人何故突然拦于路前?难道你们就连一点江湖规矩也不懂吗?” 只见姜雪君板起了俏脸,鼓起腮包,一挺小小的胸脯,傲然地道:“笑话!什么江湖规矩不规矩?本姑娘今天只是要跟灭尘子一人算一算旧帐而已,此事与别的闲杂人等均无关系。” 姜雪君性子极傲,一向行事唯我独尊。言下之意,修真者之间就是以实力话事,其他免谈。除此之外,她的话里更几乎完全漠视了沈琇与秦渔的存在。 “闲杂人等?”沈琇的脾气一向暴燥,生平何曾遭受到如此的轻视?只差一点她便要率先拔刀相向,抢先领教这一位冰心铁手的厉害。幸好,秦渔为人机灵,并且深知姜雪君强大的背境,及时一手拉住了沈琇,并出言低声安抚起她来。 “琇姐,妳也不用跟那小姑娘一般见识。一切都看大哥的安排就好了。”秦渔柔声劝道。 面对姜雪君的毫不讲理,灭尘子只是淡淡地响应,道:“旧帐?记忆中,贫道与妙真观一向河井不犯,实在想不到有何旧帐可言呢?” 姜雪君冷笑道:“灭尘子,明人不说暗话。当初你在莽苍山上窃取了紫郢神剑,既直接忤逆了长眉真人的遗命,亦间接绕乱了峨嵋派的气运,因此日前妙一夫人亲上妙真观向我师尊陈情解释,并且实时传书于玄门各大派,正式宣告把你逐出门墙,以儆效尤…” 闻言,沈琇大吃一惊,更即向姜雪君怒斥道:“慢着!逐出门墙?他们此举…简直是欺人太甚了。妙一他…又凭什么来治义兄之罪呢?要知道神物有灵,不侍二主,堂堂天下第一神剑又岂有被旁人窃取之理?” 或许同是天崖沦落人,沈琇同样拥有一个峨嵋弃徒的身份,因此在不知不觉间,她很自然地更加倒向了灭尘子的一方。 秦渔爱抱不平,亦忍不住开口争辩起来,道:“虽说妙一真人乃是当今峨嵋派的掌门人,但是大哥毕竟是他的同门师兄,他又怎能横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污蔑大哥的名声呢?” “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贤弟,真的有必要追问下去吗?当初为兄敢于在一众同门跟前立下自立门户的誓言,便早已预料这班小人会对外污我名声,坏我清誉。只不过清者自清,我偏偏要跟他们对抗到底,且看他们到时又能奈我如何呢?”灭尘子满面轻蔑地道。 姜雪君出于某个原因,并不欲与众人一直争辩下去,只好冷笑着道:“好!灭尘子,今天我便暂且不论紫郢神剑的归属,毕竟那是贵派的家事,但是玉灵岩底妖尸谷辰的命我却不得不管。 跟据昔日九龙浑天仪所示,妖尸谷辰本应命不该绝,其生死一事更关乎百年后正道复兴的一桩大事,但是日前它却突然被你出手斩杀,以至于引发起一场天机异变。 如今道消魔长,天机混乱不明,你的妄状行为显然已影向到了未来正邪大势的消长平衡。因此之故,今天观主便命雪君与二老前来「邀请」阁下同返仙观,以便听候她老人家的发落。” 姜雪君的外表虽然年轻美貌,但是说话语气异常冰冷,总是一副向人发施号令的模样。 同一刻,矮叟朱梅亦插口道:“灭尘子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妙真观主的为人一向公正严明,心比日月,自然会还给你一个公道。” 灭尘子面色一沉,冷笑一声,道:“哈!我的命运,我说了才算。想要我轻易接受别人的摆布吗?你俩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姜雪君与嵩山二老同时面色一沉,显然料想不到对方敢于违抗妙真观主的旨意。 主意一定,灭尘子便即抬起头来,冷声说道:“哼,斩妖除魔本就是正道中人的本份事,而贫道在玉灵崖底斩杀妖尸谷辰亦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岂有旁人从中非议之处呢? 至于什么天机异变之类的说法,则更是人言人殊,莫衷一是,岂能以此怪罪到我的头上来呢?难道贫道每一次除魔斩妖的时候,还要先问一问妙真观主此人能不能杀吗? 各位道友,贫道今天确实是有要事缠身,分身不暇,难以理会一些莫明奇妙的指控,现在唯有请诸位道友代为向严观主谢一声罪。改日灭尘子自当登门负荆请罪...” 第十二章: 姜雪君,图穷匕现 言下之意,灭尘子就是不理会瑛姆大师的传召。如此一来,姜雪君倒是大出所料。在她的眼中,瑛姆大师的旨意就是金科玉律,铁板上的钉,任何人都必需听命无疑。 “你敢…”姜雪君红着小脸,竟然被灭尘子的话气得无言以对。 不过,矮叟朱梅的为人可比她老练得多。 见状,他马上接口道:“灭尘子,你最好还是识相一点。近日来,魔教的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大有死灰复燃之像。今天大师既然命汝等前来把你带回洞庭君山,可知她必是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想要与你细谈一番。贫道好言相劝,还是请你好好的配合一下吧。” 追云叟白谷逸亦是一派理所当然地附和道:“不错,朱矮子说得对。今天纵使是天大的事情也得要先放下来。瑛姆大师乃是当今玄门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德高望重,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呀!” 就在灭尘子内心进退维谷的时候,他忽然与白谷逸对了一眼。不知何故,白谷逸居然马上避开了他的目光,神色闪烁,隐约透露出了一丝心虚之意。 “慢着!这矮子正在说谎。三人成虎…难道…他们是在…虚张声势吗?”灭尘子面色一沉,心中马上盘算起来。 一转眼,灭尘子神色恢复如常,昂首说道:“哼!鬼话连篇!我看…这分明就是荀兰茵那丫头想出来的鬼主意吧了。天下谁人不知瑛姆大师的为人自视极高,言出法随,如果今天真的是她指派了爱徒前来传话,又怎么会再请两个矮子前来压阵呢?难道不怕失了观主的威仪吗?” 灭尘子心思慎密,居然从白谷逸的神色中察觉到一点不妥之处,这才没有堕入妙一夫人的圈套之中。 不错,他们这一次的突袭行动确实只是妙一夫人所设计的阴谋而已,事前并没有得到瑛姆大师的授意。 狐假虎威,请君入瓮。这一招才是妙一夫人荀兰茵真正的厉害之处。论底蕴,妙一夫妇目前所掌握的实力绝对远在灭尘子一人之上,但是她却依然设下这一局鸿门宴,显然就是想要兵不血仞地把他逼入绝路。 “你休要…胡说…”姜雪君本就不擅于辞令,心虚之下,她一时难以砌词反驳。 反之,灭尘子鉴貌辨色,心下了然,马上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与怀疑。 眼看荀兰茵的诡计正要被揭穿,矮叟朱梅便即改口道:“灭尘子,我看你还是乖乖地就范好了。妙一夫人着实是不欲同室操戈,妄开杀戒,这才让我们前来带你回去负荆请罪罢了!你要是再冥顽不灵,便不要怪我等代替齐掌门出手清理门户了。” 图穷匕现,他们的终极目的亦再也难以掩饰。 原来荀兰茵早已说动了他们三人,要是今天灭尘子真的不肯就范,便当场出手合力把他击杀算了。这些年来,灭尘子始终坚守正道,尚没有错踏一步,因此荀兰茵便一直出师无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只不过随着灭尘子近日三番两次坏了长眉真人所留下来的布局,她已经无法再容忍灭尘子的存在。因此之故,她便决意私底下请来姜雪君与嵩山二老前来收拾他。毕竟,修真者之间难免会发生一些争执,刀来剑往,汰弱留强,总是难免有所死伤。 那么今天只要灭尘子死于外人之手,也就怪不到妙一真人的身上。换句话说,荀兰茵始终不愿夫君背上一个杀害同门师兄的恶名。 “负荆请罪?哼,近些年来,齐氏夫妻一直独揽门中大权,并且独占了先师所有的遗产,完全漠视一众同门的需要与利益,故此贫道才会振臂一呼自立门户。我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峨嵋派的未来着想,实在不知何罪之有呢?“灭尘子冷冷地道。 忍耐多时的沈琇也忍不住开口怒骂道:“吥!亏你们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什么主持公道?这分明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陷阱。如今义兄他不过想要自立门户而已,哪有什么「清理门户」的道理呢?朱矮子,我看你们还是先好好掂量一下自身的实力才口出狂言吧…” 言下之意,沈琇已选择站到了灭尘子的一方。 嵩山二老本来是知道沈琇与灭尘子之间的恩恩怨怨,因此从一开始便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倒戈相向。如此一来,倒也大出意料之外。 “沈道友,我看峨嵋派的事早已与妳无什关系,劝妳今天还是少管闲事为妙吧!”朱梅冷笑道。朱梅讲话一向尖酸刻薄,毫不留情,一开口便即出言讽刺沈琇的弃徒身份。 “无什关系?哪又如何?难道你们三人都转投入妙一的门下了吗?”沈琇面色一沉,冷冷地说道:“朱矮子,姑奶奶就是一向爱管闲事好打不平,你俩个矮子又管得着吗?” 沈琇的性子直率,马上表明自己的立场。而旁边的秦渔虽然没有开口插话,却也默默站到了灭尘子的背后以示支持。 见状,姜雪君与嵩山二老面面相观,心中已知今天之事决难善了。 果然,灭尘子猛一摇头,便道:“哎呀!贫道一向自由惯了,今天实在是没空随你们回去妙真观。看起来…真的要让三位道友失望了。” 话犹未了,沈琇与秦渔二人亦同时高声道:“今天我们三人确是另有要事在身。你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双方剑拔弩张,似乎已经没有什么转弯的余地。 “哼,不识抬举!” 话不投机,只见姜雪君秀眉一扬,当即发出两道金色的剑光,上下交错,化作双龙出海,直往灭尘子拦腰斩去。 此姝果然不愧「冰心铁手」之名,一言不合,便即以武力解决纷争。在她的眼中,灭尘子就是一个扰乱了天机正轨的错误,只要今天能够把他抺杀掉,自然可以拨乱反正,让一切错乱了的天机重归正途。 姜雪君所施展的法宝名为「天龙剪」,乃是妙真观主所赐的玄门至宝。天龙剪一分一合之间,拼发出异常强大的星火,霹雳爆破,所向披靡,确实是气场全开绝不留情。 灭尘子眉头一皱,正待抽身后退之际,一股异常强大的吸力硬要把他的身子扯向天龙剪的双刃之间。原来他全身早已被天龙剪的气场锁定,正陷于一个进退维谷的险境之中。本来作战经验不弱的他,近日经过了灵玉岩一役后亦有所进步,但是对比眼前这一个女煞星,他还是嫰了一点点。 生死一瞬,避无可避。 未待灭尘子反应过来,一道白虹则已横空而至,一举斩断了天龙剪锁定他身上的气场。 神光斩,屠龙一刀。 一瞬间,刀光掠影,已及时拦下了天龙剪的交叉一击。若论实战经验,屠龙仙子沈琇显然更胜一筹。 当! 半空中,一白二金的三道光虹猛然一分。火花四射,气流激蘯,两者各自往后飞退百丈。 巨声隆隆,余威浩大。这一击,似乎双方势均力敌,难分轩至。 姜雪君面色一沉,虽然她刚才并没有使出全力,但还是料想不到区区一个沈琇竟然能够与她平分秋色。事实上,姜雪君的天龙剪也恰巧犯了屠龙刀的名讳,在气势上便难免处于下风,倒也让沈琇占了不少便宜。 第十三章: 天遁镜,九玄神光 另一方面,追云叟白谷逸主动迎上了秦渔的剑光。 白谷逸一向为人比较厚道与惜材,虽然与朱梅有着过命的交情,但是一贯行事作风却大相径庭,绝少无端向人痛下杀手。 眼看秦渔的剑光正而不邪,一手剑法更是精妙绝伦,他便知道这一个青年剑仙的出身必定大有来头。 再加上,秦渔的外表英俊不凡,白谷逸打从心底里便赞许不已,自然不愿他无端死于姜雪君与朱梅之手,因此他便抢先出手把秦渔拦了下来,并故意往外追逐不休,暗中把战场拉开老远。 秦渔的太白分光剑像极是一道银白色的天虹,上下八方夹杂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星火,彷似流星雨下般在空中闪烁生辉。 秦渔的攻击范围甚广,一般的敌人万难闪躲,然而追云叟白谷逸的独门追云剑法颇为奇特,别具一格,竟然能够在无数星火笼罩之下左穿右插,如入无人之境般迅速欺近秦渔的身前。 但见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虹,时如天河倒挂,时如笔走龙蛇,倏忽突破了漫天剑光星火,直指向秦渔的右肩。 秦渔的太白分光剑像极是一道银白色的天虹,上下八方夹杂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星火,彷似流星雨下般在空中闪烁生辉。 秦渔的剑光攻击范围甚广,有如星雨洒落,绵绵密密,一般的敌人万难闪躲,然而追云叟白谷逸的独门追云剑法颇为奇特,别具一格,竟然能够在无数星火笼罩之下左穿右插,如入无人之境般迅速欺近秦渔的身前。 但见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虹,时如天河倒挂,时如笔走龙蛇,倏忽突破了漫天剑光星火,直指向秦渔的右肩。 眼看敌人的剑光来势飘忽迅捷,秦渔已来不及回剑自保。 危急之际,秦渔顺手一拍腰间的法宝囊。 随即,一股混浊的烟雾便从法宝囊中急速升起,并自他的头顶上方往下旋绕罩落,上窄下寛,化作一个钟形的保护罩,把他的全身上下层层迭迭地包围起来,千钧一发间及时挡住了白谷逸的剑光。 秦渔这一件宝物名为「离垢钟」,虽然并非什么天府奇珍,却也算得上是一件一流的防身法宝。在离垢钟的全力防御下,秦渔暂时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灭尘子因为刚才一时大意,而险些被姜雪君的天龙剪拦腰斩成了两截,他此时怒不可遏马上就要全力反攻。只见他右手剑诀一掐,紫郢神剑已化作一条紫色的巨龙腾空飞起。 虎啸龙吟,光芒万丈。正是紫电穿云,凌霄一式。 紫郢神剑速度奇快,倏忽如电,顷刻已来到姜雪君的胸前三吋之地。眼看就要一剑穿心之际,她纤细的指头在胸前轻轻一弹,一点豆大的七色奇光便自指尖处激射而出,并把迅若惊雷的紫虹击个正着。 纵使面对天下第一神剑的穿心一击,姜雪君艺高胆大,俏脸上依然毫无惧色。而这一道七色奇光正是由她毕生功力所聚成的九玄神光。这一道九玄神光乃是妙真观承传了数千年的绝世神功「大玄天章」所载的顶级绝学,本就是她打算用来对抗未来天劫时天雷真火的终极手段,九玄神光威力绝大,包罗万象,一下子便把紫郢神剑阻挡在半空之中,使它暂且进退两难。 “朱矮子,还不赶快动手?”姜雪君尖声喝道。 闻言,矮叟朱梅连忙一手举起了一块呎许方圆的青铜古镜。随着他口颂真言,镜面马上激射出一道非常强烈的金光。金光如柱,火焰腾飞,直接把灭尘子的身影照个正着。 这一块青铜古镜外形古朴,上半刻有天像浮图,下半则为山河图像,而古镜的背后则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符录。此物正是矮叟朱梅的师门镇山至宝「天遁镜」。传说中,天遁镜出自于上界碧游仙宫,乃是一件三清至宝天府奇珍。此镜所发出来的金色光柱又名「天遁神焰」,上天入地,照彻九幽,专破世间上一切魔火邪焰,并且能够焚毁大部份五金之宝,可算是目前玄门之中最强的降魔法宝之一。这一次,他们为了彻底击败灭尘子,早已暗中定下了这一记杀着。 距离较远的秦渔正被白谷逸的剑光所缠,根本分身不暇,只急得大喊了一声“不好”。而距离较近的沈琇则被朱梅的仙剑所阻,同样未能上前帮助灭尘子抵挡天遁镜的攻击。 正当朱梅暗自得意之际,灭尘子的身上却忽然红光大盛,全身上下已被一道暖烘烘的光芒包围起来,尽把天遁神焰完全隔绝在身外。 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毕竟他们还是小看了灭尘子目前的实力。 温玉莲花,迎风盛放。 万年温玉乃是与天地共存的至宝奇珍,虽然没有天遁镜般强烈的攻击力,但是它却蕴藏了天地间最初始的一股先天元阳之气,强大无匹的能量足以抵销炽热无比的天遁神焰。 来而不往非礼也。 此刻,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转回来的灭尘子怒气冲天,毫不犹豫便把全身的真气注入空中的紫郢神剑之上。 姜雪君心神一震,手上的五指法诀猛然一松,再也难以坚持九玄神光的力量。 彩光四散,紫虹暴涨。九玄神光终于被紫虹一剑贯穿,彻底破碎。简单来说,紫郢神剑就是一个字「强」。 幸好,姜雪君早有准备,一息间,两条金龙环绕着她娇小的身子急速飞舞,奋力挡下紫郢神剑紧随而来的一连串猛攻。可惜的是,在神剑无可匹敌的锋芒下,天龙剪所化成的金虹越来越显得光芒暗淡,闪烁不休。半晌,天龙剪的锋刃上更已多了一个缺口。 形势急转直下,姜雪君虽然对天龙剪的受损大感痛惜,一时间,她却又无可奈何,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全力防守自身。在气机感应下,紫郢神剑光芒四射,步步进逼,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姜雪君面色苍白,勉力再次发出一道九玄神光把紫郢神剑暂时击退,但是她心中的怒火却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哼!敢与妙真观作对的家伙…统统都去死吧!” 只见姜雪君玉手一翻,掌心中已多了一颗漆黑如墨的珠子。这一颗珠子大约只有大姆指头般的大小,外表平平无奇,但是她的眼神中却显然充满着敬畏之色。不问而知,这一颗黑色的珠子绝非什么寻常之物。 姜雪君银牙一咬,心意立决,右手食指与姆指一扣,便使劲把珠子往灭尘子等人的方向弹出。 “二老速退!” 随着姜雪君的一声令下,嵩山二老同时闻风色变,未及向对手交待一句,他们便双双转身弃战而逃,头也不回地破空全速飞驰而去。 这一颗小小的珠子既不带一丝光芒,也不曾发出一点声响,怎么看也看不出一点出奇的地方。若非嵩山二老突然不发一声地狼狈逃走,只怕灭尘子三人亦未必会在意这一颗突如其来的黑色珠子。 那一刻,灭尘子三人的脸上都骇然色变,只因为他们全都听说过这一颗黑色珠子的来历。 妙真观的独门至宝-乾天罡煞无音神雷! 不错,正是三教之中,被大多数人简称作「无音神雷」的一种玄门神雷至宝。 第十四章: 妙真观,无音神雷 不知从何时开始,洞庭君山之巅便出现了一座恢宏古朴的道观,凌虚而建,不沾凡土。此道观以「妙真」为名,耸立于云雾之间,时隐时现,神秘莫测。 传说中,妙真观的主殿内耸立着一座数十丈高由黄金打造的九龙浑天仪。这一座九龙浑天仪日夜运转不息,掌控着天下正邪大势的天机奥秘。九条金色巨龙盘缠而上,并顶着一片日月星辰,使得整座大殿日夜光明如同白昼。 纳天地于芥子,藏星空于太虚。 每一任妙真观的主持皆被誉为天选之人,并在九龙浑天仪的辅助下,背负着监察正邪大势与及匡扶正道的重任。 数千年来,妙真观一直在正道之中地位超然。除了因为它是以匡扶正道为己任,更重要的是历任观主皆拥有一身超凡入圣的修为。而妙真观所承传的一部玄门秘籍「大玄天章」更一直被正道奉为「天下第一神功」。就算是后来被峨嵋派发扬光大的太清仙法秘典「九天玄经」亦似乎难以超越。 二千多年前,一名魔教宗主决心颠覆人间,为了防止妙真观从中作梗,魔宗便暗中派遣奸细潜入观中,并以阴谋诡计破坏了九龙浑天仪的运作。当期时,时任妙真观主为了修复神物,唯有被迫关闭山门三百载。 幸好,妙真观主及时洞悉到了魔宗的用心,她既不愿座视正道遭逢大劫,更不欲任凭人间生灵涂炭,于是乎她便在闭关前夕,以绝顶的智慧与毅力,穷天地之造化,采集天地间两界罡煞之气凝炼出一种威力足以毁天灭地的「乾天罡煞无音神雷」。 一颗神雷,十里成灰。在无音神雷的威力下,方圆十里之内的一切生灵物事尽化劫灰。 在往后的一场历时百年的正邪大战中,正道就是全凭着这小小的无音神雷,出奇制胜,把魔宗和他的爪牙一举轰毙。最后,成功化解了这一场人间浩劫。 从此以后,妙真观的无音神雷便成为了一个响彻三界的传说。而正道中人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灭尘子等三人一向与妙真观素无瓜葛,谁又料到姜雪君竟然会对他们施展出如此强横的必杀手段? 电光火石间,灭尘子想也不想便扑向了附近不远的沈琇,一手把惊魂未定的她拥在怀里,并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围护着她。同一刻,紫郢神剑已化作一团紫色的光环把二人覆盖在内。 三环套月,凌霄三式。 瞬间,紫郢光环一分为三,分别在二人的头顶、腰间和脚底位置盘旋起来,光芒重重迭迭,浑然一体,远看宛如一根紫色的巨大光柱。虽然这根光柱只是剑光在高速盘旋下的残影形成,但是灭尘子这一式有着神剑三倍迭加起来的防御力量,尽把二人重重保护起来。 除此之外,灭尘子亦不忘向远处的秦渔发出了一双断玉钩。但见仙钩一红一白,首尾相接,迅即在秦渔的离垢钟外形成了一个护身光环,并且带着他往远方急速飞去。 几乎同一刻,一点微乎其微的火光忽然在空中点燃起来。随即,一大片天空便犹如一个炸窝般沸腾起来。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没有排山倒海的压逼感,只看到眼前的一方天地忽然彻底扭曲了。 灭尘子与沈琇二人首当其冲,马上被一股吞天噬地的力量所淹没其中。只见紫郢神剑的光芒骤然一暗,彷佛被无音神雷彻底吞噬掉。同一刻,灭尘子体内气血翻腾,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 纵使雷火猛烈爆炸,但是二人身在其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万籁俱寂,原来所有的声音皆被这一股雷火吞噬殆尽。 同时,一股毁灭性的力量迎面袭来,撕天裂地,地塌天崩,正要把方圆十里的一切事物尽化劫灰。 灭尘子虽然及时释放出身上紫郢神剑防护自身,但是在无比猛烈的轰炸下,二人马上被轰得扭作一团,晕头转向,不断在空中翻翻滚滚,几乎就要昏厥过来。 “野丫头,妳给我住手!” 世事如棋,绝处逢生。 一道经天金虹忽然冲破漫天的雷火罡煞,从天而降,迅速落在一脸震惊的姜雪君的身前。 金虹一敛,现出了一个外表只有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来者生得粉装玉琢,俊美非凡,头上梳起一双丫角髻,再配上一身清爽利落的短袖衣裤,活脱就是神话故事之中的哪咤一个模样。 这一个小男孩粉嫩的脸上挂着一副非常严肃的神色,眉头紧皱,毫不理会身后姜雪君的激烈辩解,莲藕一样的小手高高托起一个大红葫芦,顷刻就把漫天的雷火罡煞尽数收入其中。不问而知,来者绝非等闲之辈。 风息云止,晴空万里,彷佛刚才的一切皆从未曾发生过一样。与此同时,姜雪君则带着一面不忿之色悻然破空离去。 无风无雨,一片晴天。 半晌之后,沈琇终于悠悠清醒过来。 猛一抬头,她才发觉自己犹在灭尘子的臂弯之中。羞涩失措下,她连忙挣脱出灭尘子略显无力的双臂。正当她要向他出言抱怨时,她才惊觉眼前人口角淌血,脸色苍白,显然已受到了不轻的内伤。 刚才生死一线间,灭尘子突然飞身相救,并以紫郢神剑承受了大部份无音神雷的威力,沈琇根本便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如今二人安然无恙,扭作一团,她却反而脸红耳热起来。不过她终非寻常女子,心神旋即一定,便不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只见她一手扶持住灭尘子瘫软的身子,另一手则按着他的背心,默运玄功,帮助他疏通碍塞的经脉,总算是暂时歇止了他的伤势。 就在此际,沈琇便看见一个小男孩正一手拉着秦渔从远方迎面飞来。看二人的神态举止颇为亲密,似乎两人的关系非浅。 同一刻,秦渔已忍不住高声叫喊道:“大哥、琇姐,你们二人都没事吧?” 未待沈琇回话,被她一手扶持住的灭尘子便已率先沉声回应道:“咳,不妨事,咳,不妨事。” 话犹未了,那一个小男孩已经拉着秦渔的手,双双来到了二人的身前。 定睛一看,灭尘子与沈琇同时面色一变,显然都认出了那小男孩的身份。二人对看了一眼,便匆匆上前向着他躬身行礼,道:“弟子灭尘子(沈琇)诚心拜见极乐真人。今天全仗真人出手相救,弟子俩才能免死于无音神雷之下呀!” 原来那人并不是什么小男孩,而是一个修行已近千年的老剑仙。他正是隐居于云南雄狮岭长春岩无忧洞的极乐真人李静虚是也。 第十五章: 李静虚,极乐童子 极乐真人李静虚乃是蜀山世界内代表玄门的绝顶高手之一,只不过他平日喜以元婴之身云游四海,斩妖除魔,再加上一身装扮宛如幼童,故另有「极乐童子」之称。 元婴是修真者的元神与法力进一步融合之后的成果,亦是飞升上界的基础。一般人的元婴都是非常脆弱的,时刻需要重重守护,唯有在飞升之际才会显露出来。然而,李静虚的元婴非但早已功行完满,而且反璞归真,异常坚实,远胜于别人的肉身,因此他的元婴才可像肉身一般四处出入青溟,游戏人间,斩妖除魔。由此观之,极乐真人的修为确实是深不可测。 传说中,李静虚甚至已达到了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只不过他为了想与两位仙妻一起飞升,所以才暂时留在人间罢了。 除此之外,李静虚更是长眉真人飞升前的同辈好友,剑术通玄,不相上下,且与妙真观主瑛姆大师并列为玄门二圣,若论身份与地位之尊贵,绝对不在佛门的三僧二尼之下。 当然,若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这一个把自己打扮成哪咤模样的千岁老头,绝对像是一个大变态,**癖,不过显然古人的标准很奇特,所以这样的一个极乐童子依旧深受世人的尊敬。 李静虚的为人一向不拘小节,直接拉着灭尘子的手说道:“好小子,你真的很有胆色嘛!今天居然敢硬扛上姜雪君那野丫头呀!” 灭尘子连忙回道:“哼!弟子一向与妙真观无怨无仇,也料想不到她为何会突然妄下杀手。只不过,弟子行事光明磊落,又岂会屈服于她呢?” 沈琇亦点头附和道:“不错,那野丫头今天实在是欺人太甚,早晚也要给她一个报应。” 李静虚摇头叹道:“看起来,这一个野丫头真的被严观主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也是时候该要受一点教训了。本来以贫道与峨嵋派的渊源来说,我是不应站到妙一的对立面,只不过(一指身边的秦渔)他可是贫道唯一的徒弟,独苗一棵,实在不能看着他死于非命。今天若非那野丫头出手不留余地,我也真的不好意思横插一脚哩!” 闻言后,灭尘子与沈琇同时面色一变,灭尘子更忍不住一脸惊讶地问道:“什么,真想不到渔弟…居然是真人的高足呢?” 原来早年李静虚与长眉真人交情极深,更经常结伴到处斩妖除魔,故此他与灭尘子等峨嵋第一代弟子皆甚为相熟。当初李静虚亦曾被长眉真人说动,并且在青城山上收徒传道,很快便建立了一个小门派。 奈何极乐童子的性格就好像他这一个外号一样,非常跳脱,没甚纪律,因此他的弟子都难免感染了一些恶习,甚至经常借着真人的名头,在外作了不少恶事。最后,东窗事发,极乐真人忍痛大义灭亲,当众手仞了二恶徒。当时极乐真人在心灰意冷下,非但解散了门派,更从此移居于云南雄狮岭,再加也没有招收过弟子。因此之故,灭尘子二人才会感到如此的吃惊。 或许是各有前因,极乐真人最后还是破例收了秦渔这一个关门弟子。然而,有了前车之鉴,李静虚对于秦渔的教导便变得极为严厉,更不许他在外借用真人的名声。 未待一面尴尬的秦渔有所回应,李静虚已恶狠狠地敲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子。“臭小子,看你今天又给为师招惹了什么麻烦?看我…该怎样惩罚你…” “寃枉呀!师父,那个姜雪君…实在是太过份了啊!彼此同为正道中人,哪有一言不合便立下杀手之理?若非她拙拙逼人,弟子又岂敢轻易焚香求援,把师父的身份给揭露出来…”秦渔急忙解释起来。 极乐真人没有多加理会秦渔的解释,转头打量了灭尘子一眼,便晓有深意地道:“灭尘子呀!灭尘子!今天你实在是给了贫道一个极大的惊喜呀!在死亡的威胁下,人类的心性总是难免要表露无遗。今天你非但始终誓不低头,在危急关头下,还知道要保护身边的朋友。只此一点,贫道便需要代这臭小子承你这一个人情。真想不到长眉道兄的门下居然出了一个如此出色的人物哩!” 灭尘子连忙抱拳回应,谦让着道:“不,今天实在是晚辈不自量力,才会险些累及渔弟的一命,弟子实在是犯下了大错,还望真人能够恕罪才对哩。” “好了,你也不必过于谦虚。其实你刚才的应对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手上的紫郢神剑该足以挡下无音神雷的一击。贫道此行只不过是来表达一个立场而已,好让那野丫头懂得适可而止。长眉道兄的峨嵋派一向都是正道之中的领袖,岂能对同门手足干出这等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来呢?”李静虚淡淡地道。 秦渔听出了极乐真人的口风似乎有所偏向灭尘子,便乘机说道:“师父,弟子带罪在外闯荡多年,唯有义兄与琇姐二人完全没有歧视我隐瞒师门来历之举。咱们惺惺相惜,一见如故,更在日前结义金兰,有了祸福与共之言。如今峨嵋派的妙一不顾同门之义,居然唆使姜雪君等对义兄妄下杀手,弟子将来自然亦难以置身事外,因此之故,弟子大胆请求师父为义兄仗义执言啊!” 极乐真人微一沉念,便向灭尘子道:“妙一俩口子此举虽则不讲情义,但终究是峨嵋派的门户中事,外人本来是难以插手其中的,只不过今天荀兰茵聪明反被聪明误,居然欲借瑛姆大师之名来计算小道友。如此一来,贫道才可利用此事前往妙真观大闹一场。放心吧!我是不会让瑛姆大师再找你麻烦的。” 说罢,极乐真人向众人嘱咐了几句,便往洞庭方向破空飞去。 事实上,李静虚胸怀幽壑,智慧非凡,他又怎会仅仅为了爱屋及乌而站边于灭尘子呢? 如今灭尘子的内心正充满着警惕与愤怒交错的情绪。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今天姜雪君居然毫不讲理地上门欺人,连下杀手,此举着实是欺人太甚,更彻底触动到了灭尘子的底线。 “好!好!好!好一个「冰心铁手」呀!下一回,我倒要再看一看妳的本事…”灭尘子的双眼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 灭尘子心内盘算一会,这才决断地道:“哼!妙真观这一笔账先暂且记下来,将来再好好地向他们算一算吧!” 最后,还是灭尘子一锤定音,暂时放下此事不理,并按照原来的计划一起返回黄山紫金泷,希望尽快修复那一座沉睡了数千年的上古阵法。灭尘子深明只有更强大的实力才足以洗涮今天的耻辱。 毕竟,来自于峨嵋派的打压已经变得如此的明目张胆,灭尘子哪里还有半点懒惰的空间呢? 第十六章: 五台派,不宣而战 连峰接岫,千里不绝。 岷山的摩天岭高耸入云,巍峨的山势突出于一片云海。 此刻,一身素白的白云大师正独自站在岷山之巅,默不作声,低头观看着一株火红色的植物。那一株植物名为紫焰幽兰,长有一根粗壮的茎干,生机勃勃,拔地而出;茎下有两片非常厚实的火红色叶子,作火焰腾升之态,并把大部份的茎干包围起来;而茎干的顶端处则结有一颗手掌大的花蕾。 殊不知,这一颗含苞待放的花蕾早已结成了一百多年,至今却依然未曾成熟绽放。传说中,紫焰幽兰本是一种来自于九天之上的仙草,世间罕见,所开的花朵更是人间不可多得的天品圣药。 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大约在数十年前,白云大师偶尔发现了此花的存在。然而,当时花期尚未成熟,实在是取之无用。再加上,此花根深柢固,不能移植他处,所以大师便一直放任它在山上自然生长。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白云大师推算出今天正好是它成熟绽放的日子,因此她才会千里迢迢赶来岷山之巅,并一直守在这一株仙草的旁边。 良久,就在白云大师灼热的目光下,那一颗花蕾突然释放出一丝紫红色的火焰,顷刻便把整颗花蕾都燃烧起来。 紫焰之中,一朵碗大的红花终于完全绽放开来。 馨香四逸,娇艳欲滴。 白云大师眼捷手快,一举手便把那一朵正在燃烧之中的鲜花采摘下来,并且马上存放在一个以炎玉制成的匣子之内。她知道唯有炎玉制成的器具方可尽量保存着紫焰幽兰的灵效。 正当白云大师心满意足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阵诡异无比的箫声。 呜…呜…呜…呜… 箫声凄厉哀恸,时而如泣似诉,时而阴森恐怖。一阵阵令人心神悸动的箫声正不断回荡于山谷之间。 顷刻,白云大师心神一荡,头痛欲裂,她的元神更几乎被箫声所夺,只急得她连忙默运玄功,强把元神归位,好不容易才能挡住这夺魄勾魂的诡异箫声。 与此同时,一道炽烈的剑光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后突袭白云大师的背心。 “找死!” 别看大师她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只见她腰身一挺,反手一挥,广袖之中马上激射出一道凛冽冰寒的剑光,正是她赖以成名的「白云仙剑」。剑光一起,她身边的气温骤然急降,并涌起了一片寒雾浓云,尽把她全身上下完全覆盖起来。 「啵」的一声,那一道炽烈的剑光已被白云仙剑挡了下来。 白云大师柳眉一扬,神情肃穆,中气十足地呼喝道:“何方妖人在此藏头露尾?都给我出来受死吧!” 虚空之中,随即现出了一肥一瘦的两个人影。 细看之下,那二人分别是一僧一道。左边的,是一个又胖又矮的中年和尚,相貌狰狞,贱肉横生,右手托着一个光芒四射的金钵,似乎不是善类。右边的,则是一个相貌英俊的中年道人,右手握着一根白玉长箫,举止一派潇洒从容,只不过他的眼神甚为阴狠,彷似是毒蛇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在白云大师松弛的眼皮下,一双瞳孔猛然收缩,似乎已经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哼!我道是谁?原来是五台派的日月僧和玄都羽士啊!本门与五台派不是早已偃旗息鼓互不侵犯的吗?不知两位今天因何无故出手暗箭伤人呢?”白云大师朗声责问起来。 白云大师一手撑腰,倒也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数百年来,五台与峨嵋两派之间的竞争一向非常激烈。而太乙混元祖师更一直以取代峨嵋派成为玄门领袖为目标。只不过碍于长眉真人的超然地位,五台派的势力始终被牢牢压制住,难以全面扩张发展开来。然而,时移势逆,自从长眉真人飞升之后,峨嵋派便一直封闭门户不理世事,似乎已经失去了昔日独领玄门时的雄心壮志。那互不侵犯的承诺亦逐渐变为一个暂时维持的假象而已。 日月僧千晓与及玄都羽士林渊二人皆是太乙混元祖师的得意弟子,虽然他们一向声名狼藉,无恶不作,但却都是本领高强之辈,绝对是白云大师的劲敌。 “哈哈哈!白云妖尼,妳就别再痴心妄想了。峨嵋派如今早已势如日落西山,今非昔比,哪里还有什么偃旗息鼓的道理呢?既然今天寃家路窄,我俩师兄弟正好与妳算一算往日的旧账与近日的新仇啊!”日月僧千晓和尚仰天狂笑道。 “嘻,一个月前,妳不是曾在成都大显神威,一举轰杀了百蛮山的五名弟子吗?那五人之中,一人乃是老子的亲侄儿,今天贫道就是要为他讨回公道。”玄都羽士林渊冷笑道。当然,这不过是一个生安白造出来的借口而已。 与此同时,林渊亦已闪身来到了大师的背后,断绝了她的退路。 闻言,白云大师则冷冷地讥讽道:“哼!五台派内果然都是一些奸邪无耻之徒,居然与百蛮山的妖人沆瀣一气。今天贵派不宣而战委实是小人之举。看起来,狗…始终改不了吃屎。邪魔外道终究是邪魔外道,纵使太乙混元祖师改了头,换了面,他始终还是假装不了玄门正宗呀!今天贫尼倒要看一看五台派的弟子又能有什么本领。看剑!” 白云大师忽然大喝一声,人剑合一,实时化作一道白虹,全力往千晓的身上刺去。 见状,大师背后的玄都羽士林渊气定神闲,张咀便往手中的玉箫一吹。 异声骤起,追魂夺魄。 一道尖锐凌厉的箫声马上破空往白云大师的身上袭来。纵使身在剑光的防护之下,她依然感受到一股巨大无比的压力把她的速度迟滞起来。白云大师当机立断,反手发出两道太乙神雷,重重轰向半空之中。 轰隆…轰隆… 连珠爆破,响彻云霄。 一声声惊天巨响大大削弱了追魂魔音的威力。 只不过千晓和尚亦及时高举起手中的金钵,内里涌出一金一银的两条巨型火龙,张牙舞爪,冲天而起,瞬间便拦截下白云大师的攻势。 千晓和尚的独门至宝「日月真火」是分别以太阳真火与太阴冷焰所凝炼而成,一热一冷,非但不惧剑光斩削,更擅于焚烧破坏五金之精。由于大多数的仙剑皆是由金铁之类所铸成,因此很少能够抵挡日月真火寒热交错的侵蚀。 白云大师深知日月真火的厉害,剑诀一变,一道冰冷的剑光立时环绕着全身,急速盘旋,并凝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勉强把日月真火暂时从身边阻隔起来。然而,追魂魔音乘机再次凌空袭来,鬼声鬼气,无孔不入,更逐渐透入剑光之内。 今天在岷山之巅,五台派的千晓和尚与及玄都羽士林渊终以一名百蛮弟子的死来挑起了一场战争。 白云大师首当其冲,更马上受到二人的突袭与夹击。 白云大师一向以剑术见称,如今却被千晓与林渊分别以虚凝的日月真火和追魂魔音所围攻。 一时间,她只感到剑光毫无着力之处,根本难以尽展所长,渐落于下风。对于一般剑光来说,日月真火寒热交错,可算是极难适应,很容易在冷缩热涨之间露出破绽来。林渊的追魂魔音则更是防不胜防,非但来去全无轨迹可寻,而且无孔不入,往往出奇不意地穿透剑光,直达敌人的心腹要害。 第十七章: 峨嵋派,岌岌可危 一明攻,一暗袭。 日月僧千晓与玄都羽士林渊二人的攻势配合得恰到好处,一收一放,一进一退,正不断来回压迫着白云大师的剑光。只见得白云大师身外的光环不断明暗闪烁,烟云消散,似乎快要到达崩溃的边沿。 “拼了!” 危急之际,白云大师扬手发出了一道梭形的银光,光芒四射,人宝合一,似要凭此全力冲出重围。事已至此,白云大师亦不敢有所保留,终于把自己生平的第一降魔至宝「三花神梭」施展出来。 瞬息间,白云大师的身子已被一股非常强大的银光彻底包围起来,而银梭的顶端分别激射出红蓝绿色的三股奇光,围绕着大师的身子急速旋转,并且不断向外爆破起来。千晓的日月真火只要稍一接近便马上被轰成飞灰,而林渊的追魂魔音更被大师身上的银光完全隔绝在外,足见此宝的威力如何强大。 白云大师的镇山至宝三花神梭乃是一件天府奇珍,本来属于九天之上紫府仙宫中的神物,后来被一名谪世的仙人带来到了人间,辗转落入了白云大师之手。由于三花神梭本出自于上界神仙之手,因此拥有异常强大的威力,绝非一般的人间法宝能够比拟。 火树银花,轰隆不绝。 此刻,三花神梭已经完全压制住千晓与林渊的攻势,并且给予白云大师一个突围的机会。 只见在一朵朵红蓝绿色的花火闪现之下,一道彗星般的银光正往东方的天际急速飞驰。三花神梭的威力虽然足以惊世骸俗,但亦同时消耗真元极大,实在是难以持久,因此白云大师半点也不敢停顿下来。 日月僧千晓与玄都羽士林渊二人皆深明此理,于是亦全力从后追赶起来。 与此同时,远在桂林独秀峰的附近,云游在外的餐霞大师亦同样遭受到了五台派的突袭。 这一次,脱脱大师亲自率领了两名师弟-火翼金刚胡式和芙蓉行者孙福,三个形貌各异的和尚重重围困住了餐霞大师。 如今的脱脱大师依然是一副道貌岸然的高僧模样,手掐剑诀,神威凛然,正与餐霞大师在空中激战起来。一个是五台派的首席大弟子,道魔兼修,功力奇高。另一个则是身怀佛道真传的高手,佛光剑影,不断交错运用。 只见二人的剑光异常强烈,远看严如龙飞凤舞,追逐不休,并且不断爆发出金铁交鸣的惊天巨响。 火翼金刚的外表非常粗犷,肤色黝黑,肌肉坟起,半祼露着上身,仅披上一件火红色的披风。那一件披风的形状甚为奇特,长约十丈,形似双翼,不断在他的背后飞扬飘荡,使他远看有如一只巨大的火焰蝙蝠。他飞行的速度极快,来去如风,更不断围绕着大师急速飞舞。此人目露凶光,似是苍鹰紧盯着猎物一般,牢牢注视着餐霞大师的一举一动。 至于那芙蓉行者则是一个外貌俊美的青年和尚,肌肤胜雪,宛如女子,全身隐约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异。此刻,他手执一朵碗大的红莲,正低着头喃喃自语。此人静若处子,伫立一旁,却是一副与这一场战斗毫无关系的模样。 面对着强敌的围攻,餐霞大师依然冷静如恒,双手一分一合,猛地发出一大片佛光,铺天盖地,气势如虹,竟然生生逼退了脱脱大师,使得空中露出了一个缺口。眼看时机转瞬即逝,餐霞大师头也不回,便往这一个缺口全力突围而出。见状,脱脱大师却没有急于追赶,只露出一个狡狯的笑容。 餐霞大师眼前火影一闪,一直环伺在侧的火翼金刚已经急急拦住了她的前路。随即,他猛一扬手,便同时发出了五道火箭般的剑光,惊鸿如电,急往餐霞大师的身上飞来。火翼金刚的毒火仙剑素以速度见长,更有锁定目标之能,使她根本无从闪避。 剎那间,餐霞大师的脸上泛起了一道圣洁的光芒。佛光普照,如来加身,她的身上彷佛镀上了一片鎏金。在有相神光的护持下,餐霞大师整个人变得气势如虹勇不可挡。只见她一双金色的手奋力一分,便把身前的五道火光同时击退。一个照面,她便突破了毒火仙剑的拦截,严如猛虎出匣般要往虚空之中绝尘而去。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知秋。 正当餐霞大师满以为可以就此冲出重围之际,殊不知她已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虚空中,她的眼前忽然一亮,鼻端更传来了一阵浓郁的花香,本来身处的一方天地则骤然色变,上天下地顷刻尽化为一片一望无际的红莲花海。 花香四溢,芬芳馥郁。无天无地,东西难辨。 餐霞大师心惊之余极目四看,却只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红莲花海。原来她已被火翼蝙蝠引入了一个由芙蓉行者所创造出来的莲花结界之中。 自双方交手至今,芙蓉行者便一直伫立一旁,看似是在袖手旁观,或是在谋定后动。事实上,他从一开始便在专心布置着一个无形的魔法结界。若论此人的功力与修为,本来是远比不上餐霞大师的。然而,他一向专心钻研结界之道,却真的颇有一点独到之处。如今莲花结界一成,便能幻化出一片看似无边无际的结界空间把敌人困惑其中。 三天。正是不多不少的三天。芙蓉行者自信可以困住敌人三天之久。脱脱大师等人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把餐霞大师留住三天而已。纵使五台派已经决意与峨嵋派决裂开战,太乙混元祖师却始终不愿招惹餐霞大师背后的神尼优昙,因此便决定利用红莲结界来把她暂时牵制起来。太乙混元祖师此举显然就是不给神尼任何借口介入五台与峨嵋之间的战争。 千里之外,峨嵋派中的坎离真人许元通、风火道人吴元智与及万里飞虹佟元奇三人亦在路上分别受到了五台派的袭击。上述三人与白云大师同是位列于「罗浮七仙」之列,可算是峨嵋派的中坚份子。 由此观之,五台派这一次的突袭行动确实是剑指峨嵋派的根基之处,使得妙一一方岌岌可危。 变生莫测,世事如棋。显而易见,今天五台派终于忍不住向峨嵋派正式地全面宣战。 第十八章: 九华山,摩诃尊者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 天空中正弥漫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阴阴郁郁,与平日云淡风轻帘卷西风的氛围截然不同。 此刻,妙一夫人荀兰茵正与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貌少女在九华山锁云洞附近的一座山头漫步乘凉。那少女的容貌与妙一夫人甚为相似,笑靥如花,明艳绝伦,正是荀兰茵的大女儿-齐灵云。 蜀山世界内,修真者的父母子女关系皆与凡人有着不同的概念。像是齐氏夫妇般入门不久便在长眉真人的安排下,双双转了一世,并各以童身重新筑基修炼。在他们成年之后,长眉真人才以妙法恢复了他们的前世记忆和身份。后来,齐氏夫妇一起学道有成,同时心念起昔日的子女,于是便下定决心要把子女的转世之人渡入门下,以便再续前世亲缘。 齐漱溟夫妻二人于修真之前一共生有一子二女,长子名叫齐承基,他是为了替齐家继后香灯,而一直留在人间生活,最终得以安心颐养天年。而大女儿齐灵云则一直追随着齐氏夫妇在九华山中潜心修行,她的性子沉静,本领高强,乃是峨嵋派第二代弟子中的领军人物。 在齐氏夫妇前世的三名子女之中,最小的一个名唤齐霞儿,偏偏生来与佛有缘,尚在襁袍之中便被神尼优昙渡入门中,并且成为了神尼的关门弟子。 如今齐承基的转世之身尚在人间不知何处,回归峨嵋的时机未至,故此齐漱溟夫妻二人的身边便只有一个大女儿陪伴在侧,她亦成为了他们夫妻重点培训的对象。 只见她们母女二人在路上有说有笑,正在随意谈天说地之际,妙一夫人忽然神色大变,眉头紧紧一皱,并流露出一副心绪不宁之貌。齐灵云素来知道母亲的为人端庄持重,万万不会无故惊惶失色,因此她便马上开口问道:“母亲,究竟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何故突然神色大变呢?” 作为一派之尊,荀兰茵与峨嵋派的气运一向息息相关,自然感应到了当前门派所面临的危机。心惊之余,荀兰茵当机立断,未及回复女儿的问题,她便即席地而坐,闭起双目,专心施展出峨嵋派的太清神算来推演天机变化,以求尽快掌握一切有关的讯息。见状,齐灵云亦马上心领神会,不再追问,她甚至祭起了仙剑,伫立一旁,全神贯注地守护着母亲。 半天之后,荀兰茵终于从定中醒过来,脸上更是一片忿忿不平之色,并向女儿道出了推算的结果。 “好一个太乙混元祖师!想不到…堂堂一代宗师,今天居然会不宣而战,并同时突袭我派身在不同地方修行的弟子呀!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确实使我等一时分身乏术,难以同时兼顾和出手救援。唉,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确是让人意外得很哩!”荀兰茵眼中闪过一丝的恨意。 “母亲,请息怒。既然情势危急,我看…是否应该马上飞剑通知父亲此事呢?”齐灵云为人一向沉稳,倒也没有流露出一点焦急的情绪。 荀兰茵微一沉思,便即摇头说道:“不用多此一举!想来…妳的父亲亦已感应到了目前的危机。以我推算所得,五台派必定是打探到了消息,知道妳的父亲正与玄真和苦行两位师兄在东海闭关炼剑,如今正是分身不暇,因此才会选择于今天突然发动袭击。” “嗯,这一次五台派的时机也未免计算得太过巧妙了吧!如今姜仙子与及嵩山二老正受母亲所托前往对付灭尘子师伯,只怕一时三刻亦难以前来相助…”齐灵云马上分析起当前的形势。 话犹未了,荀兰茵却忽然一手止住了女儿所言,并昂首对外冷笑一声,道:“哼,既然「朋友」已来到了九华山上作客,此刻又何必鬼鬼崇崇的躲起来呢?难道…是怕贫道不懂待客之道吗?” 荀兰茵母女二人身后的一片花丛中忽然升起了一阵淡淡的五彩烟雾。影影绰绰,如烟似雾,随即几道人影缓缓自彩雾中拾步而出。来者神色不善,杀气腾腾,显然都是不怀好意。 为首之人乃是一个长相颇为英俊的中年道人。此人左手手执一根玉柄拂尘,右手则持着一枚紫竹长萧,头顶则戴上一个青玉发冠,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然而,他那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却闪烁着一股色迷迷的目光,并不断游走在荀兰茵与齐灵云二女的身上。 “哼!摩诃尊者司空湛,原来是你这个老色鬼!”荀兰茵冷冷地道。 同一刻,荀兰茵下意识地挡在齐灵云的身前,神色谨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九华山上,大战一触即发。 摩诃尊者司空湛乃是太乙混元祖师的师弟,二人同时出身于一个魔教旁宗,感情一向甚好。奈何他的为人极之好色,奸**女,声名狼藉,因此屡遭卫道之士所追杀。后来,太乙混元祖师在五台山上偶然获得了一部天书,忽悟天机,深明往日所学终难成大器,逐决心改邪归正,并创下了五台派偌大的基业。 太乙混元祖师道法有成后,他便在第一时间出手救下了司空湛的一命,并劝告他尽快痛改前非,方可获得一线生机。当期时,司空湛早已经走投无路,自然毫不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并从此一直追随着祖师改习混元道法。 事实上,五台派虽则在太乙混元祖师的带领下一并「改邪归正」,但是不少弟子依旧摆脱不了往日的种种恶习,正邪兼修,故此经常在祖师背后作恶行凶,阳奉阴违,间接败坏了五台派的名声。 如今的司空湛早已尽得太乙混元祖师的真传,本领极高,身上更怀有不少旁门异宝,在五台派内,他的实力亦仅在太乙混元祖师一人之下矣。 不知何时,天空之中早已弥漫着一片粉色香雾,瞬间涌往妙一夫人母女的身上。 司空湛的迷神香乃是一门非常厉害的迷晕药,一丝一忽已足以使百人失去知觉,任凭摆布。其中最为玄妙之处在于此香聚而不散,无孔不入,专破剑光防卫,端的是一门极难防范的邪门异宝。 幸好,荀兰茵见识不弱,早已看出此法的厉害之处,因此没有胡乱运用剑光扫荡,一拍腰间法宝嚢,便即激射出一道乌金色的光幢,幻彩闪耀,点点星光,尽把母女二人罩过正着。此外,荀兰茵当机立断,更一手拉着女儿便欲往空腾飞。 “九戒仙幢?” 同一刻,司空湛的一双瞳仁一缩,眼神中马上流露出贪婪之色。原来荀兰茵的防身法宝「九戒仙幢」本是长眉真人昔日非常著名的随身法宝之一,因此他心中马上燃起了杀人夺宝之念。 电光火石间,荀兰茵心头猛然一震,她俩的剑光才刚升起十余丈,两道异常强大的电流已同时横空袭来,并把九戒仙幢的光芒牢牢缠住。 细心一看,两道电光之中各现出一柄银光闪烁的仙钩,一分一合,就把二女锁定在半空之中。司空湛的独门仙剑名为「裂缺双钩」,乃是一年天府奇珍,相传为天上电母所炼之宝,所化电光非但变化多端,而且威能极盛。 九戒仙幢所发出来的点点星光本具有非常强烈的切割和震撼力,最擅于把敌人的剑光震飞远处或直接击成碎片,但是偏偏裂缺双钩并非以剑光取胜,而其激烈无比的电流丝毫不受九戒仙幢所撼动,尽把荀兰茵母女重重围困。 齐灵云自知所用仙剑抵挡不住裂缺双钩的電流,因此始终隐而不发,免得母亲分心相护。 霹雳一声。 就在此时,荀兰茵身上突然飞出一紫一红两道夹带着无数雷火的剑光。她的成名至宝「霹雳鸳鸯剑」已全力出手。 第十九章: 修仙阵,九凶之秘 话说回来,紫金仙府本是灭尘子所建立的第一所秘密据点,而守山阵法更是一个据点的核心秘密,想不到他竟然毫不顾忌便在沈琇与秦渔眼前把它完全展露出来,可知他对二人确是推心置腹。 事实上,穿越过来的灭尘子还是懂得一点权术与心计。毕竟昔日沉迷宫斗剧多年的他也不是一无是处。若要牢牢抓紧沈琇与秦渔的信任,他便不能老是在他们之前过于神秘兮兮故弄玄虚。只有在适当的时候把适当的秘密交托给朋友,他们才会对自己生出信心。 毕竟狡兔有三窟,而眼前这一座紫金仙府亦绝对不会是他唯一的据点。 秦渔与沈琇皆是好奇心旺盛之辈,他们亦对于上古时期诸神所留下来的阵法向往得很,自然不会拒绝灭尘子的邀请。 数天之后,灭尘子终于成功把这一座上古阵法彻底修复过来。期间,沈琇与秦渔二人亦主动从旁出手相助,画符写咒,重设法坛,甚至替他修补了不少缺失的地方。 出乎意料,年纪轻轻的秦渔对于阵法的研究几乎不在二人之下,他甚至能够指出一些独特的观点,帮助灭尘子解决了不少的难题。 最后,灭尘子依据密室内所留存下来的秘咒把云生兽的真灵封印在一枚相柳之形的金印中,使得镇守大阵的九枚金印重新焕发出夺目的光芒。在此法之下,云生兽的肉身依然能够在大阵的范围内如常活动,而且一身的神通本领与及修炼的速度皆会在大阵的配合下激增数倍,因此云生兽本身毫不抗拒为灭尘子坐阵于此阵之内。 如今九枚金印之间各有一道浅浅的金线光芒把它们互相连结起来,形成了一个非常诡异的图案,而阵图之上更实时涌现出一片星光闪烁的云雾。 灭尘子等人只要运用慧目细心一看,便可以从这一团星云之中看到了紫金泷附近百里的山河地势与及上空数千丈高的影像。 星光雾影之中,一切的飞禽与走兽尽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一览无遗。由此观之,任何闯入阵中的敌人均难以逃出阵法的监察。 除此之外,沈琇与秦渔二人虽然觉得那一团云雾异常的绚丽,却也未能看穿个中的玄机奥妙。 另一方面,灭尘子则暗吃了一惊,眼眸中彷佛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事物。原来那一团彩色云雾依稀就是一片星云的影像,内中不断闪现出无数的星体。虽然沈琇与秦渔二人皆曾得良师指点,但是他们终究不曾真正地见识过太空宇宙的真实模样,因此未能马上洞识九凶之殇的真正强大之处。 “原来如此!水神共工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灭尘子的神态过于兴奋,马上引得身旁的秦渔追问起来,道:“嗯,不知道…大哥看出了什么端倪呢?其实这些上古符咒一个比一个晦涩难懂,着实有些不明所以,不知它们到底有何妙处呢?” 灭尘子一指阵图上的咒纹,连忙细心解释道:“一般的阵法都是依据符录与咒纹来设定它的运行变化,可以算是任何一门阵法的基础设定。一般而言,越是复杂的符咒便代表越多的阵法变化。在九凶之殇的主阵图内,一共以九座兽形金印为核心,分别形成九座相连的阵法。 每当不同的金印亮起时,阵图上便会出现不一样的符录与咒纹,错纵复杂,各具奇能,将来一但互相配合起来,则更是变化无穷…” 虽然沈琇与灭尘子的见识不一,但是一身所学亦相差不远,自有她的一番见地,插口说道:“不错,此阵法的繁复之处确是极为罕见,可知它的威力应该是非同小可。只不过…越是复杂的咒纹便需要越强大的力量来支撑。 眼前大阵的镇坛法物不就是那九枚兽形金印吗?观其除了造形凶猛之外,力量上似乎平平无奇,就以那核心的金印来说,云生兽的妖魂凶悍有余,而力量不足,纵使阵法本身能够对此放大倍增,实在看不出它能为此阵带来什么惊人的威力啊!” 灭尘子微一点头,进一步解释道:“这一座阵法若只是一味依赖法宝的力量来运行便有负上古水神之名了。眼前这一座九凶之殇大阵绝非如此,那九枚兽形金印仅是控制阵法变化的枢纽而已,所以金印本身的力量并不需要太过强大。” “渔弟,你何知这世上有什么样的阵法才算是真正强大的阵法呢?”灭尘子忽然问道。 秦渔看出灭尘子有考验自己之意,沉思半响,便接口道:“天下最强的阵法自然就是指峨嵋山上的「生死幻灭晦明两仪微尘阵」了,只不过师父曾言道,这一座两仪微尘阵乃是长眉真人从先天一气太清神符之中领悟出来的玄门无上阵法,世间上绝无仅有,自然不会与上古洪荒时期的阵法有关。 除此之外,就要算上位于依环岭幻波池中圣姑伽因所设置的「先后天大五行仙阵」最为出名了。然而,这两座仙阵分别是以先天一气太清神符与及先后天五行至宝所推动,似乎皆与眼前这一座阵法的原理完全不同,简直就是南辕北辙哩!“ 秦渔的师门所学确是非常渊博,一但细心分析起来,果然说得头头是道,一语便说中了九凶之殇的独特之处。 此刻,沈琇亦忍不住说道:“不错,这一座阵法确实不是仅凭法宝之力来推动的,就凭那区区九枚兽形金印实在难以运行一座如此复杂的阵法。啊!难道…难道…它是借用了大自然的力量来运作的吗?“ 闻言,秦渔灵机一动,点头道:“对了。像是西极磨球岛离珠宫的少阳神君,他便是利用了岛上独有的一座丙火山脉来设置了一座「十阳大阵」。由于丙火山脉的力量生生不息,所以此类阵法的力量亦是非常强大的。 只不过…紫金泷一带似乎并没有火山地脉之像,附近也没有什么元磁海眼之类,哪里有什么大自然的力量可以借用呢?” 别说秦渔一脸疑惑,沈琇此时亦忍不住向灭尘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灭尘子微微一笑,并伸出一根指头指向天上,解释道:“渔弟,你这一个问题实在是问到了重点之处了。大自然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又岂能与宇宙穹苍的力量相提并论呢? 这一座阵法应该是对应了天上二十八星宿的方位而设,而阵图上错综复杂的纹路更隐藏着星宿运行的轨迹,周而复始,无有穷尽。此阵真正的力量是来自于天上二十八宿相互之间的引力,因此这一座「九凶之殇大阵」的力量更应在「十阳大阵」之上哩!” “想不到上古的神祉已然掌握了穹苍之秘,甚至能够利用阵法来把日月星辰的力量引动下来。纵观天下,玄门之中能够真正借用星辰之力的阵法实在是凤毛麟角呀!”沈琇亦忍不住惊叹起来道。 “据我所知,大概只有武当派的天罡北斗七星阵与及昆仑派的九星连珠大阵是以借用天上星辰力量而成。只不过无论是北斗七星或是九星连珠都远比不上我的二十八宿啊!”灭尘子点头笑道。 就在此时,星云之内骤生变化。只见三道剑光突然从外闯进大阵的覆盖范围内。剑光在云雾之中特别的耀眼,因此马上惊动了众人的目光。 “不好!这是白云师姐的剑光啊!她好像正被两个邪派的妖人从后追击呀!”沈琇低呼起来道。 第二十章: 无形钉,千里追魂 惊鸿如电,瞬息万变。 话说白云大师突围之后,她便一路往黄山的方向忘命飞逃,似乎想要向居于文笔峰的餐霞大师求助。可惜她并不知道餐霞大师如今已被五台派困于莲花结界之中,此身远离黄山千里之外。 一转眼,白云大师的剑光已经飞入了黄山的地界范围,直往文笔峰的方向忘命飞驰。不过日月僧与玄都羽士二人的剑光却始终紧随其后,亦步亦趋。原来五台派有一门「千里追魂大法」能够在短时间内锁定敌人的遁光,如影随形,令人难以逃避。除非白云大师的剑光能够超出二人剑光速度的一倍,否则千里之内都难以摆脱二人的追踪。 “可恶!为何文笔峰上依然是毫无动静的呢?难道…餐霞师妹尚未收到我的求助讯号吗?”白云大师不禁心急如焚。 “白云大师,请留步…”一把美妙的女声忽然从天空传来。 与此同时,五股不同颜色的巨型龙卷风柱骤然从天而降,狂风四起,摧枯拉朽,尽把白云大师的去路全都封锁起来。 见状,白云大师眉头紧皱,心知敌人早有埋伏。只见大师她双手连扬,随即发出数道太乙神雷,势如奔雷贯日,直接迎上那五股巨形风柱。 轰隆…轰隆… 这五股巨形风柱分别为白青黑红黄五色,蜿蜒扭曲,气势如虹,大有吞天蚀日的架势。尤其是当中的一股黑色风柱猛然迎头赶上,风云汇聚,竟然把白云大师的雷火彻底吞噬。余力所及,白云大师更被震退数十丈外。 “白为金、木为青、水为黑、火为赤、土为黄。五行相生,相辅相成。难道这些龙卷风柱都是由五行精气所凝成的吗?来者莫非是…”白云大师暗吃一惊道。 如今白云大师所面对的五色风柱名为「五遁神桩」,正是一件由五行精气所凝聚而成的旁门至宝。金气锋锐,摧枯拉朽;木气蓬勃、生生不息;水气冰寒、波涛汹涌;火气炽烈、焚金煮海;土气坚凝,重如山岳,五色风柱各有所长,几乎无懈可击。 要知道天地万物绝大部份皆是从五行原素所衍生而成,物性相生相克皆有定理。因此之故,天底下绝少有物质能够完全不受五遁神桩所克制。峨嵋派的太乙神雷虽然威力惊人,但是始终离不开火属性质,故此难免受到黑色的癸水风柱所克,瞬间便被癸水精气吸噬殆尽。 那五色的风柱彷似是五条百丈长的天龙,张牙舞爪,同时直扑向白云大师。神龙降世,择人而噬,逼使大师不断在空中改变方向,左闪右避,好不狼狈。白云大师眼看敌人来势汹汹,她又岂敢心存侥幸?只见她左手一挥,三花神梭便再一次脱手而出。 天府奇珍当真不愧为天界真仙之宝。 红蓝绿三色奇光乍现,火树银花,霹雳爆破,立时把其中的一道风柱挡了下来。正所谓「一力降十会」,虽然三花神梭在属性上并不能摆脱五行生克之道,但是偏偏神梭内蕴的力量委实过于强大,居然能够强行把巨形风柱一举震散。 然而,白云大师的剑光终究还是被拦了下来。 就在漫天五色狂风四窜之际,一个身穿紫色纱衣的蒙面女子骤然落在白云大师的身前。 罡风一掠,长裙飘舞,那女子面上的一片轻纱忽然随风飞脱,露出一张白玉无瑕的绝色脸庞,赫然就是刚与灭尘子月下泛舟分别不久的万妙仙子许飞娘。 黛绿年华,美人如玉。 万妙仙子许飞娘玉手轻轻一招,毫不费劲便把四散的五色狂风收回掌心之中,顷刻化作五根小指般粗幼的玉质柱子。笑靥如花,百媚千娇,她活脱就是一位来自画中的仙女。 这一次五台派突袭峨嵋之举显然是筹备已久志在必得,更早已计算出白云大师的所有退路,因此在前往黄山的路上埋下了伏兵。也难怪当天太乙混元祖师如此急于想要招揽灭尘子往自己的一方,显然他是准备向峨嵋派全力出手,所以才不欲他成为当中的一个变量。 “哼!果然是那无耻的妖女…”白云大师暗骂一声。 白云大师的性子一向尊师重道,早已看不过眼许飞娘与太乙混元祖师这一种有违人伦的师徒关系,因此心中对她充满了不屑与鄙夷之意。 只见许飞娘盈盈一笑,便向着白云大师柔声说道:“白云大师,好久不见。难得今天不期而遇,何不留下来与小妹一叙旧情呢?” 许飞娘美目一转,却以目光暗示刚赶来的千晓与林渊把白云大师的退路全都封死。见状,白云大师毫不客气地破口骂道:“哼!无耻贱人,今天倒要看看你们五台派又能凭什么来留下贫尼呢?” 白云大师性格异常强悍,一言不合便马上开打。人剑合一,星驰电制,直指许飞娘的心口飞来。 “师妹小心!”千晓与林渊同时在远方高呼道。 要知道万妙仙子许飞娘乃是太乙混元祖师的心头肉,千晓二人万万不能让她受到半点的伤害,因此不约而同全力仗剑急追上前。只不过白云大师剑如云雾变化聚散不定,转眼便已到了许飞娘的眼前,果真是不动则矣一鸣惊人。 白云大师修行多年,实战经验异常丰富,更自创出一套以变化多端见称的「白云剑诀」,最擅于出奇制胜,以快破强,倒也算得上是她的独门绝学。 白云大师深知强敌儇伺,如今要是一击不中便无翻身的机会,因此这一招「白云千变」实在是她生平最是了得的剑法之一。 剑飞云涌,神光离合,白云大师的仙剑变化多端,确是令人防不胜防。万妙仙子只觉眼前一花,全身上下似乎都已被笼罩在敌人的剑光之下。 寒云罩体,忽左忽右。白云大师的仙剑虚实难辨,实在让她避无可避。 别人都说万妙仙子的为人聪明机敏,心思巧妙,因此才有了一个「万妙仙子」的外号。果然此姝应变神速,玉指一伸,一道青色的龙形剑光已从广袖之中激射而出。 青龙闹海,覆雨翻云。万妙仙子的青龙仙剑环身而出,攻守兼顾,尽把来自于四方八面的白云剑光一一挡下。 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峨嵋剑仙,一个是集五台派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后起之秀,正是火星撞上地球,白云大师与万妙仙子均没有把对手放在眼内。 白云大师抢先出手,仙剑不断涌出朵朵寒云,如烟云舒卷,波涛汹涌,似要把许飞娘连人带剑同时困入一片云海之内。反观,万妙仙子微微一笑,轻轻往前一指,青龙仙剑马上光芒焕发,速度倍增,居然一举穿透了前面的一片云屏。 灵蛇吐信,摧心夺命。五台派的毒蛇剑诀阴狠绝伦,最是令人防不胜防。 白云大师心神一震,便见一道夺目青虹倏然穿云而至,势如破竹,快如电闪,直指向大师的心房要害。瞬息间,大师一指胸前一块小小的宝玉,辟邪玉璧马上金光乍现,顷刻化作一片金霞,挡下了青龙仙剑的一击。 与此同时,一道白虹横空一拐,似退实进,居然突破了青龙剑光的防线,并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剌向了许飞娘。 “哇!” 电光火石间,许飞娘花容失色,便即奋力往后方闪躲逃避。一剎那,只见白云大师的剑光几乎划破万妙仙子的一张动人粉脸,吓得她尖声呼叫起来。若以剑法而论,修行年久的白云大师终究还是稍胜一筹。 白云千变,如影随形。一道冰寒的白虹忽如天河倒挂,马上便要追上万妙仙子倒退的身影。 千钧一发之际,许飞娘当机立断,竟把一身的遁光散去,使得整个人从空中往下急速下坠,居然恰恰避开了白云大师仙剑的绝命一击。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白云大师终究还是错失了一剑杀敌的良机。 几乎同一时候,千晓与林渊的剑光亦已经双双刺向大师的胸前与背后,逼使她不得不回剑自保。 万妙仙子美目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凶戾的杀意。只见许飞娘玉手一挥,便即往空中撒出了九道暗黑的虚影。「六贼无形钉」物如其名,无影无形,瞬即消失于虚空之中。 太乙混元祖师一身所学非常复杂,正邪相修,相辅相承,故此五台派的剑术亦是非比寻常,如今千晓与林渊二人的剑光前后夹击,步步进逼,没有给白云大师任何喘息的空间。 正当白云大师全力与千晓二人斗剑之际,剑光交错之间,冷不及防,一口无声无息的铁钉已经突破了她的护身罡气,打进了她右手臂膀的上方。白云大师骤然感到右臂一痛,一身真气实时散涣,而她的身子便从高空中直往一座山谷坠下。 许飞娘所施展的六贼无形钉非常歹毒,见血封喉,本是太乙混元祖师早年身在魔道之时的利害法宝。 六贼者,眼、耳、鼻、舌、身、心是也。而六贼无形钉的作用就是专攻人身的六感七识,为此带来更胜于千刀万剐的无尽痛感。传说中,世间上几乎没有一个人能够忍受六贼无形钉所带来的痛苦与折磨,受害者往往未待毒发身亡便忍不住自裁了断。 此刻,白云大师只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了火烧炮烙一般的痛楚,简直痛不欲生,一口真气喘不过来,自然再也无法御遁飞行,佝偻的身子直往身下千百丈的山谷坠落。 第二十一章: 救白云,九凶之殇 眼看白云大师就要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危急之际,空中忽然涌起了一片非常诡异的云雾。似龙非龙,似鹿非鹿,无数奇形怪状的云团突然冒起,如潮泊岸,来势汹汹。 顷刻间,诡异的云雾尽把方圆百里的天地山林全都掩盖起来。同一刻,白云大师的身影亦彻底消失于浓密的云雾之中。 “来者何人?谁敢与五台派作对!”千晓高声怒骂道。 同一刻,千晓和尚手上的金砵全力喷射,日月真火疯狂爆发,直往四方涌现的云雾燃烧起来。想不到团团的云雾之中隐隐透射出无比强大的电力流光,居然能把日月真火一一震散。 本来的一片晴空顷刻骤变,一片一望无际的云海已经完全覆盖了附近的山峦。五台派三人自然看出事不寻常,千晓与林渊二人对看了一眼,便再一次施展出千里追魂大法来搜索白云大师的踪迹。出乎意料,他们此番竟然没有获得任何应有的反应。本来二人一路追击白云大师多时,明明早已锁定了她的行踪去向,岂料如今竟然彻底失去了对方的感应。 在敌暗我明之下,万妙仙子顿感到异常的不安。微一沉思,她便轻轻挥动衣袖,不动声息地发出几口六贼无形钉,并于虚空之中四处试探起来。原来在刚才的一番追逐之下,他们四人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闯进了黄山紫金泷的地界之中,并且落入了九凶之殇大阵的范围之内。 天昏地暗,烟雨迷蒙。眼看四周的云雾越来越重,五台派三人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根本便分不清眼前的景物究竟是真是假。 灭尘子既不愿轻易与五台派翻脸成仇,亦不欲白云大师就此陨落,因此他并没有亲自出面,仅只是施展出大阵中的一些迷障来迷惑敌人而已。此外,他还暗中用挪移之法把身受重伤的白云大师转移到了仙府之中。 山不露,水不扬,白云大师已经在五台派诸人眼底下彻底失去了踪迹。一时间,许飞娘三人根本无法看出敌人的虚实,还在猜想是否中了敌人的一些排云衍雾的掩眼法术。 眼看白云大师忽然凭空消失,千晓等人自然是毫不甘心,尤其是三人均已对大师手中的三花神梭起了私心,必欲得之而后快。因此之故,他们便不约而同地在云雾之中横冲直撞起来,不断尝试以各种手段来搜索大师的踪影。当中林渊所吹奏的天魔搜魂曲更覆盖了方圆百里的范围。 可惜的是,三人早已失陷于九凶之殇大阵所营造的幻象之中,六感已乱,七识难分,自然就是徒劳无功矣! 半天之后,三人始终一无所获,唯有悻悻然一起破空离去。 倏忽云烟化杳冥,峰峦随水入丹青。 深入黄山紫金泷的山腹之中,一座非常隐秘和古老的洞府之内,灭尘子利用共工氏所遗留下来的上古阵法,轻易把白云大师从五台派诸人眼底下转移至一间密室之中。 刚从定中醒过来的灭尘子皱起了眉头,劈头一句就道:“五台派终于出手了!” 沈琇看出事态严重,连忙追问道:“义兄,究竟有何发现?” 由于沈琇的个性比较冲动和粗心大意,所以她一向不甚精于推算之道,亦没有什么发现。 相反,灭尘子在太清神算方面早已进步神速,马上解释道:“数天前,五台派突然大举出动伏击我峨嵋弟子,不宣而战,牵连甚广,似乎大有决一死战之意。依我观之,说不定九华山与东海钓鳌矶也受到了五台派的袭击哩!” 眼看白云大师无端受袭,灭尘子心中一动,便即以太清神算推算一番。在顺滕摸瓜之下,他总算推断出了事情大致的来龙去脉。 “哼,本门…峨嵋底蕴极厚,又岂容五台派前来放肆?”沈琇大怒道。 此际,白云大师正在一张石床上运功奋力抵抗手臂上不断漫延的剧毒。如今她的六感七识不断传来锥心剌骨之痛,时如千刀万剐,时如万蚁蚀身,时如炮肌烙肤,时如万箭穿心,她所经历的种种痛苦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 “啊…呀…依…呀…” 在白云大师不断的呻吟声中,灭尘子、沈琇与秦渔三人正在埋首商量对策。 “师兄,看来白云师姐的伤势非同小可,只怕她…支撑不了多久。那贱婢的毒钉委实是邪异无比,也不知它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连本门的「化毒丹」亦起不了丝毫的作用啊!”沈琇一脸担忧地说道。 极乐真人与太乙混元祖师私底下交情匪浅,因此秦渔还是认出了白云大师臂上毒钉的来历,并摇头叹道:“琇姐,此钉长约七分,六角为形,上面还刻有六道邪咒。细看起来…好像是源自于魔教的邪物「六贼无形钉」。传说中,此物是以无数阴魂厉魄所炼成,专侵害人身的六感七识,更类于邪术妖法之流,确实非一般解毒药物能够化解的哩!” 秦渔的短短几句,不但显示出他的一身丰富学识与底蕴,亦流露出极乐真人对他的细心栽培。 “原来如此!本门的化毒丹主要是以草本的药性来克制各种毒素,故此不能针对阴邪之术所带来的伤害。偏偏「六贼无形钉」揉合了魔教邪法与及诸般毒物,两者相辅相成而成,是故化毒丹亦一时难以对症下药。不过…阴阳相克,我倒有一法子或许能够帮助白云师妹渡过此劫。”灭尘子微一沉吟道。 说罢,灭尘子右手一拍后脑勺子,他的天灵盖顶便即升起了一枚巴掌大小的红玉莲花,正是他一直用来温养元神的万年温玉。 与此同时,整座紫金仙府弥漫着一股暖和之意,尽把山腹中的寒意一扫而空。在万年温玉的光芒映照下,沈琇与秦渔二人忍不住同时流露出一片羡慕与赞叹的目光。 “大哥,你这一块宝玉通体散发出一股纯和浑厚的元阳之气,生机勃勃,暖如春日,莫不是…传闻中的天地至宝万年温玉吗?你…又是从何处找到的呢?”秦渔一脸惊奇,忍不住追问起来。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容后再说吧。”灭尘子点头承认道。 灭尘子猛一回头,万年温玉便已飘然落在白云大师的身前,并且往她的伤处传入阵阵元阳之气。 果不其然,白云大师的伤员处冒起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冷一热,阴阳二气马上互相排斥起来。万年温玉本就是天地初开时一股先天元阳之气所凝聚成的至宝,威力无畴,岂是区区一口邪门毒钉能够比拟呢? 半响之后,阴邪之气渐渐退散,化毒丹的药性亦终于生出了作用,开始化解大师身上的毒素。不一会,白云大师臂上的伤口亦慢慢愈合起来。 此刻,白云大师浑身如同沐浴在一片暖烘烘的热流之中,无比舒泰,使得身上的痛楚亦大为减退。本来一片苍白憔悴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看起来她这一条老命总算是捡了回来。 三天之后,白云大师终于悠悠地清醒过来。微一沉思,她便看出了事情的真相。面对着曾经拔剑相向的灭尘子与及早已经断绝来往的沈琇,白云大师难免一脸的惭愧与内疚,只能有气无力地说道:“谢过…各位今天的救命…之恩。贫尼…实在是无…以为报…” 灭尘子隐约听出了对方口中生分之意,皱起了眉头,摇首叹道:“唉!救伤扶危都不过是同门师兄弟间的应有之义罢了。白云师妹实在是无需如此多礼,虽说姓齐的一直针对着我,甚至乎对外宣称要把我逐出峨嵋,但是…我却万万不能对同门手足见死不救呀!” 白云大师面色一红,一时间居然无言以对。白云大师的性格一向耿直冲动,毫无机心,从来也不擅于隐藏内心的想法。如今她的眼神闪烁不定,一脸愧疚之色,显然就是一派作了亏心事的模样。 事实上,她又怎会不知妙一夫人唆使姜雪君与及嵩山二老联袂前来截击灭尘子的一事呢?双方的身份本来就壁迭分明,势如水火。哪想到世事如棋,今天大师偏偏被灭尘子出手救了一命。试问从今以后她又能如何自处呢? 灭尘子把白云大师的窘态看在眼里,不动声息地叹道:“唉,这一次五台派突然向本门不宣而战,手段确是雷霆万钧,非同小可。白云师妹倒也不是本门唯一一人受到了袭击的啊!” 白云大师心底一惊,忍不住问道:“难道…餐霞师妹…也遭遇到五台派妖人的截击吗?” 白云大师绝非愚笨之徒,举一反三,她便马上醒悟过来。 灭尘子点头确认:“对。刚才为兄以太清神算推演此事的来龙去脉,发现了五台派如今正大举突袭本门分散在外的弟子。哼,想当初为兄大力反对齐漱溟强封峨嵋仙府一事,就是害怕敌人乘机针对各位同门逐一击破。只可惜…为兄人微言轻,而姓齐的又是一意孤行,如今各位师弟妹才会陷于危难之中矣…” 闻言,白云大师面色一白,便即挣扎着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白云便需向三师兄告辞了。想必…餐霞师妹方面尚需要援手一二哩!” 白云大师虽然性子刚直,却也不是胡涂之人,自然早看出妙一真人大有不惜一切前来收拾灭尘子之意。如今白云大师虽对灭尘子心存感激之念,却也不敢公然违背妙一真人的心意,因此她唯有藉词尽快离去。 灭尘子明白白云大师此刻的尴尬处境,因此也就不多加挽留。只不过为怕曝露出紫金泷的秘密,灭尘子还是施法暂时封闭了大师的感观,然后才让沈琇亲自把她送回正修庵的居处。 眼看沈琇带着白云远去,灭尘子举目一扫四周空荡冷清的仙府,便即转身向秦渔问道:“不知渔弟今后可有什么打算呢?假若…没有什么紧要事的话,何不暂居于紫金仙府以便互相照应呢?这样的话,贤弟便不用再像从前般一直流离失所孤身行道啊!” 秦渔毫不犹豫便点头笑道:“好呀!小弟如今无处为家,又被师尊所遗弃,正愁要往哪里借宿才好。难得大哥如此好客,我便暂时赖在这里吧!” 原来当初极乐真人非常看好灭尘子的潜力,并认为他的将来一片光明,所以他才会愿意出手助他暂时解决了妙真观的威胁。 除此之外,他还隐约感到灭尘子身上拥有一种非常奇异的特质,甚至乎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 事实上,秦渔虽然天资聪颖,悟性极佳,但是命中早已注定了一场大劫,九死一生,几乎无可避免,所以极乐真人认为或许灭尘子真的能够助他改变命运。因此之故,当日极乐真人于临行之际,暗中吩咐了秦渔,让他尽量想法子留在灭尘子的身边。 第二十二章: 钓鳌矶,五毒仙剑 太乙混元祖师的背境非常复杂,他先出身于魔教,后又转入玄门,故此一身所学正邪兼修,独树一帜。他的性格一向不拘小节,更充满一股领袖的魅力,平日最爱四处结交各方的能人异士,无论是正派的剑仙,又或是妖道邪修都一概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五台派的声望与势力亦逐渐往外扩张起来,一呼百应,左右逢源,毫无疑问地成为了当今天下唯一一个能够在黑白二道之间如鱼得水的玄门大派。 正所谓「一山不能藏二虎」。近年来,五台派的日渐兴旺无疑就是阻挡在峨嵋派大兴路上的大石。因此之故,峨嵋妙一与太乙混元祖师之间的争斗早已注定是难以避免的。 这一天,太乙混元祖师独自一人穿过了东海之滨,横越千里,来到了一座看似是渺无人烟的孤岛之前。 这一座孤岛占地甚广,岛上山峦起伏,古树参天,瀑布飞泉,奇花遍地,俏立在一望无际的东海之中。 旭日初升,晨光曦微。只见一座大山之上,烟云袅袅,正有十数只仙鹤于云雾之间翩然飞舞,其乐无穷,而山下草坪上则有数十只小鹿随意追追逐逐,意态悠闲,清静写意,活脱说是一处世外桃源。 这一座孤岛名为「钓鳌矶」,本是人间三十六洞天福地之一,更是峨嵋派东海三仙的洞府所在。 东海三仙分别就是长眉真人的首徒玄真子,二徒苦行头陀与及排序第七的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亦是当代峨嵋派的权力核心人物。传闻中,东海三仙正在洞中专心苦炼仙剑,如今正值最紧要的关头。 苦炼仙剑?堂堂峨嵋派开山之祖的长眉真人亦是一妙人也。 他明明给师门留下了一对堪称当世无敌的「紫青双剑」,也亲手炼成了七口威力无比神奇的「七修仙剑」,但是他偏偏没有把它们直接传给东海三仙或是任何一个第一代弟子。 相反,在长眉真人飞升之前,他还不忘给弟子们留下了诸多的难关与考验。其中之一,便是要三仙合力炼成一口专克天下妖邪的纯阳仙剑。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由此观之,长眉真人确实是有心磨练门下的一众弟子成材。 为了进一步确认其事,太乙混元祖师于数天前已来到此地,暗中监视着钓鳌矶上的一切风吹草动。这一次,五台派突袭峨嵋一事策划良久,祖师又怎会独独忘了东海三仙的存在呢? 别看钓鳌矶表面上一片安静祥和,但是在太乙混元祖师的慧目下,他却发现整座孤岛的上空与四面八方皆被一层无形的剑气所笼罩。 危机四伏,剑气纵横。 太乙混元祖师的长相非常英俊,风度翩翩,左手执着一根白玉拂尘,右手戴上五枚彩色斑斓的宝石指环,一头乌黑的长发则在脑后随风飘掦,全身上下皆散发出一股令人一见倾心的魅力。 此刻,他的全身正裹在一缕淡淡的五色烟雾之中,影影绰绰,如真似幻,彷佛是一个幻影般凌虚而立,怔怔地打量着岛上的景致。 良久,太乙混元祖师的一双星目闪亮出一片异光,似有所得,右手剑诀一掐,手上五枚宝石指环便即消失不见。 同一刻,祖师脚下忽然红光四射,无数小指般粗幼的赤红色光线激射而出,层层迭迭,互相交错,彷佛交织出一片铺天盖地的赤色蛛网,直把岛上上空彻底覆盖起来。 钓鳌矶上空的云雾顷刻尽散,而飞翔中的仙鹤似乎亦感到了危机,同时作鸟兽散,纷纷飞回山中的老巢。 半响,祖师右手的五指一紧,握成拳状,天空中的赤色巨型蛛网猛然一收,便往下方急速收拢。 毒蛛剑网以极快的速度急速往下收拢,瞬间便即触发了岛上的禁制仙阵。一道又一道无影无形的剑气破空而至,猛烈地与毒蛛剑网撞在一起。 毒蛛剑光极为柔韧,富有弹性,虽然被岛上无形剑气所挡,亦只是被强行撑开,却也没有任何破碎的迹象。太乙混元祖师的五毒仙剑位列五台派三大名剑之一,威力着实惊人。 设置于钓鳌矶上的守护仙阵,同样是衍生于峨嵋后山那一座「生死晦明幻灭微尘两仪阵」的副阵。当初长眉真人在钓鳌矶洞府外设置此阵之时,单是用来设阵的法宝旗子便有三千多枚,可远比灭尘子在南海仅以十八面旗子所临时布置的两仪副阵强大百倍。 随着毒蛛剑网不断的下压与及岛上两仪副阵的反击,钓鳌矶的上空彷佛撑起了一张赤红色的巨伞。此外,伞底尚有不少流苏一般的赤色剑光不断尝试侵入下方的空间。只不过随着岛上阵法的变化与增强,无形的剑气先后轰碎了不少正在入侵的剑光。 太乙混元祖师确是聪明,岛上的无形剑气非常厉害,来去如风,无迹可寻,根本很难察觉到其轨迹与变化,一旦深陷其中便只有任凭宰杀而已。 然而,再强大的阵法也有一定的轨迹变化,周而复始,不断往复,太乙混元祖师便利用毒蛛剑网的特性,不断往下方冲击与及寻找阵法的弱点所在。 毒蛛剑网就好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汁,瞬间染红了一整片天空,非但映照出岛上万千剑气的脉络轨迹,更加不断尝试延伸往下方的空间。只不过剑光越是深入,无形剑气的攻击与抵抗亦变得越强。 片刻之后,只见赤色蛛网巨伞下,仅有一束特别强大的剑光成功漫延至下方数百丈处。 蓦然间,太乙混元祖师手上的剑诀一变,那一束赤色的剑光当中立即激射出一道非常狭窄尖锐的金光,远看如同一条金线一般,居然给它破开了一层无形的剑气屏障,往下方一泻千里。 啵-啵-啵- 一瞬间,这一道小小的金光居然连破三层剑气屏障,到达非常接近岛上山峦的位置。祖师的毒蜂仙剑本是由无数黄金毒蜂的尾针融入五金精气而成,素以快速与尖锐见称,专破一般的护身罡气与及眼前这一类的剑气屏障。 一石击起千重浪,但见岛上山峦之间忽然风起云涌,仙阵同样生出巨大变化,越趋狂猛暴裂的剑气迅速形成一股一股无比强大的剑气风暴,不断迎上正在极速下坠的毒蜂剑光。 只见毒蜂仙剑化作一条金线精芒,直来直往,速度奇快,一旦遇上难以穿破的剑气风暴,它便马上改变方向。毒蜂剑光虽然锐利无比,却也穿破不了毫不规则的狂乱剑气风暴,被逼在空中不断改变轨迹,上跳下窜,左闪右避。 见状,祖师手上的剑诀一变再变,那一线金色剑光骤然变成了青碧之色,本来又窄又尖直来直往的剑光亦变得蜿蜒曲折,灵动非凡,彷佛化作一条青竹蛇。 黄蜂尾后针,青竹蛇儿口,两者皆剧毒,莫道妇人心。 青色的剑光在剑气风暴之间不断左穿右插,看似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不一会,剑光越趋强大,光芒暴长,从一条数呎长的青竹小蛇渐渐变成一条百十丈长的青色巨蟒。 第二十三章: 破仙阵,出乎意料 天空中,三道青色的剑光正以飞星逐月的速度飞行。 话说万妙仙子与及千晓林渊两位师兄自黄山铩羽而归,他们并没有立即返回五台山复命,而是一起御剑直奔九华山的方向,显然易见,三人正是要赶往支持摩诃尊者司空湛。 “师妹呀!这一次,咱们师兄妹三人连手也拿不下一个白云老尼,不知道…会否坏了师傅的大事呢?”千晓和尚一脸小心翼翼地问道。 千晓和尚有意无意把一心前来应援的许飞娘也算了进来,自然是希望她能一起分担这一次行动失败的后果。 “放心吧!师傅是不会为了区区一个白云老尼而怪罪下来的。说穿了,她只不过是一个向峨嵋开战的借口而已。自古至今,成大事者,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只要五台派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峨嵋派自然就会成为一个纵容弟子杀人行凶的邪恶势力。”许飞娘淡淡地解释道。 “师妹所言确是至理。”千晓和尚点一点头,马上恍然大悟。 凭着许飞娘与太乙混元祖师的特殊关系,得她这一句话,千晓自然能够放下心头大石。 相对千晓来说,玄都羽士林渊却是机灵得多,心有疑虑,便即问道:“白云老尼无故失踪一事固然奇怪,但是那背后出手之人似乎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啊呀!师妹,会不会…是佛门中的三僧二尼,又或是妙真观的老妖妇呢?若是如此,咱们的大事岂非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吗?” 万妙仙子虽然没有洞悉天机的真实本领,但是她的心思一向慎密,故一直深受同门的信服,平日众人都经常向她请教意见。 许飞娘微一思量,便道:“两位师兄,此人既然刻意在我们面前隐藏了身份,便十有八九该是咱们相识之士。假如是佛门与妙真观那几位大人物,又岂会做出此等藏头露尾的小人之举呢?当今正邪两道中人,绝大部份都在隔岸观火,一心只想坐收渔翁之利,照说是不会轻易介入五台与峨嵋之争的。除非那人本来就已经…” 话犹未了,她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个浑身黑衣汉服,身材挺拔,手执一柄紫色仙剑,英姿卓绝的男子来。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当初我利用华瑶菘那蠢妇暗中把他的行踪送到荀兰茵的耳边,並以此促使峨嵋对他痛下杀手。此时此刻,他该与姜雪君等人在路上拚命死斗才是,哪有什么余暇前来黄山作怪呢?”许飞娘想道。 难怪当初万妙仙子能够掌握峨嵋派对付灭尘子的一举一动,原来此事一直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所弄出来的。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万妙仙子虽则绝顶聪明,更擅于各种阴谋诡计,运筹帷幄,但是她又怎能猜到极乐真人突然介入双方的对战之中,并于举手投足间便已暂时平息了纷争。此外,她更不会知道灭尘子的秘密据点恰巧便是隐藏于黄山境内。 对于灭尘子来说,出手拯救白云大师一事绝不是一时兴之所至,或是多管闲事,此举非但可以让他在同门之间建立威信,收买人心,亦可在正道之中增长名声,方便未来结纳良朋,绝对可以大大减少他将来开宗立派时的阻碍。毫无疑问,至少白云大师一人便不会像往日般马上跳出来拔剑相向。 …………… 话题一转,远在东海钓鳌矶上,太乙混元祖师来势汹汹,同样是不宣而战,根本没有开口传话,便即全力发动攻势,强闯岛上守护山门的两仪仙阵。 太乙混元祖师的五毒仙剑果真是威力惊人,变化多端。半天不到,它已经成功闯进两仪仙阵的核心区域。 两仪仙阵的核心区域内,无形剑气凝聚成一股又一股异常强大的剑气风暴。剑气纵横乱射,终于成功拦下了毒蜂仙剑的入侵。 五毒仙剑中,毒蛇仙剑虽然比不上毒蜂仙剑的速度迅捷,但是它却远为灵动多变,而且力量上明显更胜一筹。 巨蟒一般的剑光在空中不断翻腾飞舞,狂风扫叶,气势如虹,挣脱出剑气风暴的纠缠冲击,再次落下千百丈,终于到达了山峦之间一座洞府的正门前。 就在此时,仙阵内的终极禁制亦被触发。 只见洞府大门上忽然现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冲天而起,并在空中化作一只十来丈寛的金色巨手,一把便抓住了来势汹汹的毒蛇剑光。 打蛇打七寸,巨手一下子便抓住了毒蛇的要害。 太清降魔神掌乃是三教之中一门顶级的玄门降魔神通,毒蛇仙剑在神掌之中苦苦挣扎,不断疯狂摆动,所发出的芒尾,几乎扫平了附近的山石树林,但是剑身上的毒素与光芒却被巨手内的降魔神焰不断消耗与分解,似乎已出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亦未能挣脱出太清降魔神掌的掌握。 只见惨绿色的巨蟒身上,火花飞溅,青烟腾飞,彷佛一片片的蛇鳞惨被逐一剥去一样。 由始至终,太乙混元祖师依然保持住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态,右手所掐的剑诀一变再变,空中的巨蟒猛然张开一个血盘般的大口,并且喷吐出一道异常强烈的银色光焰。 灵蛇吐信,天蛤神雷。 银色光焰之中的正是五毒仙剑之一的毒蛤仙剑。同一刻,一道惊雷乍破,守护在洞府门外的金色符咒马上被一道银色雷火轰个正着。 破了! 太乙混元祖师在气机感应下,马上察觉到岛上的两仪仙阵已被攻破,心念一动,人已来到了仙府的大门之前。 只见本来一直巍峨耸立的木质大门,如今已被天蛤神雷轰塌了一半。 “哈哈哈!妙一掌教!事已至此,你们东海三仙还要继续龟缩起来吗?”太乙混元祖师仰天长笑道。 话犹未了,只见半塌的仙府大门忽然往外缓缓打开,随即,一个并不高大的人影正拾着阔步,从仙府内走了出来。 “是你?” “不错,正是贫僧。” 定睛一看,如今拾步出来之人居然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和尚。此人身穿一袭洁白如霜的僧袍,胸前挂着一串龙眼大的檀木佛珠,一对雪白的寿眉更长长垂下,彻底遮盖了一双深邃的眸子,正是久违了的白眉和尚。 第二十四章: 齐漱溟,金光烈火 随着白眉和尚的出现,钓鳌矶上的情势马上急转直下,太乙混元祖师便明白自己还是落入了敌人的计算之中。 别以为今天太乙混元祖师当真是孤身一人独闯虎穴,实际上,他早已暗中邀约了一班好友在旁暗中守候,只要一旦有外人敢于介入五台与峨嵋之争,他们便会马上现身相挺。 这一边,白眉和尚才一现身,太乙混元祖师的身伴已马上出现了三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为首之人,外貌上年纪最大,正是隐居于大鬼山青汗谷的苍虚老人。相传此人得道千年,名列于「宇宙六怪」之一,堪称是世间上少有修成了地仙尊位的修真者。 而「地仙」一词就是指曾尽历三次天劫而不死,却又不能飞升上界的仙人。 蜀山世界内,修真之士多如恒河沙数,凡入仙门者,每五百年而未能飞升便必须经历一次天劫的试验,成功度劫之后,除了可以继续修炼,更能进阶为「散仙」。天劫是每一个修真者的最大考验,亦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分水岭,从来只有很少数之人能够通过此一难关。 凡历三次天劫而不死者,便能成为不死之身的地仙。直至,一千三百年后才会面临最后的一次未劫。不过,世间上则从未流传有人能成功抵抗此一未劫。毕竟凡有此大能者,又岂有不能飞升之辈呢? 如今除了此苍虚老人外,太乙混元祖师身边的二人则是当今华山派的掌门人烈火祖师与及昆仑名宿钟大先生。 三人之中,苍虚老人为人亦正亦邪,行事全凭个人的喜好,可算是一名修为极高的旁门宗师;钟大先生则是当今昆仑派的长老之一,为人中正平和,颇受世人尊敬,自然算是正道之中的一员。反观,华山派的烈火祖师却是一个恶名昭彰的邪派人物。此人非但与混元祖师的交情最深,往昔亦是同恶相济的老朋友,就算如今混元祖师早已改邪归正,二人之间也没有少了来往。 只不过,假若不论正邪善恶的话,三人显然都是代表了道家不同流派出身的顶尖人物。由此观之,太乙混元祖师非但是朋友满天下,更早已把与峨嵋之争推高至玄门道统之争的层面上。 既然明知三僧二尼是峨嵋派背后最大的靠山,万妙仙子便建议太乙混元祖师以此为由,一举把佛门完全屏除于此战之外。 只不过,许飞娘的心思固然巧妙,但是佛门中人当真是如此容易对付的吗? 今天白眉和尚突然出现于钓鳌矶,正正显示出佛门毫不害怕干预玄门的内部之争,因此三人毫不犹豫便同时现身出来。 “哈哈哈!贫僧白眉在此见过诸位施主。很不巧,今天此间的三位主人偏偏出游未返,仅只留下了一局残棋来让老纳在此烦恼等候。怎料各位施主一言不发便突然闯进了山门之前,还出手坏了主人家的大门,倒不知诸位此举又是因何道理呢?”白眉和尚一脸笑容可掬地问道。 好一个白眉和尚,一句话便立即否认了介入玄门之争一事,毫无破绽,足见此人确是聪明睿智。 “哼!明人不说暗话,白眉和尚,本座一向与佛门虽不亲近,却也一直相敬如宾,希望大师不要一意孤行出手包庇东海三仙。峨嵋派的白云老尼日前无故出手伤我门下弟子的至亲性命,因此本座才会前来兴师问罪,一心只想要讨回一个公道罢了。”太乙混元祖师冷冷地道。 太乙混元祖师明知自己身中空城计,却也无何奈何,大感进退失据。莫非今天真的要借助苍虚老人之力全力与佛门反目吗? 刚刚心念一转,便有一把非常清冷的女子声音在心内响起。 “阿弥陀佛!混元施主,佛法无边,回头是岸。要知道心无诳语,白云所杀之人只不过是一班百蛮山的妖人罢了,一帮邪魔外道正是人人得而诛之…” 谁又料到如今远在万里之外,倚天崖龙象庵中,一个头戴黄金冠,身穿金镂袈裟的中年女尼,正以心声传音之法直接与太乙混元祖师遥遥通话。 此尼不是别人,正是佛门之中素以金钢怒目斩妖降魔见称的芬陀大师。面对邪魔外道,此尼可从来不讲究什么慈悲为怀,只会说一声一个不留,因此对于太乙混元祖师亦带来非常强大的心理压力。 暂且不说太乙混元祖师在东海钓鳌矶该如何面对白眉和尚与及芬陀大师的禅机与威胁,五台派这一次大举突袭峨嵋的戏码似乎亦要提早告一段落。 另一方面,九华山上荀兰茵母女二人正被摩诃尊者司空湛的裂缺双钩所困。幸好,峨嵋至宝九戒仙幢的威力确实非同小可,在仙幢的强大防护下,二女尚不曾受到任何伤害。然而,荀兰茵的功力明显远不及对手深厚,因此究竟她能够坚持多久倒也是一个未知之数。 这一个时候,齐灵云毫不犹豫便伸出双掌抵住了母亲的背心,并不断送出一股精纯无比的真气,全力支持着荀兰茵对抗外敌。 天河倒挂,凌霄六式。 一道经天金虹忽然破开了漫天低压的阴云,从天而降,一泻千里,并且夹带着熊熊的火光,自上而下,瞬间环绕着九戒仙幢急速旋绕了一圈。这一道剑光凌厉绝伦,并借着异常强大的离心力,硬把司空湛的裂缺双钩震飞远处。 一眨眼间,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身穿七星道袍,手掐剑诀,剑眉星目的英俊道士骤然现身人前。 此人正是当今峨嵋派的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 同一刻,一柄金光闪闪火光熊熊的仙剑正横于妙一真人齐漱溟的身前。此剑光芒四射,炽热无比,一看便知绝非凡品,正是东海三仙在钓鳌矶闭关一十九年方始炼成的金光烈火纯阳剑。 “妙一真人?”司空湛大吃一惊。 荀兰茵则忍不住惊喜道:“夫君,金光烈火纯阳剑…终于炼成了!” 原来在过去十九年间,妙一真人与玄真子和苦行头陀便一直轮流在东海苦炼此剑,非但每日从不间断,期间亦曾遇上不少问题,好不容易才能坚持下来,因此今天眼看仙剑一成,荀兰茵才会如此的激动。 第二十五章: 五台败,偃旗息鼓 天空中,一道夹带火焰的百丈金虹彷佛化作一条金色火龙,张牙舞爪,正与两道电光四溢的银色仙钩激烈交缠起来。 转瞬间,九华山上方的空气之中,除了布满异常强烈的电极之外,其气温亦迅即变得异常的炽热。 天龙行空,凌霄五式。 金光烈火纯阳剑在九天凌霄剑诀下变得越发凌厉,剑光纵横激射,所向披靡,尤其是剑光之中还夹带着无比炽热的纯阳真火,焚金煮铁,更是绝大部份仙剑的克星。 此刻,摩诃尊者司空湛甚至能透过一对裂缺双钩感受到一丝的惧意。他心里明白若非双钩所发出来的电光足够强大,只怕亦难免被敌人的仙剑所伤。好不可怕的一口仙剑呀! 司空湛看出了纯阳剑的锋芒太过凌厉,不敢轻易硬碰硬的互拚,唯有御使双钩以强大的电流不断轰炸。 只见裂缺双钩速度奇快,一左一右,电光激射,马上合成了一张千丈电网,一心想要缠住妙一真人的仙剑,就如同对付荀兰茵一样,比拚双方的功力。 蓦然间,金光烈火纯阳剑上光芒大盛,一下子便穿破了层层电网。 正是紫电穿云,凌霄一式。 自从眼看着妙一真人突然从天而降,摩诃尊者司空湛便已彻底失去了信心。 他倒也未必真的不敌齐漱溟,只不过既然三仙之一的他能够毫无先兆出现于九华山,那就代表玄真子与苦行头陀亦有可能随时出现。更何况太乙混元祖师前往东海问罪之举显然已经失败了。 司空湛的为人贪生怕死,在确认太乙混元祖师的情势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冒险之举。 权衡一番后,他居然不发一言便就此转身逃去。 与此同时,一心赶来支持司空湛的五台派诸人亦刚好看清了状况,纷纷御剑远离九华山。 眼看着司空湛绝尘而去,早已身心疲惫不堪的荀兰茵马上向齐漱溟问道:“夫君,你是怎样洞悉了太乙混元祖师的诡计?难道他没有前往东海找你们的麻烦吗?” 当初摩诃尊者司空湛出现在九华山时,荀兰茵便猜出了太乙混元祖师必定会亲身前往东海对付妙一等人,因此一直忧心忡忡身心疲累。如今眼看夫君安然无恙,她方可放下心头大石。 “昨天清晨时份,这一口金光烈火纯阳剑终于及时大成。本来为夫正与两位师兄兴高采烈的时候,先师的遗珍玉匣却突然大放光芒,并且给我传来了一封密函。该密函的内容不但揭露出今次五台派突袭峨嵋弟子的阴谋,而且更留下了应对的良方妙计。有见及此,我与两位师兄便即分头行事…” 很可惜,太乙混元祖师空有一身惊天的本领,与及不屈一人的雄心壮志,奈何时不与我,他始终盖不下长眉真人的老谋深算。毕竟他不是像本书主角那般来自于异世的穿越客,目前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长眉真人计算得清清楚楚。 原来白眉和尚根本就是玄真子刚刚从外面请来座镇仙府而已。白眉和尚是在太乙混元祖师攻破仙府两仪副阵的前一剎那,才恰恰透过岛上的一条秘道进入了仙府。 另一方面,苦行头陀虽然及时赶到了倚天崖龙象庵,但是芬陀大师则已赶不及动身前往东海。为了不让太乙混元祖师轻举妄动,芬陀大师不惜大耗真元,施展出佛门中最为玄妙无穷的心光正法,以心声传法,遥距万里来压制住太乙混元祖师的心神,以便争取足够的时间来展开营救行动。 除了妙一直奔赴九华山外,玄真子与苦行头陀亦马上联系了姜雪君与嵩山二老,分别赶往各地救助其他峨嵋派的弟子。 当下妙一真人没有任何追逐司空湛之意,匆匆向妻子交待几句后,连忙带着妻子与女儿一起返回锁云洞,商谈接续反攻五台派的事宜。 无论如何,五台与峨嵋之争已到了一个白热化的阶段,现已很难再有什么转轘的余地。 要知道峨嵋派从来就不是一个任人欺压的门派,从前不是,今天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就算妙一真人的脾气再好,也不得不马上策划反击敌人的行动。 在锁云洞中的一间密室内,齐漱溟小心翼翼地开启了一封早被尘封多年的信简,并与荀兰茵一起仔细阅读着信简上的内容,领受长眉真人所留下来的诸多机密。 就在妙一夫妇商议未来如何反攻五台派的时候,另有一个黑衣男子同时出现在九华山上,暗中窥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此人自然就是本书的主角灭尘子了。 对于两派之争,他既是其中的一个关键人物,也是其中一个得益最大的人物,因此之故,他亦不得不赶到了九华山窥探双方的动静。 东海钓鳌矶一带只有一片茫茫大海,灭尘子没有信心可以瞒过太乙混元祖师的法眼。相对来说,九华山一带山峦起伏,倒有不少可供潜踪遁影的地方,因此他很自然便选择来到此地。 “哼!妙一的金光烈火纯阳剑确是厉害,只不知它又能抵挡住紫郢神剑多少次的攻击呢?”灭尘子一脸警惕地想道。 不问而知,五台派这一次突袭峨嵋的戏码确实已经失败了。在这一次短暂的交锋下,双方倒也没有多少的损折,只能算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开场而已。 不过无论是五台派的太乙混元祖师,又或是峨嵋派的乾坤正气妙一真人,他们二人都不会就此罢休。 山雨欲来,风满楼。 灭尘子知道目前还未到双方决一死战的时候。 江湖上,风云际会,暗涌密布,两派将会暂时偃旗息鼓,各自休养生息,以准备未来的另一场大战。 由于今次有了灭尘子的介入,双方的结局究竟如何?倒也未必尽如当初长眉真人的所算所料了。 正如灭尘子此刻并不知道,当初他与万妙仙子月下泛舟之时,为了一时意气,他给五台派留下了一个小秘密。而这一个小秘密将来更会给两派之争带来一个极为惊人的变化。 眼下两派之争已在弦上,灭尘子认为妙一真人暂时该不会再冒险找自己的麻烦,他正巴不得利用这一段短暂而安全的时间来好好充实自己。 未待离开九华山,灭尘子已急不及待地翻开了手上的一册蜀山攻略细阅起来。 “下一步…我又该当如何呢?” 第一章: 论鬼道,乙休之妻 蜀山世界,无奇不有。 修真的法门可算是千奇百怪,数之不尽。其中有一些旁门中人别出心裁,妄想以鬼道成仙。 一般来说,修真者的肉身一死,其元神便会失去人体内紫府元灵之气的滋润,将会逐渐失去法力,神散意乱,慢慢沦为一缕游魂野鬼。假若在身死七天之内,元神不及时转世投胎又或是夺舍重生的话,其魂魄便会在日光之下随风溃散,随时化为乌有。 而鬼道一说,便是指修真者在肉身死后以一缕魂魄(即失去了肉身孕育的元神)来继续修炼的一门奇异功法。 人说鬼道有三。 其一,人死后把魂魄依附于特定的法物或符咒,并利用外来的力量来保护魂魄聚而不灭。 表面上,此法看似是非常容易成就,就算是一般道士画个安魂符亦能有一定的功效。然而,此法暗藏了无穷隐患,绝非智者所取。 首先,在此法之下,魂魄虽然能够保存下来,但是本质却远比从前虚弱,纵使努力修炼下来亦难成大器。 要是所依附的法物被毁,则毕生的修为便要毁于一旦。要是所附身的法物落入旁人的手中,则更会永世遭受别人的控制与奴役,可算是万劫不复生死两难。因此之故,修炼此法殊为不智,仅只是一般旁门左道的下剩之法矣。 其二,就是凭借灵丹妙药或是特定的法宝等外力来直接增强魂魄的力量,使它升华成元神之态,完全脱生死离轮回之道。 在鬼道之中,此法堪称为主流之法。只不过世间上能够用来凝聚元神的灵药或法宝皆甚为稀奇珍贵,因此真正能够有所成就之「鬼」着实无多。 鬼王之道、不灭之身。当世之中,唯有鬼王徐完才是修炼此道的第一人。 坊间传闻,鬼王徐完的元神早已凝炼成一具堪比真人的鬼道法身,神通广大,独霸一方。只待将来功行完满,他更可以白日飞升,成为闻所未闻开创先河的第一位「鬼仙」。 除此之外,这世间上还真的有另外的一个特例,那就是妙真观的姜雪君。 当初姜雪君正因为一生杀业太重,以至后来惨遭群魔围攻报复,香消玉殒,仅只逃出了一缕芳魂。当时瑛姆大师就是以逆天的绝顶法力和三千多种灵药帮助爱徒的元神返本归元,并且重塑出一副举世无双的道胎法体。 事实上,姜雪君的道胎法体与鬼王徐完的鬼道法身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虽然两者在外表上确是难分上下,均与一般人的肉身没有什么差别,但是鬼王的法身骨子里依然未能摆脱元神的本质,因此尚没有飞升上界的资格。 相对然而,姜雪君的道胎法体则已超越一般修真者元婴的境界,因此她的未来是可以达到肉身成圣的地步。 …………… 岷山北起甘肃,南止四川,峰峦重迭,河谷深切,连绵千里,恢宏之处堪与昆仑比肩。此山地势甚高,夏含霜雪,山顶总是一片雪白,而冰雪之下则尽是灰黑色的岩石。远看就如一幅山峦起伏冰天雪地的水墨画。 在黑水河的一道支流的分丫处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水潭。这一个水潭名为白犀潭,外表毫不起眼,水色黑沉沉的,彷如一潭死水。潭底的水质异常混浊,暗影浮动,深不可测,隐约透露出无穷的杀机。 细看之下,潭底的石壁上隐现出无数水怪异类,鱼龙混杂光怪陆离,既看似是浮雕塑像,又彷佛是活形活现的真身。 蓦然间,一道水花自潭心冲天而起。 哗啦哗啦… 水花一散,空中便出现了一个异常高大的人影。来者身材魁梧,背负驼峰,正是久违了的大方真人乙休。 只见乙休神色凝重,眉头紧皱,似是一副非常焦虑的模样。 原来白犀潭的潭底一直隐藏着一座非常古老的仙府,名为「地阙仙宫」。地阙仙宫遗世数千年,乃是道家七十二洞天福地之一。而当今仙宫的主人并不是旁人,而是乙休的发妻-韩仙子。 话说过去数天,乙休日夕不断往白犀潭底传音求见。奈何潭底深处由始至终都是一片波澜不惊,重门深锁,没有传来一丝的回应。不知出于何故,乙休的妻子就似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音讯渺然。再加上夫妻二人多年来音讯隔绝,更使得乙休越来越感到焦虑和担忧。 后来,乙休连番施展五行神算来推测妻子的安危去向,但是所得出的结果竟然是五挂皆凶,全都是凶多吉少之象。 无奈之下,乙休唯有冒着得罪妻子的风险,强闯守护仙宫的法阵。三百多年前,乙休可是仙宫的男主人,本应对仙宫的守护阵法了如指掌,只可惜由于乙休夫妻二人早已因某事反目多年,期间宫中的阵法亦增添了不少的变化,居然能够把他一直拒于门外。 雾锁云封,一片混沌。如今整座地阙仙宫已完全隐藏在诸般奇门阵法之内。乙休就好像一只盲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而且宫中依然没有传出一点的反应,彷佛此间早已是人去楼空。 乙休之妻,闺名不详,但是几乎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称呼她一声「韩仙子」。她的父亲大溟真人韩宵虽然出身旁门,却有着一身惊人的本领,更是那身为「宇宙六怪」之二并长居于东极大荒山的枯竹老人与及卢妪的同门师弟,绝对称得上是旁门中的顶尖人物。 只不过最令世人津津乐道的是,韩宵曾在多年之前于岷山白犀潭底发现了一座古仙人遗留下来的地阙仙宫,并且从中获得了上百件奇珍异宝。 如此一来,大溟真人韩宵便在一夕间摇身一变成为了旁门中的一位超级富豪,可算是风光无限不可一世。 只可惜「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如此的一个旷世仙缘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一个美好的结果,反而给他带来了一连串梦魇一般的灾祸。 韩宵生前膝下共有六名子女,除了最小的女儿韩仙子之外,几乎都是一些心术不正兼且不学无术的奸恶之徒。 初时,他们兄弟姐妹之间虽然手足情薄,却也一直相安无事,仅是互不相关而已。 然而,自从韩宵获得了诸多的奇珍异宝后,他们便为了觊觎这些宝物而开始互相仇视,甚至不断以各种阴谋诡计来互相加害。 再加上,韩宵一向对性子闲静且资质极佳的小女儿青眼有加,因此更加倍引来一众兄姐的恶意针对。 手足相残,泯灭天伦。韩仙子从小便生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所以渐渐养成了非常孤僻清冷的性格。 后来,她为了进一步避免手足之间骨肉相残的局面,更毅然留书出走,选择离开了韩宵的身边与及远离一众兄姐争权夺利的漩涡。 也许是前缘天定。 不久之后,孤身一人留落江湖的韩仙子便身遭劫难,大祸临头,惨被几名邪派妖人所暗算重伤。就在她九死一生之际,及时得到本领高强的乙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从此以后,二人惺惺相惜,非但携手一起闯荡江湖,经历了不少的事故,更于不知不觉间萌生了情愫。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第二章: 韩仙子,难得情郎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韩仙子的一生经历过不少骨肉相谋,同室操戈的大小事,本来她对于人性早已失去了希望,活脱就是一朵在宫斗剧中惨遭一众后宫娘娘逼入绝境而黑化了的白莲花。 什么天府奇珍?什么上古异宝?对她来说,统统都是不屑一顾。 就在这一个时候,一个又憨又直永远笑容可掬的乙休却忽然出现在她的身边。历尽了一次又一次不计生死的挺身相救,奉献上一个又一个不求回报的真摰笑容,这一个深情的男人终于还是触动了她那一颗隐藏极深的芳心。 多年后,乙休与韩仙子二人排除万难,好不容易才终于结成了夫妻。 二人的性子本是一个冷清淡泊,另一个古道热肠,表面看似是南辕北辙,各走极端。实际上,二人一直惺惺相惜,互补长短,因此很快便成了一对令人艳羡不已的神仙侠侣。 天道好轮回,万事随转烛。 大溟真人韩宵最终还是受到了一众子女所积下的恶业所累,惜败于天劫之下,被迫兵解转世重修一回。 想不到就在他回光返照弥留之际,一道灵光闪过,他居然大彻大悟,不再留恋于红尘俗世与及一切身外之物。思虑再三,他便毅然把一生所得的至宝藏珍平均分给了一众良莠不齐的子女。 除此之外,他更把位于白犀潭底的地阙仙宫赠予最心爱的小女儿作为嫁装之用。 身为人父的韩宵满以为这一切尘埃落定,而一众子女亦已各取所需,他们理应能够和平共处,各自获得一个美好的结局。 谁料到人心不足,韩仙子的兄姐贪得无厌,非但毫不满足于手上的奇珍异宝,反而眼红小妹子收获良多,竟然暗地里互相勾结起来,并一起纠众强袭地阙仙宫,想要强逼韩仙子交出所有的珍藏。 当时韩仙子不愿与兄姐自相残杀,所以终日躲在宫中寸步不离,仅凭借宫中的守护阵法一次又一次地逼退他们。 在韩仙子屡次劝阻之下,身边的乙休唯有极力忍耐韩家人的连番逼害。 可惜的是,大方真人终究是大方真人。他又怎会甘心一直容忍别人上门找碴呢? 不久之后,韩家人又再一次纠党强袭仙宫。 这一次,乙休终究还是忍耐不住内心的愤怒,并乘着妻子入定闭关之际,主动出击大开杀戒,非但先后斩杀了妻子的兄姐多人。最后,他还出手把岳父所留下的珍宝几乎全数抢夺过来,并且一一送到了妻子仙宫的藏珍宝库之中。 多年隐患一朝了。当时乙休满以为妻子在得知获得了岳父所有的珍藏宝贝之后,她必定会感到非常的高兴。 哪想到韩仙子知道此事后,晴天霹雳,却是深感到伤心欲绝,痛心不已。当期时,韩仙子满心埋怨夫君全不念及自己的骨肉亲情,更恨他行事过于残忍狠毒,竟然没有让一位兄姐保住了残魂转世。 最后,韩仙子一怒下便把乙休赶出了白犀潭,割袍断义,还君明珠,甚至乎立下毒誓要从此与夫君彻底决裂。 在那个时候,乙休只道是妻子的一时之气,因此并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只打算暂时一人在外闯荡几年,待妻子消了这一口气,自然便可破镜重圆。 世事如棋,风云变幻。 不久之后,乙休便遭到芬陀大师与及神尼优昙合力封印在南海海床之下,夫妻之间亦从此再无半点音讯往来。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辗转已是三百多年。 在乙休被困南海海底之初,他甚至还一度盼望着结发妻子能够闻讯前来相救。 岂料一年复一年,天地茫茫,岁月流逝,韩仙子彷佛对于此事不闻不问,因此乙休在脱困之后便匆匆赶来白犀潭,一心想要向妻子讨一个说法,甚至乎还有意责怪她的无情无义。 然而,当他回到了白犀潭之后,他却马上察觉到当地的气氛异常的不对劲。 首先,地阙仙宫的守护阵法早已经彻底展开,重门深锁,危机四伏,居然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备战状态。 此外,也不管自己往仙宫传音多少遍,无论是动之以情,还是指责怒骂,潭底由始至终都是混沌一片,没有传回一点的回应。这一点与妻子平日总爱针锋相对的脾性大相径庭。 最后一点,韩仙子一向钟情于栽花植树点缀山林之道,总爱把白犀潭一带打理得风光明媚,仙境无边。可是如今仙宫之外却是一片荒凉,野草丛生,活脱是一副多年无人打理的样子。 因此种种,他便忍不住心生疑虑。难道…妻子她早已遭遇不测? 韩仙子的性子一向异常孤僻,生平知已全无,平日除了与一些散居四方的精怪异类有所来往之外,几乎与别人从不接触。 如今乙休纵使想向旁人打探一下她的消息,一时之间,却也是毫无头绪。 思前想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人。 那就是他在脱困之后唯一新相识的峨嵋剑仙灭尘子了。毕竟峨嵋派的太清神算一向享誉玄门,自然远胜于自己那非常一般的五行术数的推算。 “他终于要来了!” 这是今天灭尘子刚从定中醒来时的第一句话。 在近日「先对外而后安内」的决策下,峨嵋掌教妙一真人暂停了对灭尘子一方的打压,正全力准备与五台派决一胜负,因此使得紫金仙府一方迎来了一段短暂而安稳的日子。 如今灭尘子心无旁骛,正好专心修炼那一枚万年温玉。万年温玉乃是一件非常罕见的元灵至宝,除了可以作为一般的防身法宝之用外,它最为珍贵之处就在于能够让主人的元神寄托在上面修炼。 要知道修真者的元神是进阶为元婴的唯一基础,而灭尘子苦修峨嵋派绝顶功法「九天玄功」多年,如今早已达到了凝结元婴的关键时刻。因此之故,他近日来皆在闭关修炼,并把自己的元神一直寄托在万年温玉上面,不断吸收它散发出来的元灵之力。 另一方面,沈琇则完全沉醉于学习和研究那天音三宝,终日拨弄琴弦,挥舞琵琶,倒也弄得紫金仙府时常鸡犬不宁,喧闹异常。其中最为苦恼的,必定就是不通音律的灵猿袁星了。 风和日丽,天清气爽。 某一天,只见一道五色遁光忽然从天而降,迅速落在黄山紫金泷中一座无名的山头之上。 来者的身形异常高大魁悟,背着一个驼峰,正是大方真人乙休。 第三章: 道生死,情深不寿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乙休兄,请容我介绍两位义弟妹与你认识…” 乙休才一到步,灭尘子便已领着沈琇与秦渔二人一起上前迎接,并且马上招呼他进入紫金仙府之中。 要知道大方真人乙仙非但成名多时,本领高强,而且他素有侠义之名,就算是自负不凡的沈琇亦是向往得很。至于,秦渔这一个小迷弟也是兴奋不已,急着与乙休乱说一通有的没的江湖事儿。 半天之后,听罢了乙休说明来意,灭尘子低头沉思了一回,便即以施展太清神算为由暂时告退,并让沈琇代为继续好好招待与安慰着乙休。 灭尘子返回所居的小楼之后,他倒也不急于马上推算天机,反而先取出了厚厚的一本「蜀山攻略」来,仔细研究有关韩仙子经历的一篇记载。 峨嵋派的太清神算之道虽然玄妙无穷,但是亦非万事皆能测度,事前必需要先定下一个具体的方向,才能得出一些比较具体有用的结果。否则世事本就千变万化,哪有什么事都可以预知清楚的道理呢? 假如你推算的是今天的运情,它大概只可以告诉你今天是好或坏,甚至乎利在何方,始于何时,但这样的一个答案就显得比较抽象,没有多大实质的意义。 换句话说,假如你所推测的是今天中午出门西行至某处是否可以在地上检到金钱的话,在理论上,它确是可以告诉你是或否,故此便可以更加具体地指出你究竟利在何时何地。更为重要的是,它可以清楚地告诉你,那一个「利」字就是指-检到钱。 但是一般人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问出这么具体的一个问题吗?答案就是「不行」。如果你懂得问这样的一个问题,机本上你早已看穿了你的未来。 别人不行,但是灭尘子又是否不行吗?呵呵,这里面还真的是不一样了。 要知道,灭尘子本就是一个来自于异世的穿越客。当他初来蜀山世界之时,他便乘着对于前尘旧事尚且记忆犹新之际,默念出厚厚的一部「蜀山攻略」。这一部攻略天书中,记载了不少蜀山主要人物的故事或情节,极有可能点出一些重要事情的具体状况。这就说明白了为什么灭尘子能在推算之道上拥有过人的优势。 灭尘子凭着对原来蜀山故事情节的熟悉,他往往能够准确地预知事态发展的方向,这才依据一些细节来进行推算,八九不离十,自然远比起别人瞎子摸象般演算天机来得容易得多,也准确得多。 果然,经过他仔细研究了一回「蜀山攻略」的人物篇后,他便有了不少头绪与及大致的一个推测方向。 相对来说,沈琇虽则也学习过太清神算之道,但是她却万万得不出近似灭尘子的推算结果来。 三天之后,灭尘子方始推算完毕,于是便出关与众人一起商议。 “乙休兄,据我的推算所得,嫂子她如今确实是身在岷山白犀潭底,只不过…她现在的处境颇为不妙罢了…”灭尘子摇头叹道。 “处境不妙?难道她…真的是受了什么伤吗?”乙休大吃一惊,急急追问道。 看他瞬间神色大变,显然对于妻子的安危仍然是非常的忧心着紧。灭尘子知道此时绝非卖关子的时候,便马上向他娓娓道来:“唉!此事…应该发在乙休兄被困南海之后不久的日子…” 原来当初韩仙子闻得乙休被二尼困于南海之后,一时爱夫情切,便再也不管什么误会或仇恨,急得马上携着几件奇珍异宝出门直奔南海。她是一心想以法宝的力量来帮助丈夫破除佛门的金钢不坏封印。 虽然韩仙子口中一直怨恨丈夫不肯体谅自己的处境与心意,但是她的心底深处还是难以割舍对他的如海深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原来多年隐居于地阙仙宫之中的韩仙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一些邪魔外道的计算之中。 当期时,韩仙子才刚刚离开岷山不远之处,她便遭遇到一班邪魔妖人的围攻。韩仙子虽然身怀多件奇珍异宝,奈何苦于她势单力薄孤掌难鸣。不到半天,她便已经身受重伤,元神更几乎要落入敌人之手。 韩仙子的为人一向特立独行,尤其对于人性中的冷酷无情更是感受极深,因此从来不主动与外人结交,自然亦没有多少人会无故前来施加援手。 只不过她往日出山行道之时,总喜欢出手救助一些异类精怪于危难之中,因此平日反而经常与不少异类为伴,并且结下了不少的善缘。 或许是得人因果千年记。就在韩仙子危急万分之际,那些过去曾受她恩惠的精怪竟然纷纷闻讯前来相救。 腥风血雨,死伤狼藉。一众精怪拚了死命才终于把她救出重围,并且一路护送她逃回到了白犀潭的地阙仙宫。只可惜天妒红颜,韩仙子最后还是因为伤势太重,而逃不过香消玉殒的命运。 假如换作了别人,当前最佳的选择必然是马上转世重修,或是寻找一副新死之人的尸体来夺舍重生,否则仅剩下的一缕芳魂便会飘泊无依,早晚还是要魂飞魄散。 地阙仙宫深藏于岷山白犀潭底,与世隔绝,渺无人烟,韩仙子自然没有夺舍重生的机会。剩下来的转世重修之途却让她犹疑再三,一直难以下定决心。 毕竟一入轮回,前尘尽忘,她可不懂得任何保留前尘记忆的法子。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把她与乙休的一段感情也抛诸脑后吗? 难道为了自己将来的成就,她当真能够狠下心肠毅然选择转世重修吗? 思前想后,柔肠百转。 韩仙子最后还是放弃了转世一途,而选择了另修鬼道。她可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一缕孤魂炼成法体,然后再赶往南海拯救丈夫。 以骨血为凭,并以太阴为食。韩仙子在仙宫之内设下了一座太阴法坛,恭奉着自己的尸首,并凭着法坛上的符咒之力,每晚吸收天上月亮的太阴之气来滋养魂魄。除此之外,她还在仙宫宝库之内千挑万选出一颗夜明珠,并且将它炼成为一枚太阴至宝「寒魄珠」来守护自己的鬼魂。 惊闻此秘,沈琇忍不住惊呼起来,道:“另修鬼道?那岂不就是要自毁道基了吗?” 秦渔亦马上点头附和,认真分析起来,道:“不错。以鬼为神,可比不上借尸还魂啊!嫂子此举又何异于欲止渴而饮鸩,欲疗疮而剜肉呢?要知道任何失去了肉身的魂魄都是极难修炼有成的,况且魂魄鬼魅之类皆虚弱无力,更极为容易受到邪魔外道所制哩!” “不愿转世,宁修鬼道……唉,她怎么一直都是那么的任性哩!”乙休叹道。 沈琇与秦渔二人皆出身于玄门正宗,循序渐进,根基稳固,自然都看不起这些旁门左道之术。 唯独是身在局中的乙休,他却从韩仙子的决择之中,深深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一往情深,不舍不弃。 一转眼,只见两眼一花,他已忍不住热泪盈眶,难以成言。 灭尘子忽然向乙休问道:“乙休兄,嫂子家里的藏珍之中,可有一些能够聚魄凝魂的灵药吗?” 沉思片刻,乙休猛一点头道:“对呀!当年岳父的遗珍之内…好像是有一瓶固元神胶…” 灭尘子双眼一亮,恍然大悟,双手一拍,道:“果然如此!固元神胶虽则有一定聚魄凝魂的功效,但是对于失去肉身的魂魄来说,它的效果确是只属一般,仅可以暂时保存嫂子的魂魄不散而已。想来嫂子如今尚需要心无旁骜地运功凝聚元神,所以才会对乙休兄的呼唤不闻不问…” 沈琇忽然灵机一动,忍不住脱口而出:“慢着!既然乙休道兄已经脱困而出,那么嫂子如今岂非可以安心转世了吗?” 乙休闻言之后,眉头一开,彷佛要为妻子的前途松一口气。 然而,乙休的内心深处却隐约传来了一阵莫名的刺痛。 第四章: 铁刀硖,北海寻药 难忘恩怨难忘妳,只为情痴只为真。 乙休,他可又愿意失去这一段得来不易的感情吗? 此时,灭尘子摇一摇头,淡淡地道:“琇妹,若是让嫂子就此转世重修,那么她这些年来的用心良苦与及所作出的一切努力,岂非都要尽付东流吗?嫂子的至情至性着实令人佩服得很,我们又为什么非要让她忘掉今生所经历的一切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 同一刻,乙休三人内心深处竟然生出一种对自我信仰的疑问。 要知道他们三人皆为出身于玄门正宗的弟子,过去一直都是以正果飞升为人生的终极目标。玄门正宗最是讲究童身入道,绝性弃爱无欲无求正是最上乘的境界,任谁也没有真正对此有所怀疑过。 只不过失去了七情六欲的人,是否还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一般的正道弟子是不敢挑战,也没有能力去挑战这一个信念。但是灵魂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灭尘子对此却没有任何的疑惑。 他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七情六欲的人物。 沈琇张开了嘴巴,屡次想着出言反驳,却不知为何总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相见时难别亦难,如今乙休的内心确是充满了无奈与矛盾。 一方面,他为了爱妻的前途而感到无比忧虑,既希望她能够乘此机缘转世重修,并得以恢复修真正果的资格。另一方面,他却又害怕从此失去了与她那一段难以割舍的爱情。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乙休此刻的心情确是非常复杂,忧喜参半,挣扎不休。 众人之中,秦渔唯独最是旁观者清,居然听出了灭尘子的弦外之音,连忙追问起来道:“难道…大哥还有别的法子可以帮助嫂子脱离目前的困境吗?” 当下灭尘子微笑不语,却只是直望着一脸忐忑的乙休。 …………… 远在神州大地的极北之处,长夜日短,气候严寒,那里有着一片黑沉沉的汪洋大海。这一片汪洋名为北海,一望无际,巨浪滔滔,内里危机四伏,乃是一般修真之人眼中的大凶之地。 北海一带盘踞了不少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毒龙恶蛟与及诸多海怪异类,平日互相撕杀,弱肉强食,使得这一片海域变得极为凶险。 除此之外,北海域内亦聚居了不少隐世多年的海外散仙,其中绝大部份都是一些不为正道所容的左道妖邪。沆瀣一气,物以类聚,因此绝少正道中人愿意前来这一片乌烟瘴气的海域。 偏偏今天却有四道正派的遁光同时闯入这一片海域之中。 这四道遁光高耸入云,快如电闪,但是偏偏芒彩暗淡,毫不显眼,似乎是在刻意掩人耳目。 细看之下,当先之人正是曾在北海潜修十载的屠龙仙子沈琇。 想当初沈琇被长眉真人逐出师门不久,她便遭受群魔联袂围攻追杀,在逼不得已之下,她被逼孤身逃入北海潜修多年。今天她便在灭尘子的要求下,亲自率领众人再次闯入北海的领域。 事过境迁,今非昔比。 如今的沈琇早已是不是初入北海时的狼狈模样。只见她一脸意气风发衣锦荣归的神气,一手指着前方说道:“当前北海的形势异常复杂,并以陷空岛和长夜岛这两股势力最为强大。陷空老祖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因此我们尚且可以避而不见,但是长夜岛的渔人彭格却是北海上恶名昭彰的强盗头子,非但经常洗劫路过的修士,而且更以凶残的手段闻名于世,所以我们必需要格外的小心注意。据我所知,鱼目视力有限,以我们目前飞行的高度来说,应该可以避开大部份来自于海底精怪的侦察…” 乙休一向艺高胆大,性格更是豪气干云,马上高声抗议起来道:“哼!区区一班乌合之众又何足道哉?要是这些强盗敢前来送死,我倒要他们好好尝一尝驼子的手段哩…” 话犹未了,灭尘子便即接口笑道:“哈哈哈!乙休兄,咱们今天远来北海乃是专诚为了替嫂子寻找灵药,倒不是来此耀武扬威的啊!” 沈琇点头续道:“长夜岛主渔人彭格生性非常贪婪,对于任何闯入北海海域的修士素来绝不放过。此人实非人类,而是海怪鲛人一类所修成的散仙,号称作水中皇者。此外,彭格与北海中各种海精水怪皆颇有渊源。因此之故,他的势力几乎遍布了整个北海海域。人多势众,极之难缠,就怕他率众前来坏了我们的大事吧了。” 乙休自然明白轻重之别,因此便不再多说什么,任由沈琇继续带领方向。 数天之后,众人在沈琇的带领下,穿越万里汪洋,终于来到了一片奇形怪状的礁石之前。 这一片礁石的外表非常奇特,高达千丈,漆黑如墨,远看形如六柄利刀,倒插海面。一个又一个翻天的巨浪更在利刃一般的礁石下尽成浪花。 惊涛骇浪,风雨飘摇。此地非但气侯异常严寒,终日****,而且海面上波涛汹涌,几乎从无平静之日,可见绝非常人能够居住之处。 环目四顾,沈琇随即向着灭尘子问道:“义兄,你说此处礁石的形状…是否就是你口中所形容的铁刀硖吗?” 灭尘子满面兴奋地说道:“不错!琇妹,正是此处。为兄虽然推算出古仙人藏珍之处的地点和来历,但是却总是算不出具体的坐标位置。 幸好,妳曾经在这一带海域隐居多年,并知道有这么样的一个地方,咱们今天才不用像盲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找一通啊!” 此时,秦渔忽然插口问道:“看这一片礁石光秃秃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人能够居住于此。大哥,你便不用再卖关子了,赶快告诉我们那个什么宝藏的详情吧!” 灭尘子点头笑着道:“据了解,北海铁刀硖下的海底隐藏了一座超过二千年的古仙藏珍宝库,藏珍之中便包括了一瓶上古圣药「三元固魄丹」,正好能够帮助嫂子稳固神魂重塑道胎。除此之外,那古仙更留下了不少奇珍至宝,倒也算得上是一个绝世的机缘。” 第五章: 说盘荦,置诸死地 “三元固魄丹?莫非…是传说中…轩辕圣帝之师金仙广成子所亲手炼制成的固魄凝魂圣药吗?”乙休一脸震惊,并颤抖着声音问道。 “不错,正是那金仙广成子所留传下来的上古凝魂圣药。据〈庄子、在宥〉所载,昔日轩辕黄帝曾问道于崆峒山,并得广成子传以无上妙法,方始得证长生。而金仙广成子非但是有史可据的第一位修真者,更被誉为炼丹之术的始创人。由此可知,他所留下来的圣药又是何等的珍贵。”灭尘子点头道。 “原来如此!嫂子如今的神魂非常虚弱,仅凭固元神胶一物亦只能勉强把元神粘合起来,根本不足以助她修炼有成。据我所知,三元固魄丹的主要作用便是用来稳固神魂与及凝结元婴,绝对能够帮助嫂子渡此一劫啊!”秦渔见识甚丰,马上如数家珍般评论起来。 乙休如今心系爱妻的安危,自然对灭尘子与秦渔之言深信不疑。 原来距今二千多年前,这世上曾有一位道号「盘荦」的修真者,此人天赋极高,仙缘尤厚,非但年纪轻轻便已修成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身上更拥有不少珍奇无比的法宝与灵丹,本应就是一个天仙般的人物。 奈何天妒英材,命运总爱捉弄世人。此人累世的夙孽居然奇重无比,天机处处预示了他将来魔劫难逃,注定此生也无法超脱飞升。 溟溟之中,盘荦真人的生平有一大对头,恩怨纠缠已历三世,此人必定会在他渡劫之时前来落井下石。到了那个时候,双方非要拚个不死不休,而盘荦真人的结局更注定是要道消身殒,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最后连一次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 千推百计,机关算尽,似乎所有的预测结局尽皆如是。盘荦真人空有一身惊人的本领,却也无法摆脱命运的残酷与捉弄。 不问而知,那时候的盘荦真人又是何等的心有不甘。 想不到就在真人大劫将至的时候,他的一个方外好友却突然来访,并且给他带来了一个「置诸死地而后生」的解决妙法。 “置诸死地而后生?”秦渔一脸好奇地追问起来道。 “不错!那是一场真真正正置诸死地的戏码…”灭尘子娓娓道来。 首先,盘荦真人在好友的建议下,利用逆天的手段,硬把自己平日所居的一座仙府搬迁到了北海的海床之下,并制造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其次,他更在仙府之内建造了一座非常隐秘的藏珍宝库,并把自己生平最为重要的法宝、灵丹和道书全都封存其间,以进一步断绝了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其三,真人在宝库内外设下了一重又一重厉害无比的玄门阵法与禁制,层层相扣,步步杀机,既足以格杀所有贪图宝藏的入侵者,又能彻底防止仙府内的一切动静外泄。 最后,当盘荦真人的天劫终于来临的时候,他便故意在大对头的眼前演了一场道消身殒的戏码。为了假装力有不逮而不幸死于天劫之中,他甚至还故意让自己的肉身硬受了乾天神雷的一击,当场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实际上,他却在好友的帮助下暗中兵解,并使得元婴脱离肉体,悄悄逃回水宫宝库之中。 随后,方外好友便把盘荦真人的元婴亲手封闭在一座神鼎之内,从此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起来,断尽了他与世间的一切因果缘法。 此等偷天换日之法委实高明绝顶,盘荦真人的大对头果真是一无所觉,对于他的死亡更是深信不疑,再也没有对他的安危造成任何的威胁。 如是者千年过去,盘荦真人终于等待到了大对头先他一步应劫而亡。 如此一来,命中的克星一去,天命之中的种种因果夙业亦随即烟消云散。照说,盘荦真人当即功行完满,足可白日飞升。只不过,当初他为了逃避对头的感应和防范自身的安危,下手实在是太狠了些。以至事成之后,他的元婴一直被困于宝库之内,始终无法自行破关而出,非要等待昔日好友转世回来,才能把他的元婴释放出来。 “据我所知,他的至交好友大约尚需要再过一百年才会转劫回来。到了那个时候,真人便会把仙宫之中所有的宝物赠予好友以作酬谢。而在这些珍宝之中,便有一瓶来自于金仙广成子的三元固魄丹。今天我们远来北海就是要抢先一步帮助真人脱困飞升,从而把仙宫宝库中的宝物和灵丹争夺过来…”灭尘子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 秦渔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若照大哥所言,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的灵丹与宝物似乎早已另有归属。假如今天为我们捷足先登,岂非有违真人的初心吗?此事…是否有些不合道义呢?” 未待灭尘子回应,沈琇则有感而发地说道:“渔弟,此言差矣!普天之下,修真的资源本就非常匮乏,既然天赐良机就在眼前,如今岂有失之交臂的道理呢?想那盘荦遗珍虽然另有所属,但是天机一说本就莫测高深,又岂能事事尽如人意呢?毕竟盘荦真人最后是否能够如愿飞升,目前还只是一个未知之数哩!若按照三师兄所言,今天我们若是能够帮助真人早日飞升上界,那岂不是对他更为有利吗?” 此时,乙休亦忍不住仰天长笑起来道:“哈哈哈!沈仙子此话真的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呀!想当初我的岳父大溟真人为了使一众子女和睦相处,故意把他珍藏多年的奇珍至宝平分给了他们。岂料反而导致他们日后陷入一个手足相残的局面。哼!既然如此,我便索性把那些宝物全都从他们手中抢了过来,省得别人再为了那些鬼东西争夺不休。此事虽然有违岳父的初心,但是究竟谁是谁非?我乙休才懒得理会哩!” 听罢二人之言,秦渔终于一脸恍然大悟,内心疑虑尽消,随即向着灭尘子说道:“大哥,对不起。我…终于明白了。” 灭尘子一拍秦渔的肩膀,道:“贤弟,不用道歉。世事本无常,谁都有自己的一套看法。说句实话,在此故事之中,为兄最看不过眼的,便是盘荦真人那位方外好友。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见」。他这么费心为真人打算,还不是看上了真人的一身异宝藏珍吗?” 话锋一转,灭尘子马上走入正题,道:“据我所知,盘荦真人的水宫仙府正是藏于铁刀硖下的海床附近。数百年来,此地早已被一对出身旁门的散仙夫妻所占,把守着盘荦宝库的大门。只不过他们都不是仙宫真正的主人,所以他们亦无法破解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的禁制,未能染指宝库内的珍宝。待会,我们只需如此…这般…” 话犹未了,众人便随着灭尘子同时遁入大海之中。 第六章: 闯水宫,妾名东阳 铁刀硖下,大海无量。 漆黑无光的水底下,暗流激荡,深不见底。 灭尘子、沈琇与秦渔三人的玄门水遁之术虽然不俗,但在乙休那堪比剑光迅捷的五行遁光之下,却马上显得相形见拙,瞬间被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没办法,这就是术业有专攻的道理。 见状,乙休身上的五色遁光猛然暴涨,同时包围着灭尘子等人,轻松合成一个小团队,引领大家一起往海底深处急速飞驰。 先天五行真气果然玄妙无方,众人在水流激荡不休的大海之中如鱼得水,丝毫感受不到半点来自万丈深海的强大压力。 除此之外,乙休的先天五行真气更与四周的海水水乳交融,能够同时隐藏起众人的气息,绝不会惊动附近的水精海怪。 铁刀峡海面上的礁石终日惊涛骇浪,形势险恶,几乎是荒芜一片,但是海底下的世界却是一片光怪陆离,鱼龙混杂,生生不息。 只见数不清的游鱼鲸鲨与及说不出名的水怪异类,不断在众人的身边游来游去。而年少好奇的秦渔更几次三番想要伸手碰触这些从未见过的水族,但是皆被沈琇出言所止。 “渔弟,这些不知名的水族都有可能是渔人彭格的线眼,因此万万惊动它们不得,否则一旦惹来了长夜岛的强盗便麻烦得很啊!”沈琇道。 秦渔吐了一下舌头,勉强忍住内心的好奇,不去碰触这些奇异的海洋生物。只不过沈琇却放心不下,匆匆自衣袖之中取出一颗暗赤色的宝珠,轻轻抛出五行遁光之外,并环绕着众人盘旋起来。 珠光朗照,宛如明月当空。 当初沈琇于北海屠龙之际,她曾经夺取了不少毒龙的元珠,如今这一颗赤龙珠散发出一股非常浓烈的毒龙气息,使得附近的水族纷纷逃往远方。 一个时辰之后,四人便已悄悄来到了海床的深处。 在众人细心观察下,终于在一座黑沉沉的海眼中发觉到一个异样的地方。别的地方,或多或少,总有一些海洋生物出没,唯独这一处地方却丝毫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沈琇曾在北海隐居多年,自然最先发觉到其中的不寻常处,马上伸手一指海眼的方向,道:“各位请留意。那一座海眼死气沉沉得似乎并非天然之象,极像是人为的禁制法术所至。相信在这一座海眼之下便是那水宫仙府的入口了。” 在灭尘子的点头认同下,乙休便带领着众人一起冲进那漆黑如墨的海眼之中。 老生常谈道:欺山莫欺水。 在无边无际的海床之下,隐藏着不少深不可测的海底深渊。这些深渊一般被修真之士称为「海眼」,而绝大部份的海眼都是一些非常危险的地域。 有些海眼直通往地壳深处的火山岩层,有些海眼栖息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神秘海洋生物,有些则与地轴的元磁地脉相连一起,随着每一次地壳的变动而对海底生态平衡有着非常强大的影响。 话说回来,眼前四人艺高胆大,毫不在意便往这一座海眼冲去。众人只感到身外传来了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遁光之外的海水便如潮涌退不剩一滴。不问而知,众人已经闯进了一个特殊的辟水空间。 “成功了!”秦渔率先大喜叫道。 幻像破灭,眼前一亮。 只见一座五光十色的宫殿便即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果然,在那一座海眼之下又是另一个世界。 虽然整座宫殿不算广阔,但是宫阙楼阁错落有致,一砖一瓦似乎都是琉璃所制,通体晶莹剔透闪闪生辉,外观确是极尽华丽美不胜修。这里自然就是盘荦真人昔日所居的水宫仙府。 众人往水宫仙府的方向刚刚飞出数里,他们便感应到了空中传来阵阵异常的波动,显然他们已经触及附近的一些阵法禁制。 顷刻,无数道雷火电光自虚空中往众人的身上轰炸起来。见状,乙休眉毛一扬,身上便即涌起了一股非常澎湃的五色云团,旋绕而起,散布半空,尽把漫天的雷火吞噬殆尽。 由于众人此行主要是帮助乙休寻找灵药,因此他自然当仁不让,抢先出手扫除路上的障碍。 “敢问来者何人?为何无故犯我仙宫?” 水宫之内忽然传来一把异常美妙的女子声音。莺声燕语,婉转妩媚,彷佛是来自于一个深闺的美人。 见状,灭尘子当即越众而出,并向着仙宫抱拳传音,道:“在下峨嵋派弟子灭尘子,今天与几位同道远来北海,正是特来拜会盘荦水宫的两位主人,希望可以一起共商一件大事。” “阁下…来自于峨嵋派?”声音一颤,女子显然大感惊讶。 “在下正是峨嵋派开山祖师长眉真人的门下三徒。”灭尘子点头确认道。 话犹未了,仙宫中寒光乍现,一个俏生生的青衣女子便已出现在宫门之前。那青衣女子脸上蒙着一片轻纱,云鬓步瑶,举止动人,婀娜多姿,身上的仙衣更散发着一股寒雾冷光,使人根本看不清她的庐山真貌。 “妾身名唤东阳,与夫君玄龙居士早已寄居于北海水宫八百多年,一直受到东极大荒山南星原卢妪仙人的重托,暂替峨嵋派看守着盘荦真人遗留在水宫二千多年的一座藏珍宝库。想不到今天终于等到了贵派的高手来临…” 虽然那女子语音温柔,颇显谦卑,但是却急不及待地向灭尘子等人说明自己夫妻二人一直在此看守着盘荦宝库一事。显而易见,她这一番说词的背后必定是另有所求。其实灭尘子早知个中玄机,也就保持微笑不语,一心只等对方夫妻二人一同现身出来对话。 数百年来,女仙东阳日夕盼望取宝之人尽快前来,以求获得藏于宝库内的固魄灵丹,好尽快治愈丈夫身上的恶患,因此她的内心早已心急如焚,想也不想便对灭尘子之言深信无疑。 只不过,她那一直隐藏于暗处的丈夫却另有一番想法。 第七章: 破神光,两仪剑诀 铁刀硖的怪石巨礁位于一片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之中。 海面上,满眼尽是百丈多高的惊涛骇浪,狂风大作,冰雹霜降,乃是一片没有一刻安宁或平静的海域。想不到海底下,这里却是一个光怪陆离生机蓬勃的奇妙世界。 灭尘子等人穿过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海眼后,终于找到了一座由二千多年前古仙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的水宫仙府。 几乎同一刻,一位蒙着面的神秘女仙自仙宫大门之内走了出来,弯腰作揖,盈盈一拜,便即与众人施礼相见。 “妾身名唤东阳…” 女仙东阳的声音彷如黄莺沥沥,婉转妩媚,非常动听,使得众人马上心生好感,暂时放下了防备之心。 众人之中,唯有灭尘子一人早已洞悉盘荦仙宫内两为主人截然不同的性子,一个温柔良善,另一个胆小多疑,所以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正当女仙东阳打算招呼众人一起进入仙宫之际,一把异常低沉的龙吟之声,忽然从仙宫大殿正中央的一座白玉屏封后传了过来。 “吼…” 声音之中明显充满了怒意,杀气滔天,更使得女仙东阳神色大变。同一刻,整座琉璃一样的水宫仙府更几乎同时闪亮起来,五光十色,光芒万丈,无数的异色光柱纷纷照向灭尘子等人的身上。 出乎众人的意料,水宫禁制骤然发动,电光交击,数百道五绝神光便已临身。乙休等人在猝不及防下,马上显得手忙脚乱起来。 五绝神光威力极大,力重如山,乃是玄门之中仅次于大五行灭绝神光一类的神通秘术,甚至堪与佛门中的大小无相神光比肩。 神光动念即至,无远弗届,一经发射,千里之内根本就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此外,在五绝神光的辗压之下,就算是达到了一流境界的防身法宝亦难以抵御它的照射。 只见五绝神光来势汹汹,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大山一般直往众人的身上袭来。 幸好,灭尘子早有准备,双臂一张,一红一白的断玉钩马上自广袖中激射而出。同时,一左一右,环身飞转,分别化为两个光环,浑圆无缺,尽把众人保护其中。 “可恶!既然避无可避,那就以攻为守,与它拚上一拚吧!”灭尘子怒骂道。 山无陵,两仪二式。 只见断玉双钩所化的光环一上一下,猛然一合,一股异常强大的环形剑光便即往外激烈扩散开来,主动迎上五绝神光的攻击。 这一道环形剑光就是一股足以扫平四周山陵的强大力量。 灭尘子如今所施展的两仪剑诀威力犹在九天凌霄剑诀之上,乃是昔日长眉真人究极了天地两仪之秘而成的顶尖玄门剑诀,当真是一鸣惊人,技惊四座。 轧轧之声,始起彼伏。 如今断玉双钩威能尽展,上古奇珍光芒焕发,顷刻便斩碎了不少道五绝神光。 明鎗易挡,暗箭难防。灭尘子心知这一个暗藏的敌人一日不除,他便难以把对方彻底打败,因此便向沈琇打了一个眼色。 与此同时,女仙东阳忽然高声喝骂道:“哼!差一点便中了你们的诡计。道友既然声称来自于峨嵋,便该知道盘荦真人早已留下了神碑预示,现在根本就不是开关取宝之时。水宫仙府一向谢绝外客,还请各位马上离去吧!” 想不到这一个女子说翻脸,就翻脸,并且马上狠下了逐客令。 眼看平心静气的法子行不通,灭尘子马上变计,冷笑一声道:“不识抬举!东阳道友,你真的以为你们夫妻是盘荦水宫的主人吗?贫道只不过是一心与人为善,这刻才会愿意与你俩商议合作取宝之事罢了。难道你俩以为我还会害怕区区两个旁门左道吗?” 闻言,东阳面泛怒色,忍不住说道:“旁门左道?好!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旁门左道」的厉害!” 面对灭尘子的狂言与蔑视,她的性子纵使再温婉,也难以淡定下来。女仙东阳与她的丈夫虽然出身旁门,但是二人修炼了足足一千多年,非但逃过天劫,手上更拥有两件上古奇珍,自然不会是一个寻常弱者。但见她玉手轻挥,一道七色的奇光马上激射而出。 东阳所发出来的上古奇珍「彩霓链」芒彩万丈,凌厉纵横,一下子便化作一条七色巨龙往灭尘子等人的身上狙击而来。 单看这一股吞天噬地的气势,彩霓链的威力确是远在灭尘子手上类似的法宝火云链之上。 见状,灭尘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从容不迫,右手一指,紫郢神剑便即化作一道经天紫虹,直接拦下了彩霓链的攻势。 紫电穿云,凌霄一式。 天下第一神剑的威力自然是强横无比,力贯千钧,锋芒尽露,似是要一举把七色巨龙斩成两段。 出乎意料,彩霓链乃是取材于一种来自天外陨石的奇铁,异常坚韧,环环紧扣,变化多端。其中更暗合天地乾坤之变,遇刚则柔,遇柔则刚,总是能够在劣势之下避重就轻,攻守皆宜,并不与紫郢神剑硬碰硬的对斩。 彩霓千变虽未及一道紫虹独秀,但是女仙东阳毕竟拥有上千年的修为,她的一身深厚功力又岂是儿戏? 一时之间,灭尘子亦难以轻言取胜。 “找死!” 此一刻,乙休这一个当事人早已按捺不住,未待灭尘子的指示,他便已越众上前,猛然朝水宫禁制的方向接连发出数十道先天五行神雷。 与峨嵋派的太乙神雷不同之处,乙休的先天五行神雷并非发自双掌的掌心。只见他双手合拢,并成拳状,五色真气马上凝聚在拳头之上,直到真气聚如满月,便即激射出一团五色的带尾光球,一如炮弹般往水宫各处不断轰炸。 如此一来,水宫禁制所发出的五绝神光便明显地减弱了不少。 女仙东阳大吃一惊,哪想到敌人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横?非但所施展的剑光异常神奇,甚至连盘荦真人所设置的守宫仙阵亦在敌人不断的炮轰下岌岌可危。 只不过东阳可不只是在孤军作战,她的丈夫玄龙其实早已暗中隐藏在侧,伺机而动。 如今眼看妻子落于下风,他便马上发动突袭。 吼! 蓦然间,在灭尘子等人身后约三十丈外之处,凭空冒出了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蛟龙,张口一吐,一青一紫的两颗内丹元珠便往众人的身上激射而来。 一般妖兽都只修成一颗内丹元珠,但是这一条黑色蛟龙一张咀便吐出了两颗元珠,芒彩夺目,焕发异色,由此可知牠的不凡之处。 第八章: 双龙珠,人魂兽身 灭尘子的断玉双钩本来就一直环绕着众人飞舞,如今在气机牵引下,便即迎上了两颗毒龙元珠。 青珠藏煞,紫珠含毒。 两颗龙珠居然能够发出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般的仙剑根本抵挡不住青珠的煞气,剑光必定受到削弱,而紫珠的龙涎毒素便马上乘机侵蚀仙剑的本体。 数百年来,几乎没有遇上一口仙剑能够抵挡双珠的连环攻势。偏偏灭尘子的断玉钩出自上古水神之手,破煞辟邪,百毒不侵,本就是共工氏平日用来御龙降怪之物,自然丝毫不受龙珠毒煞的克制。 龙影纵横,覆雨翻云。一股凛冽的罡风猛然袭来,使得灭尘子等人的护身剑芒摇摇欲坠。 细看之下,黑色蛟龙的外貌异常狰狞丑恶,身上的鳞甲泛闪乌金色的光芒,而浑身上下则散发出一股中人欲呕的恶臭。如此的一条丑恶蛟龙赫然就是东阳丈夫的真身。 人魂兽身,骸人听闻。 话说数百年前,散仙玄龙与妻子东阳本是旁门之中一对赫赫有名的仙侣。二人郎才女貌,本领高强,乃是三界之中名声甚佳的一对璧人。由于当初东阳仙子长得太美,艳名远播,因此经常惹来了不少邪魔外道的垂涎与骚扰,偏偏玄龙此人却是一个十足十的醋坛子,非但终日守在妻子的身边,形影不离,而且动辄便向那些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拔剑相向。久而久之,夫妻二人便结下了不少的仇家。 某一天,事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夫妻二人被几名仇家联袂追杀,一路被迫逃往北海深处。危急之际,玄龙首先兵解身死,而东阳仙子亦身负重伤,几乎被敌人所擒获。 当期时玄龙舍不得抛下妻子独自逃生转世,于是冒险发动了一门旁门秘法来夺舍重生。只不过他这一次的目标并不是一般的人类,而是附近的一头受了重伤的蛟龙。 人夺兽身,天理不容。 虽说玄龙此举离经叛道,但是当时他救妻情切,一意孤行,还是把握住这一个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 或许是东阳仙子命不该绝。玄龙最终施法成功,非但夺取了那一条垂死蛟龙的躯体,而且更吸收了牠五千多年的修为。事成之后,一人一龙终于合力击退强敌,反败为胜。然而,人夺兽身之事实在是大干天和,因此他的元神在不知不觉间遭受蛟龙残魂的侵害,二者居然合而为一,从此再也无法脱离蛟龙之身。若是就此强行转世,他的魂魄则非要坠入畜牲道中不可,再也难以重生为人。 溟溟之中,六道分明,试问谁又能肆意作出改变呢? 从此以后,本来一个英俊潇洒的修士便只得寄居于一条蛟龙的身体苟活下来。夫妻二人虽然终日寸步不离,但是却也无法回复往昔的恩爱。这一对苦命鸳鸯在无计可施之下,唯有向东阳仙子的义母卢妪求助。 隐居于东极大荒山南星原的卢妪性格异常孤僻怪异,身列「宇宙六怪」之一,本来一直颇受正道中人所忌惮与非议。只不过由于当时她对峨嵋派另有一番计算,所以她便破例出手相助,并亲身前往峨嵋后山太元洞,与当时尚未飞升的的长眉真人达成了一个交易。 大事一定,卢妪便指使义女东阳与其夫迁居于北海盘荦水宫,暂代峨嵋派看守水宫内的藏珍宝库,并保证不让外人捷足先登。东阳与其夫只需要在指定的时日帮助苦行头陀的一名转世弟子破关取宝。事成之后,玄龙夫妇便可以换来宝库藏珍之一的「三元固魄丹」,好使玄龙的元婴能够脱离兽体,再一次恢复人身。 事实上,灭尘子早已知悉二人的来历,与及个中的种种利害关系,因此便索性将计就计,自揭为峨嵋派的弟子,好使对方生出误会,以为自己等人正是盘荦真人所指定的宝库继承人。 然而,玄龙的性格多疑善妒,心思着实远比妻子东阳小心得多。尤其是他对于盘荦宝库内的灵丹非常的在意,志在必得,绝不容许旁人有所觊觎。因此之故,他一开始便对灭尘子的一番说词充满了怀疑,再一想起了早年在盘荦宝库内所发现的神碑碑文,两双对照下,终于还是揭穿了灭尘子的马脚。 本来玄龙一直耻于目前的恶蛟形貌,所以轻易从不在外人面前现出蛟龙真身。今天若非灭尘子等人的本领过于强大,他亦绝对不会随便露出本来面目。 乘着敌人的双钩被两颗元珠所缠,他马上张牙舞爪,全力飞扑向灭尘子等人。玄龙的蛟龙之躯力大无穷,异常凶悍,一双利爪精光闪闪,断石分金,绝对足以把众人一举撕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玄龙满以为这一招声东击西天衣无缝,岂料到沈琇的外表虽然看似鲁莽大意,实则早已在暗中着意提防。 玄龙才刚刚现身飞扑而来,一道形如半月的刀芒则已从天而降。 神光斩,屠龙一刀。 屠龙刀后发先至,闪电般已斩中了黑龙的背后。 但听玄龙狂吼了一声,背后的龙鳞纷纷崩裂,血花四溅,显然受伤不轻。 别忘了,沈琇外号「屠龙仙子」,她便曾在北海深处连续斩杀了二十三条千年毒龙,从此声名大噪威震三界。 由此观之,她手上的屠龙刀确是一般龙族的克星。 今天若非玄龙拥有五千多年的妖龙修为,使得一身鳞甲坚硬异常,远胜于一般的千年毒龙,只怕单是这一刀便足以让他身首异处死于非命。 晓是如此,玄龙的背后依然受伤不轻,血肉模糊,一片狼藉,只好匆匆收回元珠防身,同时转身往水宫方向逃去。 “妖龙找死!” 沈琇出手素不留情,刀光疾驰,如影随形,屠龙刀已紧随在玄龙的身后。 神龙斩,屠龙三刀。 只见宝刀光芒绽放,顷刻化作千万道暴雨般的刀芒,锋芒凌厉,疾斩而至,彻底封锁了玄龙所有的退路。 玄龙大吃一惊,连忙张口吐出一双龙珠来抵挡敌人的刀芒。只可惜,屠龙刀诀向以强横见称,刀光不但来势汹汹,而且夹带佛光余威,力压龙珠的煞气。 眼看玄龙正要被漫天刀芒斩成碎片之际,水宫大殿内的一张白玉屏风忽然焕发奇光,瞬间化作一道凛冽寒光冲天而起,飞速迎上了狼狈不堪的玄龙。 电光火石间,玄龙足足百丈长的巨大身躯猛然凭空消失。 同一刻,一张寒光闪闪的白玉屏风就在牠刚才消失的位置舒展开来。 第九章: 白龙璧,一曲琵琶 寒光闪闪,冷气森森。一幅形式奇古的白玉屏风猛然张开。 这一张白玉屏风名为「白龙璧」,乃是由五块长方形的玉屏所组成的上古奇珍。白龙璧之上,隐约有一道龙形的虚影,不断游走于五片玉屏之间。 玉屏寒光厚重无比,层层迭迭,风雨不透,正是一件防御系的至宝奇珍。 沈琇的屠龙刀虽然威力惊人,断石分金所向披靡,但是刀光一落在玉屏寒光之上便如击败絮,似乎毫不着力,并未能突破白龙璧的寒光屏障。 刀光霍霍,寒光迭迭。 宝刀玉屏各展所长,一攻一守,拚斗得异常激烈。 女仙东阳眼看丈夫身受重伤,而敌人的攻势则越来越烈,心中不禁焦急不已。片刻之后,在水宫诸般禁制之中力量最为强大的五绝神光已被乙休的先天五行神雷彻底压制住。 大惊之下,她一咬银牙便即萌生退意。 毕竟玄龙夫妇出身旁门,虽然一身修为不俗,却不懂得仙宫阵法的真正奥妙之处,苦苦参悟数百年,亦仅只能运转其中的一小部份变化而已。 主意一定,她便即招手收回了白龙璧与彩霓链,准备舍弃仙宫全力逃命。 同一刻,藏身于白龙璧内的玄龙则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鸣。东阳自然深知玄龙对于盘荦宝库的不舍,但是以目前的形势来说,敌人势大,丈夫受伤,她却又无可奈何,与其死于敌手,何不逃至东极寻求义母卢妪之助呢? 当下她急声劝道:“夫君呀!敌人的力量委实过于强大,盘荦仙宫已经是万万守不住了,如今唯有马上逃往东极请义母为我俩主持公道啊!” 东极卢妪乃是三界之中出了名脾气暴戾古怪的顶尖高手,亦是玄龙夫妻俩背后最强的一座靠山。东阳当机立断,再也不管丈夫的阻挠,便即纵身往海面方向全力飞逃。 好好的一座水宫仙府说舍就舍,绝不拖泥带水。由此观之,女仙东阳确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只不过她虽有不输于男子的决断,奈何灭尘子却早已算准了她的诸般手段,暗中布下了重重陷阱。 只见东阳的遁光才一升起,秦渔的太白分光剑便已夹杂着数十道星火有如流星赶月般迎面洒落。 星火璀璨,绚烂无边,使得她根本避无可避。见状,东阳毫无惧色,挥手便把怀中的白龙璧再次施展开来。 冷光熠熠,横亘半空,层层迭迭的玉屏寒光尽把秦渔的剑光星火阻挡在外。 东阳的白龙璧本最擅于防守,而其寒光屏障亦能抵销大部份雷火神焰之类的攻击,因此丝毫不受太白分光剑外的星火所侵。然而,尚未来得及高兴之余,她的耳伴即传来了三道无比清脆的敲击声。 叮!叮!叮! 声如玉韾,珠落玉盘。三个数十丈方圆的青色光环忽然从天而降,才一照面,就把东阳身外的寒光屏障牢牢套住。那三个青色光环互相共鸣,不断发出非常悦耳的玉呜之声,正是沈琇才刚炼成不久的回音玉环。 天音三宝之一的回音玉环乃是一件音攻至宝,虽然它自身所发出来的音波并没有多大的杀伤力,但是它却可以把敌人外放的力量反弹回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如今白龙璧外放的力量已被回音玉环悉数反弹,层层迭迭的凛冽寒光虽然支撑着不让青色环光进一步往内逼近,但却把他俩牢牢困于半空之中,形成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天音三宝早已失传多年,东阳自然看不出回音玉环的真正奥妙。 眼看白龙璧挣脱不出回音玉环的封锁,她便再次发出彩霓链全力进攻,一心想要以点破面,集中力量一举击破对方的法宝。本来若以彩霓链的威力来说,就凭这一件上古奇珍的凌厉锋芒,未尝不能攻破回音玉环的拑制。但是恰巧玉环正好同时把白龙璧的防御力量反弹回去,换句话说,白龙璧的防御力量同样被利用来抵御彩霓链的攻击。 不知不觉间,东阳这两件上古奇珍的力量正好在回音环的奥妙之下互相抵销殆尽,自然难以摆脱目前的困局。 若论东阳与玄龙两者相加起来的实力,其实与灭尘子等四人相比亦是相差不远,毕竟他俩的修炼岁月远在四人之上,再加上东阳手上的彩霓链与及白龙璧更是一攻一守,相辅相成,绝对足以让他俩立于不败之地。 可惜的是,他们今天的对手却是有备而来的灭尘子。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灭尘子早已洞悉了东阳与玄龙的虚实,故此才能精心布局,利用沈琇回音玉环的特性来抵销了这两件上古奇珍的力量。 玄龙夫妻一时看不明个中的玄机,反而不断拚命输出真气,把两件至宝的力量完全释放出来。如此一来,二人便是以己之矛来攻己之盾,自然都是徒劳无功白费气力而已。 一曲琵琶动汉皇,犹抱琵琶半遮面。 眼看二人已成瓮中之鳖,沈琇便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玄铁琵琶,并信手拨弄起琵琶上的银弦。 沈琇新学乍练,早已想一看玄铁琵琶的真正威力,因此不慌不忙地依法奏出了一首杀意凌然的出塞曲。 沈琇一改平日舞刀弄剑时的凶悍神情,气质一变,居然也有几分昭君出塞的清冷风姿。琵琶之声急急切切,势若万马奔腾,强如惊雷乍破,显露出非常惊人的杀伤力。再加上,天音三宝的威力相辅相成,如今在回音玉环的音波加持下,玄铁琵琶的声量足足激增了两倍之多。 无可奈何之下,玄龙夫妻唯有招回了彩霓链,盘身飞舞,全力防守起来。 半天之后,他们终究是筋疲力尽,再也无计可施。东阳逼不得已唯有向着灭尘子传音求饶,道:“投降了!请各位道长手下留情,东阳与夫君愿意就此认输,并且诚心献出水宫宝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俩夫妻又素来与各位毫无仇怨,希望今天你们能够高抬贵手,赐我夫妻俩一条活路…” 说罢,东阳眼泛泪光,楚楚可怜,更招手收回了彩霓链与及白龙璧,而其夫玄龙则紧紧盘缠在她的娇躯之外,俯首低头,一脸委靡,确是认输服软不再反抗。果不其然,当她的两枚至宝一收,从回音玉环传来的压力亦马上减轻了不少。不过东阳只道是对方故意手下留情,却不知道这本就是回音环的特性。 见状,灭尘子再一次越众而出,向着东阳朗声说道:“既然道友愿意放下敌意,那么贫道便就此说明今天咱们连手破阵取宝之事吧…” “连手…取宝?”东阳暗吃一惊。 第十章: 许灵丹,化敌为友 “连手…取宝?”东阳暗吃一惊。 “不错!合则两利,分则两败。只要你我双方连手一起,贫道便有十足信心破除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的禁制法阵,一举获得宝库内的诸多珍宝。到了那个时候,贫道愿意以其中三颗「三元固魄丹」相谢为酬。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呢?” “三颗三元固魄丹?”东阳颤抖着声音问道。 女仙东阳确是心存疑惑,只不过她问题的对像并不是灭尘子,而是正匍匐在侧的丈夫玄龙。 身为正道之中的一员,灭尘子等人今番联袂前来盘荦水宫确实不是打算上门杀人抢掠。实际上,玄龙他俩虽则占据了水宫仙府超过八百年,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破解宝库内诸般禁制法阵的能力,所以他们夫妻亦只能算是「守门人」的身份而已。有见及此,今天灭尘子便特意为了他们度身定下了一个互惠互利的夺宝方案。 本来为了求得活路,玄龙夫妻已经打算狠心放弃那一个追求了八百多年的夙愿。肝肠寸断,心死如灰,内心难免充斥着一股「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怨念。哪想到灭尘子的话锋一转,居然答应于事成之后许以灵丹。 如此一来,柳暗花明,峰回路转,事情的反转反而让他俩喜出望外,本来满腔浓浓的敌意亦因此消减了不少。事实上,三颗三元固魄丹确是足以帮助玄龙彻底化解元婴身上的恶龙毒害,并助他恢复昔日人类的形貌。 八百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八百多年寸步不离的等待,不就是为了那几颗三元固魄丹吗? 抛砖引玉,许以重利。如今在灭尘子恩威并施双管齐下,试问谁又能不动心呢? 虽然东阳的外表总是一副委曲求全楚楚可怜的模样,但是她的内心却一直盘算着该如何反败为胜。然而,那早已失去耐性的玄龙却难再掩饰对灵丹的无比渴望。这一次,当希望之光再次重燃起来,玄龙目光一亮,便急急向妻子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 “嗯,一切都依你吧…”东阳一脸失落地回应道。 这些年来,玄龙的元婴遭受到蛟龙残魂的毒害而渐被同化,人类的本性亦逐渐丧失,如今更已失去了口吐人言的能力,仅能从喉头发出一些吟叫吼声。不过东阳与他朝夕共处,相濡以沬,总算能够对他的意思心领神会。 东阳暗叹一声,她便知道自己的丈夫已被灭尘子的承诺所打动。或许是出于对丈夫身上不幸遭遇的愧疚,她一向顺从玄龙的决定,因此她便代夫答应了灭尘子连手取宝的建议。 灭尘子等人商议不到半天,女仙东阳便带领众人一起来到了水宫仙府之内某一处秘境。 只见正前方耸立着一座百丈多高的玄铁大门,凝重厚实,重门深锁,隐约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然而,就在大门的正中央处却出现了一个十丈方圆的破洞,洞内漆黑如墨混浊一片,似乎是一个人为的缺口。 这里自然就是盘荦真人的藏珍宝库的入口。 “东阳前辈,请问大门上的缺口又是从何而来的呢?难道盘荦真人的宝库早已被人捷足先登了吗?”秦渔轻声问道。 女仙东阳一脸尴尬地摇头解释道:“当初妾身夫妻二人曾受义母之命前来看守这一座宝库,本应耐心等待宝主人转世归来后才开库取宝。但是随着夫君所受恶蛟的毒害越来越深,我俩便逐渐抵受不了宝藏的诱惑,更曾阳奉阴违暗中出手尝试破阵。想不到…我俩耗费了足足三百多年水磨一样的功夫才恰恰破开了宝库的大门,但是刚刚闯进了第一层阵法之内,便马上被一块神碑轰了出来…” 灭尘子点头插口道:“这就是了。盘荦真人当初为了防范外敌入侵,确是设置了不少厉害的手段,其中更隐藏了数件天府奇珍于守护阵法之中。步步凶险,处处杀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的。不过今天各位大可放心,贫道早已对于此事有所准备,如今倒也无需顾虑太多。东阳道友口中的那一块神碑便是宝库内第一层阵法的镇坛法物…” “神碑的威力不但惊人,而且上面还记载了盘荦真人所预定的开启宝库时日与及未来宝库主人的来历。跟据神碑上的告示所言,今天确是时机不对,人物不对,想来…亦难免会有一番争斗。只不过,我们既然是决定为了宝库中的藏珍而来,自然就不用再管那碑上所言…”东阳决绝地道。 不一会,东阳在灭尘子的授意下再次施展开了白龙璧,并用玉屏寒光护送着众人一起闯进大门上的破口内。 半晌之后,本来一片漆黑如墨的环境中忽然闪起了一阵零星的火光。随即,四方八面的空间竟被同时燃点起来,无数星火般的烈焰便如暴雨一般往众人身外的玉屏寒光轰炸起来。 “各位…诸天真火来了啊!”秦渔大喊一声。 众人彷佛落入了一个巨大的烘炉之中,四方八面同时受到漫天的星火神焰不断焚烧轰炸,此外,尚一股非常强大的阻力硬把众人往宝库门外推去。 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的第一重禁制名为诸天真火,内含太阳、五行、三昧、纯阳与及三才真火之精华,可算是目前玄门中的顶级真火类禁法之一,足以焚毁世间上绝大部份的物质,甚至能够直接摧毁一般的护身剑光与防身屏障。更厉害的是,众人在玉屏寒光之内依然感到身边的气温不断攀升,只怕时间一久,众人亦未必能够禁受得住。 “各位请紧记,千万不要让仙剑法宝轻易离开白龙璧的护身光障,以免被诸天真火所烧毁啊!”灭尘子高声喊道。 说罢,灭尘子一夫当关,率先往前方发出一道异常强烈的紫色光虹。只见紫郢神剑气势如虹,一下子就破开了诸天真火的强大阻力,带领众人继续往前方冲刺进发。 同一刻,东阳与玄龙夫妇则在全力释放出白龙璧的防护力量,好使玉屏寒光能够尽量抵挡住诸天真火的猛烈轰炸。 另一方面,秦渔一手抱着灭尘子暂时交托给他的万年冰蚕,并施法催使牠不断吐出凛冽寒气来降低众人身边的温度。 神剑冲锋在前,玉屏防护在外,冰蚕降温在内。 如今在灭尘子的巧妙安排下,众人轻易化解了诸天真火的炽热威能,一往直前,朝着阵法的深处全速进发。 第十一章: 神碑现,玲珑宝塔 “擅闯者死、回头者生…生…生…” 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突然不断回荡于众人的耳边。 蓦然间,众人眼前一亮,一股异常强大的无形阻力赫然把众人的去势迟缓了下来。同一刻,在正前方约百丈之处,忽然凭空现出一座数百丈高的巨型石碑。 巍峨耸立,气派万千。 墨绿色的巨型石碑上刻满了古篆大字,详述了盘荦真人的一生和逸事,并且详尽交代了宝库开启的时日与及得宝之人的来历。显然易见,当初玄龙夫妇便是凭此碑文的内容才能揭穿灭尘子李代桃姜的诡计。 与此同时,灭尘子与玄龙夫妇都感到了贯注入仙剑和法宝的真气消耗量突然大增。长此下去,众人早晚还是要被这一块神碑逼退出大门之外。 未几,白龙璧所释放出来的玉屏寒光已被神碑的威能削减了一半有余,闪烁不定,摇摇欲坠,似乎难以继续坚持下去。 “时机来了!”灭尘子忽然大喝了一声。 只见乙休高举双手,合成拳状,猛然朝天发出了一记先天五行神雷。随即,一道五色雷火便在半空中猝然爆破。 轰隆一声,光芒万丈。 本来四周混沌一片的空间突然明亮开朗起来,而漫天燃烧的火焰则往外排开,露出了一块约三尺长的奇形铁板,正飘浮于半空之中摇摇欲坠。这一块漆黑如墨的铁板外形就像是一个人的半边身子,各有一手一脚和半个脑袋。 在灭尘子的示意下,沈琇轻轻一拨手上的一张玄铁琵琶,便即发出一道强大的音波,硬把这一块不甚起眼的铁板凭空击落。同一刻,灭尘子凌虚一抓,便把那人形铁板收到手中。 原来这一块铁板就是隐藏于阵法之中的秘密开关枢纽,灭尘子低头审视了铁板上面所刻的符咒片刻,然后便依法面向着神碑施为。 只见神碑上的光芒与阻力随即隐去无踪,并且迅速缩小成为了一块仅约三寸长的玉石,一手被灭尘子收入法宝囊中去了。 灭尘子等人马上把握时机,全速闯进了神碑后的一道大门之内。 与第一层门户最不同之处是,这里面的空间异常的光亮,众人彷佛闯进了太阳的表面一般,四周尽是刺眼的强光。幸好,白龙璧的寒光屏障亦有一定遮蔽光芒的效果,所以众人才能勉强睁眼视物。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身外的夺目强光忽然急速地凝聚起来,并化作无数柄锋利的短剑,无情地往灭尘子等人的身上急速刺来。 剑光如雨,纷至沓来。 盘荦真人所布下来的第二层阵法名为庚金剑阵,阵内剑光皆是取西方庚金之精所凝聚而成,生生不息,凌厉绝伦,最擅以其锋锐之气来破除敌人的防身屏障。 彩光一闪,彩霓链已化作一条七色巨龙不断在玉屏寒光之外急速盘旋飞舞,奋力削弱庚金剑芒带来的冲击。除此之外,沈琇与秦渔亦双双发出宝刀与仙剑,以金破金,配合玄龙夫妇抵挡剑阵的攻击。 剑光纵横,此起彼落。 此间的庚金剑阵生生不息,瞬间就把灭尘子他们重重围困起来,举步为艰。幸好,众人的仙剑宝刀亦非常物,短期内庚金剑芒亦难以攻破众人的防御。 “庚金剑阵是以锋锐的攻击力见长,号称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任何人一但身在其中,无疑就如陷入了一个绞盘之中,早晚必被辗为肉碎,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依我之见,如今该当以攻为守,以强破强,全速冲剌方为上策。”灭尘子解释道。 惊神电破,凌霄四式。 话犹未了,紫郢神剑那天下无双的凌厉锋芒便再一次冲在众人的正前方,剑身不断高速钻动,电光四射,彷佛化作一把巨形电钻正全力破开庚金剑阵的重重阻碍,一路带领着众人往前急速进发。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 无论庚金剑阵如何了得,灭尘子等人却始终一路往前,星驰电制,如入无人之境。正如灭尘子所言,他们这一行人最为强大的优势便在于手上的紫郢神剑。此剑一但全力进攻,确是凌厉无比所向披靡。 说也奇怪,本来面对庚金剑阵这一类五行属性的阵法,乙休的一身先天五行真气正好是克制之法。然而,自从众人闯进第二层阵法之后,他却再也没有出手相助。反而,一直静安坐在众人之间,默默运功在两手之间凝聚着一股五色真气。 不一会,众人在紫郢神剑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了第二层庚金阵法的尽头。 此时此刻,地面上突然冒出了一座九层高的黄金巨塔,挡在众人遁光之前。黄金造就玲珑塔,万道毫光透九重。只见九层黄金巨塔同时亮出令人无可逼视的光芒,并传来了一股几乎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似要把众人一举吸入塔底。 白龙璧首当其冲,一下子便被一道金光击中。在一阵剧烈摇晃下,众人随即东歪西倒,直往塔底的方向急速坠落。不问而知,这一座黄金宝塔必定是一件威能至大的至宝奇珍。 危急关头,灭尘子忽然人剑合一,再次施展出凌宵一式,仗着神剑的力量,奋力挣脱出黄金巨塔的惊人吸力,并往高空一方激射而去。 紫虹如电,倏忽来去。只见灭尘子左手一扬,手中那一块半边身子似的人形铁板马上生出一道异光,并往虚空之处胡乱扫射了一回,直到异光终于击中了隐藏于暗处的某一物事为止。原来盘荦真人亦在此层宝库内暗藏了一个开关枢钮。 异变骤生,灭尘子手中的人形铁板突然毫不受控地挣脱掌握,并往空中急速飞去。同一刻,另有一块相似的人形铁板则不知从何处破空迎面飞来。一瞬间,两块人形铁板便如磁引铁般撞在一起。这两块铁板一黑一白,一凹一凸,却刚好能够结合成一个完整的铁人。随后,两道异光便从铁人的眼眶中激射而出,并同时击中那一座九层高的黄金巨塔。 轧轧一声,只见黄金巨塔上的光芒一敛,它便即迅速隐入地下之中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乙休等人便乘机摆脱出黄金巨塔的禁制,恢复了自由。 不是说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的防御手段不够厉害,而是灭尘子的作弊模式实在是过于逆天,因此宝库内的诸般禁制皆难以阻挡众人前进的步伐。 此刻,众人已经成功闯进了宝库的第三层。 第十二章: 破幻境,盘荦七宝 神游幻境,太虚无尘。千变幻化,不可穷极。 出乎意料之外,这一层阵法名为太虚幻境,它的变化远没有第一和第二层阵法般杀气腾腾,剑拔弩张。只是这一层阵法纯以幻境为主,异像纷呈,迷惑人心,却最是让人难以招架。 光明与黑暗,晨光与暮色。 高山与流水,飞鸟与游鱼。 如今众人所在的空间正在不断呈现出变幻不定的影像。时而穿梭于群山起伏之间,时而潜游于汪洋大海之中。不知不觉中,众人的六感七识已逐渐失去了作用,方向难辨虚实难分。 灭尘子的紫郢神剑虽然一直所向披靡,霸道无伦,但却偏偏无法破灭眼前的种种幻像。长此下去,众人难免彻底失陷于幻阵之内,进退不得。 见状,灭尘子便与沈琇对望了一眼,彼此间心领神会,她二话不说便即发出了屠龙刀,替代了紫郢神剑当前的位置。 同一刻,沈琇的俏脸上难得流露出一片慈和之色,手掐剑诀,一动不动,远看倒有几分宝相庄严之貌。 佛光普照,宛如皓月争辉,屠龙刀身顷刻散发出一大片暖和的白光。这就是沈琇的屠龙刀诀第二式「佛光照」。在刀光所到之处,一切幻像便如泡沬一般纷纷破灭,并展现出这一层宝库内的真实环境。 幻境破灭,重归虚无。原来这里只不过是一座仅有数十里之深的天然岩洞而已。 不消片刻,众人便来到了岩洞的尽头。 那里地面上一片冷冷清清,除了摆放着一座数丈高的五足铜鼎外,便空空如也再无别物。 此鼎的款式非常古老,四面刻有八卦图案,通体暗淡无光,骤眼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然而,铜鼎内隐约传出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此起彼落,从不间断,显然鼎内必然藏着不一般的奥秘,因此他们全都不敢轻举妄动,纷纷把目光聚焦于灭尘子的身上。 见状,灭尘子马上解释起来道:“这一座五足铜鼎才是盘荦真人所留下来真正的藏珍宝库。当初真人为了御劫避祸,便把生平最是得意的各种灵丹与宝物联同自己的元婴一起封藏于这一座铜鼎之内,一心想与世隔绝,以求能够掩人耳目,并斩断一切的因果缘法。到了适当的时机,再待好友转世归来时助他破关飞升。只不过当初盘荦真人为了防止外人闻讯前来盗宝,确是在一路上布下了重重陷阱,甚于在此鼎之中亦另藏杀着,故此我们必需要时刻小心应付。幸好,贫道对于此事早已有所准备,现在各位倒也不用担心…” 灭尘子为了进一步坚定众人的信心,非常详细地道出了他所知道的秘密。 片刻之后,众人终于准备妥当,灭尘子便与东阳同时动手。只见峨嵋至宝火云链与及上古奇珍彩霓链分别化为两道匹练,一左一右,同时缠住了铜鼎鼎盖上的两个把手。两股异常强大的力量缓缓把重越千斤的鼎盖往上拉起来,曝露出铜鼎内部的空间。 蓦然间,数道异光自鼎内激射而出。 咻…咻…咻… “盘荦七宝终于出世,赶快把它们拦下来…”灭尘子高声呼喊道。 这几道异光非但去势极快,而且光芒奇亮,单是其发出来的能量波动便足以把众人同时逼退出百丈之外。 鼎内藏着的「盘荦七宝」乃是真人随身多年的降魔圣物,分别是紫光镯、玄英针、腾蛇环、青灵钟、彩鸾翎、七宿星焰和两仪神斧令。这七件至宝属性不一,各具奇能,使得真人一生几乎未尝败绩。 这些年来,盘荦七宝日夕在鼎内依法互相砥砺磨炼,因此法宝的力量非但没有任何减退,反而更胜从前。 由于众人早已得到灭尘子的题示,准备充足,因此毫不犹豫便各自施法全力拦截起来。 只见一道紫色龙形的百丈光虹率先脱颖而出,且急速往宝库的外层激射腾飞。同一刻,尚有一道青色的尺许光柱与及一枚月白色的光环迅速从后追随而去。 “哪里可逃?”沈琇冷笑一声道。 话犹未了,沈琇已把手中的回音玉环施展开来。只见三个青蒙蒙的光环迅速迎风暴涨,彷佛流星赶月般,同时套住了那三道急速往外飞驰的宝光。 叮叮当当,异声四响。 三道光华马上被回音玉环的音波所困,并在光环内左冲右突起来。转眼之间,沈琇已经成功拦下了其中的三件宝物。 与此同时,一道钟形的青芒与及七点银色的星火正以飘忽不定的路线往外飞舞起来。玄龙见状连忙张口吐出两颗元珠从后急速追截起来。只可惜玄龙身上的伤势似乎尚未痊愈,如今正有一点力不从心,一双元珠的速度不足,似乎难以从后追赶上来。 眼看这两道宝光正要冲出宝库之际,女仙东阳的白龙璧骤然从天而降,恰恰拦在出口之处。层层迭迭的玉屏寒光马上生出反应,直接把这两件宝物牢牢压在地上。 另一方面,秦渔则刚好以太白分光剑成功拦下了一道嫣红如血的火光。那想到这一道火光忽然暴涨起来,瞬间一分为三,居然同时化作三只展翅高飞的火凤凰,强行冲开了漫天的剑雨星火。 秦渔大吃一惊,一时难免有些手忙脚乱起来。眨眼之间,那三道火光已在他的身边飞掠而过。 “渔弟,快使用离垢钟…” 就在此时,秦渔的耳边忽然传来了灭尘子的声音。未及多想,他便在本能反应下挥手发出了离垢钟。烟光才一升起,聪明绝顶的秦渔便即心领神会,连忙驱使一股钟形的烟雾便往距离身边不远的三道火光急速罩落。 在灭尘子的指引下,秦渔倒是首次利用这一件防身法宝来作收宝之用。虽然这三道火光本身的威力皆远胜于离垢钟,但是它们毕竟都是无主之物,所以并没有生出过份激烈的反抗,稍一挣扎便即重新合而为一,并化作一枚由三根红色羽毛合成的短箭。 灭尘子当然亦没有闲着,正分心操纵紫郢神剑缠住了一件形如双斧交叉飞舞的宝物。这一件宝物的威力更是强大得出奇,乃是盘荦七宝之中力量最为霸道强横的「两仪神斧令」。如今它虽然没有得到主人的操控,仅凭本能作出反应挣扎,但是强如紫郢神剑却依然没法把它一举拿下,可见此宝的威力绝对非比寻常。 正当众人专心收取宝物的时候,一股漆黑如墨的浓烟忽自铜鼎顶部喷射出来。黑烟迎风暴涨,顷刻化为一片浓浓的乌云黑雾,直接往众人的身上涌来。 这一股乌云黑雾绝对不是常物,而是诸般先天五行真气之中属性金行的太白玄金真气。 乌云盖顶,蜂拥而至。 这一股太白玄金真气确实是来势汹汹,兼且神速无比。 女仙东阳首当其冲,一片黑漆漆的浓烟已经涌到她的身前数尺之处。 第十三章: 夫妻情,金属玄龙 太白玄金真气来势汹汹,正要把东阳吞噬其中。 危急之际,她匆忙掦手发出了一记掌心雷,试图把这一股浓烟一举轰散。 轰隆! 五行真金非但以锋锐见称,而且更以坚硬见长。太白玄金真气的威力更是远超想象,此物点石成金,坚凝无比,一般的掌心雷火根本就难以对它做成任何的波动或阻碍。 吼… 眼看东阳的身子正要被一片乌云黑雾所覆盖,难逃劫数,一道百丈长的黑影突然横空而至,及时挡在东阳的身前。只见长长的龙尾一摆,硬把她的遁光远远甩开,以免遭受到太白玄金真气的余波所侵。 原来玄龙一直都留意着妻子东阳的情况,更总是守护在她的身旁,如今救妻情切,想也不想便往她的身上扑来。 乌云如浪,一翻一滚。玄龙骤觉眼前一黑,他的整个身躯随即被一片冷冰冰的浓烟所覆盖。未及发出一声惨叫,一条金光闪闪的金属蛟龙便从空中砰然坠落在地面之上。 这一条百丈多长的金属蛟龙神情逼真,张牙舞爪,确实是活形活现栩栩如生。 原来在短短的一剎那,玄龙庞大的躯体已被一层坚硬无比的太白玄金所封闭起来。如今惨被金属化的玄龙非但全身动弹不得,而且五感七识亦被完全剥夺,可算是陷入了一个彻底绝望的世界。 “夫君…” 眼看丈夫的肉身突然被一层薄薄的金属物质所封,女仙东阳毫不犹豫便发出了一道剑光,拚命往金属巨龙的表面斩削不休。 叮叮…当当… 东阳的仙剑虽则锋锐,却也未能在金属巨龙的外壳上留下一丝的痕迹。太白玄金本是先天金行元素之中的顶级金属,坚硬无比,自然非一般仙剑能够损伤分毫。一时间,东阳着实是无计可施,只急得她泪如泉涌,只能怔怔地凝望着玄龙的巨形金身。 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太白元金真气最难以防避之处正在于它能够于瞬息间把一切事物金属化。此物非但能够封印敌人的肉身,而且亦能够透过呼吸侵入敌人的脏腑之内,使其内脏与血肉亦转化为精钢之质,足以断绝敌人一切的气息与生机。 纵使玄龙的龙身一向力大无穷,却依然挣脱不出太白元金所化的金属外壳。随着五官被封,呼吸一止,玄龙便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生死一刻,回光反照。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玄龙本来已经逐渐失却的人类本性竟然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电光火石间,过去夫妻二人的回忆片段便如走马灯般纷纷涌上心头。才下眉头,他居然突破了多年兽化的束缚,就在生命流逝殆尽之前,再一次以人类的声音大喊了一声。 “夫人,来生再见…” 此刻,东阳万念俱灰,伤心欲绝,忍不住泪如泉涌,并展开双臂紧紧抱着那一条动也不能动的金属巨龙。 与此同时,本来一直袖手旁观的乙休终于越众而出,双足稳如泰山地撑着地面,并把一团蓄势已久的五色气漩自双手之间全力轰出。 风卷残云,狂风扫叶。 乙休的五色气漩直接击中了席卷而来的太白玄金真气。同一刻,漆黑如墨的太白玄金真气马上被激发起来,翻起了一片又一片的千丈巨浪,始起彼伏,汹涌澎湃,抵抗着五色气漩传来的强大吸噬之力。 吱吱…吱吱… 在一片金铁交鸣的异声之中,两股五行属性的力量正不断互相抗衡与纠缠,时进时退,各不相让。那一股五色气漩的体积仅有太白玄金真气的百份之一,虽则相形见拙,但是它就像是在冲浪一般不断在黑色巨浪之上翻腾飞舞,左冲右突,奋力阻止它继续向外扩张。 如今乙休一夫当关,咬紧了牙关,正全力控制着五色气漩力抗黑色巨浪。此外,众人亦在灭尘子的指挥下,不断在战场边沿之处四处游走,尽力分散太白玄金真气的攻击目标。 乙休的先天五行真气才刚刚大成不久,虽则拥有属性上的优势,但是质量上始终远比不上曾在铜鼎内凝炼了足足两千多年的太白玄金真气。幸好,灭尘子早已有见及此,便先让乙休一直在路上专心凝聚真气,如今才可勉强抵挡住这一片翻天的黑色巨浪。 “乙休兄,你可要好好把握这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世机缘呀!”灭尘子忽然向乙休传音道。 乙休毕生精研先天五行之道,并以吸收天地间的五行元素来增长功力,又岂能不知眼前这一股太白玄金真气乃是先天金行真气之中的极品呢?对于乙休来说,太白玄金真气就是自身绝佳的补品。 如今太白玄金真气在无人操控之下,它只能无差别地分散追击场上所有的敌人。如此一来,力散则弱,终于给乙休找到了可乘之机。 只见乙休操控着五色气漩不断在太白玄金真气的边沿上游移,避重就轻,从外而内地逐步蚕食鲸吞。久而久之,随着他的先天五行真气越来越浓烈,吞噬真金之气的迅度亦变得越来越快。 良久,本来翻江倒海般的太白玄金真气终于被小小的五色气漩蚕食净尽。本来只有数尺方圆的五行气漩则已涨大了两三倍,显然乙休的一身修为亦因此大有增长。 未待东阳出言求助,乙休便即匆匆来到金属巨龙的身前,并且依样画葫芦般施法把玄龙身上本已金属化了的太白玄金真气重新分解出来。 在五行相克之下,龙身表面上的金属外层迅速软化,并且重新化为气体,再被先天五行真气吸收了去。 此外,玄龙体内的玄金之气亦被逐渐吸收殆尽,一点后患亦不曾留下。由于乙休出手及时,玄龙被封闭气息的时间尚浅,生机未绝,因此不用多久便已恢复过来。 玄龙舒展了一下身体手爪,便即急不及待地用身躯把东阳的娇躯牢牢缠绕起来,并用龙须磨磳着她带泪的脸庞。龙首一低,一双巨大的眼睛更马上流露出一片依依不舍的深情。 事实上,东阳一直对于灭尘子等人心存戒心,非但处处提防,更暗中与夫君约定,只要待事成之后,他俩夫妻便会乘机发难抢夺灵丹。 哪想到眼前玄龙不慎遭劫,对方非但没有不管不顾,反而毫不犹豫便出手救了玄龙一命。 如此一来,她才终于对灭尘子等人彻底释疑。 第十四章: 得灵丹,盘荦飞升 盘荦宝库之内,众人皆围观着乙休出手救治玄龙,而灭尘子则独个儿悄悄来到了那一座五足铜鼎之前,并用仙剑破开了地面的一层暗格,伸手从暗格的底部取出了一部书册。 这一部书册的来历甚奇,更一直被盘荦真人刻意隐藏起来,由此可知它本应另有归属,并不该为来者所得。只不过,由于其中的玄机颇为复杂,还是容后再详说一二。 “呵呵呵…自由…真好!” 就在此时,一道七色灵光徐徐自鼎内飘然升起。 彩光变幻,炫目迷离,马上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定睛一看,一个相貌英俊的道装男子就在一片七色灵光的保护下徐徐往上空腾升。在刚离开铜鼎的时候,那男子的身材只有婴孩般的大小,但是随着腾升的势头,他的身体亦慢慢成长起来。待他来到了众人头顶之际,更已恢复为成人的体态。 细看之下,那名男子非但长相英俊,而且一身仙风道骨,道气盎然,活脱就是一个天仙人物。不问而知,来者自然就是这一座北海水宫的真正主人-盘荦真人。 事实上,盘荦真人的肉身虽死,但他的元婴却在三元固魄丹的滋补下,早已在鼎内凝聚成一副道体仙胎,身子甚至远比常人凝实得多,绝不弱于别人肉身成圣的至高境界。 见状,灭尘子马上率领众人上前向着盘荦真人一一躬身通名敬礼。 “晚辈(峨嵋灭尘子)在此拜见盘荦前辈,并祝贺前辈今天终能脱困飞升,如愿以偿。”灭尘子等人先后抱拳说道。 盘荦真人的元婴被困于鼎中长达二千多年,本身的功行早已完满,如今好不容易才能脱困而出,因此他的心情确实极佳。虽说灭尘子等人并非他一直预期的至交好友,但是如今飞升之期已在眉睫,谁又会在意此等的小事呢? 盘荦真人向着众人点头笑道:“好!好得很!难得今天承蒙各位小道友的鼎力相助,贫道才终于得以如愿,摆脱多年囚牢,飞升证果。此间宝库内的珍宝与灵丹数量不少,正好用来酬谢各位的大恩大德。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唯愿未来可与各位小友再次在上界相见哩!” 话犹未了,众人的头上忽然传来了轧轧一声。 只见宝库的穹顶忽然打开了一道直通天际的门户。盘荦水宫明明深藏于铁刀硖下海底千万丈,但是这一道门外却偏偏就是一片蓝天白云,可知宝库的穹顶必定设有一些挪移空间的法阵。 话犹未了,盘荦真人便在一片七色灵光的拥护下急速往天空飞去。看样子,他是真的非常心急于飞升证果。 眼看盘荦真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天际,灭尘子亦终于放下了心头大石,匆匆赶到那五足铜鼎之前,并探头往鼎内寻找那至关重要的固元灵丹。一转眼,只见他伸手往鼎内一探,果然从中找到了一枚小小的玉瓶。 藏于此玉瓶之内的,便是由上古金仙广成子亲手所炼制成的凝魂圣药「三元固魄丹」。传说中,此丹除了拥有治疗神魂及元婴上所有伤员和缺憾的奇效,更有非常强大凝聚神魂的力量。因此之故,三元固魄丹既可用来治疗玄龙元婴上的恶龙毒患,亦可以用来帮助韩仙子的魂魄早日凝结元婴。 正当众人为此满心高兴之际,灭尘子脸上的喜色却一闪即逝,眼神中更隐约流露出一点的小失望。原来铜鼎之内除了收藏着一瓶三元固魄丹之外,本应尚有一卷由竹简制成的神符秘箓,上面还附有六十九道神奇无比的道家灵符。可惜如今灵丹尚存而竹简无踪,显然该卷竹简已被真人施法隐去了。 原来盘荦真人还是对昔日好友存有一丝歉意,所以在最后关头刻意把这一卷竹简隐藏起来,并且另施手段把它留给好友未来的转世之身。 眼看大事已了,众人便把刚才拦截下来的宝物全部交给灭尘子发落。由于乙休与玄龙夫妇都只看重宝库内的「三元固魄丹」,而沈琇则早已存心报答灭尘子赠予天音三宝之情,因此他们全都主动放弃分享其他的宝物。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灭尘子自然明白众人的相让之意,于是连忙从手上玉瓶之中取出六颗灵丹,并且平均分给了乙休与东阳。事实上,那玉瓶之内仅有十七颗丹药而已,可见灭尘子的确是出手大方。 在蜀山世界内,广成仙丹当真是价值连城一丸难求的极品圣药啊! 除此之外,灭尘子为了答谢秦渔此番的相助之恩,他亦特意从诸宝之中挑选了一件赠送予他。秦渔性格直率,倒也没有造作推搪,便欣然接受了灭尘子的好意。 临行之际,灭尘子不忘把那一座五足铜鼎亦收入了法宝囊之内。对于灭尘子来说,这件宝物的功能甚多,确实不应暴殄天物,或是任由它留在海底蒙尘。 见状,秦渔心中一动,忍不住道:“大哥,千万别忘了先前那一座黄金巨塔,它的威能似乎犹在那一块神碑之上哩!” 灭尘子则摇一摇头,一脸心痛地说道:“渔弟,那一座黄金玲珑塔本是上古仙人用于平定北海之物,对于附近水域的生态平衡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咱们万万动它不得。” 正当灭尘子转身要向玄龙夫妇辞行之际,他便发觉到东阳的脸上泛起了一抺淡淡的忧愁。 难道她还在担心丈夫玄龙的伤员吗? 见状,灭尘子向着东阳笑道:“仙子莫忧。虽然玄龙前辈的毒伤早已根深蒂固,但是金仙广成子的三元固魄丹乃是专治元婴伤员的无上圣药,神妙无方,世上无出其右。贫道今天敢夸下海口,前辈绝对不用几个月的功夫便可以恢复如初哩!” 数百年的宿愿今天终于成真,女仙东阳内心的情绪澎湃激动,双手紧紧握着灵丹不放,而一双美丽的眸子则忍不住流下两行热泪。 此刻,她轻轻一抺掉脸上的泪痕,便一面真诚地向着灭尘子盈盈下拜,以表她由衷的谢意。 见状,灭尘子连忙阻止道:“仙子,不用如此多礼!今天取宝一事本来就是一件互惠互利之举罢了。观乎两位一身深厚的修为,只怕不消一年半载的功夫便可携手一起飞升上界哩!到了那个时候,还望贤伉俪代贫道多向盘荦真人为在下多说几句好话啊!” 殊不知此事尚有隐情,东阳苦笑一声,心底衡量再三,还是决定向灭尘子道出实情:“灭尘道友,妾身的义母乃是隐居于东极大荒山南星原的卢妪仙婆。当初她…曾经为了这一座盘荦宝库的归属而费煞思量,更早已设下不少的安排与计较。如今…宝库却为道友捷足先登,着实乱了她的一番布置,往后…或许会惹来她的报复或责难。卢仙婆的为人一向有仇必报,而且手段非常强悍厉害,所以还望道友将来多加提防啊!” 东阳可不知道灭尘子早已知晓其中的关键,他只是没想到以东阳的身份,她居然会主动点破出来,于是连忙抱拳回复,道:“仙子大可放心。贫道对于卢妪前辈在此事背后的一番打算其实早已明了,将来自有法子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呀!” “既然如此,妾身今天便再一次代夫君向各位道谢赠丹之恩,并祝福各位道友早日得成正果。”东阳一面真诚地说道。 一转眼间,灭尘子等人在东阳的陪伴下已经来到仙宫大门之前,正准备起驾返回岷山白犀潭。 就在此时,一道异常愤怒的女子声音突然破空而至。 “好大的狗胆!谁也不能离去。” 第十五章: 看好戏,大荒二老 北海,位于大陆北方的一片海洋,接近北极的磁轴,夜长日短,气侯恶劣严寒,绝非常人可居的一处险地。 东极,则顾名思义,乃是一片位于大陆极东之处的土地。东方本为乙木之源,那里虽然远离人世遥遥千万里,但是到处生机蓬勃,生长了不少仙草灵药,因此曾经吸引了不少修真者聚居此地。 东极大陆上,耸立着一座渺无人迹的大山,山名大荒,高可接天,远看就如一根擎天之柱。 传说中,大荒山之顶,建有一座神木宫,乃是一位谪世仙人巨木神君所居之处。巨木神君本是东方青帝之子,位极至尊,后来他虽被谪尘世,放逐人间,但却依然傲视苍生,不愿与凡人共居一地。 当初巨木神君决定定居于大荒山之时,为了章显自己的无比神威,便曾下令驱逐所有隐居于东极的修真之士,甚至不惜与众人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战。 日月无光,血雨腥风。 最后,东极之中,唯有位列「宇宙六怪」之二的枯竹老人与卢妪才能够凭着一身惊人的修为嬴得了巨木神君的尊重,并且许以留在大荒山中各据一方。 在大荒山之南,那里是一片绿草如茵的广大平原,草木青葱,繁花似锦,遍地更长满了一种银星草,黑夜放光,星罗棋布,使得这一片草原在夜间看似是一片星空,故有「南星原」之称。 日正中天,青空无云。 在南星原一望无际的草原之内,如今出现了一座奇异之极的石阵。上千枚比人还高的石块分布成一个浑圆的石阵,阵内的通道错综复杂,宛如一座由巨石组成的迷宫。 只见石阵的正中央处,如今正盘膝坐着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太婆。这一个老太婆穿着一身粗衣麻布,貌不惊人,但她的一头白发却盘了个奇形怪状的发髻,彷佛头上顶着一张缝纫机,上面还插了一根银光闪闪的发簪。这一个老太婆便是赫赫有名的大荒二老之一的卢妪。 蓦然间,卢妪双目一睁,本来佝偻的身子突然站直了起来,而她身外的巨石阵则如骨牌般同时往外倒下,并发出一阵惊人的巨响声。 “可恶!究竟是谁敢坏了老娘的计划?东阳…那丫头又怎会让外人攻破盘荦宝库呢?”卢妪恶狠狠地怒骂道。 话犹未了,卢妪一跺脚,人已化作一道惊天银虹,直往西方急速飞去。 在大荒山的山阴之处,山高地寒,天险处处,非但终年冰雪不化,气候严寒,而且终日云封雾锁,不见天日。 然而,位于半山的山坳之处,却偏偏有着一座四季如春的小山谷。在穷山恶岭之间,这座小山谷确是别有一方天地,内里生长了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竹林,鸟语花香,如诗如画,居然是一片清幽雅致的好地方。 在那一片竹林之内,独有三十六根银光闪闪的竹子特别耀眼,无风自动,左摇右摆,并不断洒落一点点淡淡的银光星辉。 就在此时,三十六根神竹之上,忽然掉落了一片小小的银色竹叶,看似是竹青蜓般徐徐旋转而下。最终,轻轻落入了一个貌似二十岁上下的青年之手。 那青年生得非常英俊,一身青衣,纤尘不染,只是那一双咪起来的丹凤眼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呵呵呵!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能把师姐气成这样吗?看起来…将有一场好戏看了…”神秘青年抿嘴笑道。 不问而知,这一个英俊青年便是大荒二老的另一人,枯竹老人是也。 原来卢妪与枯竹老人本就是一对同门师姐弟,虽然出身于旁门,但是二人修为极高,脾气也都极为怪异,彼此之间一向势成水火,各不相让。 他们师姐弟二人早年都曾各有奇遇,修为大进,先后成功抗下了两次道家天劫,只待将来完成了第三次天劫,便可功行完满,白日飞升。 奈何二人生平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因此身上所背负的恶孽亦是越积越重,以至于天劫来临之时,居然一次比一次强大得多,超乎想象,九死一生,甚至乎使得他们逐渐失去了御劫的信心。 卢妪与枯竹老人明知单凭自己一人之力,确是难以成功抵御第三次的天劫,因此他们在过去数百年间,千方百计,一心只为自己筹备御劫的终极手段。 当初卢妪推算出只有借助峨嵋派长眉真人手上的一件至宝宙光盘,方可助她抵御未劫之中的一道宇宙神光,因此她才会不惜丢下颜面,亲上峨嵋山与长眉真人定下了一场交易。 岂料道今天盘荦宝库居然被灭尘子洗劫一空,彻底破坏了她与长眉真人这一场明明万无一失的交易。 竹篮打水一场空,试问卢妪又如何不感到雷霆震怒呢? 卢妪这一边才一动身,那一边的枯竹老人便马上心生感应。 事实上,他与师姐卢妪相爱相杀了上千年,非但对于彼此异常熟悉,也份外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 枯竹老人的性子虽则同样古怪,但行事方面却远比卢妪懂得变通。 自从他成功扛下了第二次天劫之后,枯竹老人劫后余生,他越是对五百年后的第三次天劫心存敬畏。 这些年来,他一直暗中冷眼旁观别人御劫的情况,仔细分析与对比,他便发觉到一般玄门正派弟子的天劫确是远比旁门中人的天劫为轻。 细心一想,玄门弟子一向均以斩妖除魔行善积德为修行的重要一环,个中似乎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反观,旁门中人则多以随心所欲为本心,根本就没有什么修积功德的说法。因此之故,枯竹老人便决定要学习一下玄门正宗的御劫之法,一心想以积累善功之举来削减未来天劫的威力。 为怕临急抱佛脚,急病乱投医,枯竹老人还是作了两手准备。 为了达到修积善功与及锻炼自身两不相误的最佳效果,枯竹老人每隔一甲子便使元神重入轮回一次,并以一副全新的身子到处修积善功广结善缘。此外,枯竹老人更施展出一门秘法保留了原来的记忆与法力,以防转世中途出现任何变数或危害。 同一时间,他则把自己原来的一副肉身一直存放在大荒山无终岭青竹林内,每天以三十六根神竹所布下的炼体法阵来锻炼身体,以求在未次天劫之前达到金钢不坏之境。 旁门中人的御劫手段确是独特,枯竹老人就是要把自己原来的身体打造成一件顶级法宝,以作为未来保护元婴的容器。 这一天,枯竹老人的分身刚巧从海外归来,一心想要取回昔日埋藏在无终岭上的诸多法宝,却恰巧碰上了卢妪的突发状况。 “哈哈哈!每次看见她怒发冲冠的模样就觉得可笑之极,今天…是否要跟上去看上一看呢?”枯竹老人喃喃自语道。 “枯竹子,别忘了,一般看戏都是要花钱的哟!” 正当枯竹尚在犹豫不决之际,竹林仙阵之外,风吹草动,忽然传来一把非常动听的女子声音。 “啊呀?怎会是…妳?” 第十六章: 阴风洞,不传之宝 南强深处有一片连绵千里的原始森林,瘴气弥漫,人迹罕见,当中更耸立了百余座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山头。 当中有一座大山高绝群峰,一枝独秀,正是南方魔教的发迹之处-百蛮山。 百蛮山的山阴某处座落了一座名为「阴风洞」的洞府。故名思义,此处确是终年阴风阵阵,鬼火粼粼,说不出的阴森恐怖。不说不知,这一座洞府正是南方魔教之主绿袍老祖平日的修真之处。 绿袍老祖的为人生性多疑,除了一向离群独居外,更喜欢在洞府之中饲养着无数的剧毒之物,因此平日除非他主动鸣钟召集门人之外,根本没有外人敢轻易踏入洞中一步。 大约在数十年前,绿袍老祖特意在阴风洞的深处设置了一座名为「万毒盘」的毒阵,并在毒阵之内圈养了数以万计的毒蛇。 如今数之不尽的毒蛇正在万毒盘内徐徐蠕动,摇头摆尾,首尾交缠,着实令人大感毛骨悚然。而万毒盘的底部有一座五色斑烂的水池,池面上毒雾蒸腾,目迷五色,使得整个毒阵终日弥漫着一片迷离之色。 “呱…” 蓦然间,一声怪叫回蘯洞中,千万条毒蛇竟然同时昂首吐信,并向着阵中的水池喷吐毒液。万毒盘内的毒蛇各具异相,彩色斑烂,恶臭无比,全都是老祖万里挑一的绝毒之物。 随着万毒蛇涎完全融入池水之中,水池的中央忽然露出了一个深深的漩涡,更于瞬间吸尽洞内弥漫的彩雾。 半响之后,只见一座闪闪生辉的琉璃穹庐忽然从漩涡之内缓缓升起。 细看之下,这一座琉璃穹庐才不过拳头般大小,灯罩的形状,并由数百块六角形的琉璃芯片所组成。如今在漆黑如墨的地**,一座琉璃穹庐孤悬于半空之中,徐徐旋转,五光十色,彷佛是夜空中的一盏琉璃灯。 与此同时,一个佝偻猥琐的人影悄然无声地飘飞到了毒池之上,并伸出一双枯干如鸡爪一般的怪手,轻轻捧着那一座小小的琉璃穹庐。 在目迷五色的琉璃宝光之下,只见一双大小不一兼且布满红丝的眼眸正散发出一股无比贪婪的目光。 “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 “好大的狗胆!谁也不能离去…” 北海盘荦水宫之外,一蓬暴雨般的银光星火忽然从天而降,直往灭尘子等人的头顶洒落。 来者的太乙银灵箭来势汹汹,宛如天火焚城铺天而至,似要把众人一网打尽。 太乙银灵箭乃是卢妪亲手所炼成的旁门至宝之一,威力惊人,绝不在一般天府奇珍之下。此宝一经施展开来,小小的一枚银色短箭便能化身千万道银光星光,分光化气,专破护身剑光或屏障之类,更有伤害敌人元神之效,绝对是一件能够全方位击杀敌人的顶级至宝。 幸好,灭尘子早已知道此老太婆蛮不讲理的脾性,暗中吩咐众人小心戒备及如何应对。只见银光星火当空一落,众人已同时往后方急速飞退。 百忙之中,秦渔更出手把东阳拉了一把。 轰隆一声,石破天惊。 滚滚烟尘下,众人刚才所站的位置已被银光星雨炸成了一片废墟。 灭尘子自非任人鱼肉之辈,右手一掦,紫郢神剑已化作一道巍巍光墙,挡隔在众人身前。 几乎同一刻,碎石飞掦,另一片银光星火亦已轰在紫色光墙之上。 灭尘子骤感心胸传来一阵窒息之感,忍不住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大荒二老果真是名不虚传。 正当灭尘子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沈琇已一掌按着他的背心,并且传来一股浑厚的真气支撑他全力防守。 “紫郢神剑?臭小子,你究竟是谁?怎么会手执峨嵋派的镇山神剑呢?” 漫天银光星火乍然消失一空,众人抬头便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凌虚而立,正瞪着一双死鱼眼恶狠狠地死盯着众人。 假如眼神也可以杀人,只怕水宫门前如今已是一片尸横遍野。 不问而知,这一个盘着一头奇怪发髻的老太婆便是来自于东极大荒山南星原的卢妪。 女仙东阳心中一痛,自然看出了义母卢妪已然对自己动了杀机。 只不过,丑妇终须见家翁。女仙东阳连忙越众而出,并一头拜倒在卢妪身前,梨花带雨般哭着道:“义母,请息怒呀!这…这都是东阳一人的错…” 卢妪神色冷冽地横了东阳一眼,道:“放肆!我不是早已警告过你们夫妻二人,千万不要乱打盘荦宝库的主意吗?为何今天胆敢胡作非为,还坏了老身的百年大计呢?” “东阳知罪…东阳知罪…”女仙东阳梨花带雨地拚命求饶,眼神中却透露出绝望之色。“ “瞒不住了…现在该怎么办呢?”东阳的内心异常惶恐。原来她以为北海水宫与东极大荒山相隔遥遥十万八千里,待得卢妪闻讯赶来,最快也要十天半月的时间,到时候,他们夫妻二人早已去如黄鹤,甚至乎还有可能已飞升上界。 哪想到卢妪心机极深,早已不动声息地在北海铁刀峡的岛礁与及东极大荒山南星原之上,分别设置了一座能够转移空间的法阵,因此不用半天的功夫,她便即从东极传送到了盘荦水宫的大门之外。 卢妪的脾气一向非常暴戾,本来她今天的目标倒也简单直接,就是打算一举杀掉众人,并使所有藏珍宝物物归原位,便可恢复与长眉真人原来的约定。 因此之故,一开始的时候,她根本便毫不在意前来夺宝之人的身份,反正统统杀了便是。只不过,当她看见了灭尘子发出紫郢神剑之后,却禁不住改变了心意。 当然她是绝对不会对灭尘子等人有所畏惧,但是紫郢神剑与峨嵋派的关系非同小可,她亦难免心存疑虑。 “卢太仙婆,请先听晚辈一言。弟子正是峨嵋派长眉真人门下三徒灭尘子。今天此事的确怪不得东阳道友夫妻二人。当初他俩是被弟子等人连手击败,所以在逼不得已下才会相助晚辈夺取盘荦宝库内的藏珍罢了。”灭尘子侃侃而谈道。 这一回,灭尘子挺身而出,先不说明自己的来意,反而,抢先为东阳夫妻求情,以情义为先,倒也让在场诸人马上心生好感。 “哼!今天这贱人胆敢勾结外人,并破坏了我与长眉真人当年的约定,实在是罪该万死。臭小子,我看你还是尽快把话说个清楚,老身可没有什么闲情跟你胡闹。”卢妪冷笑道。 “卢太仙婆,晚辈弟子今天之所以前来北海盘荦水宫,正是得到了先师的嘱咐与授意,弟子是绝对不会坏了前辈与先师的约定的…”灭尘子道。 卢妪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愚弄之人,冷笑道:“慢着!你也知道老身与长眉真人之间的约定么?” 灭尘子一挺胸脯,自信满满,昂首说道:“不错。正因如此,弟子打算接手先师当年对前辈的承诺,所以才敢提前收回盘荦宝库内的诸多藏珍。” 事实上,灭尘子深明卢妪此人性格孤僻,平日更绝少与外人交往,故此就赌她不清楚自己与峨嵋派的真实关系。 果然,卢妪对于峨嵋派的门户之争确是一无所知,虽然灭尘子所言出乎意料,但也难以指出任何破绽,逐道:“嗯,长眉真人此举倒也让人大出意料之外。只不过,那一件「宙光盘」乃是峨嵋派的不传之宝,你当真有能力从齐掌门手上讨回来吗?” 峨嵋派的宙光盘乃是卢妪认定为未来主要的抗劫之宝,因此她早已打探清楚它的去向,知道长眉真人在飞升之前已把它收藏于峨嵋后山的两仪大阵之内。 “卢太仙婆,妳大可放心。实不相瞒,晚辈不日便要另立峨嵋剑宗一脉,一心开枝散叶,振兴峨嵋。正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注香」,到了那个时候,弟子更会在本派传承之宝上再与齐漱溟争上一争。晚辈确有十足的信心可以成功夺得这一枚宙光盘…”灭尘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最后,也不知灭尘子还给了卢妪什么额外的承诺,她居然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离开了盘荦水宫,亦没有再向东阳夫妻二人追究问罪。 时不宜迟,灭尘子等人便在乙休的带领下,一起直奔往岷山白犀潭。 第十七章: 白犀潭,琉璃寝宫 岷山白犀潭占地不广,仅只是万山群林之间一座毫不起眼的水池而已。水色如墨,深不见底。白犀潭直落千百丈都是一片漆黑浑浊的潭水,落叶浮花,暗涌激荡。而水底下的石壁上更布满了无数异类精怪的浮雕塑像,张牙舞爪,瞪眼怒目,充斥着一股幽森恐怖的气息。 桃花流水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想不到就在接近潭底之处,居然有着一个无形的辟水结界,正把白犀潭分成了上深下浅的两个部份。 辟水结界之下,悬浮着四十九颗辟水珠,按时明暗生辉,模仿日夜交替。这里的空间远比池面寛广,到处尽是茂盛的古树林木,树影婆娑,鸟语花香,虽然渺无人烟,但却有不少不知名的飞檎走兽四处出没,彷佛就是一片世外桃源人间净土。 细看之下,树林当中还零散着几座宫阙楼房,画栋雕梁,珠帘绮户,说不出的古朴雅致。 不问而知,此间便是乙休之妻一直所居的地阙仙宫。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三天前,在其中的一座灯火幽暗的小楼内,一个身材纤瘦的绿衣女子正半躺在一张贵妃椅上,低头轻抚着怀内一只毛茸茸的小兽。 说也奇怪,那绿衣女子抚摸着小兽的一双纤手莹白如玉,清清楚楚,但是她的脸上却彷似蒙上了一层烟雾似的,影影绰绰,让人无法看清她的真正容貌。这一个绿衣女子便是大方真人乙休之妻-韩仙子。 而匍匐在她怀中的小兽外表倒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小猫,全身灰白色的短毛,看似柔顺温软,且布满了一身非常奇特的纹路。 如今这一只小兽正半闭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轻轻摆动着一条长尾巴,似乎非常享受着绿衣女子的抚摸。 这一只小兽名为「丁玲兽」,牠可不是一如外表般的柔顺之物,而是岷山一带最凶猛的异兽之一。由于牠的喉间总是发出类似铃铛的声音,所以才有「丁玲兽」之名。 别看牠如今一脸蠢萌,似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牠的性子一向非常凶猛残暴,几乎从来不与其他的生物安然并处。当然,牠与韩仙子之间自有另一番的因果际遇,所以今天才会对她如此的温顺。 自从昨天破关醒来之后,韩仙子的心绪便不曾平静,尤其是脑海内一直缭绕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经过了多年的闭门苦修,她好不容易终于把元神稳固下来,总算是摆脱出魂飞魄散的下场。然而,她的元神依然是非常脆弱,尚未能长离仙宫或远赴海外。 毕竟鬼道难修,步步都是危机,如今她的元神还是受到不少的限制。 出关不久,宫中四名护法灵兽之一的毒龙古老便向她详细禀报近日宫中诸事。原来半月之前,曾有一名本领极高的「驼子」两次硬闯白犀潭,并向仙宫传来不少挑衅之言。 毒龙古老等诸妖都是韩仙子与乙休分开之后才招回来驻守仙宫的,因此他们并不认得乙休这一个男主人的身份。 被困多年的韩仙子自然对于这样的一个「驼子」毫无印象,只道是一个左道高手想要前来盗取宫中的藏宝而已。由于未明敌人的来历,所以韩仙子便一直留守在仙宫之内不曾离开一步。 当! 蓦然间,一道非常刺耳的钟声划破了地阙仙宫的平静。钟鸣示警,显示出此刻正有强敌尝试入侵仙宫大阵。 见状,韩仙子不发一言便飘然走出了静室,足不沾地来到了仙宫大门前。反观,丁玲兽则挂上一副君临天下般的神情,昂着兽首,迈着阔步,从后紧贴着韩仙子的身影。 韩仙子才一抬头,便看见一座鎏光四射的五色琉璃穹庐正在潭中徐徐下降,冲击着仙宫的守护仙阵。 在那漆黑如墨的潭水中,这一座五色穹庐就像是一盏点亮了的五彩琉璃灯,璀灿生辉,瑰丽绝伦,几乎照亮了齐片潭底。这一座五色穹庐正就是百蛮山绿袍老祖新近才炼成的魔道至宝-琉璃寝宫。 与此同时,水潭四壁上各个怪兽雕像忽然化为真实的水族精怪,纷纷往琉璃寝宫扑击起来。随即,琉璃寝宫的底部猛烈喷吐出十数股五色烟光,蜿蜒曲拆,张牙舞爪,仿似一条巨形的八爪鱼在挥舞着触须,分别拦下了一众精怪的攻击。 五彩迷离,撕杀激烈,双方马上在水中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激战。琉璃寝宫以毒称霸,随着五色烟光不断在潭水中飞舞舒展,不消片刻,百蛮山的剧毒便已沁透至潭中每一个角落。 地阙仙宫的辟水结界是由四十九枚悬浮半空的龙珠所组成,汇聚了方圆百里内的山川灵气,流转不息,川流不断。 漆黑的潭水中忽然传来一阵激动澎湃,九道大门凭空出现,并同时激射出无数剑光,彷似万箭齐发般直指向当中的琉璃寝宫。在气机感应下,水中的琉璃寝宫突然加快旋转,而上面每一块琉璃晶片则同时化作一片片的镜面,奇光乍闪,居然把大部份的剑光攻击折射开来。 五光十色,奇光乱射,整座白犀潭潭底几乎被剑芒宝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在琉璃寝宫的折射威能下,来自于九宫剑阵的剑光纷纷互相消耗起来,再也难以迟缓琉璃寝宫下降的速度。半响之后,它已成功突破了三重剑光的阻碍,并来到了白犀潭的最底部。 本来仙宫剑阵的变化与威力不止如此,但是如今却没有发挥出一半的力量,一时间,韩仙子大感疑惑,倒也没有急于出手御敌。 “不好!是剧毒!” 韩仙子的面目依旧是一片迷糊,唯独一双瞳子却闪着亮光,她已经看出了敌人闯阵的真正手段。 原来琉璃寝宫不断在水中释放出万毒蛇涎,随波逐流,逐渐侵入白犀潭中的每一个角落,以至不少隐藏在暗处操控仙阵的水族精怪皆受其害,故此不得不专心施法抵挡剧毒的入侵,再也无法分心操控剑阵的变化。 当初围攻韩仙子的邪魔外道之中便有几名百蛮山的弟子,因此绿袍老祖早已探知韩仙子的来历,并且暗中觊觎了地阙仙宫内的宝藏多年,只是一直未有破阵的把握才延迟至今。 如今他的法宝「琉璃寝宫」刚一炼成,他便急不及待前来闯阵,一心夺取仙宫内的奇珍异宝。 在过去的二百多年,绿袍老祖在百蛮山培育了一种名为「幽溟灵蛇」的水蛇。这一种幽溟灵蛇虽然没有强大的攻击力,但是牠们的灵性极佳,甚至能够在千里之内与饲主的元灵直接进行沟通。 在过去的数月,绿袍老祖暗中指使数千条幽溟灵蛇潜入白犀潭底,螫伏一时,不断在潭中侦测地阙仙宫的防护仙阵的变化。 由于幽溟灵蛇的外表与一般的水蛇相差无几,所以一直都没有引起守阵者的关注。后来,碰巧遇上乙休连番闯阵之事,这些幽溟灵蛇更乘乱闯入了阵法的核心地带,成功侦查到阵法的弱点所在。 万事俱备,东风骤起。 今天绿袍老祖终于率领门下的精英弟子前来硬闯地阙仙宫,并且在幽溟灵蛇的指引下,轻易闯入了阵法的核心地带。 第十八章: 神禹令,第二元神 潭底的毒素漫涎极快,顷刻已把大部份的潭水染成五颜六色。 韩仙子性子沉静,不动声息地自广袖中发出了一片白蒙蒙的轻烟,如烟云舒卷,如薄雾升腾,瞬间便在仙宫之外布上了一袭如烟似雾的屏障,制止了万毒蛇涎进一步的入侵。 「如意水烟罗」乃是地阙仙宫众多藏珍之中威力最强大的防守系法宝之一,尤其是它的展布范围非常广阔,足以把整座仙宫完全覆盖起来,可算是守护仙宫的最后一道屏障。 除此之外,韩仙子垂首闭目默念真言,同时手执一件形式奇古的令牌往潭底周围的石壁方向挥动起来。半响之后,只见石壁之上无数奇形怪状的异类塑像忽然全身焕发奇光,彷佛全都活了过来一般,不断张牙舞爪,并发出怒吼之声。 随即,潭水之中波涛汹涌,并且现出无数半透明的水精海怪、毒龙恶蛟,纷纷往琉璃寝宫疯狂进攻起来。 纵使在强敌环伺之下,韩仙子依然毫无惧色,镇静如恒。 此刻,她所施展的令牌法宝名为「神禹令」,通体漆黑如墨,非金非铁,形式非常古老,上面刻有一只栩栩如生却不知名的异兽。此宝物本是数千年前禹皇治水平川时用来降伏水中各类精怪之上古奇物。 在蜀山世界内,一直流传着古时「大禹治水」的传说,其中禹皇曾经使用过的十八件至宝奇珍更被视为上古奇珍之中的顶尖瑰宝,唯有目前尚深藏于圣帝灵寝之内的轩辕三宝能够凌驾其上。由此可知,韩仙子手中这一枚神禹令又是何等的珍贵与厉害。 如今在神禹令的神力加持下,一直藏身于潭底的水精海怪和毒龙恶蛟均受到非常强大的神力增幅与加持,力量无穷,百毒不侵,瞬间便摆脱出绿袍老祖的剧毒侵害,并且纷纷反守为攻。 只见琉璃寝宫之下,忽然现出了三十多个绿衣男子,而为首的正是那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白发和披着一件绿色长袍奇丑无比的绿袍老祖。 与此同时,老祖身后的辛辰子与唐石则指挥着一众百蛮山的弟子合力展动着一张张的百毒阴魂幡,驱使无数蛇虫毒物蜂涌而出,奋力抵抗着一众水精海怪的攻击。 由于绿袍老祖的外貌非常独特,就算是一向深闺简出的韩仙子亦能把他一眼认出来。美目圆睁,韩仙子终于忍不住冷笑起来道:“哼!我道是谁敢来我白犀潭撒野呢?原来是百蛮山的一些左道妖邪。绿袍老祖,今天姑奶奶就要教尔等知道邪不胜正之理…” 话犹未了,韩仙子已经把神禹令的威力尽量发挥出来,驱使一众水精海怪直捣黄龙,并把百毒阴魂幡的攻势彻底摧毁。绿袍老祖见状,连忙率领众人逃回琉璃寝宫之内,全力防御韩仙子下一波的攻势。 韩仙子目光中闪过了一丝轻蔑之色。 区区十余枚百毒阴魂幡又岂能与上古异宝「神禹令」相题并论呢?果然,百蛮弟子所控制的蛇虫毒物根本难以抗拒那些在神禹令加持之下的水精海怪,纷纷败退,死伤狼藉。 正当韩仙子以为胜卷在握之际,她身后的丁玲兽忽然发出一声「叮当」怪叫。随即,牠便往韩仙子的背后方向急速猛扑。 敌袭? 韩仙子心神一惊,猛一回头,便看见丁玲兽的全身毛发如刺猬般高高竖起,身形猛然暴涨数十倍,十指间更同时弹出锋锐无比的利爪,直往她的身后虚空之处全力发动攻击。 蓦然间,一道惨绿色的光芒忽然凭空乍现。只见一颗拳头大的碧绿色珠子已经迎上了丁玲兽的攻击。 珠光朗照,绿云四散。 才一照面,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硬把丁玲兽巨大的身躯轰退老远。与此同时,韩仙子与丁玲兽的身外亦已经弥漫了一片惨绿色的毒雾,腥臭无比,如影随形,彷如毒蛇吐信般乘虚而入。 电光火石间,韩仙子的身上升起了一道凛洌的寒光,同时笼罩住自已与丁玲兽的身躯,及时把四周的毒雾阻隔开来。近年来,韩仙子为了守护元神,一直随身携带着一颗以太阴之气所凝炼而成的寒魄珠,总算是及时抵挡住敌人的暗算。 韩仙子马上乘势带着丁玲兽往后闪退出数十丈外。 想不到敌人早已暗中潜伏在侧,默默等待一个偷袭的机会。若非丁玲兽及时发觉敌人流露出来的一丝杀意,只怕韩仙子此刻亦万难全身而退。晓是如此,老祖依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此刻,丁玲兽再也没有一丝的慵懒软萌之态,牠的一双粉红色的竖瞳凶光暴射,直勾勾地紧盯着悬浮于碧绿色珠子之下的一个惨绿色的影子,眼中充满了炽烈的敌意,喉头更不断发出抖颤的叮当向声,一副随时会暴起拚命的模样。 “玄牝珠?绿袍老祖?”韩仙子惊呼一声道。 惨绿色的珠光之下,忽然浮现出一抺丑绝人寰的人影,乱发獠牙,鸠头鼠目,赫然就是百蛮山的食人狂魔-绿袍老祖。 慢着!绿袍老祖?他不是刚刚才藏身于上方的琉璃寝宫之内吗? 声东击西,虚实难测。 事实上,琉璃寝宫内的绿袍老祖的确是他的真身无疑,如假包换,童叟无欺,因此韩仙子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只不过绿袍老祖此人却是与别不同,他一共修成了两个独立存在的元神,随时可以分身行动,最令敌人防不胜防。 就在老祖刚才大发神威勇闯仙阵之际,老祖的第二元神则暗中突破了地阙仙宫的仙阵结界,神不知,鬼不觉,悄悄来到了宫门附近的一个暗角之处,一直在等待机会伺机偷袭韩仙子。 绿袍老祖的第二元神之术非常玄妙,来无踪,去无迹,并能发挥出不弱于本命元神的玄功变化。 人类的灵魂本是一种没有任何形态的能量波动,虚无飘渺,极为神秘。而修真者的元神则是其灵魂与法力彻底融合而成的形态,乃是其「精、气、神」三花所汇聚的精华。元神既拥有强大的法力,却又不受肉体与空间的限制,来去如风,变化多端,因此不少修真之士均以元神之术作为一种战斗的手段。 而老祖的第二元神之术更是个中的一项绝顶神通。 顾名思义,「第二元神」就是指老祖从自己的本命元神之中所分裂出来的另一个元神。 一般来说,每个修真者都只有一个元神,人类的灵魂本来甚为脆弱,虚无飘渺,全仗法力来凝形成一个独一无二的本命元神。修真者为了达成飞升天界的目的,往往需要集中所有力量来凝聚元神,以期早日凝结成元婴,因此绝大部份玄门正宗的修士都不会尝试把元神分裂出来。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绵绵若存,用之不尽。 数百年前,绿袍老祖在机缘巧合下偶然获得了一枚极为珍贵的玄门至宝-玄牝珠。这一枚宝珠本身内蕴一股异常强大的元灵之气,足以用来寄托人类的元神与神识。 当期时,绿袍老祖便从本命元神之中分裂出一缕非常微弱的神识,并在这一缕神识彻底消散之前,把它寄托在玄牝珠之上。然后,他便透过宝珠内蕴的元灵之气慢慢滋养着这一缕微弱的神识。 日以继夜,夜以继日。老祖留在宝珠内的神识逐渐成长起来,几乎与本命元神不相上下。这第二元神非但拥有绿袍老祖的全部记忆与智能,而且更能凭借玄牝珠的力量而独立行动。 对于绿袍老祖而言,拥有第二元神就等如拥有了第二条生命,就算他的本体遭受形神俱灭之厄,他依旧可以利用寄托于玄牝珠内的第二元神来借体重生。 绿袍老祖一生杀人如麻,恶贯满盈,早已是正道中人眼中的死敌。晓是如此,当今正道之士始终没有人敢前往百蛮山除魔伏妖,主因便是出于老祖的第二元神之术。 韩仙子对于老祖的第二元神之术同样是毫无办法,所以匆匆化作一缕黑烟,便往仙宫大门的方向全速飞逃。 “想逃走?简直痴心妄想…“ 第十九章: 斗绿袍,仙子受困 绿袍老祖怪手一指,玄牝珠马上喷吐出一片惨绿奇光,瞬即便把韩仙子的身影罩过正着,无所遁形。 假若韩仙子的肉身犹在,只怕眨眼之间便要被剧毒化为一滩血水。 幸好,韩仙子如今仅剩下一缕元神,有形而无质,反而不受剧毒的侵害。晓是如此,她的元神依然受到极大的冲击。 珠光闪耀下,一只巨型绿色怪手「百毒魔神掌」突然凭空而至,直往韩仙子身上抓来。 韩仙子大吃一惊,连忙全力往身侧闪避。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感到手上一轻,掌中的神禹令已被百毒魔神掌一把夺去。 原来绿袍老祖的真正目的便在于抢夺韩仙子手上的至宝。自从韩仙子失去了肉身之后,她有很多奇门法术皆不能运用,而且对于法宝的控制力度也大为削减,因此根本无法抵抗百毒魔神掌的强势争夺。 就在此时,丁玲兽突然暴跳起来,而牠身上根根银灰色的毛发猛然激射而出,银光闪闪,势如破竹,居然能在百毒魔神掌之上轰出了一个缺口。同一刻,本在怪手掌握中的神禹令亦被震落到地面上的树林之中。 见状,韩仙子娇躯一扭,一手把丁玲兽抱在怀里,随即化作一道黑影乘机冲出重围。 这一次,她没有再往仙宫大门的方向逃走,反而全力往上空腾升飞驰。 韩仙子对战的经验绝对不少,及时改变了逃走的方向,使得绿袍老祖大出所料,失去了中途截杀的先机,唯有从后方急速追赶起来。 几乎同一刻,绿袍老祖的真身亦有所反应,全力驱使琉璃寝宫往下方狂轰起来。 上有琉璃寝宫往下的重击,下有玄牝珠从后的追赶。不知道韩仙子与丁玲兽是否能够抵挡住绿袍老祖的上下夹杀呢? 白犀潭底,祸起萧墙。 绿袍老祖虽然偷袭未竟全功,但是韩仙子依然落于下风,更被逼得弃守仙宫,全力往外逃命。 虽说地阙仙宫之内藏有不少珍宝,但是可供韩仙子这一副女鬼之身使用的却是非常有限。如今她确已是奇宝尽出,黔驴技穷,再也别无他法可施。 就在韩仙子全力腾升之际,仙宫上方的如意水烟罗亦同时受到了她的感召,全速往内回收。顷刻,如意水烟罗已浓缩为一团白色的滚滚浓雾,丈许方圆,直往潭底的方向急速下沉。 与此同时,镇守于仙宫之外的岷山四妖似乎亦看出了韩仙子的形势不妙,纷纷上前出手拦截老祖的攻势。 白犀潭四妖之中,以毒龙古老的修为最高。牠是一条修炼了四千多年的深海蛟龙,身长二百余丈,獠牙利爪,勇猛擅战,尤其一双利爪能够轻易抓碎一般的仙剑,可算是四妖之中的强攻手。 玄武千岁则是一只修炼了三千多年的深海玄溟龟,据说拥有上古神兽「玄武」的一点血脉,故此一出生便懂得吸收天地灵气。由于牠的体形非常庞大笨重,在小小的白犀潭内行动不便,因此肉身一直都蛰伏于潭底,往往十天半月动也不动。然而,玄武千岁的妖魂非常强大,平日总爱幻化成一个小屁孩的模样,在地阙仙宫内活蹦乱跳。 鲛人无泪的外表最为奇特,人身鱼首,体格高瘦,手脚狭长。牠的长相非常丑陋,脸上总是挂着一双死鱼眼,厚厚的鱼唇之间露出两排尖细的牙齿,脸脥上更长着三排狭长的鱼鳃,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水妖曼娘修行时间不详,龙首蛇身,利齿如钩,擅于口吐冰息,乃是上古冰螭的变种。 古老长达百余丈的庞大身驱猛然冲破水中疯狂翻腾的五色烟光,来到了琉璃寝宫的一侧。 眼看毒龙古老的一双利爪正要击中那些闪闪生辉的琉璃芯片时,一道惨绿色的剑光突然横里飞来,及时挡下了毒龙古老的一双利爪。 “畜牲,受死吧!“ 水波一动,辛辰子的身影同时现出。 在一众百蛮弟子之中,独臂护卫辛辰子的实力仅次于其师绿袍老祖一人而已。如今他的百毒仙剑已化作一条惨绿色的巨蟒,摇头摆尾,纵横飞舞,瞬间缠住了古老庞大的身躯。 辛辰子的百毒仙剑不断散发出一道又一道非常霸道的剧毒剑光,非但克制了古老一身千年丹气,更斩破了牠身上不少的鳞甲,血花四溅,受伤不轻,逼使牠不断节节后退。 另一边,唐石则率领其余百蛮弟子发动百毒阴魄幡,合力布成一个阵法,尽把余下三妖困在其中。由于失去了神禹令的加持,三妖一时间亦难以攻破敌人的阵法。 危机一瞬,眼看韩仙子正要被百毒魔神掌率先拦下之际,她怀中的丁玲兽突然再次暴起发难,奋不顾身便往绿色怪手扑去。 “不要…”韩仙子惊呼一声。 “嘭”的一声,由玄牝珠所变成的百毒魔神掌终究被丁玲兽及时挡下。 “呜咽…” 绿雾四散,毒烟激射。丁玲兽还是禁受不了玄牝魔掌所散发出来的剧毒侵袭,瞬即昏厥过去,并从千丈高空中掉了下来。 眼看丁玲兽正要摔过粉身碎骨之际,一张无形蛛网忽自仙宫的一角激射而出,并及时一把网住了丁玲兽。 原来韩仙子在地阙仙宫之内尚饲养了不少异类精怪,虽则牠们大部份都未成气候,难以直接参与战事,但其中便有一只修为不弱的千年金蛛,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终于及时救下了丁玲兽一命。 在丁玲兽几乎拚了一条性命下,韩仙子的元神终究还是与如意水烟罗汇合一处。 烟云舒卷,罗烟缭绕,韩仙子全身已被一团白色浓雾笼罩在内。 韩仙子深明绿袍老祖的凶残手段,因此毫不犹豫便使展开了如意水烟罗最强大的防御力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几乎同一刻,绿袍老祖的玄牝珠正以飞星逐月的速度从后赶上。 顷刻,碧光暴涨,玄牝珠便再次化成一只惨绿色的巨手,直往如意水烟罗的身上抓来。 当玄牝珠强大的力量融合了老祖的第二元神后,它便能够随着老祖的心意变化成不同的形态来克敌制胜。 其中这一门「百毒魔神掌」更配上了百蛮山名震天下的百毒精华,非但力量无穷,而且歹毒绝伦,堪称为绿袍老祖平生最强的镇山神技,没有之一。 第二十章: 乙休至,接我一掌 白犀潭底,韩仙子正不断遭受绿袍老祖的百毒魔神掌袭击。 韩仙子的如意水烟罗本是一件天府奇珍,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尤其擅于针对敌人不一样的攻击而作出变化与应对。 啵-啵-啵- 水波浮动,滑不溜手。任凭玄牝巨手如何撕抓变化,水烟罗的表面就如潺潺流水,运转如意,不可掌握,总是能够从各种攻击之中摆脱出来,腾挪闪躲,变化万千,始终不曾让内中佳人受损分毫。 可惜的是,韩仙子毕竟是孤掌难鸣,瞬息间,琉璃寝宫已然从天而降,并迅速暴涨为一个数十丈寛的巨形光罩,尽把韩仙子的前路彻底封锁起来。 “不好!“ 韩仙子正待转身闪避之际,她马上感到一股来自于琉璃寝宫底部的强大吸力,随即,无数五色烟光纷纷自琉璃寝宫底部疯狂吐出,宛如八爪鱼的触须一样,不断缠绕而来,牢牢抓紧与吸附着如意水烟罗,使她一时难以挣脱逃避。 本来水烟罗千变万化的形态最擅长于抵挡一切物理和能量攻击,但偏偏不精于化解此等强大的纠缠与吸噬之力。顷刻,韩仙子身外的如意水烟罗已被琉璃寝宫牢牢吸附着,再也脱身不得。 除此之外,她还感受到一股非常猛烈的毒素正不断尝试沁透入水烟罗之内。 无奈之下,韩仙子双手一合,唯有施法尽量收缩水烟罗的防护范围,并且集中所有力量来抵御琉璃寝宫的剧毒入侵。 眼看韩仙子再也摆脱不了琉璃寝宫的纠缠,大局已定,绿袍老祖便再也不管她的死活,当即收回了玄牝珠,并在地阙仙宫的大门前现出了真身。 绿袍老祖一向疑心极重,自然不会让门下弟子一起分享他的成果,因此满心打算孤身一人闯入仙宫宝库之中肆意抢掠。 “妖人受死吧!”一道怒吼之声忽然在空中爆响起来。 与此同时,只见四道异常夺目的正派剑光先后突破了仙宫上方早已半停摆了的九宫仙阵,并且轻易击溃了唐石等人百毒阴魂幡的半路拦截。 同一刻,一道紫光如电的惊天剑虹更以瞬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斩断了琉璃寝宫所散发出来的五色烟光,一举解除了韩仙子的困局。 绿袍老祖猛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身形高大,却又背着一个驼峰的男子正夹着一片五色烟光直扑自己而来。来者自是韩仙子的丈夫,大方真人乙休是也。 不问而知,灭尘子等人终于从北海匆匆赶到来了。 这一刻,乙休远远便眼见爱妻正受到绿袍老祖所困,怒不可遏,马上全力发动攻势,誓要给他一个教训。 “绿袍老妖,接我一掌!”乙休舌绽春雷暴喝一声。 乙休右掌往前全力一推,一团五色真气便自掌心激射而出,并在空中急速暴涨,形成了一只十丈大小的五色巨掌,急速往绿袍老祖头顶落下。此法正是乙休的看家本领「先天五行神掌」。 见状,绿袍老祖怪叫道:“哼,难道怕你不成吗?” 几于同时,绿袍老祖脑后碧光一闪,玄牝珠亦已冲天而起,并且在空中变化成一只大小相约的百毒魔神掌,直接迎上乙休的一击。 正是神掌对魔掌,正邪双方各展所长,针锋相对,绝不相让。 轰隆一声,火花四射。 乙休的先天五行神掌与及绿袍老祖的百毒魔神掌便已在半空中相击一处。 一个是传说中的旁门一代宗师,另一个则是当今魔道之中的一方巨擘,二人的名气可算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然而,一击之下,乙休的先天五行神掌还是稍占上一点上风。 两掌相抵,力强者胜。 乙休的先天五行神掌刚好得利于融合了盘荦真人的太白玄金真气,力量暴涨越倍,正好全力以赴一试它的真正威力。反观,绿袍老祖的百毒魔神掌本就是以毒取胜,而玄牝珠的力量虽然不弱,却也比不上先天五行真气般生生不息。 半空中,乙休的先天五行神掌越涨越大,遮天挡日,并夹着力拔山兮之势,力压老祖的百毒魔神掌。 见状,绿袍老祖虽惊未乱,默运玄功,不断变化掌法,图以巧招反败为胜。岂料到乙休的先天五行神掌非但力贯千钧,擅于以势凌人,其招式变化更是精妙绝伦,掌劈擒拿,不断削弱百毒魔神掌的力量。 另一方面,韩仙子得到了灭尘子的飞剑相助,终于摆脱出琉璃寝宫的纠缠。在如意水烟罗严密的防护下,韩仙子虽则云鬓微乱,倒也算是毫发无损。 环目四顾之下,她显然认不出灭尘子等人的身份与来历。正疑惑对方是敌是友之际,冷不防终于给她看到了一个既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影,如今正像疯子一般直扑向绿袍老祖。 “是他吗?是他脱困了吗?“ 一时间,韩仙子怔怔地呆立半空,而一双非常美丽又异常复杂的眸子则再也离不开乙休的身上。 灭尘子明白乙休气愤的心情,自然让他大发神威,为妻复仇,全力暴揍绿袍老祖。只不过他们义兄妹三人也不闲着,乘机尽情斩妖除魔,多赚一点功德善报。 如此一来,百蛮山的一众妖人便像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惨被三人肆意追击斩杀。 灭尘子的紫郢神剑所向披靡,一照面,便连续斩杀了三名妖人。沈琇的屠龙刀乃是佛门至宝,不畏邪毒妖法,轻易斩破了一众妖人的百毒阴魂幡,并给秦渔制造了不少杀敌的机会。 百蛮山一方,以辛辰子的目光最利,一眼便认出了紫郢神剑的来历,自知不敌,居然马上转身逃走。 反观,唐石却看不明敌人的虚实,自恃一身妖法邪术,竟然看上了沈琇的美貌,妄想施加暗算偷袭。 唐石的身子忽然凭空一隐,已利用一片遮光障掩盖了身形,并伺机来到了沈琇的背后,正要向她释放一股迷神香。哪想到在屠龙刀的光芒下,一切幻像迷障皆成泡影,沈琇其实早已把他看过清楚。 神光斩,屠龙一刀。 沈琇观准机会突然发难,全力拦腰一击,瞬间把唐石一斩两断。 唐石做梦也不曾想到敌人居然如此厉害,短兵相接,自己竟然未及反应,便即死于非命。惊惶失措下,唐石马上运劲震破天灵,便想要把元神遁走,以求留下一条生路。 冷不防,沈琇除恶务尽,早已从后补上一记太乙神雷,一举轰灭了唐石正欲逃走的元神。 辛辰子的逃走,唐石的一死,绿袍老祖的劣势便变得更为明显。本来人多势众来势汹汹的百蛮山妖人,转眼已作鸟兽散,独剩下一个绿袍老祖奋力顽抗。 第二十一章: 败绿袍,天魔解体 乙休双手握成拳状,连珠爆发出先天五行神雷,直轰得老祖的百毒魔神掌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眼看百毒魔神掌已经难以为继,转眼变回了玄牝珠的形态。 危急存亡下,绿袍老祖匆匆招回了琉璃寝宫以作防身之用。只不过琉璃寝宫虽以防护剑光类攻击见长,但是刚才与紫郢神剑稍作交锋,还是被刺穿了几个地方,受损确实不轻。 绿袍老祖眼看不少弟子纷纷逃逸,心下怒气冲天,双手连掦,向乙休发出数百道碧青光芒。 百毒碧火针名列百蛮山七宝之一,光芒并不强烈,骤看彷如萤火之光四散飘掦,一但接触敌人的防御,便马上爆发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无孔不入,极难防范。 然而,乙休的先天五行真气变化多端,有如百川汇海,川流不息,既可攻,又能守。在一团五色烟云的保护下,百毒碧火针根本便难以接近他的身体。 老奸巨滑的绿袍老祖自然不会做无用之功,数百枚百毒碧火针同时爆发,毒针乱射,也足以合成一个异常强大的碧火光网,把乙休的攻势暂时挡下。 同一刻,绿袍老祖马上化身为一片惨绿色的光芒,乘乱冲天而起,快如电闪,惊鸿一瞥,倒也让人难以看出是他的真身,还是玄牝珠的化身来。 若论贪生怕死,此魔又岂能弱于旁人?眼看敌人人多势众,而所用的仙剑法宝则更是惊人,绿袍老祖自然马上萌生退意。 绿袍老祖目光如炬,精打细算,碧光一闪便已冲向实力看似最弱的秦渔。 这一刻,秦渔正与两名百蛮山的妖人正面对决。其中一人便是曾经一直追随着唐石的梅鹿子。当时唐石一死,他便即心胆俱寒,并且马上招呼另一位同门往外逃走。 岂料半途上他俩偏偏被秦渔一剑拦个正着,唯有合力迎战。 太白分光剑光芒四射,星火流光,几个回合便把梅鹿子与另一妖人的剑光一一绞断。而环绕仙剑的星火更把二人摇晃着的百毒阴魂幡亦炸成飞灰。 “渔弟,小心背后!”灭尘子忽然高声大喊道。 此刻,秦渔正大显身手,一心乘胜追击之际,一道碧光突然从身后急速飞扑而来。 危机一瞬间,秦渔突然身剑合一,剑光暴涨,星火环身,堪堪挡下绿袍老祖突如其来的一击。虽然秦渔目前的修为尚浅,但是由极乐真人所传下来的分光剑诀又岂是儿嬉? 星光化雨,分光一剑。 秦渔一人一剑彷佛化作一蓬流星雨般划破长空。顷刻,星光消散,居然就此消失于绿袍老祖的视野之中。 与此同时,老祖心中警兆一生,一道紫巍巍的绝世剑光已破空而来。 绿袍老祖右手一挥,琉璃寝宫便化作一团五彩奇光挡在身前。 啵的一声,只见一座晶莹掦透的五色穹庐瞬间化作无数彩色碎片,闪烁生辉,洒落一地。 紫郢神剑锋芒毕露,一剑便击碎了伤痕累累的琉璃寝宫。然而,无数奇毒无比的碎片四方激射,却令灭尘子不得不往后飞退。 眼见机不可失,绿袍老祖马上全速往空飞驰。那想到绿袍老祖身子才一升空,紫郢神剑已划破漫天的五色碎片,拦腰斩断了老祖的身体。 “呀…” 就在绿袍老祖高声惨叫之际,老祖全身忽然冒起了一片浓烈的血光,顷刻把他上半截身子覆盖起来,并且以十倍高速腾空远去。 天魔解体,血光遁法。 绿袍老祖不愧为南方魔教之主,身受重伤之余还是发动了魔道秘术,耗费自身精血来激发潜能,以求逃出生天。 只见血光冲天而起,连续突破沈琇与秦渔的拦截,终于冲出了白犀潭。 这一次,百蛮山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异常惨重。 相对来说,韩仙子一方亦有不少水族受到毒害。幸好,四妖之一的玄武千岁虽然不擅作战,但却精于化解剧毒,总算及时解救了不少水族。此外,丁玲兽同样得到了千岁悉心的救治,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傲娇模样。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想当初乙休与韩仙子误会重重,劳燕分飞,以至后来两夫妻各自身遭劫难,彼此被迫分开了二百多年。如今二人虽然再次重聚,却已是天人永隔人鬼殊途。悲恸至极的韩仙子忍不住马上扑倒在乙休的怀里。 “死鬼,你…你的背甚么了…是芬陀贼尼…还是优昙老妖的毒手吗?”韩仙子一面抚摸着丈夫的驼背,一面意气难平地颤声问道。 如今众人虽然看不清韩仙子的神情与容貌,但是他们都切实感受到她对乙休的真情流露。 同一刻,乙休张开双臂紧紧把深爱的妻子搂抱在怀里。只不过如今虽然玉人在抱,乙休却丝毫感受不到爱妻身上的一点温度。乙休心下恻然,两眼微红,他的心里面更是心痛妻子的遭遇。 半晌之后,韩仙子终于察觉到了此间尚有外人在旁,连忙挣脱出乙休的怀抱,一整衣衫,慌忙向着众人躬身说道:“请各位道友恕过妾身夫妇的一时失态…” 话犹未了,她便匆匆招呼众人一起进入仙宫的正殿,并且命令宫中的侍女马上设宴招待众人。乙休夫妻二人分别多年自然有不少话要互相倾诉,所以二人便乘机别过众人先行回到内堂细说分手后的种种事情。 地阙仙宫中的侍女都是由韩仙子亲手以道法点化的一些千年花精而成,虽然外表与生人无疑,但是她们的神态生硬,语言不顺,远比袁星差劲得多。而且在没有主人在场指使的时候,她们甚至连替客人添酒一事也不太懂得。 秦渔毕竟比较年轻好事,还是头一次见识这一类美女形貌的精灵,因此忍不住上前向她们搭讪起来。 “不知这一位红衣姑娘芳名为何?长得如此娇艳欲滴,明**人。真不知妳是什么花仙所化身的呢?” “这位黄衣姑娘不但长得清丽秀美,而且身上还是香喷喷的…难道会是一位桂花仙子吗?还是一位水仙花仙子呢?” “这位白衣姑娘请慢走!慢走!难道妳是一位哑巴不成吗?” 这些侍女平日在韩仙子的严厉管教下,从来没有与外面的男子相处。一时间,她们全都被秦渔追问得哑口无言。情急之下,她们便像是穿花蝴蝶般争相走避起来,倒也使得本来一片清冷的大堂变得热闹起来。 第二十二章: 赠至宝,先拔头筹 数天之后,地阙仙宫的大殿内再次灯火通明,非常热闹,却是乙休夫妻二人设宴为灭尘子义兄妹三人荐行。 席间,韩仙子更亲自上前向众人再一次拜谢相救之恩。由于韩仙子已先服用了一颗三元固魄丹,如今神魂稳固,功行大进,故此外表已如常人无异。而她本来一片模糊的五观亦变得清晰起来。 烛光下,韩仙子脸泛红霞,身上的阴森之气早已荡然无存。只见她的容貌端庄秀丽,虽然算不上惊艳,但是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倒也灵动非常。 韩仙子的性格本来非常清冷,平日更绝少在别人之前展露欢颜。然而,此刻的她刚与夫君久别重逢,心情确实是非常愉快,因此脸上笑意盈盈,如沐春风。如今她在众人面前,反而比起一味只懂喝酒的乙休更多话题。 席间,韩仙子为了答谢众人的恩情,更坚持从仙宫宝库之中挑选了三套宝物,分别赠与灭尘子三人。 最让人意外的是,韩仙子行事颇为用心,尤其在选择宝物之前,她早已向乙休仔细询问了众人的情况,因此所赠之物皆非常适合各人目前的需要。 韩仙子听说灭尘子即将要广收弟子开宗立派,所以便特别送上一套二十四片的上古异宝「麒麟金趾」。 这一套麒麟金趾乃是一门失传了数千年的传讯法宝,外形似是一块块半掌大小的金色玉简,其实全都是从一只神兽麒麟身上所掉落的趾甲制成。此宝非但能同步传送声音,甚至还可以显示影像,上天下地,无远弗届,外人根本无从阻断或拦截。 毫无疑问,这一套麒麟金趾特别适合年轻弟子们在外行道时互相照应与及向师门求援之用。 当灭尘子听过了韩仙子的一番解说后,神情一变,忍不住愣在当场,心想道:“活见鬼!这些传讯功能…不就是二十四部联机的…” 韩仙子特别喜爱沈琇率直的性子,因此便从宝库之中精挑细选了一张名为「广寒拜月」的白玉琵琶。这一张白玉琵琶本是一件非常难得的天府奇珍,只不过由于年代太过久远,早已失落了有关它的仙乐神章,以至于韩仙子一直得物无所用,殊为可惜。 当她听闻沈琇曾习得天音散人的天音神乐后,她便知道此宝终于遇上了真正的主人,再也无需把它束之高阁。果不其然,沈琇未来就利用它一直把神音降魔妙法传承下去。 在乙休的眼中,秦渔的修炼时日尚浅,还未到收徒授业的时候,因此便主张送上一柄以攻击为主的乌龙剪,好助他平日降魔伏妖之用。 事实上,乙休夫妻二人从来都不是贪婪吝啬之辈,因此韩仙子这一次所赠之物确都是堪称绝世的奇珍至宝。在原来的故事之中,无论是乙休夫妻,还是地阙仙宫内的藏珍宝物,两者对于下一代峨嵋派的壮大颇为重要。想不到如今在灭尘子的巧妙安排下,他便已经先拔头筹。而在往后的日子里,灭尘子的弟子们亦难免会得到不少的好处。 …………… 与此同时,一道惨绿色的遁光现身于数千里外,惊鸿一瞥,便快如电闪般落入一座渺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月光下,一个阴暗的山头上,绿袍老祖正拖着半截剩下来的身子,以手代足,快速爬进一座非常隐秘的洞穴之中。 这一个时候,绿袍老祖腰部的巨大伤口早已停止了流血,但是血气亏损极为严重,若是没法尽快接续断去的肢体,基本上,他的肉身是难以存活数天。只不过,修道之人的肉身伤势再重,只要保住了元神不灭,他便依然有不少的法子可以卷土重来。 无论是借尸还魂,又或是夺舍重生,绿袍老祖都依旧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只不过,如今荒山野外空无一人,他才未能马上如愿罢了。 当初绿袍老祖为了逃出生天,曾发动了天魔解体大法,激发了自身的潜能,以至事后元气大伤,一身修为仅剩下了十之五六。为防敌人乘机在半路中途落井下石,绿袍老祖暂时没有打算逃回百蛮山的老巢,反而一直隐藏在这一座无名的荒山之中,专心一意地运功疗伤。 今天他费了不少功夫才在山中猎杀了两只梅花鹿,勉强恢复了一点血气,便即匆匆逃回山洞之中运功疗伤。 细看之下,绿袍老祖所在的洞穴非常狭小,仅仅容得下只剩半截身体的老祖一人。如今绿袍老祖双臂支撑着身子,动也不动,丑陋的血盘大口则不断吞吐出惨绿色的烟雾,充斥着整座山洞。 山洞外的花草树木早已受到这些毒雾所害,枯死殆尽,因此附近的土地已是寸草不生的一片死地。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衣的独臂男子悄悄出现在山洞之外,探头探脑,一脸凝重地紧盯着洞口的动静。 溶溶月色下,来者现出了一张英俊而冰冷的脸庞,此人正是绿袍老祖的大弟子-独臂尉护辛辰子是也。 辛辰子的一双眼睛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彷佛正在盯着猎物一样,同样是动也不动,甚至连呼吸声也小得和停止了没有两样。 良久,辛辰子一步又一步,非常谨慎地走到了洞口前十余步,然后就把一只小小的金色带甲昆虫放到了地面上。 定睛一看,那只小小的昆虫便是当初绿袍老祖亲手交给辛辰子饲养的百毒金蚕蛊母。 只见小小的一只百毒金蚕蛊母一直匍匐在光秃秃的地上,动也不动,远看也不知是生是死。 半响,百毒金蚕蛊母发出了一种类似婴儿叫喊的声音,虽然声量甚微,却也足以传入山洞之中。 此刻,绿袍老祖正在运功的紧要关头,心无旁骜,闭目念咒。蓦然间,本命元神传来了一阵异常强烈的悸动,使他的一口真气几乎走入了歧途。 绿袍老祖大吃一惊,连忙以一身魔功强行平复体内乱成一团的真气。晓是如此,老祖还是忍不住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面色发青,喘气嘘嘘,显然已是伤上加上。 黄台之瓜,何堪再摘。 原来绿袍老祖的本命元神一直寄托在一只六翅金蚕的身上,平日便以吸收金蚕的精气来修炼元神。哪想到六翅金蚕在这世上极为稀少,故此平日根本难以找到合适的配偶,唯独眼前这一只百毒金蚕蛊母却是少数可与六翅金蚕交配之物。 如此妖物本就天性邪淫,一但遇上这精毒虫便绝不放过。再加上,此刻主人气虚势弱,则以为有了可乘之机,居然不断尝试挣扎,只想尽快摆脱绿袍老祖的约制。 今天辛辰子便乘着绿袍老祖身受重伤定力大损之际,以此百毒金蚕蛊母来扰乱他行功疗伤的过程。 绿袍老祖当非常人,马上便察觉到洞外来了一个不怀好意之人。只不过,老祖目光灼灼,非但毫不慌张,反而现出一股无比兴奋与贪婪的神色。 第二十三章: 师徒战,黄雀在后 荒山野岭,杀气森然。 这一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只见绿袍老祖浑身血迹班班,仅剩下半截的身体,形容特别的可怖。如今他正藏身于一座非常肮脏狭窄的地穴之中,精神痿靡,狼狈不堪。 谁又能想象到,当初那一个不可一世的魔教教主居然会变得如此的狼狈呢? 只见绿袍老祖一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目露凶光,却往洞外怪笑着道:“辛辰子?原来是我的「好」徒儿!你还不赶快入来洞中与为师相见?” 绿袍老祖目大口一张,舌头便在唇边舔了一下,彷佛正在盯着口边的美食一样。 “教主?真的是你吗?难怪…金蚕蛊母…会突然躁动起来。可惜…弟子如今也是身受重伤,动弹不得,请你老人家…赶快出来相救啊!”辛辰子颤抖着声音低声喊道。 要不是月光下的辛辰子气色甚佳,谁又能够听出一丝的虚假来呢? 几乎同一刻,辛辰子已在山洞外的泥土上插满了一堆奇形怪状的旗帜,各自冒着淡淡的黑烟,显然是在布置阵法,似要把洞外的空间彻底封死。 当天绿袍老祖为了逃避敌人追杀,故意在血光遁法的途中不断更改方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来到了这一座荒山中隐藏起来。如今辛辰子突然一声不响地出现在山洞之前,他便知道这一个徒儿必定早已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一念及此,绿袍老祖的内心马上燃起了浓浓杀意。 盛怒之下,他却一时忘了,原来辛辰子手上的百毒金蚕蛊母是可以透过六翅金蚕的气息来感应出他的行踪。 “来得好!来得真好!现在我正需要一副强壮的身体来夺舍重生呀!”绿袍老祖心中盘算着。在他的眼中,大弟子辛辰子亦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用来牺牲的工具而已。 辛辰子知道绿袍老祖受伤虽重,但是负伤的狮子才最可怕,尤其是老祖的第二元神之术最难防备,因此他便一直停留在洞外蓄势以待。毕竟他等待这一个复仇的机会已经太久太久了,现在又何妨多待一会呢? 良久,空气之中却是一片沉默。 辛辰子一向为人冷静沉稳,动也不动,甚至乎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就是要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反观,脾气一向不好的绿袍老祖今天居然忍耐住性子,不动如山,始终独守洞中,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在闭目养神。 究竟他是一只受伤的饿狼,还是一头待屖的羔羊? 如今绿袍师徒二人各怀鬼胎,小心翼翼,内心都在计算着对方的生死。在此世上,劣师恶徒的典范亦不过如此矣。 蓦然间,一道金色毫芒毫无先兆从天而降,尖锐凝炼,光彩夺目,一个转折便如燕子穿林般直射入阴森恐怖的山洞之中。 绿袍老祖早已蓄势待发,气机感应下,脑后便飞起了一只惨绿色的巨手,一把就往金芒抓去。落点奇准,一击即中。 同一刻,啵的一声,这一道金芒强烈爆破,并且化作万千牛毛细针四方激射。由于山洞非常狭窄,绿袍老祖根本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间,空中的百毒魔神掌猝然破散,本来一直往前冲击的一片绿色奇光却化作一盘绿水般往后倾射而出,迅速反卷向后方,及时包围住绿袍老祖的半截残躯,并且荡开所有飞针的攻击。 只见老祖双掌在地上奋力一撑,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颗炮弹,碧芒暴涨,绿焰熊熊,直往洞外激射而出。 咻-咻-咻- 只见洞外各式奇形怪阵同时被这一道碧芒绿焰所触发。 奇光四射,火花蓬飞,霹雳爆破,锋烟四起。 什么百毒飞针、什么赤尸毒雾、什么化骨毒箭、什么鬼火阴雷,居然全都被碧芒绿焰一一扫平。 或许辛辰子还是太过低估了绿袍老祖的本事,重重邪门阵法居然无法拖延玄牝珠光一时三刻。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在绿袍老祖全力的操作下,玄牝珠所化成的炮弹一鼓作气地穿破了一重又一重的邪门阵法,直往辛辰子的胸口狂轰而来。 眼看辛辰子的身体正要被玄牝珠光贯穿之际,一道五色奇光忽然挡在他的身前。晶莹剔透,五彩迷离,一座五光十色的五色穹庐正好挡下了绿袍老祖的全力一击。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一座早已被紫郢神剑斩成碎片了的琉璃寝宫吗? 五光十色,瑰丽绝伦。 在夜空之下,琉璃寝宫犹为光彩迷离,闪烁生辉,并不让玄牝珠光跨越雷池一步。 殊不知辛辰子在百蛮山上隐忍多年,自有他的生存之道。表面上,此人一直尊师重道,勇于任事,更一人挑起了不少山中要务。日子久了,他便成为了一向不擅营运的绿袍老祖的左右手。 实际上,他在百蛮山诸多出产毒物的业务之中瞒天过海,中饱私囊,暗中积累实力,非但偷偷窃取了老祖不少非常珍贵的毒物,甚至乎暗地里依样画葫芦般炼成了一座一模一样的琉璃寝宫。 辛辰子这一着确也大出绿袍老祖所料。然而,老祖的第二元神之术异常精妙,又怎会把辛辰子这一座东施效颦的半成品放在眼中呢? 果不其然,绿袍老祖再以玄牝珠幻化为百毒魔神掌,并连番击中辛辰子的琉璃寝宫。 两者相争,高下立判,琉璃寝宫光芒闪烁不定,显然已被魔神掌压制,原来辛辰子这一座琉璃寝宫确只是一件火喉未足的半成品而已。 近日来,绿袍老祖连番受创,囊空如洗,正好乘机抢劫这一名师门叛徒的宝物,贪念一起,他便毫不犹豫地一手牢牢抓住了琉璃寝宫,誓要把宝物抢夺过来。 见状,辛辰子自然不会任人鱼肉,马上运用法宝不断挣扎,企图摆脱百毒魔神掌的控制,并且拚尽全力往后飞退,尝试拉开双方的距离。 “呵呵呵!好徒儿,为师今天倒要谢谢你前来献宝之功了。”绿袍老祖冷笑道。 就在绿袍老祖与辛辰子正在争夺琉璃寝宫的关键时刻,五道色彩各异奇形怪状的剑光突然凭空而来,同时指向绿袍老祖的半截残躯。 五剑成阵,浑然天成,尽把绿袍老祖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绿袍老祖大吃一惊,忍不住怒骂一声道:“老混蛋!你敢计算老子?”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显然易见,今天绿袍老祖已经落入了别人所设计的陷阱之中。 第二十四章: 灭绿袍,五台之秘 荒山之中,绿袍老祖与辛辰子这一对劣师恶徒各怀鬼胎,激战方酣,眼看双方正要分出胜负之际,五道凌厉绝伦的剑光突如其来,及时拦下了老祖对辛辰子的致命一击。 赤绿金银蓝五道华光闪闪的异色仙剑横斩直刺,来势汹汹,直指向绿袍老祖身上的各处要害。 见状,老祖一个转身,人珠合一,立即化作一道绿色遁光全速突围飞逃。 半响之后,一道绿色的遁光快如闪电,在荒山峰峦之间左穿右插,不断闪避着五道异色剑光的追击。细看之下,无论是老祖的玄牝珠光,还是敌人的五毒剑芒,凡所到之处,生机必绝,草木尽枯,可见都是世上最难得的绝毒之物。 蓦然间,遁光一沉,直落千丈,似是要遁入山中的密林之内。高空中,一道赤色剑光忽然爆发,实时撒落一张千丈赤色剑网,后发先至,覆天盖地。只见老祖的遁光一个转折,一个加速,虽然及时避开了剑网的笼罩,但是前面的去路已被封锁。 一个拐弯,绿袍老祖的遁光已闯进一个异常幽暗的山谷里。 当他一脚踏入那山谷之内,一个巨型的五星阵图便自地上升起。绿袍老祖则已马上陷入了敌人预先布置好的一个阵法之中。 同一刻,十数口闪闪生辉的仙剑凭空乍现,各自焕发着独特的光芒,吞吐不定,交织成了一个玄妙无穷的诛仙剑阵,尽把绿袍老祖的身躯牢牢锁定在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风度翩翩气宇不凡的中年道人已在夜空中悄然现身。此人非但长相英俊不凡,而且咀角总是带着一抺邪魅笑容,一身羽衣星冠,气势凌然,正是五台派的开山始祖-太乙混元祖师。 “哈哈哈!绿袍师兄,多年未见,小弟实在是想念不已。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回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一副模样的呢?”太乙混元祖师依旧是脸带微笑地说道。 太乙混元祖师一身仙风道骨,气定神闲,活脱就是一个逍遥自在的天仙人物。反观,绿袍老祖满身血迹,半身残缺,一面咬牙切齿,就像是一只来自于地狱的恶鬼。 双方遥遥对峙,剑拔弩张,显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 “混蛋!你好卑鄙…”绿袍老祖才一挣扎,身上已被诛仙剑气刺穿了几个血洞。 “绿袍道兄,你当真以为命人唆使本门与峨嵋派相争,百蛮山便可以从中取得渔人之利吗?”太乙混元祖师摇头浅笑,目光却尽是讥讽之意。 事到如今,败者为寇。绿袍老祖背心一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小心谨慎的辛辰子今天居然敢主动前来挑衅。事实上,无论是当初唆使老祖向五台派献上五毒精华一事,或是劝说百蛮山突袭白犀潭之举,甚至乎今天主动暗算自己等等,显然都是太乙混元祖师的阴谋诡计。 一转眼,脱脱大师、万妙仙子、千晓和尚等五台派的核心弟子都已纷纷出现在诛仙剑阵之内,各自镇守着仙阵的主要方位。 五台派的诛仙剑阵虽然比不上峨嵋派的两仪仙阵变化多端,但是此剑阵的剑气异常凌厉强横,如今剑阵已把老祖的半截残躯完全锁定,所有要害皆被剑气所指,显然他是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 “好卑鄙的老贼,你是一早已勾结了辛辰子那叛徒?”绿袍老祖怒骂道。 话犹未了,老祖口中的辛辰子已悄然出现在诛仙剑阵之外,面向绿袍老祖冷笑道:“死老鬼,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迟了。像你这样倒行逆施,以人为食的恶鬼,岂能有个善终?百蛮山在你手上早晚必定覆亡,弟子如今不过是要代祖宗清理门户罢了。” 绿袍老祖自知今天必死无疑,但是内心却充满无边的怨恨,咬牙切齿间,心底已有所决定。 “老混蛋,你们统统去死吧!”绿袍老祖双眼尽赤,忽然怒吼一声道。 话犹未了,只见绿袍老祖的一双又瘦又长的怪手突然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分别抓紧了自己的额头和下颏,同时奋力一扭。丑陋的脸容更在绝大的痛苦与愤恨下变得异常狰狞可怖。 劈哩啪啦… 在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骨之声中,绿袍老祖的半截残躯猝然扭曲起来,并且迅速往内收缩挤压,血肉模糊,瞬间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球。 血腥恐怖,腥风扑鼻。 见状,太乙混元祖师知道老祖已决定不惜牺牲性命来发动一门魔门秘术来与己方同归于尽。 “哼!天魔解体,森罗地狱…”太乙混元祖师若有所思。 未待太乙混元祖师一声令下,五台派的一众弟子已把诛仙剑阵的威力全力展开。试问此情此境,谁又会看不出这是老祖的垂死一击呢? 几乎同一刻,那一颗血球终于停止了收缩,并且马上发生了一个惊天爆炸。 诛仙剑阵内,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骤然如山洪暴发,由血球的位置往外急速扩张,瞬间充斥于整座诛仙剑阵之内,无差别地同时冲击每一个方位。 脱脱大师等人的修为虽然各有高下,但是在诛仙仙阵异常强大的防御下,他们居然全都同时口吐鲜血,无一避免身负内伤。 由此观之,绿袍老祖这一击「森罗地狱」又是何等的厉害。 为了施展这一记绝地反击,绿袍老祖确是不惜牺牲了一身数百年的魔功修为,并向天魔祭献了肉体与本命元神,可算是他毕生最为强大的一击。 五台派的诛仙剑阵虽然威力强大,但是非常讲究施法之人本身的修为。如今镇守仙阵的几名弟子皆受伤不轻,人心散乱,以致仙阵之中亦出现了一丝的破绽。 一股强大绝伦的血肉骨箭终于挤破开一个缺口,电光火石,直接轰向太乙混元祖师的身上。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击,太乙混元祖师依旧面带微笑,仍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只见太乙混元祖师的身上忽然飘起了一片淡淡的五色烟光,瞬间笼罩住全身上下。这一片烟光骤看极为淡薄,如幻似真,五彩迷离,看似是一吹便散毫无威力的样子。然而,当来自于森罗地狱的血肉骨箭一击中它的时候,五色烟光之上仅仅泛起了一圈涟漪,纹风不动,无法攻破。 太乙混元祖师这一件防身至宝,便是天下闻名的「太乙五烟罗」。根据灭尘子手上的「蜀山攻略」所载,此宝更有旁门第一防身至宝之称。 同一刻,混元祖师手上剑诀一掐,五色剑光激射而出,同时追上及围绕住一团从旁闪过的血雾。 啵的一声,血雾尽散。只见一颗拳头大的玄牝珠正被五毒仙剑的剑尖所指,牢牢锁定在空中,再也无法逃避。原来绿袍老祖还是留下了一记后着,妄想利用第二元神之术乘乱逃出生天。 只可惜,太乙混元祖师本就出身魔道,又岂会看不出绿袍老祖的终极手段呢?事实上,他这一次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夺取老祖身上这一颗玄牝珠。 “老混蛋,去死吧…”玄牝珠内马上传来绿袍老祖最最恶毒的咒骂声。不消一会,太乙混元祖师的祖宗十八代已被老祖骂过了一遍。 “师傅,你可要小心这丑鬼自爆宝珠,坏了这一次的大事…”许飞娘一片关心地说道。 太乙混元祖师微微一笑,伸手把许飞娘拥入怀里,轻声道:“小妮子,放心吧!这一次,的确是一场不可多的的大造化啊!” 万妙仙子自然看不出,太乙混元祖师那五口仙剑如今正在疯狂吸噬着玄牝珠内的百毒精华。此刻,绿袍老祖纵使想要激发宝珠的潜力,却使宝珠内的力量流失更快,反而进一步帮助五毒仙剑吸收更多珠内的力量。 “妙一的金光烈火纯阳剑专克五金之精所炼成的仙剑法宝,而且纯阳真火更能够焚毁世间上绝大部份的毒素,正好是为师的五毒仙剑的克星。因此之故,为师已决定重新炼那「两口仙剑」来对抗峨嵋…”太乙混元祖师娓娓道来。 “师傅说的…莫不是混元真经所载,本门至高无上的「天魔诛仙剑」与及「百灵斩仙剑」吗?可是…当初师傅放弃炼这两口仙剑时,不是说过这两口仙剑的炼剑之法太过凶险,九死一生,所以才决心改炼那五毒仙剑的吗?师傅…你可要三思而行…”许飞娘忧心忡忡地道。 万妙仙子忧形于色,并没有为那天魔诛仙剑或是百灵斩仙剑的威名所惑,反而句句忧心炼剑时的凶险之处,可见她确是真心为太乙混元祖师的安危着想。 “放心吧!往日为师确是欠缺了必胜的信心,因此才会放弃祭炼本门最为强大的一双仙剑,但是如今有了老鬼这一颗玄牝珠,我便有了十足的信心必定能够逃出魔剑的反噬威胁。”太乙混元祖师解释道。 眼看绿袍身死,宝珠被夺,五台派此间的大事统统完满结束了。太乙混元祖师当即带领众人返回五台山,并开始准备刚才口中所说的炼剑之事。此外,辛辰子亦领了太乙混元祖师之命马上赶回百蛮山主持大局。由此观之,百蛮山已被五台派暗中操控了。 荒山野岭,孤月悬空。 不久之后,此地又回复了一片静寂,彷佛刚才的一场大战从未曾发生过一样。 就在这一个时候,一个身穿一身黑色汉服高大英俊的男子忽然从一片树影之中走了出来。 “好一个太乙混元祖师!难怪他一直能够在黑白两道之间如鱼得水。当初…或许真的不该把那个秘密告诉他的。看起来,将来他不但是妙一的劲敌,也有可能…威胁到我的大事呢?”黑衣男子暗中思量着种种计策。 第一章: 美少年,寻仙问道 峨嵋天下秀,青城天下幽。 四川峨嵋山乃是闻名天下的名山胜景,其中千峰竞秀,金顶佛灯,更是无数骚人墨客笔下的无边仙境。 暮鼓晨钟,寺院林立,前山的风景尤其秀丽绝伦,每天更是游人不绝盛况空前。 这一天,峨嵋山上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郎。 水翦双眸点绛唇,疑是昔年窥宋玉。 这一个少年名叫阮征,他的身材挺拔,蜂腰猿背,一看便知是一个身怀武艺的年轻人。阮征出身于一户富贵人家,天生仙骨灵胎,聪明绝顶,非但从小便文武兼修,而且年纪轻轻便爱四处行侠仗义,因此在家乡颇有一些侠名。 然而,真正令他声名远播的却是他的一副绝世容颜。几乎他每次轻车出游之时,背后总是追随着不少慕名而来的年轻少女,而每月前来阮家求亲的人仕亦是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幸好,他的父母早已看出阮征的将来绝非池中之物,因此一直便以他年纪尚轻为由婉拒了所有的说亲之事。 不知为何,阮征从小便对于坊间流传的仙侠传说极为向往,反而对人世间的种种功名利碌总是不屑一顾,因此他一向便不爱与一般的世家子弟往来,反而经常走访一些江湖上的成名侠客,并且暗中打探有关剑侠修仙之事。 某一天,他终于鼓起了勇气离家出走,独自前往各个名山大川寻仙问道。行行重行行,他便一人在外游历了大半年。 幸好,他早已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武艺,因此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危难之事。 “在成都碧筠庵挂单的那个醉道人虽然外貌潦倒肮脏貌不惊人,但暗地里却有一身隔空伤敌的本领,绝非一般的武林人物。想来…他口中峨嵋剑仙的传说倒也有几分可信的啊!”阮征自言自语道。 这一天,阮征终于闻风来到了秀甲天下的峨嵋山,并一心寻访隐居于此山的峨嵋剑仙。 峨嵋前山庙宇林立,非但各处香火鼎盛,而且善信游人更是络绎不绝。阮征虽然身在其中,但是到处人来人往,一时间,却也找不到任何有关峨嵋剑仙的蛛丝马迹。 他哪里知道峨嵋剑仙的发迹之处本位于后山一带,那里的山势异常险峻,断崖险峰,猛兽出没,绝非常人能够到达的地方。 半月过后,阮征走遍了山上每一座寺庙,却始终打探不到一点峨嵋剑仙的消息。 正当他一脸失落地往山下离开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一个相貌不凡气质出众的黑衣男子迎面而来。 此人的步履异常轻盈,似慢实快,才一转眼便已经越过他的身边,直往山上的密林走去。 不知为何,阮征总觉得此人气派非凡,身上还隐约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光彩,似乎并不是一个寻常的人物。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阮征忍不住悄悄跟随在那黑衣男子的身后,一心想要窥探对方的一些虚实。 虽然山路崎岖迂回,但是黑衣男子却彷佛如履平地,轻轻松松便来到了一座山峰之巅。只见此人背负双手,悠闲地眺望远山,彷佛陷入了一片沉思之中。 相反,阮征花尽了一身吃奶之力,奋力攀山越岭,好不容易才来到了山腰的一堣,他只能从远处窥看着对方。 如此一来,却反而更加坚定了阮征的信念。 当阮征终于来到山顶的时候,他却发现这一个神秘的黑衣男子正与一个满脸长髯的中年道人双双站在远方一块突出半空的岩石上侃侃而谈。 阮征感到非常的惊讶,因为他完全看不到那长髯道人究竟是从何而来。 山巅之上忽然狂风大作,二人身上的衣袂被吹得随风乱摆,彷佛随时都会掉下万丈的深渊。 此情此境,触目惊心。 岂料二人却一直谈笑风生神态自若,似乎毫不顾忌身下的悬崖峭壁。虽然他们尚没有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但是少年阮征的内心却已认定对方必定都是世外高人。 “难道他们真的就是传说中…隐居于峨嵋山上的剑仙吗?看他们二人皆是一脸正气凛然的模样,似乎都是正道中的人物啊!我是不是…要把握机会马上上前拜师学艺呢?”阮征心如鹿撞地猜想道。 一转眼,那长髯道人忽然似有所觉,便往阮征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当时阮征作贼心虚,连忙一脸慌张地委身藏于草丛之中。 待他再次探头张望之际,他却发觉岩石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是隐约间似乎有一道异光在空中一闪即逝。 “啊呀!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啊?他们都去了哪啊?”阮征大吃一惊道。 失诸交臂,追悔莫及。 眼看错失了一个拜师求道的机会,阮征的内心深感后悔不已。蓦然间,他的脑后传来了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道:“臭小子,你为什么一直在鬼鬼祟崇地跟踪贫道啊?你可知道差一点便坏了我的大事呢?” 阮征猛一回头,他便看见了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正在凌虚而立,飘飞的长发刚巧挡住了身后的太阳。 置身在黑影之下的阮征,一时间并未能看清那男子的容貌。然而,他却清楚知道对方正是自己一直跟随之人。 只见炽烈的阳光不断从黑衣男子的脑后往外四散,彷似正在不断放大那男子的身影。 顷刻间,阮征已被眼前的黑色巨人彻底震慑住,心里竟然再没有半点的怀疑,马上跪了下来,并向着黑衣男子不断叩头,恳求他收录自己于门下。 黑衣男子暗笑一声,便即冷冷地说道:“修仙之道岂同儿嬉。你可知道学习最上乘的玄门功法最基本的就是要清心寡欲吗?像你这样子的纨绔子弟又哪会忍受得住各种刻苦的修炼呢?我看你还是早日回家安心娶妻生子算了吧!” 眼看黑衣男子大有转身离去之意,阮征连忙高声呼喊道:“请仙人明鉴啊!弟子自懂事以来便常有出世问道之心,平日除了勤练武艺打好基础之外,亦曾拜访高人学习过一些修心养性的法门。想当初成都隐士「醉道人」便曾经盛赞弟子天资卓绝,天生就是仙道中人,因此才指点弟子前来峨嵋山寻找隐世的剑仙。今天能与仙人不期而遇,可见是前缘天定,希望仙人能够网开一面,给弟子一个追随左右的机会呀!” 这一个神秘的黑衣男子自然就是本书的主角-灭尘子。 第二章: 李元化,横刀夺徒 在原著之中,美少年阮征本就是妙一真人齐漱溟命中注定的弟子,其人天赋极佳,出类拔萃,只可惜他身上的夙孽奇重,所以才被迫转了一世以消减好些孽障与因果。 身在成都的醉道人本身修为不高,但是眼光却佳,一眼便看出阮征的天资凛赋,于是他便借着几分酒意,指点他前来附近的峨嵋山,并有心把他举荐给妙一真人。 蜀山攻略的「人物篇」内的人物众多,想不到灭尘子同时看上了阮征,并且决定来一个横刀夺徒,要把妙一真人这一个命定的弟子抢夺过来。灭尘子利用他的一身前知的本领,硬是抢先一步找上了阮征,并且故意在他眼前透露出一点剑气来吸引他的注意。 为了要进一步坚定阮征求道的意志,灭尘子并不愿拜师之事过于容易,于是他便故作沉思了一会,略加了一些恫吓之词,道:“哼!看你这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实在很难相信你是否真的有学道的决心。要知道「自古正邪不两立」,当今魔道妖邪弒虐天下,你一但入了贫道的门墙,便必需要背负起降魔卫道的重任。正邪相争,生死难料,将来过的绝对不会是安逸平静的日子。你真的要好好地想个一清二楚啊!” “仙人在上。弟子愿意终生肩负起降魔卫道的重任。此志不渝,唯望仙人能够成全弟子学道之心。”阮征一脸诚恳地道。 果然不出灭尘子所料,阮征正值热血年华,初生之犊又岂会害怕什么正邪之争呢?或许每一个年轻人的心中都有一股想当救世英雄的热血心思,灭尘子此番说法非但没有吓唬住阮征的求道之心,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心底一股无所畏惧的勇气。 灭尘子点了点头,便即说道:“既然如此,贫道便给你一次机会吧!如今我尚有要事缠身,并不能把你留在身边。待会,我便传授你一门吐纳之法,让你先回到家中好生修习。 三个月后,无论你身在天崖海角,我都会找上门来。如果你能够成功突破第一重功法的话,我便正式把你收为入室大弟子。 到了那个时候,我便会把师门的来历和贫道的名号一一相告。切记,在这段期间你必需要好好地努力修炼,千万别辜负贫道的期望啊!” 坐言起行,灭尘子马上开始指点阮征如何吐吶内息。 “一呼一吸称为一息,内息除了平常的呼吸,还需要加上一定的节奏,以细、缓、深、长为原则…” 阮征的天赋与资质果然极佳,一点即透,居然能够随着灭尘子的指导而慢慢吞吐气息。见状,灭尘子一手贴着他的背心,徐徐输入了一股真气,并且引导他的内息缓缓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 随后,阮征依样画葫芦,在没有灭尘子的帮助下,居然同样能够成功运转内息,分毫不差。 “好小子!想当初…「灭尘子」可是学习了半天才能够勉强掌握此门功法哩!” 眼看阮征已经悟得其法,他便悄悄御剑离去,只剩下阮征一人独自留在山上闭目运功吐吶。 “齐漱溟,我可不会像你一样为了讨好那一个「魔头」而把好好的一个天才弟子给牺牲掉。嘻,我有信心可以为他改天逆命,帮这孩子摆脱那一段夙命中的情劫。你就好好的拭目以待,看我如何把你的命定弟子打造成一个天仙般的人物吧!” 就在阮征与灭尘子相遇的那一刻,这一个美少年的命运便悄悄地出现了变化。是福?是祸?且看灭尘子往后逆天的手段吧! 灭尘子的遁光并没有离开峨嵋山一带,而是悄悄转飞往后山山阴之处。灭尘子毕竟曾经身在峨嵋修行多年,他在派内亦拥有一定的人脉。 髯仙李元化位列于峨嵋派「罗浮七仙」之一,居于峨嵋后山飞雷洞,修为仅次于白云大师白元敬与及坎离真人许元通而已。 事实上,他自身的修为并不低,只是身上一直欠缺了一件上乘的法宝,故此无法突破境界,以至实力上稍比不上白云大师二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 在髯仙李元化的身上便再一次显露出峨嵋派内部的根本问题。想当初长眉真人有教无类,收下了不少资质各异的弟子,但是峨嵋派的资源却一直侧重在东海三仙与及荀兰茵等寥寥几人而已。 在长眉真人飞升之前,他更索性把一身奇珍异宝与及天书秘籍全都收藏起来,并且只把藏处透露给继承人齐漱溟所知。因此之故,在峨嵋派的第一代弟子之中,除了上述诸人之外,唯有另有师承来历的餐霞大师与及修道最久的白云大师才能拥有一两件顶级的法宝奇珍。 其余的弟子则大部份都在修真途中苦苦挣扎求存,没有一人能有足够的信心可以渡劫成道。在长眉真人的教育理念中,倾斜资源来培育出特别优秀的尖子才能有效继承自己的道统。 然而,此举一但落在那些被忽略的弟子的眼中,则又是另一回事了。 久而久之,同辈之间的实力越显悬殊,李元化心中自然难免心生怨念。 今天灭尘子便以过来人的身分前来游说他投入自己的阵营。只可惜李元化性子胆小怕事,并没有足够的勇气跟随灭尘子公然反抗妙一的统治。 灭尘子则深知李元化优游寡断的个性,倒也没有过份逼迫他马上作出决择,只是给他心里留下一个火苗而已。 兩月过后,李元化依然是一人独守在峨嵋后山飞雷崖的破旧洞府。这些年来,他一直战战兢兢地留在故居看守峨嵋山门,一来是受到了掌教妙一真人的命令,更多是因为他根本没有信心独自在外面修行。 还记得当天在峨嵋前山之巅,灭尘子与他会面时便曾经说道:“齐漱溟的为人一向自私自利,一但抵触了他的利益,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放弃我们啊! 虽说先师当初所定下的百年大计是放眼于未来,难道我们这一辈的就只能够自生自灭的吗?师弟,你的境界早已达到瓶颈多年,只是一直苦无突破的契机。那姓齐的明明手握诸多宝物与灵丹妙药,但却始终对你的状况视而不见,从来不肯为你伸出援手。这样的一个掌门人…究竟又有何作为呢?” 星星之火足以燎原,李元化内心的不满情绪正被这一股火苗暗中燃烧起来。 蓦然间,李元化心神一动,洞内的通天鉴光芒乍闪,似乎正有外人闯入了峨嵋后山的禁地。 “哼!什么人胆敢前来找死?” 第三章: 闯峨嵋,天狐宝相 四川峨嵋山寺院林立,其前山的风景尤其秀丽绝伦,每天更是游人不绝,盛况空前。 然而,位于峨嵋后山的山阴之处,其地势却是异常的陡峭,处处断崖绝壁,重重云屏雾障。再加上,遍山野兽凶禽危机四伏,一般凡夫俗子根本便无路可通。故此,峨嵋后山一带便一直与世隔绝,仅给世人留下了一些非常神秘的仙侠传说。 群山起伏之间本有一处危崖奇峰突出,乃是由一块参天的玉石所形成,整片崖壁的表面光滑得有如凝脂美玉,碧绿如茵,明亮若镜,甚至能够反映出天上掠过的云霞变幻,故有「凝碧崖」之称。 传说中,在这一座凝碧崖的山腹之中一直暗藏着一座上古真仙所流传下来的洞府。洞天福地,灵气逼人,乃是峨嵋派承传多年的根基所在。这里亦收藏了不少长眉真人所遗留下来的奇珍异宝,绝对是当今世上修真者最为向往的玄门宝藏之一。 只不过长眉真人早有先见之明,深知道在自己飞升之后,门下第一代的弟子尚未有足够的实力来继承这里的一切。 为了防范魔教中那几个隐世多年的魔头前来趁火打劫,他便亲手在峨嵋后山的凝碧崖上布下了一座「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非但把整座仙府给彻底地封锁起来,甚至连本派的嫡传弟子亦不能轻易进入一步。 苍海桑田,物是人非。 如今的峨嵋后山早已不复长眉真人在世之时的风光气派,而凝碧崖亦早已烟没于两仪仙阵所衍生出来的层层幻象之中。 此外,长眉真人门下的第一代弟子亦早已各散东西,并于别处名山另僻洞府潜修,一心等待凝碧仙府重见天日之期。 此刻,峨嵋派的第一代弟子之中,便只有一个髯仙李元化尚居于峨嵋后山中的飞雷洞,并成为了峨嵋派唯一的一个留守山门的弟子。 春暖花开,雨后初晴。 这一天,一朵白色云团忽然如星驰电掣般飞越了峨嵋前山的金顶,势若惊鸿,顷刻间,已经冲破了后山的云屏雾障,并且落在一座无名小山之巅。 只见云雾之中现出了一个身穿羽衣霓裳的绝色女子。这一个女子非但生得风姿绰约,体态丰腴,而且浑身上下皆透露出一股醉人的香气。活色生香,亭亭玉立,如此美人正从山巅上眺望着峨嵋后山各处的一动一静。 此女右边眉梢之下长有一颗美人痣,越发显得她风情万种,美艳不可方物。虽然她的外表才不过双十年华,似乎风华正盛,事实上她却是一个已经修炼了约九百多年的天狐。 她复姓宝相,闺名不详,乃是当今天下异类修真之中的一流人物。由于此女来历神秘,兼且神通广大,因此旁门中人大都尊称她一声「宝相夫人」。 然而,此女天生媚骨,风流成性,终日周旋于年轻俊美的男子之间,因此在正派中人的眼中,她却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蘯妇。 天狐眼看如今四下无人,她便从广袖之中取出了几片七色锦帕,并随手发出数道彩光往群山之间漫无目的地飞舞起来。 要知道峨嵋后山的真貌早已被长眉真人施法隐藏起来,因此眼前的群山景致尽皆似是而非,虚实难辨。果然,那些七色彩光翩若惊鸿,一直在群山之间隐现不定,时东时西,似乎早已迷失了方向。 然而,天狐早已有所准备,所以根本没有费神多看它们一眼,只是一直蔽目行功,专心以心灵之力来感应每一片云光帕的动静去向。 天狐的云光帕虽然光芒夺目,其实仅是她用了个把时辰的功夫所炼成的小法宝而已,虽然威力不堪一击,但是用来搜查群山之间的幻象虚实却是颇有成效。 半天之后,只见一片云光帕刚巧飘来到了一座山林之前,随即一道云烟骤起,那一片彩光便如泥牛入海般从此消失无踪。天狐更马上感觉到那一片云光帕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成了碎片。 “两仪仙阵…”天狐美目一睁便即冷笑道。 只见天狐身上云光乍起,她便在一团白云拥护之下避开了前方两仪仙阵的结界范围,瞬间飞掠到了位于结界之后的一座山头之上。 那一座山头巍峨耸立,形态雄奇,山腰之上更有一条瀑布直泻而下,气势极为磅礡。 “不错,这里一定就是「环琅天书」中所记载的飞雷瀑布啊!据说飞雷瀑布附近隐藏着一条秘道能够直通往凝碧崖的山腹之中。 假如今天我能够把它找出来,岂不是就能够把长眉真人遗留在凝碧仙府之中的宝物一网打尽了吗?”天狐一脸喜形于色地细想起来。 原来天狐的父亲雪雪老人是一位早已得道多年的仙人,并于九重天上的紫府天宫中担任着管事一职,日夕管理着宫中所珍藏的诸多天府秘籍。 由于雪雪老人一直放心不下尚在人间修炼的女儿,因此他便偷偷记下了一些人间失传已久的仙法秘诀,与及四处搜寻了一些无人知晓的天机秘密,并且以此辑录成一部「环琅天书」。 百年前,他更拜托了一位天仙好友把此书从天宫中辗转送到了女儿的手上,一心希望能够帮助她修成正果。 如今天狐亦是全凭手上这一部「环琅天书」,她才会得知峨嵋后山之中飞雷秘径的秘密。 正当天狐专心在山上搜寻飞雷秘径的所在之际,一道白虹忽然自山腰处激射而至,白龙腾空,剑气纵横,不问情由便直往天狐的身上袭来。 “峨嵋重地,擅闯者死!”一把男子的声音突然响彻山头。 “嘤!” 猛一回头,天狐朱唇一张便吐出了一颗金芒四射的珠子,并即迎上了敌人的剑光。 白虹如电,金芒映日。一剑一珠便在空中碰上。 别小看了这一颗姆指般大小的珠子,它可是天狐数百年苦修而成的护身金丹。一击之下,轻易便把来者的飞剑震飞老远。 第四章: 弥尘幡,剑斗髯仙 正所谓「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为了生命的繁衍,有一些天赋异禀的异类能够吸收身边的剧毒物质或是天地间的灵气来提升力量,慢慢地甚至把一身的精元凝炼成威力强大的「内丹」,并且成为了人类眼中的妖物。 然而,在蜀山世界中,异类的内丹元珠都是修真者眼中非常珍贵的宝物,非但能够取来祭炼法宝,亦能用来入药炼丹,用途非常广泛,因此亦会为它们惹来人类的觊觎与掠夺。 人性贪婪,怀璧其罪。 在岁月的沉淀中,只有非常少数的妖物能够在人类的猎杀下脱颖而出,甚至乎成功孕育出超越野兽本能的灵智。若像是宝相夫人般修成一副人类的肉身者,则更是寥寥无几万中无一。 眼前的天狐宝相夫人非但成功脱胎换骨,舍下了一身兽类的皮毛,更蜕变成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宝相夫人天赋虽高,但是生性谨慎,一向甚少与正道中人交往或结仇,因此今天硬闯峨嵋派的核心之处,倒也是出人所料。 此刻,空中忽然落下了一个身穿灰白色长衫的中年道人。 此人正是峨嵋派第一代弟子中的髯仙李元化。原来他曾经在峨嵋后山的群峰之间布下了不少天眼神符,一直严密监察着附近的空域,所以他很快便发现了天狐的踪影。 髯仙李元化右手一指天狐,便即高声怒骂道:“峨嵋李元化在此。无知妖女速速受死吧!” 李元化的外表不过四十余岁,五官端正,颇为英俊,只因为脸上留有一片漆黑如墨的长髯,所以得了一个「髯仙」的雅号。 多年来,他一直居于峨嵋后山的飞雷崖上,负责代替妙一看守门户,因此今天毫不犹豫便向天狐猛下杀手。显然而见,峨嵋派是绝对不容外人觊觎凝碧仙府之中的宝藏。 前有两仪仙阵屹立不摇,后有髯仙李元化留守一方。由此可见,峨嵋派早已把峨嵋后山一带当成了自家的产业。 只不过天狐宝相夫人绝非寻常之辈,因此她倒也没有流露出任何退让之意。 “唏!小胡子,难道长眉真人的门下弟子都是如此的无礼吗?”天狐冷笑道。 天狐玉手一挥便发出了一蓬血红色的光针,彷佛化作一片暴雨横风般从四方八面袭向李元化。天狐的红云针无孔不入,一下子便把李元化的所有退路都彻底封死。 “叱!妖女受死吧!”李元化怒吼道。 但见李元化一指空中的玄都剑,它便化作一条百丈巨龙在身外不断盘旋飞舞,奋力阻挡红云针的攻势。 峨嵋剑法灵动非凡,剑光凝炼,足以冲击四散的红云针。只不过天狐美目中闪过一丝寒意,五指一张,漫天飞针忽然聚成了五条红色的光虹,力量倍增,再次向李元化全力进攻。 血海翻江,天地变色。 一任李元化的剑光如何飞腾翻滚,似乎亦摆脱不了红云针的步步进逼。 毕竟天狐九百多年的修为确实是远在修道不足四百年的李元化之上,纵使髯仙的玄都剑变化微妙,但是始终阻挡不住红云针的攻势。 危急之际,李元化及时身剑合一,利用剑虹罩体,这才堪堪档下了红云针的致命一击。然而,李元化的剑光有如一叶孤舟般随波逐流,此刻已是毫无章法可言,剑光更逐渐被针芒浸蚀,败像毕呈。 天狐媚眼一抛,便即妖媚地娇笑起来,道:“哈哈哈…小胡子,现在还不弃剑投降吗?待会…奴家倒想看一看你被刮掉了胡子后又是啥个模样呢?” 李元化面色一沉,便马上怒吼道:“吥!士可杀,不可辱…” 当初在长眉真人的带领下,峨嵋派上上下下确是曾经独领风骚了数百年,因此李元化亦难免养成了一股傲慢的气质。如今他虽然处于下风,却还是毫不示弱。 剑光一亮,李元化便把全身功力凝聚在仙剑之上,冲锋陷阵,大有拚命一博的意思。 见状,天狐笑而不语,手掐法诀,默运玄功。 顷刻间,空中密密麻麻的红云针便如万花筒一样不断变幻起来。 奼紫嫣红,变化万千,时聚时散,分合无方。一下子,便再次把李元化的剑光压制下来。 毕竟李元化手上的玄都剑材质仅属一般,勉强只算是一口中品的仙剑而已。峨嵋剑诀虽佳,仙剑本身的威力却是有限,所以不足以抵抗天狐的红云针。 眼看玄都剑的光芒逐渐减弱,李元化亦不禁大为着急。最后,他更把心一横,豁尽最后的力气向外连珠发出数道太乙神雷。 轰隆…轰隆… 乾坤正气,红云四散。 峨嵋派的太乙神雷力量非常集中,影响的范围虽然不广,但是它的破坏力却极为惊人。 一触即发,石破天惊。 想不到漫天的红云竟然被李元化的太乙神雷轰出了一个缺口。 未待天狐御使红云针卷土重来,李元化的玄都剑已经化作一道惊天白虹,有如天河倒挂般乘虚而入,直刺向天狐粉嫩的胸膛。 孤注一掷,绝地反击。 “喔!” 眼看天狐避无可避之际,她的身上忽然涌起一团云雾。只见她曼妙的身影在一团白云的包围下冲天而起,瞬间避开了李元化的终极一击,其速度之快竟然比起他的剑光还要快上十倍有余。 原来天狐的身上尚有一件名为「弥尘幡」的玄天异宝,据说它可以以超越声音的速度载人飞越一切的障碍,堪称是蜀山世界之中最高速度的飞行类至宝之一。 眨眼间,这一团白云已经掠到了李元化的身后。白云滚滚中,天狐的倩影一闪即逝,只见得一根细如牛毛暗淡无光的飞针已经自她的手中发出。 几乎同一时间,李元化便感到左臂上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 “啊呀…” 剧痛之下,李元化一身真气散涣。遁光一破,他便马上从空中掉了下来。 “小胡子…老娘的白眉针可不是好应付的啊!”天狐冷笑道。 第五章: 霜蛟剑,飞雷秘径 就在李元化与天狐宝相夫人交手之际,一直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灭尘子则已悄悄来到了峨嵋后山的飞雷崖,一心寻找那天狐口中的飞雷秘径。 灭尘子虽然手中没有什么「环琅天书」,但是他的「蜀山攻略」所载的内容绝却对比之精彩百倍,兼且详细得多。 在这一次峨嵋之行,他早已准备十足,按图索骥,不消一会便找到了隐藏在石壁上的入口。 这一条飞雷秘径的来历甚奇,却非出自长眉真人之手,而是建于峨嵋立派前的时候,原为一名隐居此地的旁门修士所开辟出来的洞府。飞雷秘径入口处的隐迹结界虽然玄妙,但却抵挡不住太清神符的神光照射,瞬间被破。 飞雷秘径颇为狭窄,仅容一人走动,而且蜿蜒曲折,时上时下,崎岖不平,因此灭尘子亦只能收起遁光,沿途拾步前行。 “古人的智慧倒也简单而直接,也不需要什么高深阵法,只留下一条小小的通道便可以来防止外敌大举攻入洞府哩!”灭尘子暗自赞赏道。 片刻,灭尘子终于来到了秘道的尽头,却是一块平滑如镜的石墙。 灭尘子暗笑一声,自然早知个中玄机,一声不响,便向着石墙发出紫郢神剑。果不其然,石墙上方立生反应,同时激射出一片金光反击。 劈哩啪啦,乱响一通。 瞬息间,区区一门旁门法阵已被紫郢神剑一举斩破。难怪上乘剑道之中,素有「一剑破万法」之言。 定睛一看,灭尘子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石室,占地不广,但居中正悬浮着三口光芒四射的仙剑。 一短二长,徐徐旋转。 同时,一片小小的竹简从空中掉落,更被灭尘子一把抓到手中。 灭尘子匆匆看了一眼竹简的内容,并确认了这三口仙剑的来历,他便马上用真火化去此物,毁尸灭迹,毕竟他根本就不是竹简内所记载的得宝之人。 石室之中,灭尘子先取下那一对长剑来观赏细看。 这一双长剑名为「玉虎」,剑身四尺有余,远比起一般的三尺长剑更长,入手沉重,挥舞起来颇为不便,其剑柄与剑鞘皆为白玉所制,光滑温润,造型一致,似是两只伏地作势将起的白玉老虎。 拔剑出鞘,双剑剑光虽然纯粹明亮,光可鉴人,但是色彩各异,一呈碧青,一呈明黄,显然力量不均,各有长短。 灭尘子自然知道这是由于双剑的火喉有异所至。假以时日,只待剑主努力锻炼,双剑的剑光皆可达至同样的碧青之色。 灭尘子眉头一皱,似是对双剑的质素不甚满意。随后,他便转身取下那一口银色的短剑来观赏一番。 此剑浑身银光闪闪,形式古朴,剑柄上刻有「霜蛟」二字。想不到才一到手,剑身马上传来一阵强大的反抗力量,似要马上脱手飞出。 幸好,灭尘子应变神速,及时注入一股浑厚的真力,牢牢把它抓在手中,这才没有让它化虹飞去。想必是仙剑通灵,知道灭尘子并非前主授意之人,所以便想要从来者手中逃走。犹此可见,这一口霜蛟剑确是不同凡响。 果不其然,灭尘子才一拔剑出鞘,霜蛟剑的剑尖处马上吐出三丈银光,光芒夺目,瞬间削掉了石室的一角。 说也真巧,那个被剑光击中的石墙马上崩塌,并且现出了另一条通道。 见状,灭尘子面露喜色,一手还剑回鞘,收入囊中,他便即匆匆飞身进入那一条秘道之中。 事实上,灭尘子此行的真正目的,便是要透过飞雷秘径进入凝碧崖内峨嵋派的一处秘密宝库之中。至于取剑一事,亦不过是顺手牵羊之举而已。 在过去数月中,灭尘子除了留在紫金仙府推算各个心仪弟子人选的行踪外,他更一直筹划该如何利用这一条飞雷秘径偷偷进入凝碧仙府,寻找那一件极为重要的峨嵋法宝宙光盘。 这一件宙光盘非但关系到大荒二老未来的成败,也是将来灭尘子前往小南极探索天外神山的关键之物,确实是不容有失。 眼看李元化一直首鼠两端,始终未能下定跟随灭尘子的决心,所以他唯有利用今天天狐宝相夫人闯山之便,才能成功避开李元化的耳目。 …………… 眼看李元化身受飞针所伤昏迷不醒,身子更笔直往山谷深处堕下,似乎转眼便要摔过粉身碎骨死于非命。 “罢了…” 天狐本无杀人之意,因此随手便向山下发出一片云光帕,打算以此接住从空中堕下的李元化。然后,她头也不回便转身往飞雷瀑布的方向飞去。 天狐的白眉针乃是她以自己的眉毛所炼成的独门法宝,表面上毫无光泽,却最擅于暗箭伤人。虽然远不如红云针般锋芒毕露威力强大,但是它却比红云针更要狠毒阴损十倍有余,防不胜防,甚至一直被异派中人誉为世上最为阴毒的法宝之一。 如今李元化的左臂被白眉针所击中,非但全身真气散涣,而且白眉针更一直顺着血脉往他的心脏方向进逼,生死一线,情况确是凶险非常。 蓦然间,一道夺目的金虹忽如神龙出海般横空而来。一照面,金虹便把天狐的云光帕一斩两断。 随即,李元化已经被金虹中人一手抱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道紫色的剑光已经如电闪星驰般拦下了天狐的去路。 只见一个身穿湖水蓝色道装的美貌女子已经站在半空之中,并与天狐遥遥相对峙。那女子长得清丽绝俗,神彩飞扬,正是当今峨嵋派的掌教夫人-荀兰茵。 “妙一夫人?”天狐暗吃一惊道。 堂堂峨嵋派的掌教夫人自然是名震四海的人物,因此天狐一眼便把她的身份认出来。 原来今天事有凑巧,峨嵋派的掌教乾坤正气妙一真人突然间心血来潮,并为师门的安危占了一卦。最后,他算出了峨嵋后山将会生出事端,因此夫妻二人便匆匆从九华山锁云洞赶来。 如今妙一真人正在飞雷崖畔救治李元化的伤势,而他的妻子荀兰茵则独自前来阻拦天狐。 “糟透了!他们夫妻二人…此刻不是应该正在九华山闭门潜修的吗?”天狐心想道。 原来她在此行之前早已费心打探过峨嵋派的动静,因此今天才敢孤身前来乘虚打劫。岂料到峨嵋派的太清神算极为神异,妙一真人早已感应到今天的祸事,因此及时赶回峨嵋后山御敌。 “峨嵋荀兰茵在此。不知今天宝相夫人法驾前来峨嵋又是所谓何事呢?”荀兰茵一脸淡然地笑道。 妙一夫人气息绵长,一句传音回荡天际久久不散,可知她的实力确是远胜髯仙多矣! 天狐自然知道对方存心摆显实力来威胁自己。只不过宝相夫人足足修炼了九百多年,非但辈份甚高,而且她的一身本领亦是深不可测,因此丝毫没有生出退让之意。 第六章: 战天狐,纯阳金锁 峨嵋后山之上,妙一夫人突然现身,并且一剑拦下了天狐的去路。 宝相夫人妙目一转,便即流露出一脸无辜的神态,娇嗔起来道:“奴家今天千里迢迢来到峨嵋山,只不过一心想要前来游山玩水而已,岂料到才一到步便被一个小胡子出手袭击,难道这就是峨嵋派的待客之道吗?” 闻言之后,荀兰茵眉头一皱,冷冷地道:“游山玩水?宝相夫人此言差矣…这里明明就是我峨嵋派的山门重地,岂容外人无端前来「游山玩水」的。更何况…李师兄如今身受重伤,贫道倒要向夫人好好的讨个说法。否则…今天实在是难以让夫人全身而退啊!” 说罢,荀兰茵双手各掐一个剑诀,一红一紫的两道强烈剑光便马上环身飞起。 剑光一如鸳鸯戏水般在空中不断交错飞舞,其间还夹杂了无数强烈的雷火。 见状,天狐便再次祭起了护身金丹,以一片明亮的金芒把身外的雷火一一挡隔于十丈之外。 一时间,两者激烈争斗,倒也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呵,奴家一向惯以天地为家,平日幕天席地惯了,哪里会去管这里是峨嵋还是青城的山门呢?妙一夫人今天若真的想要讨个说法的话…只怕还是要看看夫人手底下的本领如何哩!”天狐一脸自信地笑着回道。 话犹未了,天狐身上的霓裳一动,玉臂一张,一蓬红云针已化作一片血红色的针雨直扑向荀兰茵的身前。面对着峨嵋派的掌教夫人,天狐一出手便即全力以赴,飞针急如雨下,似乎要把对手一举刺成蜂窝。 “来得好!” 妙一夫人同样了无惧色,一指空中双剑,便马上迎面交击飞舞起来。 妙一夫人这一双仙剑名叫「鸳鸯霹雳剑」,本就是长眉真人赐予她的防身至宝,非但剑气纵横凌厉绝伦,而且能够发出非常强大的干天神雷,因此剑光一起便把漫天的红云针轰个七零八落。 然而,雷火之势刚刚一敛,夹杂在红云针内的十数枚白眉针却马上乘虚而入,悄无声息,同时射向妙一夫人的身上。原来天狐的白眉针才是这一击背后隐藏的真正杀着。 云底飞星,防不胜防。 数百年来,天狐这一招必杀技也不知收拾了多少个成名人物,乃是她生平最为自负的绝技之一。 眼看天狐已是胜卷在握,荀兰茵却依然是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原来她早已在身外三尺之处布下了一片肉眼难辨的先天罡气,随着她的一双玉手一分一合,先天罡气一放一收间,那些细如牛毛的飞针便如磁引铁般全数飞到了她的双掌之中。 只见得荀兰茵掌力一吐,她便用三昧真火把手中的白眉针尽数烧成灰烬。 “来而不往非礼也。宝相夫人请看招!”荀兰茵眉毛一扬便即高声喝道。 剑气纵横,凌宵九天。 鸳鸯霹雳剑忽然芒彩四射,一左一右,分进合击,转瞬间已把天狐身外的红云针扫除一空。 剑光四射间,霹雳双剑已把天狐的退路尽数封死。 “好一个妙一夫人…还以为她不过是依仗齐漱溟的关系才能享负盛名,想不到她的修为竟然也是如此了得的啊…”天狐暗想道。 荀兰茵的外表虽然看起来温婉娴静,实际上她却是一个杀戮果断之人。在她的全力进攻下,紫红二色的剑光更斩破了天狐的护身光芒。 眼看天狐正要被乾天神雷炸成飞灰之际,一团白云似的烟雾再次从天狐的身上涌起,并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拥护着她闪避开荀兰茵的剑光。 滚滚云团,瞬息万变。 天狐再一次利用「弥尘幡」的绝顶神速轻易地脱离险境。 “看我的!” 天狐恼恨荀兰茵出手狠辣,因此马上全力反击。只见她双手一扬,一道炽烈非常的金色火球便朝妙一夫人迎头击下。 天狐身上的法宝层出不穷,这一枚「八宝如意纯阳转心锁」却是她的父亲雪雪老人自九重天上紫府仙宫中偷偷弄来的玄天至宝,威力足以焚金煮海惊天动地。 “不好…” 烈日当空,避无可避。 荀兰茵人在远处便已感受到全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锁住,几乎无处可逃,唯有正面迎击而已。 电光火石间,荀兰茵已经奋起全力招回了一双仙剑挡在身前。只见她双手合什,再掐成法印,她已施展出峨嵋派的顶尖绝学-两仪剑诀。 冬雷震,两仪四式。 顷刻,鸳鸯霹雳剑便在她的身前合璧成为了一道紫红相间的夺目虹光,绚烂迷离,与日争辉。 乾坤合一,两仪化生。随即,一股强大无比的雷火更从剑尖处激射而出,彷佛化成了一道冲天炮弹,划破长空,直接击中了迎面而来的金色火球。 轰隆… 火花四射,狂风大作。 虽然天狐与荀兰茵此刻各据一方,但是她们却同时感到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流扑面而来。 一下子,狂风吹得她们二人身上的衣裙同时飘飞起来。羽衣霓裳,花枝乱颤,远看倒有几分争妍斗艳之态。 一转眼,霹雳双剑已再次迎上了转心锁的熊熊烈焰。 表面上,八宝如意纯阳转心锁与鸳鸯霹雳剑正在空中纠缠不休,相持不下,似乎并没有分出一个高下来。 实际上,荀兰茵此刻却是骑虎难下,渐渐落于下风。原来她的鸳鸯霹雳剑已被转心锁的气场锁定,而且更被纯阳真火烧得浑身通红。若非她不断以自身的真气苦苦支撑,只怕这一双峨嵋仙剑已被真火所伤。 由此观之,纯阳真火确是不愧为人间最强的玄门真火之一,威力犹在三昧真火与五行真火之上。 在蜀山世界中,仅有寥寥两三种来自九天仙府的神焰和西方极乐世界的佛火能够胜于此物而已。 鸳鸯欲飞,却偏偏好梦成空。 只见一红一紫的鸳鸯霹雳剑正在空中不断飞腾挣扎,但却始终摆脱不了转心锁的封锁与纠缠,空中的纯阳真火更是越烧越旺起来。 如此一来,荀兰茵的情况便有如在饮鸩止渴,在真气不断的消耗下,她的一双仙剑早晚必为纯阳真火所焚毁。然而,妙一夫人的面上始终是一脸镇定如恒,依然没有任何的焦急之色,彷佛眼前的一切尚在她的掌握之中。 第七章: 妙一至,无形剑诀 风吹草动,狐性多疑,天狐一族尤其生有通灵之性。正当宝相夫人占尽上风之际,她的心灵忽然生出一股强大异常的警兆。 “不妙…” 蓦然间,一道石破天惊的雷火已经不知从何处迎头轰下。 乾阳正气,太乙神雷。 眼前明明就是一片万里无人之象,但是偏偏一个无影无形的敌人却突如其来。天狐一时反应不及已被火雷轰个正着。 “哇…” 只见天狐一张口便即吐出一片鲜血,脸色异常苍白,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已经受到了不少的伤害。 若非她的金丹一直不曾离身,只怕她这一副修来不易的肉体已被炸成了一团血肉。晓是如此,她亦难免被弄得满身伤痕,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电光火石间,天狐再次展动手上的弥尘幡,一股云烟骤起,她已化成了一团滚滚白云绝尘而去。 半晌之后,空中落下了一个外表约三十岁上下的英俊男子。此人一身七星道袍,气宇轩昂,正就是当今峨嵋派的掌门人-乾坤正气妙一真人齐漱溟。 原来齐漱溟已经炼成了传说中的无形剑诀,因此他才能够在天狐毫无防范之下,一招间便把她重创起来。 天狐这一边才一逃去,她的八宝如意纯阳转心锁亦马上随她腾空飞去。 见状,荀兰茵便即松了一口气,并即收回了一双仙剑,飞身来到了丈夫的身前。 “兰茵,你可曾受伤吗?想不到妖狐的弥尘幡威力远超想象,为夫明明已经在路上布下了三层阵法,却依然无法把她拦下来…”齐漱溟握腕叹道。 荀兰茵轻轻摇头,并且出言开解丈夫道:“夫君…这妖狐修行千年,自然不是一般的旁门左道可以比拟。今天一战,你我虽然未能取她一命,但是看她刚才如此狼狈出逃,想来应该足以令她闻风胆破,此后再也不敢与我峨嵋为难矣!” “唉…你是有所不知了。李师兄乃是中了妖狐的白眉针才败下阵来的。虽然我以九天玄功把毒针暂时封锁在他的手臂之内,阻止了它攻进李师兄的心脏,但是除非把他的一条手臂斩下来,白眉针早晚还是要攻心夺命的。刚才…要是能够把她拦下来,我们便可以逼她解除李师兄身上的白眉针了,可惜如今事与愿违,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齐漱溟一脸烦恼地道。 “夫君,你身上的担子早已经是太过沉重的了…你又何苦再为了这一件事而烦恼不休哩!说不定…这就是上天给李师兄的一种考验吧!”荀兰茵劝慰道。 “不行,我既然身为峨嵋派掌教,便不能任凭天狐上门欺人,更不能让李师兄白白丢了一条手臂。毕竟…他也是为了捍卫峨嵋山门而受伤的。”妙一真人道。 “这些年来,夫君为了完成先师所遗下的「峨嵋大兴」之计,早已经鞠躬尽瘁,几乎不曾松懈片刻。我只怕…你的身体迟早撑不下去啊…”荀兰茵一脸关心地劝道。 齐漱溟眉头再皱,便即摇头道:“自从当初承受师命以来,接掌峨嵋掌教之位,我便即夙夜忧虑,唯恐付托不效,伤了先师之明。据瑛姆大师所言,紫郢神剑之失已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天机大乱,九龙浑天仪尚在不断运转生变,一环扣一环,我们的处境实在是充满了变量。兰茵啊!我们是万万不可再错走一步的了。” 知夫莫若妻,荀兰茵自然深明丈夫的忧虑,因此心思电转间已经另有了一番的计较,转头便向齐漱溟说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不如…我们马上动身前往妙真观,说不定瑛姆大师能够想出另一个解救的方法哩!” 说罢,荀兰茵便与妙一真人双双往洞庭方向绝尘飞去。 世事如棋,总是出人意料。 齐漱溟不知道他这一次重返峨嵋之行,虽然及时赶跑了天狐宝相夫人,但却始终守不住飞雷秘径的秘密。除此之外,在灭尘子的横手之下,他更错失了本应前来后山求道的阮征,从而失去了一名天资卓绝的入室弟子。 …………… 另一方面,灭尘子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际,穿过了那一条尚未为世人知晓的飞雷秘径,绕过山前那一座震慑天下群雄的「生死晦明幻灭两仪微尘阵」,成功闯进了峨嵋后山的核心地带-太元洞。 细心一看,太元洞洞口前悬浮着一道金光闪闪的符咒,并透射出一片朦朦胧胧的金霞,尽把太元洞的入口封闭起来。灭尘子尚未接近,便能够感受到金符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赫之力。 峨嵋后山的太元洞本是昔日长眉真人开山立派之初,他与一众弟子一起修行和起居的地方。 时光荏苒,触境生情。 想不到灭尘子刚刚重回此地,便马上回忆起昔日相随长眉真人学道时的日常,前尘旧事便如走马灯般,逐一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当初异世客成功夺舍之际,虽然也继承了这些记忆片段,但是过往的他总是着重于回想与修炼有关的事情,却很少刻意记起当初与长眉真人一起生活时的日常锁事。 想不到事隔多年,直到了今天重临旧地,他才终于想起了昔日种种的前尘旧事,点滴在心头。 半响之后,灭尘子暗叹一声,喃喃自语道:“唉!恩师在上,假如你真的是天上有灵,请不要怪我破坏了你的百年大计。 在你那「峨嵋大兴」之计下,你可知道峨嵋派的未来不但充满了各种恃强凌弱,巧取豪夺的不义之事,而且你的徒子徒孙辈更是尽出一些四处闯祸,杀人如麻的好事之徒。 今天我以灭尘子之名出来自立门户,倒也不是只为了自身眼前的利益,更希望可以凭一己之力来拨乱反正,为峨嵋派的未来多尽一点心意,以报答恩师多年的传道之恩呀!” 话犹未了,灭尘子忽然双手一摊,掌心向上,并已多了一柄紫光四射的紫郢神剑。只见他双膝一跪,举剑过顶,流露出一副非常诚敬的神色,道:“恩师啊!今天我灭尘子便在紫郢神剑之前发誓明志。假若他日不能把峨嵋道统发掦光大,弟子便绝不飞升天界。如违此誓,当教我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说罢,灭尘子便向着太元洞门的方向狠狠地叩首下拜起来。 说也奇怪,也不知是否天上的长眉真人闻言后有所感动,在此一刻,太元洞洞外的金符与霞光居然全都凭空消失,展露出一个倘开大门的入口。 第八章: 求真爱,温泉春色 在蜀山世界内,天狐宝相夫人绝对是异类修真者之中的代表人物。此女一生洒脱不覊,崇尚自由,她毕生最渴望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修成正果,而是渴望能够得到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与及和最爱之人天长地久双宿双飞。 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 她既不愿意独自一人活在九天之上,如天仙一般千秋万世但要独守空闱,更不愿像父亲那样成为天宫中的一员,加官进爵却永受天条束缚。 然而,世人皆知天劫难渡,所有留恋在人间的修真者早晚还是要灰飞烟灭。因此之故,天狐宝相夫人便决心要在人世间找到一个能够逃避天劫的地方,并与所爱之人永远活在一起。 传说中,在小南极光明境的尽头处隐藏着一道异度空间,那里超脱出人间一切的连系与规则,修真者人在其中便不再受到天劫的威胁。那一个空间名为「天外神山」,据说是由老君打翻在人间的一座炼丹炉所化。 只可惜,天外神山却被一片连绵千里的「极光太火」所包围,炽热无比,神仙难渡,因此那一个地方便一直与世隔绝。 根据环琅天书所载,天狐知道世间万物皆有生克之理,而偏偏蜀山世界内就有一件名为「宙光盘」的宝物能够用来克制极光太火。 如今她更探听出这一件宝物正被长眉真人收藏在峨嵋后山中「生死晦明幻灭微尘阵」内,正留待后世的峨嵋派弟子出山行道之用。 为了逃出人间世外,为了踏足天外神山,天狐一心想要闯进峨嵋后山的飞雷秘径之内,主要便是为了探索这一枚宙光盘的下落。 只可惜,峨嵋派的防范似弱还强,虚实莫测。最后,天狐还是被妙一真人的太乙神雷所伤,更被迫落荒而逃。 数天之后,与峨嵋山相隔万里之外。 一团滚滚的白云突然划破长空,顷刻落在一座非常古老的庄园之前。这一座庄园位于玉龙雪山之巅,山上终年白雪纷飞,气候甚为清冷,但是庄园的围墙之内却偏偏温暖如春,遍地种满各样的奇花异草。 只见大门上方悬挂着一片青石制成的牌匾,上面写有「拥雪山房」四个古篆大字。 古意盎然,景色清幽。 转眼间,只见一身血迹斑斑的天狐步履蹒跚地推开了山房的大门,一步又一步地走进了一座渺无人烟的庭园之内。 当她走过了几重假山之后,便来到了一座露天的温泉之前。整座温泉占地虽然不多,却都是以昆山白玉所铺成,水色清澈,表面上更泛起了点点金芒,并且不断冒出浓浓的青烟,如纱似雾,几乎把整座庄园都遮蔽起来。 温泉的泉口位于正上方,外表是一条由黄金所铸成的龙头,淙淙泉水不断由龙口之中喷出。这一座温泉名为「雪山龙泉」,亦是玉龙雪山一带唯一一座能够涌出「龙泉圣水」的温泉。 传说中,龙泉圣水吸收了玉龙雪山的龙脉之气,因此拥有不可思议的治愈神力。 天狐轻轻脱下了身上染满血迹的霓裳,并且露出了满身斑驳的伤痕。她随手解下了云鬓上的金钗玉钿,披散了头发,便赤裸裸地步入了温泉之内。 转眼间,水深过顶,她已经彻底淹没于池水之中。 数天之后,雪山龙泉之中水花四溅,天狐终于自池中站起身来。只见她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池面,蜿蜒曲折,漆黑如墨,足足掩盖了半座温泉。 溶溶月色下,天狐全身的肌肤细滑如凝脂白玉,尤其是那吹弹得破的脸蛋,更是泛起了一股淡淡的红晕,娇艳欲滴,颠倒众生。 此刻,温泉之水再也遮掩不住绝美的春光,她的身上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的伤疤与痕迹,可知龙泉圣水的治愈神力确是奇效无比。 不知何时,一个满头红发的美貌女子已经悄然站立于池畔,并上前给天狐递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 “师姐…究竟是谁能够伤得了你呢?”红发女子高声问道。 这一个红发女子便是天狐宝相夫人的同门师妹-红花姥姥。 她的五官轮廓很深,一双眸子更闪烁着蓝宝石般的光芒,全身散发出一股异国的风情。她虽然并非来自天狐一族,却是由火狐修成了人身的异类剑仙。 此女的性格与宝相夫人截然不同,心高气傲,冷若冰霜,更从不把世间男子放在心上,一副心思全都放在修行之上。 在天狐独闯峨嵋期间,红花姥姥便一直在山中利用旁门法宝「浮光镜」来遥遥察看着峨嵋后山的动静,并且暗中配合天狐设下了逃命的手段。 天狐穿上纱衣之后,便即举步离开了温泉。 月色下,天狐浑身湿透,隔着轻纱的胴体若隐若现,玲珑浮凸,越显得妖娆迷人。只见她轻轻挥一挥玉手,身上便冒起了一阵轻烟,而满身的湿漉漉的水珠便即蒸发一空。 “唉,这一次…我实在是过于低估峨嵋派的实力了。本以为自长眉真人飞升之后,峨嵋派已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岂料到一时的大意,反被齐漱溟这小子所暗算。若非师妹及时以「千里户庭囊中缩影大法」挪移了空间,并把我送出千里之外,只怕…我亦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哩!”宝相夫人摇头叹道。 红花姥姥一面为天狐疏理秀发,另一面则轻轻说道:“齐漱溟?原来…那一个小道士便是当今峨嵋派的掌门人。传闻中,此人可是一个天纵之才,不过修炼了区区二三百年便得到了长眉真人的衣砵真传。听说他与玄真子和苦行头陀长年隐居于东海钓鳌矶,平日甚少独自出山行道,似乎有关他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谜。幸好,师姐早有先见之明,让我于暗中布下了仙法接应,否则咱们便要堕入峨嵋派的圈套之中哩!” “不错,这个姓齐的小子绝对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此人年纪轻轻便已炼成了峨嵋派的「无形剑诀」,人剑合一,无影无形,甚至连我天狐一族与生俱来的通天灵觉亦感应不到他的一丝气息呀!”宝相夫人续道。 “这就…难怪长眉真人会把衣砵传给他了。看起来…这一个齐漱溟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哩!”红花姥姥皱起了眉头说道。 “如今我的外伤虽愈,但是元气损耗甚大,非得再要闭关两三个月方可以彻底恢复过来啊!”宝相夫人道。 说着说着,二人已经拾步来到了一座精致的小楼之前。正当红花姥姥欲伸手推开大门之际,天狐却忽然一脸尴尬地拉着她的手,俏脸泛红,轻声问道:“慢着。师妹呀!不知道…那一个小家伙…现在…可…答应了吗?” 第九章: 寻圣泉,不解风情 “唉…那一个小子…他根本就是一块不解温柔的顽石。我已经饿了他足足三天三夜了,他还是不肯答应与师姐的亲事,而且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来骂师姐哩!刚才…我一时忍不住便用迷魂咒把他迷昏在床上,免得再次听到他满嘴的脏话啊!”红花姥姥一脸无奈地说道。 “什么?三天三夜?红花…你怎么可以让他饿着了,他…他可是你未来的师姐夫呀!”天狐顿足道。 话犹未了,天狐已经冲进了小楼之中,并且直奔向厨房的方向。 留在原地的红花姥姥则一脸不耐烦地抱怨道:“哼!究竟将来…我还有多少个师姐夫呀?” 不久,天狐双手捧着一盘热烘烘的佳肴美酒,推门进入了一间布置优雅的房间之中。只见一张寛躺的大床上正躺卧着一个非常俊美的青年,一身白衣如雪,动也不动,彷佛正在沉沉熟睡。 定睛一看,他不正就是灭尘子的义弟秦渔吗? 原来当初从他白犀潭回来之后,他便一直留在紫金泷仙府中潜心修炼新到手的法宝。直到数个月后,灭尘子忽然拜托他前来玉龙雪山寻找那传说中的龙泉圣水。 据说,灭尘子正打算在紫金仙府之内开辟出一片灵药圃,以便培植一些珍贵如道家朱果般的仙草与灵药。因此之故,他便希望秦渔可以从玉龙雪山移来一道龙泉圣水作平日灌溉之用。 刚巧秦渔静极思动,便马上答应了灭尘子,并连日急赶而来。 玉龙雪山山腰云腾雾绕,远望像是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也是横断山脉的沙鲁里山南段的名山。 秦渔年纪虽轻,但是他的见识却非同小可,尤其是极乐真人一向交游广阔,更经常告诉秦渔很多奇闻杂事,因此他知道龙泉圣水乃是受雪山龙脉所滋养出来的灵泉,所以懂得往山中龙脉汇聚之处寻觅。 果然不出数天,秦渔便即寻访到了拥雪山房所在的山头。 也是合该秦渔应有此劫,居然给他遇上了刚巧在山房避署的天狐宝相夫人。 天狐宝相夫人天生生有媚骨,往日特别钟爱勾引迷惑一些俊美精壮的青年男子,合欢极乐,共赴巫山,以供她采阳补阴之用。 由于她经常败坏一些有根行的正派弟子的道基,并且终日沉迷于男欢女爱之中,不能自拔,因此她在修真界中一向声名狼藉,颇受正道中人所不耻。 后来,天狐得到了老父雪雪老人的严厉告诫,敬畏天劫,改邪归正,再也不敢妄害生灵,故此一改往日荒唐的行径,在每次采补之后,总以各种灵药与及此山的龙泉圣水来帮助受害的男子恢复健康,得享鹤龄高寿。这样一来,她才能够勉强避开了正道中人的猎杀。 殊不知天狐宝相夫人与秦渔本就有夫妻之缘,而且在原来的天机之中,秦渔先被天狐的媚术所惑失去了纯阳之身,再为了她坏了道心,以致最后被极乐真人一怒之下亲手兵解转世。 灭尘子静中参悟,预知秦渔此劫九死一生,而他俩夫妻将会留下两名资质不错的女儿,并且会一同拜入妙一夫人的门下,更为一百年之后的峨嵋派出力不少。 我命由我,不由天! 灭尘子从来也不是一个听天由命的人。今天他有为秦渔逆天改命之心,更决意全力助他摆脱这一场早已预见的孽缘情劫。 在灭尘子的刻意安排下,宝相夫人与及秦渔之间的命运纠缠已然悄悄运转起来。 果不其然,天狐宝相夫人对秦渔一见钟情,芳心暗许,二话不说,便即假装人在荒山遇贼,孤身弱女慌不择路,便要一头倒向秦渔的怀中,给他制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哪想到秦渔早已得灭尘子的指点,一眼便看穿了天狐的身份,反而将计就计,假装作一个不懂道法的寻常江湖侠客,马上上前拔刀相助,并且答应护送她返回位于山上的家。 天狐一面装作楚楚可怜,另一面则暗笑连连,早把秦渔当作是囊中之物。 别说是一般的江湖游侠,就算是不少成名已久的剑仙修士都曾被她这一招「英雄救美」玩弄于股掌之中。 天狐自问这一招一向百试百灵,满以为秦渔年少气盛,血气方刚,还不是手到拿来的小菜一碟么? 山路遥遥,宝相夫人沿途上更乘机不断暗施各种媚惑之术,挑拨这一个笑容可掬的美男子。 这一边,她才刚刚在旁搔首弄姿一番,故作美态。 那一边,秦渔眉头一皱,抿着鼻子,便站得远远地自言自语道:“天气真热,似乎汗臭味太重了些。” “妾身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某女声。 “大婶,其实我也没有干什么事。”某男声。 “公子,妾身云英未嫁,请唤奴家一声「姑娘」就可以…”某女声。 “大姑,妳也真的不容易,就不用那么客气了。”某男声。 “滴水之恩,该当涌泉相报。只可惜,妾身如今…实在是无以为报…”某女声。 “妳有银两吗?”某男声。 “妾身孤苦伶仃,身无长物,如蒙公子不弃,愿意以身相许…”某女声。 “大姑,妳想當一所大戶人家的婢女嗎?這一個…我倒也可以不收分文,給妳介紹一下啊!”某男聲。 世事如棋,偏偏现实的情况远远超出了天狐的预期。 半天不到,那一个看似一脸人畜无害的秦渔始终对她的「绝色美貌」视而不见,而且继续不解风情地不断唤她什么「大婶」、「阿姑」之类,使得她一向风靡万千少男壮汉的自尊心深受打击,甚至乎逐渐生出极度的愤愤不平。 老娘的美貌足以闭月羞花,怎会搅不定这样的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呢? 越说越气。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使出迷魂术将他一举迷倒,并且把他直接带回去山房之中,以便来一个霸王硬上弓。 想不到,多年不见的师妹突然来访,非但打乱了她的一番心思,红花姥姥更给她带来了近日峨嵋派与五台派连场大战的消息。 如此一来,天狐便以为峨嵋派本山防守空虚,终于有了一个可乘之机。思前想后,她终于忍痛抛下了秦渔,匆匆赶往峨嵋后山,一心寻找那一条直通太元洞的飞雷秘径。 第十章: 丙灵梭,红花姥姥 天狐自峨嵋后山负伤归来后,才刚刚恢复过来,二话不说,便即赶来看望那一个极为可恶的美男子。莫不是真的咽不下先前的一番恶气,非得要狠狠地讨回一个公道吗? 曾几何时,世间上的男人全都为了她的一颦一笑而色授魂予,争相要把她奉在手掌心,非要卿怜蜜爱一番方称心意。 哪里有人如这一个青年般把她的美色视如草介?说要给她介绍工作?还敢说不收分文? 解铃还须系铃人。 若要解除天狐与秦渔二人之间的一段孽缘,单只让两人暂时避见不面是不切实际的。因此之故,灭尘子便以寻找龙泉圣水一事为由,兵行险着,主动出击,安排了一场英雄与佳人的「绝美」邂逅。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 在灭尘子原先的设定中,天狐宝相夫人如此饱受折辱,她必定会对秦渔恨之入骨,从而彻底断去二人之间的姻缘与情份。哪想到天狐反而逐渐由无比愤恨变为念念不忘,居然有了非要把他征服不可的念头。 她悄悄地在床头坐了下来,一手轻托香腮,痴痴地凝望着床上熟睡着的美男子,喃喃自语,道:“秦郎,究竟要到了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奴家的心意呢?”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原来天狐之所以在突然之间甘冒奇险,决心硬闯峨嵋派的核心重地,便是为了能够与眼前之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再过不足一百年,天狐便要迎来她第二次的天劫。由于她真的没有任何渡劫的信心,因此她才会如此努力去寻求一个前往天外神山逃避天劫的方法。 “唉,师姐虽然得到了师父的衣砵真传,但是天生多情,朝三暮四,看起来…注定是要空留余恨矣!师姐一生总是不断为情所累,为什么非要追逐一些虚无缥缈的爱情不可呢? 要知道天下男儿皆薄幸,试问天底下哪有一个真正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师姐她一直在人间寻寻觅觅,虚渡光阴,试问将来又岂能超劫飞升呢?”红花姥姥心里叹息道。 红花姥姥实在是看不惯天狐这一副失魂落魄为情痴迷的模样,因此她头也不回便即转身离去。 良久,天狐玉手一挥,终于解开了秦渔身上的魔咒。 秦渔双目一睁便即苏醒过来,他似乎被天狐紧贴着自己脸庞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并且急速地跳下床来。 “无耻妖女!我是万万不会答应与你的亲事的。你…你要是识趣的话便马上放我离去,否则…我也是拜过师传,学过本领的…”秦渔故意指着天狐骂道。 “啧,米粒之珠又岂能与日月争辉。呵呵呵…妾身乃是堂堂的天女转世,更手握来自九天仙府的修仙秘籍,法力无边,可是一个与天同寿的仙人哩!如今旷世仙缘就在眼前,千载难逢,你可不要错失良机啊!”天狐掩嘴娇笑道。 “吥!什么天女转世?你明明就是一只害人的狐狸精,自古「邪不胜正」,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是岸吧!”秦渔忽然冷笑道。 天狐一脸的不以为然,轻轻一挥玉手,便招来了一股奇怪的罡风,把秦渔吹得东歪西倒,晕头转向,似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哎呀!” 脚步一滑,他便要往下摔倒。 见状,宝相夫人闪身上前,秦渔只感到后脑勺子一软,一阵幽香扑鼻,赫然已经倒在天狐的怀里,更一头枕在她的一双高耸的胸脯之上。 当真是软玉温香,销魂蚀骨。 宝相夫人神态轻浮,玉脸生春,更作势便往秦渔的脸上亲吻下去。 一时间,满堂春色,风光旖旎。 几乎同一刻,秦渔的身子忽然如烟火一般爆散开来,灰飞烟灭,化作虚无。半空之中,则轻飘飘地落下了一张人形纸符。 “代形符?”天狐大吃一惊道。 事到如今,天狐宝相夫人又怎不明白,自己其实早已中了秦渔的美男计? 话说秦渔被天狐迷倒之后,他便一直被安置在拥雪山房之内。事实上,他根本便清醒得很,只不过刻意把一身道气隐藏起来罢了。乘着天狐与红花姥姥先后忙于应对峨嵋中事,秦渔便即以代形符变化成一个假人待在房中,然后便偷偷潜入山房的后院,寻找龙泉圣水的源头。 这一个晚上,红花姥姥再次为了秦渔之事而生着闷气,于是心里便有了不辞而别的念头,一心只想独自返回位于桂花山福仙潭的老家。思前想后,她便不自觉地来到了山门之前。 红花姥姥抬头望星,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似乎尚未能有所决定。 蓦然间,她的脸色一沉,便看见一道异常炫目的紫色剑虹正以摧枯拉朽的气势冲破开拥雪山房之外的守护结界。 “紫郢神剑?难道是姓齐的家伙…上门找碴吗?”红花姥姥一脸震惊地叫道。 原来早在三百年前,红花姥姥便曾经败在长眉真人的紫青双剑之下,一直耿耿于怀,深深不愤,因此一眼便认出了敌人剑光的来历。 然而,她却不知道此剑如今已经落入了长眉真人的三徒灭尘子的手中,故此一时间还以为是妙一真人仗剑上门寻仇。 只见红花姥姥一双玉手一合一分,两手之间便出现了一道非常强烈的梭形剑光,凌虚飞旋,剑身更不断吞吐出赤红色的火焰,彷似是一朵妖艳非常的大红花。迎风一扬,它已在高空中尽情绽放。 红花姥姥的丙灵梭乃是一枚蕴含了「南灵丙火」精华的五行仙剑。在十大天干之中,丙火就是指天上之火,为先天五行真火之一,与天地同出一源,威力自然是不同凡向。 往后,此一柄丙灵梭更被灭尘子在蜀山攻略中的「名剑榜」上评为上品的火属仙剑,堪称为旁门中的第一流仙剑。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红花姥姥的丙灵梭本以火攻为主,锋芒虽然远比不上紫郢神剑,但是它的火势异常猛烈,潜力巨大,生生不息,竟然能够勉强挡下了神剑的一击之势。 除此之外,红花姥姥当机立断,猛然飞身上前与剑合一,把丙灵梭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毕竟面对着蜀山第一神剑,她又岂敢不全力以赴呢? 只见一朵由火焰交织而成的大红花,正在迎风招展摇曳,发出炽热无边的丙火神焰直扑向天上的紫色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