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之泾河龙王》 第一章 泾河龙子 长安城,乃历代帝王建都之地。自周、秦、汉以来,三州花似锦,八水绕城流。三十六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浩荡天威,威震四夷,堪称天下第一都城。 此时正值早春时节,只见轻风吹柳绿如丝,时催鸟语,暖烘花发,遍地芳菲。海棠庭院来双燕,红尘紫陌,绮罗弦管,斗草传卮,一片春日景象,叫那游人流连忘返,不知归处。 桃红柳绿之间,一汪碧水环绕长安城外,层层浓浪,迭迭浑波,照映盈盈水波,也不知养育多少生灵。 却说此地,乃是长安八水之首,名唤泾河,乃是黄河支流渭河的一级支流,也是黄河第一大支流渭河的第一大支流。源于六盘山东麓,蜿蜒数百里,乃是秦川一带最重要的河流之一。 寻水而下,在哪层层烟波之下,也不知穿过多少水浪,幽深的河川之下,一座宫殿凭空产生,怎见得: 朱宫贝阙,与世不殊。黄金为屋瓦,白玉作门枢。屏开玳瑁甲,槛砌珊瑚珠。祥云瑞蔼辉莲座,上接三光下八衢。非是天宫并海藏,果然此处赛蓬壶。长鲸鸣,巨蟹舞,鳖吹笙,鼍击鼓,骊颔之珠照樽俎。鸟篆之文列翠屏,虾须之帘挂廊庑。八音迭奏杂仙韶,宫商响彻遏云霄。青头鲈妓抚瑶瑟,红眼马郎品玉箫。鳜婆顶献香獐脯,龙女头簪金凤翘。非是人间真景色,当属龙宫第一妆。 临近宫门,便见那朱红翠绿之上,一尊金匾上书泾河水晶宫五个大字,龙飞凤舞,笔力苍劲,自有一股浩荡天威隐没其中。 如斯胜景,泾河龙宫之中却不闻丝竹管弦之乐,龙宫中央,一方巨大的水晶棺摆放其中,周遭灵龟落泪,鱼鳖哀愁,虾垂眸,蟹咧嘴,贝女泣泪塞孟姜,鱼郎白绡似雪凌,一众水族,如丧考妣,按次排班,跪在正殿之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公子,只见这人,一副好样貌,丰姿英伟,耸壑昂霄。步履端祥,循规蹈矩。语言遵孔孟,礼貌体周文。身穿玉色罗蝠服,头戴逍遥白金冠。额上一对龙角非凡不显怪异,反倒更加衬托的此人俊朗不凡,不似寻常之人。 只不过,此刻这俊朗公子,却是一脸恍惚,七荤八素,双眼之中茫然一片,一副如坠梦中的模样,让那一副好样貌折损不少。 好在此刻整个泾河龙宫之中都是一片素缟,各方水族垂泪悲痛,并未察觉这青年公子的不对劲儿,便是有少数几个察觉的,也只以为对方悲伤过度,才会神情恍惚,如此失态,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事实上,这青年公子之所以会如此神情恍惚,并非是如一众水族所想的那样,悲伤过度,而是另有原因。 沈信,原本是二十一世纪的一个浪荡公子哥,家里颇有资产,虽然不能和广大小说中动辄撼动全球经济的太子党相比,但要想日日欢歌,灯红酒绿,混吃等死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沈信虽然出身富贵人家,倒也没有多少富二代为富不仁的毛病,生活上不能说节约,却也不至于太过追求于象征身份地位的奢侈品,和一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高档餐厅吃的了,街头路边摊也吃得下,唯一要说比较烧钱的爱好,也就是搞搞收藏,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仅此而已。 结果,这一次他刚刚收了一件少见的古物,听说大有来历,几经折腾才得到手,因为得到的时候是深夜,太累的他也没有来及的鉴定是个什么东西就睡下了,结果一醒来差点儿没有被吓死。 任凭那一个出身在无神论社会的现代人,一朝醒来,眼前就出现一个苍老的乌龟脑袋,带着一个官帽,一脸悲苦,眼睛鼻子揉成一团的时候,恐怕不被当场吓死,也会被活活吓晕过去。 不过,沈信并没有被吓死,也没有被吓晕,不是因为他镇定,胆色过人,而是因为,就在他吓得差点儿心脏骤停的时候,一阵庞大的记忆洪流便在他的脑海中炸裂开来,浩如烟海般的记忆瞬间将他淹没,仿佛要把他的脑海冲破一样。 那一瞬间,沈信的脑袋就好像置身于万丈深渊之下,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几乎将他的脑袋撑爆,那种感觉,仿佛被无数铁锤凿子敲打刻凿一样,剧烈的疼痛成为了沈信唯一的感觉,也因此,让他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好在,这股洪流坚持的时间并不长,而且,通过这股记忆洪流,沈信才知道自己穿越了,而且穿越的人还不一般。 要说原身的身份,却是大有来历,乃是这八百里泾河水府之主,泾河龙王敖裕的独子敖信,妥妥的仙二代,正儿八经的龙太子,按理来说,也算是个人物了。 可是,不久之前,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盗丹偷逃,扰乱天宫,惹得玉帝大怒,当即差四大天王,协同李天王并哪吒太子,点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五岳四渎、普天星相,共十万天兵,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下界去花果山围困,其中,就有敖信的老爹,泾河龙王敖裕。 可惜,敖裕虽说是一方龙王,但在这个金仙不如狗,大罗满地走的神仙世界实在是不算什么,连孙悟空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花果山七十二路妖王的手中,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敖裕在这个神仙世界虽然算不得什么,但到底是这八百里河川,泾河水府之主,堂堂的泾河龙王,泾河龙宫的顶梁柱,泾河龙王一死,泾河龙宫便如天塌了一样。 所谓池浅难养真龙,泾河龙王都不算什么,更不要敖信了,得知泾河龙王死了,敖信道心失守,导致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魂飞天外,结果给了沈信可乘之机,顺势取代了敖信,成为了新的泾河龙太子。 第二章 天庭符诏 现在,站在泾河龙宫,泾河龙王的灵堂前,看着眼前偌大的水晶棺,沈信带着几分恍惚之色,接受了自己穿越,还成为一名仙二代的事实。 尚未等他彻底回神,便听得泾河龙宫之中钟鼓齐鸣,水晶宫外,一朵祥云绽放五彩光芒,入水不沾,无声无息的穿过水晶宫的屏障,落在水晶宫大门前。 这般动静瞬间引起沈信的注意力,急忙回头,朝着宫门看去。 只见祥光收敛,一名身穿官服,一脸肃然的中年男子踏入水晶宫中,手捧一卷锦绣卷轴,带着几分傲然的微微抬首,俯视众人。 “泾河龙子敖信何在,传玉帝法旨,着泾河龙子敖信接旨。“ 听到这话,沈信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他身边距离最近的龟丞相率先反应过来,暗暗推了沈信一把,低声急喊:“太子爷,玉帝法旨,定是要您继任泾河龙君之位,您快上去接旨,万万不可冲撞了上使啊。“ 沈信一阵晃神,有些手足无措,好在这具身体的本能还在,听到龟丞相的话,下意识的朝着眼前的天使走去,拱手抱拳,虽然有些底气不足,到底还是开口道:“泾河龙子敖信,恭请玉帝法旨。” 好在沈信这点不自然的反应也没有被人在意,那传令使者见状小心恭敬的将手中的锦绣卷轴打开,朗声念道: “奉高天上圣大慈仁者玉皇大天尊玄穹高上帝法旨,泾河龙君敖裕,司掌泾河多年,八百里泾河河川风调雨顺,万物安泰,劳苦功劳,日前力抗妖邪,以身报天,此乃大功于三界,追封为何重天伏魔大龙王,泾河龙子敖信,册封泾河龙王,另赐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之职,掌长安千里沃土司风掌雨之责,钦此。“ “敖信龙子,接旨吧。“上使说道。 “泾河龙子敖信接旨,大天尊无量慈悲,混元万寿。“沈信连忙说道,深深一拜后便上前接过玉帝法旨。 不想,就在沈信的手掌触碰到玉帝法旨的瞬间,顿时,一道旁人无法窥见的金光从哪法旨之上飞出,瞬间冲入沈信的体内,朝着他神魂识海的中央飞去,犹如在混沌之中炸裂的一抹金光一样显眼。 沈信脸色一变,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脑海之中,一方金碧辉煌的牌坊显露出来,牌坊之上,祥云笼罩,彩光浮现,蛟龙磐柱,凤凰翔舞,鳞甲分明,翎羽瑰丽,龙吟凤鸣,仙音袅袅,云山雾罩,其中大部分看不分明,唯有牌坊中央,一层水幕之上,几个文字清晰可见,散发微弱金光,宛如箴言一般。 恍惚之中,沈信匆匆一扫,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只见那水幕之上所写文字,赫然是“泾河龙王敖信,寿止贞观十三年“几个大字。 看到这几个字,沈信吓得魂飞魄散,定了定神,慌忙朝着那水幕看去,不想,就在此时,那牌坊之上宝光一闪,沈信只觉身子一颤,便从神魂识海之中弹了出来,身体还保持着接过玉帝法旨的动作。 眼看沈信伸出手却不曾将玉帝法旨接过去,那使者顿时眉头一皱,不怒自威,一股气势犹如山岳一样压了下来,厉声道:“泾河龙王,为何迟迟不接过法旨,你是想要违抗玉帝法旨吗?” 沈信原本不过是凡人,稀里糊涂的成为了泾河龙子,本质上却还是凡夫俗子,那里承受过这等神仙压力,在使者的气势压来的瞬间整个人就闷哼一声,犹如胸膛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一样,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才好受了不少。 那使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被鄙夷所取代,他刚刚虽然外放了气势,但也没有对沈信怎么样的意思,只是想要提醒对方罢了,却没想到沈信居然连自己这样微弱的气势都承受不住,简直是他平生所见最弱之人。 看着沈信吓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这使者心中的怒火也消却了不少,当即将身上的气势收了起来。 另一边,沈信虽然是凡人,这具身体却是实打实的仙体,虽然还没有适应,倒也很快恢复过来,虽然全部的心神都在刚刚的那几个字上,但眼前的情况也让他明白现在不是思考那些事的时候。 暗咬一下下唇,勉强定了定神,沈信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朝着使者说道:“上使勿怪,小龙承蒙大天尊厚爱,心中感激不尽,只是见到这法旨,就想起父王还在的时候,一时失态,还请上使恕罪。” 说着,沈信连忙恭敬的将玉帝法旨从对方的手中接了过来。 见状,那使者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毕竟孝子,不论在什么地方,都能让人高看几分。 一旁的龟丞相见状也是连忙凑了上来,一脸谄媚地朝使者拱拱手,“上使勿怪,上使勿怪,我家龙君纯孝,才会一时失态,并非有意冒犯天颜,冲撞上使,还请上使看在我家龙君尚且年幼,又遭逢剧变的份上,莫要放在心上。” “上使不远万里,跨越两界来泾河传旨,我家龙君心中感激,特为上使准备了一件小礼物,还请上使切莫推辞。”说着,龟丞相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水珠,肉痛的抽了抽嘴角,然后讪笑着递给使者。 看到龟丞相手中的水珠,那使者和沈信具是脸色一变,不过使者是双眼放光,沈信是大惊失色罢了。 这水珠不是别的,乃是一滴一元重水,一滴水比山岳还重,可化千里河川,虽然比不得五彩甘露,三光神水这样顶尖灵材,但也是泾河龙宫万年才能凝聚一滴的好东西,对于泾河龙宫和眼前的使者这样的仙界中下层而言,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果然,只见那使者双眼发亮,一直以来端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龟丞相客气了,龙君纯孝,本官欣赏都来不及,哪里会见怪呢,这实在是太客气了,本官怎么好意思收下呢?”说着,手上却是不客气的将一元重水收了下来。 “好了,本官下界也有段时间了,老龙王的事情,本官还有回去向大天尊复命,就不久留了,告辞。” 第三章 龙庭浮生境(上) 言罢,似乎是担心沈信会反悔一般,那使者急忙将一元重水放入怀中,整个人转身出了水晶宫,便朝着九重天阙之上而去,速度之快,仿佛再慢一点,这到手的一元重水就没了一样。 那使者如此雷厉风行,沈信也是为之一愣,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一旁的龟丞相单膝跪地,开口道:“龙君在上,属下不经龙君首肯,擅自作主拿出我泾河至宝,还请龙君降罪。” 闻言,沈信回过神来,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龟丞相,连忙伸出手将对方扶起,开口道:“龟丞相无需如此,若无丞相方才当机立断拿出一元重水,少不得我泾河水府就得罪了天庭上使,如今父王已逝,我泾河龙宫再经不起半点儿波折,一元重水虽然重要,却也比不得我泾河龙宫安稳,丞相实乃有功无过,这话着实严重了。” 听到沈信这么说,龟丞相就是一愣,诧异的看着沈信,仿佛从未见过沈信一样。 看着龟丞相诧异的眼神,沈信也明白其中原因为何,原主虽然是这泾河龙宫的龙太子,可惜因为是泾河龙王独子的缘故,备受宠溺,虽然不能说嚣张跋扈,却也绝对不是什么人中龙凤。若是依着原主的脾性,龟丞相不经他这个龙太子,如今的泾河龙君的命令,就擅自作主将一元重水送出去,哪怕龟丞相地位超然,也绝对少不了一顿斥责。 龟丞相刚刚之所以擅自作主,不是不知道原主的脾性,而是正如沈信所言,如今的泾河龙宫可经不起摔打,因此,他宁可冒着自己被责罚的风险,也要先稳住天庭使者,却没想到沈信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面对龟丞相怀疑的目光,沈信叹息一声,脸上露出几分黯然,低声道:“丞相,父王在的时候,有人给本王遮风挡雨,才有本王每日衣食无忧的生活,如今父王仙逝,本王就是这八百里河川的顶梁柱,若是在不成材,如何对得起父王用性命搏杀而来的地位,日后,还要请丞相多多辅佐本王,打理好这泾河龙宫才是。“ 听到这话,龟丞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激动的说道:“好好,龙君长大了,若是先王在天之灵,看到龙君如此这般,定当欢喜。“ 人在生死关头有大变,龟丞相虽然感觉沈信和以前有些不同,却也只是将至归结于泾河龙王陨落的缘故上。 欣慰的看了沈信一眼,龟丞相话头一转,开口道:“龙君,如今玉帝已经降下法旨,令龙君继位泾河龙君,更加封了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之职,龙君看,什么时候举办登基大典,广邀各处水族前来观礼的好呢?“ 沈信如今的心思都放在方才脑海中的那座牌坊上,能够和天庭使者和龟丞相敷衍一番已经是极限,眼看打消了龟丞相的怀疑,却是不打算继续耽搁下去,闻言说道:“此事就算了,父王陨落,我泾河龙宫实力大损,正是需要韬光养晦,修养生息的时候,况且我心中尚且思念父王,左不过玉帝法旨已下,这登基仪式,就免了吧。“ “这?“龟丞相眉头微蹙,有些不赞同的看着沈信,在他看来,登基仪式不仅仅是个仪式而已,更是树立沈信威信的一大举措,但看到沈信脸上已经有些压不住的烦躁,龟丞相到了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 罢了,太子原本就不是什么沉稳的性子,如今能够压着脾性和自己说这么多,已经是长进了,这事还是等缓缓再说吧。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暂且搁置,日后再以吧。“龟丞相说道。 沈信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好了,丞相心中有数便是,我累了,先回去休息片刻,若是有什么大事,丞相再来禀报吧。“ “是。“ 打发了龟丞相之后,沈信便急匆匆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以思念前泾河龙王为由,将一众下人遣散之后便启动房间里的禁制,盘膝坐下,迫不及待的将神念探入神魂识海之中,朝着那座若隐若现,其中大半都隐没在云雾中的牌坊看去。 之前因为金光乍现,加上还有天庭使者和龟丞相的缘故,这座牌坊沈信也不过是匆匆一瞥,如今神念入定,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只见一座白玉牌坊,高耸入云,纵天横地九万里,神户高耸,巍峨大气,上面祥云万朵,瑞气千条,霞光万道,霓虹横贯,喷珠溅玉,流光溢彩。 牌坊之上,四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牌坊,石柱之上龙飞凤舞,麒麟盘旋,灵龟撑柱,演绎万千光彩。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那牌坊中央,犹如门户一般的光幕之上十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赫然是之前沈信所见,“泾河龙王敖信,寿止贞观十三年“。 看到这十几个字,沈信没有来的感觉脖子一寒,只觉得眼前一道绚烂的刀芒划过,偌大的龙头便从九天层云之上坠落,泾河悲哭,凄风苦雨散落,无数水族横尸河滩之上。 那偌大的龙头双目撑裂,死不瞑目,一张血盆大口张开,似乎是在仰天嘶吼,诉说无尽的冤屈一样,和那双猩红的龙目对视的瞬间,沈信遍体生寒,仿佛从九天之上坠落下来的不是别的,就是自己的头颅一样。 沈信猛然打了个寒噤,忍不住退后一步,别过眼不敢再看,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恢复过来,下意识的再朝那行字看去,发现之前所见的景象似乎从未出现一样,牌坊还是那个牌坊,字迹也只是普通的字迹,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一行字,沈信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刀芒,斩下自己的头颅一样。 定了定神,沈信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等到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之后才将目光从哪催命符一样的字迹上移开,仔细的打量起这座牌坊来,便见牌坊之上,一座匾额高悬,五个不知其形的字体犹如天生一样,镌刻在匾额之上。 第四章 龙庭浮生境(下) 那五个字体不是沈信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字体,就连敖信的记忆中也没有,不过,就在沈信的目光触及匾额的瞬间,就瞬间明白了那五个字的含义。 ‘龙庭浮生境’,这就是那匾额上五个字的意思。 不仅如此,就在沈信知道这五个字的瞬间,一道讯息也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瞬间知晓了这座牌坊的来历。 原来,这座牌坊并非寻常之物,乃是龙族,或者说是四灵一族的至宝,不入先天,亦非后天,其中玄妙,就连造就这件宝物的人也不知道。 上古之时,龙凤麒麟三族纵横天地,其中龙族掌海,凤凰掌天,麒麟掌地,纵横洪荒天地,诸天万灵尽数以三族为尊,可惜,世无常势,水无常形,便是天地霸主,也抵不过岁月变迁,因果纠缠。 三族鼎盛之时,也是埋下祸根的时候,三族统御天地海的时候犹不满足,反倒想要继续扩张,在这个过程中,开始出现了一下小摩擦,最后,在有心人的利用推动之下,最终,演变成一场席卷天地的三族大战,也是天地间量劫的开始,史称龙汉初劫。 一场大战,耗尽了三族的气运,三族族长,祖龙,天凤,麒祖陨落,三族更是一蹶不振,几乎到了灭族的地步。 最后,为保三族延续,三族残留的大能纷纷出手,偿还罪孽,令龙族司风掌雨,掌天地江河雨露,泽被苍生,延续气运,凤凰一脉镇压不似火山,麒麟一族化身天地祥瑞,不沾因果,就此退出天地大舞台。 在这之后,三族势力不断萎缩,凤凰麒麟在天地间几乎绝迹,不显露人前,龙族虽然依旧活跃,却也从曾经的天地霸主,变成了任人欺凌的存在,尤其是龙族富有,几乎成为天地万灵打秋风最好的种族,个中凄凉,实在不为外人道哉。 不过,三族到底是曾经的霸主,三族族长更是自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便存在的天地四灵,如何看不到后世三族衰败之事,虽然当年积重难返,无法力挽狂澜,但到底还是留下了后手,庇护三族,而这后手不是别的,便是沈信眼前的龙庭浮生境。 世人皆知三族大战,彼此互为死敌,却不知三族族长,乃是自混沌初开之时便交好的好友,虽然后来因为三族后辈的缘故彼此争斗不休,但其中情意也丝毫不减,因此,当其中修为最高的祖龙察觉三族气运已尽之时,便联合其他人,一同打造了这座龙庭浮生境。 龙庭浮生境,也可称之为四象浮生境,四灵浮生境,乃是熔铸地水火风,汇聚天地四灵孕育而成。 世人皆知龙凤麒麟为天地顶尖的三族,却不知道,在三族之外,原本还有一族的实力并不弱于三族,那便是玄龟一族。 混沌初开,盘古开天辟地,衍生地水火风,演化天地,先天四灵因此应运而生,融合地水火风之力,稳固天地。 但可惜,天道不全,是以天地不全,地水火风不得完全,因此,在先天四灵融合地水火风的时候除了岔子。 原本,先天四灵乃是对应地水火风四象而生,麒麟掌地,玄龟入水,神龙浴火,凤凰司风,结果,麒麟掌地之后,新生天地震荡,导致原本应该入水的玄龟被天地初开的煞气所侵,泯灭灵智,沦为凶兽。 由此,龙族和凤凰也各自生变,龙族如水,凤凰浴火,而先天风灵则因为未曾相融,消散天地之间,流通天地,贯连万物。 正是因为龙凤麒麟三族秉承地水火风而生,因此天生蕴含大气运,才会成为天地主角,傲视天下,而玄龟则因为煞气的缘故,折损大半气运,无法与三族相比。 不过,四灵气运相连,在三族稳固之后,龙族率先找到玄龟一脉,将其纳入龙庭之中,从此,龟族与龙族气运相连,历代龟族皆担任龙宫丞相一职。 先天四灵,每一个都是惊才绝艳之辈,自孕育出世之时便有至宝傍身,麒麟掌戊元印,蕴藏大地之力,后化身天地祥瑞,成为麒麟一脉瑞气源头,龙族掌四海珠,蕴藏天地源水,三族大战之后,化作四海海眼,江河湖海之源头所在,凤凰掌不死神火杯,后融入凤凰一脉,成为凤凰浴火重生的力量源头。 玄龟一族虽然未能融合地水火风,却同样有至宝留存,只可惜同玄龟一族一样,气运不足,不曾完全孕育而出,只是一件半成品,能够演算天机,造化天地,变换时空,却又无法掌控,一度被搁置。 直到三族大战末期,祖龙察觉三族气运已尽,为保三族延续,找到天凤麒祖,以玄龟一族至宝为根基,融入三族仅存的气运,同时割舍地水火风力量本源的部分,与天地间寻找消散的风灵之力,投入无数珍宝,终于铸造出一座牌坊。 因为这座牌坊乃是以玄龟一脉的至宝为根基淬炼而成,此物先天而成,却不曾完全,又经后天熔铸,才会不入先天,却也不是后天。 牌坊练成之后,祖龙三人发现,此物拥有神鬼莫测之能,却无法掌控,其中玄机变化,便是三人也无法推算,只知道此物蕴藏三族气运,加上是玄龟一脉至宝的缘故,同时蕴藏四族气运,能够给四族留有一线生机,同时,也只有四族之人才能使用。 不过,宝物只有一件,祖龙三人也无法决断此物去留,最终决定,以三人之手将其打入混沌虚空之中,四族后人各凭机缘,落入那一族,这件宝物就会变成那一族的宝物,落在龙族手中,就是龙庭浮生境,若是凤凰麒麟的话,便是凤城浮生境,麒山浮生境了。 不过,此物承载四族,因此当初也约定,最终此物,不论落入那一族手中,若有可能,在保全本族的同时,尽量庇护四族。 结果,这件宝物在混沌虚空之中兜兜转转多年,不知道怎么的就落入沈信的手中,在接受天庭符诏之后,沈信成为泾河龙王,正式拥有了使用这件宝物的资格,龙庭浮生境才会生起反应。 第五章 长江君庙 不过,此物因为天生未成的缘故,玄龟一脉又最擅天机玄术,因此,便是祖龙等人也无法看透,所以,沈信虽然知道眼前的牌坊是龙庭浮生境,但到底有什么作用,却也不甚清楚。 唯一能够知道的就是此物能推演天机变化,看着那水幕之上的泾河龙王寿止者贞观十三年的判词,沈信心中便无端端升起一股焦躁。 提起西游记,在大中华区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其中各类神仙妖魔层出不穷,泾河龙王,虽然不是最出名,也不是最出彩的一个,但若论最冤枉的,恐怕绝对少不了他,可以说,西天取经的开端,便是以泾河龙王开始的。 因为袁守诚能够算出泾河水族的位置,指点渔夫百下百中,泾河龙王深感愤怒,化作白衣秀士,去长安城寻袁守诚的麻烦,让他推算明日降雨的时间点数,并留言如若算错,便要赶他出城。 结果天庭突降圣旨,要求泾河龙王明日降雨时间点数与袁守诚的推算完全一致。泾河龙王不愿服输,私改了下雨的时辰点数,触犯了天条,结果被天庭得知,剐龙台上挨了一刀,身死道消。 从表面上看,泾河龙王气度狭小,不肯服输,不尊玉帝法旨,克扣下雨点数,更改下雨时辰,死不足惜。 可是如果仔细想想,那袁守诚若是真的这般算计无双,难道不知道自己此举会招惹泾河龙王吗?泾河龙王是八百里泾河水府之主,泾河水族都是他的子民,结果被尽数打去,若是不管,泾河岂非成为一条死水。 更何况,玉帝法旨,何等机密,袁守诚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凡人,能够算出是否有雨已经足够了得,又如何得知具体时辰,甚至连下了多少尺寸点数都一清二楚,分毫不差,这等手段,恐怕大罗金仙都没有吧。 最最可疑的还是日后因为泾河龙王的缘故,唐王李世民魂归地府,结果十殿阎罗却说,‘自那龙未生之前,南斗星死簿上已注定该遭杀于人曹之手,我等早已知之。’ 由此可见,泾河龙王之死,早就是命中注定,或者说是安排好了的,沈信之前便有所怀疑,此刻看着那牌坊上的判词,更是不敢再有什么奢望。 一想到数百年后,自己就要死于非命,沈信的心中便是一寒,倒不是他怕死,说起来,他本来只是凡人,寿不过百年,如今成为龙君,凭空多了数百年的寿命,按理来说是赚了才对。 但有句话说得好,死不可怕,等死才可怕,那牌坊上的判词就犹如高中生眼中的高考倒计时一样,本身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却让人看上一眼就心中惶惶,一想到今后数百年时间里,日日活在等死的日子里,沈信的脸色就是一沉。 “泾河龙王敖信,寿止贞观十三年吗?”看着眼前的牌坊,沈信的眼睛微微一眯,脸上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低声道,“我就不信,原本的泾河龙王或许活不过贞观十三年,可现在的泾河龙王是我沈信,而且我还有这龙庭浮生境,泾河龙王做不到的,不代表我不行。” 说着,沈信深吸一口气,当即迈步朝着眼前的牌坊走去,龙庭浮生境既然以境为名,最大的不同就是这件宝物不同于一般的法宝,想要动用此物,必须进入其中才行。 站在牌坊的水幕前,沈信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的朝着水幕探过去,犹如穿过水面一样,一丝清凉之意传来,沈信的手掌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水幕,等了半晌,眼看并没有任何异状,沈信这才放心下来,朝着水幕跨了过去。 一步跨越水幕,便见牌坊的另一边满是一片弥漫开来的白雾,封锁四方,不见任何景象,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脚下一条不知有多远的道路,蜿蜒曲折,朝着迷雾深处延伸而去。 “这是?”看着眼前的景象,沈信一愣,下意识的转身,却发现背后的牌坊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身后同样是浓郁的白雾,龙庭浮生境似乎从未出现一样。 沈信顿时吓了一跳,顿时慌乱起来,好端端的,龙庭浮生境怎么会不见了。 还没等沈信如何,就见眼前的迷雾开始缓缓消散,与此同时,一阵希索的声音传来,一开始声音好像很遥远,可是随着迷雾消散的越来越快,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刘姐,你也来还愿啊,呀,这次准备了这么多祭品,这佛手可是好东西啊,这成色,没有五十文钱拿不下来吧,看来这次刘大哥去山城没少挣啊。“一个带着几分羡慕的声音说道。 同时,一个稍微醇厚几分的声音也说道:“承蒙龙王老爷庇护,这次我家老刘出航倒是一番风顺,年前的时候我曾来祈愿,说是老刘此行若是顺利,就给龙王老爷供奉个大佛手,这不来还愿吗。“ “你也别说我,我看你这祭品也不差啊,虽然比不得我这佛手,也算是大手笔了,最近小李的营生是不是也不错啊。“ “哎呀,我们家老李可比不上刘哥大气,这日子也就是过得去,这不是马上要过年了吗,我想了想,今年也是多亏龙王老爷庇佑,所以多拿了点祭品来,平时我可拿不出这么多好东西,要不是希望龙王老爷庇护我家男人,我哪里舍得哟。”另一个声音唏嘘道。 这个时候,环绕在沈信周围的白雾也彻底消散,与此同时,他脚下的道路也消失不见,一座不大不小的庙宇出现在沈信的周围,庙宇之中,只见两个农妇打扮的中年妇女正携手从庙宇中走出来,有说有笑的,赫然是沈信刚刚听到的两个声音。 沈信下意识的朝着眼前的庙宇看去,只见庙宇门前,匾额之上,长安君庙四个大字清晰可见。 长江君庙?看着那四个字,沈信微微一愣,拥有了敖信的记忆的他,自然知道长江君在龙族的地位有多高。 第六章 变故 世人皆知,龙族执掌天下水脉,有水的地方就有龙王,不过,虽然都是龙王,但龙王和龙王之间的地位却是大不相同。 龙族,以四海龙王为尊,再往下,便是五方龙帝,之后,依次便是四渎龙神,诸天龙王,江河龙君,像沈信这个泾河龙王,就是最低等级的江河龙君。而长江君,便是长江龙王的别称,乃是四渎龙神之首,两者的地位相差不可谓不大。 沈信的眉头一皱,龙庭浮生境的另一边,怎么会是长江君的神庙,而且,如果真的是长江君的神庙也就罢了,眼前的庙宇虽然是长江君的,可是沈信也看得分明,在哪神像上,并无长江君的分神存在,这样的神像,和普通的石头木头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说,这一座庙宇是不被长江君承认的庙宇。 不要以为不被承认没什么问题,洪荒天地和前世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不同,供奉的神灵若是不承认庙宇的话,神像根本无法立上去,在建成的瞬间,就会被炸的四分五裂,根本不会存在。 可眼前的庙宇,却是好好的立在那里,尤其是看庙宇上的痕迹,这座庙宇怕是至少也有数十年的时间了,这样的事情在洪荒天地几乎不可能出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信眼中的疑惑之色越来越重,总感觉进入龙庭浮生境之后,一切都变得十分奇怪了。 还没等他深思,就见眼前的庙宇之中,两道乳白色的犹如烟雾一样的东西升腾而起,粗细各不相同,环绕在神像之上,随后,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一样,缓缓的朝着沈信飞了过来。 “这是,香火之力?”看着朝着自己飘来的犹如烟雾一样的力量,沈信眼眸微张,有些惊讶的说道。 对于香火之力,身为泾河龙王的沈信自然是不陌生,天下间庙宇无数,很难说哪一种庙宇最多,但最多的庙宇之中一定少不了的就是土地庙与龙王庙,作为基层信仰,掌管一方生灵土地和司风掌雨的龙族,绝对是信仰最多的神灵之意。 身为泾河龙王,掌管长安百万人风调雨顺,泾河龙王庙自然也是香火鼎盛。 不过,洪荒天地,仙道为尊,除了神道中人,少有人修炼香火之力,龙族虽然香火鼎盛,去也不曾利用香火之力,原因在于,吸收香火之力虽然能很快的增长修为,但同样的,也会受限于香火之力,平添因果。 若论神仙中人最怕的东西是什么,因果绝对是其中之一,一旦因果缠身,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逃厄运。 不过,虽然仙道中人基本上不会吸收香火之力,但却从未放弃过香火之力,香火之力蕴藏众生之愿,吸收的话,自然会沾染因果,但香火之力代表的不仅仅只是力量而已,同时还蕴藏着众生气运,与神像相合的话,能够增加神灵气运。 这也是为什么,诸多仙道中人虽然不修神道却同样不曾放弃香火之力的缘故,为的,就是其中蕴藏的气运。 看着朝自己飘来的香火之力,沈信有些疑惑,香火之力又一个特点,就是不能转增,也不能掠夺,唯有被供奉者本身才能吸收,才能引动,眼前的这两股香火之力,分明是刚刚的两个农妇供奉长江君的,按理来说,除了长江君之外,无人能够吸收,动用才对。 可是现在,这两股香火力量却偏偏朝着自己来了,而且,从这两股力量中,沈信感受到了一股极为亲近的感觉,好像这两股香火之力并不是供奉给长江君,而是给自己的一样,这样奇怪的表现,和沈信印象中的香火之力截然不同,一时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信迟迟没有动作的缘故,两股香火之力似乎有些急了,原本只是环绕在沈信的身边,突然,两股力量迅速的落在沈信的身上,还没等沈信反应过来,两股香火之力就瞬间朝着他的神魂识海奔袭而去。 不好!!! 面对这等变故,沈信神色突变,他是龙族,行的是仙道,一旦吸收香火之力,就会沾染神道,因果缠身,到时候,大劫来临之际,怕是少不了身死道消。 原本,贞观十三年这个死亡倒计时就压在他的身上,让沈信心有戚戚,如果再来一个神道因果,那真的是可以等死了。 沈信急忙运转真元,想要将那两股香火之力逼出神魂识海,不过,沈信虽然成为了敖信,拥有了敖信的功力,但本身还只是一个凡人,未曾修炼过,哪怕身负千钧之力,也无法动用,更不要说慌忙之间,连凝神静气都做不到,如何能运转的了真元。 只见他体内的真元纹丝不动,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两股香火之力顺利的落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顿时,只见金光一闪,两股乳白色的香火之力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熔铸成一座三寸大小的神像。 完了! 沈信的心脏骤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看着那三寸大小的神像犹如看着催命符一样,神像一成,神道自生,那两股香火之力所携带的众生之愿便落在身上,除非了却因果,否则,一旦因果纠缠,日后大劫来临,便是身死道消。 看着神魂识海中那座神像,沈信的眼中满是懊悔之色,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小心,没有早一步阻拦香火之力,恨自己不够谨慎,没有弄清楚龙庭浮生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贸然跨了进来。 现在倒好,不仅没弄清楚怎么出现在这里,更是不慎沾染神道,徒增因果,堪称是雪上加霜。 注视了那神像半晌,沈信最终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还是先想办法化解因果吧,想着,沈信的神念便朝着那座神像叹了过去,不想,神念进入神像之中,却发现整个神像之中空空如也,唯有精纯的力量缓缓流动,并无沈信所预想的众生因果。 第七章 末法 “这怎么可能?“沈信惊呼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仙道神道,本无有上下之分,只不过,神道承载众生之愿,一个不慎便会因果缠身,因此,诸天大能,皆对其避如猛虎,否则,怕是整个天地,早就因为香火之力打得不可开交了。 沈信不相信的接连探查了好几次,最终不得不承认,自己神魂识海中的这尊神像之上,除了精纯的香火之力之外,再无任何其他之物,那些被诸天大能忌惮无比的众生因果,的的确确不存其中。 看着空空如也的神像,沈信心中升起一个怀疑,难道,这就是龙庭浮生境的力量,能够让人吸收香火神力而不被其中的众生因果困扰不成? 想到这里,沈信的一颗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脸色因为太过激动的缘故,骤然泛起阵阵红潮。 天地之间,能够提升修为的东西不少,上至人参果,蟠桃,老君金丹,三光神水这等顶尖至宝,下至一些天地灵药,其中,香火神力绝对是其中独树一帜的好东西,一些仙道无望,为求长生之辈,不乏有转修神道,然后修为突飞猛进之人。 如果不是香火神力之中蕴藏太多的众生因果,让神道修士不得不疲于奔命,履行神职的话,神道修士早就成为天地主流之一了。 如果,龙庭浮生境真的能够祛除香火神力中的这一大祸患,那么摆在沈信面前的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只要吸收足够的香火神力,沈信就能在短时间里修为突飞猛进,洪荒天地,说到底还是实力为尊,只要沈信的修为足够强,便是所谓的死劫,也未必不能躲过。 想到这里,沈信心绪起伏不定,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冷静下来,沉吟思索起来,香火神力中的众生因果是被龙庭浮生境化解,还是因为这两股香火神力之中,本身就不存有众生因果的缘故,还没有一个定论,需要好好实验一下。 另外,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长江君的庙宇之中,尤其是,那两股香火之力明明是长江君神像上的,为什么会忽然钻入自己的体内,这一点,也同样需要验证。 最最关键的是,龙庭浮生境消失不见是什么缘故?是真的消失不见,还是只是隐藏起来了?这一切,也同样需要查探一下才行。 思索半晌,沈信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的神像之上,自己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既然穿过龙庭浮生境就出现在这里,说明这里和龙庭浮生境一定有什么关系,或许,自己想要追求的答案,就在眼前这座小庙之中也说不定。 眼前这座庙宇本身并不大,方圆不过三丈,大概是一个祠堂大小,建立在长江水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样大小的庙宇,整个洪荒天地之中数之不尽,要说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这座庙宇建立在码头不远处,因此香火倒是还算鼎盛,至少供桌上的供品还是新鲜丰盛的。 打量了片刻,沈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的庙宇根本没有任何特别之处,难道说,自己猜错了,这座庙宇,怎么看都是一座平平凡凡,没有什么特别的普通小庙而已。 沈信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正想着自己是不是猜错了的时候,忽然,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整个人就是一怔,不对!沈信还没有来及的收回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庙宇之中,与此同时,神念外放,犹如罗网一样,瞬间将整个庙宇覆盖其中。 “果然如此!”沈信眼眸一颤,一脸震惊的吐出几个字。 一开始的时候,沈信并没有发现这座庙宇有什么不同,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庙而已,可是,这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洪荒天地,不同于前世那个无神论的世界,整个天地之中,都充斥着大量的天地灵气,神像之上,也都附着神灵分神,否则,神像便无法存在。 之前发现神像上没有长江君的分神存在的时候,沈信就很疑惑,只不过后来被香火神力转移了注意力,因此也没有在意,可是再仔细观察的时候,沈信才发现,这座庙宇太平凡了,平凡到整个庙宇之中没有丝毫的天地灵气,就连庙宇之外,奔腾不息的长江水中,也不见丝毫的天地灵气。 整个世界,犹如他曾经所在的那个无神论世界一样,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气,也没有任何神秘力量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样,没有长江君分神存在的神像才能安安稳稳的立在庙宇之中,因为,整个天地之中,根本就没有灵气,也没有神秘力量,眼前的神像,和一般的石头木头一样,并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最多算是雕刻好的塑像,仅此而已。 察觉到这一点,沈信的脸色就是一白,天地灵气,是修士的根本,如果这方天地真的没有灵气的话,那自己,和一个普通凡人相比,恐怕除了身体素质稍强之外,就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想到这里,一股不安顿时笼罩沈信的心头,下意识的催动印决,果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整个天地之间,不见一丝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不仅如此,就在沈信运转真元的同时,整个天地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宛如枷锁一样,出现在他的身上,让他体内的真元晦涩凝滞犹如干涸的水泥一样,动弹不得,彻底绝了沈信使用法力的可能。 力量被压制的沈信终于慌了,没有真元,没有法力,他就真的和凡人无异,甚至于,从某些程度来说,他还不如一个凡人,失去法力之后,恐怕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就在沈信惶惶不安的时候,忽然,神魂识海中的一缕微弱的光芒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一丝金光之中,一座三寸大小的神像,宛如缩小版的沈信一样,立于他的神魂识海中央,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难道说?”看着那小小的神像,沈信眼前一亮,希望的光芒在他的眼中缓缓浮现出来。 第八章 神域 这方世界没有天地灵气,但这香火神力却是从长江君的神像上获得的,那么,这座神像,蕴藏的力量是不是能够动用呢? 这座神像刚刚孕育出来的时候,其中微小的力量沈信根本看不上眼,现在,却成为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沈信想不想,神念一动,便引动那神像中的力量,只见神像之中,一丝微弱的力量流淌出来,缓缓出现在沈信的手掌心,那微弱的光芒,犹如夏夜芦苇塘边的萤火虫一样,但就是这样微弱的光芒,在沈信的眼中却犹如正午当空的太阳一样。 果然,香火神力是可以使用的,虽然这股力量十分微小,微小到几乎什么都做不到,但却给了沈信一个安身立命的可能。 沈信犹如捧着寒风中的烛火一样,小心的将微弱的香火神力捧在手心,沉吟片刻之后,有了决断,伸手一指,那一颗微弱的香火神力便轻飘飘朝着长江君的神像飞去,却是沈信打算将自己的一缕分神加持在这座神像之上,借此来吸收香火神力。 如果,是在洪荒天地,沈信敢这么做的话,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被长江君察觉,紧接着,就会迎来长江君的雷霆怒火,而且,就算是他修为在长江君之上,也无法掠夺长江君的香火神力,在强行加持分神之后,那具神像只会碎裂,而不会为他所用。 所以,在洪荒天地,根本不存在窃取香火神力的可能,也没人会这么做。 但现在不同,虽然不知道龙庭浮生境到底是怎么回事,但这里是一个末法世界却是可以肯定的,眼前的神像虽说是长江君的,但没有分神,便不存在说窃取长江君的香火神力。 如今,沈信能够动用的唯一力量就只有香火神力而已,可是那两股香火神力蕴藏的力量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做任何事情,沈信无可奈何,才只能出此下策,想办法尽量多恢复一些力量,再看怎么返回洪荒天地。 沈信有一种预感,龙庭浮生境并不是消失,而是自己现在就在龙庭浮生境中,只是因为这里的处于末法时代,所以自己才无法察觉龙庭浮生境的所在,等到自己的力量恢复过来,就能再一次催动龙庭浮生境。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沈信说不上来,但现在他唯一能够信任的,就只有这个感觉了。 只见那一丝微弱的香火神力带着沈信的一缕分神落在神像之上,一道常人无法窥见的金光闪过之后,沈信眼前的庙宇顿时一变。 只见这座庙宇,在普通人眼中,还是那座长江君庙,但是,在沈信的眼中,却截然不同,在分神入驻神像的瞬间,神像之上,一股比沈信身上的香火神力强盛成百上千倍的香火神力爆发出来。 这是长江君庙数十年来积攒下来的力量,如果这股力量被沈信吸收的话,不能说让他瞬间恢复修为,但也绝对能够恢复大半。 不过,面对这样强大的力量,沈信并没有露出半点的觊觎。 就在这股香火神力出现的瞬间,沈信就察觉到,不同于自己身上纯净无比的香火神力,这股香火神力中,除了强大的力量,同时也蕴藏着数十年来无数信众的因果业报,沈信若是吸收了这股力量,恐怕立刻就会因果缠身,到时候,他就真的沦落神道之中,无法自拔了。 虽然,这股力量沈信并没有吸收,但这股力量也没有浪费,就在沈信的分神入驻神像之后,那庞大的香火神力便不断的演化,最终化作一座水晶宫,取代了原本的庙宇,成为了这座庙宇的神域。 虽然神域不能给沈信带来力量,但也让他拥有了一个栖身之地,只要身处庙宇之中,就无人能够伤到沈信,而且,在神域之中,就算是没有法力,沈信也同样能不老不死,除了没有法力之外,和在洪荒天地无异,至少,让他不用担心活不下去。 甚至于,这座幻化而成的水晶宫,对于沈信这位神域之主而言,和真实的水晶宫没有任何差别,珍馐美味,锦衣华服,无一缺漏,就算是在这里混吃等死万万年都没有问题,至少,在神域的力量彻底消耗殆尽之前是这样的。 看到神域出现,沈信这才松了一口气,至少,短时间内,自己是没有性命之忧了,如今,既然只有香火神力能够使用,就不妨试试看,龙庭浮生境是不是真的能够祛除香火神力中的众生因果,如果真的可以的话,自己就能在短时间内借助香火神力恢复修为,尽快催动龙庭浮生境。 一晃十几天过去,姑苏城外,长江水畔,长江君庙之中,常人所不能见的一座辉煌宫殿之中,沈信盘坐赤金龙椅之上,掌心之中,一团核桃大小的金光闪烁不定,却是这十几天下来,沈信通过长江君庙中的神像吸收到的香火神力。 这十几天下来,沈信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确可以吸收香火神力,而且,这些香火神力之中,也并不存有一丝一毫的众生因果,初步判断,龙庭浮生境的确能够化解其中的众生因,不过,到底是不是这样,沈信还不能完全肯定。 毕竟,在自己的分神进入长江君的神像之后,涌出的香火神力中蕴藏的众生因果并没有被化解,到现在为止,似乎只有自己吸收的香火神力没有众生因果,如果龙庭浮生境真的能够化解众生因果,为什么有的被化解了,有的又没有。 要想得到更加确切的消息,还需要继续实验下去才行,对此,沈信已经有了打算,等到自己的修为增长一些之后,就离开长江君庙的范围,去其他地方看看,或许能够找到答案,不过,这一切,还需要更多的香火神力才行。 虽然,沈信吸收的香火神力不含因果业报,能够极快的恢复他的力量,不过沈信也发现了,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天地灵气的缘故,没有神灵显圣,因此信众虽然求神拜佛,但能够提供香火神力并不多。 第九章 暂代 沈信的力量从一颗微尘大小汇聚到核桃大小,还是因为前两天是新年,普天同庆,举办了几场大庙会的缘故。 如果是平时,不要说十几天,恐怕一两个月都不一定能够有这么多,这样的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但对于曾经拥有敖信天仙境界修为的沈信而言,这点力量着实不够看,放眼洪荒天地,便是一个随便的小妖,怕是一只手都能将他捏死。 不过,在这个末法世界,这点力量虽然微弱,但也勉强能够护他周全,只是沈信生来谨慎,因此还打算再等一段时间,更有把握几分之后再说。 如此,又过了十数天,这十数天的香火神力增长的速度着实不如人意,沈信也算是看出来了,若是没有什么大的情况发生,想要利用香火神力恢复修为,绝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为此,沈信只能暂时停了积攒香火神力的举措,第一次踏出了长江君庙的范围。 离开长江君庙,沈信便一路朝着不远处的苏州城走去,通过近一个月的时间,沈信虽然未曾踏出长江君庙的范围,但也因为这一个月来来往的信徒对这个世界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这是一个名为大禹王朝的朝代,在数十年前推翻残暴不仁的前朝建立而成,经济文化大概和上辈子的明清时期类似,算是处于一个富庶的时代,黎民百姓手中也多有闲钱,导致各种宗教庙宇繁多,整个苏州城中,除了沈信的长江君庙之外,另外还有几个土地庙,城隍庙,观音庙等等。 沈信此行的目的,就是想要去其他的几座庙宇看看,为什么应该是属于长江君的香火神力却能被自己吸收,还有,其他庙宇中的香火神力,是否也不含众生因果。 因为没有路引,沈信利用障眼法迷惑了守城的卫士才得以进入苏州城中,只见青砖灰瓦,小桥流水,凹凸不平的砖石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各色小吃琳琅满目,就算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见识了各种各样的繁华景象,看到眼前富饶的苏州城,沈信也是眼前一亮。 随意在街上逛了逛,沈信便朝着城中的一处小庙走去,只见这座小庙比起长江君庙的规格还要小的多,方圆不过半丈大小,几乎只比神龛大一点,粗糙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雕塑,在沈信的眼中散发阵阵金光,比起长江君庙的香火神力还要更多几分,却是苏州城中资历最老的一座土地庙。 看着那浓郁的香火神力,沈信试探性的向前伸出手,想知道这些香火神力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反应。 结果,沈信的手掌伸出去半天了,那神像上的香火神力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难道说,要等到有人来祭拜的时候才会有反应吗? 沈信忍不住想到,之前,自己第一次吸收长江君庙的香火神力的时候,不正是两个农妇前来还愿的时候吗?或许,原因就在这里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沈信也没有着急下决断,对于不遇灾劫几乎是寿元无数的人来说,稍等片刻是在不算什么,因此,沈信便收回手掌,在这座土地庙旁边坐了下来。 好在,这座土地庙虽然小,但既然能够在城内,还能积攒下这么多香火神力,自然也是香火鼎盛之处。 而且不同于供奉龙王的大多数人是船夫渔民,供奉土地的可以说上至皇亲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因此,沈信并没有等候太久就看到一个身穿麻布的老妇人揣着一个老旧的竹篮,上面蒙着一层微微发黄的白布走了过来。 老妇人分明是个虔诚的信徒,上香上供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门熟路了,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土地老爷保佑,民妇……” 看到民妇的动作,沈信顿时打起精神,只见随着老妇人的祷告,一缕香火神力缓缓的从她的脑门上空浮现出来,犹如云雾一样,朝着土地神像飘去,见状,沈信试探性的弹出手,引动体内的香火神力,朝着那缕香火神力抓去。 只见那一丝犹如云雾般轻盈无力的香火神力仿佛有千斤重一样,任凭沈信如何催动力量,也无法对那一缕香火神力有任何作用,依旧缓缓朝着土地神像飘去,融入那庞大的香火神力之中。 见状,沈信收回手,和敖信记忆中的一样,属于他人的香火神力是旁人无法夺走的,哪怕这座神像并无分神存在,按理来说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也是如此,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自己能够吸收长江君庙的香火神力呢? 沈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了眼前这座庙宇一眼,随后转身离开,紧接着,沈信在苏州城中游荡了一圈,土地庙,灶君庙,城隍庙,观音庙,几乎整个苏州城中的庙宇都走了一遍,却发现,其他的庙宇也都是一样,其中的香火神力不论自己怎么催动,也稳如泰山,不动分毫。 走完整个苏州城几乎所有的庙宇,沈信大概可以确定,哪怕是在这个末法之地,香火神力也同样无法被旁人夺走,至于为什么所有的庙宇之中,独独只有长江君庙的香火神力能够被自己吸收,沈信猜测,可能因为自己是龙族的缘故,毕竟,要说自己和长江君唯一相同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出身龙族这一点。 不过,就算是出身龙族,也同样无法夺取他人的香火神力,对于这一点,沈信猜测,应该就是龙庭浮生境的缘故。 末法世界,并无龙族,自己的出现,可以说是这方天地唯一的龙族,长江君,是龙族的职位称号,而不是某一个人,就好像沈信一样,老泾河龙王死去之后,他就是新的泾河龙王,同样的,这方世界并没有长江府君,但沈信出现之后,因为他龙族的身份自动暂代了长江府君的身份。 第十章 龙君显圣 所以,沈信才能吸收长江君庙的香火神力,因为在他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是长江君,既然是长江君,吸收属于自己的香火神力,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至于为什么只能吸收后来的香火神力,原因也很简单,刚刚说了,长江君并不是指某一个龙族,而是一种身份,长江君庙中积攒多年的香火神力,按理来说是属于上一任长江君的,虽说并没有上一任长江君,但天道法则之下,香火神力无法被掠夺,因此沈信也无法吸收。 不过,也因为没有上一任长江君存在的缘故,这些香火神力成为无主的存在,虽然不能被沈信吸收,却也成为他的根基之一,化作长江君庙的神域,庇护于他。 至于这个猜测是否是真的,还需要最后的验证,因此,沈信来到了此行最后的目的地,太湖府君庙。 太湖府君庙,同样也是属于苏州城的龙王庙,苏州城河网密布,河川众多,北依长江,西抱太湖,因此,苏州城中的龙王庙,除了长江君庙之外,还有一座太湖府君庙。 别看太湖府君和泾河龙王等级相同,远在长江君之下,但在苏州的地位,却犹在长江君之上,这一点却是因为长江水长,福泽广博,因此长江流域,长江君庙不知凡几,此地的长江君庙不过是无数庙宇中很不起眼的一座小庙罢了。 但太湖府君庙却是苏州一地太湖龙王的庙宇,太湖泽被苏州一城,乃是苏州民生之本,整个苏州都是依托于太湖而得以繁荣,在苏州百姓心中,地位自然要胜过长江君。 太湖湖岸,一座偌大庙宇耸立,灵区高殿,巍巍壮似蓬壶景;福地真堂,隐隐清如化乐宫。案头有供献新鲜,桌上有斋筵丰盛。四壁珠玑,满堂绮绣。宝鸭香无断,磁瓶水恁清。威徳神像颂天音,来往人烟真信徒。 和眼前的太湖府君庙一比,长江君庙不过是山沟沟里的一栋破瓦房而已,和眼前的太湖府君庙根本不能比。 哪怕是沈信并不看重这个,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是新的长江君,心里也忍不住塞了几颗柠檬。 不过,这种酸涩的感觉在沈信心中不过一晃而逝,随后,他便上前,跟随来往的信徒走进太湖府君庙,只见庙宇正中,一座金光闪烁的太湖府君像耸立大堂中央,整个庙宇之中香火青烟,彩旗飘飘,金灯玉盏,各色瓜果,琳琅满目。 其中,最能引起沈信注意力的就是在哪偌大的神像上空,几乎凝结成一片祥云的香火神力,如此浩瀚的力量,如果能够被吸收的话,恐怕沈信立刻能够恢复天仙修为,重启龙庭浮生境了。 不过,和沈信猜测的一样,哪怕同样是龙族,眼前的太湖府君的香火神力他也同样无法吸收,可见如他猜测的一样,在他来到这个末法世界的时候,就自动成为了新的长江君。 想通了这一点,沈信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弄清楚了一个问题,不至于迷迷糊糊的,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随后,羡慕的看了眼前的庙宇一眼,沈信忍不住想到,为什么自己当时暂代的是长江君的位置而不是这位太湖府君呢。 想想自己那座小破庙,三天都不一定能有一个信徒,再看看眼前这个一天至少十几二十个信徒的大庙,沈信就忍不住一阵心塞,要是自己暂代了太湖府君的身份,恢复修为的时间至少也能缩短十几倍吧。 叹息一声,沈信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太湖府君庙,既然已经弄清楚自己身上香火神力的来历,解决了一个问题,现在就该想想,要怎么恢复修为了。 之前,没有弄清楚原因的时候,沈信还想过,自己是不是能够随便吸收香火神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末法世界无神灵,整个世界的香火神力都能为他一人所用,而且还没有因果业报,恐怕不出一年,自己就能恢复修为,甚至因此修为突飞猛进也说不定。 现在白日梦破碎,得知自己只是因为暂代了长江君的位置才能吸收对方的香火神力,沈信也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方世界乃是末法世界,天地灵气全无,能够依靠的就只有香火神力而已,既然龙庭浮生境能够化解香火神力中的因果业报,那么行神道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只要口才好一点,会忽悠,都能拉起一个教派,拥有不小的影响力,更不要说沈信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泾河龙王,暂代长江君,虽然修为万不存一,但想要行神道,聚香火还是不难的。 打定主意,沈信转过头来,看了身后香火鼎盛的太湖府君庙一眼,今后,长江君庙的香火必须胜过这太湖府君庙才行。 长河村是位于苏州城外,长江江岸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整个村子里的人基本上以打鱼或者水运为生,苏州的长江君庙也是长河村的村民建立起来的,若说苏州城中,对长江君贡献香火最多的,就要属这长河村了。 黄昏时分,劳作了一天的长河村村民正在组织收网停船,准备停止一天的劳作。 便在此时,只见原本平缓的江水忽然激荡起来,几个渔民的小船被江水一冲,瞬间激荡起来,几个渔民站立不稳,瞬间倒在船上。 然后,在几个渔民惊骇的目光中,一道水龙卷从江水之中冲出,直冲云霄,随后碰的一声炸裂开来,哗啦啦犹如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伴随水流同时落下的,还有数十尾肥硕有力的大青尾,噼里啪啦的,落在渔船上,用力的扑腾着。 与此同时,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几个渔民的耳边回荡,“长河村民,虔诚善信,为本王塑身立庙,吾心甚慰,赐长江肥鱼百尾,以做嘉奖。” 听到这话,几个渔民顿时呆愣当场,眼睛差点儿没瞪出来,好一会儿,才见一个年轻的渔民用颤抖的声音喊道:“龙,龙王爷显灵了~~~~” 第十一章 大祭 这一声惊呼,立刻将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几个渔民惊醒,随后,便见几个渔民扑通一声跪在船上,不住的磕头,嘴里还在念叨着,“多谢龙王爷,多谢龙王爷。” 跪拜之后,才一个个七手八脚的站起来,朝着一条条活蹦乱跳的大青尾扑来过去,憨实的面孔上,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暗中看着这一幕的沈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有了这一手,想必长江君庙的香火要昌盛不少了吧。 随后,沈信又有些惋惜,可惜自己如今能够掌控的力量还是太少,否则,如果有原本的实力,这一次显圣就不会只是那几条不值钱的鱼来打发了,不说活死人肉白骨,至少也要是五彩祥光笼烟山,七彩祥云洒甘霖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真能有这个本事,也瞧不上这一村一地的这么点儿香火了。 如沈信所想,龙王爷显灵的消息,犹如一阵狂风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长河村,在这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存仅能温饱,家长里短就是最大娱乐的小村落里,龙君显圣,宛如一颗炸弹在整个村子里炸开。 看着言之凿凿的几个渔民拍着胸脯说自己听到了龙王爷的声音,在看着那一条条远比平常渔获大得多的大青尾,加上长江君庙本身就是长河村起头兴建起来的庙宇,大部分村民都相信了龙君显圣这件事。 除了在长河村传开之外,很快,消息也随之以长河村为中心,朝着十里八乡扩展开来,不过,不同于长河村村民,这群人多是将信将疑,有些深想的,还想着是不是长河村村民自己弄出来的,对此事持观望状态。 到底,还是因为沈信如今能够动用的力量太过薄弱,所谓的神迹太小,波及面也不够广的缘故。 好在,不论旁人如何想,长河村的村民深信不疑,在几个村老的商议下,准备在第二天举办大祭,酬谢龙王爷赐鱼之恩。 次日一早,长河村上下都热闹起来,不论男女老少,全都收拾齐整,抬着三牲供品,一路敲敲打打超长江君庙而来。 这一下,便是那些心有怀疑的人也忍不住暗自嘀咕,难道真的是龙王爷显圣了,要不然长河村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对于长河村这样的小村落而言,大祭,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办成的。 一场大祭,三牲酒礼,香火花红,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对于一个村落来说,往往一年也就能够举办两次大祭,一个便是新年除旧迎新,另一个便是清明祭祖,不遇大事,不开大祭,几乎是所有村落的共识。 如今新年刚过,长河村刚刚举办了新年大祭,村中公帐上的钱怕是都用的差不多了,就算是留有一些余钱,可过几个月就是清明祭祖的时候,村里也要备着。 长河村本身也不是什么富庶的村落,现在却如此大手笔的举行大祭,如果不是真的龙君显圣的话,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因此,这一日,非但是长河村,就连周围十里八村的村民,也纷纷前来看热闹,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长江君庙外,将这个不过几丈大小的小庙围的水泄不通。 “赖三,你也来看长河村大祭啊。”人群中,一个穿着短衫灰袄的青年汉子,双手揣在袖子里,用胳膊肘拱了拱身边的嗑瓜子一个人说道。 “别说我,你不也来了吗?“赖三瞥了青年汉子一眼道。 “你说,这长河村龙王爷显灵的事是不是真的啊?这么大的动静,长河村的人也真舍得,这一场大祭,少说也得十几两银子吧。”青年汉子道。 “我怎么知道,应该是真的吧,要不然不会这么舍得。”赖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我看不一定。”赖三撇撇嘴,一脸众人独醉我独醒的模样,“我看,这件事八成是长河村的人自己弄出来的,什么龙王爷显灵,这么多年来,我李老四可没有看到有什么龙王显灵的事。” “你知道吧,我们李家村几年前不是出了一位举人老爷吗,他老人家说了,这世上没什么真神,多得是欺神骗鬼的江湖术士。” “要我看,这什么龙王爷显灵,要么就是长河村被人骗了,要不然就是长河村的人在搞鬼。” “不可能吧?”赖三忍不住说道,“被骗?我听说,昨天那长江里的鱼可是一个个自己跳出水面,落在长河村人的渔船上的,那个江湖术士有这么大的本事?” “至于你说长河村的人搞鬼,这就更说不过去了,弄一场大祭少说十几两银子,长河村这么做图什么,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这就说不准了,反正我看,这龙王爷显灵的事,背后的猫腻多着呢,不信你等着瞧,说不定大祭背后,就藏着什么东西。“李老四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只是这周围围观人群的一个缩影,像李老四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却一副看透一切的人也不再少数。 对于这一场大祭,沈信原本是不打算做什么的,虽说显圣是最能增长香火的方法,但同样的,显圣这种事也需要有一个度才行,不能太过频繁,否则,虽然一时之间让香火大幅度增长,但对后来的发展却并没有什么益处。 就好像一个样貌出众的人第一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便犹如白月光朱砂痣一样让人心动,可如果日日都看到的话,虽然依旧心动,却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惊艳,信仰也是一样,神迹稀少,才值得追求和顶礼膜拜,若处处神迹,神迹也就不值钱了,甚至习以为常之后,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应当,反而无法增长香火。 不过,听到李老四的话,沈信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做点儿什么,否则,这一场大祭虽然能够收获长河村村民的香火,但却会让更多的人心存疑虑,对长河村村民产生怀疑甚至是排挤。 第十二章 疯狂 一旦真的如此,一开始长河村村民或许还不会怎样,但时间久了,这股怨念就会发泄在沈信身上,到时候,便是反噬的时候。 仙道之所以看不上神道,其实并非是神道就真的弱了仙道,而是因为神道的各种弊端太多,众生因果是其一,同时信仰变化难以掌控同样也是,虽说神道修行到了最后,已经不再依靠香火神力,而是和仙道一样,参悟天地法则,但前期种种,已经足够让人对其望而却步了。 如果不是末法世界灵气全无,唯有众生信念长存,沈信也不会走这一步。 正想着,便见人群之中一阵骚乱传来,沈信抬眼看去,便见长河村一众村民,在几个村老的带领下,抬着三牲供品一路吹吹打打朝着来到长江君庙前。 随后,一个虽然年迈却身子骨硬朗的干瘦老者走到人前,这人似乎在十里八乡也颇有地位,旁人见了,纷纷道一声二叔或二叔公,老人也不拿大,纷纷点头回礼,不时遇见熟人也不忘打句招呼。 老人名叫王守诚,是长河村的村长,早年中过秀才,因为辈分高,又是读书人的缘故,方圆十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加上老人一生刚正不阿,十里八乡的人多有受他照顾,因此,在这苏州长江沿岸,颇能说得上话。 几十年前,这长江君庙也是在王守诚起头的情况下建立起来的,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场面,因为王守诚的到来,顿时安静下来,不敢说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却也不错了。 “王二叔,连您都来了,难道你们长河村的人,真的遇见龙王爷显灵了?这事是真的?”人群中,一个腰粗如水桶大婶见连古稀之年的王守诚都来了,忍不住开口道。 “是刘家婶子啊。”王守诚闻言微微一笑,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是非真假,老夫也不能确定,不过昨日遭逢龙君显圣的人里,也有老夫的一个小孙子,他这人老夫还是知道的没什么本事,脑筋也不灵光,不过说话倒也实诚,其中,或许总有些缘故吧。“ 王守诚这话虽然没有直接说龙王显灵是真的,但他本人来此,又说孙子说话实诚,尤其是长河村大张旗鼓的大祭不可能不经过他这个村长,和认定此事是真的并没有什么两样。 说完这句话,王守诚便不再多加解释,而是转过身看向长江君庙,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装严肃谬。 “奉长江显圣司雨大龙君,今有长河村村民,感念龙君圣徳,育长江水脉,司风调雨顺,泽被苍生,特奉三牲酒礼,以奉龙君。“ 话音刚落,鼓乐吹笙,红彤彤的挂鞭炸裂开来,红纸纷飞,一片热络景象,随后,众人摆上瓜果点心,三牲祭品,以王守诚为首,依次排列,密密麻麻的跪在长江君庙前,伴随着王守诚中气十足的一句拜,一个村二百多人齐齐整整的跪拜下去。 如此这般,三拜三起之后,众人才慢慢起身,只等王守诚上完三炷香后,这一场大祭便就此结束。 在众人的目光中,王守诚从供桌上捻起三根线香,点燃之后便插在香炉之中,就在此时,神域之中,沈信心念一动,顿时,那座平凡无比的神像之上,一层微弱的金光散发出来,醒目却并不刺眼,落在一众吃瓜群众的眼中。 王守诚整个人愣住,看着被金光覆盖的小庙,整个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不仅是王守诚,这一刻,不论是对龙王显灵深信不疑的长河村民,,还是将信将疑的吃瓜群众,还是单纯抱着看热闹心思来的无关人等,面对这不合常理的一幕,所有人都呆住了,赖三手中的瓜子落了一地,却还机械的维持着嗑瓜子的动作。 “赖三,赖三,我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到,龙,龙王神像在发光?”李老四更是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好似铜陵一样,干巴巴的说道。 可是,赖三并没有回答他,同样是双目撑裂,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正在发光的神像,那微弱的金光分明一点都不刺眼,可是在他的眼里,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神迹,神迹,龙王爷显灵了。 “龙,龙王爷显灵了,龙王爷真的显灵了。”赖三颤抖着双唇说道,一开始,还只是喃喃自语,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这渐渐增大的声音化作一声剧烈的嘶吼。 “龙王爷显灵了!!!” 因为声音拔的太高的缘故,赖三本来就不好听的声音更加的怪异扭曲,无比刺耳,可是这一刻,却无人在意这一点。 随着赖三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嘶吼,呆滞的众人瞬间回过神来,随后,一句句‘龙王爷显灵了’在人群中炸裂开来。 随后,哗啦啦,不论是谁,只要是看到那散发金光的神像,便膝下一软,跪倒在地,一个个双手合十,嘴里念叨着‘龙王爷保佑。“ 看到这一幕,神域中的沈信唇角一勾,目光落在人群中最接近神像的王守诚身上,既然显圣了,就不能这么潦草的结束,这个王守诚,倒是一个良善之人,最关键的是,对长江君的信仰也十分坚定,就让他把这一次的显圣闹的更大些吧。 想着,沈信伸出手,掌心之中,一颗核桃大小的光芒缓缓浮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后,便见沈信随手一挥,核桃大小的神力瞬间冲出神域,从神像之上飞出,嗖的一声落在王守诚的身上。 看到这一幕,众人更加激动,尤其是,在哪金光落入王守诚的眉心之后,便见王守诚那一头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王守诚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也开始变淡。 如果说,刚刚的神像发光只是让人激动的话,那么,看到王守诚忽然返老还童,变得年轻起来,众人就不是激动而是疯狂了。 “信龙王得长生!“不知道谁先喊出这么一句,随后,整个长江君庙之外,满满都是信龙王得长生。 第十三章 声名远播 随着众人这一波山呼海啸,一股庞大的香火神力瞬间朝着沈信涌了过来。 原本,为了显露神迹,沈信下了狠心,将这一个多月来积攒的香火神力全部耗尽,结果,如今涌来的香火神力,短短片刻,就超过这一个多月来的总和,如果不是沈信本身就是拥有天仙修为在,这样猛烈的力量冲突,恐怕能让他瞬间吃撑。 不过,在欣喜之余,听着众人的喊的口号以及疯狂的朝着神像涌过来的模样,沈信也是眼皮一跳,心中大骇。 这个口号可不能随便乱喊,香火神力难以控制,很多时候就是因为信徒太过疯狂的缘故,若真是闹大了,到时候造成动荡,就算是香火神力中的因果业报落不到他的头上,因为这种疯狂下造成的罪孽却是怎么都躲不过去的。 眼看众人疯狂的想要靠近神像,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发生踩踏事件,沈信不敢大意,急忙将还没有来得及转化的神力甩了出去,落在最前端的王守诚身上。 只见沈信眼中精光一闪,王守诚顿时一阵恍惚,随后噌的一声挡在小庙的门口,大喝一声。 “全都给我肃静!!!” 这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在人群之中炸开,谁也想不到,如此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人,如何能发出这样振聋发聩的声响。 原本有些疯狂的众人被这声音喝止,顿时冷静下来,再朝王守诚看去,只见他虽然有些佝偻,却还是挺直腰板的,宛如一座大山横在长江君庙前,一脸庄严肃穆,不怒自威,任何人只要看着那张严肃的面孔,就会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犹如风雨中的鹌鹑一样,不敢有任何意动。 王守诚目光如电,从众人身上扫过,所过之处,鸦雀无声,冷哼一声,开口道:“承蒙龙王爷看重,在苏州城外,龙王庙中显圣,是龙王爷的慈悲,尔等能够得见龙君显圣,也是你们的福气。” “不过,你们也要记住,福气,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如果不是我长河村数十年如一日祭祀龙王老爷,如果不是尔等勤修福报,也不会有今天。” “而然,越是如此,越要恪守本分,不要坏了自己的福报,生老病死,乃是阎君掌管,便是龙王老爷,也不可插手,方才老朽得以重焕生机,非是长生不死,而是承蒙龙王老爷看重,赐老朽些许生机,不改寿数,仅是让老朽能够在晚年之时,少受一点病苦折磨罢了。” “尔等这样大肆宣扬,胡乱攀扯,只会给那些不谙世事之人带来误会,损伤龙王老爷的神威,万万不可再有第二次。“ “另则,龙王爷显圣,乃是大好事,是尔等的福分,可是,你们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庙宇之前,龙君当面,风风火火,不成体统,叫龙君见了,岂不是心生厌恶?“ “老朽知道你们心中激动,但也不能因此乱来,若是不甚造成损伤,神前见血,岂不是亵渎神灵,现在,你们一个个的,按各自的位子,排好队伍,规规矩矩的给龙王老爷上香,不可胡来,否则,老夫第一个绕不了你们,听到没有?“ 王守诚一番话掷地有声,若是平时,他虽然威望甚足,说话却不一定多么有效,可是现在,因为沈信的缘故,他整个人自带一股威严,说这话的时候犹如金科玉律一般,无人敢反驳。 原本还闹哄哄的众人,顿时安分下来,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排队,虽然还是一脸热切,却丝毫不见混乱之色。 看到这一幕,神域之中的沈信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枉他当机立断,耗费神力附身在王守诚的身上,否则,真闹起来了,因为一时的疯狂虽然能吸收不少香火神力,却也后患无穷。 现在虽然没有无法在短时间内汇聚大量的神力,但细水长流,反倒安全。 近千人的香火神力,就算是不够疯狂虔诚,提供的数量也是十分可观的,几乎是沈信之前耗费的神力的数倍之多,可以说,这一次大祭,沈信赚了个盆满钵满,如今能够汇聚起来的神力,已经足足有网球大小。 按照沈信的估计,只要他凝聚的神力能够覆盖全身,铸就一个香火神像的话,就能恢复原本的天仙修为,到那个时候,就能重启龙庭浮生境。 而且,沈信这一次收获的也不仅仅只是这一波香火,等到大祭过后,消息传开,长江君庙的名声一定会传播开来,到时候,不敢说整个苏州城人所共知,至少也能让长江君庙的香火提升数倍,等于是让沈信的修为恢复速度快了数倍。 果不其然,随着大祭过后,整个长江君庙彻底火了,如果说一开始只是长河村周围的十里八乡和在码头跑生活的一些船夫渔民在祭祀长江君的话,随着消息传开,沈信每日能够吸收的香火神力成倍增长,短短数日之类,神力就累积到了两个网球大小。 不过,随着长江君的信仰传播的越来越广,吸引到的也不仅仅只是信徒,同样也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逐渐开始浮出水面,正对长江君庙而来。 “秦大嫂,听说你们村建立龙王庙可灵了,前几天还有龙王爷显灵,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儿啊?”清晨的池塘旁,几个中年妇女正在浆洗衣服,嘴里说着家长里短,忽然,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忽然说道。 话匣子一旦打开,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那龙王老爷法力无边,给长河村赐了几千条大鱼,最大的,足足有七尺长呢?“ “什么啊,我听说,那龙王老爷能让人长生不老,能活死人肉白骨,当场让一个人复活了。“ “不对不对,你们这都是旁人乱传的,我听说啊,是龙王爷显灵,为龙宫挑选仙官,直接让一个人白日飞升,去龙宫享福去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叽叽喳喳的,好像这些事都发生在眼前一样。 第十四章 吴庙祝 最后,还是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妇女开口了,无视几个各有说法的妇女,直接对几人中唯一没有开口的秦大嫂说:“秦大嫂,你也是长河村出来的,还是你跟我们讲讲,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吧,那个龙王庙,真的这么灵吗?“ 听到这话,秦大嫂笑笑,轻轻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这事别说你们,我也是感兴趣的,之前就有听说了,前几天我不是回了趟娘家吗,倒也知道了一些。“ “你们说的龙王庙叫长江君庙,供奉的,就是长江龙王,这个长江君庙,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我们长河村的人带头建的,这些年来每逢大祭的时候,也都会祭祀,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被龙王老爷看重也说不定。” “前些时候,龙王爷显灵,给我们长河村的村民赐了一些大青尾,没有传说的那么夸张,大多是二三尺长,而且大概数量也只有几十一百出头的样子。“ “那也不少了吧,这么说是真的龙王爷显灵了?“一个妇人忍不住说道。 “没错。“秦大嫂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后,我们长河村就在几天前又举办了一次大祭,感谢龙王爷显灵,结果,在大祭的时候,龙王爷当着近千人的面再次显灵,那神像可是发出万丈金光,我们长河村的老村长更是整个人年轻了十几岁,身子骨比一些大小伙子还硬朗,你说,这不是龙王爷显灵是什么?” “真的假的,有没有这么玄乎啊?“一个妇人有些怀疑的说道。 对此,秦大嫂也不生气,反而开口道:“是真是假,你们可以自己去查啊,我们长河村的老村长大小也是个人物,十里八村的认识的人也不少,是不是变年轻了,是不是身子骨儿好了,这可是骗不了人的。“ “不过,老爷子也说了,他这不是长生了,是龙王老爷开恩,让他免了老弱之苦,他的寿数该是多少还是多少,这些归阎王老爷管,可不归龙王老爷管,你们也别听谣言乱说,面的给自个儿招灾。“秦大嫂嘱咐道。 “是是是,秦家嫂子说的是,我就说吗,这龙王老爷不是管打雷下雨的吗,怎么还管起长生来了,原来是乱说啊。“几个妇女连连点头。 “这么看来,这长江龙王是真的灵,我家男人最近正要出航一趟,我想着去太湖边的那个大庙去祈福的,只是因为有点远,没来及的,现在可好,还是去长江龙王哪儿好,又近有灵。“ “可不是吗?我也是专门问过的,这龙王和龙王是不一样的,长江龙王,那是管整个长江的,太湖边的那个龙王庙是太湖龙王的,那只是长江龙王的一个下属,你说说,那肯定是官大的更灵吗,我以前也都是去太湖边的那个龙王庙的,从现在起,我都去长江龙王的庙了。” 几个妇女叽叽喳喳的说着闲话,却未曾注意到,在距离几人不远处的一个早点摊位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听到这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急匆匆的放下几枚铜钱就朝着城西的方向跑去。 男人一路疾行,横穿大半个苏州城,终于来到目的地,太湖边一座楼阁精美的庙宇,红漆金匾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五个大字,太湖府君庙。 “吴庙祝,吴庙祝,大事不好了,吴庙祝。“男人匆忙的冲进庙宇之中,尚未进门,声音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寺庙。 “叫什么叫什么,一大早的叫嚣,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很快,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随后,便见一个身穿华服,肚子高高隆起,一副富庶员外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脸上满满都是不悦之色。 “安福,你一大早的叫唤什么呢?要是扰了前来上香的香客,劳资饶不了你。“吴庙祝怒道。 “哎呦我的吴庙祝啊,要不是出了大事,我怎么敢在您面前大喊大叫,真的是大事不好了,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咱们太湖府君庙的香火就完了。”安福急忙说道。 听到这话,吴庙祝眉头一皱,一把揪住安福的衣襟,质问道:“你说什么,怎么太湖府君庙的香火就完了,你要是敢糊弄我,就别想再在我这里干了。” “不敢不敢,小的不敢。”安福连连说道。 “哼,谅你也不敢,说吧,怎么回事。”吴庙祝冷哼一声,不屑的瞥了安福一眼,开口道。 “是这样的,吴庙祝,您老人家听没听说过,在苏州城,除了咱们太湖府君庙之外,还有一个叫做长江君庙的龙王庙?“安福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吴庙祝神色如常的说道:“长江君庙,我也早有耳闻,不过是一座乡下小庙,平日里也就是一些穷酸渔民船夫去拜祭一下,不值一提,怎么,难道你以为这么一座小庙就能影响我太湖府君庙的香火不成?” 说到这里,吴庙祝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之色,仿佛如果安福真的是这么想的,就要让他好看。 见状,安福连忙说道:“庙祝大人,如果是以前的长江君庙,自然是不值一提,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怎么个不同法?”吴庙祝问。 “我听说,前段时间,长江君庙的长江龙王显灵了,好多人都看到了,现在,长江君庙已经彻底在苏州城打响了名气,不少人慕名前去拜祭祈福,其中还有不少原本属于咱们太湖府君庙的信徒,听说之后也去来长江君庙。“ “还有,还有人说,长江龙王的地位在太湖龙王的地位之上,所以,长江君庙也比太湖府君庙灵,再这样下去,还有谁来咱们太湖府君庙,庙祝大人,您说这是不是大事。“安福说道。 吴庙祝闻言勃然大怒,“好你个长江君庙,一个一年香火连一百两银子都没有的小破庙,居然敢在我太湖府君庙的跟前撩虎须,当我姓吴的是泥捏的不成?“ 第十五章 阴谋 “可不是嘛?“安福一脸谄媚,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说道:“这苏州城谁不知道,要说龙王庙,那排在首位的就是咱们太湖府君庙,也不想想,要不是咱们太湖龙王保佑风调雨顺,哪儿来的这苏杭繁盛。” “那什么长江龙王庙,不过是吴庙祝您慈悲,想着他们那群低贱的贱民来往城北城西太过遥远,才默许他们自建龙王庙,沾点光罢了,现在却弄出这些把戏,真真是不将您老人家放在眼里,小的也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才拿这等小事来扰您清净,还请您老人家不要生气,着实不值得。“ 被安福好生拍了这一通马屁,吴庙祝的脸色也眼见的好看了不少,轻哼一声,“你小子倒是看得清楚,也罢,也是我平日里慈悲惯了,却让那群不知深浅的贱民搅风搅雨,实在可恶。” “我说怎么最近香火钱少了一些,还因为是新年刚过,各家各户少有余钱,谁知道还有这等原因,倒不是我心疼这点子香火钱,想我太湖府君庙立足苏州多年,这点子银钱我还不放在眼里,可是,他们不该打着龙王老爷的名号乱来,身为太湖府君庙的庙祝,事关龙王老爷的神威,我绝不能坐视不管,必须给长河村的贱民们一个教训才行。” 看着吴庙祝脸上的冷色,安福连忙说道:“就是这个理儿,不过,庙祝大人,您打算怎么给长河村的人一个教训,要不要小的找几个人,把长江君庙给他砸了。” 闻言,吴庙祝脸上闪过一丝意动,随后脸色一沉,呵斥道:“胡说什么呢?本庙祝是龙王老爷的庙祝,虽说长江龙王不等于太湖龙王,到底也是龙王,哪有龙王庙祝去砸龙王庙的,你这是要陷本庙祝于不义吗?“ “你记住,本庙祝不是针对长江龙王,而是那些打着龙王老爷名号兴风作浪的贱民,再让本庙祝听到你有这种对龙王老爷不敬的想法,本庙祝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是是是,是小的胡说八道,您老人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小的也是一时糊涂,那您看?要怎么做才合适呢?”安福连忙说道,便是被吴庙祝呵斥了,脸上谄媚的笑容也是丝毫不减,反而更多了几分讨好之色。 听到这话,吴庙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吟思索起来,刚刚不让安福去砸了长江君庙,自然不是吴庙祝嘴上说的那个原因,要是可以的话,吴庙祝恨不得现在就把长江君庙给砸了。 可这么一来,落人口舌,让人以为自己眼红长江君庙不说,长河村的村民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没钱没势,但人也不少,真闹起来,就算是自己能想办法平息下去,耗费的银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为一座小庙耗费这么多,吴庙祝哪里舍得。 要知道,太湖府君庙虽然香火鼎盛,到底和佛道两家的寺院馆阁不同,普天之下,能有太湖府君庙这样规格的龙王庙屈指可数,但比他香火更盛,更为广大的佛道寺院却是数不胜数。 太湖府君庙能有今天,吴庙祝可以说耗费了不少心血,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落进下石拉他下水的人可不在少数。 况且,杀人诛心,长江君庙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庙,就算是砸了又能怎么样,只要有人信,建一座新的也花不了几个钱,自己要的,不是长江君庙本身,而是被笼络走的信徒,被分流的香火钱。 长江君庙之所以能火起来,是因为长江龙王显灵,所以,要狙击长江君庙,最好的方式就是证明长江君庙不灵。 想到这里,吴庙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笑一声,朝着安福招招手,“安福,你过来。” “诶,庙祝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安福连忙应道。 “本庙祝交给你一个活儿,你现在立刻去给我查查,这些年,有多少溺死在长江里的人,这些人最好是长河村的,至少也要是长河村,长江君庙十里八乡范围内的人。“吴庙祝说道。 “庙祝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的怎么不大明白?“安福说道。 “哼,你要是能知道,你就是庙祝了,他们不是说长江君庙很灵吗?既然这样,为什么每年溺死的人这么多,长江龙王难道就不管管吗?长江君庙可是长河村带头建的,连长河村的人都有死的,你说,这长江龙王,是灵呢,还是另有缘故?“吴庙祝一脸阴险的笑道。 安福恍然大悟,敬佩的朝吴庙祝拱手抱拳,赞叹道:“高,实在是高,不愧是庙祝大人,可是庙祝大人,只是这样,怕是没什么效用吧,而且,小的听说长江君庙的龙王老爷显灵是很多人亲眼可见,万一真的是龙王爷显灵,小的怕,这件事不大好办啊。“ “怕什么!”吴庙祝冷哼一声,“什么龙王显灵,都是长河村的村民弄出来的把戏,江湖手段不值一提,太湖府君庙才是真有神灵庇护,有什么事,自然有太湖龙王老爷为你做主,你怕什么?” 什么龙王显灵,吴庙祝可不相信,他做了这么多年庙祝了,把太湖府君庙从一个中等庙宇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知道主导了多少次所谓的神迹,他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神灵,至少,他从来没见过。 所以他可以肯定,这一次长江君庙的所谓神迹,也只是江湖把戏而已。 看了安福一眼,吴庙祝从袖管之中掏出一枚银钉,眼中闪过一丝肉痛,随后塞到安福手中,开口道:“这是二两银子,你先拿着,打探消息什么的,也需要耗费,若是不够了,再跟我说,这件事一定要给我办好了,明白吗?” 安福眼前一亮,忙不迭的从吴庙祝手中接过银子,脸上哪里还有什么为难之色,谄媚道:“庙祝大人放心,为龙王老爷做事,小的必当尽心尽力,不出三天,一定将庙祝大人交代的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 第十六章 传言 虽然安福说的是三天,事实上,不过一天时间,安福就把这几年溺死在长江的人的消息打听的清清楚楚。 毕竟,在没有什么娱乐消息的这个世界,生死之事,便是人们茶余饭后谈资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至于那二两银子,说是给安福打听的耗费,不过是给安福的好处费罢了,否则,就算是吴庙祝自己去打听,也费不了多少事。 要说长江每年溺死的人还真不在少数,别说在如今这个年代,便是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每年死于溺水的人都不少,更不要说这个救援和医疗水平都极差的时代了。 常言道,善游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每年溺死在江中的,多是在江上谋生活的,其中,长河村的人占据的人不在少数,其他大部分,也都是距离长河村不远地区的村落。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会建立长江君庙,也未尝没有这个缘故。 不得不说,吴庙祝这个人看起来肥头大耳的,很是敦厚的模样,但行动起来却是雷厉风行,一拿到资料,便迅速删减成自己需要的样子,让安福找了几个人,将这个消息彻底传扬了出去。 长江君庙里,一个老人正站在供桌之上,小心翼翼的拿着抹布擦拭神像上的灰渍,虔诚的目光,仿佛眼中所见,不是一尊石像,而是一尊真神一样。 老人就是王守诚,自从龙君显圣之后,王守诚就辞去了长河村村长之职,主动来长江君庙担任庙祝。 这也不是王守诚第一次辞去村长之职,往年,因为村民舍不得这位刚正不阿的老村长,因此再三挽留,所以到了古稀之年,王守诚还在担任村长。 这一次,因为龙君显圣的缘故,长江君庙在长河村乃至周围方圆十几里范围内的村落中地位都不一样了,加上王守诚说自己受龙王恩惠,理当为龙王爷付出,打算以残躯之身,为长江龙王打理长江君庙,所以,虽然村民还是不舍,到底还是同意了。 毕竟显圣之后,长江君庙已经不再是一座可有可无的小庙,就算是没有王守诚,也会有别人去打理,与其交给旁人,不如让威望最足的王守诚去,至少,能保证长江君庙稳固。 来到长江君庙之后,王守诚也不负所望,将这一座小庙打理的井井有条,整个庙宇焕然一新,便是神域之中的沈信见了,也暗暗点头,每日除了吸收香火神力之外,还时不时分出一丝神力,加持在王守诚的身上,滋养他的体魄。 因此,别看王守诚看上去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真要是动起手来,三五个年轻人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只不过这一点除了沈信之外,就连王守诚自己也不知道。 和往常一样,王守诚小心的将神像擦拭了一遍,还没完全收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从庙外传来,随后,一个大嗓门响起,就连在神域之中修炼的沈信都被惊动了。 “二叔公,二叔公不好了。“一个浑厚响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见一个身穿短衫灰袄,皮肤晒得黑亮的壮硕青年快步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之色。 “慌什么?“王守诚低声呵斥道,“神灵面前如此风风火火的,万一冲撞了龙王老爷怎么办。“ 青年闻言脚步顿时慢了下来,虽然已经尽量克制了,但脸上的焦灼之色却不见丝毫减少。 见状,王守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青年名叫王立人,也是长河村的村民,而且,还是第一次沈信显圣的时候在场的几个渔民之一,王守诚看着他长大,很了解他这人虽然不能说稳重,却也不是什么冲动的人,这么焦躁,八成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王守诚开口道:“立人,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二叔公,不好了,我今天去苏州赶集,结果,在市集上听到有人说咱们长江君庙的龙王老爷一点都不灵,还说什么龙王显灵都是咱们长河村的人自己鼓捣出来,就是为了骗周围人的香火钱,要不然,怎么显灵之后,您连村长都不当了偏偏来当庙祝,分明是盯上庙里的香火钱了。“ “什么?”王守诚闻言眉头一皱。 见状,王立人继续说道:“还不止呢,还有人质疑说,如果真的是龙王老爷显灵,龙王老爷真的这么灵,为什么这些年苏州城还有那么多人溺死在长江里,尤其是咱们长河村的人溺死的最多,长江君庙可是长河村带头建造的,结果反而是长河村的人死的最多,说明,从头到尾,龙王爷显灵,都只是一个骗局罢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龙王爷显灵可是咱们大家伙上千人亲眼所见的,怎么会有假,到底是谁在背后造谣,就不怕龙王爷知道了动怒吗?”王守诚脸色一变,忍不住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听到消息连赶集都顾不上了,连忙跑回来报给您知道。”王立人同样焦急的说道,“我自然是知道龙王爷显灵是真的,可是我也听了一下,街上的传言也不全是造假,很多溺死的人也的确是咱们长河村的人,说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龙王爷显灵,怕是我都要怀疑龙王爷显灵是不是真的了。” “连我都有这样的想法,更不要说其他人了,而且,当日虽然有近千人,但大多数人也都是看到光芒,然后就是二叔公您身上的神迹了,有传言说,这些都只是江湖把戏,除了几个离得近的,一些在外围见着显圣的人也开始怀疑了。” “再这样下去,我怕不知真相的人真的要以为龙王爷显灵是假的,到时候误会我们长河村也就算了,万一触怒龙王老爷,那,那就真的完了,二叔公,您快想点办法吧。”王立人说道。 “这,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怎么会变成这样?”王守诚一脸难色,不知如何是好。 第十七章 圆光镜 王守诚和王立人祖孙二人手足无措的时候,只要伸出神域就能掌控长江君庙中一切的沈信脸上露出深思之色。 不同于这两个一辈子基本上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沈信再对信息萃取以及敏感程度上都远不是这两个普通人能比的,在这突如其来的传言中,沈信不仅感觉到了一丝棘手,更感受到了阴谋的气味。 这个世界上,偶然终究是少数情况,大部分看似偶然的背后,都藏着必然的因素,长江君庙才刚刚有了点儿名声,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质疑声,还是整理的如此证据确凿的质疑,这一点,绝不是偶然能够解释的,背后一定有人在做幕后推手。 而且,这个幕后推手本事不低,对于时机的把握经验十分老道,如今正是长江君庙巩固信仰的时候,威信尚且不足,在这个时候出手,直接打了长江君庙一个措手不及不说,对方用的手段也是九真一假。 真正高明的谎话并非全是假的,而是在大量的真话中夹杂部分关键的假话,这么一来,有了大量的真话做为根基,就算是察觉那一点不实也会被人忽视,忘记了,那微弱的一点不实却以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扭转了整个事实真相。 这样高明的手段,不要说王守诚和王立人这两个没多少见识的普通村民了,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很难解决这种先入为主的谣言。 不过,沈信唇角一勾,神念一动,背后犹如小太阳一样绽放光芒的香火神力化作一方宝轮,悬浮在他的身后,将他整个人衬托的犹如天神下凡一样,不可直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只要他愿意,一次显圣就能将所有的手段化为乌有,因此,对于这点儿谣言,沈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谣言动摇不了沈信,也动摇不了长江君庙,但沈信也没有放任自流的意思,每一次显圣,想要达到预期的目标,对于神力的损耗也不小,如今沈信只想尽快恢复修为,若是显圣太多,只会减缓这个速度,为了一劳永逸,除了要解决这一次的谣言之外,背后的人也不能放过。 想了想,沈信伸手一指,背后犹如宝轮一般散发光芒的香火神力瞬间从中分出部分,在沈信眼前化作一面镜子。 只见镜面之中,流光溢彩,场景不断的变化,将整个苏州城一扫而过,最终,浮现出一座精美庄严的建筑,看着建筑匾额上的五个字,沈信哑然失笑,没想到居然会是这里。 不错,那匾额上的五个字不是旁的,正是太湖府君庙五个字。 常言道,举头三尺有神明,对于神灵而言,只要耗费足够的神力,在职权范围之内,天下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躲过他们的目光,这是整个天地法则赋予他们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力量比一些修为高深的仙道中人还要有用的多。 就好比西游记中,孙悟空的修为极高,但一旦遇上什么事,少不得要求助于当地的山神土地,河神龙王,便是因为在自己的神力范围之类,除非是有人以莫大法力屏蔽他们的感知,否则他们就能轻易的知道一切。 沈信如今代掌长江龙王之职,整个长江流域之中,只要是他想知道的,就没有任何事情能躲过他的眼睛,当然,如果想要世事洞明的话,耗费的神力也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真要弄清楚整个长江流域的事情,就算是把他的神力抽空都做不到。 不过,整个长江流域不行,一个苏州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且,沈信也不傻,一开始就知道,传播这种谣言背后的人,必定不是普通人,而是苏州城中各大寺院庙宇。 毕竟,苏州城就这么大,信众就这么多,长江君庙香火鼎盛,必定会损害其他寺院的香火,所以,沈信只需要付出部分神力,追查这几座寺庙就可以了,只是没想到,背后之人居然会是太湖府君庙的人。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沈信倒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仔细想想,就算是没有神力,他大概也能猜出幕后黑手是谁。 按理来说,想动长江君庙的人不少,可是这一次,虽然传言是在动摇长江君庙,但仔细想想,对方的矛头一直指向长河村村民欺神骗鬼,而没有说长江龙王的半点不是,如果真要打击长江君庙的香火,直接攻击长江龙王不是更好。 如果是太湖府君庙出手的话,这就顺理成章了,毕竟对方也是龙王庙,眼红长江君庙不假,却也不会去动摇龙王信仰,否则,就连太湖府君庙也会受到影响。 再往深处想像,如果龙王信仰没有问题,只是长河村的村民有问题,等到长江君庙没落之后,多出来的龙王信众,正好可以被太湖府君庙所吸收,可谓是一举两得。 看着太湖府君庙,沈信一阵唏嘘不已,没想到先动手的,反而是‘自己人’。 叹息一声,沈信轻轻一拂,便见镜面犹如水面一样,一阵波纹轻轻荡开,其中景象又是一转,浮现出太湖府君庙中的景象,只见一个大腹便便,好似员外郎一样的中年胖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细细的品味着,眉眼之间分明透着几分满意的笑容。 这人沈信也认识,上一次前往太湖府君庙的时候曾见过,是太湖府君庙的庙祝,姓吴,人称吴庙祝。 上一次沈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对方搭理太湖府君庙的时候,那个时候,吴庙祝一脸憨态可掬,敦厚的样子让人心生好感,远不是如今这圆光镜中这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除了吴庙祝之外,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尖嘴猴腮,一脸谄媚的汉子,相比较于吴庙祝脸上那淡淡的笑容,这人好似偷了鸡的黄鼠狼一样,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格外的猥琐。 第十八章 谋财害命 “庙祝大人,高,实在是高,您这一出手,那长江君庙的香火立刻下降了三成,原本有不少听说长江君庙很灵的人,现在也大多打消了去长江君庙上香的打算,这一下,咱们可算是高枕无忧了。“安福一脸谄媚的说道。 闻言,吴庙祝轻哼一声,傲然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不过是一道开胃菜罢了,正席还在后面呢?” “哦?”安福一愣,狐疑的看着吴庙祝,“庙祝大人还有什么后手吗?没这个必要了吧,长江君庙不是都已经没戏了吗?” “你知道什么?”吴庙祝不屑的看了安福一眼,“现在因为谣言的缘故,长江君庙的香火的确是受到了影响,可是,这种传言,传一时也就没作用了,到时候,长江君庙虽然不可能恢复成之前红火的样子,但还是能继续的蛊惑寻常百姓。我身为太湖龙王的庙祝,怎么能放任这种蛊惑百姓的庙宇继续存在呢,” 说着,吴庙祝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说道:“早些年的时候,是我太慈悲了,才给了那群贱民败坏龙王老爷名声的机会,这一次,我一定要吸取教训,不能再继续放任下去,所以,长河村的这群贱民,必须得到应有的教训才行,长江君庙,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当然了,龙王老爷本身是没有过错的,我也不是要毁掉长江君庙,只是不能让那群贱民继续打着龙王老爷的名声胡来,所以我决定,等解决那群贱民之后,就把长江龙王老爷的神像请到我们太湖府君庙来享受供奉,也是我这个做庙祝的一点儿心意。” 听到这话,沈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深深的看了这位吴庙祝一眼,这个吴庙祝能将太湖府君庙发展成如今的地步,果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打压长江君庙的香火壮大自身不说,还打算吞噬掉长江君庙。 之前自己显灵的事情,如今虽然真假难辨,让长江君庙难以抽身,但等到事情过去,这一点就会变成吸收信仰的大杀器,一旦长江龙王的神像进入太湖府君庙,吴庙祝就能借此收割一波长江龙王信徒的香火钱,对于太湖府君庙又将是一次飞跃。 如果不是有沈信存在,恐怕这一手还真的能被对方给玩成了,人才,绝对是个人才,可惜了,偏偏和自己站在了对立面。 “大人一片诚心,小的自愧不如,不知道接下来,大人打算怎么对付长河村的那群贱民呢?“安福连忙问道。 “这还用说吗?你忘了我们放出去的消息了,如果长江君庙真的灵的话,长河村的村民又怎么会被溺死呢,你说,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长河村的人又被溺死了,你说,结果会怎么样呢?”吴庙祝冷笑一声,语气阴森的说道。 安福倒吸一口凉气,惊骇的看向吴庙祝,结结巴巴地说道:“吴,吴,吴庙祝,您,您的意思是?” “呵呵。”吴庙祝冷笑一声,看了浑身发抖的安福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轻轻的撇去水面的浮沫,似是无意的开口:“我听说,长河村的那个老不死的有个八岁大的曾孙是吧?” “可惜了,这个年纪的乡下野孩子,总是不听大人的话喜欢四处冲,四处野,这要是一个不小心,跑到江边去玩,掉进水里可怎么是好,啧啧啧。” 听到这话,沈信的脸色一沉,整个神域之中顿时一阵山摇地动,电闪雷鸣,犹如世界末日一样,脸上的无所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沉的杀意。 一开始,对于吴庙祝背后的小手段,沈信根本没有放在心里,毕竟对拥有神力的他而言,吴庙祝再怎么手段高明,也只是蝼蚁一样的人物,只要一根手指就能捏死,沈信愿意,他还能扑腾扑腾,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灭了他。 可是沈信怎么都没有想到,只是为了一点香火,吴庙祝居然连杀人都敢做,尤其是和安福一对比,这人更显丧心病狂。 安福,只是听吴庙祝说要杀人就吓的浑身发抖,这也是一个正常人在面对杀人这件事的正常反应,可是吴庙祝却是一脸平淡,仿佛他所说的不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是一只鸡,一条鱼一样,没有丝毫的恐惧与负罪感。 就在沈信动了杀心的瞬间,吴庙祝没由来的感到身上一寒,心脏忽然不正常的跳动起来,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吴庙祝也没有放在心上。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安福,吴庙祝嗤笑一声,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金锭,咔的一声放在桌子上,看样子足足有五两之多。 看着那一锭金子,安福顿时眼前一亮,两眼放过,一丝贪婪之色从脸上扫过,原本急促的呼吸也稍稍放缓了些。 “安福啊,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两年了,这两年,本庙祝从来没有亏待过你吧,这是五两金子,就你文不成武不就的,一辈子也攒不到这么多钱吧,现在,本庙祝就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拿到这五两金子,就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吴庙祝也不理会安福的反应,而是自顾自的喝起茶来,一点也不担心这五两金子会送不出去。 听到吴庙祝的话,安福脸上露出动容之色,一双眼睛盯着金灿灿的金锭移不开眼,吴庙祝这么大手笔是要他做什么安福自然不会不知道,无非是要他出手,把王守诚的小曾孙扔进长江里淹死罢了。 一边是一条人命,一边是常人一辈子也攒不下的钱,安福犹豫了。 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安福心中的天平也渐渐朝那五两金子偏移过去,虽然杀人这件事安福从来不敢想,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安福真的是个好人的话,也不可能跟在吴庙祝的背后做事。 可以说,从吴庙祝拿出五两金子的那一刻,安福的决定就已经注定了,咬咬牙,安福快步上前,一把将金锭揣进怀中,急促的喘息道:“庙祝大人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十九章 将计就计 在安福拿过那枚金锭的瞬间,沈信眼中一阵暴虐的红光闪过,心中的怒火瞬间到达顶点,整个神域因为他的情绪波动开始摇摇欲坠,几乎下一刻,沈信就要冲出神域,前往太湖府君庙,以雷霆手段将两人化作齑粉。 处于和平年代的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这样轻易夺取他人性命,仅仅只是为了一笔财富的做法。 不过,就在沈信几乎要离开神域的时候,背后那一轮闪烁香火神力的宝轮散发出一阵温和的光芒,落在沈信的身上,让他暴动的情绪在顷刻之间平复下来。 冷静下来之后,沈信心中的愤怒丝毫不减,但也没有了不管不顾,直接将安福和吴庙祝两人诛杀的意思。 并非是沈信不想杀了他们两个,正如一开始沈信对两人的轻视一样,身为泾河龙王,代理长江龙王的他,哪怕修为连百分之一都没有恢复,但出手杀掉两个凡人,与他而言,也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沈信愿意,随时可以取他们的性命。 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却是沈信想起一件事来,那就是太湖府君庙的香火神力,那比起长江君庙繁荣昌盛的多的香火,就算是沈信也是眼馋的很。 沈信原本以为,在自己显圣之后,长江君庙名声大噪,能在短时间内汇聚大量的香火神力,从而促使他尽快恢复修为,重启龙庭浮生境。 可是,当长江君庙的香火到达一定的程度之后,沈信才发现自己异想天开了,和打游戏一样,从一级到十级,轻轻松松,从十级到二十级,也是顺风顺水,可是从二十级到三十级,三十级到四十级,越是往后,困难也会越大。 依靠长江君庙的香火神力虽然也能尽快将他的修为堆起来,但想要达到他最初所预计的那样,还力有不逮,因此,壮大长江君庙的香火一事,沈信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考虑,但也已经有了苗头。 如果没有这一次的事情,或许沈信还不会将目标打在太湖府君庙上。 怎么说呢,都是龙族,哪怕此方世界并无神灵存在,但来自敖信本身身为龙族的一些观念,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沈信。 壮大自身香火从而影响太湖府君庙的香火没问题,但主动对太湖府君庙出手,多少还是做不出来的。 不过,现在吴庙祝都主动对长江君庙下手了,更是不惜买凶杀人,沈信自然也不会迂腐的不肯下手。 既然如此,与其只是仅仅杀了安福和吴庙祝两人泄愤,不如将计就计,吞掉太湖府君庙的香火。 这样一来,既能给两人足够的教训,也能壮大自身,再说了,一旦两人的谋划败露,就算是沈信想要放过他们,长河村的村民也不会放过他们。 因此,两人的性命已经是注定的了,沈信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杀了他们,还要浪费自己的神力,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沈信心中杀意不减,却也没有出手的意思,看着圆光镜中两人的嘀咕,冷笑一声,就让你们两个多活两天,为本王壮大香火,走出最后一步吧。 对于远在长江君庙神域中的这一切,安福和吴庙祝两人一无所知,还在为彻底打垮长江君庙做最后的计划。 最终,两人将计划实施的那一天定在了清明节的那一天,这一天是天下人祭祀先祖的时候,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大祭之一。 随着长江君庙显圣之后,长河村的大祭也一定会放在长江君庙,不仅是长河村,就连周边的几个村落,也都是如此。 虽说,因为最近的谣言的缘故,长江君庙的香火受到了影响,但真正影响到的,多是苏州城内,距离长江君庙较远地区的人,周围的信众,或许也有影响,却还不至于就此放弃信仰。 因此,这一天,也将是长江君庙最热闹的时候,两人选在这一天动手,也是为了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佳的效果,还有什么,能比大祭当天,长河村村民,尤其是还是长江君庙庙祝的曾孙溺死在长江之中,更能打击长江君庙的香火呢? 将两人的谋划一一看在眼里,沈信脸露出冷笑,随手一拂,便将圆光镜抹去。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这段时间,长江君庙成为整个苏州城讨论的中心,从一开始的龙君显圣,到后来的江中溺死人的传言,闹的是沸沸扬扬。 不过,除了一开始的时候,大幅度抑制了长江君庙的香火扩张之外,一段时间之后,传言的效果已经小了许多。 毕竟,每年溺死的人在这时代可不是少数,长江也好,太湖也好,都是如此,而且也不单单是长河村的村民,其他地方的人也是一样。 一开始,因为信息不对等的缘故,谣言也的确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但随着时间推移,暴露的问题也越来越多,虽然没有多少人将其联系到有人在背后捣鬼上,但这样的传言,也的确站不住脚了。 如果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的话,可以说长江君庙的香火危机也就这么慢慢淡去了,虽然不能爆发式增长,但缓慢增长也是可以的。 这一点,也是沈信赞赏吴庙祝的重要原因,他居然能在出手之前,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早早的就做好了准备。 谣言终究是谣言,但如果最终谣言被‘证实’的话,造成的后果将是决定性的,别小看这最后的一点‘证实’,那完全就是在雪山顶滚雪球,一开始或许毫不起眼,但借助雪山大势,就能演变成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之前的谣言,就是吴庙祝建立起的一座雪山,平日里无声无息,在关节时刻,就能化作巨大的雪崩,湮灭一切。 现在,吴庙祝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最后的一记推手了。 可惜,因为沈信的存在,这一次的雪崩,注定会成为反噬吴庙祝的一记杀招,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是雪崩这样的天灾,也毫无任何作用。 第二十章 丧心病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清明时节,乃是天下人民祭祀先祖,思念故人的日子,因此显得格外庄严郑重,加上清明多雨,因此也显得更加萧索起来。 不过,今年的清明与往常相比却大有不同,因为是在长江君庙举办大祭的缘故,虽然仪式等等都更加庄重了,但也因为是祭祀神灵的缘故,少了几分忧愁,多了几分热络,和欲断魂几个字却是不大沾边。 作为龙君显圣之后的第一次大祭,还是清明祭祖这种规格最重的大祭,整个长江君庙,甚至是长河村及周边的几个村落,都显得格外忙碌,男女老少,一个个脚不沾地的,看不到几个清闲的人。 有了之前龙君显圣的声名远播,这一次的大祭,比起上一次的时候,也更加热闹,不仅是周边村落的人,就连苏州城中的人也都在祭祖之后,选择来这附近踏青。 一时间,整个长江君庙一线,一眼望去,满是密密麻麻的人头,摩肩擦踵,好不热闹,细数之下,怕是有万人之多。 正所谓,人多眼杂,因此,没人注意到,长河村中出现了一个尖嘴猴腮,颇有几分猥琐的汉子,和一般前来踏青的人不同,这人却是目标明确,直接来到村中最大的一个院落门口,小心的观察起四周的动向来。 不用说,这人就是和吴庙祝狼狈为奸的安福。 今天是长河村最忙碌的一天,尤其是王守诚还是长江君庙的庙祝,可以说从昨天开始就忙得不可开交,因此,根本没有注意到,危险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周围。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加上村子里的孩子也大多野性一些,基本上没有什么人管,半大的孩子在外面一浪就是一天,也没有什么人在意。 因此,在整个王守诚一家都忙碌纷纷的时候,也更加没有人注意到,自家的小曾孙阿宝已经独自一人出了院子。 看着独自一人离开,前往田埂玩耍的阿宝,安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手颤抖起来,脸上的血色也是渐渐褪去。 虽然,已经答应了吴庙祝,但杀人,到底不是两个嘴唇一碰一开就能做到的,安福虽说是个街头小混混,不是什么好人,倒也算不上大奸大恶,想要做这个决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跟了阿宝一路,安福还是没敢下手,时间一久,他的呼吸也变得越发急促,苍白的脸上也平添了一层冷汗。 “大叔,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啊?你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我家喝杯水啊。“ 就在安福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传来,那细小的声音,却吓了安福一跳。 只见安福整个人就是一抖,迅速往后跳了一步,惊恐的看着眼前,发现一只走在前面的阿宝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还发现了因为紧张而走神的安福。 不只是安福被吓了一跳,就连阿宝也被安福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大叔?” 阿宝圆滚滚的大眼睛充满疑惑的看着安福,清晰的倒影出那个不断喘着粗气,双眼有些泛红的猥琐男人。 “他发现我了,他发现我了,我暴露了吗,不行,不行,杀了他,杀了他,我暴露了,我暴露了。” 看着阿宝,安福心跳如鼓,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沸腾了起来,一股巨大的恐慌冲上来脑门儿,迟迟无法决断的那一根神经,在这样巨大恐慌下瞬间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安福的双眼一片赤红,飞快的扫视了一片四周,发现这里荒无人烟之后,嘴里发出一声犹如野兽一般的嘶吼,便如狮子扑兔一样,朝着阿宝冲了过去。 “啊~~~“ 尖锐稚嫩的叫声在惊恐中回荡在农田之上,可惜,这一声尖叫还没有完整的叫出声来,就在暴力下戛然而止,一只粗旷腥臭的手掌,将那双稚嫩的双唇死死的封住。 就在这一幕发生的不远处,常人所无法窥见的地方,沈信的脸色阴沉如水,双拳紧握,因为用力过度的缘故,手背之上青筋蹦出,犹如百年老树虬形的树根一样。 不这样做,沈信根本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天知道,就在安福朝着阿宝扑过去的瞬间,沈信差点儿忍不住一道惊雷将对方轰成焦炭,可是,为了后面的计划,沈信生生忍了下来。 不过,就算是拥有神力在身,沈信也不敢让阿宝以身犯险,因此,在安福扑向阿宝的瞬目,沈信就已经动用了神力,移花接木,利用法术取代了阿宝,如今被安福抓住并且死死挣扎的,并不是阿宝本人,而只是田间地头的一块枯木罢了。 真正的阿宝,如今已经昏睡过去,静静地躺在沈信的脚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一切,就连之前片刻的记忆也被沈信洗去,不会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虽然早已李代桃僵,交换了阿宝的真身,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沈信还是怒火中烧,毕竟,对安福而言,他所看到的就是阿宝本人,但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心软,杀人,本就是罪无可恕,更不要说对一个孩子下手,这已经不仅仅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能形容的了。 最终,安福还是没有杀死‘阿宝’,倒不是他幡然醒悟了,而是因为他和吴庙祝的计划是要‘阿宝’溺死在长江之中,自然不能提前把他杀了,因此,安福只是把‘阿宝’弄晕了,然后装进一个麻布口袋中,慌里慌张的朝着长江君庙上游的地方跑去。 见状,沈信知道,对方会在长江君庙上游的地方,溺死‘阿宝’,然后,当长江君庙大祭开始的时候,让对方的‘尸体’顺着江水飘来。 想想看,身为曾祖父的王守诚在万人面前祭祀长江龙王的时候,结果自己的曾孙的尸体却顺着江水飘来,是何等毒辣的打击,对于长江君庙而言,又是何等的讽刺。 第二十一章 大戏开场 果不其然,只见惶恐中透着几分疯狂的安福,一路背着‘阿宝’来到江水的上游,这是苏州河段平稳的江水中少见的一处湍急之处。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安福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眼一闭,手一松,便将手中的‘阿宝’抛了下去。 随着扑通一声响起,安福也仿佛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脚下一软,瘫坐在河岸上,看着水流中不断挣扎的‘阿宝’,脸色越发的苍白,眼神越发的疯狂。 另一边的长江君庙处,清明大祭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近万人围在小小的庙宇周围,就在王守诚走上台前,准备开始主持大祭的时候,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汉子正一脸惊恐的指着不远处的江面,众人被他这样的反应所吸引,纷纷侧过头去。 蜿蜒的江面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江水中若隐若现,因为距离还远的缘故,大致只能看出是个孩子大小,一身鲜艳的衣料,不是喜庆的时节,是断断不会穿上身的。 看着远处江水中那一抹亮眼的颜色,王守诚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的时候,另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让他魂飞魄散。 “咦?那料子,怎么看上去像是王二老爷家的阿宝啊?“ “你说什么?”王守诚身子一晃,脸上的血色飞快的褪去,双目撑裂,又惊又怒,看着开口之人大喝道。 那人被王守诚的反应吓到了,整个人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的说道:“我记得,我记得早上看见阿宝的时候,好像他穿的就是那一身料子。” 这话一出,王守诚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过去。 “爹!” “爷爷!” 见状,王守诚周围的王家人顿时乱成一片,急忙将王守诚扶住,同时也是焦急的看向江面,几个妇人更是当场变脸,发疯似的朝着江面冲了过去。 “阿宝,阿宝~~“尖锐悲戚的嗓音犹如秃鹫的嘶鸣声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远处之人骤然乱起来的大祭,连忙问道。 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的吴庙祝轻轻勾起唇角,随后朝着周围使了个眼色,早就隐藏在人群中的钉子立刻行动起来。 “听说是王庙祝的小曾孙掉进江里去了,真是造孽啊,王二老爷的小曾孙听说才八岁呢,怎么就这么没了。“ “啊,不能吧,这,这不是都说长江君庙的龙王老爷很灵吗?怎么能让王家的小曾孙死在江里呢,王二老爷不是龙王老爷的庙祝吗?” “就是啊,难道之前说龙王老爷显灵,真的是长河村的村民自己弄出来的。” “我看八成是,要不然,龙王老爷还能让自己庙祝的曾孙死在自己的江里,我看,就是长河村打着龙王老爷的名义乱来,惹的龙王老爷动怒了,才拿他家小孙子出气的。” “不能吧,王二老爷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老人家的刚正可是出了名的。” “怎么不能,老糊涂不知道?谁还能一辈子不变,保不齐就是老了,糊涂了,晚节不保呗。” “就是就是,这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面上看着正大光明的,谁知道背地里是个什么样子,朝夕相伴的人都能变,更别说其他人了。“ 就这样,随着这群人分散在各处,你一言我一语的,瞬间将整个舆论风向掌控,不管之前有没有怀疑过长河村的人,此刻都忍不住去想。 难不成真的是长河村打着龙王显圣的名义乱来,触怒了龙王老爷,否则好端端的,怎么在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地方,偏偏溺死的是长河村的人,还是王二老爷的小曾孙,说是巧合的话,这也未免太巧了吧。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人本来就有从众心理,当一个人,两个人,成百上千的人都开始这么说的时候,别说其他人了,就连长河村一些和王守诚不够亲近的人,也同样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王守诚,身子也是下意识的离王家人远了一些。 可怜王守诚一把年纪了,刚刚才经历了小曾孙可能已经溺死的噩耗,还没来及的缓过气来,就被人如此怀疑,顿时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儿,涨的脸色通红,如果不是之前经过沈信的神力,让他的身子比一般的青年汉子还好,怕是这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随着江面上的‘尸体’渐渐飘近,那张被水泡的发涨发白的小脸清清楚楚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阿宝的娘第一个崩溃了,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发誓散乱,宛如疯婆子一般,发出野兽一样的嘶吼,就要往江里跳。 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死死的拦住她,怕是她已经跳到江水里去了。 “阿宝,阿宝,阿宝你应应我,你应应娘啊,人啊,快来人救人啊,啊~~~”阿宝的娘死死的挣扎,苦苦的哀求,拗哭,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无数人动容。 可是这一刻,心中动容的人虽多,但面对眼前滚滚流淌的江水,却并无人主动下水,去将阿宝给捞上来。 倒不是这群人不会水,相反,此刻围在周围的,大多都是在江上讨生活的,水性一个赛一个好,别说一个溺水的孩子了,就算是七尺大汉,也难不倒他们。 可现在关键的是,人人都以为阿宝的死,是龙王动怒的缘故,在这个时代,又能有多少人敢冒大不讳,在龙王的手底下救人。 看到这一幕,王家人更是悲怒交加,正要自己下水救人的时候,忽然,一声大喝传来,阻止了几人的动作。 “王立人,王立勋,你们站住!” 话音刚落,就见人群中冲出几个人来,将几个王家人的去路挡住,随后,便见一个大腹便便,员外郎一样的中年人,带着一脸威严走了出来。 “咦,这个不是太湖边上那个龙王庙的吴庙祝吗?怎么他也来了?” 第二十二章 巧舌如簧 听到有人道破吴庙祝的身份,王家人眉头一皱,这位吴庙祝似乎来者不善啊,不过,对方也是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就算是被挡住去路,王家人也没有发飙。 忍着心头复杂的怒气,王立人拱手,开口道:“吴庙祝,人命关天,你这是做什么?“ 面对王立人的质问,吴庙祝脸色不变,大义凌然道:“正是因为人命关天,我才要拦着你,不能让你长河村一村,或者说不能因为你们王家一家人,影响整个苏州城数万百姓的性命。”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不明白吴庙祝这话什么意思。 王立人更是脸色一沉,如果不是忌惮吴庙祝和他背后那群大汉,怕是一口国骂就要喷出来了。 强压着怒火,王立人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话来,“吴庙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要去救我王家的儿郎,你怎么扯到苏州百姓的身上去了。” 不仅是王立人,其他旁观者闻言也是纷纷看向吴庙祝。 只见吴庙祝轻哼一声,毫不退让,大声喝道:“当然有关系,如果王家阿宝的死,只是一般的溺死的话,老夫又怎么会阻拦你们,只不过现在看来,王家阿宝的死,或许另有原因,如果真的和龙王老爷有关的话,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说着,吴庙祝转过身子,朝着周围的众人拱拱手,“诸位,在场相信认识老夫的人不少,不过,或许也有不认识老夫的,在此,老夫先自我介绍一下。” “老夫吴同方,添为太湖府君庙的庙祝,多年来都在太湖府君庙侍奉太湖龙王老爷,最近,听闻长江君庙的长江龙王老爷甚是灵验,老夫侍奉龙王多年,自然不能视而不见,因此,早有前来拜祭之意。“ “只不过,老夫刚刚起意,就有传言说,龙王老爷显灵一事,乃是长河村自导自演,借用龙君显圣为名,蛊惑乡亲,敛财自重。“ “老夫二十多年来担任庙祝,深知有些德行不佳之辈,借着神灵名义,胡作非为,因此,虽然没有怀疑长江龙王显灵一事,到底也心存疑惑,没有前来。“ “直到前段时间,传言渐渐消散,才重新起意,在今天这个大好日子,前来一观,不想,居然遇到这等事情。“ 说到这里,吴庙祝叹息一声,似是在为逝者哀悼一样,顿时让周围众人好感大增,紧接着,吴庙祝继续开口。 “对于王家小童之事,老夫深表遗憾,但同时,老夫心中也颇有疑虑,王守诚老先生身为长江龙王老爷的庙祝,供奉龙王老爷,何以自己的曾孙会溺死于江水之中,难不成是龙王老爷不庇佑自己的信徒吗?” “不会,老夫侍奉龙王老爷多年,最清楚龙王老爷慈悲仁善,绝不会对自己的信徒坐视不管,那么,难道长江龙王显灵,真的是长河村作假吗?” “这一点,老夫相信也不会,当初龙王老爷显灵的时候,不少人都看到了,以老夫对王家,对长河村的了解,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大手笔,能瞒天过海,骗过这么多人。” “既然如此,为何王家小孙会溺死江水之中,老夫思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龙君显圣是真,但因为王家假借龙王老爷之名,巧夺庙祝之位,敛财自重,触怒了龙王老爷,龙王老爷才会在今日赐下责罚。” “因此,老夫才会拦住王立人,如果这这真的是龙王老爷动怒了,让王家人把人救上来了,更加激怒了龙王老爷,谁知道龙王老爷会不会误会苏州百姓,到时候一旦降下灾祸,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所以,为了苏州数万百姓,还请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最后真的是愿望了你们,老夫愿意代苏州数万百姓向你们道歉,并且承担一切责任。” 随着吴庙祝这一番‘发自肺腑’‘大义凛然’的发言,整个现场一片叫好之声。 “好,不愧是大庙的庙祝,吴庙祝这等气度,妥妥的大家风范啊。” “是啊,吴庙祝愿意为了我苏州数万百姓承担一切后果,果真是慈悲之人啊,这样的恶人侍奉的龙王,一定也是最好的龙王,我决定了,今后哪怕是多跑几里路,也要去太湖府君庙上香。” “没错没错,算我一个。” “吴庙祝都这么说了,你们王家就别继续纠缠下去了,万一触怒龙王老爷,岂不是让整个苏州城为你们陪葬。” “要我说,都是长河村的错,利欲熏心,简直活该。” “是说不是呢,就该他们家死,别说死个小屁孩儿了,全家死光都没事,尤其是王守诚这个老东西,老不死的蛊惑众人,死不足惜。“ “对,死不足惜,死不足惜。” 看着一阵阵声讨的浪潮,王家的几个人脸色苍白,绝望的看着周围,一股身处人潮却如置身孤岛一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全身上下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凉,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接连遭受打击的王守诚,听着回荡在耳边的死不足惜几个字,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尤其是当他看到原本一个个和气乡里乡亲,现在却露出满是憎恶的眼神时,犹如被凌迟一般,不知是气还是怒,不知是惊还是悲,整个人宛如置身冰窟窿里一样,说不出话来。 见状,吴庙祝的唇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随后轻咳一声,“各位,各位请听老夫一言。” 闻言,声讨声立刻偃旗息鼓,众人纷纷看向吴庙祝。 “是这样的,王家的事情,说到底,也只是老夫的怀疑,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也请各位不要太过激动,若是不甚,错伤无辜就是过错了。” “不过,经此一事,老夫深感长河村实在是不适合继续侍奉长江龙王老爷,所以,老夫斗胆,请长江龙王老爷神像入太湖府君庙,日后,由老夫亲自侍奉,以平龙王老爷的怒火。” 第二十三章 第三次显圣 吴庙祝原以为,自己这番话说完之后,一定会得到一片叫好声,却不想,这番话说完后,在场的众人却并没有多少反应。 吴庙祝眉头一皱,下意识的看向众人,只见众人却纷纷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傻傻的盯着他身后的长江水面。 吴庙祝疑惑转身,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他惊呆了。 江面之上,原本漂浮在水中的‘阿宝’,似乎在一瞬间增加了重量一样,缓缓的沉入水中,随后,在‘阿宝’沉没的地方,原本应该是趋于平缓的江水开始暴动起来,以沉没为中心,一个漩涡逐渐出现,并不断的开始扩大。 很快,漩涡越来越大,从一开始只是沉没的中心,到后来,直接席卷了整个江面,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大手掌在搅动一样。 “龙,龙王爷真的显灵了?“看到这一幕,无数人目瞪口呆,随后,也不知道谁率先喊出一句。 随后,在一阵扑通声中,犹如多米洛骨牌一样,大片大片的人群朝着眼前的巨大漩涡跪了下去,既兴奋,又有些恐慌,既向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又担心窥见什么不能窥视的东西。 吴庙祝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更是直接吓傻了,龙王爷显灵?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龙王显灵,巧合,这只是巧合罢了,吴庙祝慌乱的想着。 就在吴庙祝这么想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巨大的漩涡瞬间化作一道水龙卷,宛如蛟龙出海一样,从江水中冲出,化作一道水柱,耸立在江面之上。 这样神奇的一幕,顿时让众人越发敬畏起来,嘴里不断的念叨着‘龙王显灵’之语。 “你们看,水柱,水柱里有东西!” 很快,看着眼前的水柱,有人察觉了不对,一声惊呼,引起所有人的注意,纷纷朝着水柱看去。 只见水柱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型起起伏伏,被清澈的水流托着,宛如神仙下凡一样,仔细一看,那熟悉的面容,鲜艳的布料,不是王家的小孙子阿宝又是谁。 只不过,刚刚飘在江面上的是一具泡的发白发胀的尸体,而现在,处于水流之中的,却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在流水的衬托之下,粉雕玉琢的模样好似观世音身旁的善财童子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王二老爷的小曾孙阿宝吗?” “真,真是阿宝,他,他死而复生了?” “天啊,这怎么可能,不是龙王老爷动怒了吗?怎么会?” 这样匪夷所思的一幕实在是太具冲击力了,就算是原本被显圣吓的说不出话来的众人也忍不住议论纷纷,死而复生,不要说平民百姓了,就算是帝王将相,怕是也坐不住吧。 见状,吴庙祝吓得脸色苍白,双眼瞪的好似铜铃,整个人不住的颤抖着,双唇不见丝毫血色,真的是龙王显灵,那自己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里,吴庙祝几乎要晕厥过去,身上冷汗直冒,整个人宛如从水中拖上来的一样,狼狈不堪。 长江君庙的神域之中,看到这一幕,沈信冷笑一声,这就怕了,正餐才刚刚开始呢? 随后,沈信伸手一指,一股神力瞬间落入江水之中,便见江水托着昏迷不醒的阿宝,轻轻的落在岸上,全身上下,不见一点被打湿的痕迹,好像刚刚泡在水中的根本不是阿宝一样。 然后,丝丝缕缕的江水反重力一样,开始浮在空中,组成一面由流水构成的镜子,镜面之上,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其中,赫然是吴庙祝和安福两人。 看着镜像中,吴庙祝是如何智珠在握,将众人,谣言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安福是如何疯魔如野兽一样,至阿宝于死地,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阵阵发寒。 尤其是王家人,听到吴庙祝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吞掉长江君庙的香火钱,看着吴庙祝一脸阴沉,若无其事的吩咐安福去杀阿宝的时候,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阿宝的父亲王立明更是两眼通红,咬牙切齿的看着吴庙祝,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一想到如果不是龙王显灵,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就是一具死尸,甚至连尸体被捞上来的可能都没有,王立明头上青筋蹦出,几乎下一刻就要爆血而亡一样。 “吴同方,你个人渣?你,你,你简直就不是人,我杀了你啊!”王立明怒吼一声,野兽一般,疯狂的朝着吴庙祝冲了过去。 吴庙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忙脚乱的后退,不断的摆手否认:“不是,不是,这是假的,是假的,来人,来人快救我,救我,快救我,我有重赏,快啊。”吴庙祝惊恐的呼喊道,不断的招呼带来的一种打手。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有那个打手敢冒头,不说群情激愤的旁观者,就说背后哪位能够塑造出一面水镜显示一切龙王老爷在,谁敢胡来。 听到吴庙祝的话,那群打手非但没有上前帮忙,反而远离了吴庙祝几步,看着对他们怒目而视的众人急忙撇清关系。 “别别别,我对这事一点都不知情,只是收钱帮他拦拦人,这一切都是吴同方和安福这两个畜生做的,畜生,我不要你的臭钱了,恶心。”一个汉子慌忙的说道,更是如扔烫手山芋一样,急不可耐的从怀里掏出一吊铜钱,狠狠的摔在吴庙祝的身上。 “对对对,我们也是被他骗了,这事和我们没有关系啊。“其他几个人也是纷纷效仿,生怕慢了一步就引火烧身。 “你们几个狗东西,居然敢背叛我,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啊!!!“吴庙祝怒不可遏,一脸怨毒的说道,不过,他一番话尚未说完,带着满腔怒火的王立明就已经冲到他的跟前,重重的一拳就落在他的肚子上。 想那王立明是个靠力气吃饭的青年汉子,吴庙祝却是个养尊处优的中年胖子,哪里受的住,一句话没能说完,便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凄惨无比,响彻云霄。 第二十四章 报应不爽 “人渣,恶棍,畜生,去死!去死!!去死!!!“王立明疯了一样,抓着吴庙祝不断的挥拳,砰砰砰,拳拳到肉,重重的砸在吴庙祝的肚子上。 “哎呦,救命啊,好痛,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罪,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吴庙祝哪里吃过这种苦,肥头大耳的一张脸在剧痛下扭曲起来,鼻涕眼泪乱流,显得格外的恶心。 听到他的额求饶声,王立明没有丝毫收手的意思,非但如此,还变本加厉,一副要把吴庙祝活活打死的模样。 见状,围观的众人也是纷纷叫好,“好,打死这个没人性的畜生,早就看这个肥猪不顺眼了,吃的肚满肠肥的,也不知道害了多少人,该。“ “可不是吗?我当初也是常常去太湖府君庙上香的,省吃俭用的,就是为了家里好一点,谁知道,那些香火钱全都被他给吞了,打,好好打。“ “我早说这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了,成天吆五喝六的,勾结这个,买通那个,一点儿看不起穷人,该死。“ 一时间,吴庙祝便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这个过程中,甭管香的臭的,是不是他做的,这一刻全都堆积到他的身上,几乎到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份上。 眼看再打下去,吴庙祝恐怕就真的要被王立明给打死了,虽说吴庙祝死不足惜,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王立明把他打死了,也不会有人说半点不是。 但不管怎么说,王立明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打死人了,就算是过的了别人那一关,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因此,当吴庙祝的呻吟和求饶声越来越弱的时候,沈信又出手了。 悬浮在江面上的水镜啪的一声散开,化作一团水球,轻轻的砸在王立明的身上,力道刚好能够将他和吴庙祝分开,却又不至于伤了王立明。 “这,龙王老爷怎么开始护着吴同方这个畜生了?” 旁观的众人见状忍不住说道。 “闭嘴,龙王老爷自然有他老人家的意思,再胡说八道,小心触怒了龙王老爷。”一个年纪较大的老人呵斥道,顿时吓的刚刚那人脖子一缩,不敢再说什么。 经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众人对龙王显灵已经没有半点怀疑,如果不是龙王显灵,谁能让阿宝死而复生(虽然阿宝一开始就没事,这只是障眼法而已),如果不是龙王显灵,怎么能有水镜景象,现在更是凝成水球,分开了愤怒的王立明和吴庙祝。 看着悬浮在空中的那颗水球,几经波折的王守诚如今也冷静下来,只见老人深吸一口气,恭敬的朝着水球走去,恭恭敬敬的跪下,“龙王老爷在上,龙王老爷此次显灵,匡扶正义,拨乱反正,护小老儿一家,小老儿感激不尽,今日吴同方的罪责当如何处置,还请龙王老爷示下。” 神域之中,听到王守诚的话,沈信暗暗点头,难怪能得到十里八村的敬仰,别的不说,但从气度上,为人处事上,王守诚倒也是个人才,日后打理长江君庙,怕是少不了他。 其他人此刻也纷纷看着悬浮空中的水球,想要看看,哪位龙王老爷,到底打算怎么做,为什么会阻止王立明,护着吴庙祝。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那颗水球啪的一声散开,化作流水落在地上,将眼前的地面打湿。 “没,没了?龙王老爷这是什么意思啊?”看着这一幕,有些性子比较急的人忍不住说道。 这人刚刚开口,就有人伸手在他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你个马虎鬼,看清楚了,龙王老爷已经给出法旨了,你看地上。” 众人循声看去,便见干燥的地面上,被水流打湿的地方,正好组成了一个‘法‘字。 见状,王守诚恍然,连忙拱手,“原来如此,多谢龙王老爷指点,小老儿明白了,吴同方传播谣言污蔑神灵,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买凶杀人罪无可恕,不当由个人私怨处置,而是应该绳之以法,交由国法处置。” “小老儿回去之后,必定带人去衙门告状,将吴同方这个恶徒,还有安福这个帮凶绳之以法,告慰龙王老爷圣德之恩。 闻言,沈信点了点头,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王守诚却在恍惚之间,似乎听到一个威严飘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善!”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就是龙王老爷的意思,但王守诚心里就是有一种龙王老爷就是这个意思的感觉,而且他还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龙王爷的显圣已经到此为止,估计再得不到什么回应了。 朝着神像所在的地方毕恭毕敬的嗑了几个响头之后,王守诚才站起身子,转身朝众人说道:“各位乡亲,今日大祭,龙王老爷显灵,将吴同方这个败类的真面目揭露了出来,实在是我苏州百姓之福。” “作为龙王老爷的庙祝,也是此次被陷害的受害人,老夫打算,等大祭过后,就去衙门击鼓鸣冤,状告吴同方和安福两人,在这里,老夫也希望各位乡亲,能在审判之时,去衙门为老夫作证,将这两个恶徒绳之以法,在这里,老夫先行谢过了。” “王二老爷客气了,您放心,到时候我们都跟您一起去,一定要让这两个人渣得到应有的教训。” “什么王二老爷,现在要尊称王庙祝了知不知道,王庙祝您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没错,这一次,我们都是站在王庙祝您这边的。” 众人纷纷附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经过这一次之后,长江君庙算是彻底走进了苏州百姓的眼里,成为苏州第一大庙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王守诚,作为长江君庙的庙祝,小曾孙更是被龙王老爷亲自救下来的,靠上了龙王老爷这一尊真神,日后必定成为苏州顶尖的大人物,不趁现在赶快巴结,等以后,怕是和人家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二十五章 先天灵慧 清明过后,长江君庙才算是真的名声鹊起,如果说之前还属于街头茶余饭后的谈资的话,如今便是整个苏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所在。 不仅是苏州城,便是苏州城周边,甚至辐射更远地区的人也同样知晓,这一点却是源自于吴庙祝的缘故。 因着圆光镜一事,吴庙祝所犯之罪几乎是无有辩驳,哪怕没有丝毫的证据,也也能断案,龙王显灵,还是以这种无法想像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朗朗白日之下出现,苏州城府衙也不敢怠慢,龙王显灵,天降祥瑞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就递往京城,广为传唱开来。 这段时间,蜂拥而来的香火神力几乎将沈信淹没,第一次,沈信感受到吃撑了是个什么感觉,哪怕是日月不分,无时无刻不在转化香火神力,也无法消化这么多的香火神力,甚至又不少神力满溢出来,将原本只有普通宫殿大小的神域扩充得更加广大。 在不断的消化这些香火神力的过程中,对于自己的力量,沈信也有了新的发现。 原本,沈信取代了敖信之后,也获得了敖信的千年修为,不过,纵使拥有了这些修为,沈信本身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空有一身法力,却无法很好的运用,空守宝山而无路可入,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法力。 不过,在来到这方末法天地之后,因为天地灵气荡然无存的缘故,灵力全无,唯有香火神力能够动用,反倒给了沈信一个掌控自身力量的机会,通过不断的转化香火神力,沈信对于力量的额操控与运用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 一旦他真的恢复全部的修为,便能彻底掌控敖信的千年修为,与敖信本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分别。 就这样,每个日夜,沈信不知疲倦的身处神域之中,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香火神力,而长江君庙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一个月里,举办了好几次大祭,初一十五的庙会,更是比一些百年老庙还要热闹。 原本,来往长江君庙的多是底层人命,但随着龙君显圣之后,苏州上层人士也纷纷注意到了此地,甚至不嫌此处陈旧简陋,日日前来上香,短短的一个月,长江君庙的香火钱翻了百倍不止,长江君庙扩建重修一事如今也排上日程,等到年节时分,就要焕然一新了。 对此,沈信却是不曾理会,这一个月来,也不再有什么动静,龙君显圣,已经有过三次,在多了就真不值钱了,况且,就目前而言的香火神力,对他而言也已经足够了,不出十年,就能让他恢复全部修为,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横生枝节。 如今正值端午,长江君庙自然又少不了一场大祭,和往常一样,沈信一如既往的在神域之中消化吃撑的香火神力,修为进展一日千里,若是放在洪荒天地,这种修炼速度,怕是比起哪位盗桃偷丹的猴子也不差了。 不过,沈信也有自知之明,自己能有这么快的进度不是因为自己的天资有多高,而是因为自己是在恢复修为,并无什么瓶颈而已。但就算是这样,这种速度也称得上是快了。 就在沈信全力炼化香火神力,转化为自身神力的时候,忽然,沈信心头一动,一阵恍惚,似是感应到什么一样,从入定中惊醒。 “奇怪?好端端的,为何会从入定中惊醒,难道这个末法天地中,还能有人威胁到我不成?”沈信眉头一皱,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身为仙道中人,心血来潮,偶有所感并不是什么少见的情况,一般而言,出现了这种情况,不是被人暗算,心中有感,就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若是修为精深,或是精通命数之辈,遇到这种情况,还能掐算一番,定吉凶,明善恶,可惜,虽然同样是仙道中人,但龙族,尤其是泾河一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龙族,可没有奇门术数之类的传承,因此,沈信也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将自己从入定中惊醒。 沉吟片刻,沈信觉得,这事或许还是和长江君庙有关系,毕竟不管从什么地方看,在这个末法天地中,能威胁到自己,或者说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也就只有长江君庙了。 想到这里,沈信当即收工,隐去身形,转身离开神域,进入长江君庙中。 只见长江君庙虽然还是保持着原本那个方圆不过丈许的小庙模样,但不论是供桌香炉,还是供品彩饰,都是一等一的,不大的庙宇之中,络绎不绝的香客来来往往,一副繁荣昌盛之象。 方才进入长江君庙中,沈信便被一人吸引了目光。 只见此人跪在堂前,年过半百,一捧长须半白不青,身穿一身长衫儒服,宽袍大袖,赫然一副文士模样,双目清明,面色慈和,一脸和善模样,放眼人群之中,也算的是气宇出众之辈。 身为仙道中人,沈信之所以被此人吸引了目光,自然不是因为这人外貌气质的缘故,却是因为沈信发现,在此人身上,散发着一点常人无法窥见的光芒。 这光芒犹如夜空星辉一样,灿烂而不耀眼,清明之中透着几分玄奥,沈信见状,顿时惊呼一声,“先天灵慧?!” 先天灵慧,虽然也有先天两个字,但和洪荒天地中那些先天之物,先天灵宝等物却完全不是一码事,先天灵慧这个先天,值得是凡人未经后天锻造学习,先天而生之物,说直白点儿就是生而知之。 不过,这个生而知之和字面上的生而知之也不一样,不是说一个人生来就知道什么,而是指一个人生来就拥有一点灵慧,能够一点就通,明悟天地万物本质的意思。 修道之人,最重资质,传说中就有先天道体,生来就清净无漏,举手投足带有道韵,只要步入道途,便能羽化升仙。 先天灵慧虽然比不上先天道体这么逆天,但从悟性上来说,也不差先天道体多少,甚至于,对很多人而言,还要更好几分。 第二十六章 晦性 先天道体虽好,但总的说起来,也只是一个人的资质而已,除了那些需要道统传承,培植势力的人而言,也没有多少作用。 可是先天灵慧不同,乃是自凡人尚未出世之时,汇聚的一点天地灵光而成,不同于先天道体属于自身,先天灵慧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是可以剥离的,这也代表,先天灵慧是可以掠夺的。 毕竟,不是每一个修道之人都有极佳的资质,锻造道体的天才地宝不少,可能够增长资质,提高悟性的宝物却是少之又少,就算是有,也大多数属于天地间的大能,最出名的,就要数准提圣人的本体菩提宝树了。 因此,先天灵慧这样的东西,不论是从数量还是获取的容易程度来说,都要实用的多,因为这一点,拥有先天灵慧之人,基本上只要被修道之人发现,就少不了被剥夺灵慧的命运。 不过,先天灵慧的产生完全没有规律可言,而且数量虽然没有先天道体那么稀有,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常见之物,百亿人中有没有一个都不得而知,没想到,在这么一个末法天地之中,居然能遇上一个拥有先天灵慧之人。 难怪自己会从入定中惊醒,先天灵慧,本身就是于元神魂魄相关的,此人又刚好来到长江君庙中祭拜自己,先天灵慧与神域相连,惊动了自己,让自己从入定中醒来。 看着此人身上的那一点先天灵慧,沈信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虽然还没有真正开始修炼,沈信也不知道自己的悟性如何,但一道先天灵慧出现在面前,不要说自己一个小小的泾河龙王,就算是贵为四渎龙神之流,怕是也会心动吧。 正所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既然这先天灵慧出现在自己面前,若是不拿下,岂不是白瞎了这番机缘,而且,好端端的,这先天灵慧出现在自己的庙宇之中,将自己从入定中惊醒,说明此物与自己有缘,当特来度之,沈信厚脸皮的想到,看向那人的目光宛如看着一块巨大的肥肉一样。 正在祭拜龙王的甄士隐忽然打了个寒颤,疑惑的挠挠头,并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成为某个无良龙王眼中的一块肥肉。 虽然对先天灵慧势在必得,但沈信也没有立刻出手,将先天灵慧夺过来,说到底,他虽然眼馋先天灵慧,却也不是什么魔道中人,自然做不出巧取豪夺的事来。 事实上,就算是在洪荒天地,强行掠夺先天灵慧之人也是少之又少,夺取先天灵慧是为了什么,自然是更好的悟性资质,自然是为了参悟天道。 修道之人最怕的是什么,无非是因果二字罢了,不要说等闲仙道,就算是万劫不灭的圣人,对因果二字也是讳莫如深,尤其是自从封神一战,因为因果二字,导致整个截教几乎团灭之后,对于因果二字,仙道中人可谓是忌惮到了极点。 先天灵慧,既然能冠以先天二字,便是和天道牵扯最紧密的东西之一,强行掠夺,一个不慎就会惹上大因果,少不得一个身死道消。 因此,大多数修道之人,谋取先天灵慧,绝不是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再说之人,这样的人,坟头的草都能化作参天大树了。 正常的谋夺手段,都是想办法与先天灵慧之主交好,或许之富贵荣华,或将其引入道途,让双方之间缔结因果,然后以先天灵慧了却与对方的因果,如此一来,才能因果不沾身,就能获取先天灵慧。 毕竟,拥有先天灵慧之人大多数都是凡夫俗子,便是拥有先天灵慧,也没有什么大用,一旦身死,先天灵慧也会消散,用其换取一生富贵,或是踏入修行的道路,完全不亏,唯一不大公平的就是作为先天灵慧之主,他本身并没有选择是否交易的权利。 “英莲,来,你也来拜拜龙王老爷,请龙王老爷庇佑英莲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就在沈信思索着要怎么谋取先天灵慧的时候,忽然,原本平静的神域再一次波动起来,让沈信的心神动荡起来。 “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有先天灵慧出现了?!” 沈信立刻被惊动,连忙朝着庙宇之中看去,却发现,这一次引起神域动荡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娃,只见这小女娃看模样约莫只有两三岁的模样,身穿桃红小衣,梳着两个小辫子,粉嘟嘟的小脸蛋说不出的乖巧,粉妆玉琢的,格外惹人怜。 只见这女娃身上,同样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不过不同于甄士隐身上那道先天灵慧清零透亮,自有一股玄机奥妙,女娃身上的光辉却是晦暗变化,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宛阴乌云盖顶,盘旋在女娃的头上,让那惹人怜爱的小脸平添了几分晦气。 “晦性?!!!“ 见状,沈信又是一声惊呼,比起看到先天灵慧之时的反应还要更大。 如果说,先天灵慧是天下修道之人必争之物的话,那么,晦性就是天下修道之人避而远之之物。 所谓晦性,乃是集天地欲念罪孽于一体,熔铸污秽邪气而成的一点灵光,此物一旦沾身,便能坏人气运,污人神魂,蒙其灵性,几乎仅次于因果业报,很多时候比因果业报还要难缠。 可以说,只要沾染了晦性,若是不能及时将其清除,就算是有泼天的富贵气运,也会被一点点蚕食,败的一干二净,比起只要了却就能安然无样的因果而言,这东西用来害人的话,更加防不胜防。 先天灵慧也好,晦性也罢,都是直接作用于元神魂魄之物,除非是修为高明之辈,否则,就只有现在这样,两人祭拜之下,冲击神域,方能被神灵察觉。 如果不是沈信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方天地,恐怕这两种灵性,永远都无法被人发现了。 看着这拥有最好与最坏两种灵性的一对父女,沈信露出一丝凝重之色,感觉这两个人似乎大有来历。 第二十七章 封印 看到晦性,沈信发觉,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至少,不是一个单纯的末法世界。 因为天地灵气涣散,诸天神灵不存,毫无丝毫灵性所在,因此,沈信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是个末法世界,因此,也不免有了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毕竟在这个世界,只要他愿意,统治世界根本不是难事。 可是晦性的出现,打破了沈信的这个认知,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存在的。 不同于先天灵慧,先天灵慧虽然神奇,但说到底,只是天地造化偶然诞生的一点灵光,只能由天地自己生成,不论是在洪荒天地,还是在末法世界,对先天灵慧的诞生并没有任何影响,就算是大罗金仙,也不能造出先天灵慧来。 至于说大罗金仙之上,传说中的那些准圣大能甚至是圣人,是否有凭空塑造先天灵慧的本事,这一点沈信就不知道了,毕竟别说准圣和圣人了,就算是一个大罗金仙,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泾河龙王能够攀扯上的。 因此,沈信根本不担心先天灵慧不是自然生成的,就算真的是背后有人,那种存在,也绝对不至于来为难他这个放眼天地随处可见的小龙王。 不过,晦性就不一样了,如果说先天灵慧非是后天能够创造的话,那么晦性就不是先天能够诞生的,晦性的出现,代表必定有一个创造和掌控它的人在。 而且,晦性和先天灵慧一样,有着身死道消的特点,不像因果业报,便是轮回转世,只要不曾了却,就会不断存在,因此,当一个人身上出现晦性的时候,只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 第一种,那就是此人前世的魂魄沾染了晦性,在轮回转世的时候,被人用法力护持,抵消了轮回通道中的轮回之力,让晦性得以保留下来。 第二种,就是有人暗中出手,在这个人出生之后,将晦性打入这个人的魂魄之中。 不论是哪一种,晦性的背后,都一定有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人存在,不仅如此,那小女娃不过两三岁,也就是说,不管她身上的晦性是从何而来,哪位拥有超凡力量的人,都在近几年的时候在此活动过。 本以为是个全是凡人的世界中,忽然暴露出可能存在的超凡存在,这一点不得不让沈信严正以待,如果对方是个正道中人还好说,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龙族出身,虽然龙族如今没落了,但常言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到龙族头上的,正道中人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可如果是邪道甚至是魔道中人的话,那情况就不一样了,不说对方会不会对沈信出手,身为正道,沈信自己就不能坐视不管,少不得要起冲突,如果是这样的话,沈信就必须早做准备才行。 虽然还不能确定晦性背后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但事实上,沈信心中已经大概有了个猜测,那人恐怕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毕竟,晦性这种东西自带几分邪气,除非是有滔天大恨,否则正道中人不大可能用这种办法来祸害人。 况且,晦性的出现,也让沈信有了一个决定,他原本还在思考要怎么谋取甄士隐身上的先天灵慧,眼下晦性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突破口。 晦性邪门,能够吞噬气运,败坏命数,时间一长,甄士隐必定受到牵连,轻则一生坎坷,重则家破人亡,自己如果能够出手化解晦性,解了他命中劫数,这等恩情,足以偿还先天灵慧。 因此,不管晦性背后之人到底是何来历,沈信都不可能坐视不理,这样一来,少不得要和对方起冲突,所以,还是早做准备才行。 想到这里,沈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后掐动手印,一道金光便从他手中散发出来,棱角勾勒,化作一道符印,随着沈信伸手一磕,那道符印嗖的一声飞出神域,稳稳的落在甄士隐怀中女娃的身上。 “唔~” 小女娃身子一震,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英莲?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见状,甄士隐慌忙的看向甄英莲,担心的上下打量起来。 “凉凉的,好舒服。”甄英莲奶声奶气的说道,脸上露出舒爽的神情来。 听到这话,甄士隐又打量了甄英莲半晌,发现她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笑着点了点甄英莲圆滚滚的小脸蛋。 “看来是龙王老爷真的灵验,我们家英莲也被龙王老爷庇佑了呢?走,英莲,爹给你去买糖人吃。“ “噢,吃糖人喽,吃糖人喽。”甄英莲立刻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 神域之中,看着这对父女欢乐的模样,沈信勾了勾唇角,方才自己已经封住了晦性的力量,虽然没能将晦性彻底祛除,但也暂缓了晦性对二人的侵蚀。 小孩子天生灵慧就强过大人,晦性在身上的时候他们不一定能感受到,但阻隔了晦性的力量之后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做不了假,只是甄英莲太小,因此也只能感觉有些舒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罢了。 不过,这种封印也仅仅只是暂时的,可以说是治标不治本,时间久了,就会失去效用。 倒不是沈信没有本事能够祛除晦性,事实上,如果他愿意耗费一些法力的话,还是能够祛除晦性的,不过,在没有弄清楚晦性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之前,沈信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底,他只是个小小的泾河龙王,真要是遇上什么难缠的角色,到时候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反正这对父女就住在苏州城里,也跑不了,不如放长线钓大鱼,先弄清楚情况再说,封印了晦性,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损害,也能方便他积攒力量,真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也能多几分底气。 而且,如果他猜的不错的话,晦性背后的人所图谋的,十有八九也和先天灵慧有关,与其消除晦性打草惊蛇,不如按兵不动的好。 第二十八章 彩光 晦性难缠,几年的功夫就能将一个积善之家的气运耗尽,如果背后之人真的是冲着先天灵慧而来,甄英莲已经两三岁大了,恐怕距离对方出手的时间也不远了。 出于如此种种考虑,沈信才只是封印,而不是彻底解决晦性。 确定了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的可能性之后,沈信一改之前不断修炼的作风,开始频繁进出神域,来往苏州城与长江两岸。 如果没有超凡力量存在,沈信肯定还是待在神域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恢复修为,可是,当知道有超凡力量存在,他就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这么听起来似乎很有问题,有超凡力量存在,不是更应该尽快恢复修为,让自己能够在遇上这些超凡力量的时候拥有足够的实力吗?为什么反而缩短了修炼的时间,这不是消极备战吗? 事实上,这还真不是消极备战,沈信之所以放弃修炼,频繁的来往苏州城和长江两岸,目的就是在苏州城内布置手段,让整个苏州城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这样一来,一旦有什么情况,不至于手忙脚乱。 一开始,因为认为这个世界不过是个末法世界,因此,沈信并没有做任何的防范措施,就连他的神域,也是毫不设防的赤果果暴露在外,如果真有修行之人存在的话,他的神域就如同没有关门的金库一样显眼。 因此,在得知超凡力量存在之后,沈信才会不断外出,利用长江龙王的权柄,将神域的力量笼罩在苏州城中,让他真正能够掌控苏州和长江两岸的一举一动,不至于当修行之人出现的时候,他还一无所知。 这样忙活了数月,沈信才得以布置完全,这样一来,除非是修为高出他两个大境界,或者有顶尖宝物护身之人,进入苏州之后,就一定逃不过他的法眼。 如果晦性背后的人真有这么强大,那沈信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按照他的推测,这方天地便是有超凡力量的存在,应该也不至于太强,否则,一个末法世界怕是无法支撑他的存在。 处理完一切,沈信便重新回到了之前日夜不停,修炼神力的状态,同时,也不忘关心甄士隐的状况。 这段时间里,对于先天灵慧的拥有者甄士隐,沈信也有了几分了解,当甄士隐乃是苏州城中的一位乡宦,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算是望族了,通晓诗书,颇有才学,禀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每日只以观花种竹、酌酒吟诗为乐,如今以年过半百,在苏州城中,也算是一方人物,名声甚佳。 要说哪里不足,便是此人膝下无子,天命之年才得一幼女,是以对女儿视若珍宝,百般疼爱。 数月来,通过沈信的观察,这位甄士隐甄老爷着实是个博学多才之人,尤其是因为先天灵慧的缘故,对方虽然不曾修道,但对世事变化,道韵天理的理解,怕是还在许多馆阁道士还要高深,只要稍加点拨度化,怕是立刻能够步入道途,修为一日千里。 对此,沈信已经大概猜到,如果晦性背后之人当真是为了先天灵慧而来,恐怕就是打算通过度化甄士隐入道的方式来谋取他身上的先天灵慧了。 如今正值夏日,大日高悬,熏得人昏昏欲睡,沈信依旧端坐神域之中,炼化香火,增强神力。 忽而,一阵细微的力量波动传来,瞬间将沈信从入定中惊醒。 这一丝波动不是寻常,乃是这几个月来,沈信来往数百次,引动神域力量,在苏州城周围布下的一张天罗地网。 这张笼罩苏州的落网本身并无任何力量,隐没虚空之中,非是有心人刻意查探,根本难以察觉,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有超凡力量踏入苏州范围之后让沈信能够知晓。 感受到这股波动,沈信眼眸一闪,来了吗?当即出手,便见一丝神力顺着波动传来的方向飞去,与此同时,神域之中,丝丝缕缕香火烟气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团迷雾,聚散离合,逐渐演化成一副水墨画卷。 水墨画卷随着烟雾变化,逐渐清晰,犹如电脑屏幕一样,显露出苏州城外的景象,人来人往的官道之上,一僧一道位于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只见那一僧一道,样貌迥异,一个癞头跣足,一个跛足蓬头,疯疯癫癫,宛如乞丐,可就是这样两个显眼的人,走在官道之上,来往众人却对其视而不见,仿佛这两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是他们吗?”沈信喃喃自语,正准备多看两眼的时候,忽然,只见那和尚身上一道菜彩色神光闪过,轰的一声,沈信面前的烟雾瞬间消散,一股狂风瞬间朝着沈信席卷而来。 “不好!“沈信脸色一变,连忙抬手,神域之中,一声龙吟响起,无数香火瞬间汇聚成一条烟雾长龙,嗖的一声朝着那股狂风而去。 神龙摆尾,由烟雾组成的龙尾此刻宛如钢板一般,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的和狂风撞在一起,一阵轰隆声响起,整个神域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摇摇晃晃,差点儿将沈信震到在地。 不过,那股狂风也顺利的被化解,并未对沈信造成什么伤害。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坐在龙椅之上,沈信心有余悸的说道,仅仅是窥视一眼,就能引起这么大的力量,如果是正面交手,自己还能有胜算吗? 想到这里,沈信心中隐隐萌生几分退意,可是一想到先天灵慧,又有些不舍,先天灵慧关系他日后的资质,如果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就放弃,他也不太甘心。 沉吟半晌,沈信咬咬牙,“罢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本来以为只是个末法世界,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并不简单,说不定这才是龙庭浮生境真正的力量所在,若是只用来淬炼一下修为未免也太浪费了。再尝试看看,总感觉那两个人的修为似乎并没有达到不能抗衡的地步,那道光芒,似乎也不是他们催动的。” 第二十九章 一僧一道 打定主意,沈信当即出了神域,直往苏州城而去,他心中隐隐有个感觉,若是自己再行窥视的话,恐怕还会被那道彩光攻击。 话分两头,就在沈信匆匆忙忙往苏州城赶去之时,苏州城外官道上,一僧一道行走在人群之中,如入无人之境,忽然,那癞头和尚忽然停住脚步,警惕的朝着四周看去。 见状,跛脚道士也定住脚步,看向癞头和尚,疑惑道:“茫茫师兄?你怎么了?” 闻言,癞头和尚摇摇头,疑惑的看着四周,不确定的说道:“方才,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人在窥视你我一样,似乎,还有一丝异样的力量波动,渺渺师弟没有感觉到吗?“ “有这等事?“跛脚道士心里一惊,连忙朝四周看去,放出神念,仔细探查了一遍之后收回神念,摇摇头道:“没有,什么都没有发现,茫茫师兄,是不是你感觉错了,还是最近一段时间消耗太大,产生幻觉了,我什么都没有发现啊?” 闻言,癞头和尚眉头一皱,“或许吧,不过小心谨慎点儿总是好的,仙子谋划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可万万不能大意,万一弄砸了,怕是你我性命难保啊,来之前,我听说这苏州城外,有座龙王面很是灵验,万一有神灵在此,怕是麻烦了。“ 听到癞头和尚这么说,跛脚道士却是哈哈一笑,不在意地说道:“茫茫师兄,我看你是多心了,此方世界早已断了玄机,没了正神,就连仙子,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有了莫大的机缘,你我还不知要在生死轮回之中沉沦多少年。” “仙子尚且如何,更不要说其他了,要师弟我说,这什么龙王显灵,八成又是那个凡夫俗子弄出来的江湖把戏,你我游戏人间多年,各种奇思妙想,各种骗术见的还少了?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谨慎,未免显得小题大做了些。”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常言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总比疏忽大意之下,阴沟里翻船来的好。”癞头和尚神色平平道。 “这一点师弟就不能苟同了,谨慎是好,但过犹不及,太过谨慎,有时候也容易错过时机,若是仙子也如师兄你这样谨慎,哪里敢兵行险招,行此偷天换日之举,这天地,早已在仙子的掌控之中,师兄着实多虑了。”跛脚道士不赞同的说道。 癞头和尚摇摇头,“谨慎才能把握时机,仙子正是因为谨慎才能把持到关键的一点,行此大事,果断自然需要,但必须是在谨慎部署的前提之下,像师弟这样混不在乎,迟早会出大事,否则,仙子也不会对我委以重任了。” 听到这话,跛脚道士的脸色微变,眼中一丝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悦,嘴角微微一抽,随后换上笑容,陪笑道:“好吧,师兄谨慎,师弟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既然师兄不放心,不如办正事之前,我们先去那个龙王庙看看,是否真有什么异常之处,确认无误之后,再去苏州城也不迟,师兄以为如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师弟此言甚妙,便按师弟说的办吧。”癞头和尚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两人便改变路径,偏离方向,往长江君庙所在而去。 就在一僧一道改变目标,前往长江君庙的时候,沈信已经来到苏州城中的一处街道上,此处名唤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巷内有个古庙,因地方狭窄,人皆呼作“葫芦庙”,在苏州城中也算是一处大庙,毕竟还能供养几个和尚沙弥,虽说比不上原来的太湖府君庙,但比起长江君庙也好得多。 不过,沈信的目标却不是这处葫芦庙,而是在庙旁的一座两进的院落,这院落,青岩灰瓦,芭蕉冉冉,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摆放着几块造型各异的假山石块,算不得什么奇珍异宝,但错落有致,配上些许花木,倒也颇有几分情趣。 沈信上前,敲了敲门,高声道:“老先生可在,沈某又来叨扰了,还请老先生勿怪沈某不请自来了。“ 话落不久,便见院落中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后,便见一青衫文士带着两个仆从,快步走了出来,沟壑纵横的脸上此刻堆满了笑容,急匆匆打开院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沈信连忙拱手:“君楚又来了,有日子没见,可是又悟到了什么,快请进,快请进。“ “老先生客气了,这些日子暑热难挡,沈某少有出么,思及往日与先生所得,正想出几招妙手,还要请先生多多指正则个,还望先生不吝赐教才是。“沈信连忙还礼,随后,便跟着热情的甄士隐一路进入甄府。 这几个月来,除了将神域的力量覆盖整个苏州,将其纳入自己的神域范围之内之外,沈信也不曾放松甄士隐这边的情况,为了接近甄士隐,他化身一个青年书生,姓沈名信字君楚,借交流学问为由,短短几个月,便被甄士隐引为知己。 前文有言,这甄士隐乃是一个秉性淡泊,博学多才之辈,因此,与他结交的最好方式,便是通过才艺。 沈信虽说本是一个现代人,对于古代的子史经籍之类的不太了解,琴棋书画也是一窍不通,但架不住原身敖信会这些啊。 敖信虽不是才子,但千年岁月,也不知看过多少,学过多少,常言道,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再加上沈信虽然才学不佳,但经过二十一世纪信息大爆炸的洗礼,论广博的话,也不知胜过甄士隐多少,两两相加之下,小露一手便令甄士隐折服,将其引为知己。 只见甄士隐一路领着沈信来到后院凉亭,还没等沈信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吩咐仆从将棋盘摆出来,嘴里碎碎念道:“今日君楚来到巧,老夫也偶有所悟,便是你今日不来,过两日我也要去寻你的,来来来,快坐,看看是你棋路妙还是老夫所得更佳。“ 第三十章 守株待兔 “竟然还有如此巧合之事,看来沈某此次真是来对了。“沈信笑道,同时将神念放开,勾连神域,覆盖甄府,静候那一僧一道的到来。 本以为,那一僧一道脚程不慢,应该很快就来到甄府才对,可是没想到,沈信在甄府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日头西斜,天边隐隐可见弯月的时候,两人还不曾出现。 难道,是我想错了,那一僧一道只是路过苏州,并不是为甄士隐父女来的? 正疑惑间,忽然,两个人影犹如黑夜中的烛火一般,闯入沈信的神念之中。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沈信立刻打了个激灵,不由坐直了身子,立刻将神念运转到极致,与此同时,一股金色的香火神力也从他的眉心祖窍之中缓缓流淌而出,仿佛给他镀了一层金漆一样,将他身上的气息彻底掩盖,以免被那一僧一道所察觉。 “君楚?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吗?”看着忽然打了个激灵的沈信,甄士隐忍不住说道,眼中露出关切之意。 见状,沈信干笑一声,摆摆手道:“没没没,我只是刚刚又想出一个落子的办法,老先生请看。”说着,沈信连忙从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 看到这一手,甄士隐眼前一亮,注意力顿时落在棋盘上,哪里还顾得上沈信的异样。 “好好好,妙,太妙了,这一手,看似只是一子,却正好是我大龙变化的关键所在,若是一个不甚,怕是我的大龙就会被截断,妙,实在是妙,今日君楚当真是妙招频出,佩服,佩服,嗯,老夫要好好想想怎么化解这一招才行。“ “嗯嗯,老先生尽管思虑,沈某等着便是。“沈信随口敷衍道,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不远处的那一僧一道身上。 只见这一僧一道旁若无人的朝着甄府走来,边走,沈信还能边听到那跛脚道士抱怨的声音。 “我就说师兄你太过谨慎了,那什么龙王显灵,根本就是凡人的把戏,什么镜光显真情,八成又是什么我们不明白的戏法儿,你还不相信,非要去长江君庙看看,结果呢,根本就是个普通的庙宇,浪费了这么些时间,万一耽误了仙子的事,怎么担待的起。“ 听到这话,沈信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儿没绷住,变了脸色,没想到自己在这里守株待兔,这一僧一道却到自己的老家转了一圈。 幸好沈信足够谨慎,花费了数月的时间布置,让人轻易查探不到神域的所在,否则这次怕是就要暴露了。 庆幸的同时,那道人嘴里的仙子也引起了沈信的注意力,听这道人的话,这两个人应该是为了那个所谓的仙子办事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们,应该还有一个幕后黑手在。 更让沈信在意的是,这位所谓的仙子,是真的天界仙子,还是其他的什么,如果是前者还好说,有天庭遏制,自己不用太担心出事,可如果是后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在沈信思索的时候,那癞头和尚却是有些不耐烦了,横了跛脚道士一眼,呵斥道:“行了,这番话你一路上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不就是多走了两步路吗,你何必如此不依不饶的,别忘了,你只是跛脚,不是瘸了,说到底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当初化形的时候又怎么会化不完全,落得个跛脚的下场。” “至于仙子那边,贫僧自有计较,绝对不会误了时辰,贫僧行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的,若是你不服,手底下见真章如何?“ 一番话噎的跛脚道士说不出话来,只见跛脚道士涨得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好你个茫茫大士,竟敢如此羞辱贫道,说贫道不争气,你自己不也是一样,你要是真那么厉害,也不会在化形的时候留下一个癞头,有什么资格说我,不过是比我稍强一点罢了,如果不是仙子器重你,对你委以重任,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化形?看来这一僧一道,并非人身,应该是妖邪之属了,而且修为道行应该不会太高,否则,也不至于在化形的时候留下缺陷了,沈信暗暗想到。 跛脚道士心中气急,不过,最终,还是没敢和癞头和尚对着干,只是狠狠的瞪了癞头和尚一眼,不服气的撇嘴,“哼,贫道不跟你争,以免误了仙子大事,时间不早了,还是快点把领甄士隐入梦,将他带进太虚幻境之中,为之后点化,引他入道做准备,仙子可还等着他身上的先天灵慧呢!” 太虚幻境!!! 听到这四个字,沈信心中一惊,手中的棋子扑通一声掉在棋盘上,顿时惊动了正在思考棋路的甄士隐和不远处的一僧一道。 “君楚?你怎么了?”甄士隐关切的问道。 沈信此刻一颗心不断的狂跳,担心被一僧一道看出破绽,连忙低下头去,干巴巴的说道:“没,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我这棋路似乎有个莫大的破绽,一时失态了,还请老先生勿怪。” 闻言,甄士隐这才露出笑容,笑道:“原来是这样,你也真是的,不过一局棋罢了,也值得这般大惊小怪,到底还年轻啊。” “叫老先生见笑了。”沈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的震惊却远远不曾平息。 之前,他就感觉甄士隐这个名字,包括他的女儿甄英莲的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一样,不过因为实在想不起来,沈信也只当是自己多想了,在要么就是重名,毕竟华夏人这么多,同名的人实在太多了,因此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当那一僧一道说出太虚幻境四个字的时候,就宛如一道劈开迷雾的雷霆一样,瞬间将沈信脑海中的混沌的记忆劈开,他终于想起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两个名字,红楼梦! 甄英莲这个名字或许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是提起香菱,怕是不知道的人就不多了,而甄英莲,就是香菱的本名,甄士隐,就是香菱被掳走之前的倒霉老爹,红楼开篇之人。 第三十一章 绝非善类 作为四大名著之一,华夏古典小说的巅峰之作,知道红楼梦的人不少,但真正了解这本小说的人却不多。 毕竟,相较于其他三本,红楼梦的价值更高,同样的,也因此导致趣味性稍逊几分,而且,甄士隐本身也不是红楼的主要角色,因此,一开始,沈信并没有意识到对方代表了什么。 直到这一僧一道口中的太虚幻境四个字一出来,沈信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 红楼一书,虽说是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尤其是男女主角贾宝玉林黛玉的情爱纠葛为主要内容,但只要稍微了解四大名著的人都知道,除了以神仙鬼怪为中心的西游记之外,其他的三本小说中,也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神灵梦幻之说。 其中,最为出名的,大概就是贾宝玉与林黛玉两人的前世,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这一段木石前盟最为出名,其次便是那一块被女娲娘娘遗弃在青梗峰下的那一块补天石,然后就是太虚幻境的警幻仙子几个人了。 不过,虽说名头最大的是神瑛侍者,绛珠仙子,补天石这三个,但论起本事排面,怕还是警幻仙子更甚几分,毕竟,不管是前三者下界,还是整个红楼的故事,都掌控在警幻仙子一人手中,整部红楼,甚至可以说就是出自警幻仙子的判词,说一句警幻仙子就是红楼梦幕后的大bss一点也不为过。 沈信对红楼了解的不多,对警幻仙子这个出场极少的角色也没有什么了解,只知道是个神仙,似乎还能安排神仙下凡,似乎很有几分本事,仅此而已。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的一僧一道,沈信却觉得这位警幻仙子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至少,不像他想的那么正面,否则,她手底下的人,又怎么会是两个妖孽呢? 倒不是说沈信瞧不起妖族,事实上,神仙妖怪,在沈信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神仙不一定都是好的,妖怪也同样不一定是坏的,沈信之所以会用妖孽来称呼这一僧一道,却是因为在两人的身上,沈信感受到了一股罪孽晦气盘踞不散,可见这两人所走的,绝对不是什么正路。 手底下的人如此,哪位警幻仙子的立场如何,就真的不好说了。 小心掩盖自己的存在,沈信将神念运转到极致,继续偷听两人的对话。 因为掩饰的好,那一僧一道也没有发现沈信的不对,看了沈信一眼之后,便见那癞头和尚一脸沉稳的说道:“先不妨事,先看看那风流冤家身上的晦性如何了,这甄士隐祖荫深厚,若是没有晦性侵蚀气运,恐怕以你我之力,还无法引动他的魂魄前往太虚幻境。” “行吧,那就先去看看那风流冤家如何再说吧,不过我觉得,仙子的估算应该是不错,再说还有你我二人在,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才对。“跛脚道士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随后两人便朝后院走去。 看着两人的动作,沈信眼中精光一闪,想起来,在红楼梦中,除了之前的几个神仙之外,还有一些人不能忽视。 比如眼前的一僧一道,应该就是所谓的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而且两人曾说,除了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之外,一同下界的还有一群风流孽鬼,也就是后来的金陵十二钗等人。 甄英莲,也就是日后香菱,便是金陵十二钗副册之首,再联想到她身上的那一道晦性,沈信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恐怕甄英莲的前世就是一个风流孽鬼,奉了警幻仙子之命下界,专门用来败坏甄士隐的气运命数,好帮助警幻仙子夺取甄士隐身上的先天灵慧的吧。 妖孽,风流孽鬼,晦性,如此种种,要说警幻仙子是个良善之辈,沈信说什么也不相信。 看着两人到后院去找甄英莲,沈信连忙掐动印决,隐去加持在晦性上的封印,以免被两人察觉到什么。 只见两人进入后院之中,在甄英莲的头上轻轻一拂,一股腥臭之气便冲天而起,一滴犹如墨汁一样混杂无数罪孽欲念的液体缓缓浮现而出,令人作呕。 这诡异的液体不是别的,便是隐藏在甄英莲身上的那一道晦性,天地间最令人避而远之的东西之一,不过,面对这样的东西,那一僧一道却是面不改色,非但没有露出忌惮之色,反倒是带着几分羡慕的看着哪道晦性。 “这便是仙子那灌愁海之水混杂迷津之水之后形成的晦性吗?当真是神异非凡,妙不可言,若是能被你我二人炼化,怕是能够增长不少功力吧。“跛脚道士羡慕的说道。 癞头和尚同样一阵意动,不过他的心性倒是比跛脚道士强了不少,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便冷静下来,开口道:“此物难得,若不是仙子需要这些风流孽鬼图谋大事,如何能轻易拿出这等压箱底的东西,你我还是不要肖想了,看看晦性有没有问题,早点完成仙子的交代才是。“ 闻言,跛脚道士憋憋嘴,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默念咒语,便见他身上散发出一阵黑气,落在晦性之上。 随后,在沈信惊讶的目光中,那晦性中蕴藏的罪孽欲念,却是一点点被抽出,逐渐融入跛脚道士的身体上,这种修士别而远之物,对于跛脚道士,却宛如补药一样,让跛脚道士的修为缓缓增长起来。 虽然速度很慢,但对方的实力的确在增长无疑。 看到这一幕,沈信的脸色一沉,心中对警幻仙子的忌惮更多了几分。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警幻仙子绝对不是正道中人,而且绝对是邪道甚至是魔道中人,也只有修行邪道之人,才会利用这种对正道修士避之不及的晦性来修炼。 就是不知道,警幻仙子有多高的修为,通过沈信的观察,茫茫大士也好,渺渺真人也罢,修为都不算多高,以沈信的修为,以一敌二虽然有些麻烦,但也还是拿的下来。 第三十二章 暗中下手 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够驱使这一僧一道,警幻仙子的修为绝对远在他们之上,以沈信现在的修为,绝对不是对手。 尤其是,到现在为止,沈信也没有弄清楚两人身上的那道彩光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是什么难缠的宝物的话,别说是警幻仙子了,就算是这两人,沈信都未必能够拿下。 而且,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警幻仙子的手底下除了这一僧一道之外,在太虚幻境中还有不少人手,这些人实力如何,也是沈信需要在意的。 在没有弄清楚警幻仙子的虚实之前,自己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 正想着的时候,另一边的一僧一道已经确定了甄英莲身上的晦性并没有问题,癞头和尚伸手一指,让晦性重新回到甄英莲的魂魄上,眉头微皱,开口道:“看来仙子的估算出现差错了,晦性虽然没问题,但蚕食的气运数量还是有些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引甄士隐的魂魄进入太虚幻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闻言,沈信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出手封印了晦性一段时间的缘故,否则,怕是真如警幻仙子估算的那样了。 相较于癞头和尚的苦恼,跛脚道士倒是浑不在意,摆摆手道:“这也没什么,甄士隐祖荫深厚,估算有些偏差也是正常的,反正只是引动魂魄的时候困难些,又不是引动不了,神瑛侍者下凡之日近在眼前,可不能再等下去了,多费些力气就多费些力气吧。” “也好。”癞头和尚闻言点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施法,周身狂风四起,将神念化作实质,丝丝缕缕的在向头顶汇聚,最终在头顶形成两道锁链,犹如灵蛇舞动,嗖的一声朝着前院的甄士隐飞去,落入甄士隐的灵台之中,将甄士隐的魂魄锁住,就要将其拉出来。 见状,沈信眼眸一闪,暗中掐动印决,双唇微动,无声的念了一句“镇!” 便见甄士隐的魂魄刚刚被一僧一道拉动,结果下一秒,一阵清风传来,那魂魄似乎有千斤重一样,狠狠的向下坠落,连带着一僧一道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到。 “我去,甄士隐祖上的余荫这么足吗?”跛脚道士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立刻将全身的法力鼓动起来,使出一个千斤坠才勉强稳住身形。 “如果不是这样,一介凡人又哪里需要仙子耗费数年时间布局,别废话了,快把他的魂魄给我拽出来。“癞头和尚同样卯足了劲儿,只见他一脸严肃,不断的运动真元,整个人憋的脸色通红,头上的青筋蹦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了整个脑门儿。 看着两人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沈信不觉感到一阵好笑,不过也没有再出手的意思,虽然,如果他愿意的话,两人绝对奈何不了甄士隐分毫,可这又有什么作用呢,一僧一道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警幻仙子。 一旦两人失败,保不齐会惊动警幻仙子,在不知道警幻仙子深浅的情况下,沈信不敢贸然行事,给两人添点堵没问题,若是做的太过了,反而麻烦。 而且,沈信刚才出手,本来也不是为了阻拦两人,而是另有所图。 就在两人全力引动甄士隐的魂魄时,根本没注意到,另一边的沈信又出手了,只见沈信的神魂识海之中,一个身穿金衣龙袍,头戴十二冕冠的神像绽放万丈金光,庄严肃穆,圣洁无比,散发出点点神辉。 点点神辉犹如夜空中闪耀的灿烂星辰一样,闪烁不定,汇聚在一起,好似一轮新月一样,最终,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细小神像。 沈信微微挥手,便见这细微的神像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嗖的一声落在甄士隐的魂魄上,随后,宛如融化的冰块一样,瞬间融入甄士隐的魂魄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动作十分隐晦,加上一僧一道的注意力现在全都在拉动甄士隐的魂魄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终于,在神像融入甄士隐的魂魄之后,甄士隐的魂魄终于松动,被两人一举从他体内拉了出来。 “终于,终于引动了,该死的,差一点儿我就以为要失败了。”扑通一声,跛脚道士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道,整个人似乎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极了。 癞头和尚虽然稍好,但也在第一时间盘膝坐下,双手合十,静静地恢复修为。 好一会儿的功夫,两人才恢复过来,癞头和尚叹息一声,一脸疲倦的看着甄士隐魂魄,摇摇头道:“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在不带他去太虚幻境,就真的要坏了仙子的大事了,快些走吧。” 说完,癞头和尚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沈信尚未看清楚这是什么符箓,就见癞头和尚一把将符箓打了出去,化作一道流光落在空中,随后,眼前的空间顿时泛起阵阵涟漪,一道门户凭空出现在虚空之中。 门户出现之后,癞头和尚率先一步,跨入门户之中,跛脚道士紧随其后,神念化作一根金索,将甄士隐的魂魄一拽,一同步入门户之中。 三人全都步入门户之后,那门户便如海市蜃楼一样,缓缓消散开来。 沈信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警幻仙子的实力不低啊,涉及到空间变换的法术,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施展出来的。 尤其是,刚刚癞头和尚打开门户之时,沈信虽然担心打草惊蛇,不敢放出神念,但也能感觉到,在门户背后的那一处空间蕴藏不小的力量,就算是没有一僧一道在场,自己也不敢有所窥视,否则,后果比之前用圆光镜窥视一僧一道的时候还要严重,甚至惊动了警幻仙子也不为过。 好在,自己早有准备,现在就看看,是否能借助甄士隐,来一探警幻仙子的虚实吧。 第三十三章 太虚幻境 沈信闭上双眼,神念一颤,便穿过万水千山,横渡虚空幻象,迷迷蒙蒙之间,来到一处境地,一路带着甄士隐的魂魄前往太虚幻境的一僧一道并未察觉,在甄士隐混沌的双眸之中,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一闪即逝。 只见虚空之中,混混沌沌,一处境地隐没于现实与虚幻之间,孽海情天汇聚无量因果,众生欲念于一体,化作一方汪洋大海,横跨虚空之中,上不见青天,下不见苍生,唯有无尽迷雾,笼罩在昏暗的海水之上。 好一片墨色海洋,层层浓浪翻乌潦,迭迭浑波卷黑油。近观不照人身影,远望难寻树木形。水沫浮来如积炭,浪花飘起似翻煤。牛羊不饮嫌深黑,鸦鹊难飞怕渺弥。溪源泽洞世间多,谁见情愁灌海河。 看到这一片汪洋大海,隐藏在甄士隐魂魄深处的沈信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眼前这一片汪洋大海并非普通海,而是由天地欲念与因果孽报汇聚而成红尘之水,每一滴水中,都是一对痴男怨女的幸酸泪汇聚而成。 洪荒天地中,有亘古以来,众生污秽汇聚而成的幽冥血海,眼前这片灌愁海,虽然远远比不上血海,但对于修道之人而言,同样是一个莫大的杀气,若是那个修行中人不慎跌入海中,被那无尽欲念侵染,怕是轻则道心有染,重则心魔鹊起,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沈信怎么都没想到,所谓的太虚幻境,居然会建立在这样的一片红尘欲海之中,幸好自己先寄身于甄士隐的魂魄之中来探查情况,否则,如果真身前来,怕是一个不慎就会折损于此。 想到这里,沈信越发小心,将自身的灵力波动压到最低,避免被人察觉。 好在,一僧一道修为不济,加上进入太虚幻境之后警惕性明显降低,根本没有察觉到甄士隐身上这微弱的变化。 一僧一道挟着甄士隐的魂魄一路在符箓宝光的护持下渡过这万里汪洋,便来到黑海中的一处山峰宝岛之上,五彩祥光放光明,云蒸霞蔚溢炫彩,一座石碑耸立岛上,上书灌愁海放春山六个大字,这里便是那警幻仙子的道场所在。 一路上山,便见各色奇花异草,琳琅满目,简直是人间仙境,若是那个凡人在此,怕是要流连忘返,沉沦其中了,可惜,沈信乃是天仙境界,更是玉帝亲旨册封的泾河龙王,虽然地位卑微,到底上承天命,自由天命护身。 因此,一眼就看出,这所谓的奇花异草,珍奇异宝,不过都是欲念幻化,笼络人心之物,整个山岛之上,充斥着大量的红尘之气,便是比不上灌愁海之水,也绝非善类,待得久了,同样能侵蚀人心,坏人道行。 也不知道那警幻仙子到底是何来历,居然能够在这一片孽海情天之中立下道场,恐怕手段不俗。 正想着,一座巨大的白石牌坊出现在沈信眼前,牌坊上雕栏玉砌,上书四个大字,乃是“太虚幻境”,两边又有一副对联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除此之外,牌坊之上,还有一面圆镜,沈信定睛看去,只见那宝镜之上一黑一白,生死之气轮转其中,看不清其中虚实,镜面铭文之上,‘风月’二字清晰可见。 看到这面双面铜镜之时,沈信的心跳顿时漏了一刻,整个人犹如遇上天敌的猫一样,全身上下的寒毛在这一刻都倒竖起来,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沈信的心头。 沈信毫不怀疑,如果一僧一道将甄士隐带进这太虚幻境之中,那面铜镜能立刻发现自己的所在,这面铜镜,和南天门上那面照妖镜,绝对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在,那一僧一道似乎并未将甄士隐带进太虚幻境的打算,只见两人停在牌坊下,癞头和尚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一阵清风拂过,处于浑沌中的甄士隐立刻迷迷糊糊苏醒过来。 见状,癞头和尚立刻朝跛脚道士使了个眼色,跛脚道士当即会意,故作姿态地开口,“你携了此物,意欲何往?” 甄士隐迷糊间听到这话,不由自主朝跛脚道士看去,便见眼前一僧一道,自顾交谈,似乎并未在意与他,只见癞头和尚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 跛脚道士忙说:“原来近日风流冤家又将造劫历世,但不知起于何处,落于何方?” 癞头和尚道:“此事说来可笑,那西方灵河畔有株绛珠仙草,因受赤瑕宫神瑛侍者灌溉之恩得以化形,今神瑛侍者遭遇情劫,于警幻仙子案前挂号,绛珠仙子因伤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心怀郁意,言及自己无水可还,便虽神瑛侍者一同下界为人,讲一生眼泪还他,当作了结。” “原是如此。”跛脚道士点点头,随之开口道:“既然如此,你我且去仙子宫中,将此蠢物交割,好让那一众风流孽鬼下界功成。”说着,两人便要步入那太虚幻境之中。 这甄士隐,天生秉性淡然,虽有大才不喜功名,反倒是对佛道之说甚感兴趣,如今见到这等神仙所在,梦幻之之语,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开口:“二位仙师且慢。” 甄士隐高喊一声,急忙上前,恭敬一礼后开口道:“二位仙师请了,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弟子愚拙,不能洞悉明白,还请二位仙师慈悲,指点迷津,免了弟子沉沦罔顾之苦。“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癞头和尚开口道:“天机不可泄露,不过你也算有心之人,日后我等二人当去度你,只要你铭记此心,自有根果。“ 甄士隐闻言大喜,当即便要应下,沈信却知道,甄士隐若是答应下来,便是同意二人引他入道,先天灵慧必定有失,连忙掐动印决。 第三十四章 补天石 甄士隐一阵晃神,却是没有应承下来,在沈信的操纵下开口笑道:“既然天机不可泄漏,那弟子就不多问了,适才听二位仙师言及一蠢物,请恕弟子愚钝,不知那蠢物为何?弟子可有缘分得见?“ 两人见甄士隐没有立刻应承下来,眉头微微一皱,跛脚道士正欲开口,再说点什么,却被癞头和尚一把拉住,摇摇头,然后朝着甄士隐笑笑,说道:“若说此物,与你倒也有一面之缘。“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甄士隐,只见此物乃是一块鲜明美玉,闪烁五彩光芒,非凡物可比,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 看到此物,沈信大吃一惊。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枚鲜明美玉罢了,可是在沈信眼中却是大不相同。 在沈信眼中,这块宝玉之上金光闪烁,直冲云霄,光芒散落之地,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诸天云气汇聚,化作朵朵祥云,氤氲遍地,散发祥和之气,这分明是只有无量功德之人,之物才能引动的天地异象。 这样等级的宝物,不要说是这个末法世界了,就算是洪荒天地之中,也极为少见。 传说中唐三藏是十世修行的好人,但唐三藏身上的功德加起来有没有眼前这块玉石的多,沈信一点也不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这块玉石,只要被稍加炼制,就能成为一件顶级灵宝。 一瞬间,沈信差点儿没忍住,操控着甄士隐的身体从两人的手中将其夺过来,好在,那癞头和尚动作更快,甄士隐不过刚刚拿在手中,就被他一把夺过,连带着让甄士隐的意识重归浑沌。 这一番举动也让沈信冷静下来,别说他现在只是隐藏在甄士隐魂魄中的一缕分神,连完全操控甄士隐的魂魄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抢夺那块补天石了。 而且,退一万步说,他就算是真的夺去了补天石,恐怕也没办法逃出太虚幻境,到时候惊动了警幻仙子,怕是死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除此之外,沈信还发现了一点,这块补天石并不是一件死物,在补天石之中,还有一道意识沉睡着,就算是补天石真的在沈信的手中,他也要想想,动这块补天石的后果。 或许,这个补天石本身并不强,但补天石最让人棘手的,从来都不是他本身有多强,而是他身上的功德和后台。 自古以来,大功德就有大气运,谁敢妄图对身负大功德之人出手,就要想想会遭到怎样的报应,更不要说补天石是什么,那是当初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遗留下来的,说是女娲娘娘之子也不为过,图谋补天石,就是图谋女娲娘娘。 就算是一时得手,日后女娲娘娘反应过来,怕是谁也救不了你,因此,沈信虽然觊觎眼前的补天石,却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是深思起来,要怎么对待这块补天石。 说实话,虽然早就知道红楼之中有补天石这么个存在,但从一开始,沈信就没有太把这东西放在眼里,这方天地,分明处于末法时代,天道不显,就算是有补天石,在沈信看来,也只是补天石在这个世界的一个投影罢了,或许有些灵异之处,但也不比太过在意。 可是,在看到那补天石之上浮现的功德异象的时候,沈信知道自己错了,这哪里是什么补天石的投影啊,这就是正儿八经的补天石啊,天地间最稀有的宝物之一,别说是沈信了,让洪荒天地的那些大能知道了,怕是都能打起来。 不说补天石身上的那些功德,就说补天石本身,都是让无数人觊觎的好东西,女娲娘娘亲手炼制出来,用来补天用的,哪怕是一点废料,也绝对胜过无数天才地宝,尤其是在大闹天宫的那一位之后,补天石更是名声大噪,几乎成为所有修士大能追求的珍宝。 当年天塌地陷之时,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共练出三千六百五十四颗补天石,最后只用了三千六百五十颗,以全周天之数,余下的四颗,虽然没能补天,但因为和补天石同出一源,也沾染了部分功德,各生机缘。 想那补天功德何等庞大,便是获得一丝一毫,也胜过寻常人千万年的积攒,更不要说四颗补天石各有灵性。 沐浴补天功德之后,余下的四颗补天石各生灵慧,分为灵顽废玉四颗,其中,灵石被女娲娘娘收起,后来化作一颗灵珠,被女娲娘娘点化,名唤灵珠子,于封神之时下界,立下赫赫战功,成为如今天庭的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顽石落在东胜神洲花果山之上,吸收三岛十洲祖脉灵气,更是大闹天宫,号齐天大圣。 洪荒天地之中,大能无数,但能够被称之为战神的,不外乎三人,哪吒,杨戬,孙悟空,其中两人都是补天石所化,可见补天石的资质了。 只可惜,除了灵石与顽石之外,剩下的一颗废石和玉石,玉石据说虽有机缘,却未生灵慧,女娲娘娘另有他用,隐去了行迹,连圣人也无法估算,废石石如其名,难堪大用,因此被女娲娘娘流放星海之间,失去踪迹,就连女娲娘娘自己都不知道其下落。 现在看来,传说中那颗废石,应该就是落在这片末法世界了才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身为传说中的补天石,居然连大小如意的本事都没有,末法天地,毫无灵气,就算是补天石,也同样修不出法力,自然只能像普通石头一样,难有作为。 虽说废石难堪大用,但也要看是对什么人来说了,对沈信这样的底层来说,这东西见状再宝贵不过了,现在的关键是,自己要怎么对待这颗补天石,是想办法收为己用,还是帮一把对方,向女娲娘娘卖个好。 沈信想了想,关键还是要先弄清楚警幻想要做什么,她想方设法将补天石弄来,一定有所图谋,等弄清楚警幻的打算之后,自己再出手,才能把利益扩大化。 第三十五章 警幻图谋 沈信按兵不动,另一边,见甄士隐昏了过去,跛脚道士的脸瞬间耷拉下来,看着癞头和尚埋怨道:“师兄,你刚刚为何不让我开口,若是刚刚让我开口了,这甄士隐必定已经答应了你我的点化,现在没能成功拿下,仙子问起来,你我如何交代?“ 闻言,癞头和尚脸色不变,不紧不慢地说:“上赶着不是买卖,甄士隐既然没有立刻答应,就不该再多言语,否则,必会心生疑虑,你要知道,要想不漏痕迹的从他身上拿到先天灵慧,就必须他主动开口才行。“ “一旦你我引导,便有教唆之嫌,天道之下,痕迹难藏,到时候仙子自然是能顺利拿到先天灵慧,可你我二人怕是就成了那替罪羊了,我若不阻止你,怕是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这话,跛脚道士微微一愣,脸色稍霁,开口道:“原来是这样,倒是我错怪师兄了,不过,现在没能拿下甄士隐,仙子那边?该如何是好?“跛脚道士忙问道。 “无妨。”癞头和尚成竹在胸,摆摆手说,“此次引甄士隐来,主要目的本就不是他身上的先天灵慧,只是让他和补天石有所接触罢了。” “补天石身上有大功德,大气运,若非受限于这方天地,无法修行,就连仙子也不敢对他起什么心思,如今,为了图谋他身上的功德,成就己身,仙子谋划多年,赶在这人间改朝换代,天机晦涩之时出手,借皇庭龙气与红尘富贵,污去补天石的灵性,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能够偷天换日,一举夺取他身上的功德吗?” “不过,虽然如今天机晦涩,仙子又集结皇庭龙气,人道气运,富贵红尘,甚至还引动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的情劫缘孽,可想要瞒过天道,依旧力有不逮,还必须找一个替她受过之人才行。” “此方天地并无天地灵气,就连仙子,若非是自灌愁海无边欲念中诞生的一点灵性,天生能够驱使风月孽债之力,也不会有今日,想要找一个替身之人,谈何容易,这么多年来,也不过只找到甄士隐一人罢了。” “只要甄士隐和补天石有所接触,加上之前下界的那风流冤家如今已是甄士隐之女,仙子便能将其与补天石的气运联系起来,在这个过程中,绝不能有半点儿旁人插手,否则,日后天机清明,清算因果之时,但凡是沾上一星半点儿,都难逃天道制裁。” “度化甄士隐什么时候都可以,他一个区区凡人,你还怕他跑了不成,与其贪功冒进,还是来日方长的好,否则,只会遗祸无穷,仙子那边,一定也是这么想的,你就放心好了。”癞头和尚安抚道。 听到这话,跛脚道士这才放心下来,敬佩中又带着几分嫉妒的看了癞头和尚一眼,半真半假地说:“到底还是师兄聪明,难怪得仙子看中,让你去收取那补天石呢,那现在,这甄士隐该如何是好?” “现在暂时用不上他了,让他魂魄归体吧,有了今日梦游太虚之事,他本身也有灵慧在身,日后点化的时候,必定事半功倍,我们快去向仙子复命吧,神瑛侍者就快下界了,若无神瑛侍者身上赤瑕宫帝皇之气压制,怕是压制不了补天石的灵性了。”癞头和尚说道。 “知道了。”跛脚道士点点头,袖袍一挥,和之前癞头和尚一样,打出一道符箓,便见一道虚空门户凭空产生,一阵旋风袭来,卷着甄士隐便一路返回肉身之中。 眼看那旋风就要带着甄士隐的魂魄返回肉身之中,坐在甄士隐对面的沈信瞬间睁开双眼,伸手一指,一道金光便瞬间笼罩了甄士隐的肉身,甄士隐的魂魄撞在金光之上,瞬间被阻拦去路,根本无法顺利的返回肉身之中。 随后,甄士隐的魂魄中,一丝微光冲出,落在沈信的神魂识海之中,瞬间将在太虚幻境中所得的一切融入他的记忆之中。 眼眸微闪,沈信的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没想到那警幻仙子居然是从灌愁海之中诞生的一点灵性,难怪在这样的末法天地之中,还能出现一个像她这样的超凡存在。 要说这片天地,并无天地灵气存在,因此,唯一能够产生超凡力量的,就只有众生气运,香火神力了,就好比沈信一样,如果不是担任了长江龙王的神位,恐怕如今还挣扎在生存线上。 那灌愁海,看似神仙境地,却瞒不过沈信的眼睛,那灌愁海,其实和幽冥血海一样,也是众生污秽汇聚之地,只不过,灌愁海所汇聚的,是无数痴男怨女的风流孽债而已,也是香火神力的一种,只不过在正统的神灵看来,这不是香火神力,而是香火怨力,香火孽力罢了,不是什么正道。 因此,在这种力量中诞生出来的,也不会是什么正神,而是邪神。 正神邪神,看似一字之差,实则犹如天渊。 什么叫做正神,并非是如常人所想的那样,做好人好事,慈悲为怀之类的就叫正神,正神的这个正字,代表的是正统,是实实在在,拥有天道符诏,天道认可的神灵,所有的正神,都拥有天道所赋予力量,也就是所谓的位界之力,也只有这样的神灵,才能称之为神灵。 反之,只要不属于天道符诏之下的神灵,统统都是邪神,正神,与天道相合,得天道庇护,只要天道不坠,香火不绝,不逢大劫,神灵便可不灭,哪怕是天地灵气消散,只要众生还在,哪怕是末法时代,神灵也可长生不死,万世同尊。 邪神,为天道所弃,众生所厌,不能受香火,享长生,虽然同样拥有邪异之力,却只会不断的侵蚀自身,在负面能量下,不断的消磨生机,直到灭亡。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的邪神都有着吞噬童男童女,好食血肉的习性,就是因为他们不能吸收香火神力,收受供奉,难得长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延长自己的性命。 第三十六章 偷天换日 而且,神灵乃是天道权柄的象征,邪神以神为名,便是窃取天道权柄,一旦被天道察觉,便会降下雷霆之劫,化为灰烬,因此,大部分邪神,都藏头露尾,不敢大肆宣扬。 毕竟,身为邪神,他们也不能吸收香火神力,声名远播并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是有少数几个立下神庙的,规模也不会太大,基本上都处于犄角旮旯之中,不为人知,以期瞒过天道。 就好比警幻仙子一样,未曾现身之前,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存在。 得知警幻仙子是个邪神,沈信也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对补天石下手了,之前说了,邪神不容于天道,难得长生,因此,大部分邪神,寿命都不长,除非是吞噬血食生机来延续寿命。 不过,这种方法太过粗暴,很容易被人察觉,因此,大部分邪神在这么做之后,很快就会被天道找上门,丧生雷霆之下。 警幻仙子乃是从众生欲念之中诞生而出的邪神,比起一般邪神来说,更多了几分聪慧狡诈,所以她的手段也更加圆润,没有贸然杀生害命,而是将目光对准了补天石。 补天石蕴藏无量功德,不论正邪,若是能够获得其中功德的话,必定会有莫大的好处,其中,对于邪神而言,又一个最吸引人的作用,那就是神位。 一般而言,一位邪神想要获得神位十分困难,大部分的邪神都是因为种种缘故,获得天庭册封,从而获得神位,拨乱反正的,但还有极少一部分的邪神,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大量的功德,功德加身,神位自成。 沈信猜测,警幻仙子谋夺补天石功德的意图就是要借助补天石的功德来获取神位,此方天地虽然没有天地灵气,但神灵只要拥有足够的香火神力,便能与天地同寿,以警幻仙子的能力,在这个末法天地,只要拥有了神力,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天地化作她的神国,到时候,警幻仙子就能成为这一方天地的主宰。 如此大的手笔,不得不让沈信惊叹,不过,看了甄士隐一眼,沈信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或许警幻真的能够成功,但现在既然有自己存在,甄士隐又是警幻手段中不可缺少的一环,自己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冷笑一声,沈信闭上双眼,嘴里不断的念诵真言,伸手一指,一点灵光便落在甄士隐的魂魄之上。 只见甄士隐的魂魄摇摇晃晃,犹如喝醉了一样,与此同时,在他的天灵盖上,一丝烟气缓缓散发出来,犹如云雾一样,环绕在甄士隐的魂魄上空。 沈信轻轻吹了一口气,将这层烟雾吹散,随后,身子一抖,头上显露出一对一尺三寸长的龙角来,只见沈信摇头晃脑的,和甄士隐的魂魄一样,犹如喝醉一样,龙角中间,水气弥漫,片刻的功夫便化作云雾缭绕。 随后,沈信伸手一拂,云雾上金光一闪,顿时化作梦幻泡影,显露种种景象,落在甄士隐的脑袋上,缓缓融入甄士隐的魂魄之中。 做完这一切,沈信满意的一笑,轻轻摆手,阻拦甄士隐魂魄入体的金光消失不见,甄士隐的魂魄这才得以顺利归位。 “老先生,老先生醒醒,老先生,老先生?” 却说甄士隐和沈信正在下棋,发现这一次沈信的棋路实在是精妙绝伦,他思索半晌也想不出破解之法,结果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就此昏睡过去。 然后,在睡梦之中,甄士隐只觉上下左右云雾弥漫,浓雾之中,一个身材高大,顶着一对龙角的伟岸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看不分明。 云雾之中,还摆着一局棋,正好是甄士隐和沈信下的这一局,只不过,下棋的人变成了那个模糊的身影和沈信,两人你来我往,那让甄士隐百思不得其解的棋局,在哪模糊身影的棋路下被轻而易举的化解。 一局棋罢,甄士隐只觉天塌地陷,一阵下坠的感觉传来,惊的他一身冷汗,尚未会神,便听到耳边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模糊间睁开眼眸,沈信担忧的神色顿时印入眼帘。 见甄士隐醒来,沈信松了一口气,笑道:“老先生可算是醒了,若是老先生再不醒,晚生就要让人去请大夫来了,老先生这一觉睡的可好?” 听着沈信有些戏谑的声音,甄士隐急忙会神,随后脸色一红,自己居然在和人下棋的过程中睡过去了,实在是太失礼了。 甄士隐连忙站了起来,朝着沈信深深鞠了一躬,惭愧道:“老夫失礼了,居然在棋局中憨憨入睡,还请君楚不要见怪,老夫在这里给君楚你赔礼了。” 见状,沈信哪里还坐得住,急忙起身将甄士隐拦住,“老先生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晚生吗?切莫如此,切莫如此,暑日燥热,老先生一时困顿也是常事,晚生哪儿能上纲上线,老先生若是如此客气,莫不是将晚生当成外人了,若是如此,那晚生只好告辞了。”沈信故作不悦的说道。 闻言,甄士隐干笑一声,见沈信说的认真,只好顺势说道:“好吧,既然君楚这么说,老夫若是再坚持,未免显得矫情了,那就多谢君楚大人有大量,老夫日后定不再犯了。” 沈信满意的一笑,“这就对了,你我相交莫逆,无需如此,来来来,继续下棋。” 甄士隐自无不可,两人再次坐了下来,看着和睡梦中如出一辙的棋局,甄士隐愣了愣,下意识的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梦中那模糊身影落子的位置。 “咦?老先生这一手倒是奇特的很,虚实不定,和往日风格大不相同啊。“见状,沈信轻咦一声,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甄士隐呵呵一笑,面带几分得意,说道:“君楚别管风格如何,且想想如何应对的好。“ 听到这话,沈信垂眉思索起来,一脸得意的甄士隐没有发现,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沈信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第三十七章 论神 笑意一粘即收,速度之快,怕是沈信自己都不确定是否出现过,‘思索’片刻,沈信试探性的往棋盘上落了一子。 见状,甄士隐眼前一亮,沈信这落子的套路布署,分明和他梦中所见一般无二,来不及多想,甄士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堵死沈信的下一步。 “这?老先生,莫不是你已经看穿了晚生的棋路不成,这一手,真是,真是,怕是只能用神来之辈来称呼了。”沈信一脸‘惊讶’,瞪大双眼看着甄士隐止不住的称赞。 闻言,甄士隐脸上的笑纹越发深了几分,得意地说:“总不好总让君楚你专美于前,老夫也该让你吃惊一些才是,你就说,这一子如何吧?” “妙,实在是妙,老先生这一手,上斩我的大龙,下断我的生机,还让自身形势连成一片,大势已成,这一局,是晚生输了。”沈信拱拱手,自愧不如。 “君楚客气了,其实,这一局却不是老夫胜过你,而是另有缘由。”见状,甄士隐脸上的得意之色收起,还了一礼说道。 “老先生此言何意?”沈信故作不知,一脸疑惑。 甄士隐笑笑说:“实不相瞒,方才老夫酣然入睡,在梦中窥见一模糊身影,正在与君楚你对弈,对方棋路之妙,叫老夫惊为天人,老夫方才所落之子,便是依照梦中棋局而来,胜之不武,说起来惭愧,惭愧。” “还有这等事?老先生莫不是在说笑吧?”沈信惊奇道,一脸不敢置信。 “自然不是。”甄士隐摇摇头,随后说,“也不怪君楚你不信,事实上,若非老夫亲身经历,恐怕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说起来,那梦中身影隐于云雾之中,看不真切,不过隐隐约约,似有一对龙角在头,听闻近日以来,长江君庙甚是灵验,君楚你说,是否是那龙王老爷显圣,故而入梦,指点老夫呢?” “这?”沈信迟疑了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后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干笑一声,模棱两可的说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或许吧。” 看着沈信敷衍的模样,甄士隐眉头微皱,忙说:“怎么?君楚也以为鬼神之说,只是旁人臆想不成?” “不不不,晚生可没有这个意思。”沈信连忙摆摆手,“只是晚生以为,天地之间,若是真有神灵存在,想来也不至于随便干涉人间之事,存在与否,与人而言,天人相隔,等闲当无由接触才是。” 这话倒不是沈信在糊弄甄士隐,而是事实的确如此,在沈信还是沈信的时候,曾以为神灵依附人而存在,若无人存,无香火供奉,神灵也不复存在。 但自从成为泾河龙王之后,沈信才知道,的确有不少神灵,依附人道香火,源于人,高于人,无法离开凡人香火而独自存在,但在整个神道之中,占据的却并非是主要的。 事实上,神道之中,总共有三种神灵,一种就是汇聚众生之愿,众生香火的香火神灵,这种神灵,也是旁人所认知中最典型的神灵,同样的,也属于神灵中最低等级的存在。 剩下的两种,一种曰敕封神灵或符诏神灵,一种曰天道神灵。 敕封神灵,是天地间神灵占据最多的,大多类似于当年封神之战后所册封的三百六十五位八部正神一样,每一个神灵都依附神道至宝封神榜而存在,执掌一方神位,便是凡尘湮灭,神道也不会有丝毫的损伤。 因此,很多天庭正神并无庙宇供奉,因为他们本身依靠香火供奉,毕竟,有的神灵的神职对于凡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诸如瘟神,会在人间散播瘟疫一样,听起来似乎不像一个神灵应该做的事,但事实上,生与死,苦与乐,便是天地平衡中的一环,神灵的存在,便是平衡天地。 众生悲苦,则有慈悲度世之神,众生耽乐,便有杀生证道之尊,好比佛祖割肉喂鹰,于鹰口之下救鸽,是善,但苍鹰没有鸽子果脯,便是恶,只对一方有善并非善,因此,佛祖割肉喂鹰,损己身利鹰鸽,方为功德,善恶两字,从来相随。 不过,敕封神灵虽然无需香火供奉,但同样需要依托封神榜存在,也非神灵中最顶尖的那一批,真正能让神道与仙道,佛道并称的,便是最后的那一种,天道神灵。 何为天道神灵,便是领悟一方天道,与天道神职融为一体,一个天道土地,本身就是那一方大地的化身,只要天道不坠,天地不毁,就能永存,而且可以任意动用一方天地的力量,因为他本身,就是那一方天地。 因此,大部分的神灵,基本上不会干涉人间秩序,对于他们而言,凡人和普通人眼中的蚂蚁并没有什么不同,对于蚂蚁而言,一个人拥有的力量恐怕和神灵也没有多少区别,但很少会有人去干涉一窝蚂蚁内部的事情。 能让人类注意到蚂蚁的原因基本上只有两个,那就是对方对他有用,或者有害的时候,凡人和神灵之间的关系,也大致如此。 沈信之所以对甄士隐点出这一点,是希望甄士隐能对神灵有所敬畏,但又不至于痴迷神灵,毕竟,想要获得甄士隐身上的先天灵慧,引他入道是最简单的手段。 不得不承认,仙道神道虽然殊途同归,但两者还有很大的不同,很多时候,两者是彼此对立的,毕竟仙道超脱,神道集权,一个修行仙道之辈,不可能对神灵卑躬屈膝,同样的,一个神灵,也不能容忍凡人挑衅他的权威。 沈信希望甄士隐入道,自然不能让他对神灵太过痴迷,却又不能让他这么快失去对神灵的敬畏,这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因此,才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沈信这看似前后矛盾的话,着实让甄士隐愣了半晌,好一会儿的功夫才回过神来,看着沈信忍不住说道:“君楚你这观点倒是新颖,乍听之下相互矛盾,仔细琢磨的话,像是又有某种深意一样,有趣,有趣。” 第三十八章 见怪 “不过随口说了两句,哪里就有什么深意了,老先生说笑了。“沈信笑笑。 甄士隐还待再说,便见一个仆人悄声慢步走了进来,唱个诺道:“老爷,天色不早了,夫人让小的过来问问,是不是该摆饭了,若是老爷和沈公子谈论的差不多了,夫人也好着人安排。” 甄士隐一愣,这才朝着窗外看去,只见天色果然暗了下来,天边的晚霞只剩最后一丝红线还挣扎在群山之间,邻近之家的烛火灯笼已经逐渐亮了起来。 见状,甄士隐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朝着沈信赔了不是,忙说:“看我这脑子,真是失礼了,居然没注意到天色,真是怠慢君楚了,快快,快叫人摆饭,君楚想来也饿了吧,招呼不周,招呼不周,老夫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哪里,老先生客气了,若不是晚生拉着老先生下棋,也不会耽搁这许久,若要说错,反倒是晚生错了。”沈信连忙说道。 两人一番谦让之后,便移步饭厅,不多时,酒足饭饱,两人也不谈风月,反倒是拉起家常来,因是闲聊,奶娘便把甄士隐的小女儿英莲也抱了过来。 英莲不过三岁,正是粉雕玉琢的年纪,怀抱着甄士隐的脖子,奶声奶气的叫着爹爹,那软糯的样子,当真将甄士隐的心肝都融化了,嘴里不住的喊着英莲的名字,轻柔的生怕声音大一点她就会碎了一样。 看着这样一幅父女和谐的景象,沈信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只不过,那一丝笑意尚未显露出来,沈信的双眼便微微一沉,朝着房门看去。 却见在这暑夜里,一阵哭闹声由远及近,颠三倒四,犹如念经一样,传入两人的耳朵,随后,便见门边两个影子逐渐拉长,一僧一道欺上前来,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 见状,沈信冷笑一声,两人这番掩耳盗铃的本事当真让人想笑,看似装成普通的和尚道士,却不想想,甄家虽非大富大贵,但也是富庶望族,家中还是几个仆人护院的,你们如果真的是普通人,如何能在甄府如入无人之境,轻易穿过大门,来到这饭堂之中。 偏生,这两人还不知道自己的把戏错漏百出,见着甄士隐怀中的英莲,癞头和尚便号啕大哭,指着英莲骂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还是早早舍我,可保家宅安宁,切莫自误,否则追悔莫及啊。” 甄士隐听闻勃然大怒,正要开口,便听砰的一声巨响,几人纷纷吓了一跳,便见沈信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癞头和尚骂道:“哪儿来的疯和尚,在此胡言乱语,不收清规戒律,反倒是闯入他人家中,扬言要夺了他人孩子,是何道理,便是人贩子也无这等强盗行径,走,跟我见官去。“ 说着,一把抓向癞头和尚,一副要抓他见官模样。 看着突然跳出来的沈信,一僧一道也吓了一跳,他们明明已经施法,除了甄士隐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能看见他们才对,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书生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虽然惊讶,但癞头和尚还不至于被沈信这一个‘凡人’抓住,连忙后撤一步,便避开了沈信,嘴里还不断的喊着,“舍我吧,舍我吧。“ “好贼子,还敢胡言,来人,报官,快报官。”沈信见状怒气更甚,大声喝道,这一声,宛如黄钟大吕一样,将府上的丫鬟仆人全都惊醒。 只见一群丫鬟仆人诧异的看着一僧一道,不知道怎么的,一个晃神,庭院中就多出这一僧一道来,但看到沈信出手去抓那癞头和尚,虽然还没反应过来,却也纷纷围上来,帮着沈信拿人。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看着沈信一喊,就连一旁中了障眼法的丫鬟仆人也纷纷清醒,跛脚道士忍不住呼喊道。 癞头和尚也没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整个人也有些手足无措,眼看围过来的人太多,他虽然能闪躲过去,但总感觉这个书生很有问题,不敢再耽搁下去,连忙开口:“我也不知道,先走吧。” 说着癞头和尚就闪出人群,和跛脚道士汇合,遥望甄士隐,开口道:“施主,你今日不听贫僧这逆耳忠言,抱着那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日后定有祸事,今贫僧便送你一语,望你记好。“ 说着,癞头和尚就要开口,只见他刚刚张开嘴,沈信便大喊一声,“你这疯和尚还敢胡言,看我不砸烂你的嘴。“ 话音未落,一阵破空声传来,只见黑暗中一物朝着癞头和尚嘴边砸去。 癞头和尚冷笑一声,浑不在意,伸手一指,便要将那物落下。 不成想,癞头和尚一指之后,那物却是分毫不动,依旧朝他砸了过来,癞头和尚顿时心生惧意,一股不详的预感萦上心头,下意识就要闪开。 只可惜,此时想要闪躲已经晚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乌光一闪,一物砸在癞头和尚的嘴上。 “啊!!!!” 癞头和尚顿时惨叫一声,被砸的口吐鲜血,脸颊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发出一阵哧哧声,一阵焦臭味顿时弥漫整个庭院之中,令人作呕。 “天啊,妖,妖怪啊!“ 忽然,一声惊呼响彻云霄,划破了夜色的寂静,一个仆人捂着嘴尖叫出来,指着癞头和尚瑟瑟发抖。 昏暗的灯火下,只见癞头和尚捂着嘴角脸颊不断的惨叫,脸颊上,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血肉模糊,露出许许多多的疙瘩,一张脸上布满了毒瘤,各色脓水遍布,不少仆人见了,直接吐了出来。 “这,这,妖怪,是妖怪啊。”看到这一幕,甄士隐也是吓得两腿发软,抱着甄英莲后退几步,扑通一声,无力的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露出非人模样的癞头和尚。 “天啊,师兄,你没事吧。”跛脚道士同样被癞头和尚的模样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后连忙上前,将他扶住,随后朝着刚刚砸向癞头和尚的东西看去。 第三十九章 鱼目混珠 “这是?“ 看到地上之物,跛脚道士大吃一惊,定睛一看,躺在地上那物半尺见方,浮云纹路上,一个兽头面目狰狞,自带一股威严之色,却是一方铜铸令牌。 这厢跛脚道士惊诧,余下众人也被露出非人样貌的癞头和尚吓住,唯有沈信临危不乱,虽然被癞头和尚奇特的模样吓得一跳,但见跛脚道士又惊又怒,却是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将那令牌捡起,抄在手上就朝跛脚道士砸去。 这一番动作顿时吓得跛脚道士魂飞魄散,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癞头和尚就化作一道黑烟意图遁走。 “别想跑!“ 见状,沈信大喝一声,一个箭步欺身上前,抓着令牌就拍在黑烟之上。 顿时,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黑烟一阵震荡,变回跛脚道士的模样,身子一颤,倒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发出惨叫声,在他的背上,沈信捏着令牌死死的贴在他的身上。 令牌和跛脚道士链接之处,如癞头和尚一样,发出阵阵腐蚀声,焦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一道道血疙瘩也逐渐显露出来,和癞头和尚一般无二。 眼看这一僧一道在令牌之下毫无反抗之力,沈信吓得脸色苍白,却尽力维持沉稳,高声喊道:“快,快报官,这两个邪物害怕我手中的令牌,一定是畏惧官家之物,快去请几位官爷过来,将这两个邪物拿住。” 听到沈信的话,众人这才纷纷回过神来,眼看一僧一道被一块令牌压的翻不过身,只能不断的惨叫,心中的惊惧也少了不少,有那胆大的,急忙跑出庭院,前往报官去了。 甄士隐在苏州城也算是中上阶层,听到是甄家出现邪物,官家衙役却是迅速无比,很快就赶来一对红衣捕快。 看到非人的一僧一道时,这些捕快也同样吓得脸色发白腿发软,但当他们看到沈信这一文弱书生都能凭借一块捕头腰牌压的两个邪物无力反抗的时候,也纷纷大起胆子,拿着枷锁上前,将一僧一道绑住。 铁质的锁链,落在两人的身上宛如烙铁一样,烫的两人不断发出惨叫,犹如遭受酷刑一样,根本无从脱身,看到这一幕,沈信才松了一口气,收起手中的令牌,退后一步,看着捕快们压着一僧一道返回府衙。 这样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不少人的围观,看着被压抑压着的一僧一道,整个苏州城中惊呼阵阵。 这时,甄士隐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一想起刚刚那两个怪物要抱走自己的女儿,就忍不住一阵心有余悸,连忙朝着沈信深深的鞠了一躬,“君楚,大恩大德,老夫无以为报,还请受老夫一拜。” 说着,甄士隐便撩起衣服下摆,要对沈信跪下。 沈信急忙拦住甄士隐,“老先生万万不可,老先生这是做什么,这是要折煞晚生吗?” 甄士隐执意下拜,正色道:“君楚,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夫年过半百才得一女,可以说,英莲就是老夫的心肝肉,命根子,今日若非君楚,必定被那两个邪物掳去,若当真如此,我甄家怕是要家破人亡。” “此次君楚你不单单是制服了两个邪物,更是救了我甄家满门,受我一拜,实在是理所应当。” 甄士隐坚持,沈信也不曾退让,拦着甄士隐不让他拜下去,忙说,“此事晚生也只是恰逢其会,实在当不得老先生如此大力,说来,若是老先生真的要道谢的话,还是谢谢这令牌的主人,施羲之施捕头吧,今日若非有这块令牌,怕是我也拿不下那两个邪物。“说着,沈信伸出手,掌心中赫然躺着那块铜铸令牌。 见沈信如此坚持,甄士隐也只得放弃,看着对方掌中的令牌,甄士隐不有露出惊奇之色,忍不住说道:“这令牌不是施羲之捕头的腰牌吗?怎么会落在贤弟的手中,而且,为什么那两个邪物会害怕这块腰牌呢,老夫怎么看,这腰牌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般的腰牌而已啊?“ 说着,甄士隐拿起那块腰牌,上下打量起来,眼中满是疑惑之色,不明白,一块小小的腰牌,怎么能对付邪物。 见状,沈信笑道:“这个,晚生也不是很清楚,刚刚不过是气急之下,拿这东西砸那邪物,谁承想,居然正好克制了邪物。“ “刚刚晚生也想了想,大概有个猜测,只是不知真假,都说天地有正气,府衙乃是公正廉明之所,上挂明镜高悬,正气自生,圣人云,读书人有浩然正气,诸邪不侵,或许,是这个缘故吧。“ “这腰牌,是施捕头的腰牌,代表施捕头的捕头权柄,蕴藏天地正气,所以能够克制妖邪,晚生正是看到腰牌能够克制邪物,才想到,或许府衙的差役捕快们能够拿下邪物,才让人去报官的,现在看来,晚生猜对了。“ “原来如此,君楚到底机敏,没想到,世上居然真有邪祟存在,若不是君楚你恰巧带着这块腰牌,今日怕是真的糟了。“甄士隐惊魂未定地说。 “可不是吗?“沈信拿着腰牌把玩了一下说,”本来,我是担心苏州城里不安全,一个人举目无亲,才花了大价钱,请施捕头将他的腰牌借我,若是遇上什么不开眼的小混混,也好扯虎皮,狐假虎威一番,能得个清静。“ “结果没成想,现在小混混没遇上,反倒是遇上两个邪物,还真是凑巧啊。“沈信感慨道。 “幸好幸好。“甄士隐也是连连点头。 见状,沈信暗暗觉得好笑,这甄士隐还真以为,一块铜铸的令牌就能对付的了那一僧一道不成。 官府乃是民心汇聚之处,自有浩然正气长存,诸邪莫侵不假,但想要镇压一僧一道,除非是苏州知府的印信或者亲笔搜捕书,否则,最多只是让一僧一道感到难受而已。 能够压的一僧一道不能翻身,除了腰牌上的浩然正气之外,最关键的,还是沈信暗中出手的缘故。 第四十章 螳螂捕蝉 太虚幻境一行,得知警幻仙子的目的之后,沈信便有了主意。 警幻仙子要对补天石出手,不论是为了正邪之别,还是为了获取足够的好处,沈信都不能让警幻仙子那么容易的得手。 警幻仙子想要补天石身上的无量功德,沈信又何尝不眼红这一点呢?可是和警幻仙子不同,沈信又着更大的期望。 警幻仙子说到底,也只是这一方末法世界中诞生的邪神而已,最大的追求,恐怕也只是长生不死,仅此而已。 沈信不同,拥有龙庭浮生境,日后他能走到哪一步,谁也不知道,甚至成为天地间有数的大能之一也尚未可知,因此,行事万万不可有所偏差,虚的三思而后行才行。 因此,思来想去,沈信有了个主意,那便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放任警幻仙子对补天石出手,然后,他再做背后的黄雀,对警幻仙子出手。 如果谋划得当的话,警幻仙子所做的一切,都只会空为他人做嫁衣,落在沈信的手中。 在此之间,沈信必须做点儿什么,却又不能被人发现,所以,沈信假借浩然正气出手,拿下一僧一道,借此探查警幻仙子的虚实。 这样一来,警幻仙子不可能知道还有一个自己在暗中出手,只会认为一僧一道只不过不小心撞在官府的人手中,让自己有机可乘。 现在一僧一道已经被拿下,如果猜的不错,警幻仙子绝不会坐视不理,毕竟甄士隐身上的先天灵慧是关乎警幻仙子瞒天过海之计最关键的一步,在一僧一道失败之后,警幻仙子必定会出手无疑。 常言道,做得越多,错的越多,警幻仙子的动作越多,沈信越能浑水摸鱼。 话分两头,苏州城的府衙大牢之中,只见一僧一道,此刻在浩然正气的镇压下已经不成人形,身上满是一片血污之色,一个个巨大的疙瘩密密麻麻的遍布全身,宛如两个巨大的人形癞蛤蟆一样,萎靡不振,长长的舌头露在嘴外,一幅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 “师兄,你说我们这次能逃出去吗?”跛脚道士斜靠在墙边,有气无力的说道。 癞头和尚勉强睁开眼睛,嘴角的血迹早已干涸,此刻黑红一片,格外难看,没好气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啊,谁能想到,好好的去引度一个甄士隐,居然会遇上一个带着官家腰牌的书生,半点儿不受你我障眼法的影响也就算了,居然还能把我们压的死死的,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个书生,还是那个封疆大吏了,居然能引动这么多浩然正气,也不知道仙子知不知道这里的事情,我真怕,再耽搁几日,你我性命难保啊。” “哼,我看,你们两个蠢货,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就在此时,一声冷哼传来,一僧一道听了,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激动起来,连忙高呼。 “仙子,仙子,是您来了吗?仙子。“ 话音刚落,便见昏暗的大牢中,一道白光浮现出来,紧接着,一个身影若隐若现,出现在大牢之中。 好仙子,果非凡人,容貌端丽,瑞彩翩跹,国色天姿,乌云迭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亚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便是在这昏暗大牢之中,也同样风光不减,宛若天人。 此刻这仙子秀美冷竖,目泛寒光,宛如神仙妃子,不怒自威,冷冷的看着眼前已然不成人形的一僧一道。 “仙子,仙子救命啊,仙子。”看到警幻仙子果真现身,一僧一道顿时激动起来,手忙脚乱的跪倒在地,苦苦哀求道。 警幻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宫中送神瑛侍者下界,便等着你二人为那甄士隐下判,不想左等右等,判词纹丝不动,不曾下界,眼看再等下去,便会误了吉时,故此下界。” “下界之后,这才在民间耳语之中得知,你二人居然被凡尘官府关押了起来,以你二人的修为,除非是撞上苏州知府,人道气运反噬,否则,怎么会被一群凡人抓起来,事情始末如何,你二人快快与我道来,若敢瞒报,定斩不饶。“ 两人常年在警幻座下办事,自然知道警幻手段,不敢隐瞒,闻言连忙说道:“仙子容秉,绝非我师兄弟二人不尽心,实在是时运不济,那日,我二人去给甄士隐下判词,不想,尚未开始,便发现有一青年书生不受障眼法影响。“ “随后,那书生就掏出一物对付我二人,我二人一时不差,被对方拿下,也不知道那书生是何来历,拿着一块官家腰牌,引动大量浩然正气,叫我二人毫无还手之力,才会失手被擒,还请仙子明察啊。“ 闻言,警幻眉头一皱,“一个书生,哪里来的这般浩然正气,你们确定是浩然正气吗?“ “不敢隐瞒,的确是浩然正气不错。“两人忙道。 “我不行,你们过来,我要查看一二。“警幻仙子说道。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只见警幻仙子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镜,镜分两面,显红粉骷髅之象,随着警幻仙子掐动印决,一道黑白分明的光芒便朝着一僧一道照去。 “终于来了吗?“ 就在警幻仙子出手的瞬间,神域之中,沈信瞬间睁开双目,眼中露出一丝精光,连忙伸出手,虚抓一把,好似抓住了一片天地一样,用力的一挥,便见苏州府衙之上,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汇聚成云,带着莫大的威压,朝着大牢所在的地方压去。 大牢之中,风月宝鉴的光芒落在一僧一道的身上,一股浩然正气顿时升腾而起,冲向风月宝鉴。 与此同时,一声嘶鸣的兽吼传来,只见府衙之上,浩然正气汇聚成一似虎神兽,吼叫之时,风云际会,恶狠狠的朝着警幻仙子冲来,利爪挥动,欲将其撕成两半。 第四十一章 调虎离山 “哼!“ 面对嘶吼而来的猛虎,警幻仙子冷哼一声,水袖轻挥,一层轻柔的薄纱便如同蛟龙出海一般,从水袖之中飞出,分明轻柔不着一物,此刻在警幻仙子的法力激荡之下,却仿佛有千斤重一样。 水波荡漾,那刚烈如火的猛虎利爪落在薄纱之上,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浑然不受力。 这一下,非但没有将警幻仙子如何,反倒落入下风,只见警幻仙子也无多的动作,不过是玉手轻挥,两根绸缎生根发芽一样将猛虎束缚,然后,绸带飞舞,那一脸威严,凶猛异常的猛虎,便如同她手中的提线木偶一样,任由警幻仙子摆弄。 半晌,许是警幻仙子有些腻了,双手一拉,两根绸带瞬间聚结成网,覆盖在猛虎身上,不断的收缩,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最终,在两道长绸绷到最紧的时候,砰的一声,那猛虎一样的神兽被生生挤爆,化作尘烟消散。 猛虎消散的瞬间,沈信的身子骤然一颤,全身上下好似过电一样,眼中露出几分惊骇。 虽然早就知道警幻仙子实力不俗,但沈信也没想到警幻仙子的实力忽然如此强悍,怕是比他全盛时期还要略胜一筹,虽然并未指望那些浩然正气能够将警幻如何,但对方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破开浩然正气的手段也着实让沈信震惊。 不过,虽然没能给警幻仙子带来什么麻烦,但此次出手也不是一点作用也没有,至少,警幻仙子的大概实力被沈信弄清楚了。 论实力,沈信现在是远不如警幻,但警幻仙子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首先,如今警幻在明沈信在暗,这就足够让沈信做很多事了,更何况,沈信发现,警幻仙子的实力虽然强悍,但因为她出生在这个末法天地之中,并没有什么正统的修行法门,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 因此,虽然实力在沈信之上,但只要沈信恢复修为,都不需要达到全盛时期,也未必会落在下风,唯一需要注意一点的,就是她那面风月宝鉴,威能甚是不俗,不可轻视。 最关键的一点是,警幻仙子只是个邪神,就好比浩然正气天生对邪神有所压制一样,在沈信这个正神面前,浩然正气将是最好的帮手。 况且,府衙之地,本身就和龙九子中的狴犴气运相连,沈信身为龙君,天生便能驱使府衙之中的浩然正气,此消彼长之下,警幻也不是完全不能对付。 这边沈信已经弄清了警幻的底细,警幻仙子却还一无所知,轻易的驱散浩然正气所化的狴犴法相之后,警幻仙子难看的脸色也恢复过来。 瞥了不成人形的两人一眼,警幻仙子说道:“看来这一次的确是你们运势不济,遇上了浩然正气,之前你们不是说他的祖荫尚未完全消散吗?想来这一次,感应到你们要算计与他,祖荫有灵,助长了浩然正气,才会如此吧?” 听到这话,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知道警幻仙子是不打算怪罪他们了,闻言忙道:“仙子,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如今我二人在甄士隐面前行迹败露,再想点化他怕是力有不逮,还请仙子决断。” “行了,如今甄士隐那边是指望不了你们了,如今神瑛侍者已经下界,不多时,便是绛珠仙子入世之时,你们先回太虚幻境,从旁策应,小心护持,甄士隐那边,就让我亲自前去点化吧。”警幻仙子叹息一声道。 “谨遵仙子吩咐。“两人忙说。 “上一次的事情,你们已经办砸了,若是这一次再出什么岔子,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明白吗?“警幻仙子冷声道,说着袖袍一挥,那将两人束缚住的锁链应声而断,警幻仙子也消失在大牢之中,一路往甄府飞去。 眼看警幻仙子离开大牢,沈信连忙收回神念,没有府衙的浩然正气做掩护,他可不敢窥视一个修为在自己之上的人,若是被警幻发现,别说谋划补天石了,恐怕连他自己也会搭进去。 其实,这倒是沈信太过谨慎了,在警幻看来,世上除她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仙神存在,而且她一身的实力也都是来自灌愁海,博大有余而灵巧不足,就算是沈信暗中窥视,也未必能被她察觉。 不过,虽然不敢窥视警幻仙子,但沈信也没有闲着,他费尽心思抓住警幻仙子,可不仅仅只是想要试探警幻仙子一番,还另一番打算。 眼看警幻仙子离开府衙,前往甄府,沈信神念一动,便见大牢之中,不成人形的一僧一道,在脱离了浩然正气的束缚之后,终于恢复了法力,此刻正盘膝而坐,不断吞吐气息,一股股游离在天地之间的污浊晦气,便在二人的吞吐之间,汇聚而来,不断的滋养二人。 拿下两人之后,沈信也弄清楚了两人的根底,这一僧一道,虽然假托和尚道士之形,实则和警幻仙子一样,乃是诞生于灌愁海中的生灵。 这二人,本是灌愁海中吞吐五迷三道,欲念孽果而生的两只癞蛤蟆,后来被警幻仙子以灌愁海之力点化,赋予身型,才化身成如今的模样。 也正因为两人一身的法力具是外力而来,因此化形的时候有所残缺,一个癞头,一个跛脚。 不过,两人虽然有所残缺,却是灌愁海中唯一有本体依托之辈,比起那些无有形体的风流孽鬼之辈更加得用,因此经常来往人间,替警幻仙子做一些鬼蜮勾当,在太虚幻境中也算个人物。 就在两人恢复修为之际,没有注意到,一丝微弱的金光在地牢中微弱的烛光下若隐若现,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两人,随着两人的吞吐,缓缓融入两人的体内。 这一丝光芒毫不起眼,进入两人的体内之后便迅速蛰伏起来,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迫切的想要恢复修为的两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在自己的体内,出现了一丝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第四十二章 二访灌愁海 就这样,一无所知的两人很快就恢复了修为,和之前一样,由癞头和尚打出一道符箓之后,便消失在大牢之中,前往太虚幻境。 神域之中,就在癞头和尚出手的同时,沈信也急忙出手,只见他十指如飞,宛如穿花之蝶,一个又一个印决从他的手中飞出,一道道金光汇聚起来,彼此勾勒,宛如罗网一样,随着沈信的动作汇聚成一张地图,浮现在沈信的眼前。 与此同时,长江君庙之中,龙王神像散发出阵阵光芒,引动长江水脉,在凡人无法窥见的地方,整条长江宛如一条巨龙一样,横贯东西,蜿蜒咆哮,滚滚江水与长江君庙互相辉映,长江流域,凡尘众生,一一浮现在沈信的眼中,犹如幻灯片一样,飞快的变化着。 随着沈信的手印越来越快,到最后只能看到一团残影的时候,砰的一声,沈信眼前的地图破碎,眼中的幻灯片也随着沈信的身子一颤,消散开来。 咚的一声,沈信从赤金龙椅上跌坐下来,瘫靠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脸色苍白的可怕,可是脸上却挂着一丝欣喜,目光灼灼的看着远方,视线好似跨越了时空一样,来到万里之遥的地方,滚滚黑水汹涌,浪潮中央,一座宝山悬浮怒涛之上,散发阵阵春情。 原来,刚刚沈信借助蕴藏在一僧一道体内的法力为引,就是想要找出太虚幻境的所在。 太虚幻境并不属于人间,而是位于现实与虚幻的缝隙之中,若无旁人引领,根本无法进入其中,上一次,沈信也只是依靠神念,隐藏在甄士隐的魂魄中,才能一窥太虚幻境,但太虚幻境到底在什么地方,沈信也不清楚。 这一次,抓住一僧一道,出了要引出警幻仙子之外,同样也有打探太虚幻境所在的目的。 警幻仙子法力不低,还有一面风月宝鉴,不好对付,作为太虚幻境之主,如果警幻仙子位于太虚幻境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警幻就能立刻知晓,因此,想要探查太虚幻境的虚实,引出警幻仙子才是最好的办法。 事实也和沈信想的一样,一僧一道出事之后,警幻仙子果然就离开了太虚幻境,这才给了沈信可乘之机。 粗粗的喘了几口气,沈信这才坐起身子,看了甄府一眼,喃喃道:“甄老先生,希望你能帮我多拖住警幻一会儿,否则这一次,我可是白白浪费机会了。“ 说着,沈信的眉心之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只见那是一尊龙王神像,锦衣华服,栩栩如生,和沈信有着一般无二的面目,朝着太虚幻境所在的方位而去。 一声龙吟想起,虚空之中泛起阵阵涟漪,一汪无边无际的广阔黑海出现在龙王沈信的面前,只见沈信一步跨出,进入太虚幻境之中,感受到沈信身上属于正神的气息,整个灌愁海瞬间翻起惊涛骇浪,层层烟波席卷而来,似乎要将沈信吞噬一样。 甄府之中,警幻仙子刚刚施法将甄士隐拖入梦境之中,尚未开始点化对方,便不由心神一动,朝着太虚幻境所在的方向。 “哼,小小浪花,又能奈我何?灌愁海再怎么似海非海,到底也是海,本王乃是龙君,难道还能被海水吞没不成。“沈信冷哼一声,身上爆发出一股浓郁的威压,身后似有龙吟想起,整个灌愁海猛然一颤,掀起的滔天巨浪在沈信近乎实质的威压下凭空散开,散落水面之上,翻不起半点儿浪花。 “奇怪了?难道是我的错觉不成?”警幻仙子疑惑道,刚刚她感到灌愁海似乎有什么动静,结果还没有所动作,就发现一切都平息了,速度之快,让警幻仙子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灌愁海再有什么反应,警幻仙子总算是放弃了,轻笑一声道:“看来又是甄士隐身上的祖荫气运作祟,不过,到底被晦性消磨了不少,便是还有残余,也翻不了天了。” 说着,警幻仙子伸手一指,甄士隐的梦境之中顿时浮现出无边云雾,云山雾罩之中,雕栏玉砌,宛如仙境。 另一边,沈信以龙王之威平复灌愁海暴动之后,便踏水而行,一路朝着放春山遣香洞而去,只见他所过之处,水波不兴,万里水路,也不曾打湿他的鞋袜半点儿。 踏足放春山之后,沈信脚步不停,一路朝着山上走去,因为来过一次的缘故,很快,他又见到了那雕栏玉砌的白石牌坊,不论是太虚幻境的匾额,还是真假难辨的对联都和上次一般无二,唯一的区别就在于,这一次的牌坊上,那风月宝鉴已不见踪迹。 驻足片刻,沈信勾起唇角,一层金色的神力覆盖躯体表面,隐去身形,便朝着眼前的牌坊走去。 作为警幻仙子的大本营,太虚幻境的防守自然不用说,偌大的牌坊上布满了不少的禁制,可惜,这些禁制虽然数量繁杂,但大多粗制滥造,如果不是警幻浑厚的法力支撑,怕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禁制或许还要头疼一番,但对于龙族出身的沈信而言,这样粗糙的禁制,简直像大白天点燃的蜡烛一样,毫无用处,尤其是失去了风月宝鉴之后,这个禁制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更加无用了。 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沈信没有废什么功夫就进入了太虚幻境之中,转过牌坊便是一座宫门,上面横书着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也有一副对联, 大书云: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 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再往后,便是两边配殿,顾看左右,匾额上写的分别是“痴情司”、“结怨司”、“朝啼司”、“暮哭司”、“春感司”、“秋悲司”,正中央还有一座宝楼,位于六司中央,宝光浮焰,甚是华美,上书“薄命司”三个大字,两侧也有一副对联: 春恨秋悲皆自惹, 花容月貌为谁妍。 第四十三章 判词 见到此,沈信知道,这便是警幻仙子的根基所在,十二金钗名册判词所在之地,也是整个太虚幻境之中,最重要的地方。 这里的封禁之力,比起其他地方也要更甚一筹,不过,在沈信看来,还是太过简单了些,没费什么功夫,便进入其中。 进入门中,只见有十数个大橱,皆用封条封着,看那封条上皆有各省字样,凝聚着浓郁的风流孽债气息,一眼看去,犹如无数痴男怨女在诉说衷肠一般,红尘怨气扑面而来。 除此之外,薄命司中,还有几个宫装丽人,荷袂蹁跹,羽衣飘舞,娇若春花,媚如秋月,宛如蕊宫仙子,月里嫦娥一般,只是身上自带一股风尘之气,挥之不去,硬生生在这清冷之中,平添了几分旖旎暧昧的气氛。 沈信踏入薄命司的时候,其中一个宫装女子忽而神色一动,朝着沈信所在的地方看来,眼中带着几分警惕之色。 “痴梦姐姐?怎么了?”一旁的女子见状,不由开口问道。 只见痴梦仙姑看着沈信所站的地方,打量了半晌,随后猛然挥手,便见一阵香风袭袭,如梦似幻,朝着隐藏在暗处的沈信笼罩而来。 沈信见状,冷笑一声,也不闪躲,运转神力,身上宝光浮焰,隐隐重重,将其包裹其中,不动分毫,那云雾缭绕而来,不损分毫。 “痴梦姐姐?”一旁的几个女子越发疑惑了。 见状,痴梦仙姑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看着几人疑惑的目光,开口道:“没什么,刚刚我感觉似乎有什么人闯进来了,所以试探了一下,看来是我多想了。” 听到这话,其他几人这才放松下来,笑道:“姐姐真是多虑了,这太虚幻境可是仙子的道场,汇聚天地风流孽债之所,没有仙子接引,谁敢乱闯?莫说这方天地并无神灵,便是真有,一旦闯入这灌愁海里,怕是也要被那孽海情天所吞噬了,落得个道心失守的下场。” “就是。“一旁的女子也是纷纷附和,“要我说,姐姐这般敏感,应该是因为茫茫和渺渺两人,他们久不在太虚幻境,如今又正是姐姐情劫风动之时,被他二人身上男体阳气牵引,心神不宁也是正常反应。” “或许吧,如今仙子离了幻境,还带走了风月宝鉴,一众姐妹也多因为下界之事转世投胎,唯有你我几人,幻境空虚,总归还是警惕些好,绛珠仙子哪里没事吧,她和神瑛侍者,可是仙子能否功成最重要的一环,可万万不可有失啊。“痴梦仙姑嘱咐道。 “放心吧,仙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再说了,茫茫和渺渺二人如今不也从旁策应,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晦性蒙尘,便可安排她下界了。“引愁金女道。 几人正说话间,便见薄命司中一个大橱忽然晃动起来,随后,一张金帛从中飞出,散发阵阵彩光,金帛之上,上书一偈: 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见状,几人连忙住嘴,痴梦仙姑道:“仙子已经出手了,你我快快动手,立下这天命,便可安然无忧了。”说着,痴梦仙姑水袖翻飞,周身香风肆意,犹如凤凰起舞一般,阵阵彩色红霞宛如云雾一般,环绕在金帛之上,引动灌愁海中红尘之气,充斥金帛之中。 与此同时,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度恨菩提,三个宫装女子也纷纷出手,四道彩光汇聚,落在金帛之上,便见金帛上书一偈吸收无数红尘之气,隐隐散发一种天命所归的气息,眼看就要脱离金帛,朝着下界而去。 沈信大吃一惊,没想到警幻仙子还有这样的本事,原来十二金钗的判词就是这样来的。 对于十二金钗的判词,沈信一直很好奇,警幻仙子虽说实力比他稍强,但说到底,也不过天仙境界,放眼洪荒天地,不过蝼蚁一样的存在,就算是此处天地末法,也不至于拥有判定命数的本事才对,为何反而能决定整个红楼中无数人的命数。 如今,看到这四人的手段,沈信才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判定命数,不过是诅咒罢了。 灌愁海乃是天地间痴男怨女风流孽站汇聚之地,历经千万年的淬炼,其中的红尘怨气数量之多,简直无穷无尽,乃是天地间负面能量最多的地方,就算是修道之人,沾染一点,也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更不要说旁人了。 警幻仙子自灌愁海中孕育而出,天生拥有引动灌愁海红尘怨气的本事,她以判词之名,行诅咒之事,才弄出了类似于命数的东西。 不过,诅咒之术,素来是沾染大因果的邪道手段,反噬严重,警幻仙子如果敢诅咒这么多人,还都是落的如此凄惨的境地,恐怕早就在天道反噬之下,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了。 所以,警幻仙子用了一个偷梁换柱的办法,借助自己的法力,让手底下的风流孽鬼投胎转世,成为被算计之人的至亲骨肉,如此一来,双方气运相连,再利用晦性,吞噬他人气运,减少反噬。 最后,利用灌愁海的红尘之气,以风流孽鬼为引,落下判词,就能顺理成章,就算是有什么反噬之力,也只会被风流孽鬼承担,而不会波及警幻仙子。 一旦手底下的风流孽鬼被天道反噬,消散的时候,只会产生更多的怨恨,被吞噬的气运也会散落在灌愁海中,如此一来,警幻仙子的实力只会更加强大。 也正是因为这样,到现在,警幻仙子都能够对王朝气运下手,几乎拥有改朝换代的能力,便是皇子龙孙的龙气都阻挡不了她的算计。 如果沈信没猜错的话,这么多年来,警幻仙子手底下的风流孽鬼魂飞魄散的不在少数,其中有大部分,或许还是为警幻仙子续命了。 难怪,警幻仙子的实力如此强悍,但手底下得用的人,不论是那一僧一道,还是眼前的几个宫装女子,实力都如此低微,恐怕这样的人手都已经更新换代好几次了吧。 第四十四章 绛珠仙草 想到这里,看着正在不断牵引红尘之气,想要让这个所谓的判词落下的几人,沈信的眼中就露出一丝嘲讽和一丝怜悯,这才是真的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除此之外,沈信对她们却没有半点儿同情,看她们熟练的样子就知道,她们帮着警幻出手的次数绝对不在少数,一身的罪孽,便不如警幻,也绝对少不到哪里去。 眼看判词就要成型,沈信连忙掐动印决,一道神力落入灌愁海中,霎时间,灌愁海中一阵翻江倒海,无数的海水震荡起来,翻起阵阵巨浪,倒卷放春山而来。 海浪冲击放春山的瞬间,便见太虚幻境的几座牌坊绽放出阵阵金光,将那海水尽数挡住,不过,剧烈的海浪冲击之下,整个放春山也是一阵地动山摇,正在施法的四人一个不慎,打了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施法的动作也顿时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灌愁海怎么翻起这么大的浪来?”痴梦仙姑脸色一变,惊呼道。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原本在宫内的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也纷纷被惊动,急忙从后殿之中冲了出来,慌慌张张的说道。 “你们两个不好好看护绛珠仙子,跑出来做什么?“见到两人,痴梦仙姑眉头一皱,没好气的说道。 “见过仙姑,不是我师兄弟不尽忠职守,只是灌愁海震荡,绛珠仙子哪里也不平静,我二人有心无力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的灌愁海为何这么多波折,刚刚还震荡了一下,现在更加猛烈了些。“癞头和尚连忙说道。 话音未落,便见一股更大的风浪席卷而来,滚滚黑水遮天蔽日,几乎要把整个放春山淹没一般。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出手挡住海浪,否则放春山真被冲散,我们一个都讨不了好。”痴梦仙姑连忙说道,话音刚落,一张粉红巾帕就从袖管中飞出,迎风便长,将放春山包裹其中。 “可是判词?”看着尚未落下的判词,钟情大士有些犹豫。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先安定了灌愁海再说,判词一时半会也跑不了。“度恨菩提没好气的说道,也急忙出手,手中团扇挥动,刮起阵阵阴风,朝着海浪吹去,想要将那接天的浪**散。 几人纷纷出手阻拦海浪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一旁的大橱中,封条上写着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的几个本子上闪过一丝金光,随后隐没,就连天上尚未落下的判词也是一阵变化。 原本的字迹被一一抹去,随后,化作新的判词,浮在空中,只见: 旧时莲花换新池,再奉甘露雨丝丝, 月明人伦元宵后,便是劫满重生时。 对此,正在努力对抗海浪的几人一无所知,同时也没人注意到,一个无形的身影,在这件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薄命司,往太虚幻境深处去了。 一路上,沈信如入无人之境,但见画栋雕檐,珠帘绣幕,仙花馥郁,异草芬芳,真好所在,正是光摇朱户金铺地,雪照琼窗玉作宫。 最终,来到一处露天庭院之中,只见彩画雕栏狼狈,宝妆亭阁尚歪。莎汀蓼岸尽尘埋,芍药荼褵俱败。茉莉玫瑰香暗,牡丹百合空开。芙蓉木槿草垓垓,异卉奇葩壅坏,其中,一口玉井琉璃打造,晶莹剔透,其中一株仙草,散发赤红宝光,见之,如天边晚霞,嗅之,似芬芳馥郁,一股仙灵飘逸之气扑面而来。 “咦?”看到这株仙草,沈信顿时轻咦一声,没想到太虚幻境之中,居然还藏着这样一株灵物。 按理来说,天地末法,毫无丝毫的天地灵气,连沈信的千年修为都变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任何的天地灵物都没有办法生存才对,可眼前这株仙草,却是实打实的天地灵物,或许不算顶尖,但也绝不是随处可见的那种。 难道说,这方天地还有哪里存在天地灵气不成? 想到这里,沈信忍不住上前,刚刚粗粗一观,尚未发现,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仙草之中,还有一道灵识正在沉睡,乃是已经化形的灵物,立刻,沈信就猜出这仙草的来历,不是林黛玉的前生绛珠仙子又是谁。 只是让他诧异的是,这绛珠仙子居然真的是一株仙草,最开始的时候,沈信还以为她也是某个风流孽鬼,假托的仙草仙子之名呢。 看了绛珠仙草一眼,沈信的眉头便皱了起来,他看的分明,绛珠仙子不仅是真的仙草,就连修炼的,也是正统的正道法门,若是在洪荒天地,妥妥的能够位列仙班的存在,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和警幻仙子混在一起呢? 不仅如此,更让沈信感到不悦的是,在绛珠仙草的身上,一副红尘罪孽之气逐渐生发,不过,不同于那些风流孽鬼,绛珠仙草身上的红尘罪孽并非是自身为非作歹而来,而是被外力施加而来。 只见绛珠仙子的意识沉睡,整株仙草都浸泡在琉璃井中,而那琉璃井中的泉水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沈信在甄英莲身上看到的那一滴晦性。 甄英莲身上不过一滴晦性,尚且如此棘手,更不要说眼前的井水中有足足一井之多,如此多的晦性,时间一长,恐怕绛珠仙子的意识永远也别想醒过来了。 本以为绛珠仙子和警幻仙子应该是一丘之貉,可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说不得,绛珠仙子是被警幻利用了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沈信眼眸一转,与其猜来猜去,不如将绛珠仙子唤醒,如果她和警幻真是一丘之貉,自己便乘机将她翦除,如果不是,还能给自己找一个帮手,对付警幻,反正她现在琉璃井中,生死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怎么做都不亏。 当即,沈信不再犹豫,伸出手搭在琉璃井上,和灌愁海一样,琉璃井中的晦性同样是水的一种,只要是水,就在司掌万水的龙王的掌控之中,除非有旁人加持法力,否则,就算是晦性,也只是沈信手中的玩物而已。 第四十五章 困仙 沈信的手才刚刚搭在琉璃井上,便见那些由晦性汇聚而成的井水顿时如遭逢天敌一样,沸腾起来,纷纷远离井中的那株绛珠仙草。 没有了晦性之水,绛珠仙草身上的红尘罪孽便如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再难压制绛珠仙子的意识,只见红霞之中,一道白影若影若现,显露女子样貌。 怎见得,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论仙气飘渺,警幻仙子依然不俗,可是在眼前这位女仙面前,却还略逊三分,尤其是这女仙自带一股风流气韵,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比起威徳有余,柔和不足的警幻仙子而言,这样的女子更加惹眼,便是见惯了美女的沈信见状,也不由一阵晃神。 就在沈信恍神间,因为没有红尘罪孽的压制,绛珠仙子缓缓苏醒,尚未完全清醒过来,便见着围绕在周身如炭灰黑雾一般的罪孽之气,啥时色变。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绛珠仙子又惊又怒,高声疾呼,身上一股清灵之气透出体表,化作阵阵云雾,想要将那罪孽之气隔开。 可是这晦性之水侵染绛珠仙子多日,那里是简简单单就能祛除的,只见黑雾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纠缠在仙子的仙体之上,不断的餐食轻灵云雾,一副咬死不散的模样。 见状,沈信回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绛珠仙子当真是被警幻算计了,否则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当即开口道:“仙子无需惊慌,只是些许罪孽,并非仙子自身因果,只要耗费一些时日,自然能够洗去罪孽,换仙子一个清净仙体。“ 听到沈信的身影,绛珠仙子大惊,这才发现,在自己身旁,居然还有旁人,越发惊怒,水袖一挥,便见花园之中百花盛放,落英缤纷,一团暖雾香风袭来,沈信眼前便满被花雨笼罩。 沈信没想到,这绛珠仙子一言不合就出手,也是大吃一惊,好在他因不知绛珠仙子是敌是友,早有防备,虽然惊讶,却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眼看天花乱坠,沈信也急忙出手,伸手一抓,便见刚刚还宛如遇见天敌,不断沸腾的晦性之水纷纷涌来,随着沈信的手掌变幻不定,只听沈信一声轻喝,道了一声“去!” 源源不断的晦性之水便冲出琉璃井,化作十条水龙,凌空盘旋,这十条水龙具是由晦性之水显化而出,又是通过沈信这位龙王之手,实力非同凡响,非但具有晦性之水的罪孽之气,更施以龙族密法,一条水龙足足有千钧之力。 而且,水无常象,这水龙同样变化莫测,就算是被一时击溃,也能迅速凝聚而出,返本归元,除非有人以莫大的法力将其彻底碾压,否则,只能被缠住,直到力量耗尽。 水龙一出,那漫天花雨顿时被流水卷入其中,非但没能对沈信怎么样,反而被流水反噬,在水龙的呼啸之下,反攻绛珠仙子,当真是应了那一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雨虽利,却又哪里胜得过水龙之威。 绛珠仙子本就刚刚苏醒,尚未摆脱红尘罪孽,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加上本体尚在琉璃井中,尚未脱身,仓促之下,根本不是十条水龙的对手。 只见十条水龙,仿佛十条锁链一样,来回交错,非但化解了漫天花雨,还将那锐利的花瓣融入水流之中,让原本只拥有冲击与束缚力量的水龙,平添了几分锐利。 绛珠仙子被十条水龙围住,不断的变换身形,可以挪移的空间却越来越小,原本华美的宫裙,在水龙和花雨的冲击之下,也变得狼狈不堪,好似擦桌子的抹布一样,好好的一个仙子,短短的时间内,落魄的好似乞丐一样。 这还是沈信没有下狠手的结果,眼看十条水龙组成流水牢笼,将绛珠仙子困在其中,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时,沈信这才开口。 “绛珠仙子何必如此急躁,本王并不是什么坏人,相反,若非本王出手,仙子现在还被晦性之水镇压真灵,不得转醒,结果本王帮了仙子,仙子翻到出手对付本王,如此恩将仇报,不是我辈修行中人的风范吧?” 绛珠仙子堪堪挡住水龙的攻势,发髻散乱,狼狈不堪,听到沈信的话,这才注意到他,顶尖一看,只见沈信头戴着紫金冠,一身九龙环绕金丝袍,脚登青缎粉底小朝靴,身上自带一股威徳之气,脑后环绕金光云雾,一道龙影若隐若现,绝非凡尘之辈。 “你是何人?为何我从未见过你?”见状,绛珠仙子大惊,连带着手底下的动作也慢了几分,差点儿就被一条水龙击中,如果不是沈信及时收手的话,怕是这位仙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本王乃是长江龙王敖信,仙子有礼了。”沈信闻言拱拱手,言罢,绣袍一挥,十条水龙顿时停在空中,没有继续进攻,不过,却也不曾将水龙散去,如果绛珠仙子还敢造次的话,不用说,等着她的就是水龙的雷霆之怒。 见水龙停住,绛珠仙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满是忌惮地看着沈信,眉头一皱,“不可能,此方天地末法,除却众生之愿,再无任何灵异之力留存,若非当年补天石奇缘巧合来到此界,便是我也不可能通灵成仙,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此方天地之中,还有一位龙王?你到底是何人?” 绛珠仙子的出现居然还和补天石有关系吗?听着绛珠仙子无意间透露的消息,沈信眼眸一闪,看来,这位绛珠仙子知道的事情不少,倒是可以试探一番。 “本王乃是货真价实的长江龙王,仙子若是不信,这天道符诏,仙子不会不认识吧。” 第四十六章 三仙来历 说完,沈信摊开手掌,只见掌心之中,一道玺印虚影浮现出来,虽然并无任何奇特之处,却隐隐与天地连成一体,这便是正神与邪神最大的差别,也就是所谓的天道符诏,只有拥有这个,神灵才能吸收香火神力,铸造神道金身,长生不灭。 “你真的是长江龙王?这怎么可能,难道当年补天石降临此界之时,除了我与警幻仙子和神瑛侍者之外,还有你一同降临不成?可是,这不应该啊?“ 见到沈信掌心的天道符诏,绛珠仙子脸上的警惕与忌惮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解之色。 见绛珠仙子相信了自己,沈信收起天道符诏,“仙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本王的身份,可还要继续打下去?“ 闻言,绛珠仙子脸色一红,面露尴尬之色,既然沈信真的是长江龙王,那么刚刚他说帮了自己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假的,自己却反而对恩人出手,但凡是要点儿脸的人都会羞愧难当吧。 讪笑一声,绛珠仙子连忙福身,“是妾身孟浪了,蒙受龙君恩惠,反倒冒犯龙君,还请龙君赎罪。“ “无妨,不知者不罪,仙子也是一时苏醒,惊慌失措下才有所失态,本王自然不会介意,不过,听仙子话中之一,似乎对警幻仙子和神瑛侍者甚是了解,不知,仙子可否跟本王说说这二位的来历?“沈信大度的说道,非但如此,还挥挥手,将水龙驱散。 不过,这都是表面上的,那十条水龙虽然被驱散,法力却并未收回,而是化作云雾,散落在绛珠仙子四周,如果绛珠仙子只是假意求和,沈信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当初。 除此之外,绛珠仙子也依旧待在琉璃井中,让沈信能够随时镇压她,要不然,沈信也不会这么大方。 看了依旧待在琉璃井中的本体一眼,绛珠仙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只当没看见一样。 绛珠仙子也不傻,知道沈信并未完全相信自己,若是非要对方放出自己的本体,两人也就不用谈下去了,沉吟片刻,绛珠仙子这才开口。 “龙君既然知道警幻仙子和神瑛侍者的存在,还能潜入这太虚幻境之中,想必对他们也有几分了解,甚至于,还有些对立吧?“绛珠仙子肯定的说道。 闻言,沈信也没有否认,点点头道:“不错,本王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警幻仙子这个邪道的存在,身为一方龙君,这等罪孽深重之辈,岂能姑息,不过,此人修为在本王之上,一时半会儿,本王还奈何不了他,才想了办法,潜入此地,看看能否找到她的弱点,仙子既然熟悉她,不如和本王说说如何?毕竟,看仙子的样子,似乎和警幻仙子也不对付啊。” 说着,沈信指了指身后的琉璃井。 看着那美轮美奂的琉璃井,绛珠仙子的脸色就是一僵,变得格外难看,如果不是因为本体守制,她哪里会落的如此地步。 “龙君相询,妾身自然不敢隐瞒,这一切,都要从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遗留的那块补天石说起。” “上古之时,苍天破碎,女娲娘娘炼石补天,遗落一颗,穿越无尽时空,来到此方天地之中,也给此方天地带来了一些改变。” “天地之道,在乎平衡,此方天地末法,本并无仙灵奇幻之力,但因为补天石的出现,一切都大不相同,补天石乃是女娲娘娘补天遗落之物,蕴藏无量功德,此种有大善,降临此界之后,为保天地平衡,因此,在补天石划破的时空缝隙之中,诞生了灌愁海。” “灌愁海?灌愁海是因为补天石才出现的?!”听到绛珠仙子的话,沈信大吃一惊,高声问道。 “不错。“绛珠仙子点点头,“除了灌愁海之外,补天石降临此界之时,因为沾染了一丝仙灵之气的缘故,诞生了虚、实、幻,三种能力,这三种力量,依托灌愁海而存在,最终化成三人,一个,便是妾身,剩下的二人,便是警幻仙子与神瑛侍者。” 沈信又是一惊,没想到三人还有这种来历,还都和补天石有关系。 不理沈信的惊讶,绛珠仙子继续说道:“不过,我等三人虽然都因补天石而生,却路数各不相同,警幻资历最老,本身又是代表幻的力量,与灌愁海力量相合,孕育而生,是我三人之中实力最强的。” “但灌愁海乃是为了平衡补天石的大善而孕育出的大恶之地,警幻虽然实力最强,却难入正道,被红尘牵连,难以自拔,因此,我和神瑛侍者,与她来往的并不多。” “至于我和神瑛侍者,虽然不染红尘,但路数也不尽相同,神瑛侍者乃是幻的力量,是补天石之光影照天庭而成,似幻非幻,似实非实,能够借助天庭照影,不断增强修为,不用依附其他,但也因为全无道心可言,一个不慎,便会红尘心赤,遭逢情劫。” “三人之中,要说根基最好的,怕是要属妾身了,妾身乃是实的力量所化,因此不同于警幻和神瑛一出生便是灵体,而是一株草木,历经千万年,吸收沾染了补天石气息的一条灵河之水,才有了如今的仙体,也是我三人之中,唯一得证仙道之人。” “不过,和警幻神瑛一样,妾身虽然根基最后,但资历最弱,法力也最为低微,在尚未化形的时候,曾受过不少两人恩惠,因此,算不得因果缠身,却也达不到清净自在,加之此界全无灵气可言,若非我将灵河炼入体内,恐怕连最基本的法力都维持不住。” “我三人各有千秋,也各有死穴,因此,千万年来,也都在找寻各自的道路,其中,警幻欲成神道,得正神尊位,与天地同寿;神瑛想走佛门大道,他本身依靠天庭照影,不担心法力,只要能大彻大悟,悟得菩提正果,便可被接引佛光引渡,脱离此界。” 第四十七章 还泪之谜(上) “至于妾身,龙君也是得道高人,仙道超脱,最惧因果,想要超脱此界,妾身只能斩断因果,放得超脱。“ “可是,道路虽然清楚,但想功成,又哪里是容易的事情,警幻淬炼灌愁海之力,似邪非正,天道难容,欲得神道,何其艰难,神瑛道心诚赤,不染片缕,如何顿悟,就说我,能够维持仙身,已然不易,想要了却因果,更是无可奈何。“ “因此,妾身和神瑛两人,基本上已经放弃了成道之路,唯有警幻,她诞生最早,心智最坚,无论如何也不愿放弃,一直苦苦追求成道之路,终于,在几十年前,警幻找到妾身和神瑛,说她找到了能够得成正果的道路,能够让我等三人得道。” “什么道路?“沈信急忙追问。 “警幻说,我三人之路,虽然迥异,却都是因补天石而起,若想功成,也少不了补天石。“绛珠仙子说,“警幻追寻多年,终于发现人间皇朝更替之时,天机变化,人道天道彼此相连,若是能够把握机会,便能成就己身。” “为此,警幻布下一个局,分别对应妾身,神瑛侍者和补天石,让神瑛侍者转世为人,历经情劫,同时让妾身也降下化身相助,在让补天石协同下界,警幻则在暗中护持。“ “如此一来,警幻便可利用补天石引动皇朝气运,帮助神瑛侍者大彻大悟,妾身一身因果,十有八九系于补天石和神瑛侍者身上,借着助神瑛侍者成道,偿还因果,同时,补天石上与皇朝气运相连,便能让补天石汇聚人道气运,这样,就算是没有天地灵气,也能化形长生,步入道途之中。“ “如果真的按照警幻所说的话,一旦补天石和皇朝气运相合,我和神瑛侍者也能纷纷成道,到时候必定天降功德,警幻便能借此成就正神尊位,我三人便可齐齐证道。” “因此,妾身与神瑛侍者考虑再三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警幻,只是没想到,警幻居然会乘我化身下界之时,暗算于我,她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想成就正神尊位吗?“绛珠仙子一脸疑惑。 闻言,沈信倒是猜到了些什么,想了想问道:“绛珠仙子,不知你对警幻仙子的根底知道多少?“ “什么?“绛珠仙子闻言一愣,不解的看向沈信,“什么根底,妾身不是已经告诉龙君了吗?“ “不不,不是这个根底,而是你们三人分离之后,警幻仙子一直在做什么,仙子可知道?”沈信连忙解释。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绛珠仙子摇摇头,“我三人虽然彼此牵连,但常言道,道不同不相与谋,我三人基本上也没有多少联系,神瑛侍者一直待在灌愁海以东的赤瑕宫,妾身也在灌愁海以西的灵河河畔,除了早些年妾身尚未化形之时,受了两人几分因果之外,便再无什么牵扯了,龙君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了?” “那就难怪了。”沈信点点头道,“警幻仙子之所以算计仙子,并不能全然算假,如果是最开始的警幻仙子,用这个法门,的确能让你们三人同时证道,可是仙子忘了,警幻仙子行的是神道,还是邪神之道,作为你们三人之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仙子以为,她是怎么保证自己不曾陨落的?” “你是说?”绛珠仙子瞳孔一缩,想到什么似的,顿时惊呼出声。 “不错。”沈信肯定的说道,“警幻仙子多年来,都利用邪门手段,为自己续命,这么多年下来,身上积攒的罪孽怕是罄竹难书,就算是协助你和神瑛侍者成道,那些功德也无法让她成道,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补天石的无量功德,仙子和神瑛侍者,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罢了。” 绛珠仙子眉头紧锁,喃喃道:“难怪,难怪每次见到警幻,我都感觉她乖乖的,原来是因为她掩盖了身上的罪孽的缘故,可补天石身负无量功德,警幻怎么敢算计他,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闻言,沈信冷笑一声,“警幻仙子既然敢出手,自然给自己找好了替死鬼,仙子以为本王是怎么注意到他的,就是因为她所找的替死鬼本王刚好认识的缘故,顺藤摸瓜之下,得知神瑛侍者下界,仙子为报恩德,下界还泪,本以为仙子和警幻是一丘之貉,却不想误打误撞,反倒救了仙子。” “还泪,什么还泪,龙君在说些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懂?”只见绛珠仙子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什么,吓得脸色苍白,骤然看向沈信,激动的说道。 “仙子不知道?”沈信也是一愣,绛珠还泪,这可是红楼一书中最经典的桥段,怎么这绛珠仙子好似一点也不知道一样。 “还请龙君解惑。”绛珠仙子慌忙的说道,慌乱的神色丝毫不似作伪。 见状,沈信也感觉其中另有隐情,也不耽搁,开口道:“本王听说,早年间仙子尚未化形的时候,受了神瑛侍者灌溉之恩,如今神瑛侍者下界,仙子无以为报,所以便说要把一生的眼泪都给了他,也算是报答了。” 听到这话,绛珠仙子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无比,一双粉拳瞬间握紧,周身上下狂风大作,法力汹涌澎湃,一副要把什么撕碎的模样。 “仙子?“沈信疑惑的看着绛珠仙子。 只见绛珠仙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你个警幻,怎敢如此算计与我,好一个还泪,你这是要断我的根啊。” “仙子此话怎讲,难道这还泪之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看到绛珠仙子如此大的反应,沈信顿时打起精神,急忙问道。 闻言,绛珠仙子虽然已经是火冒三丈,到底也没敢对沈信发脾气,看了沈信一眼便深吸一口气,压住胸膛涌动的怒火,开口道:“龙君有所不知,警幻让妾身相助的时候,根本没有提过什么还泪之说,这不过是她在算计妾身罢了。” 第四十八章 还泪之谜(下) “龙君应该还记得吧,妾身刚刚对龙君说过,妾身三人,都因补天石而生,但各有依仗,警幻的依仗,就是这无边无际的灌愁海,神瑛侍者的依仗,就是那天庭照影赤瑕宫,至于妾身的,便是一条灵河。“ “灵河,就是妾身的力量之源,也是妾身的根基所在,警幻所说的还泪,哪里是什么还泪,而是那一条灵河。“ “因为此方天地并无天地灵气存在,所以妾身根本无法脱离灵河流域,因此,妾身耗费多年岁月,将灵河融入体内,这才能够行走四方。“ “警幻找妾身合作的时候,妾身虽然不至于处处防备,但也没有全然相信了她,有灵河护身,就算是警幻拥有晦性之水,也奈何不得妾身,最多能压制妾身一时罢了,因此,也失了防备,在化身下界的时候,一个恍惚,被警幻用晦性之水压制。“ “如果只是这样,警幻最多只能压制妾身一时,可是妾身没想到,她打的居然是灵河的注意,一旦妾身的意识被压制,就无法控制下界化身,一旦化身情动,再如警幻算计的那般,动情落泪的话,警幻便能用自身的手段,引动情愫,将妾身体内的灵河引出来。“ “一旦失去灵河,妾身就成了无本之木,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警幻捏圆搓扁,这个毒妇,好狠的心肠。“绛珠仙子破口大骂,那咬牙切齿的样子,如果警幻仙子在她面前的话,怕是恨不得把她活活咬死。 听到灵河还能被引出来,沈信也是心头一动,自己如今之所以不敢和警幻对上,不就是因为没有天地灵气,一身法力无法施展吗?如果能够拥有灵河,千年修为转瞬便能恢复。 不过,这个念头在沈信脑海中不过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沈信放弃了,灵河虽然不错,但也只是在这个末法天地而言,自己迟早是要回去的,灵河对自己而言,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反正依靠香火神力,自己迟早也能恢复,与其要一条作用不大的灵河,和绛珠仙子合作更加有利。 这边,沈信在心中算计,另一边,绛珠仙子大骂了警幻仙子一通之后,也渐渐冷静下来,思索半晌,沉声道:“警幻这个毒妇,既然妾身被她蒙骗了,神瑛那个呆子肯定也被她算计了,恐怕不仅是妾身的灵河,神瑛的赤瑕宫也被她盯住了,这个警幻,图谋无量功德还不够,居然还妄图成为三界之主,当真是狼子野心。” “三界之主?怎么说?”听到这话,沈信忙问。 绛珠仙子也不隐瞒,转过头看了沈信一眼,“灵河和赤瑕宫,是妾身和神瑛侍者的根基,警幻就算是拿走了,也不可能像妾身和神瑛侍者这样,当作立身根基,唯一的可能,就是将两者演化,形成三界。” “根据龙君所言,妾身大概猜测了一下,警幻这一次想要夺得无量功德,成就正神尊位,并且接着这个机会,除掉妾身和神瑛,拿到灵河和赤瑕宫。“ “到时候,她就能汇聚灌愁海,灵河和赤瑕宫三者之力,将灌愁海化作地府投影,将灵河熔铸赤瑕宫,化作天宫,自己则以天地间唯一的正神之名,谋夺三界之主的神位,成为这方天地的主宰,这个毒妇,我们都小看了她了。”绛珠仙子长叹一声道。 沈信也是微怔,惊讶于警幻的野心,在得知警幻偷天换日,谋夺补天石的无量功德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对方胆大包天了,没想到,除此之外,警幻居然还想做三界之主,真正的天地主宰,这胆子都不是包天,而是捅破天了。 “这,这也太大胆了吧?“沈信愣了半晌,忍不住说道。 “谁说不是呢,如果不是龙君告诉我这些,我也想不到,她的胆子这么大,落入她的算计中,我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如果没有龙君你的出现,恐怕,这事还真的被她做成了。”绛珠仙子唏嘘不已。 “那接下来,仙子打算怎么做?”沈信问道。 “还能怎么做?自然是和警幻拼了,只可惜神瑛侍者已经下界,否则,我等三人联手,必定能拿下警幻,不过也没事,就算是一时拿不下警幻,等到百年后神瑛侍者转世归来,再对付警幻不迟,反正百年时光,对你我而言也算不得什么。“绛珠仙子理所当然的说道。 “万万不可。”沈信想也不想,直接推翻了绛珠仙子的打算,他可没有在这个世界耗费百年的打算,如果不是为了补天石,他根本就不想管警幻的事情。 看着绛珠仙子疑惑的眼神,沈信自然不会说自己修为一恢复就要离开,而是诱之以利,“百年时光,对于你我而言,的确不算什么,可是仙子,拿下警幻之后呢,你和神瑛侍者又该如何是好,难道一直待在这末法天地里,等着地老天荒,一同消亡吗?” “龙君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大可直言无妨。”绛珠仙子闻言说道。 “是这样的。”沈信开口道,“本王以为,反正警幻的谋划已经被你我得知,与其就这么闹翻,不如将计就计,反将警幻一军,仙子如今意识苏醒,还泪一说,早已不攻自破,反正已经下界,不如借此度化神瑛侍者,助他成道,然后从警幻手中护住补天石,如此一来,仙子也能了却因果,借此超脱,岂不美哉。” 还有一句话沈信没有说的是,到时候自己也能以警幻仙子的性命献祭,换取补天石的无量功德,达到此行最大的目的。 只是这一点有算计补天石的嫌疑,绛珠仙子和补天石之间又有因果,沈信不好明说罢了。 绛珠仙子本以为成道无望,只想将警幻狠狠的教训一顿而已,听到沈信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对啊,除去警幻的算计之外,这一波下界,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没有警幻的算计,神瑛侍者和自己成道并不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不将计就计呢? 第四十九章 将计就计 “这倒是好主意,不过?“说着,绛珠仙子面露难色,“警幻诡计多端,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妾身担心,算计不成,反被她知道,那就不妙了。” “这个仙子可以放心。“闻言,沈信哈哈一笑,开口道:“若是假的,想要瞒过警幻仙子,自然不容易,可如果是真的呢?” “什么意思?”绛珠仙子忙问。 “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局,从来都不是假的,而是在真实之中,加上一点假的东西,就好似警幻仙子蒙骗仙子你一样,转世破劫,本就是成道法门,只是被警幻算计,才成了假的。” “所以,想要骗过警幻,很简单,仙子依旧入局,意识蒙尘,警幻自然无法察觉,也只有这样,你我才能瞒天过海,算计警幻。” “什么?”绛珠仙子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向沈信,“龙君是要我继续被警幻压制意识,让她好夺去我的灵河不成?“ “正是。“沈信点点头道。 “不可能。“绛珠仙子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这实在是太冒险了,我不能答应。” 沈信见状也不意外,绛珠仙子好不容易脱离算计,又怎么可能再入牢中呢,不过,此事也由不得她,当即,沈信开口道。 “本王知道仙子有所顾忌,但此事说起来危险,其实并无什么风险,仙子既然知道警幻算计,只要留下后手,便可保无恙,况且,不是还有本王在吗?这晦性之水对旁人而言难缠,但对本王而言,却不过土鸡瓦狗,不值一提,有此双重保障,难道仙子还担心什么吗?“ “可是?” “好了,警幻被调离太虚幻境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仙子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了,到底要不要和本王联手,算计警幻,仙子还是给个答复吧,是要搏一搏,还是就此苟且偷生,与天地同灭,仙子自己拿主意吧。”沈信毫不犹豫的打断了绛珠仙子道。 “这?“绛珠仙子被猛然噎了一下,看着沈信说不出话来。 眼看沈信如此强硬,绛珠仙子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屈服了,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一次自己若是不答应,沈信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与其这样,不如和他合作,至少,沈信是正道中人,只要想更进一步,便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算计自己。 “那好吧,妾身同意便是,不知道龙君想要妾身怎么做呢?“绛珠仙子不情不愿地说道。 闻言,沈信勾起唇角,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神越发温和起来,轻声道:“很简单,待会儿,本王会借助晦性之水,再次将仙子的神魂封禁起来,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本王会给仙子施加一道法力,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仙子便可借助这道法力,破开晦性之水,反攻警幻。” “另外,警幻不是在谋算灵河吗?咱们就如了她的缘,让她拿去便是,不过,让她拿走的,可不能仅仅只是灵河而已,这个,仙子想必也能融入灵河之中吧。”说着,沈信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缓缓伸出手。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浮着一颗金色的灵珠,不时一道流光闪烁,显得格外绚丽。 “这是,香火神力?”绛珠仙子见状眼前一亮,连忙说道。 “不错,只要仙子将这个融入灵河之中,等到警幻动手的时候,就是她功败垂成之时。”沈信点点头道。 “妾身知道了,龙君放心吧。”绛珠仙子迅速地点了点头,从沈信的手中接过金珠,不见有什么动作,金珠便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太虚幻境上空,一道红尘之气冲破幻境,朝人间而去。 见状,沈信忙道:“之前本王给警幻找了一点麻烦,现在看样子已经被她解决了,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回来了,时间不多了,仙子快回去吧。” 听到这话,绛珠仙子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琉璃井中的本体,最终,还在沈信再三的催促下,返回本体之中,再一次被晦性之水封禁起来。 做完这一切,沈信也不敢久留,迅速遁出太虚幻境。 就在他刚刚离开放春山的时候,便见太虚幻境之上云雾弥漫,红尘之气化作亭台楼阁,一面非金非铜的双面镜从天而落,只见镜面之上,红粉骷髅盘踞其中,汇聚生死之气,来回交错,将整个太虚幻境封禁起来。 看到这一幕,沈信顿时松了一口气,若是刚刚再慢几分,被堵在太虚幻境之中,怕是真的要遭。 心有余悸的沈信遥遥的看了太虚幻境一眼,没敢久留,迅速破开虚空,返回人间去了。 太虚幻境之中,归来的警幻正迈步返回宫中,忽然,心头一动,神念扫向灌愁海,只见万里海域之中,波澜不兴,无边黑水之下,不见丝毫生灵。 “奇怪?为何今日总是心绪不宁,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警幻仙子喃喃道,有些狐疑不决。 不过,再三巡查也没能发现不对,警幻仙子只当自己多虑了,便转身返回宫中不提。 翌日,返回人间的沈信便再一次来到甄家拜访,自从上一次沈信制服一僧一道后,与甄士隐的关系也是突飞猛进,平日里见了,少不得热情款待,可是今日,沈信来到甄府,甄士隐虽然客气,但沈信却发现他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这不,两人才刚刚说了两句话,甄士隐就不由自主的发起呆来。 见状,沈信只好稍稍拔高嗓音,“老先生?老先生?“ “啊?什么?“甄士隐猛然回神,一脸茫然的看向沈信,“君楚有什么事吗?” “晚生无事,倒是老先生,可是没休息好,今日怎么看上去神思倦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沈信关心道。 “不,没有。”甄士隐连忙否认,可是刚刚说完,又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其实,也是有那么一点,君楚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话了,昨天晚上,老夫做了一个怪梦。” 第五十章 解梦 “怪梦?“沈信面带疑惑,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此事和警幻一定脱不了干系。 “没错。“甄士隐点点头,然后眯起双眼,一副回想往事的模样,开口道:“老夫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梦里,老夫仿佛置身仙境一样,云霞仙光,奇峰险峻,珍奇异兽,奇花异草,总之,所有不数人间之物,老夫都看了个遍。” “梦见仙境而已,也不算很奇怪吧?”沈信疑惑道。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甄士隐摇摇头,“在梦里,除了这些奇怪的景象之外,老夫还梦到了一个仙子,模样看不清楚,但给人的感觉极美,那仙子自称警幻仙子,说我与她有缘,见我遭逢劫数,心怀不忍,特往我梦中点化于我,说我与英莲父女之情淡泊,强留之下,只会平添祸事。” “说完,还让我经历了一番祸事,具体如何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在梦中似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生蹉跎,无法自拔。” 说完,甄士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无措地说:“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也就罢了,偏偏我醒过来之后,却发现这个梦无比的清晰,想忘都忘不了,我能清清楚楚的知道梦中每一个景象,每一株花草,甚至是它们的摆放位置,唯独经历的祸事毫无印象。“ “结果,现在每当我看到英莲,都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梦,想起家破人亡的绝望,让我无法自拔,君楚,你说,你说我这该如何是好?“甄士隐求救似的看向沈信,眼中满是期望,希望沈信能够救他脱离苦海。 听完甄士隐的话,沈信心中冷哼,这个警幻,还以为她有什么新鲜的招数,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点出甄英莲乃是祸端,让甄士隐疏离甄英莲,可甄士隐本性纯厚,绝不可能因为一个简单的梦境就疏远独生女。 如此一来,警幻就可以按照原来的步调,先将甄英莲掳走,然后以其为起因,让甄家家破人亡,这样一来,甄士隐就算是一开始不信,后来也不得不信,到时候,警幻再前来点化一番,甄士隐便能大彻大悟,从而入道,先天灵慧,也就此落入她的手中。 可惜了,既然自己在这里,警幻所做,便是徒劳。 眼眸一转,沈信忽然哈哈大笑,指着甄士隐说道:“老先生啊老先生,你素来清明聪慧,如何这个时候却犯糊涂了。“ “此话怎讲?“不想沈信会如此回答,甄士隐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自古以来,只有听说仙神度人,是让人一家团聚,却少听说又说让人父女分离的,若说英莲不孝,仙子点化,倒还说得过去,可现在英莲才多大,便是混世魔王转世,只要教育得法,又怎会有祸事。“ “再说了,这什么警幻仙子,晚生怎么从未听过?晚生虽不敢说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也不是佛道两家的出家人,但天庭玉帝,西方佛祖,还是山神土地,龙君河伯,大大小小的神灵也知道不少,却从未听说,有一个名唤警幻仙子的。“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未曾听说的仙子,上来就说英莲与老先生亲缘浅薄,乃是祸端,晚生实在是不敢苟同,尤其是晚生还记得,不久之前,有两个邪物假托僧道之形,想要夺走英莲,如今又来一个仙子,晚生实在是不敢不怀疑啊。“沈信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到这话,甄士隐瞬间打了个激灵,想起不久之前的事情,急忙说道:“对啊,君楚这么一说老夫也想起来,,当日的邪物,不也是冲着英莲来的吗?” “说起来还真是如此,当初邪物装作得道高人被君楚揭穿,现在也不是没可能装作仙子,难怪老夫从未听过有什么警幻仙子,莫不是又是个邪物不成?” 看着甄士隐心有戚戚的模样,沈信不可置否,“这个,晚生就不清楚了,说起来晚生对仙神之事了解的也不过,或许是这位警幻仙子名声不显也说不定呢,依晚生看,老先生不如先去查查这位仙子的来路再说。” “如果是假的,自然不用说什么,如果是真的,英莲真的和老先生亲缘淡泊,也不在这一两日不是。” 甄士隐闻言连连点头,“君楚所言极是,没错,是应该这么做,江边的长江君庙,据说一向灵验,老夫也曾去过,的确不同寻常庙宇,明日,我就带着英莲再去一次,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要的就是这个,沈信听了,唇角高高翘起,笑道:“老先生既然有了打算,那就请放宽心,不要再记挂了,来来来,下棋,下棋。“ “合该如此,合该如此。“了却一桩心事,甄士隐脸上也露出笑容,两人一来二去,又下起棋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甄士隐便早早的起来,带着尚在迷糊中的甄英莲便趁着天光,朝城外走去。 与其说他起得早,不如说他根本一夜未眠,不得不说,警幻的手段虽然没什么新意,但分量却是十足,将那梦境直接镌刻在了甄士隐的梦中,让他不得安宁。 就好像洗脑一样,日日在你耳边念叨,便是再不情愿,也会陷入其中,如果不是夜里宵禁,城门不开,恐怕甄士隐都要连夜带着甄英莲出门了。 一路疾行,来到长江君庙的时候,天色尚未大亮,甄士隐本以为要在庙外等一会儿,不想,还未赶到长江君庙的时候,甄士隐就远远的看到一位老者站在庙外,仿佛在等待什么一样。 甄士隐一眼就认出来,这位老者就是长江君庙的庙祝王守诚,见状,连忙快走几步,来到王守诚面前,拱手行礼,“王庙祝早,不知道,现在可能给龙王老爷上香了?“ 见到甄士隐和伏在他背上还在酣睡的甄英莲,王守诚展颜一笑,朗声道:“庙宇即开,自然可以上香,难怪今日老朽在睡梦中听到几声惊雷,原来是有贵客赶早上香的缘故啊。“ 第五十一章 指点迷津 “什么?“甄士隐闻言一愣,不解的望着王守诚,“王庙祝这话何意?” 王守诚呵呵一笑,捋了捋胡子说,“呵呵,好叫甄相公知道,老朽往日里开庙,多是在辰时之后,可是今日不知为何,一大早听到几声惊雷,顿时叫老朽睡意全无,本以为天要下雨,不想询问家人,却都说不曾听到有雷声响起。“ “老朽思来想去,恐怕是龙君示意,不敢怠慢,早早的来到苗中开门,这不,刚刚收拾好,就见甄相公你来了,不是龙君显灵,又是什么?” “还有这种事?”甄士隐半信半疑的看了王守诚一眼,并未全信。 王守诚自从担任长江君庙的庙祝之后,也不知见过多少甄士隐这样的人,见状也不见怪,依旧笑道:“或许是,或许只是老朽惊梦未眠,甄相公不是要上香吗?进来吧。”说着,转身朝庙中走去。 甄士隐见状急忙跟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未曾进庙之前,他还一阵心神不宁,神思倦怠的,可是跨入庙门的瞬间,闻到那淡淡的香火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好似悬在半空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格外的踏实。 事实上,这并非错觉,甄士隐之所以会神思倦怠,说到底也是因为警幻仙子的法力,长江君庙是沈信的道场所在,天然就能压制警幻的法力,法力一去,甄士隐自然好受不少。 见此,甄士隐眼中露出一丝期盼,都说长江君庙庙小有真神,看来并非空穴来风,或许,真能帮了自己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甄士隐脸上也多了几分恭敬,在王守诚的指引下,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看着红色的线香上燎起淡淡的青烟,一时间,甄士隐一阵神情恍惚,耳边传来一阵浪花拍岸的声音,流水潺潺,翻江倒浪,如在耳畔一般。 再回神之时,便见眼前一座宫宇拔地而起,怎见得朱宫贝阙,与世不殊。黄金为屋瓦,白玉作门枢。屏开玳瑁甲,槛砌珊瑚珠。长鲸鸣,巨蟹舞,鳖吹笙,鼍击鼓,骊颔之珠照樽俎。鸟篆之文列翠屏,虾须之帘挂廊庑。非是人间真景色,实乃幻梦玉龙阁。 “这,这是?”见到此,甄士隐赫然色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随后,便见大殿正中,一座黄金龙椅之上,一个威严的身型隐在珠帘之间,看不真切,其声如雷,自带天威。 “信众甄士隐,前来龙宫拜谒,所求为何?“ 如鼓如雷的声音瞬间将甄士隐惊醒,看着坐在龙椅之上,伟岸如苍穹大海一般的沈信,甄士隐慌忙下跪,战战兢兢地说道:“草民,草民甄士隐,见过龙王老爷,龙君慈悲,草民近日来噩梦缠身,有仙姑点化,言草民与小女福缘浅波,久留为祸,草民愚钝,不解仙姑真意,听闻龙君慈悲,特求龙君指点,草民感激不尽,日后必为龙君竖三牲排位,日夜供奉,以报龙君慈悲恩德。“ 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大串后,甄士隐便伏跪在地,连头也不敢抬一下,生怕一个不慎,触怒真神。 虽说也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等奇异之事,但警幻仙子到底名声不限,比不得龙王一脉成百上千年积攒的威严。 龙椅之上,看着充满敬畏之心的甄士隐,沈信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开口道:“汝之所求,吾已知晓,你那女儿,却又几分来历,与那孽障有几分关联,此事事关天命,吾不可多言,但汝既诚心祈求,吾便赠你一言,你且记住,可保无恙。“ 说完,沈信念诵一偈: “旧时莲花换新池,再奉甘露雨丝丝, 月明人伦元宵后,便是劫满重生时。“ 言罢,也不管那甄士隐是否记住,便挥动绣袍,霎时间,山崩地裂,江河倾泻,泼天洪水冲入大殿之中,将甄士隐淹没。 “龙君救命啊!!!“甄士隐一声惊呼,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醒来只是,发现自己已然跪在长江君庙的神龛前,香炉中的那一缕青烟在这段时间中并未燃烧一样。 “甄相公,你也是读书人,敬香之时,岂可在神前大喊大叫,如此这般,未免太失礼了吧?“ 就在甄士隐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的时候,王守诚呵斥的声音传来,转过身去,只见刚刚还面带笑容的王守诚此刻却是一脸不悦,如果不是他脾气好,恐怕都要把甄士隐赶出去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王庙祝你听我说,刚刚……“甄士隐连忙摆手,正要解释,不想,才一摆手,甄士隐就发现不对了,只见他的袖子上,不知道何时沾上了一株水草,清泠泠绿油油的,好似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这个是?难道说?”甄士隐神色一动,随后惊喜的朝着那泥制的神像看去,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甄相公,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若是再如此无礼,请恕老朽要请你出去了。”王守诚见状顿时黑下脸来。 回过神来,甄士隐连忙拱手,“抱歉抱歉,是甄某孟浪了,还请王庙祝吾要见怪,还请王庙祝相信,甄某对龙君的恭敬之心,绝无半点儿虚假,一时失态,还请勿怪。” 说着,甄士隐从袖管之中取出一包银子,沉甸甸的,分量不轻,递给王守诚道。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是甄某供奉龙君,为龙君修缮金身庙宇的,还请王庙祝收下,另外,甄某想要在家中请一尊龙君的神像排位,也请王庙祝帮忙操持一二,银钱方面好说,总之,要按最高的规格来,还请王庙祝多多费心。“ 见状,王守诚一愣,原本见甄士隐在庙中大喊大叫,颇为不喜,没想到一转眼,甄士隐就拿出这么多银子来,哪怕是长江君庙如今远近驰名,但一出手就是几十两银子,还要另请神像的,却也是第一次。 王守诚说到底,也是半辈子的贫下中农,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说道:“甄,甄相公,你,你是认真的?你可想好了,这可是足足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还要请最高规格的神像,那就非金玉不可,动辄也是百两银子,你,你确定吗?“ 第五十二章 元宵 看到王守诚小心翼翼,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甄士隐就要显得大方多了,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守诚的肩膀,“王庙祝不必担心,甄某并不是一时冲动,比起龙君的慈悲,这点儿香火钱甄某觉得还少了呢?” “可惜甄某也不算富庶,否则,莫说百十来两银子了,就算是千两万两,又算得了什么呢?庙祝无需挂怀,就按甄某说的做就是了。“ 这话倒不是甄士隐再说场面话,而是真的这么想的,刚刚那一场似真似幻的遭遇,虽然时间不长,但甄士隐想知道的一切却都已经知晓。 首先,自己的女儿似乎的确有些来历,在惹来这么多邪门歪道之物,其次,龙君都说了孽障两个字,可见那什么警幻仙子绝非善类,她的话并不可信,最关键的是,还是龙君最后的那一偈。 第一句旧时莲花换新池,指的是英莲曾经有些来数,但成为自己的女儿之后,就已经换了天地。 第二句再奉甘露雨丝丝,不论是甘露还是雨丝,这些可都是龙王老爷的权柄所在,女儿已经改换天地,又得龙君护持,和过往便没有任何牵连。 最后的两句则是连在一切,月明人伦元宵后,便是劫满重生时,说的是自己所担忧的一切,将在元宵佳节之后,烟消云散,从此,再无任何牵扯,自然,也不会出现梦中警幻仙子所言家破人亡的遭遇。 可以说,这一番话,代表着甄家一家的平安,和这个比起来,百十来两银子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其中隐情,并不为外人知晓,不过,因为甄士隐的大手笔,本就是苏州城首屈一指的长江君庙再一次进入中人的视野之中。 甄士隐在苏州名声本就不小,这一次又这么大的手笔,旁人都说,一定是长江君庙甚是灵验,否则怎么连甄士隐这样的人都这般耗费银钱,一时间,长江君庙门前车水马龙,香客络绎不绝,日日大排长龙,便是夜里也香火不息,倒是让沈信又大大的收获了一波香火神力,倒是意外之喜了。 甄士隐去了后患,又恢复往日里清闲自在的生活,唯一不同的就是在与旁人交流学问的同时,不忘安利长江龙王,就连沈信,都不知道被安利了多少次。 如此这般,秋去冬藏,倏忽又是元宵佳节,苏州城中年味十足,好不热闹,街面上,大小商户早早的将花灯挂了出来,端是一副繁华景象。 不过,这等繁华盛景,沈信却无心他顾,无他,今日便是能否破了警幻算计最重要的一天,这一关只要度过,警幻的谋划就会如同多米洛骨牌一样,纷纷倒下,若是度不过,虽然不至于功败垂成,但也得失难辨。 神域之中,沈信双目紧闭,神念覆盖整个苏州城中,只见神念之下,苏州城中水流所在之地,不论是江河湖泊,还是池塘水井,甚至是街边沟渠,全都散发出阵阵微光,透着几分灵性,在夜色的掩盖下,散发出阵阵水汽,在天空中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罗网,笼罩整个苏州城。 这张罗网,就是沈信耗费近一年的功夫布下的阵法,这一年来,沈信踏遍整个苏州,将整个苏州水系融入自身的神域之中,一旦展开,在苏州城中,沈信的实力将得到暴增,就算是实力胜过他数倍之人,在苏州城中,也赢不了他。 这么久以来,沈信还是第一次将这个阵法展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日就是这个阵法建功立业的时候。 就在阵法展开不久,沈信心头一动,朝着远方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空,两团黑雾乘风而来,浓雾之中,熟悉的一僧一道携手同行,正往苏州城而来。 果然来了吗?沈信眼中精光一闪,掐动印决,苏州城上空的阵阵金光瞬间隐去,一切仿佛从未发生一样。 行至苏州城外,两人忽而停下脚步,看着夜幕中灯火通明,繁花似锦的苏州街道,癞头和尚眉头一皱,面带不安地说道:“师弟,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为什么我现在心里老是毛毛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没有啊,师兄你是不是上一次被浩然正气吓到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为了这一次引渡先天灵慧,仙子专门赐下千红万艳壶,就算是再遇上浩然正气,也可保无恙,你就放心吧。“跛脚道士说道。 “或许吧,不过还是小心点吧,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癞头和尚点点头,随后两人便进入苏州城中,一路往甄府所在而来。 不过,两人虽然已经足够谨慎了,却还是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进入苏州城后,一旁街道边的沟渠,在月色的照耀下,似乎发出了一阵异样的光彩。 两人一路朝甄府走来,一路上,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人间胜境,就算是一僧一道见了,也忍不住流连忘返。 “都说神仙好,我看这凡人也不错,除去生老病死,却也活得有滋有味,师兄,你说是吧。”看着两侧的街道,跛脚道士咂咂嘴,一脸感慨。 “不对!”癞头和尚脸色一沉,低声喝道。 “师兄不觉得吗?”跛脚道士问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癞头和尚眉头紧锁,一脸严肃的看着四周,“师弟你没发现吗?我们在苏州城里,走的时间过于久了点儿吧,按理来说应该早就到了甄府才对,可现在,我们却连这一条街都没走出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师兄你是说?!!”听到这话,跛脚道士脸色一变,慌忙的朝着四周看去。 之前没注意也就罢了,现在一看,跛脚道士立刻发现了不对,只见这繁华的大街上,虽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可是仔细一看,就发现那声音如出一辙,街道上来来往往行走的人们,也都是一脸呆滞,形同傀儡。 第五十三章 威压 “幻阵?!!!“跛脚道士见状惊呼道。 “哼,区区幻阵,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宵小之辈,还不快给贫僧滚出来。“ 与此同时,癞头和尚大喝一声,愤然出手,迅速从脖子上取下那串拳头大小的佛珠,祭在空中,迎着滚滚洪流而去。 只见一颗颗偌大的佛珠散发出阵阵黑雾,在空中一阵变换,化作一一颗颗森然白骨,骷髅头的双目之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将整个天空映照成一片诡异的墨绿色。 数十颗骷髅头发出骇人的鬼哭神嚎,呼啸而下,朝着四周狠狠的砸去。 跛脚道士虽然吓得脸色骤变,但和癞头和尚相交多年,其中默契自然也非常人可比,就在癞头和尚动手的瞬间,跛脚道士也慌忙出手。 只见他手中一杆拂尘挥挥洒洒,宛如天女散花一样飘散开来,洁白如雪的根根银丝从天而落,肉眼可见的染上一层浓郁的墨色,那哪里是什么银丝,分明是一头沾满血污的长发,粗壮的头发丝上满是浓郁的血腥味。 杆子与发丝相连的地方,一个面目可憎的脑袋正在发出阵阵凄惨诡异的笑容,别的不说,就说那令人作呕的一张脸,就能吓得不少人魂飞魄散。 轰隆隆! 好似流星雨一般,十几个骷髅头带着森然鬼火,狠狠的砸在幻境之中,原本灯火通明的街道,顿时如同遭受重击的镜子一样,在一片咔嚓声中露出道道裂纹。 随后,在弥漫着血腥味的发丝横扫之下,嘣的一声巨响,整个环境瞬间碎裂开来,露出苏州城原本晴朗的天空,和夜色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看着破碎的幻境,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只可惜,两人的笑容才刚刚挂在脸上,还没来及的维系,便立刻僵住。 只见破碎的镜面一样的幻境碎裂之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并不是熟悉的苏州城的街道,而是一座浩然巍峨的宫殿,整个宫殿宛如水晶打造,金做石柱玉满堂,珍珠帘幕珊瑚桩,夜明珠,琉璃珠,但凡是人世间有的珍宝,在这里随处可见,便是随便从地上捡到一块石头,都说人间少有的珍贵玉石。 两人的笑容僵住,自然不是因为眼前这座富丽堂皇到了极点的宫殿,而是宫殿正中的龙椅上端坐的那个充满威严,额上长着一对对称均匀的龙角的青年。 看到这个青年的瞬间,两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给眼前这个人跪下,甚至在这一刻,两人感觉自己只是直视对方,就已经犯下了莫大的过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诡异的一起,就算是两人中更加沉稳的癞头和尚也忍不住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忍不住色厉内荏的指着龙椅上的沈信说道。 对于癞头和尚的质问,沈信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但就是这不带丝毫感情的一眼,却让癞头和尚全身上下的寒毛都倒竖起来,脚下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那种犹如面对天敌一样的感觉,就算是在警幻仙子面前,癞头和尚也从来不曾有过。 眼看癞头和尚居然没有一下子瘫倒在地,沈信诧异的挑了一下眉头,玩味的看了癞头和尚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这个孽障倒是还有几分胆气,难怪连收取补天石的事情,警幻都能放心交给你去做,还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啊。“ 癞头和尚颤颤巍巍地看着沈信,用力的掐着大腿,用疼痛让自己不要太过害怕,故作凶狠地说道:“你别左顾而言他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将贫僧二人困住,难道就不怕仙子知道了,将你神魂抽出,贬入九幽地底,受地狱烈火炙烤之刑吗?“ “呵,警幻,你以为本王会怕她不成?“沈信不屑的一笑,深深的看了癞头和尚一眼,冷笑道:”至于本王,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本王的身份吗?“ 说着,沈信身上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释放出来,带起一阵狂风,吹的整个宫殿中的珠帘来回晃动,无数彩灯几乎要被吹落一样。 被这气势一压,一僧一道顿时露出惊恐之色,强撑的勇气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好似两个人形蛤蟆一样,满是恐惧的指着沈信。 “你,你是,你是龙?不,不可能,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还有龙,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一定是!!!“癞头和尚不敢置信的喊道,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内心的恐惧一样。 癞头和尚都变成这个样子,更不要说跛脚道士了,在沈信身上的龙威释放出来的瞬间,跛脚道士就翻了白眼,被直接吓晕过去了。 眼看到了这种情况,癞头和尚还能喊出声来,沈信越发的来了兴趣。 一僧一道的根底,在上一次制服两人的时候,沈信就已经知道了,乃是灌愁海中两个汇聚了红尘污秽之气而生的两只癞蛤蟆,得到警幻的法力点化,勉强入道,依托僧道模样行走人间的两个妖孽。 不过,正如灌愁海之水也是水一样,两人虽然是妖孽,也分属水族,龙族乃是水族之首,除了少数的洪荒异种之外,大部分的水族先天就被龙族压制,在修为低于龙族的情况下,基本上只要释放出龙威,就能被压的死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警幻,紧紧依靠威压,沈信就能将这两个孽障压到死,跛脚道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结果,现在跛脚道士都被沈信的龙威吓晕过去了,癞头和尚居然还能破口大骂,沈信自然对他高看了几分。 不过,很快沈信就发现,这并不是癞头和尚真的就比跛脚道士强多少,而是另有缘故,在癞头和尚的身上,也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却是替他抵挡了部分威压,才让癞头和尚没有立刻昏过去。 第五十四章 千红万艳壶 “本王还以为你有多么硬气,居然能承受住本王的威压,原来,是靠着这么个玩意儿,看来,是本王高看你了,这个,就是警幻赐给你二人的宝物吗?看来,对于甄士隐,她还真是看重啊?“看着癞头和尚怀中一个类似酒壶的白玉壶,沈信说道。 听到沈信的话,癞头和尚越发慌张起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仙子的打算?“ “怎么?到现在这个地步了,还不相信本王的身份吗?不过算了,等本王拿下警幻之后,你自然会相信这个事实。”沈信无所谓的摆摆手。 “就凭你?”癞头和尚冷哼一声,顶着沈信身上浓郁的威压开口道:“虽然贫僧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弄出这些东西,但想要胜过仙子,呵呵,你是在做梦,现在,还是让贫僧替仙子先把你拿下再说,师弟还愣着干嘛,还不速速动手!” 说完,癞头和尚怀中的玉壶顿时绽放一阵红光,壶口之中,一阵酒香传来,随后,阵阵甘露涌出,化作滚滚浪潮,朝着沈信涌来。 与此同时,原本翻白眼昏迷不醒的跛脚道士也是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动作之敏捷,根本想不到此人居然是个跛脚的,更加让人意想不到,他刚刚居然被吓晕过去了。 跛脚道士一阵兔起鹊落,怀中一根线香无火自燃,透体幽香顿时扑面而来,化作粉红雾气,将沈信的四周包围,只见云雾变化,所过之处,百花绽放,群芳肆意之中,一个个身子妙曼的仙女从中走出,舞动身形,似真似幻,将沈信周围上下全部封锁。 两人这一番出手,当真是石破天惊,配合的默契无比,毫无破绽。 在两人的联手之下,沈信已经是避无可避,毫无招架之力,两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笑意。 在发现这一切是幻阵之后,两人就早有准备,虽然没想到沈信居然会是龙族,但依靠警幻仙子的赐下的宝物护身,两人还是成功抵挡了沈信的龙威。 尤其是,沈信只知道警幻仙子赐下了千红万艳壶,却不知道,在跛脚道士的身上,还有一件不下于千红万艳壶的宝物。 有心算无心之下,跛脚道士佯装昏迷,让沈信放松警惕,然后找准时机,赫然出手,为的就是一举将沈信击溃。 正是凭借这样的默契,两人才能成为警幻仙子的头号属下,他们也能肯定,就算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在两人这样的配合下也只能饮恨当场。 只可惜,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并不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而是沈信。 看着汹涌而来的浪潮和弥漫四周的粉红雾气,沈信却是岿然不动,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哦?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们了,不过,你们只知道用法器抵挡本王身上的龙威,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本王,可是龙族啊,用这两样东西来对付本王,你们还真是聪明!“ 听到这话,两人先是一愣,随后,癞头和尚瞬间变了脸色,忙声高呼,“不好,快撤!” “晚了!!!” 就在癞头和尚开口的同时,沈信冷笑一声,同时喝到,随后身形一晃,整个人冲天而起,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中,化身一条身形百丈的玉色蛟龙,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随着沈信化身为龙,身上的龙威更是火力全开,原本,依靠千红万艳壶和群芳髓,一僧一道还能勉强抵挡沈信身上的龙威,可是如今随着龙威火力全开,就算是警幻仙子本人在场,也护不住两人。 龙威落下的瞬间,就听到噗噗两声,一僧一道连瞬间都不曾抵抗,顿时法力失控,变成两个满身毒脓的癞蛤蟆,倒在地上,翻着白肚皮,好似死翘翘一样。 对此,沈信毫无反应,巨大的龙躯在空中盘旋一周,呼啸而过,大嘴一张,一声龙吟响起,那汹涌澎湃滚滚浪潮便如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风平浪静,消失的无影无踪,千红万艳壶也因此噗通一声,落在地上,不起任何作用。 而那粉红雾气,同样在龙吟之下消散开来,和千红万艳壶落的同样的下场,两件宝物,还没来及的发威,就在先天压制下沦落成两件废物。 轻而易举的镇压了两件宝物,沈信缓缓从天而降,化作人形,伸手一招,两件宝物便落在手中。 “东西倒是不错,落在警幻的手里倒是暴殄天物了。”打量了手中的两件宝物后,沈信说道。 这两样东西,其本质和灌愁海之水,还有晦性之水都是一样的,警幻没什么本事,只有在玩弄红尘之气方面还有几分建树,这两样东西,就是她利用红尘之气祭炼出来的。 千红万艳壶中,收集了无数痴男怨女的红尘苦泪,一旦沾染,就会落入红尘悲苦之中,损伤神魂法力。 群芳髓,比起千红万艳壶还要更珍贵几分,因为这东西是消耗品,用完就没了,乃是利用风流孽鬼陨落之后的魂体碎片,加上一些灵物祭炼而成,一旦点燃,就能借雾气召唤傀儡对敌,而且雾气本身,还有致幻的效果。 当然,这两件宝物的能力沈信不大看得上,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两样宝物的材质,放在洪荒天地,虽然还比不上一元重水,但也算是次一级的天才地宝,重新祭炼一番,也能得到两件不错的宝物。 顺手将两件宝物收起来,看也不看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两只癞蛤蟆,沈信抬眼看向远处的天空,哪里,是现实与虚幻交接的缝隙,同样,也是灌愁海太虚幻境所在之地。 如今,一僧一道已经拿下,只要今日一过,小英莲天命落下,甄士隐的先天灵慧便与警幻无缘,那时候,警幻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 第五十五章 初会警幻 太虚幻境之中,警幻仙子端坐莲台之上,正在闭目养神,忽而,警幻一阵心神不宁,从入定中醒来,“奇怪,好端端的,为何会一阵心烦气躁,难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不成?” 想着,警幻祭出风月宝鉴,只见阴阳二气旋转其中,推演了半天也毫无所获。 “难道是我多想了?”警幻忍不住喃喃自语。 便在此时,子时悄悄而过,太虚幻境之中一阵剧烈的颤动,薄命司中,一张判词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太虚幻境照亮。 “怎么回事?我尚未发动判词,为何判词自己动起来了,难道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做了什么吗?“这样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警幻仙子的眼睛,只见她眉头一皱,露出不悦之色。 想也不想,警幻袖袍一挥,运转法力就要将那张判词压下来,不想,平日里无往而不利的招数,在遇上这张判词的时候却好似踢上铁板。 警幻仙子的法力才刚刚落在判词上,便见判词上一道刺眼的金光闪过,犹如炭火般的力量瞬间反噬而来,警幻仙子一时不察,整个人被瞬间轰下莲台,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倒在地,虽然未曾受伤,却也颜面尽失。 “怎么可能?“警幻仙子大惊失色,同时,也因为这一耽搁,那判词直冲九重天阙,随后,一个声音响起,宛如黄钟大吕,神圣不可侵犯。 “旧时莲花换新池,再奉甘露雨丝丝,月明人伦元宵后,便是劫满重生时。“ 随着声音响起,在警幻惊诧的目光下,太虚幻境一阵山摇地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塌起来,短短的时间内,放春山上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地界倒塌,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飘飘荡荡往人间而去。 见状,警幻仙子连忙祭起风月宝鉴,只见镜面之上一阵波动,追随那股力量而起,便见那股力量一路直往苏州而来,落在甄府之中,小英莲的身上。 甄府中,小英莲早已酣然睡去,就在这股力量落在她身上的瞬间,便见小英莲的魂魄深处,一个风流孽鬼显露身形,头顶一滴晦性之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无尽的红尘罪孽。 但是,随着灌愁海庞大力量的不断冲刷,那风流孽鬼一身的红尘罪孽很快就被清洗干净,原本面目可憎的风流孽鬼,在去掉了红尘罪孽之后,同样洗尽铅华,露出质朴无华的样貌,融入小英莲的魂魄之中。 随后,那一滴晦性之水也同样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落在一个青年贵公子的手中,在把晦性之水握在手中的同时,那贵公子似乎也察觉到了警幻的目光一样,朝着警幻的方向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笑容,嘲讽的意味溢于言表。 砰! 警幻仙子勃然大怒,身上一股恐怖的气劲涌出,瞬间横扫了整个宫殿,整个放春山在她的怒火下摇摇欲坠,亭台楼阁倒塌无数。 “好贼子,胆敢算计与我?“警幻仙子又惊又怒,惊的是不知道天地间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物,怒的是自己居然被人算计了。 之前曾说过,警幻所谓的判词,其实是利用诅咒之力,坏人命数,加上警幻在背后把持才造就的一种犹如命运般的判词。 这样的判词,利用的大多数都是灌愁海中的罪孽,本身就是邪祟之物,用来害人自然是无往而不利。 不过上一次,沈信将警幻引出太虚幻境之中,在混乱中,更改了小英莲原本的判词,将诅咒化作了祝福,非但坏了警幻的算计,还让小英莲脱离了风流孽鬼的身份,逃脱了警幻的掌控。 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同样的,想要洗去风流孽鬼的身份,自然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法力,而且,这些法力还不能是灌愁海的罪孽。 放春山是警幻的道场,也是警幻仙子以一己之力在灌愁海中开辟出来的根基所在,既然灌愁海之力不能用来完成判词,自然只能消耗放春山的力量,因此,在判词落下的瞬间,放春山直接崩塌十分之一。 原本警幻是打算谋划甄士隐身上的先天灵慧,结果现在倒好,非但先天灵慧没了着落,连放春山都遭受折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便是真佛也要动怒了,更不要说警幻了。 盛怒之下,警幻根本来不及多想,整个人瞬间冲出太虚幻境,闪电般冲向苏州城,“贼子受死!” 一声怒吼,警幻仙子长发飞扬,华丽的裙装在狂风的呼啸下张牙舞爪,一面铜镜从她怀中飞出,迎风变长,一面红粉佳人,一面森罗骷髅,两者交错在一起,化作一道绚烂的黑红色镜光,从云层中穿透而出,瞬间在云层之上留下一个大洞,朝着苏州城上空的沈信笼罩而来。 轰!!! 剧烈的声响回荡在苏州城的上空,一朵蘑菇云升腾而起,警幻仙子见状却是眉头紧锁一脸凝重之色,她能够感受到,就在刚刚镜光落下的瞬间,沈信就在她的眼中失去了踪迹。 “贼子,你不要再躲了,给本仙子滚出来。”警幻仙子横眉冷竖,破口大骂。 “呵呵,仙子何必如此动怒呢?你我都是修行中人,如此嗔怒,与你我身份不符吧。“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随后,便见苏州城上空云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沈信的身形缓缓显露出来,满脸微笑的模样和盛怒之下的警幻仙子截然相反。 “龙族?”看到沈信额上的那对龙角,警幻仙子的眼睛眯了眯,“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龙族存在,看来,你早就知道本仙子了,却一直躲在暗处,做些鬼蜮勾当,这样做,就不怕丢了你龙族的脸面吗?” “本王会不会丢了龙族的脸面就不劳仙子费心了,反倒是仙子,你因补天石而生,却意图谋夺补天石的无量功德,如此逆天而行,就没想过,会遭天谴吗?”沈信讥讽的一笑,满脸不屑地说道。 第五十六章 风月无边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凭什么本仙子要留在这等末法世界,被天地消磨,别说本仙子了,就说你,你是堂堂龙族出身,难道就甘心留在这一片末法世界之中,同天地一起消亡吗?“警幻仙子说道。 “道不同不相与谋,警幻仙子你祸乱苍生多年,今日便是你伏法的时候,你认命吧。“沈信摇摇头,说完大手一挥。 “嗷!!!“ 一声震彻云霄的龙吟声响起,只见苏州城中,无数水流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化作十条水龙呼啸而过,将警幻仙子包裹其中,正是当初对付绛珠仙子的那一招,只不过,不论是威力还是覆盖范围,都有着巨大的差距罢了。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你以为,凭借这个,就能对付的了我?“看着环绕在四周,封锁所有去路的水龙,警幻仙子冷笑一声,面带不屑的说道。 “能与不能,仙子尽管试试,再说了,本王也没说,只有这点手段,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呢?”沈信神秘的一笑道。 那胸有成竹的样子顿时让警幻仙子有些不安,但她也不肯表露出来让沈信知道,冷哼一声,“故弄玄虚,今天我就叫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小算计都是徒劳无功的,等本仙子将你拿下之后,一定要拔了你的龙皮,抽了你的龙筋,用你的龙躯炼成法宝,日日受本仙子的驱使,受死吧!” 话音刚落,警幻仙子愤然出手,一面铜镜悬挂在虚空之中,一面粉红,一面骷髅,粉红镜面之中,散发出阵阵红色迷雾,无数红色的绸带从雾气之中飞出,宛如深海巨兽的无边出手一样,挥舞着将一条条水龙卷住,不断的收紧,撕碎,那难缠无比的水龙大阵,面对风月宝鉴,似乎不堪一击。 另一边,骷髅镜面之中,传来阵阵尖啸,让人毛骨悚然,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从黑雾之中冲出,张张开血盆大口,宛如黑洞一样,朝着沈信吞噬而来,沈信毫不怀疑,一旦被吞噬其中,绝对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见状,沈信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伸手往虚空一抓,苏州城上空,无数的水流闪烁金光,瞬间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罗网,被沈信抓在手中,用力的向下一按,笼罩在骷髅头上。 嗡!嗡!嗡! 一阵嗡嗡声传来,骷髅头被金色的罗网罩住,顿时发出剧烈的震动声,一开始声音还很细微,很快,声音越来越大,黑色的骷髅头上燃烧起幽绿色的鬼火,阴冷的鬼火不断的灼烧,金色的罗网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碎起来,看样子彻底被骷髅击碎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沈信心中暗骂,论实力,在布下大阵之后,自己已经不差警幻多少,可是论法宝,自己可是一个都没有,面对警幻的风月宝鉴实在是太吃亏了。 不过,虽然心中焦急,沈信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影响,见状,只见沈信大喝一声,双手结印,用力的向下一扣,嘴里飞快的念道:“龙君号令,即现感通,兴腾云雨,遍洒人间,救彼焦枯,河源注润!“ 沈信本就是龙族,行云布雨可以说是看家本领,如今更是担着长江龙王的神位,又在苏州城耗费数月苦功布下阵法,可谓是言出法随,一言既出,风云汇聚,电闪雷鸣,在这冬日元宵的夜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大雨落下,原本被风月宝鉴搅碎的水龙又重焕生机,在大雨的补充下瞬间恢复过来,发出一阵阵震天动地的龙吟声,从风月宝鉴的束缚下冲了出来,重新凝聚,然后便见沈信双手挥动,无数的水流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到他的手中,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水龙。 这水龙虽然只是流水汇聚而成,但龙目炯炯有神,犹如活物一样,就连身上的龙威也宛如真龙,怒吼之下,风雨更甚,一时间,风雨助龙威,龙威助风雨,两两相加,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就连沈信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见状惊喜过望,大手一推,宛如降龙十八掌一般,巨大的水龙呼啸而过,朝着警幻仙子猛冲过去。 轰的一声,水龙率先撞在黑雾骷髅之上,无数的流水精粹瞬间炸裂开来,将骷髅头上的森然鬼火瞬间浇灭,整个骷髅头也在龙爪下被抓了粉碎。 “看来,我真是小看你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吃定我了吗?你太小看我了。”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沈信就能破了风月宝鉴的压制,警幻仙子也有些惊讶,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 想着,警幻仙子伸手一招,悬浮在空中的风月宝鉴顿时出现在她的手中,看着冲破骷髅的巨大水龙与十条小型的水龙汇聚在一起,咆哮如雷,蜿蜒带风,警幻仙子不慌不忙,将风月宝鉴竖在手心,轻轻一拨。 只见风月宝鉴飞快的转动起来,黑红两面不断的来回交错,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个黑红两色的太极图,随着警幻仙子一声叹息,“风月无边!”太极图瞬间散开,朝着四面八方荡去,所过之处,风雨也好,雷霆也罢,水龙也好,罗网也罢,全都崩溃开来,随着黑红太极图一同消散在天地之中。 “嘶!!!” 看到这一幕,沈信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自己是小看警幻仙子了,对方手中的风月宝鉴,真不是好对付的。 看着沈信变色的面孔,警幻仙子面露得意之色,傲然道:“怎么样?你还有其他的什么手段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乖乖束手就擒吧,说不定,本仙子大发慈悲之下,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啪!啪!啪! 见状,沈信伸出手,慢慢的拍了三下,赞叹道:“厉害,果真厉害,难怪不论是补天石,还是神瑛侍者和绛珠仙子,都落入了仙子你的算计之中,就凭这一手,他们输的实在不冤,如果只有本王一个人,或许还真不是仙子的对手,可惜啊,本王从不来不打无把握之仗,开始了。“ 第五十七章 偷家 “什么?“警幻仙子一愣,不过沈信并没有回答她罢了。 就在此时,远在天外的太虚幻境再一次震动起来,薄命司中狂风大作,澎湃的力量不断的冲击门上的封印,最重要的一本册子绽放万丈金光,让整个灌愁海都震动起来。 “你做了什么?“作为太虚幻境之主,警幻仙子自然立刻感受到了太虚幻境的变化,赫然变色,厉声质问。 “仙子很快就知道了。”沈信冷笑一声,同时暗自出掐动一个印决。 太虚幻境深处,一处琉璃井中,一株散发着阵阵红霞的仙草上,忽然闪过一道金色的流光,顺着仙草的根茎,落入琉璃井中,顿时,好似在琉璃井中安置了一枚春雷一样,砰的一声,琉璃井瞬间炸裂,晦性之水迸散开来,再也无法压制琉璃井中的绛珠仙草。 灵光变换,云雾之中,绛珠仙子显露身形,看着太虚幻境中不断震动的薄命司,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冷笑道:“警幻,你敢算计我,今日我就叫你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言罢,绛珠仙子伸出手掌,朝着下方重重的一挥。 瞬间,一张巨大的手掌在天地灵气的汇聚下形成,那一支犹如神仙玉手的巨大手掌栩栩如生,掌纹清晰可见,泰山压顶一样,狠狠的拍在薄命司上空。 只见薄命司上空,三个身形忽然显露出来,一脸焦急,分明就是当初沈信所见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和度恨菩提三人。 看着擎天巨手从天而降,三人魂飞魄散,纷纷出手,阵阵云雾弥漫,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薄命司护在其中。 “哼,蜉蝣撼树,不堪一击!“见状,绛珠仙子冷哼一声,手掌狠狠的拍在屏障上,嗡的一声,那屏障顿时发出一声哀鸣,连支撑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就瞬间破碎。 噗!噗!噗! 三人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出,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倒飞出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见状,绛珠仙子伸手一指,点点莹莹绿光就从她的指尖飞出,好似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散落在太虚幻境之中。 紧接着,那无数的绿光落地生根,化作疯狂的藤蔓生长起来,好似深海巨兽的触角一样,疯狂的挥动,将整个放春山搅的支离破碎。 更加可怕的是藤蔓中心的一株巨大的食人花,大概有百丈高低,数十丈大小,鲜艳的花瓣中心是一排排锋利无比的大白牙,散发着刀锋一样的寒光,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薄命司吞噬而来。 “绛珠,你敢!!!”见状,警幻仙子赫然变色,顾不得沈信还在身侧,转身便欲离开。 沈信做了这么多事,为的就是能够顺利拿下警幻仙子,自然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放她离开,见状连忙出手,“浩荡雷霆,听我号令,司雨龙神正法雷,急急如律令!” 瞬间,一个巨大的雷球出现在沈信的手心,随着沈信的动作,狠狠的朝着警幻轰了过去。 “滚开!” 见状,警幻仙子大喝一声,愤然出手,玉手一挥,无尽凄风苦雨汇聚其中,落在雷球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两者相交,爆炸开来,巨大的反震之力让沈信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 好厉害的娘们儿! 两人都是仓促之间下手,相比较而言沈信还是先下手的那一个,却并没有占到便宜,而且这一次,警幻可是连风月宝鉴都没有动用,可见警幻的本事不低,不仅仅是依靠法宝威能。 一招迫开沈信,警幻仙子不敢久留,纵身就朝着太虚幻境飞去。 见状,沈信暗骂一声,看来必须拿出杀手锏了,当即大喝一声,“想走,还是给本王留下吧!“ 话音刚落,苏州城上空一阵风起云涌,层层乌云汇聚在一起,电闪雷鸣之间,一条身长百丈的玉色蛟龙从乌云中探出身来,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巨大的蛟龙一经现身,顿时风雨大作,无边云雨好似天幕一般,将整个苏州城笼罩其中,警幻还没有来及的抽身就被再次困住。 看着天空中那个偌大的龙头,警幻脸色铁青,厉声道:“孽龙,本仙子不管你到底是和来历,为何非要和本仙子做对,现在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就此罢手,再不和本仙子做对,之前所有的一切,本仙子都可以既往不咎,甚至你有什么条件,只要不过分,本仙子也可以答应你。” “可是,如果你再阻拦本仙子的话,本仙子以道心起誓,定与你不死不休。” 相比较于沈信的百丈龙躯,警幻仙子虽然要显得渺小的多,可是身上的气势却丝毫不弱,其声如雷,甚至比天外不断炸裂的雷声还要强悍。 不过,警幻仙子越是这样,说明她越是外强中干,沈信又怎么可能答应呢,闻言也没有和她纠缠下去的意思,大吼一声,龙目之中闪烁雷霆,其威势更是成几何倍的增加攀升,从云中冲出,翱翔九天,呼啸而来。 “你找死!!!“ 警幻仙子气的浑身发抖,双眼发红,从牙缝中挤出带血的几个字,全身上下充斥着冰冷彻骨的杀意,风月宝鉴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胸前,镜面之上,一个满是诡异笑容的骷髅头让人胆寒。 就在警幻仙子用风月宝鉴对准沈信的瞬间,沈信全身上下的鳞片都忍不住倒竖起来,一阵头皮发麻,想也不想,大吼一声,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与此同时,一道水蓝色的癸水精华喷出。 与此同时,风月宝鉴之上,一道漆黑无比,甚至连光芒也能吞噬的黑光射出。 在那光芒之中,沈信感受到了无比精纯的死亡力量,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这道光芒击中,就算自己是龙族,也绝对难逃一死。 第五十八章 一曲红楼迎雷殒 见状,沈信无比庆幸,自己在关键时刻使出了癸水精华,否则,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轰! 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炸裂开来,强大的气劲瞬间化作正反旋风,以爆炸中心为圆心,瞬间将周围的无边风雨吹散,露出高悬在九天之上的皎皎明月和无尽星空。 只可惜,这样的美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根本没有任何人顾得上欣赏。 只见警幻仙子一脸肃杀之色,丝毫没有在意黑色光芒被沈信挡下,手中的风月宝鉴飞快的旋转,瞬间换成粉红美女的那一面,镜光转动之下,一个‘愁’字从镜中飞出,围绕着沈信上下翻飞,犹如一道无形的锁链一样。 愁字出现的瞬间,沈信的心脏瞬间停滞了一拍,紧接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悲愁由心底散发出来,在沈信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深闺女子,身形消瘦,依靠在床榻之上。 虽然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但沈信知道,她的心情一定很低落,因为距离床榻不远处的梳妆台上,铜镜蒙尘,珠钗暗淡,脂粉干涸,锦衣虫蚀。 一个女子,一个拥有这么脂粉首饰的女子却让这些东西蒙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的爱人不在身边,女为悦己者容,亦为悦己者愁,那一瞬间,沈信几乎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情愫,下意识的朝着那女子走去。 就在此时,忽然,当~~~ 一声巨大的钟声在沈信的脑海中响起,瞬间将他惊醒,沈信惊恐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警幻手中的风月宝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脑袋上空,那粉红色的雾气几乎就要将自己吞噬掉。 “贱婢,安敢害我!“ 见状,沈信大喝一声,龙口一张,无数癸水精华喷出,在天空中化作倾盆大雨,无数的雨水冲刷在粉红雾气之上,短短几息的时间,就将那个融化,周围弥漫的粉红雾气也随之融化在雨水之中,再无法对沈信造成什么伤害。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今日也难逃一死!“没想到沈信居然能够脱离那个愁字的控制,警幻仙子也是一愣,不过很快,她便再次打起精神,将风月宝鉴祭起。 只见风月宝鉴被抛向空中,迎风变长,很快,就化作百丈大小,镜面之中,雕栏画栋,亭台楼阁,逐一浮现。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随着警幻仙子一声叹息式的低语,一阵乐曲响起,初时之时还很遥远,其后声音越来越大,同时也越来越多,镜面之中,一个个红尘女子显露出来,或小家碧玉,或大家闺秀,或精明能干,或悲秋伤怀,几乎囊括了整个天下间所有种类的女子,甚至于,连一些容颜俏丽,自有风韵的男子也在其中,众人齐声悲歌: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因此上演出这悲金悼玉的“红楼梦”……“ 众人吟唱的越多,风月宝鉴之上的黑红光芒便越发盛大,一道道光柱落在那无数人影的身上,化作无数红粉骷髅。 红粉骷髅的出现,也更进一步的增强了风月宝鉴的力量,彼此间相互交映生辉,散发出大日横空般的光芒。 感受着风月宝鉴中恐怖的力量,沈信也是一阵心神不宁,眼中满是忌惮焦急之色,叫苦不迭。 “绛珠仙子啊绛珠仙子,你可一定要给力点儿,否则,这一次就真的糟了。” 沈信低声念叨几句,随后,也是深吸一口气,发出阵阵龙吟,巨大的龙躯在空中飞舞起来,须发皆扬,龙目炯炯有神,无数的云层盘踞在他的身上,在急速奔涌的情况下闪烁阵阵雷霆,顺着偏偏龙鳞,汇聚在龙嘴之上,化作一个紫黑色的雷球,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庞大的力量,差点儿将沈信一身的香火神力给抽干。 就在沈信和警幻仙子都开始搏命的同时,太虚幻境之中,随着一阵漫天花雨,一僧一道在绚烂的百花下化作飞灰,终于露出两人背后的薄命司。 原来,除了此前的三人之外,警幻在太虚幻境之中还留有了后手,同样也是一僧一道,实力却远在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之上,这两人,乃是最初就被警幻仙子培养起来的底牌,一名木居士,一名灰侍者。 原来,警幻向来谨慎,也不是没想过,一旦自己不在太虚幻境,太虚幻境是否会内防空虚,因此早早的安排了两人隐藏在太虚幻境深处,一旦太虚幻境遭逢变故,两人便可出手,便是再厉害的人,两人联手之下也能纠缠一二。 这样一来,就能为警幻仙子争取返回灌愁海的机会,只可惜,警幻算漏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沈信,结果一僧一道虽然拼尽全力阻拦了绛珠仙子,但警幻却被沈信拖住,根本抽身不得。 眼看警幻最后的底牌也化为乌有,绛珠仙子毫不留情的出手,巨大的手掌之下,砰的一声,薄命司瞬间崩塌,无数的判词纷飞,灌愁海中,浓郁的红尘罪孽瞬间朝着太虚幻境涌来。 虽然,薄命司是利于灌愁海的力量来达到警幻的目的,但有句话说得好,过犹不及,如此庞大的力量涌来,就算是警幻也抵挡不住,更不要说没有了警幻存在的太虚幻境。 灌愁海倒灌之下的红尘罪孽何其浓郁,被绛珠仙子整个打残的放春山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瞬间崩塌,无数的土石坠落灌愁海中,被那如墨一般的海水吞噬殆尽。 放春山崩塌的瞬间,警幻仙子身子一震,顿时心痛如绞,一个控制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手中的风月宝鉴几乎失控,如果不是警幻仙子用尽全力压制,恐怕已经被反噬了。 看到警幻仙子的反应,沈信顿时眼前一亮,知道一定是绛珠仙子得手了,贯彻趁你病要你命的六字方针,沈信毫不犹豫,愤然出手,一颗巨大的雷球瞬间喷出,朝着警幻轰来。 第五十九章 献祭 沈信都能通过警幻的反应得知绛珠仙子得手了,作为太虚幻境之主的警幻仙子自然不会没有察觉。 一想到自己的立身根基,千万年的基业就此毁于一旦,警幻仙子的心就开始滴血,眼中满是怨毒的恨意,现在,就算是把沈信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恐怕都难泄警幻心头之恨。 眼看雷霆涌来,警幻浑身发抖,轰的一声,身上一股恐怖的气势爆发出来,长发飞扬,双眼猩红如血,尤其是因为太虚幻境受创,此刻浑身是血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仙子的样子,整个一个从地狱深处诞生的厉鬼。 “贼子,我要你死!啊!!!” 警幻仙子一声怒吼,仰天长啸,一身狂暴气息,散发着恐怖的血腥凶暴,似乎要择人而噬,让人不敢直视。 怒吼声中,警幻双手一挥,汇聚了无数红粉骷髅力量的风月宝鉴瞬目朝着沈信压了下来,汇聚了无数红粉骷髅力量的风月宝鉴,在沈信的眼中化作一片绚烂的黑红云霞,云霞之下,两道光芒来回交错,生死之力绞杀而来,似乎不把沈信化作飞灰,绝不放手一样。 轰的一声,风月宝鉴与雷霆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无数的雷鸣声响起,在一片炸裂的雷霆海洋之中,黑红色的光芒忽然弥漫出来,一开始和雷霆还是不分上下,可是很快,那黑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多,不断的来回搅动,将雷霆的力量吞噬,最终化作一根黑红相间的箭矢,冲破雷网。 见状,沈信瞳孔一缩,没想到这样都挡不住风月宝鉴的力量。 眼看黑红箭矢去势不减,沈信暗自咬牙,手捏印决,袖袍张开,只见两样东西从他的袖袍之中飞出,一个,是一支玉石酒壶,另一个,则是一根红色的线香,两者迎着黑红箭矢而去,随后,在沈信晴喝一声,“爆!” 轰隆隆!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两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瞬间装在黑红箭矢之上,就算是黑红箭矢汇聚了风月宝鉴的庞大力量,面对两件不错的宝物自爆之下,也瞬间被消磨大半,威力大减。 趁着这个机会,沈信一记神龙摆尾,发出一声高亢无比的龙吟,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威压,两件宝物爆炸之后残留的力量瞬间汇聚成亿万光芒,汇聚在沈信的龙爪之上,撕天裂地一样,狠狠的向下抓去。 风月宝鉴的生死之力的确威力非凡,但在汇聚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的龙爪之下,还是有些相形见绌,巨大的龙爪瞬间将黑红箭矢抓住,随着沈信的一声大喝,庞大的力量涌动之下,嘣的一声,在沈信的龙爪下绽放出绚烂无比的冬日烟火。 “怎么可能?你,你,贼子,贼子!你居然敢用我的宝物来对付我,我跟你拼了,我跟你拼了!” 眼看寄予厚望的一击居然被沈信挡了下来,尤其是沈信还是自爆了警幻的千红万艳壶和群芳髓才做到的,警幻气的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越发疯狂起来,好似疯婆子一样,不管不顾的朝着沈信冲来,风月宝鉴祭起,发出亿万光芒,横扫虚空,就朝着沈信扫来。 看着疯狂进攻的警幻仙子,沈信根本没有和她纠缠的意思,见状身形一晃,百丈龙身再次恢复成人形,大手一挥,苍穹之上顿时狂风大作,阵阵飓风搅动,云雾弥漫,阻拦警幻继续靠近。 开玩笑,警幻根基已破,如今依旧是强弩之末,要不了多久就要完蛋,在这种情况下和她硬碰硬,根本捞不到任何好处。 “贼子,你别跑,给我滚出来,贼子!!“警幻仙子发髻散乱,疯狂的嘶吼着,可偏偏被沈信用各种法术挡住,根本抓不到沈信的踪迹。 正所谓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身为龙族,只要沈信愿意隐藏,除非有什么特殊手段,或者法力强过沈信太多,否则,想要抓住他实在是太难了。 “贼子,你妄为龙族,藏头露尾的小人,有本事出来和我斗上三百回合,滚出来,贼子。“警幻仙子抓不住沈信,便开始破口大骂,手中的风月宝鉴不要钱一样的疯狂催动,黑红光芒乱射,将整个天空云层打的七零八落的,宛如破布一样。 可惜,不论她怎么咒骂,沈信都打定主意不出现。 就这样,没过多久,警幻仙子澎湃的法力便开始衰退,疯狂进攻的举措也明显一滞。 太虚幻境崩塌的后果逐渐开始显现,原本被她使用移花接木之法转移的罪孽,在失去掩盖之后,逐渐加持在她的身上。 就是现在! 看到这一幕,沈信眼中精光一闪,显露身形,伸手往苏州城中一抓,甄府之中,一道无形的灵光瞬间出现在沈信的手中,随后,便见沈信双手挥动,十指掐印,上下翻飞犹如穿花之蝶,快的都能看到幻影。 随着沈信的掐印,一个玄奥的法阵顿时出现在警幻仙子的身下,璀璨的光芒瞬间吸引了警幻仙子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你想做什么?贼子,你想干嘛?你,你放开我,放开,快放开。” 法阵出现的瞬间,警幻仙子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被束缚在了这里,如果是平时,以她的修为,想要挣脱这个法阵的束缚自然不算什么,可是现在,她体内的法力不断的流逝,加上罪孽因果的压制,让她面对这个阵法根本无能为力。 不去理会警幻的慌乱,沈信一脸严肃,手印掐的飞起,嘴里念着长长的咒语,每一个字节都冗长不已,晦涩难懂,蕴含着古老神秘的力量。 如果有龙族的人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沈信此刻念的咒语不是别的,而是远古之时,龙族用以祭天的咒文,通过献祭的方式,祈求获得什么,而现在,警幻仙子无疑成为了他献祭用的祭品。 第六十章 天材换灵慧 活祭,自亘古之初就存在于天地之间,是所有祭祀中最残忍的一种,但这种残忍的方式,却有着最好的献祭效果。 只不过,虽然活祭拥有最好的献祭效果,但天道贵生,此举有伤天合,就如诅咒魇胜一样,稍有不慎,就会因果产生,难得善终,因此,这种古老血腥的献祭之法,也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 沈信之所以会选取这样的献祭方法,第一,自然是为了最佳的献祭效果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警幻仙子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几乎是最无可恕,这样的人被献祭掉,只会化解天地间浓郁纠缠的因果,根本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后果。 况且,为此,沈信也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是甄士隐身上的那一道先天灵慧,最开始的时候,沈信是想要接着将甄士隐引入道途,将其点化,从而换取对方身上的先天灵慧。 但随着后来得知警幻仙子的一系列算计之后,沈信就改变了策略,转而化解甄士隐一家家破人亡的厄运,随着甄英莲的天命判词被改,风流孽鬼洗去一身罪孽,脱胎换骨,先天灵慧就落在了沈信的手中。 如今,沈信以先天灵慧为引,如果献祭了警幻之后,当真有什么反噬的话,也会被先天灵慧承担下来,总而言之,是觉得落不到沈信的头上。 警幻仙子虽然听不懂沈信的上古咒语,到底也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仙神之属,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阵法有多么恐怖的力量,连忙开始苦苦哀求,一边求饶,一边许下各种承诺,甚至不惜色·诱。 只可惜,对这一切,沈信充耳不闻,脸色不改,咒语不断,声音越发的高亢,到最后,甚至整个天地间都回荡着他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的古老声音。 眼看沈信不为所动,警幻仙子又开始破口大骂,最后却绝望地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力量被一点点抽走,意识也是越来越浅。 终于,在沈信口干舌燥,整个人都几乎瘫倒的时候,终于,整个法阵彻底完成,在绚烂的光芒中,不过瞬间,警幻仙子就犹如幻影一样,身子越来越淡,声音越来越小,最终,从天地间抹去了一切的痕迹。 咣当一声,只剩下一面双面见光的铜镜,无力的从空中掉落。 这件警幻手中最重要的宝物,现在的沈信却无暇他顾,而是满怀期待和忐忑的心情,遥望远方的天空。 终于,就在警幻被献祭后不久,虚空中忽而雷声阵阵,响彻天地,京师之地,一道五彩祥光,直冲云霄,搅动风云,化作五色彩云,铺天盖地而来,不过片刻的功夫,整个苍穹都被五色光芒笼罩。 瞬间,黑夜换白昼,日月同天,星辰弥补,无量光华普照,无数凡人见到这一幕,不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徒,纷纷下跪,高呼祥瑞现世。 没人注意到,在京城一座国公府里,一道灿烂的金色光芒,在漫天祥云的簇拥下,直冲苏州而来,粗如盘根老树一样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沈信包裹其中,无数玄黄功德之气奔涌,犹如银河瀑布,飞流直下,冲入沈信的灵台之中,汇聚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功德金轮,普照四方。 随着功德金轮浮现,玄黄之气冲刷之下,沈信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整个人灵台清明,过往种种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原本,沈信只是一个普通人,骤然获得敖信千年修为,成就天仙尊位,但本身却并不能掌控这些力量,降临此界之后,虽然以神道辅助,逐渐适应了这些力量,但总的来说,这些力量依旧不属于他。 如此一来,短时间内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时间一长,修为便难以寸进,而且与人斗法之时,也会显得力不从心。 可是现在,在功德金光的笼罩下,沈信的道心修为飞速增长,原本无法掌控的力量,此刻也变得烂熟于心,如臂使指。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沈信才是真正掌控了身上的千年修为。 不仅如此,功德金光还洗练了沈信的神道修为,让他的香火神力能够和体内的真元法力并驾齐驱,如此一来,日后沈信就相当于仙神同修,拥有超出等闲之辈一倍的法力,实力暴增一倍不止。 更不要说功德金轮还有趋吉避凶,遇难成祥,万法不沾的特性,虽然沈信的功德金轮还很小,但已经有了根基,日后只要勤加修行,自然能够更进一步,前路无忧。 折腾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足够的收获,沈信喜不自胜,不想,到了这一步,天象的变化却并未因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就在功德金光消散之后,天边无数的彩云瞬间收缩起来,最终凝聚成一点,落在沈信的面前,却是一块宝光闪烁的美玉,约扇坠一般,甚属可爱,上刻八个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不是那补天石又是何物。 见状,沈信一愣,自己献祭警幻,是为化解警幻对补天石的算计,借此换取补天石的无量功德,了却因果,却不曾打过补天石的主意,怎么这补天石也一同落下了。 迟疑半晌,沈信还是伸手接过了补天石,顿时,一道讯息传入脑海。 原来,补天石虽然珍贵非常,但此界并无天地灵气,补天石虽有灵识,却只能如一般草木一样,呆在山峰之上,经受风吹雨打,清冷孤寂,加上这块补天石本就是一块废石,天生带废,难以功成,否则也不至于被警幻算计。 如今,虽然没有了警幻,但补天石也只能继续如同凡尘石块一样,辗转流离,因此,补天石下了一个决心,反正无量功德归了沈信,索性也舍了自身,交换了沈信手中那道先天灵慧,得了个清净道体,从此虽无法力,却可畅游天地,长生不灭,与仙神无异,反而比苦守补天石的身份要畅快的多。 第六十一章 重返龙宫 看到这道讯息,沈信一阵哭笑不得,总感觉这补天石好似是个逗比一样,居然连本体都能说放弃就放弃,这可是补天石啊,天下间最珍贵的天才地宝之一,放弃的也太干脆了吧。 不过,如果换个思路想想,也不难体会补天石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补天石说是尊贵,可是在这个世界,却只能和一般的石头一样,呆在荒野之中,经受风吹雨打,连看一眼人间富贵都是奢望。 如此千千万万年下来,就算是在尊贵又有什么用,甚至还比不上坐牢的犯人,至少犯人还能稍微活动一下,从这一点来看,一块补天石,或许还远远比不上先天灵慧。 虽然惊讶于补天石的选择,但对于这个决定,沈信绝对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毕竟一块补天石在手,不敢说一定能炼出一件后天灵宝,但至少一件顶级的法宝是不愁的,只要稍加祭炼,就能让沈信的修为提升至少三成甚至更多。 除了功德金轮和补天石之外,沈信还有一个收获,就是尘封已久的龙庭浮生境,在沈信吸收了功德金轮之后,顺利的解封了。 得知这一点,沈信顿时松了一口气,虽然早就预料,一旦自己的修为恢复,龙庭浮生境就会再次打开,但到底是不是,沈信也没有肯定的答案,如今龙庭浮生境再开,无疑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迫不及待的收起补天石和风月宝鉴,沈信便急忙打开了龙庭浮生境,还是一模一样的巨大牌坊,还是一字不改的命数,沈信深吸一口气,朝着龙庭浮生境走去。 和来时一样,进入龙庭浮生境中,只能看到迷雾中的一条蜿蜒小路,延绵不断,不知道伸展到什么地方,走上片刻,云雾缓缓消散,定睛一看,不知不觉间,沈信已经回到了泾河龙宫,自己的房间之中。 看着和离开时没有丝毫变化的房间,沈信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前不知道龙庭浮生境的作用,一去就是一年多的时间,也不知道龙宫里的人有没有怀疑什么,也不知道用闭关两个字能不能糊弄过去。 沈信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牙下了决定,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痛快点儿得了,反正自己是泾河龙君,就算是借口站不住脚,又有谁敢多说什么。 这么想着,沈信鼓起勇气,打开封禁的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两个健硕的巡河夜叉就如沈信进去房间时的一样,一丝不苟的镇守这房门,见到沈信走出来,其中一个夜叉愣住,随后急忙跪下。 “参见龙君,龙君不是说要休息一下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可要属下去请龟丞相过来?” 听到巡河夜叉的话,沈信也是一愣,什么叫这么快就出来了,自己都一年多没出来了不是吗? 沈信正要开口,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唰的一声,迅速在两个巡河夜叉的身上扫过,看到两人身上带着寿字的孝服,沈信心中有个猜测,难道说,龙庭浮生境中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不是同步的,进入龙庭浮生境的时候,外界就是静止的。 沈信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如果是这样的话,利用龙庭浮生境,自己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成为天地间的顶尖大能,到时候,西游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想到这里,沈信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让他不得不用尽全力压制激动的情绪,才勉强没有在两个巡河夜叉的面前露出破绽。 “不,不用了,那,那什么,本王只是感觉心里有些烦躁,想要出去走走,你们好好守着门户,不要惊动其他人,明白吗?”沈信一脸不自然的说道。 好在,两个巡河夜叉也不疑有他,或者说对于沈信这位泾河龙王充满了敬畏之心,根本不敢去质疑他的话,闻言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便目送沈信离去。 告别两位巡河夜叉之后,沈信便独自一人出了泾河龙宫,和他猜测的一样,他进入龙庭浮生境的那一段时间里,整个外界的时间都是静止的,他在红楼世界中待了一年多,但对于龙宫中的其他人而言,他才刚刚进入房间而已,至今,泾河龙宫依旧是阖宫带孝,泾河老龙王的龙躯还静静地躺在水晶棺中,收受香火供奉。 离开泾河龙宫,沈信便往长安而去,很快,就来到长安城中一座庙宇前,幢幡飘舞,凝空道道彩霞摇;宝盖飞辉,映日翩翩红电彻。瓶插仙花,锦树辉辉漫宝刹;炉焚檀降,香云霭霭透清霄。时新果品砌朱盘,奇样糖酥堆彩案。泾河龙君辅云雨,遍洒甘霖孕金桔。 此处不是别处,正是长安城中,泾河龙王庙,此次离开龙宫,沈信还有一点想要验证,那就是自己龙庭浮生境是否能够洗练洪荒天地中香火神力上的因果。 看着庙宇中威严慈祥的龙王神像,沈信轻轻一拂,一道香火神力就出现在手中,尝试着吸收这丝香火神力,顿时,一道信念就从香火神力中涌出,朝着沈信的神魂识海而来。 见状,沈信急忙罢手,像是甩脱什么脏东西一样,瞬间将这道香火神力甩了出去,眼中满是忌惮之色。 有些失落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神像,沈信眼中露出一丝失望,看来,龙庭浮生境并不能洗去洪荒天地中香火神力上附着的众生因果,想要借用香火神力增强修为的打算算是破灭了。 好在,沈信本来就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叹息一声之后,便离开了泾河龙王庙,返回了泾河龙宫之中,交代了守门的巡河夜叉之后重新进入了房间之中。 原本,沈信是打算再用一次龙庭浮生境,验证一下,进入龙庭浮生境中后,外界的时间是不是真的静止了。 可是,当沈信召唤出龙庭浮生境之后,却发现这件不怎么受他掌控的宝物,再一次尘封了起来,任凭沈信如何催动,也没有丝毫的反应。 第六十二章 炼宝 最终,沈信只能暂时打消了催动龙庭浮生境的打算,对于这东西,他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些,还是等研究出些头绪来再说吧。 不过,虽然没办法催动龙庭浮生境,但沈信也没有放弃这一次的闭关,在红楼世界中,要说沈信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补天石上的无量功德所化的功德金轮,有了功德金轮护身,不论是在修行,斗法,还是其他什么方面,都有着极大的助益。 除此之外,就是补天石的本体和警幻仙子的风月宝鉴了。 补天石不用说,当年女娲娘娘用来炼石补天的天才地宝,落在天地大能的手中,稍稍祭炼一下,就是一件不错的后天灵宝,就算是沈信修为不济,炼器的本事也粗糙的很,但胜在材料顶尖,炼出一件顶尖法宝也不难。 都说洪荒斗法,首重法宝,君不见封神之时,多少人修为不济,但手中只要有一两件强力的宝物,就能以弱胜强,西游记中,孙悟空更是不知道吃了多少法宝的亏,堂堂的齐天大圣,都快沦落为求救信号了,随便遇上什么人都是四处求救,可见一件强力宝物的重要性。 风月宝鉴虽然比不上补天石这样天地顶尖的天才地宝,但能够作为警幻仙子的杀手锏,演变生死之力,自然也不是等闲之物,祭炼一番,也能成为一件趁手的法宝。 因此,沈信打算以补天石为主,风月宝鉴为辅,再加上一些泾河龙宫中的天才地宝,炼出一件强大的法宝来,日后与人对敌的时候,不至于像之前对付警幻的时候一样,只能靠双手肉搏。 打定主意,沈信便不再犹豫,盘膝而坐,伸手一指,便见房间中,道道水光闪烁,房间的中心,一座九龙阵法从地面中缓缓升起,按九宫之势分布,九个巨大的龙头吞吐出滚滚水雾,汇聚成一个巨大水铸的鼎炉。 洪荒天地之中,炼气之人无数,大多数都是以灵火淬炼,但沈信乃是龙族,用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水炼之法,虽然少见,但效果却一点不比灵火淬炼来的差。 尤其是如今沈信执掌泾河龙宫,心意一动,就能调动整个泾河水脉的力量,以水炼之法,甚至比大多数灵火淬炼还要有效。 只见沈信伸手一指,补天石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九龙鼎炉之中,只见透明的流水鼎炉之中,无数流水不断的冲刷,看起来柔弱无比,实际上,这鼎炉中每一道流水,都是汇聚了一条泾河之水淬炼而成,不断的冲刷下,就能将材料中的杂质慢慢冲刷干净。 不过,补天石本就是女娲娘娘淬炼过的天才地宝,自然不需要沈信这个小小的泾河龙王继续淬炼,这一步最重要的,还是借助水炼之法,将补天石慢慢融化成液体,从而能够顺利的塑形淬炼。 就这样,沈信双手结印,不急不躁,不断的催动鼎炉洗练补天石,补天石则如同洗衣机中被不断搅动的衣物一样,上下翻腾,不断的变换。 补天石不愧是天下间最顶尖的天才地宝,在沈信全力催动九龙鼎和泾河水脉的力量之下,足足一年的时间,才堪堪开始软化。 如此这般,斗转星移,足足三年三十六个月之后,整个补天石才被彻底融化成一团散发着五彩光芒的液体,犹如流动的琉璃一样,让人目眩神迷。 见状,沈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三年不间断的淬炼,就算是神仙也会觉得累,如果不是身为泾河龙王,能够调动泾河水脉的力量,恐怕早在第一年的时候,沈信就法力耗尽了。 饶是如此,三年下来,沈信也依旧累的够呛,幸好龙宫富庶,一些恢复法力的灵丹妙药也不缺,依靠这些药物,加上沈信仙神双修,法力是常人的两倍,才勉强支撑下来了。 随着补天石彻底融化,沈信又从怀中取出风月宝鉴,袖袍一挥,风月宝鉴便扑通一声,落入九龙鼎炉之中。 这个时候,就看出补天石和风月宝鉴的差距了,沈信耗费了足足三年的时间,才勉强将补天石彻底融化,可是,风月宝鉴才刚刚落入九龙鼎炉之中,就明显开始软化。 而且,补天石精纯无比,在九龙鼎炉的冲刷下没有丝毫杂质,而风月宝鉴每被冲刷一次,就会产生许多黑色的杂质,被水流带走,派出九龙鼎炉之外,避免污染其他的材料。 这一点,也和风月宝鉴的炼制手段有关,警幻仙子到底只是自己摸索着修炼的,能够炼出法宝已经很难得了,沈信再怎么不入流,那也是有着龙族多年传承的正统仙二代出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然胜过警幻不少。 如此这般,又是七七四十九日,风月宝鉴同样融化成一团黑红交错的液体,其中的杂质也被逐一冲刷掉。 见状,沈信精神一振,一脸凝重,缓缓的打出一道印决,虽然,他炼宝至今,已经有三年多了,但那些都只能说是前期准备,真正的炼宝,从现在才刚刚开始,同时,也是最关键的时候。 只见沈信一道印决打出,九龙鼎炉之中,两团液体开始互相融合,黑红光芒扭转不定,五彩光芒柔和自然,两种不同的力量,在沈信的手印操作下,不断的融合,交汇,彼此激发,渐渐的,化作一方印玺的模样。 洪荒天地,宝物无数,能够选择炼制的宝物不计其数,最后,沈信还是决定炼制一方印玺。 首先,石者厚重,补天石作为天下间最强的石头,万法不侵,诸邪莫近,可以说,是最适合以力压人的了,炼成印玺,好似翻天印那样,一力降十会再好不过了。 其次,沈信作为龙王,印玺本身也是他权柄的象征,有一件印玺法宝护身,也比较合乎身份。 最后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沈信自身的炼器水平的问题了,天下间宝物无数,最容易炼制的当属两种,飞剑,以及印玺。 第六十三章 天生异象 飞剑,只要足够坚韧,足够锋利就行了,至于印玺,无需太多要求,能大能小,拥有足够的力道就够了,所谓一力降十会,便是如此。 就好比有着后天第一灵宝之称的番天印,说起来就一个特点,重,很重,非常重,作为用半截不周山炼制而成的灵宝,管他什么神仙妖魔,我只一印盖下,便可翻天,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攻击,却足以奠定番天印后天第一灵宝的赫赫威名。 可是补天石坚韧有余,锋利不足,炼成飞剑和兵刃的话,适性不大好,因此,对自己的炼器水平不是很信任的沈信,最终还是决定炼制一方印玺。 随着沈信缓慢而坚定的打出一道道印决,混杂着惑人心魄光芒的液体开始逐渐凝聚成型。 一声龙吟响起,便见印玺之上,灵光汇聚,散发出阵阵仙灵之气,散化成三百六十五股,如同花蕊花丝般,凝结成五条栩栩如生的巨龙,龙分五彩,散千百色光华,盘旋在印玺左右,上下翻飞,将整个房间照耀的犹如仙境一般。 紧接着,沈信袖袍大开,无数天材地宝从中飞出,倦鸟归巢一般,落入鼎炉之中,这些都是泾河龙宫多年来珍藏的天才地宝,虽然比不上补天石这样的天地奇珍,也没有风月宝鉴这样的顶尖材料,但次一级的灵物也有不少。 尤其是龙族多宝,什么避水珠,夜光珠,辟火珠,定风珠,乾坤玉等等常见的灵才宝物更是不少,此刻纷纷被沈信加入其中,在落入九龙鼎炉的瞬间,就被无尽的水流融化,凝聚成液,汇聚成一道道上古龙纹。 沈信手十指飞转,孔雀开屏般轮转,道道仙光弹射而出,在虚空之上凝聚灵气,勾连那一枚枚变化莫测的上古龙纹,形成罗网,笼罩印玺之上。 随后,只见沈信大喝一声,“凝!” 无数龙纹汇聚,化作一颗闪烁七彩光华的明珠枢纽。 明珠一成,盘旋在印玺周围的五条巨龙顿时如受到牵引一样,纷纷落在印玺之上,龙首相碰,龙尾均匀岔开,摇头摆尾,盘旋片刻,彼此纠缠晚宴,龙首相向,中央围绕一枢纽,一龙盘珠,其他四龙分列四方,龙尾触及四周边缘,将整个印玺裹在中央。 就在印玺成型的瞬间,顿时,一阵冲天宝光直往露出天空的开孔穹顶而去,瞬间冲破泾河龙宫的禁制,直往九霄天外而去,激起一阵流光四处游动,苍穹之上,祥云自生,阵阵仙音响起,散落阵阵天花,犹如一盏巨大的探照灯一样,直冲九天,方圆万里皆有所感。 见状,沈信大喜,天生异象,灵宝出世,本以为以他的本事,只能炼成一件顶尖法宝,没想到补天石和风月宝鉴结合之后如此给力,居然有了灵宝之姿,这一点,远远超出了沈信的预期。 惊喜过后,沈信连忙伸手一招,朝着天空中的印玺抓去。 不过,灵宝既然有灵宝之称,自然不同寻常法宝,天生灵性,自然不肯轻易臣服于人,哪怕沈信是它的创造者也是如此。 眼看沈信一手抓来,印玺震荡开来,宝印之上,一声龙吟响起,只见黑玉印玺之上,一条滚滚长河浮现,水脉蔓延,赫然是数百里泾河水网,却是沈信在炼制这方印玺的时候,担心印玺威能不足,将泾河水脉融入其中,一击之威,便有一条河川之力。 长河浮现,五条龙影虚像显化,翱翔九条,赤黄玄素青,五色巨龙盘旋宝印之上,狠狠的朝沈信砸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沈信眼前一亮,不怒反喜,“好,才刚刚出世就能有如此威能,若是有人操控,用以对敌的话,就算是玄仙我也不惧,不过,你本就是我炼制出来的,还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不成,给我下来吧。“ 说这,沈信大手一挥,天地灵气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朝着印玺抓去,与此同时,沈信的眉心之上,一道符诏若隐若现,闪过一丝微光,扫过天空中的印玺。 微光扫过,便见那滚滚长河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原来,宝印上的河川之力本就是泾河水脉的力量,沈信又是泾河龙王,对此自然有着天然的压制。 没了河川之力的加持,印玺的威力虽然不凡,到底只是一件宝物,如何敌得住沈信的一抓,瞬间被沈信扣在手中,动弹不得。 见状,沈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正要在宝印之上留下自己的元神烙印,就在此时,只见大印猛地一颤,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沈信的手震开。 随后,只见宝印之上,一黑一白的生死之力彼此勾连,分化成黑白二色,化作一黑白双鱼图像,两颗鱼眼,喷吐能量,或白或黑,合则无往不利,分则各有威能,阴阳之力爆发出来,沈信一个不慎,却让宝印再次冲出沈信的手掌,朝着远方遁去。 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茬,沈信一愣,随后脸上笑意更甚,没想到这方大印,除了五龙护身,泾河水脉之外,居然还将风月宝鉴的生死之力演化成阴阳太极之象,看来这件灵宝的威能,还在他的想象之上。 看着破空而去的印玺,沈信露出势在必得的神情,轻笑一声,喃喃自语,“今日任你有千般手段,也不过是件灵宝而已,还能逃脱本王的控制不成。“ 言罢,沈信身形一晃,瞬间化作百丈玉龙,冲销而起,霎时间,天地间风云变化,无尽狂风化作一个罩子当空扣下,将那远遁的印玺罩住。 眼看前路被封,印玺之上,五色巨龙,阴阳太极融为一体,向前一砸,便听咔嚓一声,无形的屏障瞬间碎裂。 不过,也正是这么一耽搁,百丈玉龙已经欺身上前,偌大的龙爪摘星揽月而来,从天而降,将印玺抓在手中,强大的力量犹如连绵不绝的潮水,瞬间将印玺淹没镇压,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 第六十四章 沣河老怪 灵宝有灵,到底也只是一丝灵性,而非通了灵智,眼看挣扎不得,便微微一震,表露出臣服之意。 就在此时,忽然,沈信眉头快跳,眼皮直闪,心头一丝慌乱闪过,来不及多想,巨大的龙躯瞬间缩小,化作人身,朝着远方遁去。 与此同时,一阵凄冷阴风呼啸而过,数百里泾河开始激荡,掀起滔天巨浪,似乎要倾尽一河之水,激荡之下,化作一张巨大的手掌,四处乱抓,朝着沈信刚刚所在的地方抓去。 见状,沈信脸色一变,随后勃然大怒,如果刚刚不是他反应的够快,恐怕现在已经被这巨手抓个正着。 “何方鼠辈,还不给本王滚出来。”沈信怒吼一声,身上滚滚龙威散发出来,震荡不休的泾河感受到他身上的龙君之力,瞬间平息下来。 随后,只见沈信抬手就是一道惊雷,整个泾河瞬间炸裂开来,溅起点点水花,随着沈信袖袍挥动,那密密麻麻的水花便如飞蝗骤雨一般,朝着四面八方挥洒而去,如此茂密的攻击,暗中之人再也无法隐藏,终于忍不住现出身形。 只见虚空之中,一阵凄风惨雾显露出来,一个身影隐藏其中,看不真切,只能听到阵阵哀嚎惨叫之声,犹如鬼蜮幽魂挣扎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涵盖沈信盛怒一击的道道水花,落在那凄风惨雾之上,宛如雨打芭蕉一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却不曾破开这凄风惨雾的防备。 看到这一幕,沈信的眉头一皱,认出来人,厉声喝道:“沣河老怪,你平日里在沣河作威作福,本王不去离你,你还敢来泾河作祟,真以为这天下没人治得了你吗?“ 这沣河老怪,乃是同属长安八水之中的一个妖邪,原本只是沣河之中的一个小小水鬼,说来也是他的造化,昔年秦王嬴政扫六合,成为天下共主,以长安为都,这沣河老怪机缘巧合之下,得天子龙气和煞气造化,却是一举成了气候,从一个小小水鬼,变成如今纵横长安八水的玄仙妖魔。 一个玄仙,放眼整个洪荒天地,自然算不得什么,但在这长安八水之中,那可是首屈一指的大能,在整个长安八水之中,就属沣河老怪实力最强,压的沣河水伯龟缩水府,不敢冒头。 不过,沣河老怪虽然是长安八水中最强的一个,但也深知自己这点修为,放眼洪荒实在太过渺小,因此平日里也不敢胡作非为,哪怕是压的沣河水伯翻不了身,却也不曾对沣河水伯怎么样,就怕一个不小心,惹得天庭动怒,随随便便就能灭了他。 因此,长久以来,沣河老怪和长安八水的龙君水伯才能一直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八水仙神不去招惹沣河老怪,沣河老怪也不胡作非为,井水不犯河水。 沈信更是初来乍到,虽然有了敖信千年修为和记忆,但对于这种数百年都难得冒头一次的人自然不怎么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浮出水面,自己还差点儿着了他的道。 面对沈信的质问,那凄风惨雾缓缓消散,露出一个身形消瘦,面色苍白,毫无丝毫血色的老鬼。 只见这老鬼一脸慈祥的看着沈信,笑的格外亲切,若不看那张阴惨惨的脸和刚刚他的所作所为,怕是任何人都要以为这是个慈善老者了。 “哎呀,这不是敖信侄儿吗?几年不见,你都成了这泾河龙王了?听说还被玉帝册封了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真是年少有为啊,老夫这个做伯伯的,可真是为你高兴啊。“沣河老怪笑眯眯地说道。 沈信闻言冷哼一声,“哼,废话少说,沣河老怪,你刚刚敢出手暗算本王,今日若不给本王一个交代,就别怪本王今日要降妖伏魔,除了你这妖孽。“ 听到这话,沣河老怪笑意一收,目光转冷,看着沈信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敖信,你这小泥鳅,老祖我看在你早死的老爹的份上才叫你一声世侄,你还不识好歹,在老祖面前耀武扬威,今日若不给你一个教训,日后岂不是要翻天了。“ “不过。“说着,沣河老怪扫了沈信手中的印玺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贪婪之色,“你若是愿意将手中拿与老夫赔罪的话,做伯伯的也就不跟你计较了。” 沈信气极反笑,“好啊,我说你这常年龟缩沣河的老怪,今日怎么敢来我泾河兴风作浪,原来是贪图本王的宝物来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就你也配肖想本王的宝物,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区区一介水鬼,若不是当年得始皇一丝龙气,哪里还有你的今天,也就是我八水之内并无什么厉害仙神,才容得你存活至今,若是你敢深入洪荒天地之中,怕是早就被那除魔卫道的大教弟子给斩了。” “如今还敢在本王面前拿腔拿调,简直不知所谓。” 一番话气的沣河老怪怒火中烧,想他在长安八水纵横多年,八水之中,龙君水伯,哪一个对他不是恭敬有加,如果不是差了一个官身,就算是八水龙君水伯联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却被一个不过天仙的小辈这样折辱,沣河老怪若是还无反应,就不是这长安八水修为最高的一个了。 “小泥鳅找死!”沣河老怪勃然大怒,大手一挥,丝丝缕缕的鬼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鬼爪,尖利急促的啾啾夜枭般的叫声呼啸而来,速度之快,眨眼间就来到沈信眼前。 沈信见状心中大惊,哪敢怠慢,别看他嘴上说的沣河老怪如何不堪,可对方到底是玄仙境界的大妖怪,修为绝对不是只有天仙境界的自己能够抵挡的。 沈信之所以如此有底气,还是因为手中印玺的缘故,有一件后天灵宝护身,就算是拿不下沣河老怪,沈信自问也不会弱于他,尤其是沈信再怎么样也是玉帝册封的泾河龙王,除非被逼到绝境,否则沣河老怪绝不敢通下杀手。 第六十五章 泾河斗法 正是如此,见沣河老怪鬼爪抓来,沈信虽然心惊,却也不曾慌乱,扣住手中印玺便抛向空中,虽然他现在尚未炼化这方印玺,但此物本就是他炼制而成,等闲操控也不成问题。 印玺飞出,迎风变长,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小山一般,朝着森然鬼爪迎了上去。 印玺之上,宝光环绕,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呼啸而出,身后赤黄青素四条巨龙紧随其后,五条巨龙龙口张开,五道龙息横扫而过,宛如五把斩天宝剑,从天而降,来回一搅,就把沣河老怪的鬼爪搅了个粉碎。 轻而易举的破开沣河老怪的鬼爪不说,五道剑光分按五行,从五个方向合围而来,一副要把沣河老怪斩于剑下的模样。 见状,沣河老怪又惊又喜,惊的是沈信不过一个天仙小辈,自己本该轻而易举将他拿下才对,如今却反被他破开招数。 喜的是这印玺尚未被沈信炼化就有如此威能,若是被自己得到,凭借这件宝物,自己也能成为洪荒天地中的一方妖王,不至于龟缩在这灵气稀薄的长安八水之中。 “好,老祖还真是小看你了,不过,这件宝印,今日无论如何,老祖也要收下。”沣河老怪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之色,一拍脑门儿,便见一道白光从脑后飞出,白光之中,一把细如柳叶的狭长飞剑顿时迎着五道剑光而去。 不愧是玄仙境界的老怪,沣河老怪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飞剑一出,刚刚还表现抢眼的五道剑光瞬间被那狭长飞剑斩落。 随后,只见狭长飞剑在空中一晃,泾河上空顿时一暗,一阵微风细雨缠绵悱恻而来,颇有几分阴雨霏霏之象,凄风苦雨之中,每一道雨丝都仿佛一根束缚的绳索一样,朝着五条巨龙缠绕而来。 凄风苦雨之中,任凭五条巨龙如何挣扎,也难以脱身,在那风雨吹拂之下,却是渐渐消散开来,好似融入了那一阵难言的凄风,莫语的苦雨之中一样。 见状,沈信脸色不变,沣河老怪再怎么说也是高出自己一个大境界的积年老怪,若是这么简单就被收拾了,自己手中的灵宝未免太过可怕,不过,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今日这沣河老怪,自己还拿定了。 冷哼一声,沈信掐了一个印决,便见那五龙大印微微一震,印玺之上,一黑一白两道光芒冲出,化作一对阴阳鱼,首尾相连,凝结太极之象,好似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样,从天而降,朝着那凄风苦雨碾压而来。 阴阳磨盘一出现,那凄风苦雨顿时一顿,停在半空落不下来,任凭沣河老怪如何催动,也只能看着阴阳磨盘落下,将周围的风雨碾压的半点不剩。 看到这一幕,沣河老怪不由变了脸色,不得不说,他着实小看了沈信手中的印玺,一件后天灵宝,就算是没有炼化,威力又怎么可能简单,这天地间,各种法宝不少,可能称得上灵宝的,却没有多少。 多少太乙玄仙,甚至一些出身和运道不佳的金仙都未必能混到一件灵宝,可见灵宝的珍贵,绝对不是沣河老怪这样的‘乡下妖怪’能够知道的。 眼看阴阳磨盘毫不留情的碾压下来,沣河老怪终于坐不住了,大喝一声,身上的气势成倍增长起来,一条鱼骨出现在他手中,被他祭在空中。 “鱼龙舞!” 只见沣河老怪大喝一声,双手交错,一道印决落在鱼骨之上,骤然,一声高亢的龙吟响起,随后,只见那副鱼骨好似活物一样,以天空为海,上下翻腾,游动之间,身上血肉滋生,化作一条金鲤鱼,随后吞吐云雾,化身一条百丈鱼龙,卷动一河之水,威势之大,宛如真龙一样,翱翔九天,挥动尖锐的龙爪朝着空中镇压而下的阴阳磨盘而去。 瞬间,阴阳磨盘和鱼龙的龙爪装在一起,剧烈的冲击下,整个泾河都是为之一颤,两者相撞的地方,火星四溅,发出尖锐的声响,咔嚓声不断。 在阴阳磨盘的碾压下,鱼龙的龙爪血肉横飞,生机消退,迅速露出皮肉下的森然白骨,如果不是鱼龙本身就是幻化而出,只是这样就已经被重创了。 鱼龙虽然受创不小,但阴阳磨盘也不是全然占优,在无惧疼痛和损伤的攻势下,阴阳磨盘和鱼龙相抗的地方很快就出现了道道裂纹,距离崩碎已经不远了。 不过,看到这一幕,沈信却唇角一弯,露出一丝笑意,伸手往下一压,说道:“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话,正在全力催动鱼龙对抗阴阳磨盘的沣河老怪眉头狂跳,心里生出一个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只见沈信身形一晃,显露原身,化作一条百丈玉龙,盘旋九天而上,冲入云层之中。 一声龙吟响起,五龙大印顿时绽放五色彩光,下方的泾河之水疯狂的涌动起来,便见五色彩光之中,一条滚滚长河从虚空中显露出来,长河蜿蜒,好似百里巨龙,卷动五龙大印,就好像是神龙衔珠一样,从天而降,朝着沣河老怪而来。 融合了一河之水的五龙印,其力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光是悬浮在空中,就能压的周围空间不断震荡,更不要说是如今急转而下了,带起的强大威势就如同一颗荒古星辰陨落一般。 呼啸旋转之下,无数龙纹浮现,带起阵阵狂风,还没等落在沣河老怪的身上,强劲的狂风就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庞大力量,将沣河老怪的去路封锁,令其动弹不得。 不断的旋转之下,最开始还能勉强看到印玺的模样,到后来,在急速的旋转下只能看到一团旋转的虚影,尤其是,在疯狂的旋转下,空间与五龙印产生剧烈的摩擦,道道雷火出现在五龙印上,最终化作一个充斥着无尽雷火的末日流星,水火相济之下,这一击的威能已经无限接近于太乙玄仙之境,达到玄仙顶峰的层次。 第六十六章 诛杀老怪 如此大的动静,不要说直面五龙印的沣河老怪了,就连泾河之下的泾河龙宫都被波及,一阵山摇地动,摇晃起来,吓得无数水族抱头鼠窜,惶惶不安。 方圆万里的神仙鬼魅也纷纷被惊动,一个个看着战斗中心的方向,心中惊骇不已。 只看沣河老怪一个区区不入流的玄仙妖魔就能纵横长安八水,就可想而知,在这一亩三分地中,修士的平均水平如何了。 原本,眼看沣河老怪去找沈信的麻烦,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要浑水摸鱼,捞些好处的,现在纷纷打消了念头,有了这样一件宝物护身,远的不说,长安八水之中,再无任何人能和沈信一争高下。 沈信还不知道,因为五龙印的缘故,长安八水方圆万里所有的仙神鬼魅都被震慑,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沣河老怪的身上。 面对表现如此恐怖的五龙印,沣河老怪终于慌了,在哪不断坠落的五龙大印中,他感受到了一股来自死亡的威胁。 “小泥,不不不,敖信侄儿,敖信侄儿,咱们也是多年的老邻居了,,我和你父王也是老交情了,这一次的事是我这个做伯伯的不对,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就饶了伯伯这一次吧,从今以后,我必定对你泾河水族敬而远之,不敢有丝毫冒犯,请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沣河老怪一脸慌乱,苦苦哀求道。 只可惜,沈信根本不可能放心沣河老怪,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沣河老怪虽然胆小,但这一次两人结怨,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心怀不轨。 凭借五龙印,沈信的确能够压住他,但也必须承认,那是因为沣河老怪没有什么根基,一两样像样的宝物都拿不出手的缘故。 但凡今日,沣河老怪手中有一两件趁手的宝物,都不需要是一件灵宝,只要一件等级不差的法宝,两人之间的胜负都很难说。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放任这么一个实力在自己之上,还和自己结怨的妖魔在长安八水之中,沈信还没这么心大。 因此,面对沣河老怪的哀求,沈信只是冷哼一声,身上的法力疯狂的涌动,五龙大印光芒更甚,旋转的速度也越发快起来,周围的空间也泛起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阴阳宝光也再次发挥,阴阳磨盘瞬间炸裂,极阴与极阳两股力量爆炸开来,产生巨大的力量,瞬间将还僵持不下的百丈鱼龙炸的四分五裂,发出一声悲鸣,重新变回鱼骨,掉落下来,眼见着宝光黯淡,受创不小。 鱼龙被打回原形,心神反噬之下,沣河老怪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 这个时候,沣河老怪算是知道,沈信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了,见状也发了狠,怨毒的看着沈信,厉声道:“敖信,你这个小泥鳅,今日老祖若是不死,定不与你干休,鱼龙变!” 随着沣河老怪的一声大喝,他身上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一股挥之不起的黑雾弥漫开来,将方圆百里笼罩起来。 顿时,方圆百里犹如置身黑夜之中,四处都是无尽的阴风呼啸,阴冷的气息弥漫全身,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散发出来。 随后,只见沣河老怪容貌大变,全身黑雾弥漫,青面獠牙,形同地狱饿鬼一般,随后,那被沈信打回原形的鱼骨再一次发出阵阵黑光,只见无数的黑雾被吸纳到鱼骨之中,在达到顶点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整个鱼骨爆炸开来,恐怖的气浪席卷而来,哪怕是拥有千万均之力的五龙印,也被这股力量定住了片刻。 鱼骨破碎之后,残留的力量迅速搅动起来,盘旋落在沣河老怪的身上,最终化作一条面目狰狞的白骨巨龙,一双血腥龙目令人不寒而栗,龙骨加身,沣河老怪身上暴涨的气势再一次攀升起来,强大的气势几乎凝为实质,就连他周围的空间都被这样庞大的气势也被印象,变得粘稠无比,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如此一来,沣河老怪身上蕴藏的力量,比起五龙印而言,已经差不了多少,同样也达到了玄仙顶峰的层次,只不过,五龙印是因为灵宝之威,而沣河老怪则是使出了某种类似于天魔解体之类燃烧精血的密法之类的。 就在沣河老怪的气势到达顶点的时候,终于,同样达到力量顶端的五龙印也从天而降,那印玺之上的无边雷火和泾河之水凝聚成水火太极,带着万钧不挡之力,从天而降,仅仅是周围带起的劲风,就能将一般的天仙重创甚至是当场击杀。 面对这一击,沣河老怪大吼一声,整个人和白骨巨龙融为一体,化身极邪鬼龙,迎上前去。 碰!的一声巨响,其声如雷贯耳,响彻天地,宛如流星陨落般强大的五龙大印居然被生生震飞出去,强大的反噬力量,在坚硬无比的五龙印化解绝大部分之后,冲入沈信的体内,打的沈信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几欲昏厥。 好在,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神魂识海中一轮功德金轮绽放万丈金光,顿时将他震荡不已的神魂平复下来,才让他不至于被震晕过去。 力量是相互的,沈信都如此难过,更不要说沣河老怪了,他可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使出鱼龙变这样类似于天魔解体之术的招数,虽然让他的力量暴增,但增强的也仅仅只是力量而已。 在强大的反震之力下,沣河老怪的肉身迅速被狂暴的气压挤爆,全身上下的血肉迅速消融,只留下一道萎靡不振的元神,迅速朝着远方遁去。 见状,沈信脸色一变,如果这一次沣河老怪逃了,日后一定会给泾河龙宫带来极大的麻烦。 就在此时,忽然,一根拐杖从天而降,水光一闪,狠狠的砸在沣河老怪的元神之上,可怜的沣河老怪,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杖打的魂飞魄散。 第六十七章 泾河龙母 见状,沈信一愣,随后,便见泾河水面之上,一阵水波涌起,便见一老翁从泾河之中升起,一身锦衣,手持一根盘龙拐杖,满面皱痕,一双昏眼,口不关风因齿落,腰驼背屈为筋挛,全然一耄耋老人之象。 “龟丞相?怎么是你?”沈信吃了一惊,眼前这人居然就是他泾河龙宫中的龟丞相。 “参见龙君。”龟丞相见状连忙上前,颤巍巍的行了一礼,半是欣赏半是复杂的看着沈信,“属下见龙君与那妖孽争锋,虽位卑力弱,不能与龙君撩阵,却也不敢坐视不理,遂与暗中隐藏,贸然出手,还请龙君勿怪。” “老丞相客气了,今日若无老丞相,怕是真让这妖孽逃了,一旦他日归来,必是我泾河之难,敖信在此谢过老丞相援手之恩了。”沈信拱拱手道。 这个时候,沈信也反应过来,泾河水系虽然实力低微,但天仙境界的修士还是不少的,曾经的老龙王是一个,眼前的龟丞相同样也是一个,如果再加上足不出户的泾河龙母和沈信的话,就是足足四个天仙,在这小小的长安八水之中,实力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哪里,老臣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罢了,如今龙君手持重宝,泾河一脉当可无恙,老臣也能放心了。”说着,龟丞相看了沈信手中的五龙印一眼,忍不住叮嘱道: “不过龙君,打铁还须自身硬,灵宝虽强,到底只是外物,如今龙君虽然灭了那沣河老怪,却也不能太过自傲,放眼洪荒,这沣河水怪着实上不得台面。” “虽说龙君受天庭符诏,等闲之辈不敢乱来,但事实都有万一,万一日后遇上那些不长眼的妖邪,仅凭一件灵宝,怕是难保安宁。” 沈信闻言也是连连点头,并没有因为击败了沣河老怪就洋洋自得,沣河老怪虽说是长安八水范围之内最强之人,可长安作为龙兴之地,本就受到人道气运压制,因此但凡稍有本事的修士,都不会愿意在这周围修行,整个长安八水,不说是洪荒天地的不毛之地,也绝对上不得台面就是。 在这里,沣河老怪都尚且如此低调,哪怕压的沣河水伯不能翻身却也不敢太过分,就知道他的本事如何。 虽然是玄仙境界,但在玄仙之中,绝对是那种排不上号的,最多能够起伏一些寻常天仙而已,甚至一些天赋异禀或者大教出身的修士,都能教他做人,胜过他不能说全无意义,却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大。 “老丞相放心,本王有多大本事本王清楚的很,这一次也只是借助灵宝之威才能镇压了那沣河老怪,若是没了这件灵宝,别说沣河老怪了,就算是老呈现,本王也未必有把握能够胜之。“沈信说道。 听到这话,龟丞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赞许道:“龙君谦逊了,老朽这点修为,如何是龙君一合之敌,不过,龙君能够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便是我泾河龙宫之幸。“ “好了,不要多言,龙君此次对战沣河老怪,龙母娘娘忧心不已,如今既然老怪伏诛,龙君还是快些回龙宫与龙母娘娘报信,叫龙母娘娘心安才是。“ “老丞相所言甚是,既然如此,就快些回去吧。“沈信点点头,一龙一龟两人便迅速冲入泾河之中,往泾河龙宫而去。 洪荒从来不计年,恍惚间数十年时间飞逝而去,沈信已经将五龙印彻底炼化完全,若是现在再让他和沣河老怪交手,恐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其降服,连脱身逃窜的机会都不会有。 不过,几十年的时间,虽然五龙印被炼化,但沈信的修为却几乎没有多少增长,尘封多年的龙庭浮生境也毫无丝毫动静,任凭沈信用尽千般手段,就仿佛不存在一样,每日看着那牌坊上数十年如一日的命数,沈信就感到一阵心焦。 尤其是成为泾河龙王的这几十年来,行云布雨从来都是他自己决定,从未有过所谓的玉帝圣旨之后,沈信越发肯定,泾河龙王之死就是那些天地大能再背后谋算的。 否则,几百上千年不曾见玉帝下旨,结果泾河龙王刚刚和袁守诚赌了一局,玉帝就降下圣旨,算计的意味实在不要太强烈。 本以为龙庭浮生境到手之后,就能迅速走上人生巅峰,脚踢四海,拳打灵山,却没想到,到现在为止,就连性命保不保得住都不清楚,沈信的心情也变得越发烦躁起来,泾河龙宫上下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沈信。 这日,照例催动了一番龙庭浮生境无果之后,沈信便得到泾河龙母的传信,请他过去一叙。 沈信不敢怠慢,得信之后就迅速前往泾河龙母的住所。 身为泾河龙母,沈信的母后,泾河龙母的住所自然也是华丽非常,六龙喷彩,馥异香蔼,两侧侍女掌扇,又有鲛人持灯,珠玉妆成的一座金晶彩贝飞龙塌上,端坐着一个荣华秀丽的美艳妇人。 身穿一件织金官绿纻丝袄,系一条结彩鹅黄锦绣裙,下映着高底花鞋。头戴九层耀金冠,斜簪着两股赤金钗,说不出的华贵。 “儿子给母后请安。”见状,沈信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龙儿来了,快坐,来人,快快上茶,一路走来可累了?“龙母眼前一亮,面带笑意,连忙招招手,让沈信与她同坐。 “多谢母后关心,儿子无事,不知母后今日唤儿子前来,所谓何事?”沈信笑着落座,疑惑的看着龙母。 自从老龙王的葬礼之后,沈信成为新的泾河龙王,也继承了泾河龙宫,泾河龙母就不顾沈信的再三阻拦,质疑搬出了龙宫主殿,来到这个偏远的后殿,无事也很少请沈信过来,如今却突然请他过来,不得不让沈信疑惑。 听到这话,龙母笑笑,然后从身后侍女的手中接过一封信递给沈信,“今日叫你过来,却是因为你的婚事。” 第六十八章 西海来信 “婚事?“听到这话,沈信一愣,怎么都没想到龙母叫他过来,居然是因为这个。 呆愣愣的从龙母的手中接过信件,就听到龙母说道:“没错,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前,有你父王在,还能由得你四处逍遥,如今,你成了龙王,也该娶一位龙母,替你分担分担了。” “早些年,我曾在西海与西海老龙母有过几分交情,当时曾戏称日后结成儿女亲家,不过,西海龙族地位尊崇,那里是我等江河龙族能够高攀得上的,一直以来,我也不曾放在心上。” “谁想,就是这么一句戏言,反倒叫如今的西海龙王敖顺记在心里,说凡人有言,人无信不足以立于天下,更不要说我等龙族了,既有此言,便不当拘泥于门户之见,如今,西海龙王的胞妹到了适婚的年纪,想起此事来,便手书给我,教你往西海一趟。” “虽不曾明说要将妹妹嫁与你,却也有几分相看的意思,若是你表现的得体,自然没有二话,安排你与西海龙王之妹成婚,如果是你表现的不如人意,虽然西海龙王不会将妹妹嫁与你,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也能照拂你一些,总之没有什么坏处。” “今日叫你过来,就是叫你收拾收拾,将宫中事物安排好了之后,就去西海走一趟,能抱得美人归最好,便是不能,也能借此和西海龙族攀上关系,有益无害。” 不同于泾河龙母满脸的喜色,沈信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是慢慢收敛,眉头紧锁,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起来。 要说四海龙王中,名头最大的自然是东海龙王,作为四海之首,龙族起源之地,其他三海的力量加起来也比不上东海。 可是,在西游之中,戏份最多的,无疑就是西海,且不说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龙马,取经五人组中的一员,就说西海其他人,在西游中出场的次数也是不少。 其中,首推就是西海大太子敖摩昂,曾协助孙悟空于黑水河收服了小鼍龙,后来,在孙悟空与四木禽星追赶玄英洞三只犀牛妖魔时,摩昂又再次出场率兵助阵,帮助悟空捉住三个犀牛精。 除了敖烈敖摩昂两兄弟之外,其他和西海有所牵扯的人还有黑水河的小鼍龙以及观音身边的捧珠龙女,前者是西海龙王的外甥,后者是西海龙王的女儿。 可以说,四海之中,和佛门牵扯最深的,就是西海,一家子几乎大部分都在佛门之中,好死不死,沈信这个泾河龙王,在原著中,也正是小鼍龙之父,西海龙王的妹夫。 如今,好端端的,西海龙王居然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沈信这么一个小小的江河龙王,要说其中没有猫腻,打死沈信也不相信。 说实话,以前看西游的时候,对于泾河龙王和四海龙王之间的差距,沈信还不是很清楚,如今,在成为泾河龙王之后,沈信才知道两者的差距有多大。 如果说,西海龙族,是龙族的皇亲国戚,封疆大吏的话,那么泾河龙族,最多算是一个县令级别的,结果,就是这么大差距,西海龙王却要把自己的妹妹嫁给沈信,如果不是有猫腻,就是西海龙王对自己这个妹妹恨之入骨了,死命作践。 原本,龙庭浮生境久久没有反应,沈信就已经心急如焚,如今,西海龙王又来了这么一出,既定的命运越来越近,沈信的脸色能好看才有鬼。 看着沈信阴沉的脸色,龙母脸上的笑意也逐渐被疑惑所取代,忍不住开口:“龙儿?龙儿?你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出什么事了吗?“ “啊?“听到龙母的话,沈信回过神来,连忙掩饰的一笑,摆摆手,“不不,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母后你居然还和西海龙族有交情,有些吃惊罢了。” “真的?”龙母怀疑地看着沈信。 “当然是真的,难道母后还不相信我吗?”沈信勉强笑笑,连忙转移话题,“不过母后,我泾河水脉和西海龙族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西海龙王怎么会同意把妹妹嫁给儿子呢,不是儿子自轻,只是这其中差距,未免太大了些,让儿子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听到这话,龙母也释然的点点头,不说沈信,她一开始收到信的时候何尝不是这样,不过,任凭龙母怎么想,也不会猜到西海龙王是在算计他们。 就如沈信说的一样,两者差距太大,大到西海龙族想要对付泾河龙族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要容易,这样大的差距,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西海龙王会算计他们,如果沈信不是穿越而来,恐怕也根本不会相信,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让人意想不到。 因此,龙母想了想说:“或许是因为西海龙王勤修佛法的缘故吧,听说,西海龙王大太子摩昂太子,就拜在佛门大圣者龙树菩萨座下修行,佛门不是将就众生平等吗?许是因此,西海龙王并不在意咱们泾河池浅,下嫁龙女吧。“ “是吗?或许吧?” 沈信的嘴角抽了抽,这龙母还真是天真,居然连这样的想法都能有,众生平等,若真是如此,佛门何来佛陀菩萨之分。 不过,这话沈信也只是在心里念叨一下而已,万万不敢说出口,就如他知道西海龙王在算计却也不敢说出来一样。 这可不是末法世界,在这方天地中,一旦提及大能修士,就能立刻被对方感应到,就连西海龙王都是堂堂金仙大能,更不要说佛门了,恐怕刚刚龙母的那一番话,就已经落进西海龙王敖顺的耳中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西海龙王继然来了信,甭管最后是否愿意嫁妹,至少咱们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你也不要多想,早些收拾,一旦和西海龙宫搭上线,有人照拂,也不至于像你父王一样,早早的陨落,泾河里有母后和龟丞相在,你就放心好了。”龙母规劝道。 第六十九章 西海龙宫 听着龙母天真的话,敖信心中苦笑,却也不曾多说什么。 不论龙母的想法有多么的不切实际,但有一句话龙母说的倒是不错,那就是和西海龙族比起来,泾河龙宫的实力实在是太差了,差到就算是知道西海龙王不怀好意,敖信也不能有丝毫的反抗,至少目前不行。 所以,西海龙宫,不论如何,敖信都是要走上一趟的,在暂时寄予厚望的龙庭浮生境无法动用的情况下,一味的苦修毫无任何作用,与其这样,不如接着此次西海之行,外出历练一番,另寻机缘,或许还能有所转机。 不过,妥协也好,低头也罢,都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如今距离西游尚有四百多年的时间,敖信不认为自己会永远这样下去,不论背后的佛门到底在算计什么,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只要能拥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是佛门,也别想轻易的算计他。 就算是最后依旧无法逃脱既定的命运,敖信也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辈,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敖信宁可轰轰烈烈的和背后之人做过一场,战死而亡,也绝对不要如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最后死在他人算计之下。 想到这里,敖信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战意,整个人宛如一把粹血开封的利剑,多日来积攒的苦闷焦灼,在这股战意下一扫而空,焕然一新。 “母后放心,儿子知道该怎么做,这就回去收拾一番,赶赴西海。”敖信拱手抱拳,干脆利落地说道。 看着骤然气势大变的敖信,泾河龙母露出几分疑惑,不明白短短的时间内,为何敖信身上的气质变化如此之大。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点点头,“龙儿能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那我也准备准备,早些年我嫁给你父王的时候,还有一部分嫁妆没有动用,待会儿挑几件好的出来,你带到西海去,也免得被人看低了。” 就在泾河龙宫之中,泾河龙母和敖信商量着送去西海的礼物规制的时候,与此同时,万里之遥外的西海龙宫,同样也有一男一女正在谈话。 常言道,莫道龙王无法宝,由此可见龙宫的富庶程度,泾河龙宫只是小小的长安八水之一,泾河龙宫尚且已经富可敌国,西海龙宫作为四海龙宫之一,自然更加非同小可。 只见琼香缭绕,瑞霭缤纷。瑶台铺彩结,宝阁散氤氲。光摇丹郡动,云拂翠华流,道道宝光冲天际,层层瑞气汇祥云,整个宫阙之中,奇珍异宝无数,顶尖法宝随处可见,尤其是龙宫穹顶之上,一颗明珠光华笼罩,威震四方,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件后天灵宝,西海龙宫财大气粗,可见一斑。 此刻,西海龙宫之中,只见一女修一脸冷漠地坐在紫金珊瑚凳上,在她身旁,则站着一个腰圆背厚,面阔口方,威武不凡的中年男人,若说两人唯一有什么地方类似的,便是在两人的额头之上,都有一对如枝叉的龙角,只不过一个厚重巍峨,一个轻巧玲珑罢了。 这两人不是旁人,女修便是如今西海龙宫的长公主敖雁怡,而她身边的男人,则是如今的西海龙宫之主,西海龙王敖顺,两人如今所谈论的,倒是和泾河龙宫中龙母与敖信所说相同,便是西海与泾河联姻之事。 “雁怡,我知道,让你委身下嫁一个区区江河龙王是委屈你了,可是此时事关我龙族兴起的大事,你身为西海龙宫长公主,难道就不能为此牺牲一下吗?”看着一脸冷漠的敖雁怡,敖顺语重心长的说道。 敖雁怡闻言冷哼一声,瞥了敖顺一眼,眼中满是讥讽之色,“为了龙族兴起?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一己私欲还是为了龙族兴起,难道我还不知道吗?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攀附佛门罢了,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压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对东海龙宫才是四海之首而心有不甘,为了超过东海,掌握龙族大权,你不断的和佛门联手,为了换取佛门的支持,替他们充实八部天龙也就算了,就连我西海龙宫的继承人摩昂都被你逼着拜入佛门龙树菩萨门下。“ “现在,你连我也不放过,准备拿去讨好你在灵山的主子,敖顺,我倒想问问你,你这么做,到底是想要龙族兴起,还是准备让龙族成为佛门的走狗棋子。“敖雁怡厉声道。 这番话,似乎说到敖顺的痛楚一样,只见敖顺的脸色一沉,变得格外难看,看了敖雁怡一眼,大声喝道:“放肆,敖雁怡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哥哥,还有我这个西海龙王吗?” 只见敖顺语速飞快,“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龙族,你以为现在还是上古之时,我龙族纵横天下,威压诸天的时候吗?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龙族也有几分底蕴,但这些底蕴又能支撑多久?” “历经多次量劫,我龙族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要想继续在天地间立足,只能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这洪荒,终究是圣人的洪荒,圣人之下,皆是蝼蚁,只要圣人一个念头,别说我们龙族,就连堂堂的三界之主又怎么样,还不是让区区一个金仙大闹天宫,丢进脸面,天庭尚且如此,龙族又有如何,再不求变,恐怕最后也要和凤凰麒麟一样,逐渐在天地间消失匿迹了。” “如今天机生变,佛门当兴,正是我们龙族加入佛门,共同崛起的大好时机,为了龙族兴起,作出一些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我才是西海龙宫之主,你身为西海龙宫长公主,既然享受了西海龙族的荣光,便要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为西海龙族付出一切,别说这一次让你嫁的是一个江河龙王了,便是让你嫁给一个散修妖邪,你也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出嫁,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客气了!” 第七十章 三个条件 听到这话,敖雁怡的脸色一白,瞪大眼睛看着盛怒的敖顺,感觉眼前的这个人无比的陌生。 面对敖雁怡受伤的眼神,敖顺的眉头也是一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改口,而是转过头去,沉声道: “你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你还是我西海龙宫的长公主,是我敖顺至亲至爱的妹妹,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让你嫁给泾河龙王是委屈你了,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佛门打算用泾河龙王打开兴起之路,等他陨落之后,你自然可以回到西海,到时候,不论你是打算久居西海还是另寻良缘,哥哥都依你。“ “你放心,我西海龙王敖顺的妹妹,便是再嫁之身,也多的是洪荒才俊求娶,不论你看上谁,哥哥都会尽力帮你达成,实在不行,哥哥还能为了你去求见西方圣人,或者上太阴星求见月老,总之,不会委屈了你。“ 闻言,敖雁怡苦笑一声,幽怨的看了敖顺一眼,“合着说,我的好哥哥不仅要把我嫁到一个山高水远的偏远之地,还打算让他的亲妹妹变成一个寡妇,是这样吧?” 敖顺眉头一皱,不耐烦地说道:“你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我都说了,绝对不会委屈了你的,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做哥哥的以死谢罪不成?“ “不了,我嫁。“敖雁怡冷冷的看了敖顺一眼,然后平静地说道:”你让我嫁给泾河龙王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敖顺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首先,我敖雁怡虽然不是什么三贞九烈之人,但身为西海长公主,也做不出亡夫再嫁的事情,所以,嫁给泾河龙王之后,我就是日后的泾河龙母,我的要求很简单,江河淮济四渎龙神的位置,你必须留给我。“ “什么?”敖顺大吃一惊,没想到敖雁怡胃口这么大,一张嘴就是四渎龙神的位子。 “不可能。”敖顺想也不想直接摇头,“四渎龙神的位置有多重要你不可能不知道,需要四海龙宫共同商议之后,才能决定,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听到这话,敖雁怡脸色不变,毫不退让的说道:“我自然知道你一个人决定不了四渎龙神的位子,但四渎龙神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你付出一些利益,拿下四渎龙神的位子也不算什么不是吗?” 敖顺皱皱眉,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同意了,“好吧,四渎龙神的位子可以给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那就是如今四渎龙神在位的时候不能动,只有等到他们退位或者陨落之后,才能许给你,如何?” 敖雁怡也知道这是敖顺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闻言也点了点头,“好,我再说第二点,我知道,你和佛门商议之后,让摩昂拜在龙树菩萨门下,敖荣敖望往西行路上立下一难,敖烈则参与西游之中,就连惜文那个丫头,也被你送去南海紫竹林,我的要求不多,西行路上那一难,你也要许给我。“ 听到这一条,敖顺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沉着脸说:“还有呢,你还有其他的条件吗?” “至于最后的一点,早些年父王留下的千面珊瑚珠与你无用,出嫁之后,你也要交给我,只要答应我这三点,你要做什么,我都配合,绝不推辞,否则,我宁可玉石俱焚,做决定吧,我的好哥哥?” 说完,敖雁怡嘲讽的一笑,最后的那一句好哥哥简直讽刺至极。 深深的看了敖雁怡一眼,敖顺的脸上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身上属于金仙的庞大气势也是浩如烟海,那一瞬间,似乎整个西海都震动了起来一样。 对此,敖雁怡除了脸色发白之外,没有任何表示,似乎那能够轻易的将她搅碎的气势根本只是海面上的和风细雨一样,毫无作用可言。 最终,敖顺还是收起了自己的气势,面无表情地说道:“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好,我答应你,四渎龙神的位子也好,西行路上的一难也罢,千面珊瑚珠也一并给你,不过雁怡你记住,在这之后,你不再是我西海龙王敖顺的妹妹,我也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情分可言,日后你但凡有所难处,西海也不会对你有任何助力,望你明白。” 听到这话,敖雁怡只是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难不成我的好哥哥,你以为,这一次之后,我还能对你有什么情分可言不成,你放心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出嫁之后我便是泾河龙母,与你西海龙宫,再无任何瓜葛。” “很好,希望你不要后悔。”敖顺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等等。”敖雁怡忽然开口。 “还有什么事吗?”敖顺脚步一顿,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只见敖雁怡依旧坐在紫金珊瑚凳上,就连姿势也没有变一下,开口道:“只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打铁还须自身硬,依靠旁人,终究不是正路,你想依托佛门和东海争锋,注定会功亏一篑。” “同时,日后我也会向你证明,用我换取佛门的支持这笔交易,是你亏了,不需要依靠旁人,我敖雁怡同样能够支撑起一方天地,请你好好等着,这一天,来的不会太晚。” 听着这番话,敖顺心中发笑,可是同时,在他内心深处,却又止不出的生出一股悔意,好似他真的做错了什么一样。 不,不会的,本王的决定是对的,龙族想要崛起,必须依托圣人才行,本王一定会是对的。 “痴人说梦!“ 敖顺冷哼一声,甩下一句话后便袖袍一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只不过,那步伐,怎么看都带着几分凌乱之色。 不说西海龙宫中的这一番交谈,却说另一边,敖信和龙母商议之后,带上几件泾河龙宫少有的珍宝,终于离开长安八水,一路往西海龙宫而来。 第七十一章 天地浩渺 出了长安八水,才知道天地浩渺,广阔无边。 自从解决了沣河老怪,在长安八水之中所向无敌之后,虽然敖信也不止一次的暗自惊醒,自己这点儿修为,实在是不够看,但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结果,才离开长安八水的势力范围之后,偌大的洪荒天地,就给了敖信当头一棒。 洪荒天地实在是太大了,偌大的长安八水,方圆万里之地,在洪荒天地中,说是沧海一粟也不为过。 对于凡人而言,长安富庶,是天子龙兴之地,但对于修士而言,人道昌盛就代表灵气稀薄,加上还有天子龙气的压制,简直就是修行界的穷山恶水,但凡稍有出息之辈,都绝不会留在这样的地方。 外面的世界除了广大无垠之外,给敖信最大的冲击就是随处可见的强大修士。 从前,敖信常有听说,洪荒天地金仙满地走,大罗不如狗的传言,这句话或许有些夸张,但当你真正处于洪荒天地之中后,才会发现,洪荒的水究竟有多深。 一路上,不要说天仙了,就连玄仙,甚至是太乙玄仙,敖信都不知道遇到了十几个,但凡是灵气稍微充裕一点的地方,必定有修士存在。 那一道道冲天的气势,无时不刻不在对外显露着自己的威能,若是有人不小心闯入这这些修士的地盘中,恐怕立刻会有人教你怎么做人。 如果不是因为出身龙族,一路上都借助水路而行,就凭敖信这一个小小的天仙,不要说前往西海龙宫了,怕是尚未走出多远,就就会落入那个积年老魔的手中,生死不知了。 由此,敖信本还有些浮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便是借水路而行,一路上也不曾放松警惕,反而越发小心起来,同时也不忘好好了解一下洪荒天地。 之前,敖信虽然对洪荒天地有些了解,但大多数都只是浮于表面上的一些东西,对于很多更详细的内容却是一无所知,在泾河龙宫之中,也没有更多的消息。 毕竟,就长安八水那一亩三分地,几万年也走不出几个厉害角色,自然也不会对外界有太多的关注。 不过敖信就不一样了,他日后怎么也不会困在泾河那一亩三分地里混吃等死,自然不能对洪荒天地毫无了解。 敖信最先了解到的,就是修为在洪荒天地中的大致意义。 早在穿越之初,敖信就知道,洪荒天地的修行,除却凡人之外,便是按照真仙,天仙,玄仙,太乙玄仙,金仙和大罗金仙层层递进,然后到最终的准圣大能和传说中的圣人。 不过,由于长安八水中最强的也不过是一介玄仙,因此,对于玄仙以上的境界,敖信也只是听说过,具体是怎么样的,却是一无所知。 如今,通过前往西海龙宫的路程,敖信渐渐了解了整个洪荒天地的实力划分。 真仙乃是仙道之始,仙道的底层,基本上,位于这一个层次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山神土地,天兵门神,鬼差妖卒之流,像敖信泾河龙宫中的大部分有官位的水族都是这个境界的,大概也只能欺负一下凡人的样子,没多少本事。 再往上,就是敖信如今所在的天仙境界,同样也是洪荒底层,大多数是些稍有地位的神灵,比如他这个泾河龙王,还有长安八水中的几个水伯之流,天庭的天将,地府的统领,一些大妖手中的妖将之类的。 然后就是玄仙境界,到了这个境界,基本上就脱离了洪荒底层,多少成了气候,在天庭,就是些有名有姓的小仙,灵官,功曹,在下界,也是类似于沣河老怪这样,多多少少有点根底的妖怪,不过,也仅此而已。 太乙玄仙,才是整个洪荒中真正的主流,基本上,想要成为一方妖王,基本修为就是太乙玄仙之境,在天庭中,也是上得了台面的神灵,就好比西游中出了名的废物巨灵神,就是这个境界,而且还是这个境界中排得上号的存在,只不过倒霉遇上孙悟空这个大杀器,才显得废物了些。 太乙玄仙之后,就是最奇特的金仙境界,之所以说奇特,是因为金仙境界是实力最为参差不齐的一个境界。 其他的几个境界,或许实力有高有低,但大部分相差都不会太远,基本上能够形成碾压的,就只有上位者对下位者,比如太乙玄仙对玄仙,玄仙对天仙这样的。 可是金仙境界不同,这个境界是典型的强者更强,同样一个境界,甚至能够出现以一当十的情况,让人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存在。 因此,金仙境界也被誉为洪荒天地中水最深的境界,你永远不知道,同属金仙境界的人,实力相差有多大。 同时,金仙境界也被称之为大能修士,意思就是到了这个境界,放眼洪荒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了,大部分耳熟能详的仙神妖怪,大部分都属于这个境界,比如说四海龙君,上洞八仙,二郎神杨戬,三坛海会大神哪吒三太子以及几十年前大闹天宫的那只猴子。 只看这几个举例,就能知道这个境界的水有多深了,因此,也有好事者,在金仙境界中又增加了一个太乙金仙,专指那些修为远超一般金仙的修士,比如孙悟空这种。 至于再往上的大罗金仙,那就真的是大能了,能够达到这个层次的,基本上都是从上古之时就得道的存在,诸如南海观音这种,等闲不会出现在洪荒天地的顶尖修士。 至于说准圣和圣人,在这个大罗金仙都少见的时候,一些出身低见识浅的,别说知道了,便是听都没有听说过,提起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必要。 得知自己放眼整个天下居然不过是一个区区妖将的水平,不得不说对敖信是个不小的打击,同时也明白为什么泾河龙王之死一点波澜都没有,合着就是个炮灰级别的,一抓一大把。 第七十二章 至西海 得知这一切,敖信多少有些挫败,不过,很快他就将这点挫败一扫而空。 实力低微的只是泾河龙王而已,并不是他敖信,既然他能在短短的几十年时间里彻底掌控天仙境界的修为,他也能在接下来的几百年内达到更高的层次。 不说别的,只要他能达到金仙,甚至是更弱一些的太乙玄仙之境,凭借先知先觉,也能保证自己活下去。 再说了,他还有龙庭浮生境不是,虽然如今毫无动静,但他相信,终有一天,他能彻底掌控这件龙族至宝。 想到这里,敖信身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气势,迈着坚定的步伐,极速朝西海龙宫的方向遁去。 坚定信心的敖信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下定决心的瞬间,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镌刻在龙庭浮生境牌坊上的那十几个金字微微一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骤然泛起涟漪起来。 不过,很快这点涟漪便归于平静,十几个金字波澜不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咦?“ 无尽虚空之外,混沌深处,一声轻咦传来,只见一个面黄肌瘦,一脸愁苦之色的老僧缓缓睁开双眼。 就在老僧睁开双眼的瞬间,混乱无绪的混沌虚空之中,顿时绽放无量光明,梵音禅唱,天花乱坠,地涌金莲,膝下一朵九品莲花绽放,震动十方世界,背后万家生佛,横贯虚空,八部天龙环绕周身,将这一片混沌虚空,演化成一方佛国净土。 老僧波澜不兴的脸上此刻露出几分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为何方才我佛门气运一阵波动,此刻看来却毫无异状?” 说着,老僧伸手一指,一个水洼浮现而出,一开始不过巴掌大小,随后迅速涨大,绽放无量光华,五彩祥光之中,金莲摇曳,八宝灵辉闪烁不定。 轻轻一拂,一朵金莲枯荣生灭,片片莲瓣落入水中,激起点点涟漪,演化九天十地之象,水面之上,无数景象变幻,最终,却化作一片平静的水面,莲瓣涟漪,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奇怪?难道是贫僧多想了?”看着归于平静的水面,老僧微微皱眉,带着点点疑惑,消失在混沌深处之中。 与此同时,凭借龙族贯通四海的水路,历经数月,敖信终于赶到西海龙宫。 看着眼前恢弘莫测,甚至能用后天灵宝作为装饰的西海龙宫,饶是知道西海龙宫的实力,敖信还是忍不住心生羡慕,同时也有些忧心,这样的西海龙宫,自己真的能对付的了吗? 来不及多想,就在敖信才刚刚站定,就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那声音初时极远,可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敖信眼前。 “哈哈哈,敖信贤弟终于来了,我可是久候贤弟多时了。“ 话音刚落,一个满脸威严的中年男子便来到敖信身前,脸上挂着无比热情的笑容,让人心生好感。 敖信一眼认出来人不是旁人,正是西海之主,西海龙王敖顺。 看到敖顺出现,敖信倒吸一口凉气,这敖顺好高的修为,自己居然根本没有发现他是怎么出现的,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一样,尤其是对方出现之前早已先声夺人,便是自己,自己也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灵力波动,这份修为,恐怕一根手指头不用就能碾死自己。 敖信不敢怠慢,连忙拱手抱拳,“泾河龙王敖信,参见龙君。” 敖顺见状连忙虚扶一把:“诶,贤弟这是做什么,泾河一脉与我西海一脉本是世交,你我二人也是平辈,贤弟这般客气,岂不是见外了,快快免礼,快快免礼。“ 敖信这才挺起胸膛,笑道:“礼不可废,龙君客气,小龙却不能不懂礼数,龙君乃是西海龙王,我龙族皇者,小龙若是仰仗龙君仁厚,就失了礼数,岂不显得猖狂,传出去,也有损龙君的威严,只要龙君将小龙当自己人看,客气与否,也不碍事的。“ “到底还是太客气了,算了算了,走,咱们进去再说,得知贤弟前来,我早早的就让人安排好了宴席,就等着为贤弟接风洗尘了。“敖顺一脸你太见怪了的模样说道。 不过,话虽如此,但只看他脸上明显真诚了许多的笑容就能看出,对于敖信的恭维他还是很受用的。 “小龙官卑职小,岂敢让龙君如此厚爱,真是折煞了,折煞了。“敖信也不忘客气两句,小心的跟在敖顺的身后,并未因敖顺的话就张狂起来。 两人一路走进西海龙宫,只见龙宫大殿之中,早有大小水族安坐,敖信目不斜视,却也消无声息的将大殿中的一切看在眼里。 看得越多,敖信越是对于西海龙族的底蕴赶到心惊。 只见整个大殿之中,来往侍女,左右护卫,俱是真仙修为,稍有出彩之辈,便是天仙,至于能够坐在宴席上的,无一例外,全都是玄仙修为。为首的西海龟相,巡海夜叉,鲸力士,鲨统领几个西海主要水族,修为更是全都达到太乙玄仙之境,放眼洪荒天地,也是一方妖王的水平。 而且敖信很清楚,这样的实力还不算是西海的全部,可想而知,西海龙族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一个西海龙宫尚且有如此底蕴,作为四海之首的东海,又有怎样的底蕴呢?四海龙族加起来,又是多强的一股力量。 而这么强的一股力量,居然还是龙族式微的时候,那么龙族最强盛的时候,究竟有多可怕,现在能够欺压龙族的那些洪荒势力,又有多强的实力。 见微知著,眼前的一场普通的宴会,却直观的将洪荒天地的浑水一下子呈现在敖信的眼前,从来没有一个时刻,让敖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可同时,一想到自己必须将这一切都压在身下的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儿也出现在敖信的心里。 西海龙宫吗?这里,就是我立足洪荒的第一块踏脚石。 第七十三章 初会 敖信一路跟着敖顺上了龙台,安排在下首主座之上,便见敖顺朗声道:“诸位爱卿,这位便是我龙族泾河一脉的敖信龙君,敖信龙君与本王平辈相交,情如兄弟,今日来我西海,吾心欢喜,还请各位卿公举杯,敬敖信龙君一杯。” 众水族莫不从命,纷纷起身,端着酒杯朝敖信敬酒,山呼海啸般,“欢迎敖信龙君!”言罢,纷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见状,敖信哪敢怠慢,在坐众人之中,论修为,他不过末流,论地位,别看他是龙族龙王,但对于西海的这些足以堪称是封疆大吏的水族而言,他这个泾河龙王恐怕还比不上一个稍有地位的侍卫统领,如果不是敖顺,恐怕他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坐在下首主座之上了。 “诸位大人客气了,小龙不过侥幸,蒙受龙君看重,才有这点儿微末光荣,这杯酒,小龙认为,还是转敬龙君才是,龙君,小龙借花献佛,敬你一杯,还请龙君不要嫌弃。”说着,敖信痛快的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见状,敖顺果然龙颜大悦,笑道:“敖信贤弟实在是太客气了,这杯酒……” “长公主到!!!” 敖顺话音未落,大殿之外,一声响亮的唱诺传来,将他的话打断。 听到这声唱诺,原本还热烈无比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众水族左右对视,脸上露出几分怪异的神情。 与此同时,一直注意着西海龙王敖顺的敖信也发现,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敖顺的眉头一皱,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虽然很快敖顺就恢复正常,可是那一瞬间的皱眉和他身上庞大气势的波动却是骗不了人的。 奇怪?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西海长公主据说是敖顺的亲妹妹,两人关系极好,为何看敖顺的样子,似乎并不是那样。 一时间,敖信对于这位龙族中赫赫有名的长公主多了几分好奇,忍不住看向门口的方向。 好奇的或许只有敖信一个人,不过,注视着门口的,却是整个大殿中的所有人,就连敖顺也不例外。 很快,一阵脚步声传来,只见一个身穿龙袍的女修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身后乌泱泱的展开长长的队列,众侍女掌扇提灯,好大的阵仗。 见着那女修,敖信一阵恍惚,目光仿佛黏在那人的身上一样。 美女,敖信见得多了,不论是前世所见,还是今生所遇,春花秋月,一应俱全,出众者不知凡几,但和眼前这人一比,就明显逊色不少。 倒不是说眼前这女修的外貌真的超出旁人多少,真正要说出众的,不是样貌,而是气质。 只见这女修,明眸皓齿,肤如凝脂,一对秀眉弯弯却不显的柔弱,身材纤细却自带刚强,坚实的跨步中,将整个人的气势挥洒的淋漓尽致,融牡丹之华贵,玫瑰之热辣,红梅之孤傲于一身,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中的一切都显得黯然失色。 若非如此,敖信也不至于恍惚片刻,就连回过神后还念念不忘的多看了两眼。 “哈哈哈,雁怡,你怎么来了,你不是一向都不大喜欢这种宴会的吗?” 只见西海龙王爽朗的一笑,洪亮的笑声瞬间将大殿中诡异的安静打破,面带笑容的走到敖雁怡的身边,亲切的说道。 相比较于敖顺的亲切,敖雁怡的反应就显得冷淡的多了,微微颔首算是行礼之后,那双清冷的眸子就朝着敖信看了过来。 那目光落在身上的瞬间,敖信的眉头就是一皱,感觉那不是两道目光,而是两把锋利冰冷的利刃一样。 若是这样也就算了,敖信到还能够承受,可偏偏,在哪冷漠的目光中还带着一种带着俯视意味的轻蔑,让敖信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如果不是顾及眼下的情形,怕是敖信都要忍不住动怒了。 “我是不大喜欢,不过听说泾河龙君来了,想要来看看,能够被皇兄你如此看重的青年才俊,我未来的夫婿,是个什么样子,就过来了。” “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怎么样嘛?”说着,敖雁怡嘲讽的一笑,脸上的不屑之色根本没有丝毫的掩饰。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更是死寂一片,敖信脸上的表情也彻底控制不住,沉下脸来,冷冷地看向敖雁怡。 敖顺的脸皮一抽,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怒火,当然不是因为敖信受辱,而是敖雁怡这么做,让他的脸上不好看。 深吸一口气,敖顺压住心中的怒气,打了个哈哈,摆手道:“雁怡你真是会开玩笑,敖信贤弟不要见怪,我这个妹妹被宠坏了,不知道轻重,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在和你说笑罢了。” 敖信听了,虽然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忍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龙君放心,敖信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 “我可没开玩笑!” 敖信话音未落,便被敖雁怡打断,只见她冷笑一声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如果我没看错的,敖信龙君如今似乎只是天仙境界吧,我今年不过八百岁,早在三百年前,我就是玄仙之境,不出百年,我必能进阶太乙玄仙之境,未来金仙可期。” “可敖信龙君如今似乎已经度过千载岁月,却还只是天仙境界而已,便是我那几个侄子,如今最小的敖望,也在百年前进阶玄仙,一个连我西海龙族最末流的小龙都比不过的人,难道还能称之为什么青年才俊不成?” 听到这话,敖信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便是在怎么顾忌西海龙族,他也不可能在受到如此折辱之后还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敖顺同样也沉下脸,他自然知道敖雁怡如此折辱敖信是为什么,如此胡闹,传出去旁人不会说她敖雁怡怎么样,只会说他西海龙族礼数不加,说他敖顺教妹无方。 只见敖顺脸色一沉,喝道:“敖雁怡,你在胡闹什么,来人啊,带长公主……” 第七十四章 赌局 “龙君大人。“就在此时,敖信忽然站了出来,打断了敖顺的话。 敖顺转过头去,只见敖信走了过来,拱拱手:“龙君大人,可否让小龙说上两句?” 闻言,敖顺眉头一皱,看了敖信一眼,倒是没好拒绝,狠狠的瞪了敖雁怡一眼,然后朝敖信点点头,“敖信贤弟但说无妨。” 对于敖顺的怒视敖雁怡毫不在意,不过敖信突然站出来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丝好奇,这泾河龙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江河龙王,说句不客气的,给西海龙宫擦鞋都不配,本以为就算是受辱了也会隐忍不发,没想到居然还敢站出来说话。 得到敖顺的首肯之后,敖信慢慢走到敖雁怡的身前,出乎敖雁怡意料的是,敖信却并没有表现的她所想象的那样唯唯诺诺,或者是勃然大怒,反而格外的平静,就是那种你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却又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那种平静。 “敖信见过长公主,长公主有礼了。”敖信拱拱手,面无表情的行了一礼,也不等敖雁怡还礼,便直接开口道: “长公主刚刚说,敖信修行千年,如今也不过只是天仙而已,算得不什么青年才俊,对此,敖信也深以为然。” 听到这话,众人哗然,看向敖信眼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鄙夷,还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原来不过是捧长公主的臭脚罢了,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上不得台面。 众人之中,唯独敖雁怡一个人不觉得敖信是想要讨好自己,因为,她是所有人中,唯一站在敖信身前的人,同样,也是唯一能够看到敖信那双坚定不移眼眸的人。 看着那双带着平静怒火的眼神,敖雁怡心里有个感觉,自己似乎看低了这位泾河龙王。 果然,一句话说完,敖信话锋一转,整个人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敖信虽然不是什么青年才俊,却也从未想过要当什么青年才俊。” “青年才俊?什么叫青年才俊,在小辈们的小打小闹中远超同辈之人,便是青年才俊,可是再优秀的小辈,也仅仅只是小辈而已。敖信不才,却也有蛇吞象之野望,为何敖信要做那旁人眼中的小辈?若要敖信选,敖信更愿意做那看小辈名声鹊起之人。”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敖信的眼光,诧异也有,倾佩也有,不过更多的,还是不屑与嘲讽,认为他不过是井底之蛙,不知道天高地厚,才敢说出这等狂妄之语。 唯有敖雁怡,看着敖信那双坚定的眼神,非但没有认为他是井底之蛙大放厥词,反倒生出一股他真的可以做到的感觉。 “长公主是青年才俊,千年内可达太乙之境,未来更是金仙可期,所以看不上敖信这区区天仙,那么,长公主可敢和敖信赌一局?“ “赌什么?” “敖信知道,长公主之所以看不上敖信,归根究底,是认为敖信配不上长公主罢了,既然如此,不妨就以这个做赌注好了。” “龙门千年一开,再过几日,就是龙门大开之时,龙门乃是我龙族扩充旁系血脉,让龙属水族化龙之地,龙门大开之时,不论修为如何,进入龙门范围之后就只能依靠本身的意志来飞跃,我就和长公主赌跃龙门,谁先跃过龙门,谁就胜了。” “如果长公主获胜,那就是敖信资质浅薄,配不上长公主,你我婚约作罢,若是敖信侥幸获胜,日后公主嫁我,便不可如此无礼,公主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敖雁怡尚未开口,西海龙王敖顺脸色就是一变,急忙呵斥:“胡闹,你二人的婚事乃是长辈钦定,岂可因为一个赌局胡来,不可,万万不可?“ 提出这个赌局,虽然是敖信一时兴起,却也是深思熟虑过的,首先,敖雁怡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赌别的,敖信没有什么把握,其次,如果真的输了,虽然丢了面皮,但能够了却二人的婚约,从此和西海划清界限,对敖信也是个好事,说不得还能从死劫之中脱身也说不定。 不过,看西海龙王的样子,想要借此摆脱婚约怕是做不到了。 对于敖顺突然跳出来搅局,敖雁怡一点也不意外,欣赏的看了敖信一眼,敖雁怡的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个不起眼的笑容,开口道: “我皇兄说的是,此事乃是长辈钦定,你我不可胡来,不过你要赌的话,我自然要应,只不过赌注和赌的方式要变一下。“ “首先说赌注,不论输赢,我都会嫁你,如果你赢了,我以后非但以夫妻之礼待你,便是我的嫁妆也可予你一部分,不过,如果你输了,日后泾河一脉,由我执掌,我虽为龙母,却掌龙君之权,你可同意?” 听到这话,敖信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被敖雁怡打断。 “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知道这个赌注太大,先告诉你,我输给你的嫁妆,是一件先天灵宝,我拿出来的代价,同样不低。” 听到这话,敖信面露迟疑之色,一件先天灵宝,不论威力如何,在洪荒都是令人抢破头的存在,敖雁怡拿出的赌注,比起泾河龙宫的大权的确要大得多。 “好,我同意。” 敖雁怡闻言露出了然之色,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几分,这个泾河龙王,果然不是一般人,进退有度,很会审时度势,看来嫁给他,到也不至于太折辱自己。 想着,敖雁怡继续说道:“再说赌的方式,跃龙门的确足够公平,可龙门的存在,是为了壮大龙族,你我如果参与进去,只会让浪费两个化龙的名额,所以我想换个方式。” “一千四百年前,渊海龙王与如今的长江君争夺四渎龙神之位落败,不幸陨落,留下一座洞府,其中,藏有一根锁龙柱,你我二人进入其中,谁先找到锁龙柱,就算谁赢,放心,洞府中藏有阵法,不同修为的人遇上的关卡难度也不尽相同,绝对公平。“ 第七十五章 渊海龙王 “渊海龙王?“ 听到敖雁怡的话,敖信狐疑的看了敖顺一眼,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龙族还有这么一位龙王。 两人的赌注不论输赢都不会改变他们的婚约,因此敖顺的脸色也好看了不少,看到敖信疑惑的眼神,敖顺开口解释道:“渊海龙王本是草鱼出身,数千年前跃过龙门之后化龙,而后修行千年成为诸天龙王,镇压西海一方海域,修为精深,堪称诸天龙王之首。“ “一千四百年前,上代长江君陨落,渊海龙王与当代长江君争夺长江君之位失败,之后郁郁不得志,恰逢海中妖邪作乱,渊海龙王殊死抵抗,最终斩却妖邪,自己却也因此遭受重创,百年间便陨落了。“ “渊海龙王陨落前,为留下自己的传承,便将自己的渊海龙宫置于深海之中,布下重重阵法,期待有朝一日,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传承。” “只可惜,渊海龙王虽然自身实力非凡,但他的传承本身并无多少出彩之处,出身较好的龙族看不上,那些出身低的,又少有能够通过试炼之人,因此,多年来,渊海龙宫的阵法一直存在。” “不过,虽然渊海龙王的传承没有多少人看得上,但渊海龙王早些年既然能够与长江君争锋,家底自然也过得去,渊海龙王陨落之前,曾联系四海龙宫,将自己一生所得捐献出来,置于渊海龙宫之中,成为龙族的一块试炼之地。” “所以,虽然渊海龙王的传承一直旁落,但前往其中试炼的水族也不在少数,锁龙柱,就是渊海龙宫中最难获取的一件后天灵宝,是我大哥东海龙王敖广在渊海龙王的阵法基础上加固后,用来激励后辈的。” “你们如果以此对赌的话,公平方面倒是无需担心。”敖顺肯定的说道。 听到这话,敖信恍然,原来渊海龙王是一位诸天龙王,难怪他不知道。 虽说在龙族龙王之中,江河龙王才是底层,但事实上,占据龙王数量大多数的,却是诸天龙王,毕竟,天下间河川湖泊就这么多,对于数量众多的龙族而言,着实是僧多粥少。 而且,自从封神之后,龙族为了融入天庭之中,也拿出了不少神位交给天庭,导致很多河川湖泊之中,并没有龙王,而只有河神水伯,就好比长安八水之中,除了泾河龙王之外,就只有渭水有位龙君,其他的六水之中,全都是水伯。 因此,数量众多的诸天龙王,就成为龙族的主流,诸天无限,因此,除了那些出名的诸天龙王之外,剩下的诸天龙王有多少,谁也不知道,泾河这么一个偏远之地,自然更加不知道这样的消息了。 不过,虽然对这位渊海龙王不太了解,但既然对方能和长江君相争,至少也是太乙玄仙,他布下的阵法,压制敖雁怡一个玄仙自然是没有问题,更不要说其中还有东海龙王的手笔。 “既然如此,敖信答应了,就以锁龙柱对赌好了,长公主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敖信点点头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敖雁怡爽快地说道。 敖顺见状道:“既然如此,本王这就送你们二人去渊海龙宫,凝神静气,不要妄动真元。”说着,便见敖顺掐动一个印决,一道水光便落在敖信和敖雁怡的身上。 敖信连忙按吩咐凝神静气,不敢怠慢,尚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好似落入滚筒洗衣机中一样疯狂的搅动起来。 没等多想,便觉脚下一实,视线回拢,出现在一处奇妙的境地,鸟语花香,生机盎然,一碧如洗的晴空漂浮着朵朵白云,晴天之下,一汪碧水犹如翡翠一样镶嵌在地上,倒影柔和的阳光泛起波光粼粼。 最吸引人的,还是在湖泊对岸的一座小茅草房,分明只是最简单的茅草房,却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舒适无比的感觉,每一根茅草的排列,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那座茅草房,就是渊海龙王的龙宫所在。“就在敖信打量着周围的时候,一个平和的声音传来。 转过头去,只见敖雁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看着远处的茅草房说道。 听到这话,敖信怪异的看了那茅草房一眼,那是龙宫?假的吧,他从未听说过这么简陋的龙宫,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住的也比茅草房要好得多吧。 似乎看出敖信的怀疑,敖雁怡继续说道:“渊海龙王在化龙前只是个普通的青鱼,因为常年在一位得道高人座下听经,由此开了灵智,化龙之后为了纪念哪位高人,因此将自己的龙宫打造成了哪位高人居住的模样。” “你可别小看那个茅草房,因为受高人点化,渊海龙王虽然只是血脉不纯的鱼龙,但在道法修为上却极为精通,尤其是他的阵法更是如此,这么多年来,能够成功进入那茅草房的龙族水族不过一掌之数。” 闻言,敖信下意识的看了那茅草房一眼。 敖雁怡没说之前,他只觉得这茅草房搭建的十分精巧,如今再看,只觉得每一根茅草都仿佛一座大阵的阵柱一样,彼此组合之间,尽显天机变化,五行八卦尽在其中,不可小觑。 看着敖信认真打量的模样,敖雁怡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容,随后敛去笑意,指着眼前波澜不兴的湖泊正色道:“想要进入渊海龙宫,必须要过三关才行,第一关,就是眼前这座湖泊,这湖泊乃是渊海龙王以一元重水仿照天河弱水炼制出来的,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又有禁空阵法,因此,想要渡过湖泊,只能凭借肉身,迅速冲过去。“ “否则,一旦耽搁的久了,就会被拉入水底,被阵法排斥出去,一般而言,只要能够跃过龙门,渡过这一关都不难。“ “而只要渡过这一关之后,便能获得一滴一元重水,算是整个渊海龙宫中最简单的一关了。“ 第七十六章 渊海龙宫 敖信闻言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看着敖雁怡,忍不住说道:“长公主,咱们貌似是竞争对手吧?您这是?” 面对敖信的疑惑,敖雁怡确实一脸理所当然地说:“既然是赌局,自然是要公平些的,你对渊海龙宫一无所知,又怎么能说公平呢?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隐秘,如果给你留出足够的时间,你自己也能打听出来。” “好了,别打岔,听我说完。”说着,敖雁怡指着湖泊对面的草地说道:“看到那片草地了没有,那片草地原本是渊海龙王化龙前的傍身灵草,渊海龙王化龙之后带在身边,用自身灵气滋养数千年养成,水火不侵,刀剑难伤,一旦有人渡过湖泊,进入草地,就会被无穷无尽的碧草攻击。“ “想要渡过这一关,如果没有足够的本事是过不去的,而且草木吸水,能够吸收水属性的攻击壮大自己,切记不可用水属性的法术对抗,否则只会作茧自缚。“ “和第一关一样,渡过草地之后,就会收获一株千年灵草,具体是什么种类不知道,不过一定不会比一元重水来的差就是了。“ 随后,敖雁怡将目光投向茅草屋那扇破旧的木门,脸上多了几分认真之色,“最后的一关,也是最难的一关,如果说,前面的两关,依靠蛮力就能闯过去的话,最后一关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渊海龙王是道法高人,第三关便是和天地造化相关的,在哪门扉之上,蕴含着渊海龙王一生的道韵,如果闯关之人无法从中挣脱出来,让渊海龙王的意志认可的话,绝无可能闯进去,多年来,那扇木门,也不知道拦住了多少水族,也只有破开那扇门扉之后,才能真正进入渊海龙宫,锁龙柱,就藏在里面。” “至于进入渊海龙宫之后会遇上什么,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唯一能够知道的是,每一个人在渊海龙宫之中遇到的关卡都不一样,不过,但凡能够进入渊海龙宫的人,都不会空手而归,收获最差的,也能得到一两件顶尖的天才地宝,就连顶尖法宝,也不在少数。” 敖信点点头,这渊海龙宫还真是一处宝地啊,别说进入龙宫之后的好处了,就连第一关的一元重水和第二关的千年灵草,都是少见的宝物,宫外尚且如此,宫内自然更不用说了,不过? 敖信抬头看向敖雁怡,“长公主殿下,按照你的说法,锁龙柱虽然在渊海龙宫之中,却并不是说来到这里就能拿到的,如果,如果你我二人都没有拿到,这赌局,又该怎么算呢?” “怎么?你怕了?”敖雁怡玩味地看向敖信,“在西海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要做笑看风云的那一批人吗?怎么现在连拿一根锁龙柱的信心都没有了?还是说,你的底气就只有这么多而已?” “长公主说笑了。”敖信脸色不变,淡淡地说道:“信心是信心,事实是事实,我自然有信心能够拿到那根锁龙柱,但万事无绝对,提前做好失败的准备也是理所应当的,难道长公主就能肯定自己一定可以拿到锁龙柱吗?” 听到敖信这么说,敖雁怡莞尔一笑,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敖信龙君放心吧,我既然提出这个赌局,自然有评定的手段,进入渊海龙宫,不一定能拿到锁龙柱,但渊海龙宫有个特点,那就是谁能在宫内走的更远,获得的东西就最有价值。” “所以,如果你我二人都没有拿到锁龙柱,就看谁的收获最丰盛,就能判断胜负了。” “好了,该告诉你的也都告诉你了,时间紧迫,我就不耽搁了,希望我们能在锁龙柱的面前相会,否则,这个赌局未免太无趣了些。” 说完,敖雁怡深深的看了敖信一眼,随后迅速转身,冲到湖泊前,整个人瞬间化作一条数百丈长的神龙,冲入湖泊之中。 那湖泊,看上去只有数十丈大小,可那百丈大小的神龙落入水中却丝毫不显的逼仄,反而显得更加博大。 明明神龙不曾缩小,湖泊也不曾变大,却偏偏生不出半点儿奇怪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敖雁怡的百丈龙身落入湖泊之中,瞬间激起阵阵白浪,犹如一条离弦之箭,飞速的朝着对岸涌去,短短的时间内,行程便已过半,彼岸在望了。 见状,敖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渊海龙王的阵法还真是厉害,须弥纳芥子之术,对于修士而言,并不是多么高深的法术,但越是简单的法术,越考验一个人的道行。 眼前的这一座湖泊,分明对须弥纳芥子之术运用到了一个极高的境地,才会出现这种极度不匹配却让人感觉不出丝毫不对的感觉。 惊叹了一番渊海龙王的修为之后,敖信也不怠慢,眼看敖雁怡都快到达对岸,若是在耽搁下去,怕是这一次就要不战而败了。 想着,敖信也迅速上前,显化龙身,轰的一声冲入湖泊之中。 进入湖泊之前,敖信便看到这数十丈大小的湖面在眼前不断的涨大,瞬息之间化作汪洋大海上,一眼看不到边际。 入水的瞬间,朵朵浪花落在敖信的身上,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强大的力量几乎将敖信给挤爆,只见敖信的龙躯一颤,差点儿因为巨大的压力直接沉入水底。 见状,敖信脸色一变,急忙转动身躯,四根龙爪挥动,龙尾一甩,狠狠的砸在水面之上,带起千钧之力,巨大的反震之力将他从水中震出,嗖的一声朝着前方冲去,这才脱离了重重水压。 刚刚见敖雁怡轻而易举的渡过半个湖泊,加上敖雁怡也说只要能跃过龙门,基本上就能过得了第一关,让他下意识的看轻了这个湖泊。 可是事实上,能够成为龙族试炼之地,还能拿出一元重水这样宝物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简单起来,如果不是敖信反应的及时,现在恐怕已经被巨大的水压压倒湖底,直接被传送出去了吧。 第七十七章 湖中巨浪 不过,虽然抵挡住了重重水压,勉强挣脱出来,朝着湖泊彼岸涌去,但敖信还是小看了这一片一元重水所化的湖泊。 就在他顶着越来越大的水压,以及水中越来越大的重力,终于冲过半数的湖泊之后,第一关的峥嵘才刚刚显露出来。 行程过半的瞬间,忽然,原本平静如水的湖泊狂风大作,一阵翻江倒海,掀起层层巨浪,层层白浪铺天盖地而来,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一样。 见状,敖信双眼一沉,闪过一丝凝重之色,平静的湖水本就难以对付,如今震荡起来,更加难以应付,除了要抵抗越来越重的水压之外,还要抵抗起伏不定的潮水,难度简直成倍增长。 最可怕的,还是那一道道滔天巨浪,就算是普通的巨浪,砸在身上都是一股难以抵抗的巨力,更不要说这是由一元重水所化的湖泊,一层巨浪砸下,几乎等同于万山倾倒,三山五岳都砸在身上,不要说敖信只是个天仙,就算是个玄仙,被这样的浪潮砸中,也绝对会失去抵抗能力。 只见一层层浪潮涌来,敖信在起伏不定的一元重水之中狼狈的闪躲,每当被破碎的浪花击中,就仿佛一块块万钧巨石击中一样,让敖信浑身颤抖,发出一声声痛呼。 在这样的情况下,敖信别说继续前进了,就连保持原状都做不到。 常言道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的敖信也是如此,浪潮一阵接一阵的涌来,如果没办法前进,就会被接连不断的浪潮推着走,距离彼岸越来越远。 “该死的,这是最简单的第一关?这样恐怖的浪潮,真的是跃过龙门的普通水族就能跃过的吗?“险之又险的避开一个巨大的浪潮之后,被破碎的浪花砸的浑身青紫的敖信暗骂道。 可是,不论他怎么骂,那疯狂涌动的巨浪非但没有平息的意思,反而更加狂暴起来,甚至在不远处的浪潮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也逐渐形成,恐怖的吸力正以骇人听闻的速度朝着敖信而来。 可以预料的是,要不了多久,那巨大的漩涡就会将他彻底吞噬。 见状,敖信更加焦灼起来,龙爪挥动,龙尾用力的拍打着水面,想要从巨浪中脱身。 可他越是焦急,反而越是难以从潮水中挣脱出来,巨大的水压也让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在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拉入湖底,被传送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吗?敖信焦急的想到。 敖信忍不住想起敖雁怡看向自己的第一个眼神,那个带着上位者的漠视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敖信的心。 倒不是说敖信对敖雁怡抱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单纯的出自男人的自尊让他不能忍受旁人的蔑视罢了。 虽说一直是个不事生产的富二代,但敖信从未看轻过自己,恐怕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自尊心有多强,他可以接受失败,却不能接受这样毫无价值的惨败。 想到这里,敖信忍不住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巨大的龙吟好似黄钟大吕一样,瞬间将周围的水花炸裂开来,蜿蜒曲折的龙躯用力的扭动,扇叶般巨大的龙尾一甩,再一次从潮水中挣脱出来。 虽然很快又被新的浪潮覆盖,但这一次,敖信却冷静了不少,一边抵挡汹涌的浪潮,一边沉思,敖雁怡说过,这片湖泊,只要是跃过龙门的人,就能渡过,虽然两人是对手,但敖雁怡并没有欺骗他的必要,否则只要不告诉他湖泊的异样,恐怕入水的那一刻,敖信就败了。 所以,敖雁怡说的应该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片湖泊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够渡过,只是自己还没找到罢了。 敖信越发冷静下来,跃过龙门的人,就能渡过这里,那么,反过来也可以说,渡过这里的人,就能跃过龙门。 是了,渊海龙王原本是草鱼出身,跃过龙门之后才化龙,成为龙王的,这片湖泊,会不会和龙门有什么关系,或者往深处想想,或许这片湖泊的原型,就是渊海龙王练习跃过龙门的地方也说不定。 想到这,敖信眼前一亮,连忙观察起眼前的巨浪来。 很快,敖信发现,这些巨浪之间,并不是毫无联系的,每一道巨浪在涌起和覆灭的时候,都会形成一个特定的弧度,和后面的巨浪成某种规律排列,一浪叠一浪,层层排列,直到彼岸。 之前,敖信只想着要怎么抵抗和闪躲巨浪,反而陷入困境之中,现在才发现,如果能够利用巨浪之间的联系和涌动的缝隙,或许就能渡过巨浪了。 敖信越发的认真观察起来,片刻之后,又是一道连接天地的巨浪涌来,只不过这一次,敖信非但没有闪躲,反而迎着浪潮而去,一副飞蛾扑火的模样。 事实上,就在敖信扑入浪潮之中的时候,浪潮开始成特定的弧度涌起,结果,敖信撞入浪潮之后,非但没有被浪潮淹没,反而因为浪潮涌起的缘故,被浪潮带着升腾而起。 就在浪潮涌起到达顶峰的时候,另一道浪潮又开始涌起,在这个时候,敖信龙尾一甩,龙躯一转,正好落在第二道浪潮之上。 就这样,敖信每落在一道浪潮上,都会随之跃起几分,然后在到达顶点的时候,正好是后面的浪潮涌起的时候,他便顺势移到后面的浪潮之上。 在这个过程中虽然同样要承受巨大的水压,但比起在湖水中挣扎却要轻松的多,一浪接一浪的,敖信轻而易举的跃过了大半的湖水,彼岸已经近在眼前。 不仅如此,在浪花的起起伏伏间,敖信发现自己对于控水之术有了新的体验,从前,自己只不过是依靠蛮力在催动水脉而已,如今随着浪花起伏,倒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水无常势,接势而为的道理。 虽然这一点不能让他的修为增长多少,但在实力上,却更加精进了。 第七十八章 青草 就在敖信还在湖泊中和潮水博弈的时候,另一边,敖雁怡已经渡过了湖泊,站在了彼岸之上。 不过,渡过湖泊的敖雁怡并没有第一时间朝着下一关继续进发,而是站在彼岸,看着湖泊中还在挣扎的敖信。 当看到敖信不断的闪躲,在浪潮中不断挣扎的时候,敖雁怡的眉头不由自主的蹙成一团,显得格外严肃。 直到敖信看破湖水浪潮中的隐秘,接着浪潮渡水的时候,敖雁怡紧锁的眉心才缓缓舒展开来,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朝着背后的青草地走了过去,不再去看湖中的敖信。 就在敖雁怡进入青草地后不久,敖信也终于在一道道浪潮的接力下,踏上了彼岸的土地。 脱离湖水的瞬间,便见湖水中,一颗晶莹剔透,犹如宝钻般闪烁的一元重水冲出,轻轻的落在敖信的身前。 敖信自然不会认不出一元重水,别的不是说,就说他腰间悬挂的那一方小小的黑色玉印就融入了两滴一元重水用以增加重量。 只见敖信伸手在腰间的玉印上轻轻一拂,一道黑光扫过,便将一元重水纳入芥子空间中。 收下一元重水,敖信转过身去,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草地。 看了半晌,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草地而已。 不过,刚刚经历那一元重水所化的湖泊,敖信自然不会小看这看似平凡的青草地。 小心的将五龙印扣在手中,敖信小心的朝着眼前的草地走去。 和进入湖泊的时候一样,就在进入草地的瞬间,整个草地就变得犹如天地般浩大无边,看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只见无数造化之气纠缠汇聚,落在那无边无尽的青草地上,便见那一根根看似柔弱的草茎,顿时犹如利剑一般,挥动开来,瞬间化作无数剑气,万剑朝宗,铺天盖地的朝着敖信斩杀而来。 见状,敖信眼皮直跳,这每一道剑气,都蕴藏一位真仙修士的全力一击,对于敖信这样的天仙修士而言,一道剑气自然不算什么,可是万剑齐飞,恐怕玄仙修士都抵挡不住。 敖信知道,这青草地一定和一元重水所化的湖泊一样,其中隐藏某种规律,能够让人轻松的度过去,否则,这样强悍的攻击,要人硬抗的话,绝对没几个人能扛过去。 不过,知道归知道,面对这样密集的攻击,敖信却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观察其中规律,毕竟一元重水再重,到底只是力量重击而已,以龙族强悍的肉身,扛上几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眼前的剑气不同,就算是龙族的肉身被剑气击中,也会添上几个窟窿,敖信可不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试试这些剑气够不够锋利。 正常情况下,这么多剑气,敖信不要说接了,能不能尽数躲过去都难说,好在,他的身上可是有一件后天灵宝护身的。 剑气落下的瞬间,敖信腰间那一方小小的玉印瞬间飞出,化作小山大小,挡在敖信身前,叮铃咣铛,一道道锐利的剑气落在玉印上,就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以补天石为根基铸造出来的后天灵宝,不要说真仙的全力一击了,就算是这些剑气都幻作天仙的全力一击,也别想打破。 眼看满天剑气被五龙印挡住,敖信眼中露出一丝笑意,看来想要渡过这一关并不是什么难事嘛,说不得比渡过一元重水所化的湖泊还要更加容易。 正所谓乐极生悲,敖信才刚刚这样想,便见那满天剑气散落开来,回归草茎之上,随后,锐利无比的草叶顿时变得柔软起来,宛如触手藤蔓一样,朝着敖信抓来,那一根根碧绿的草叶,宛如从地狱中伸出的鬼手一样。 见状,敖信脸色一变,马上想到,这么多年来,想要借助法宝威能渡过关卡的人肯定不在少数,渊海龙王恐怕也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手,当有人接住宝物抵挡剑气的时候,阵法就会发生变化。 眼看无数的藤蔓卷来,敖信连忙掐动印决,便见印玺之上,五条巨龙盘旋飞出,翱翔九天而来,喷出滚滚烈火,将那藤蔓焚烧殆尽。 与此同时,黑白宝光冲出,化作太极图,阴阳宝光散落,将一根根藤蔓定在半空,动弹不得,被滚滚烈火焚烧殆尽。 不过,敖信还是小看了这些青草,虽然有无数的青草被化作灰烬,但更多的青草却在灰烬的滋养之下破土而出,非但没有被毁掉,反而因为吸收灰烬的力量,变得更加繁茂起来,一根根粗如手臂的青藤化作碧绿牢笼,朝着敖信笼罩而来。 敖信脸色一沉,敖雁怡只说过不能用水属性的法术对付这些青草,可没说烈火也会这样啊,看着越发粗壮的藤蔓,一首诗蓦然浮现在敖信的心头。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顾不上太多的感慨,眼看层层藤蔓笼罩而来,敖信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催动五龙印。 便见阴阳宝光在空中凝结化作一个巨大的阴阳磨盘,盘旋在敖信的上空,阴阳磨盘不断的来回旋转,将侵入其中的青草藤蔓纷纷碾碎。 与此同时,五条巨龙也是彼此纠缠,按照五行之象,缔结大阵,加持在阴阳磨盘之上,虽然解决不了周围盘踞不散的青草藤蔓,但一时半会儿,那些藤蔓也无法攻破阴阳磨盘,双方就此僵持起来。 眼看青草藤蔓被阴阳磨盘挡住,敖信这才松了一口气,忌惮地看着源源不断涌来的青草,虽然一时挡住了,但自己的法力有限,不可能一直抵挡下去,如果不能在阴阳磨盘被攻破之前找出穿过青草地的办法,自己就只能止步第二关了。 通过了第一关后,敖信知道,要想渡过第二关,就必须从渊海龙王下手才行,第一关,是渊海龙王为了跃过龙门而设,那么这一片青草地,又是什么来头呢?只要想通了这一点,第二关便可不攻自破。 第七十九章 玄龙九变 敖雁怡说过,这一片青草地,是渊海龙王尚未化龙之时,还是草鱼之身的时候的巢穴,既然是巢穴,自然有护身避敌之效,只要把握住了这一点,或许,就能化解青草地的攻势了。 想到这里,敖信急忙观察起这片草地来,只见所有的藤蔓都杂乱无章,远处,一根根好似宝剑一样尖锐的草茎随风摆动,散发出无穷剑气,铺天盖地的笼罩在草地之上,若是有人想要从空中渡过,必定会迎来无穷剑气的疯狂攻击。 静下心来观察之后,敖信发现,这片草地虽然野蛮生长,毫无任何规律可言,但是,藤蔓和草茎的变化却并不是全无规律可言的。 在整个青草地的上空,浓郁的造化之气布满整个青草地,这些造化之气就如同水底的水流暗潮一样,看上去杂乱无章,但只要把握住其中的规律,就会发现,其实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混乱。 当造化之气刚直变化的时候,草茎就会变得锋利无比,散发出无穷的剑气,纵横四方,斩断乾坤;当造化之气绵柔变化的时候,草茎就会化作青草藤蔓,缠绵悱恻,缠绕大千。 剑气无穷,藤蔓无穷,但是造化之气的变化却不同,在造化之气变动的时候,剑气草茎和青草藤蔓之间,就会产生一个转瞬即逝的缝隙。 这个缝隙虽然转瞬即逝,但只要能够利用的好,就能顺利的避开剑气和藤蔓的封锁。 看到这一幕,敖信眼前一亮,果然,这片青草地所考验的就是对于身法的掌控。 渊海龙王未曾化龙之前,只是一条普通的草鱼,水中的水草是他的巢穴所在,但水草并没有防御能力,唯一能够庇护他的,就是为他提供天敌来临时可以混淆视线,借此逃生的机会。 因此,渊海龙王化龙之后的青草地,同样也有这个功能,那无穷的剑气也好,藤蔓封锁也罢,都只是在模拟水中水草丛的景象而已,想要化解这一关,就必须顺着造化之气变化的缝隙前进。 想通了这一点,敖信再不犹豫,伸手一招,五龙印瞬间飞回手中,身形一晃,再次化作龙身,只不过这一次,百丈龙身却是缩小了不少,大概只有一条普通的草鱼大小。 失去了五龙印的阴阳磨盘的镇压,无穷的青草藤蔓瞬间席卷而来,宛如海怪的触手,无穷无尽。 就在此时,只见敖信的龙尾轻轻一摆,小巧的龙身灵动自如,在无数藤蔓涌来的间隙中穿梭出去,犹如一根游走在重重棉花中的银针一样,任凭棉花如何来回堵截,也无法阻止银针在密密麻麻的缝隙中来回穿梭。 敖信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一道道锐利的剑气和盘旋的藤蔓之中来回出穿梭。 片刻之后,敖信发现,造化之气变化的缝隙并不仅仅只是变化之间产生的缝隙而已,在缝隙与缝隙相连的过程中,同时也蕴藏着某种规律,按照这种规律,敖信小巧的龙身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来回游动间,敖信发现自己体内真元消耗的速度似乎变得缓慢了。 这种减缓的速度并不明显,但积少成多,穿过大半的青草地之后,累计节省下来的真元足足占据本应消耗的十分之一还要多。 见状,敖信大喜过望,没想到这青草地中居然还有一门能够节省真元消耗的身法,别看减少的只有十分之一,如果能够运用到战斗中,十分之一的真元已经能做很多事情了。 顿时,对于穿过青草地,除了不想输之外,这个身法的出现,也深深刺激了敖信,身型变化之下,越发热切的在青草地中穿梭起来。 渐渐的,随着穿过的缝隙越来越多,一道讯息也渐渐涌上敖信的心头,从这道讯息中,敖信得知,这个身法,是当年渊海龙王的成名绝技,玄龙九变,一共有九重,每一重都能幻化出一个身影,练到第九重之后,幻化出九个身影之后,九元归一,便能将速度提升到近乎空间穿梭的地步。 就算是炼不到第九重,每幻出一道身影,就能将自身的速度提升一倍,对于敖信这样的底层龙王而言,也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身法了。 拿到玄龙九变之后,这片青草地便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敖信的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修炼,但仅仅是粗浅的运用,就能将周围无穷无尽的剑气和藤蔓甩在身后。 片刻之后,只见一道光芒闪过,敖信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茅草屋的门口,却是已经顺利的穿过了青草地,来到了第三关的门口。 和穿过一元重水所化的湖泊一样,从青草地中冲出的瞬间,就见青草地中一阵青绿色的光芒闪烁涌起,随后,一株二尺长的灵草浮现在敖信的眼前。 敖信大概看了一眼,这是一株至少孕育了千年之久的升龙草。 升龙草,是龙族使用最多,没有之一的一种灵草,其最主要的作用,就是能够提纯龙族的血脉。 别看龙族坐拥,是天下水族之首,数量之多,恐怕龙族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但真正的纯种龙族,除了四海龙族这四支之外,恐怕整个洪荒三界都找不出几只来。 大部分的龙族,都是其他蕴含龙族血脉的龙族,在经过龙门或者化龙池之后化龙的,就仿佛敖信一样,他们泾河龙王一脉,数万年前,也不过是一条金鲤鱼化龙而已,只不过多年孕育,到了他这一代,血脉已经提纯了许多,基本上接近真龙了。 而升龙草,就是利用龙族的气息孕育的一种灵草,服用之后能够提升龙族血脉,基本上每个龙宫都会种植,只不过升龙草虽然数量极多,但生长却极为不易,因此,千年的升龙草,就算是在四海龙宫,也不会很多,一株千年升龙草,价值委实不低,还在一元重水之上。 收起升龙草,敖信转头朝着茅草屋看去,只见敖雁怡早已盘坐在茅屋前,双眼紧闭,身上道韵纵横,不断的冲击着茅草屋破旧的门扉。 第八十章 问道 敖信知道,敖雁怡这是在用自己的道韵冲击门扉上渊海龙王的意志,一旦渊海龙王认可了她的道心,她就能破开门扉,踏入渊海龙宫之中。 也不知道敖雁怡冲击了多久,敖信不敢怠慢,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同样盘膝而坐,五心向天,神念一动,冲入门扉之中。 当~~~ 一阵浩荡天音响起,黄钟大吕一般,震荡开来,敖信的神魂只觉一阵恍惚,紧接着便坠入无穷黑暗之中,无上无下,无左无右,无前无后,无过去,无未来,四方寰宇,具是空洞。 “何为道?” 黑暗中,一个声音不知从何而起,宛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回荡在敖信的心中。 “诸事缘法,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生死,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为道!“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前身修行之时,上代龙王的教诲。 “这是你以为的道吗?” 那声音又问。 敖信一怔,很想说是,可这个声音却仿佛来自他的内心一样,人可欺世,不可欺人,他能蒙骗所有人,却独独无法蒙骗自己,因此,那一个是,敖信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是我以为的道吗?道是什么? 道,一个很简单又很复杂的字。 道德经中开篇即言,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可以说,道之一字,涵盖万千,非一言以蔽之之物,那么,我所认为的道是什么呢? “道既万物,万物即道,天地自混沌而生,混沌生而演天地,此为道,天地分而定阴阳,此为道,阴阳合而孕玄黄,此为道,生亦是道,死亦是道,四时变化是道,日月轮转是道,但有所在,便有道存,道,无处不在,无物不是道。“敖信想了想说。 “道既万物,万物即道,可天生万物,万物不同,万物之道,也不相同,你知天道,可知己道?” 那声音又问。 敖信眉头一皱,不知如何作答。 “道有万千,各不相同,或长生不灭,与天地同存;或只手遮天,力压天地;或执掌权柄,以众生为棋;或慈悲普度,忧患世人;或四大皆空,万法归墟;或杀尽苍生,以血诸道,或醉卧美人膝,广纳三千红尘佳丽………” 那声音没说一句,敖信的心中便浮现一种异象,有时,他是那长生仙人,逍遥天地;有时,他是无上帝王,统御诸天;有时,他是济世菩萨,度化苍生,一幢幢,一件件,浮现心头。 生灵,死物,过去,未来,浮生万象,不断的充斥敖信的道心之中,一念万年,一念之间,敖信也不知道渡过多少春夏秋冬,花开花谢。 就在这无数的异象生成涌出的时候,一层迷雾也渐渐浮现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犹如明镜蒙尘一般,一点点蚕食他的神魂识海,片刻的功夫,大半的神魂都被迷雾笼罩,只剩下最中心的那一点。 就在迷雾彻底笼罩敖信的神魂识海时,忽然,层层迷雾之中,一道刺眼的金光穿过无穷迷雾,好似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悬浮在敖信的神魂识海之中。 咚咚!咚咚!咚咚! 就在这轮金色的太阳辐照整个神魂识海之时,敖信骤然回神,感受到胸膛剧烈的跳动,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不,这些都不是我的道!” 敖信的内心呼喊道,这声音好似大日雷音一样,震荡开来,如同打破藩篱,跳出新的天地一样,一声琉璃破碎一般的脆响升起,四周所有的迷雾顿时支离破碎。瞬息之间,天地清明,运转清晰无比。 敖信睁开双眼,一双眸子,透着如同水晶一般的纯净,仿佛映照星空幻象一样,蕴藏无尽的天地奥秘。 “长生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敖信缓缓开口,咔嚓一声,石破天惊,四周的黑暗震颤开来,露出道道蛛网裂缝。 敖信神色不变,继续说道:“我之道,不问长生,不问霸道,只求万法随心,万事随情,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行无愧于人,止无愧于心,超脱他人操纵控制,挣脱傀儡蝼蚁之命,若得我命皆由我,才能火里种金莲!“ 这话一出,整个空间剧烈的震荡起来,裂纹不断的扩大,无数的碎片从中掉落,外界的光芒已经能够通过破碎的缝隙照射进来,点亮敖信那一张平静无波却坚韧如山的面孔。 “道无常势,水无常形,你今日之道,还能是明日之道吗?若今明相异,岂不是道非道,人非人,道之不存?“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破碎的缘故,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已经弄明白这个声音把戏的敖信自然不会被对方的话牵着鼻子走,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地说道:“道无常势,水无常形,但道就是道,今日之道是道,明日之道也是道,今明相异是道,今明相同也是道,既然都是道,何来道之不存?” 说道,敖信平静的双眼好似一对冲霄而起的利剑,上前一步,似乎要将整个空间踏碎一样。 “道者,长存!!!“ 四个字掷地有声,落下的瞬间,轰隆一声,整个黑暗空间瞬间破碎,地风水火涌动不息,浩荡威能横扫而出,无数的光点从敖信的身上飞出,一开始只有零星一点,很快,光点越来越多,如烛光,如灯火,汇聚成一条浩荡的星辉长河,融入敖信的体内,逐渐收敛光芒。 当最后一缕星光熄灭的时候,敖信神魂归体,缓缓睁开双眼,双眼之中光芒闪耀,在眼前化出两条尺许长的光辉,探照灯一般,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消散开来。 与此同时,吱呀一声,眼前破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缓缓的打开来。 第八十一章 龙庭异动 看着眼前打开的门扉,敖信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而是转身朝着旁边看去。 不出所料,原本坐在门外的敖雁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敖信毫不怀疑,敖雁怡已经冲过了第三关,进入龙宫之中了,不过,对于敖雁怡所言的第三关,敖信却不苟同。 敖雁怡曾说,渊海龙宫的第三关,是需要自身的道韵得到渊海龙王的认可,可是,亲身经历之后,敖信却不以为然。 要说这第三关之后,敖信最大的收获是什么,不是说能够进入渊海龙宫,而是让他明白了他自己的道。 道这个字,说起来复杂无比,但有时候却又显得格外简单,什么是道?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这就是道,不同人的道,因为不同的追求而不同,所以,并没有什么道是值得认可,知道否定的。 你的道就是你的道,只要你自己认可了,就能得到认可,反之亦然。 所以,第三关考察的并不是你的道能否得到渊海龙王意志的认可,而是能不能得到你自己的认可。 在第三关中,渊海龙王的道韵不断的将各种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道加持在敖信的身上,如果那个时候,敖信真的认为那些道是好的,就会立刻道心破碎,被轰出渊海龙宫。 原本,以敖信自身的定力,是抵不过那重重道韵的,好在,他身上有一轮功德金轮,保住了他最后的一丝清明,非但没有让他被那些道韵压垮,反而在那些道韵的刺激下,让敖信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很简单,就如他所说的一样,他要求的不多,身为出身富庶的富家子弟,他享受过荣华富贵,也见识过各种权柄,而且,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对于生命的长度来说,他更看重的还是生命的广度。 所以权柄也罢,长生也罢,都不是他的追求,他所要的,不过是自由两个字而已。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正是出自对自由的追求,敖信才会迫切的想要逃出既定的命运,不是想要活得更久,而是不甘自己成为他人的傀儡,否则,龙王数百年的寿命权柄,对于一个凡人而言,已经是梦寐以求的了。 深吸一口气,敖信一步跨出,走进渊海龙宫,眼前一暗一明,下一刻,便出现在偌大的宫殿群落之中,俄睹宫殿,玳瑁为梁,鲂鳞作瓦,四壁晶明,鉴影炫目,比之西海龙宫虽然大有不足,却远胜泾河龙宫。 敖信知道,这才是渊海龙宫的真荣。 偌大的宫殿群落中,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最中心的一座大殿,四壁巍峨,雕梁画栋,大殿中心,一根通天巨柱直冲云霄,一条漆黑的锁链缠绕在铜柱之上,哪怕是隔着百丈之远,敖信都能感受到上面浓郁的威压,隐隐有种遇上天敌的感觉。 眼皮一颤,敖信立刻认出来,那根通体漆黑的巨柱就是渊海龙宫中最重要的一件宝物,后天灵宝锁龙柱。 除此之外,整个宫殿之中还有数个地方绽放光芒,向人展示自己的强大威势,虽然远远比不上锁龙柱镇压八荒的威势,却也不可小觑。 锁龙柱是敖信和敖雁怡赌局的关键,现在敖雁怡已经抢先一步进入龙宫,敖信自然不甘落后,也连忙朝着锁龙柱所在的方向冲去。 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几步,忽然,敖信神魂识海中沉寂数十年之久的龙庭浮生境猛地颤抖了一下。 敖信瞬间停住脚步,想也不想,连忙将神念探入神魂识海之中,只见龙庭浮生境之上散发阵阵微光,在这渊海龙宫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一样。 见状,敖信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只见那个方向是渊海龙宫西北角的一个角落,是整个渊海龙宫最偏远的地方,同样也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只不过相比较于锁龙柱辐照四方的强大光芒,那点光芒就如同烛火与太阳的差别一样。 敖信眉头一皱,没想到吸引龙庭浮生境的居然会是那么不起眼的一件宝物,一时间有些犹豫,一个是龙庭浮生境的异样,一个是关乎一件先天灵宝的赌局。 迟疑了一会儿,敖信到底还是决定先放弃锁龙柱,前往西北角,毕竟,相较于和敖雁怡的输赢,龙庭浮生境才是敖信的立身之基,自从从红楼世界归来之后,龙庭浮生境就陷入了沉寂之中,任凭敖信怎么催动也毫无反应,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变化,他又怎么能放弃呢。 敖信一路朝西北角急奔,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很快,他就来到一处偏殿,只见殿中,一方印玺散发微弱的光芒,在那印玺之上,一条透明小龙盘旋其上,看上去很不起眼。 “这是?渊海龙王的传承信物?难道,吸引龙庭浮生境的就是这个?”敖信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印玺。 来之前,他曾想过很多可能吸引龙庭浮生境的天才地宝,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整个渊海龙宫中最不值钱的渊海龙王的传承信物。 没错,渊海龙王的传承就是整个渊海龙宫中最不值钱的。 虽然,渊海龙王是一度能够争夺四渎龙神之位的强大的诸天龙王,但他的传承本身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个粗浅的传承,虽然有些可取之处,但有些地方甚至还比不上敖信这样传承了万年的江河龙王,渊海龙王的强大,在于的是他本身,而不是他的传承。 就好像武侠小说中的小李飞刀一样,只有在李寻欢手中的小李飞刀才是真的小李飞刀,其他人就算是学会了,也不是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 这也是为什么,渊海龙王的传承留存了这么久还没有被人拿走的缘故,因为实在是没什么价值,毕竟又不是得到他的传承就能得到整个渊海龙宫,只是一个粗浅的传承而已,得到之后还要继承他和长江君之间的因果,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八十二章 难得手的传承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有些出身不错的龙族,比如敖雁怡这样出身四海的龙族水族,也不怎么顾忌长江君,如果可以的话,多一个传承也没什么。 可偏偏,渊海龙王虽然传承不怎么样,自己却格外的看重,给自己留下的传承留下了最强的守护力量,和锁龙柱几乎相差无几。 虽然渊海龙宫中的试炼各不相同,但大致的难度还是分得出来的,守护力量最强的,自然是锁龙柱,其他的宝物,也依次按照守护的强度决定珍贵与否,只看这么多年来,锁龙柱还好好的待在渊海龙宫之中,就知道渊海龙王的守护力度有多强了。 一个不怎么样的传承却和最珍贵的锁龙柱拥有相同强度的守护力度,是个人都会选择锁龙柱而不是传承。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渊海龙王的传承还是好端端的待在这里,一直到现在敖信的出现。 感受到神魂识海中剧烈震动,彰显自己存在感的龙庭浮生境,虽然很不情愿,但敖信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朝着渊海龙王的传承信物抓去。 就在敖信的手就要碰到传承信物的瞬间,敖信就觉得眼前的时空一阵变幻不定,下一刻,就出现在一个空旷的大殿之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背后一阵劲风呼啸而过,带着强大的风压压了下来。 敖信急忙朝旁边一闪,就听到轰的一声,砖石碎裂的声音传来,一道重击落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将平整的地面砸的粉碎。 敖信袖袍一挥,一阵清风打着旋儿出现,将尘烟吹散,便见尘烟之中,站着一个身穿甲胄,通体赤红的大龙虾手持一根宾铁金瓜锤站在哪里,黑珍珠一样的小眼睛里满是浓郁的战意。 “嘿哈!” 敖信才刚刚看出这个大龙虾有着天仙境界的修为,就见大龙虾大喝一声,手持宾铁金瓜锤就砸了过来,那厚重的铁锤,握在他的手中却轻如鸿毛,横扫之下,带起阵阵劲风,直击敖信的面门而来。 面对这一锤,敖信不闪不避,伸手在腰间一抹,便见五龙印绽放五彩光芒,阴阳宝光激射而出,将宾铁金瓜锤定在空中,半点儿落不下来。 随后,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高高跃起,嗖的一声从天而降,砸在大龙虾的身上,瞬间将龙虾砸的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见状,敖信摆摆手,五龙印变回巴掌大小,重新回到他的手心之中。 这就是传承信物的守护者吗?力量似乎弱了点吧? 敖信正想着,忽然,熟悉的劲风再一次从身侧袭来,敖信连忙祭出五龙印,当的一声巨响,便见一根宾铁金瓜锤狠狠的砸在五龙印上,溅起道道金光。 敖信定睛看去,只见之前横死当场的龙虾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大殿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龙虾,同样是身披甲胄,同样是手持宾铁金瓜锤,带着同样浓郁的战意,手持铁锤呼啸而过。 敖信眼皮一闪,两个天仙境界的龙虾吗?自己果然小看了渊海龙王。 只见两只龙虾一左一右朝着敖信攻来,敖信连忙后撤,脚下一转,玄龙九变施展开来,整个人好似风中的一朵柳絮一样,轻轻的划过,从两人的夹击之中躲避开来。 与此同时,敖信掐动印决,五龙印上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横扫而过,分别落在两只龙虾的身上,将两只龙虾定住,随后,和刚刚一样,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狠狠的一砸。 轰! 整个大殿一阵山摇地动,尘烟滚滚,两只龙虾连惨叫一声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整个砸成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一切并没有就此打住,两只龙虾消失的瞬间,又是三只龙虾冲出,挥舞着手中的宾铁金瓜锤,从上中下三个方向围攻而来,分别朝敖信的头,胸,腿三个部位而来。 “这也太无奈了吧?”见状,敖信眼皮狂跳,玄龙九变火力全开,整个人好似水中游鱼一样,迅速的闪躲起来。 以他如今的修为,有着五龙印在手,几个天仙根本不放在眼里,可关键是,这几个龙虾杀死之后,下一次就会变得更多,此消彼长之下,敖信就算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无限制的战斗下去吧。 面对三只龙虾的围攻,敖信脚下不断,好似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在三只龙虾的包围圈下左右闪躲,不时祭起五龙印一砸,便有一只龙虾死于非命,没有废多少功夫,三只龙虾就被逐一解决。 解决了三只龙虾之后,敖信依旧扣着手中的五龙印,脸上满是凝重之色,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按照经验,这一次应该有四只龙虾出现才对。 果然,就在三只龙虾的尸体消失的瞬间,同样还是三道劲风,同样还是从上中下三个地方围攻而来,而且,这一次攻击的速度更快,力度更大,角度更刁钻,单单依靠玄龙九变的话,未必能完全躲过。 这一次,敖信却没有继续闪躲下去,身形一转,五龙印瞬间化作小山大小,挡在他的背后,当当两声,两根金瓜锤砸在五龙印上,便是连一点尘灰也不曾砸落。 与此同时,敖信双手结印,大喝一声: “雷鸣九霄!” 轰隆隆,平地一声雷,一颗巨大的雷球从敖信的手中飞出,砰的一声砸在眼前的金瓜锤上,巨大的力量震的龙虾双手发麻,差点儿握不住手中的金瓜锤。 见状,敖信欺身上前,大手一挥,便见如玉的手掌在空中化作一根锋利的龙爪,从天而降,就要将眼前的龙虾撕成粉碎。 就在此时,一阵寒意袭来,敖信的心脏剧烈的一颤,想也不想,龙爪一挥,朝着旁边抓去。 刺拉一声,无数火花闪烁,敖信的龙爪和一个坚硬无比的物体摩擦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顺着手臂传来,瞬间将敖信震退了好几步。 敖信连忙转头,只见三只龙虾冲信摆好阵行,而在他们中间,又多了一个新生力量。 第八十三章 虾兵蟹将龟丞相 这个新生力量,并不是敖信所想的那样,是第四只龙虾。 青灰色的颜色,矮胖敦实的体型,坚硬无比的甲胄和那一对锋利无比的钳子,无不表示出他的身份,这是一名蟹将。 人们常用虾兵蟹将来形容不中用的大小喽喽,事实上,在龙宫,尤其是四海龙宫,虾兵蟹将可不是普通的喽啰,一个合格的虾兵,至少也是真仙境界,甚至像眼前的三个虾兵一样,达到天仙境界的也不是没有。 而蟹将,更是统一的天仙境界,而且多数是天仙境界中的佼佼者,放在洪荒,这样的实力自然不算什么,但放眼四海人间,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虾兵,也不是凡夫俗子能过招惹的起的。 看着眼前的蟹将,敖信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刚刚虽然只是匆匆交手,但敖信也感受到了这个蟹将的实力,绝对是天仙中的佼佼者。 本来几个虾兵就不是很好对付,现在加上一个修为更高的蟹将,棘手的程度更是成倍上升,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能拿走锁龙柱,渊海龙王的试炼果然不是这么好通过的。 正想着,那虾兵蟹将已经再一次攻了过来,只见蟹将一马当先,一对锋利的钳子左右挥动,便见两道锋利的劲风来回交错,封锁住敖信的去路,迫使敖信除了正面迎敌之外,再无其他的手段。 与此同时,三只虾兵同样挥动手中的金瓜锤,只见三根铁锤划破长空,带起层层劲风,一层叠一层,三层叠加之后,力量骤然增强一倍之多,横扫之下,威力比之蟹将的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敖信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既然不能闪躲,不躲就是,硬碰硬的话,自己可是一点也不觑的。 伸手一拍,五龙印犹如小山一般,携着万钧之势笔直砸下,五龙盘旋之下,五龙印散发五彩光芒,凝结一片琉璃宝光,瞬间将整个大殿照耀的犹如水晶世界。 璀璨的光芒仿佛能够穿过万千云层,洞悉天地一般,落在两道锐利的劲风之上。 便见左右旋转,锋利无比的劲风顿时一颤,好似骤然增加了千万倍的力量一样,剧烈的颤抖起来,最终,在越发灿烂的光芒中,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劲风碎裂的瞬间,三根宾铁金瓜锤也同时砸到。 当!!! 一声浩荡天音响起,三根金瓜锤穿过五彩光芒,狠狠的砸在五龙印上,便是小山大小的五龙印,被这样强大的三股力量砸中,也是剧烈的一颤,敖信差点儿控制不住,好在补天石不是盖的,到底还是坚持下来了。 没想到五龙印居然这样都能挡住,虾兵蟹将明显愣了一下,见状,敖信极速上前,朝着四个人冲了过去,手臂一扫,顿时打出重重幻影,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罗网,朝着四人笼罩而来。 身为龙族,一直以来,敖信都没有发挥出自己强大的肉身力量,如今骤然爆发出来,威力着实不容小觑,只见重重劝影,每一次举手抬足之间,都蕴藏着莫大的力量,落在虾兵蟹将的身上,发出一阵阵犹如鞭炮爆破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 剧烈的声响中,四个虾兵蟹将毫无还手之力,拳拳到肉,最终,在一声剧烈的响动中,居然被活生生打爆。 “呼……呼……呼……” 敖信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在那短短的时间里,他怕是足足挥出了上千拳,虽然成功的将四只虾兵蟹将打爆,但同样的,这样猛烈的攻击,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 随着四只虾兵蟹将的消失,很快,又是三只虾兵出现,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两只蟹将,一共五个天仙,再一次出现在大殿之中。 这一次,敖信没有等到他们联手攻来,身形一晃,玄龙九变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好似一道幻影一样,迅速出现在一只蟹将的面前,在那个蟹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祭起手中的五龙印就狠狠的一砸。 “去死吧!“ 一声大喝中,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向下一砸,那蟹将刚刚出现,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彻底化作尘烟消散。 与此同时,其他的四个天仙也纷纷出手,朝着敖信冲了过来。 …… 轰!!! 五龙印落下,大殿又是一阵颤动,最后一只蟹将也化作飞灰散去,敖信的身子一颤,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 此刻的他,显得格外狼狈,一身玉色华服早已被尘灰侵染,黑一块,白一块,身上满是被锋利的劲气割裂的伤痕,最恐怖的,还是他的左臂,衣服遮蔽下的左臂在重锤的攻击下,硬生生凹陷了一块,内里的龙骨早已是伤痕累累,裂纹遍布了。 和之前一样,杀死两只蟹将和三只虾兵之后,又有三只虾兵和三只蟹将刷出。 拼着被几个虾兵重创的代价,敖信好不容易杀死了两只蟹将和三只虾兵,最终,凭借五龙印,硬生生将最后一只蟹将活活磨死,敖信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的难关,他只知道,他现在就算不是强弩之末也相差不远,如果还有几关的话,这一次他是绝对过不去的。 就在敖信不断的喘息,想要尽快恢复体力法力的时候,这时候,一阵节奏分明的脚步声传来。 敖信连忙打起精神,扣紧手中的五龙印,警惕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殿的中央,这一次只出现了一个身影,但就是这一个身影,却让敖信苦笑不易,因为眼前的这一个身影,赫然是一位玄仙,实打实的玄仙。 头戴净白簪缨银翅王帽,身穿江牙海水五爪龙白蟒袍,系着碧玉红稠带,条条金线穿成甲,点点装成玳瑁齐。九宫八卦生成定,一方龟甲判凶吉,不是龟丞相又是谁。 只见这龟丞相手持一根盘龙拐杖,一对绿豆眼笑眯眯的看着敖信,一脸谦和的样子,比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虾兵蟹将要显得温柔了许多。 第八十四章 雨雪风霜(上) 不过,这幅笑眯眯的模样,在敖信的眼中,却比喊打喊杀更加可怕。 喊打喊杀的虾兵也好,蟹将也罢,虽然拥有天仙境界的修为,但是本身更像是阵法幻化出的傀儡,除了强大的力量之外,并没有什么灵智可言。 但眼前的这位龟丞相,除了本身就拥有的玄仙修为之外,手中的拐杖也是一件顶尖法器,看着对方灵动的双眼,不难想象,比起之前的六个虾兵蟹将,他要难缠的多的多。 “龙君有礼了。“只见龟丞相并没有立刻动手,反倒是笑着朝敖信拱拱手。 敖信见状不敢怠慢,警惕的看着对方,小心的点点头,“丞相有礼了。“ “千年来,能闯到这里的,龙君还是第一个,不过,就算是这样,想要拿到老龙君的传承,也没那么简单。“ “小老儿蒙受龙君吩咐,镇守此地,龙君若是想要拿到传承,还得过了小老儿这一关才行,看龙君的样子,似乎消耗不少,如何,可需要小老儿给时间让龙君休息片刻?“龟丞相笑道。 “不用了。“敖信闻言摇摇头,倒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不信任眼前这位龟丞相罢了。 兵不厌诈,万一对方只是故意让他放松警惕,敖信可没有把握防备一个玄仙的偷袭。 “这样啊,既然如此,那小老儿就不客气。“龟丞相闻言了然的点点头。 “小老儿昔年在龙君坐下,传有四法,名唤雨雪风霜,今日,只要龙君能撑得住这四法,老龙君的传承,自然拱手奉上,龙君小心,小老儿要出手了。“ 话音未落,便见龟丞相手中拐杖一挥,那看似笨拙的身躯,表现出完全不符身形的迅捷,拐杖一磕,便见波涛汹涌,激起万点水滴。 “雨淋淋!” 只听龟丞相一声大喝,万点水滴从天而降,每一道水滴都好似一支利箭一般,万箭齐发,挥洒而出。 定睛一看,敖信脸色大变,这龟丞现的实力果然不同凡响,那一滴滴水滴看上去只是普通的雨水,可是当落下的时候,那快到极致的速度和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却无不在说明雨滴的真实身份,分明就是一元重水。 作为最容易提炼的水属性灵材,一元重水无疑是水族使用最多的宝物之一,可就算是这样,也不代表一元重水就是随处可见之物,只看泾河龙宫多年传承也没有几滴一元重水,就可以看出此物的珍贵。 而现在,这龟丞相一出手就是万滴一元重水,虽然敖信也知道,这不是真的万滴一元重水,只是在每一滴水中都蕴藏了一丝一元重水的威能而已,但就算是这样,眼前的一元重水加起来也绝对不少于百滴之多。 一滴一元重水,便可化作万丈河川,百滴一元重水,其中威能自然不言而喻。 “起!” 见状,敖信不敢怠慢,连忙将手中五龙环绕的五龙印祭起,就听到一阵山呼海啸之声,一声巨大的龙吟声中,五条巨龙呼啸而出,盘旋五龙印上,随后,潮水涌动的声音响起,便见五龙印上,滚滚河川奔涌而出,蜿蜒曲折,熔铸水脉,悬浮在敖信的头上。 虽然这滚滚河川和那铺天盖地挥洒而下的水滴相比,在威能上显得相形见绌,但就气势磅礴而言,却要更胜一筹。 噼里啪啦! 无数的水滴落在河川之上,砸的河川水花四溅,摇摇欲坠,不过,后天灵宝的威能又怎能简单。 只见敖信伸手往虚空一挥,河川之中,一道道无形的漩涡顿时形成,在河面之上来回搅动。 那拥有万钧之力的水滴一旦砸入河面,便有一道漩涡生成,依靠极速旋转的力量,将水滴上的恐怖重压逐一化解,瞬间将震荡不休的河川平复下来。 不仅如此,随着漩涡不断的旋转,积少成多,由小变大,无数小型的漩涡汇聚在一起,便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反而将水滴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成千上万滴水滴融成一个巨大的水球,旋转不休。 “浩荡天威,无量神龙,去!“ 见状,敖信十指结印,狠狠的朝着头顶的河川一挥,便见五条巨龙乘风而起,直冲云霄,五道云气瞬间缠绕在那偌大的水球之上。 五龙戏珠,卷动巨大的水球反砸向龟丞相。 “咦?”没想到敖信还有这么一手,龟丞相一脸惊讶,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轻轻一笑,手中拐杖向下轻轻一砸,便见那汇聚了百滴一元重水的巨大水球啪的一声四散开来,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看到这一幕,敖信脸色一沉,虽然没想到这么轻易的解决龟丞相,却也没想到龟丞相能轻易的化解这一招。 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敖信单手掐印,伸手一指,便见悬浮在头顶的河川浩浩荡荡,奔涌开来,好似黄河决堤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带着滚滚浪潮,冲上五龙印,好似蛟龙捧珠一般,卷动五龙印朝着龟丞相而去。 那被河川之力包裹的五龙印,在滚滚浪潮之中绽放五彩光芒,奔走之间犹如惊鸿掠影,速度之快,瞬息之间就出现在龟丞相的眼前。 五龙印本就是一力降十会的法印,如今更是融入了整个泾河水脉的力量,但从力量来说,已经超出了玄仙能够掌控的力量,一击之威,就算是太乙境界,也别想轻易的接下来。 一个天仙,能够发挥出超出玄仙境界的力量,可见一件强大的宝物对于实力的增幅有多强大了。 不过,此刻面对这一击的龟丞相,却并非是等闲之辈,就算是如此威能的五龙印,也只是让他多了几分凝重,却也不至于因此而动容色变。 “雪嘶嘶!” 只见龟丞相神色不改,轻轻的吐出三个大字,手中的拐杖在虚空中一点,大音希声,整个寂静的空间似乎被都因此停顿了一下。 随后,只见虚空之中,乌云密布,点点洁白的雪花从天而降。 轻柔的雪花,宛如绵软的棉花一样,轻柔不堪一握。 第八十五章 雨雪风霜(下) 但就是这轻柔不堪一握的绵软雪花,在瞬息之间汇聚成巨大白色云朵,朝着那恐怖的五龙印飞去。 噗的一声,好似泥牛入海一样,五龙印席卷泾河水脉之力冲入那洁白的云层之中,仿佛落入棉花层中的石头一样,威力再大,也伤害不了绵软的棉花。 不仅如此,只见雪花越来越多,一点点覆盖在五龙印上,只见五龙印的力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泥足深陷一般,被源源不断的雪花覆盖包裹,仿佛就要被吞噬一样。 见状,敖信脸色大变,连忙掐动印决,只见五龙印上阴阳宝光震荡不休,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犹如阴阳鱼一样,首尾相连,来回交错,产生强大的破灭之力,将周围的雪层一一化解。 随后,敖信伸手一招,便见五龙印瞬间涨大数十倍,瞬间从雪层的包裹中冲出,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在敖信的掌心之上,乌溜溜的转起来。 看着破开雪层回到敖信手中的五龙印,龟丞相失望地说道:“哎,就差一点儿就能拿住了,没想到龙君的这件宝物居然还蕴藏阴阳转化之力,失策了,失策了。“ 不过,龟丞相虽然言语失望,但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却仿佛根本没有把敖信放在眼里一样。 “你个老王八,怎敢如此戏弄我,找死!” 见状,敖信勃然大怒,气的双眼通红,怒喝一声,周身真元震荡,“呼风唤雨!“ 一时间狂风大作,风雨交加,****袭卷而出,风助雨势,雨助风威,龙卷*****如注,朝着龟丞相袭卷而去,一道道水龙卷将他包裹在中间,仿佛要将他撕碎一样。 见状,龟丞相面露轻视之色,嘲讽的一笑,“龙君真是气糊涂了,你不过天仙修为,便是呼风唤雨,又能有几分威能,看上去声势浩大,还不如刚刚那件后天灵宝的十分之一,罢了罢了,小老儿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呼风之术吧。“ “风萧萧!” 说完,龟丞相脸上的戏谑之色一收,手中拐杖用力的一挥,带起一股狂暴的气流。 刚出手的时候,气流还不算明显,但瞬间,就化作一股恐怖的旋风,席卷天地,搅动层云,凛冽的风压带动无数的风刃,好似一道吞噬天地的恐怖巨兽一样,瞬间将敖信的呼风唤雨之术破的个干干净净。 不仅如此,那恐怖的龙卷在把风雨撕碎的同时,将残碎的风雨之力吞噬其中,汇聚成一道璀璨夺目的风刃,开天辟地一般,朝着敖信猛劈而来。 这一道恐怖的风刃,劈开了九天乌云,劈开了万里河川,恐怖的风压将上下四方挤压封锁,闪无可闪,避无可避,一时间,天地之间似乎只有那一道恐怖的风刃。 见状,敖信眼中露出几分疯狂之色,并指成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猛地一划,青绿色的龙血顿时喷涌而出。 双手印决变化,轻轻的一推,便见虚空一震,一切似乎变得缓慢之际。 “不畏浮云遮望眼,我以我血换青天!!!” “嗷!!!” 一声巨大的龙吟中,青绿色的龙血瞬间汇聚一条百丈青龙,气势巍峨,周身上下片片龙鳞宛如活物一样,青色的光芒映照整个天空,光芒似乎能够穿过万里层云,重现青天之象一般。 无尽的青芒之中,强大的龙威震荡苍穹,翻滚层云,迎着那恐怖风刃冲去,拖着一条长长的青痕,龙爪挥动,朝着风刃撕裂而去。 咔嚓,龙鳞破碎。 噗哧,锐利的风刃狠狠的刺入青龙巨大的龙躯之上。 哀鸣声中,巨大的青龙被恐怖的风刃斩成两半,青绿色的血液飞溅九天,缠绕在风刃之上,带着恐怖的腐蚀力量,不断地蚕食风刃的力量。 终于,铺天盖地的青芒被撕天裂地的风刃彻底斩碎,残碎的风刃,去势不减地朝着敖信的胸膛而来。 噗,刀刃划开皮肉的声音传来,敖信的身体剧烈的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瞬间萎靡下来,不过,这一道风刃也被彻底挡住了。 “啧啧啧,看来,小老儿还是高看龙君了,这一次,就到这里吧。”龟丞相失望的摇摇头道。 这时,只见敖信用力的将嘴边青绿色的龙血擦去,宛如饿狼一样,死死地盯着龟丞相,冷笑道:“到此为止?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你就没有想想,为何本王没有动用五龙印吗?” “什么?”龟丞相一愣。 就在此时,敖信大喝一声,“就是现在,去死吧!” 伴随着这一声大喝,龟丞相的上空,一个巨大的阴影骤然浮现,遮天蔽日一般,狠狠的压下。 龟丞相脸色大变,急忙抬头,只见头顶上空,一个巨大的印玺宛如泰山压顶,从头上压下,恐怖的力量压地四周的空间都开始摇晃起来。 “你暗算我!!!”龟丞相惊呼,终于明白,为什么敖信会用呼风唤雨神通对付自己,甚至为了挡下风刃,不惜自残龙躯,使出压箱底的保命秘术,凭着遭受重创,也要挡下风刃。 这一切,都是为了掩护五龙印而已。 敖信装作被龟丞相激怒,使出呼风唤雨的时候,就借助风雨的掩护,悄悄的将五龙印祭出,后来,接连使出法术对抗龟丞相,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方便五龙印能够一击必杀,拿下龟丞相。 眼下,五龙印已经积蓄了庞大的力量,只要被正面击中,龟丞相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只能饮恨当场。 “知道就好,去死吧!“ 敖信大喝一声,全身上下残存的真元全部涌入五龙印中,本就如同小山大小的五龙印在此暴涨开来,下降的速度也更快了些。 滋滋滋,重压之下,周围的空间不断的因为剧烈的摩擦产生一道道火花,隐隐还有几丝裂纹出现,一副势要将龟丞相化作齑粉的模样。 “想都别想,霜飒飒!!!“ 见状,龟丞相同样大喝一声,头上青筋爆出,脸色通红,背上那副青绿色的龟甲之上沟壑纵横,闪烁阵阵白光。 第八十六章 传承到手 白光一起,虚空冻结,龟甲之上,道道冰霜浮现,按照八卦分列,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巽为风,坎为水,离为火,艮为山,兑为泽。 八卦相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缓缓旋转,朝着上方的五龙印而去。 只见八卦轮转之间,五龙印的恐怖压力被一点点化解,整个虚空冻结的情况下,龟丞相也渐渐从庞大的压力下挣脱出来,眼看就要离开五龙印的镇压范围。 “别想跑!” 见状,敖信脸色骤变,他算计了这么久,就连自己都被重创,就是为了能一击必胜,哪里能看着龟丞相这么简单就脱身。 虽然体内的真元已经耗尽,但他也不是全无手段。 只见敖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后,一道青色的烟火忽然在他的身上燃烧起来,瞬间,敖信的身上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压,一股庞大的力量,逐渐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见状,龟丞相脸色一变,颤声惊呼:“你疯了,居然燃烧精血,这会直接折损你百年修为的你不知道吗?” “不用你管,你只用知道,你可以去死了!” 敖信冷冷的看着龟丞相,露出一个残忍中带着几分疯狂的狞笑,大喝一声,燃烧精血之后产生的庞大力量再一次轰入五龙印中。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五龙印剧烈的颤抖起来。 庞大的力量涌入,五龙印上顿时绽放出恐怖的黑色光芒,这个黑色光芒出现的瞬间,龟丞相背上的龟甲,顿时感觉到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 这份黑暗,不是单纯的黑暗,而是来自水流最深处的黑暗,是水之极致的黑暗力量,代表的是泾河河川无边水域力量的结合。 这份压力的出现,顿时让龟丞相堪堪能够移动的脚步再一次变得寸步难行。 与此同时,那极致极重的黑暗之中,一丝微弱的光芒绽放出来。 阴极生阳,重极育轻,光明与轻灵瞬间充斥了黑暗与极重的半壁江山。 无数的黑暗疯狂的朝着那一丝光芒汇聚,瞬间化作一个首尾相连的阴阳太极图,带着镇压一切的力量,落在八卦之上。 咔嚓一声,那由无数冰霜汇聚而成的八卦,在阴阳本源的力量下,瞬间崩碎开来,再也无法抵抗五龙印的恐怖重压。 与此同时,那极重与轻灵的力量同时加持在五龙印上,极重的力量,让五龙印的力量更加可怕,轻灵的力量则让驱使五龙印的力量削减到极致。 此消彼长之下,五龙印的力量暴涨数倍不止。 终于,在五龙印的力量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之时,轰隆一声,五龙印重重的压下。 龟丞相发出一声惨叫,便像是被捏爆的气球一样,砰的一声爆裂开来,被生生轰成齑粉。 五龙印落在地上,宛如海啸一样,掀起恐怖的气浪,瞬间将敖信掀飞出去。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敖信身上的力量瞬间犹如退潮一样消散开来,原本精神抖擞的面孔也变得萎靡不振,苍白如雪,显得嘴边的龙血越发犹如翡翠般璀璨耀眼。 龟丞相一死,轰隆一声,整个空间轰然破碎。 敖信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再一次出现在之前的那座偏殿之中,甚至于,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还保持着刚刚伸手去抓渊海龙王传承信物的动作。 如果不是干涸的丹田筋脉之中毫无丝毫真元存在,加上身上的伤害和燃烧精血的无力感依旧存在,敖信都要怀疑,自己刚刚遭逢的那些试炼是不是真的了。 看了眼前的渊海龙王的传承信物一眼,敖信感慨不已,想要拿到这东西还真是困难,自己可是差点儿将小命都丢了才过关的。 甚至于,如果不是最后耍心机,算计了龟丞相一把,加上五龙印这个后天灵宝,敖信根本想象不到,还有那个天仙能够过得了这一关。 感慨了半晌,敖信连忙伸手拿过传承信物,只见那一方印玺落入手中的瞬间,缠绕在印玺之上的龙影便瞬间冲入敖信的神魂识海之中,和他的神念融为一体。 瞬间,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出现在敖信的脑海之中,玄龙九变,控水之法,阵法真解,雨雪风霜之法,复杂的传承逐一涌上敖信的心头。 敖信大概的扫了一眼,发现渊海龙王的传承就如同外界所传的那样,并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唯一算不错的,就要数阵法真解了。 毕竟渊海龙宫中的诸多阵法,大多数都是出自渊海龙王之手,至于其他方面,都只能说一般,比较鸡肋,得之无用,弃之可惜。 奇怪了,既然这样,为什么龙庭浮生境会被渊海龙王的传承吸引呢?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慢慢将神念探入了神魂识海之中,朝着龙庭浮生境看去。 这一眼,顿时让敖信愣住,只见神魂识海之中,沉寂了十几年的龙庭浮生境,再一次绽放出光芒,气势恢宏的牌坊中央犹如大门的屏障,再一次出现了当初前往红楼世界时一样的光芒。 “这是?龙庭浮生境能够启动了,可是,这是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敖信又惊又喜,同时也更加疑惑了,连忙打量起龙庭浮生境来。 这一看,敖信发现龙庭浮生境上有了一个细微的变化,让他愣在当场。 只见牌坊中央,有关他命数的判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泾河龙王(渊海龙王)敖信,寿止贞观十三年。” 依旧是寿止十三年的字样,可是原本的泾河龙王的称号背后,却多出了一个渊海龙王。 难道说?敖信瞳孔一闪,心中一个念头划过,像是抓住了什么。 错了,吸引龙庭浮生境的,不是渊海龙王的传承,而是渊海龙王的身份,或者说,是诸天龙王的身份。 想想也是,第一次龙庭浮生境生出反应的时候,也正好是敖信刚刚穿越,得到泾河龙王之位的时候,在之后,龙庭浮生境就没有任何反应,直到现在,获得渊海龙王的传承为止。 第八十七章 龙族克星(上) 虽然还没有肯定的答案,但敖信却已经大概肯定,事实就是如此。 原本,拿到渊海龙王的传承之后,敖信还有些苦恼和长江君之间的因果,如今却是一点也在意了。 毕竟如果真的和他猜测的一样的话,为了能够打开龙庭浮生境,自己日后也必定会去争一争四渎龙神的位子,到时候,说不得也会和长江君起冲突。 想想在红楼世界中,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继承了长江君的神位,结果现在就和长江君结下因果,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正想着,忽然,一声悠远的巨响传来,恐怖的威压从远处传来,整个渊海龙宫都因此震荡起来。 敖信连忙回神,一时间也顾不得龙庭浮生境,飞快的将渊海龙王的传承信物收入怀中,就匆忙的冲出大殿。 只见渊海龙宫的中心,顶天立地的锁龙柱旁,一股恐怖的威压犹如海潮一样,以锁龙柱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涌来。 层层乌云之中,一条百丈巨龙从无边雷霆之中冲出,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仿佛宝石般璀璨,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一对鲜红的龙目犹如高悬天空的日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天空染成血红色。 在巨大的嘶吼声中,一支锋利的龙爪狠狠的落下,砰的一声,抓在锁龙柱的铁索之上,顿时发出金铁摩擦的巨响,两者交错的地方,激起灿烂的火花。 “这是?敖雁怡的真身,她开始破解锁龙柱的守护阵法了吗?“ 看着天空中翱翔九天,龙须飞扬的巨大神龙,敖信眼中满是震撼之色。 虽然知道敖雁怡出身西海,又是玄仙境界,龙族的天之骄女,但敖信怎么都没想到,敖雁怡居然走的是以力证道的路数,而且,还修炼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这个以力证道,和传说中证道成圣并不是一个概念,如果要给一个便于理解的称呼的话,体修或许更加贴切。 基本上,佛门八九玄功,玄门九转玄功,都是这个路数的,不修术法,依靠强大的肉身碾压一切,金身不坏,元神不死,属于真正的一力降十会。 一般而言,修炼这样法门的,多是诸如护法战神之流,比如二郎神杨戬,比如那只大闹天宫的猴子,像西海长公主这样身份的龙族,修炼这样的法门,不得不说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显然,敖雁怡不仅仅修炼了这样的法门,而且造诣颇高,虽然只是玄仙境界,但一般的太乙玄仙如果没有强大的传承或者宝物护身的话,还未必能拿下她。 眼看敖雁怡不断的冲击锁龙柱,敖信也急忙朝着锁龙柱所在的方向赶去,他可不想输给敖雁怡,拱手让出泾河龙宫的大权,那件先天灵宝,他也必须拿到手才行。 全速急奔下,敖信很快就来到渊海龙宫的中央,锁龙柱的周围。 离得近了,敖信发现锁龙柱显得更大了,一根十人环抱的巨大铜柱之上血迹斑斑,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一根根铁索链缠绕其上,碰撞摩擦之间出现的轻响犹如来自地狱的铃声,让人胆寒。 刚刚到达锁龙柱的下面,敖信就听到一声痛呼,随后,就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砰的一声,一阵地动山摇,敖雁怡重重的砸在地上,身上的片片龙鳞破碎,金色的龙血点点滴落,狼狈至极。 见状,敖信眼皮一跳,没想到敖雁怡居然伤的这么重,这锁龙柱的力量,未免太强了些吧? 正想着,忽然,一阵破空之声传来,只见锁龙柱上冰冷的锁链呼啸而过,狠狠的朝着倒在地上的敖雁怡砸来。 “小心!!!“ 见状,敖信急忙出手,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从旁斜出,狠狠的砸在铁锁之上。 一阵巨大的声响响起,锁链一颤,虽然威能无双,但在五龙印的强大力量下,还是被砸的微微一斜,从敖雁怡的身旁呼啸而过,砸在地面上,瞬间将坚实无比的地面砸的粉碎。 不难想象,这一下若是砸实了,敖雁怡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谁让你出手的?!!” 看到这一幕,敖雁怡勃然大怒,一声大喝宛如平地惊雷一样,在敖信耳边炸裂开来,狂暴的气浪差点儿没把他掀翻。 听到这话,敖信也怒了,“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你,算了,我不跟你说,你自己看看你做了什么吧?”敖雁怡狠狠的瞪了敖信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敖信有种不详的预感,连忙朝锁龙柱的锁链看去,只见那一根粗壮的锁链,瞬间幻化成一个荒古巨兽。 巨兽出现的瞬间,一股从远古蛮荒之中诞生的凶戾残暴之气瞬间袭来,随着这股暴虐之气同时诞生的,还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敖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只见那恐怖的巨兽足有百丈之大,流畅修长,无肢无鳞,似蛇似鱼,硕大的脑袋,几乎完全被一张大嘴占据,两条修长的胡须宛如触手一样,生长着无数的口器,好似一个个螺旋式的巨口,身上散发的暴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上古龙鳅!!!” 看到这一幕,敖信整个人好似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全身上下每一片鳞片都在瑟瑟发抖,看着在空中摇曳的恐怖巨兽,脚一软,差点儿没倒在地上。 看着敖信的反应,敖雁怡毫不意外,见状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锁龙柱的守护阵法,能够幻化出闯入者的天敌,只有能战胜天敌的人,才能得到锁龙柱。” “刚刚,你只看到我和锁链争锋,可实际上,和我战斗的,就是这条上古龙鳅,你刚刚一插手,触动了阵法,因此被阵法牵连进来,认为想要闯阵的有两个人,难度变得更大了。” 听到这话,敖信终于知道敖雁怡为什么会动怒了,这渊海龙王的阵法,实在是有些变态,传承信物的阵法要对抗高一个境界的修士,现在锁龙柱要面对的,居然是自己的天敌。“ 第八十八章 龙族克星(下)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天敌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修为的差距还大,至少,面对修为比你高的人,还能壮着胆子出手,但面对天敌,很多人连斗的胆子都没有。 就仿佛西游记中的蝎子精一样,昴日星官都不用出手,只是叫一声,就能吓的蝎子精浑身发软,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也是一样,作为龙族的克星,在眼前这凶威赫赫的上古龙鳅面前,敖信连站稳脚跟都用尽了自己的力气,更不要说与之交手了。 “嘶!“ 上古龙鳅发出一声嘶鸣,巨大的身躯在空中一转,随后张开一张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带着骇人心魄的寒光,朝着敖信和敖雁怡撕咬而来。 “别愣着了,快打起精神,你的对手还在后面!”见状,敖雁怡大喝一声,顶着心头阵阵恐慌,同样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龙尾一甩,迎空赶上,张开锋利的龙爪,朝着上古龙鳅抓了过去。 “什么?”闻言,敖信一愣,不明白敖雁怡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这声音响彻四海八荒,便是惊雷与之相比,也显得相形见绌的多。 听到这声吼叫,敖信心头传来一阵剧烈的颤栗,原本就绵软无力的双腿此刻更加仿佛失去知觉一样,难以支撑他的身体,心中的警觉在此刻达到顶点,比起遭遇上古龙鳅的时候,还要恐怖三分。 慌忙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锁龙柱上,一幅幅浮雕显露出来,其中,一副浮雕闪烁光芒,好似漩涡一样,将周遭的灵气吞噬一空,化作一兽,出现在锁龙柱下。 只见这兽,体积也不大,形如兔,两耳尖长,仅长尺余,相比较于百丈巨龙和上古龙鳅,简直是袖珍的可爱。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无比可爱的小家伙,却让敖信寒毛倒竖,吓的脸色苍白,两股战战,除了上古龙鳅之外,居然还有犼吗? 难怪敖雁怡说自己的对手还在后面,指的就是这只犼吧,果然,相较于玄仙境界的上古龙鳅而言,眼前的这只犼却是天仙境界,和敖雁怡说的一样,渊海龙宫的阵法是因人而异的,绝对公平。 可是现在,对于这种公平,敖信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只觉得糟心极了。 龙族强大,这是自天地开辟以来就既定的一个事实,哪怕是现在龙族势微,不复往日的荣光,但也不会有人否认龙族的血脉强大。 一出生就是真仙境界,稍稍修炼就是天仙,血脉强大一点的,玄仙金仙也不在话下。 不过,龙族强大,并不代表龙族就没有天敌了,事实上,上古之时,能够威胁到龙族的洪荒巨兽不计其数,其中,最突出的,当属三种,海中的上古龙鳅,天空中的摩云金翅鸟以及地上的犼。 三者都以龙为食,其中,犼虽然身形小巧,但却是三者之中最难对付的一样,龙鳅残暴,却也可以暴力抗衡,金翅鸟利爪锋利,却也可缠身以对,唯有犼虽然小巧,但一吼之威,震天动地,能够让龙族瞬间算是失去战斗能力,难缠到了极点。 “吼!!!” 只见小兔子一样的犼大吼一声,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吓的敖信浑身发抖,如果不是他紧咬牙关,用最后的毅力克制自己稳住,恐怕现在已经浑身酸软,现出原形闭目等死了。 一吼之威,恐怖如斯! 眼看敖信居然能挡住这一吼,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脑袋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食物没有吓晕过去。 不过,看着已经失去大半战斗力的敖信,犼也没有多想,四脚一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练,迅速朝着敖信的冲来,一支小爪子,挠痒痒一样,朝着敖信的脑门儿而来。 敖信一点也不敢小看这只洪荒异兽的爪子,不论再小巧,再可爱,对方也是能够与龙争锋的洪荒异种,一爪子下去,足够将敖信整个人切成两半的。 顶着心中无尽的恐惧,敖信慌忙的祭出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巨响,那一道急速奔跑的白练撞上五龙印,只见五龙印剧烈的一颤,几乎被这股力量掀翻,那小小身躯中蕴藏的力量之大,可见一斑。 一击不中,犼迅速抽身后退,不给敖信任何进攻的机会,哪怕现在敖信的状态根本没有任何进攻的可能。 只见犼需要后撤到安全的地方,敖信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它的动作,下一刻,一道幻影就出现在他的身前,锋利的爪子充满了他整个眼眸。 敖信吓得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一退,玄龙九变施展出来,险之又险的避开这一抓,还没来及的喘口气,就见熟悉的白影再一次袭来。 再一次祭出五龙印挡在身前。 就这样,凭借五龙印和玄龙九变,敖信且战且退,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却是在躲避的时候不够迅速,被犼抓伤的。 其中最深的一道口子,差点儿将他整个劈开。 眼看犼再一次袭来,敖信正准备祭起五龙印,不想,就在此时,那小兔子一样的小家伙骤然张开一张三瓣小嘴,发出一道恐怖至极的声波。 不好! 敖信心脏狂跳,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袭来。 还没等他作出反应,听到这恐怖的声音,他整个人浑身一颤,刚刚凝聚起来的真元瞬间消散。 扑通一声,失去控制的五龙印落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那锐利的爪子在敖信眼前不断的放大,僵直的身体让他根本无从闪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小爪子越来越近,爪子上凌厉的劲风都清晰可见,刺的敖信的眼珠都几乎要爆开来一样。 完了! 敖信绝望的想到。 就在他准备闭目等死的时候,忽然,一道绚烂的光芒从天而降,只见一个巨大的龙尾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好似蒲扇一样,狠狠的抽在犼的身上,让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第八十九章 镇压 敖信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优美的弧线,以至于,看着那道弧线,他甚至一度呆滞在原地,如果不是被敖雁怡震天动地的吼叫声惊醒的话。 “你还愣在那里干嘛,等死吗?快动手啊!“ 天空中,化身巨龙的敖雁怡死死地缠着上古龙鳅,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大声喊道。 听到这话,敖信瞬间反应过来,想也不想,手中的五龙印瞬间飞出,伸手一指,浩荡河川奔涌而出,滚滚泾河之水众星捧月一般,将五龙印托起,随后,狠狠的朝着被敖雁怡甩飞出去的小兔子砸去。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犼被五龙印砸个正着。 在剥离了龙族克星的身份之后,犼也只是一个天仙境界的洪荒异兽而已,面对连太乙玄仙也能重创的后天灵宝,惨叫一声,就此化作齑粉,消失的无影无踪。 犼一消失,整个锁龙柱顿时震荡起来,只见上古龙鳅的身上,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爆发出来,砰的一声,瞬间将身上的敖雁怡震飞出去。 噗的一声,金色的龙血在半空中化作金色的雨滴,凭空挥洒。 金色的雨幕之中,上古龙鳅好似被镀上一层金粉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无比恐怖的威势,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就朝着被重创的敖雁怡撕咬而来。 那锋利的牙齿,只要被击中,敖雁怡绝无生还的可能。 见状,敖信脸色骤变,急忙祭起五龙印,朝着上古龙鳅砸去。 只不过,刚刚能够轻易抹杀犼的五龙印,面对玄仙境界的上古龙鳅却有些不够看。 只见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带着万夫不当之势,朝着上古龙鳅砸去,想要从它的嘴里救下岌岌可危的敖雁怡。 可是,同样作为龙族克星,上古龙鳅又怎么会没有压箱底的本事呢,面对敖信的这一击,只见上古龙鳅巨大的身躯扭动起来,恐怖的凶煞暴虐之气瞬间凝成实质,充斥在上古龙鳅的周围,顿时,那一片空间宛如刚刚干涸的河床一样,变得无比粘稠。 五龙印冲入那一片空间之中,顿时好似奔涌在大江大河中的船只行驶到沼泽地中一样,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停滞不前,任凭敖信如何催动,也无法动弹分毫。 “动啊,动啊,快动啊!” 看到这一幕,敖信急得满头大汗,不断的催动真元,可不论他怎么鼓动体内的真元,一切就仿佛泥牛入海一样,全无作用。 眼看五龙印失去作用,上古龙鳅距离敖雁怡不过数十丈远,相对于上古龙鳅庞大的身躯而言,几乎是已经到了龙鳅的嘴边了。 阴影笼罩在头上的瞬间,敖雁怡满是绝望的闭上双眼,已经放弃了抵抗,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传来,敖雁怡被一股巨力击中,巨大的身躯瞬间被轰飞出去,与此同时,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传来,让人的心跳在这一瞬间都忍不住暂停了一秒。 敖雁怡迅速睁开双眼,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空中,一条白色的巨龙出现在自己刚刚所在的地方,此刻,上古龙鳅的一张血盆大口,正死死的咬在白龙的一支龙爪上,那一声惨烈的嘶吼,就是敖信在剧痛下发出的。 原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敖信现出原形冲了过来,想着,既然挡不住龙鳅,那就把敖雁怡撞开好了,结果,成功的将敖雁怡撞开,但自己却躲闪不及,被龙鳅一口咬住龙爪,深入骨髓的疼痛让敖信忍不住惨叫出声,双眼在剧痛之下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你给老子滚开!!!“ 剧痛之下,敖信大吼一声,须发皆扬,脑海中一轮功德金轮瞬间绽放万丈光明,将整个空间辐照成一片金黄。 绚烂的光芒之中,敖信的百丈龙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犹如黄金打造一样,闪烁着亮眼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鳞片上都充斥着圣洁的光辉,周身犹若云霞般的灵气翻腾,双目赤红,犹若火钻般闪闪发光,散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气息。 龙鳅乃是上古凶兽,被功德金光一照,身上的血煞之气瞬间被蒸发开来,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不由放开了敖信鲜血淋漓的龙爪。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龙鳅放不放过敖信的问题,而是敖信放不放过龙鳅了。 嘶吼声中,敖信长长的龙身迅速缠绕在上古龙鳅的身上,宛如老树盘根一样,剧烈的收紧,身躯骤然转动,片片龙鳞好似倒竖的钢刀一样,从龙鳅的身上刮过,一时间火星四溅,金光乱蹦,发出阵阵刺耳的金属声。 一般情况下,就算是敖信锋利的龙爪也很难伤到皮糙肉厚的上古龙鳅,可是现在,敖信的全身上下都笼罩着功德金光,整个人仿佛一道缠绕在龙鳅身上的强硫酸一样,功德金光加持的龙鳞刀切豆腐一样,轻而易举的将龙鳅坚硬的皮肤撕裂,不断的收紧,收紧。 就这样,龙鳅的血肉被一点点腐蚀,蒸发,不论如何挣扎,在敖信不断收紧的躯体下,动作越来越小,最终,一层血肉被功德金光活活焚烧殆尽,一声哀鸣中,这威风凛凛的上古龙鳅,最终气绝身亡,叮铃一声,变回原本的锁链模样。 龙鳅消散的瞬间,敖信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双眼之中的血红之色慢慢退去,白眼一翻就失去了意识,缓缓的从空中坠落,身上的功德金光也因此收敛,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一样。 敖雁怡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知道锁龙柱阵法破碎的声音传来,巨大的锁龙柱化作一尺大小的时候,才缓缓回神。 脸色复杂的看了敖信一眼,敖雁怡眼中满是好奇之色,这个泾河龙王,到底是什么来头,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功德金光? 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江河龙王,现在看来,嫁给他,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第九十章 重返泾河 敖信是在一阵剧痛中醒来的。 锐利的疼痛像是一把刺骨的钢刀一样,深深的扎进大脑皮层,让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散发出阵阵刺痛,整个人仿佛散架一样,全身上下,似乎找不出一处完好的地方。 “嗯哼!“ 微微一动,因为触碰到痛处的缘故,敖信发出一声闷哼,无力的睁开双眼。 高耸入云的锁龙柱,在风中摇晃,发出清脆声响的锁链逐渐引入眼帘,敖信茫然的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还在渊海龙宫之中,想起那只面目狰狞的上古龙鳅,敖信的心脏猛的一跳,噌的一声,顾不得满身的伤哼,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 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周围一片平静无波,除了空中锁龙柱锁链碰撞的声音之外,在没有其他的声响可言。 除了安静至极的渊海龙宫之外,就连敖雁怡也失去了踪迹,如果不是锁龙柱周围的阵法已经被破掉,恐怕敖信都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幻象了。 试探性的收起锁龙柱,只见那巨大的铜柱毫无丝毫抵抗的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尺大小,落在敖信的手心之中。 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敖信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奇怪,为什么敖雁怡没有把锁龙柱拿走,这不是他们之间的赌注吗?他之前昏过去了,敖雁怡要是想要拿走锁龙柱,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吧。 敖信站在原地愣神了好久,最终,还是身上的伤势支撑不住,发出难以支撑的疼痛之后,才把他惊醒,连忙收起锁龙柱,身形一晃,离开了渊海龙宫,出现在一元重水湖泊的对岸。 在这里,敖信看到了失去踪迹的敖雁怡。 见敖信出来,敖雁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拿到锁龙柱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非常肯定。 “嗯。”敖信点点头,不解的看着敖雁怡,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拿走锁龙柱呢?你想要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拿走吧?” 敖雁怡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看了敖信一眼,然后便转过身去,“既然拿到锁龙柱了,就走吧。“ 说着,就见敖雁怡掐动印决,顿时,一股熟悉的力量出现在两人身上,正是之前泾河龙王敖顺将两人送来时的力量。 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西海龙宫之中。 还没等敖信反应过来,就见他袖中一道流光飞出,锁龙柱浮现在西海龙宫之中,激起阵阵龙吟,强大的灵宝威压,压的那些修为低下的水族几乎喘不过气来。 看到锁龙柱是从敖信身上飞出的,在场的水族纷纷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看向站在敖信身旁的敖雁怡。 怎么都没想到,最后得到锁龙柱的,居然会是敖信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江河龙王,更不敢相信的是,龙族的天之骄女敖雁怡居然输了,就连西海龙王都愣住了好一会儿。 不过,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西海龙王很快就回过神来,朗声一笑,将尴尬的气氛化解的一干二净。 “好好好,不愧是我龙族的青年才俊,敖信贤弟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渊海龙宫在我龙族,也算是一处难得的试炼之地,多年来不曾有人能够拿到锁龙柱,没想到敖信贤弟一出手,就将这件宝物拿在手中,可见本事不凡,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西海龙王抚掌笑道。 一众水族闻言也是纷纷反应过来,连声附和。 “泾河龙君真是惊才绝艳之辈,是我龙族之福啊。“ “没错没错,我一早就看出泾河龙君器宇不凡,却也不曾想过,泾河龙君会如此出众,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和泾河龙君一比,咱们可都落到泥地里去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那里能和泾河龙君相比,龙君大才,自然不同凡响。”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敖信不由有些尴尬,自己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结果在他们嘴里,就差威震四海,一统八荒了。 好在,西海龙王倒是一个明白人,任由众水族吹捧了半晌之后,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原本嘈杂的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只见西海龙王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敖雁怡,笑道:“雁怡啊,这次是你赌输了,你可有什么话说吗?“ 听的这话,敖信也是下意识的看向敖雁怡,恰好,敖雁怡也正好朝他看过来,两人四目交错的瞬目,敖信感觉自己的心脏猛颤了一下,原本平缓的节奏在一瞬间乱了起来,似乎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好在,敖雁怡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平静地说道:“愿赌服输,既然我输了,自然不会不承认,从今天起,我便会以泾河龙宫未过门的龙母自居,静候泾河龙君前来迎娶。“ “另外,在成婚当日,我也会将陪嫁中的那件先天灵宝交与泾河龙君,至于其他的婚礼事宜,我是待嫁女不便掺和,就请皇兄和泾河龙君商量吧,我告辞了。“ 说完,敖雁怡转身便走,在经过敖信身旁的时候,朝着敖信微微福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那么,我们就大婚当日再见了,未来的夫君!” 听到夫君两个字,敖信心神一荡,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涌上心头,看着敖雁怡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那天之后,敖信便再也没有见过敖雁怡,除了和西海龙王商量大婚的时间和一些琐事之外,就是在西海龙宫修养。 不得不说西海龙宫财大气粗,各种疗伤圣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短短十几天的功夫,敖信的伤势就养的七七八八。 终于,在定下三年之后迎娶敖雁怡的日期之后,敖信带着初步祭炼完成的锁龙柱一路赶回了泾河龙宫,将此去西海的一些事情告知了泾河龙母之后,安排好一些琐事之后,敖信又开始了新一次的闭关。 这一次,是为了再一次开启的龙庭浮生境。 第九十一章 再启龙庭 匆匆封好房门,布下禁制之后,敖信便迫不及待的祭出龙庭浮生境。 一声浩荡天音响起,便见一座白玉牌坊凭空浮现,神户高耸,巍峨大气,上面祥云万朵,瑞气千条,霞光万道,霓虹横贯,喷珠溅玉,流光溢彩,演绎万千光彩,将整个房间照耀的犹如极光仙境一般。 上一次,通过龙庭浮生境之后,自己前往了红楼世界,得到了补天石和无量功德,不知道这一次,龙庭浮生境对面,又是怎样的景象。 敖信深吸一口气,朝着眼前的牌坊走去,径直穿过牌坊上的水幕。 和上一次一样,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白雾,浓雾之中,一条蜿蜒小道弯弯扭扭,不知道延伸到何处。 敖信瞬间眼前的道路一路向前,渐渐的,白雾开始消散,原本明亮的天色也同样随着白雾的散去而阴沉下来。 等到所有的雾气都消散之后,敖信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郊外的密林之中,天空中一轮残月缓缓的从云层中穿过,斑驳陆离的月光在地面上留下形状不一的光斑与阴影,夜里,几只沙哑的鸦鸣显得格外凄凉。 敖信首先闭上双眼,感受了一下周围天地灵气的变化,在察觉到天地灵气的流动之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个世界不再是个末法世界,天地灵气虽然比不上洪荒世界,但这种天地灵气的浓度,已经能够孕育出不少的修士了,说明这个世界,超凡力量不说随处可见,却也绝对不在少数。 确定这不是个末法世界,敖信顿时放心下来,看了看挂在腰间的玉印,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只见敖信闲庭兴步,丝毫不把这深夜的山林放在眼里,忽然,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似乎是女子的啜泣声一样。 敖信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转身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复行数十步,便见一株柳树沐浴在阳光下,随着晚风缓缓飘动。 传来啜泣声的自然不是这株柳树,而是柳树下的一个女子。 只见这女子,端是生的花容月貌,柳叶弯眉,殷桃小嘴,一双眸子如含春水,此刻泪雨涟涟,好似梨花带雨,烟笼芍药,蜷缩在柳树下,不断的啜泣,怎一个冰清玉洁惹人怜。 看到这女子,敖信微微一怔,忍不住上前一步,温声道:“姑娘?你没事吧?为何深夜在此哭泣,可有什么是小生能帮的上忙的?“ 听到男人的声音,那女子身子一颤,受惊不轻,整个人好似小兔子一样,怯生生的看着敖信,不敢说话。 见状,敖信的声音变得越发轻柔起来,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姑娘不用担心,小生不是坏人,只是偶然到此,看到姑娘孤身在外,想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若是惊吓到姑娘,还请姑娘有怪勿怪。” 不知道是不是敖信长得面善,还是女子相信了他的话,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声如蚊蝇一样,小声道。 “多谢公子关心,小女子本是城中一采药女,结果路上不小心伤了脚,难以行走,眼看深夜以至,群兽出山,稍有不慎,就要丧生野兽之口,心中悲苦,才忍不住泣涕涟涟,失礼之处,叫公子见笑了。” 听到这话,敖信下意识的朝着女子的脚踝看去,只见裙装之下,的确有着点点鲜血,破碎的衣料下,隐隐可见洁白如雪的肌肤,在鲜血的衬托下,越发的如玉似月,宛如凝脂。 注意到敖信的眼神,女子慌忙的用裙摆遮住伤口,脸上染上一层绯色,又羞又恼,倒是平添了几分风情万种,叫人心醉神迷。 见状,敖信吞了口口水,下意识的走向女子,轻咳一声,“那个,姑娘,深夜山林,着实不太安全,若是姑娘不介意的话,恕小生冒犯,可否让小生扶着姑娘下山?” 看着越走愈近的敖信,女子的脸越发的红了,就连耳朵尖都是一片绯色,可见是羞怯到了极点。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虽然羞怯到了极点,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中了,却还是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听到这犹如蚊蝇一般细不可闻的声音,敖信喜不自胜,连忙上前,“姑娘放心,小生一定不会姑娘……锁!!!“ 就在敖信马上就要碰到女子的瞬间,便见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冷冽所取代,一声大喝声中,袖袍之中,一根铜柱冲天而起,迎风便长,上面一根铁索链发出叮铃咣铛的声音,勾魂摄魄,嗖的一声,朝着那女子缠绕而去。 那女子毫无防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捆个正着,立时动弹不得。 “公子?你这是做什么?“看到这一幕,女子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说道。 “呵呵,装,再接着装?就你这点演技,还想骗过小爷不成?“见状,敖信嗤笑一声,满是鄙夷的看着女子说道。 “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居然冒出一个女子,这未免也太可疑了吧,你们这群做妖怪的,都是这么不讲创新的吗,玩了多少年的套路,现在还拿出来用,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啊。“ 听到这话,女子脸色一变,不自然的说道:“公子你这是在说什么啊,什么妖怪啊,奴家一点都听不懂,您,您快放开奴家啊。“女子楚楚可怜的看着敖信说道。 “死到临头还不承认是吧,那我就看看,这样你还认不认。“ 敖信冷笑一声,伸手一指,“天地风雷,听我号令,五雷正法,落!“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神雷,如若那远古雷龙,瞬间从锁龙柱上飞出,蜿蜒呼啸,朝着那女子轰来。 看到这一幕,女子瞬间变了脸色,嘴里发出一声恐怖的吼叫声,便见一张人皮忽然从她的身上剥落,一股恐怖的血煞之气,在人皮剥落的瞬间,冲天而起。 第九十二章 妖邪 轰! 紫色神雷从天而降,瞬间将那人皮轰成灰烬,而那妖孽的本体,在人皮剥落的瞬间,整个人好似消失一样,居然从锁龙柱的束缚下挣脱出来。 下一刻,只见一个长着青面獠牙,厉鬼一样的妖邪出现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好似从地狱深处走出的厉鬼一样,浓郁的血腥味宁人作呕。 “臭小子,你竟敢毁掉我的化身,好,我就杀了你,用你的皮来做我的化身好了。“ 看着被雷霆轰杀殆尽的人皮,那妖邪怒不可遏,嘶吼一声,一股恐怖的杀气就冲这敖信冲来。 看到这个妖怪从锁龙柱下脱身,敖信也是吃了一惊,虽然自己只是初步炼化了锁龙柱,还远远没有达到如臂使指的地步,但再怎么说,锁龙柱也是一件后天灵宝,威力不容小觑,这妖孽居然能够避开来,也算是有些本事了。 不过,敖信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刚刚根本就没有出全力罢了,要不然,这妖孽就算是有脱身之法,也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松的就多过去。 面对着扑面而来的血煞之气,敖信冷哼一声,丝毫不放在心上,身上的气势爆发出来,顿时在身前卷起一阵狂风,将那血煞之气冲散。 讥讽的看着那妖怪,敖信满脸不屑的说道:“原来你这妖孽,是利用人皮来掩盖自己身上的妖气,难怪刚刚我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邪气,看来,你还有些本事吗?” “忘了告诉你了,其实刚刚我虽然怀疑你,但并没有十足的证据,如果你刚刚不是忍不住出手,而是继续隐忍下去的话,那道雷是落不到你身上去的,只可惜,你太蠢了,没能忍住,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臭小子你敢戏弄我,我要你死!!!“ 听到这话,那妖怪气的直跳脚,大喝一声,整个身体暴涨起来,狂暴的妖气,瞬间围绕着身体沸腾起来。 嘶吼声中,只见浓郁的血煞之气与妖气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恐怖的鬼爪,从天而降,朝着敖信胸口抓来。 “雕虫小技罢了!”见状,敖信冷笑一声,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就见锁龙柱上光芒大作,一声龙吟响起,巨大的锁链瞬间化作一条神龙,呼啸而过,朝着那妖怪飞去。 轰的一声,神龙瞬间将鬼爪撕裂,一记神龙摆尾甩出,朝着妖怪脑门儿扫去。 “哼,千人千面,变化万千,去!“ 那妖怪能够从锁龙柱下脱身,自然也有些本事,见状冷哼一声,喷出一口黑气,便见浓郁的黑烟之中,传来无数女子的嬉笑之声。 然后,就见无数的人皮从黑烟中冲出,化身万千少女,朝着敖信围杀而来,每一个少女的实力,居然都是天仙水平。 见状,敖信的脸上终于多出一丝认真。 “化身万千,这倒是不错的神通,不过,没修炼一个化身,你就要害死一条人命,这么多的化身,你身上的罪孽可谓是罄竹难书,今日我非要将你诛杀于此,否则,怎么对得起那么多少女的在天之灵!” “想杀我,我看你还是先想办法保住自己的性命吧,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把你的皮炼成化身的,一条真龙化身,可是难得的很呢?”那妖怪狞笑一声,嘲讽的说道。 “你真以为这点粗浅的法术就没人奈何的了吗?“敖信冷哼一声道。 “哦,那你倒是破给我看看啊?“ “这有何难?”敖信冷哼一声,伸手一抓,便见锁龙柱呼啸一声,化作一尺长短,落在手中,宛如降魔杵一样,散发着莫大的威能。 “破!“ 敖信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抄起手中的锁龙柱就重重的朝着周围一扫。 那锁龙柱一动,原本朝着敖信扑来的万千化身,顿时定在半空中,好似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动弹不得。 然后就看着那一根小小的铜柱缓缓扫过,分明是如此的轻缓,却让人生出一股避无可避,命中注定会命中的感觉。 砰砰砰。 锁龙柱所过之处,无数的人皮化身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然后在恐怖的压力下瞬间爆炸开来,噼里啪啦,好似放鞭炮一样。 见状,妖怪的脸上终于露出惊恐之色,眼看锁龙柱横扫而下,大喝一声,“这是你逼我的!” 说着,便见那妖怪的身体瞬间涨大数倍,胸膛处一颗心脏用力的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宛如雷霆一样,越跳越快,擂鼓一样,达到顶点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那妖怪整个爆炸开来,顿时一阵山摇地动,恐怖的气浪卷起滚滚尘烟。 因为爆炸释放出的庞大力量轰在锁龙柱上,便见锁龙柱微微一颤。 就是这一颤,被封锁的空间在这一颤之中也露出一道细微的缝隙,随后,便见一道血光冲缝隙之中冲出,瞬间朝着远方遁去。 没想到那妖怪如此决然,见势不好立刻自爆逃生,敖信也是一愣。 不过他的反应也不可谓不迅速,迅速掐动印决,腰间的五龙印顿时绽放出灿烂的光芒,只见黑白两色的光芒好似牢笼一样从天而降,咣当一声落在那道血光之上,瞬间将那血光定住,便见血光之中,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犹如活物一样,在黑白光芒中不住的跳动。 见状,敖信伸手向下一压,就准备将那心脏彻底毁掉。 就在这时,整个天地一阵震荡不休,极远处的天外,一道恐怖的黑光冲天而起,好似墨汁一样,瞬间席卷天地而来,浩浩荡荡,遍布万里阴云,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蒙上一层墨色一样。 与此同时,敖信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体内涌动的真元在这一刻也不由停滞了片刻。 “哈哈哈,天地异变以至,从此便是我辈的天下了,该死的小子,今日你毁我百年修行,日后定有后报。“ 趁着这个机会,那心脏上瞬间爆出一道血光,挣脱开来,在一片狞笑声中破空而去。 第九十三章 传闻 等到敖信从那股压力之中挣脱出来,再想镇压那颗心脏的时候,已经力有不逮,只能眼睁睁看着血光远去。 眼看血光消失无踪,敖信只能沉下脸色,袖袍一卷,将五龙印和锁龙柱收入怀中。 随后,转过身去,看向极远处的天外,刚刚那股犹如漆黑的潮水一样汹涌,席卷整个天地而来的力量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寂静的夜晚,还是天空中的皎皎明月,但敖信的心里,像是被乌云笼罩一样,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刚刚那庞大的力量中,敖信感受到了浓浓的凶煞,暴虐的气息,让人感到由衷的厌恶,充满了如此令人厌恶的力量,绝对不是什么好来头。 尤其是在常人所看不见的地方,敖信敏锐的发现,天地之间,多出了一股似有若无的煞气,这股煞气对于敖信而言,犹如尘灰一样,毫不起眼,但作用于整个天地的话,能够引起的变故,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在原地站立片刻,敖信摇摇头,将刚刚所见抛之脑后。 虽然知道那力量不详,但敖信也很清楚,这种能够影响整个天地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至少不是现在的他能插手的。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先想想看,怎么找出刚刚的那个妖怪再说。 那妖怪身上一身血煞之气,也不知道害了多少生灵,若是不尽快解决,也不知道要生出多少祸患来。 想了想,敖信决定先去周围的城市看看,虽然不知道那血光逃往何处,但那妖怪受创不小,绝对逃不远。 看他一身血孽就知道,这妖怪一定是以凡人血食为生,只要他想快点恢复修为,就一定会对凡人下手。 敖信不可能去监视每一个凡人,但如果有凡人失踪的话,城市无疑是最好打探消息的地方。 金华县松江楼中,正值午间用饭之时,整个大厅里热火朝天的,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店小二忙的脚不沾地。 忽然,一个富贵公子走了进来,锦衣华服,腰间别着一块黑玉印玺做装饰,手中还握着一根不知是笛子还是洞箫的铜棍,看上去别提多怪异了。 敖信刚刚走进松江楼,便见一个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恭维道:“客官里面请。” “嗯,给我找个位置,我要吃饭。”敖信点点头道。 “好嘞,二楼雅间还有几个空位,小的给您准备一个靠窗的,您看如何?”小二哥连忙说道。 “你看着安排吧。”敖信无所谓的说道,反正他来吃饭也是为了打听消息,坐在那里对他而言都一样。 “行,请您跟小的来吧。“小二连忙领着敖信上了二楼,找了个风景不错又僻静的地方,在敖信飞快的点了几道菜之后,就连忙下去准备去了。 敖信坐在雅间里,看上去像是在吃饭,可是神念却早已将整个松江楼都包裹其中,保证这里的人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就这样,很快,一张桌子上的谈论引起了敖信的注意力。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咱们县,出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啊,李三,你可别又听风就是雨的,上一次说什么深夜哭声,说的悬乎叨叨的,结果最后,他娘的是只猫在叫春,叫人败了兴致。“一个声音不耐烦的说道。 “放心好了,这次的怪事,不仅怪,还香艳的很呢!“李三说道。 “香艳?!“听到这两个字,一行人顿时来了兴致,”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怎么个香艳法儿?“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你们知道的,我隔壁住着的,是朱康宁朱大举人,前几天,他和朋友去郊外游玩,因为天色渐晚的缘故,晚上就住在郊外的一间小庙里。“ “结果,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腰膝酸软,两眼发青,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可把家里人都吓了一跳。“ “家里人一问,结果两人都说在庙中与仙女幽会,那仙女,当真是肤如凝脂,香似兰麝,与之共赴云雨巫山,那叫一个魂牵梦绕,食髓知味,难以自拔,结果,分明是两个书生,却生生一夜不曾安息,鏖战至天亮时分。“ “若不是那身子着实支撑不住,怕是还不肯停歇呢,这才在家里养了两日,身子还没复原呢,便又想往那庙里去,你们说说,这事怪不怪,香艳不香艳。“ 听到李三的话,众人连连点头,纷纷附和,“怪,怪,香艳,香艳。“ “不过,这事是真的吗?别又是李三你编出来糊弄我们的吧。“有个人不相信的说道。 李三听了不乐意了,立刻嚷嚷起来,“嘿,这话怎么说的,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难道我李三还会骗你们不成。“ “再说了,这故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在朱家那是人尽皆知的,我听说,不知那朱大举人心里还惦记着,就连他家里的几个下人,听了这事都动了心思,说是要去那庙里一趟,享受享受仙女的滋味儿呢?“ 见李三生气了,旁人连忙劝道:“好了好了李三,怎么说着说着还着急了呢,我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这山中仙女,听起来怎么不靠谱,别是个山精鬼魅,专门吸食男子精气的吧。”一个声音说道。 “是有怎么样,反正咱们这大老爷们的,火气壮又没处发泄,若真是有那山精鬼魅能替爷败败火,还是好事呢,若是真有朱大举人说的那样舒坦,老子倒也想去腿软一把呢?” 在后面,便是几个人一阵粗鄙之语,敖信便没有继续再听下去,不过他们所谓的山中仙女,却是让敖信记住了。 不用怀疑,敖信可以肯定,这所谓的山中仙女,必定是吸收精气的妖怪之流,若真是神仙之流,可不敢让污秽沾身的。 想了想,敖信决定去几人所说的地方走一遭,看看能不能找出那妖怪的下落。 第九十四章 狐妖 出了城郊,敖信一路朝着几人所说之地而来,行出十几里地之后,果然看到一处寺庙隐没在山林深处。 红墙金瓦,飞檐雕阁,寺庙虽小,却富丽堂皇,梵音禅唱,一副人间佛国之象。 不过,这都是凡人眼中所见之景,在敖信眼中,只见寺庙上空,一股浓郁的妖气伴随着阵阵红尘之气覆盖整个寺庙上空。 果然,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寺庙,而是一处妖怪巢穴。 上空凝聚成法相的狐狸虚影,也无不在说明这是哪个妖怪的地盘。 见状,敖信冷哼一声,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出来,虚空之中,一声龙吟,只见道道龙威汇聚成一条神龙虚影,咆哮一声,朝着那狐狸虚影飞去。 顿时,那庙宇之中一阵杂乱之声传来,随后,便见一道道白影飞出,几十只狐妖显出身形,或老或少,或男或女,一脸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敖信。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须发皆白,老眼昏花的老狐妖上前一步,朝着敖信拱拱手,小心讨好道:“不知龙君降临,有失远迎,还请龙君恕罪,不知龙君前来小舍,所为何事啊?” “所为何事?”敖信冷笑一声,看了老狐妖和他背后的一众狐妖一眼。 “你们这一干妖孽,不思专心修行,反倒是作出这等吸人精气的勾当,为祸苍生,居然还敢问本王所为何事,不知道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敖信的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天空中的神龙虚影受到他的影响,龙威更甚,恐怖的威压顿时压的那狐狸法相瑟瑟发抖,几欲崩溃。 敖信之所以刚如此强硬,便是早就看出,在这一窝狐狸中,并没有几个修为精深之辈,大多数都是真仙或未入仙道之辈,少有的几个诸如老狐妖这样的天仙,实力也虚浮的很,甚至无需动用灵宝,敖信就能将它们全部拿下。 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敖信发现,这些狐妖虽然吸食凡人精气,但身上除了部分红尘因果之外,居然没什么孽债,也就是说,他们的手上并为沾染过人命,否则,现在等待他们的,早就是五龙大印了。 见状,老狐妖脸色大变,急忙说道:“龙君息怒,龙君息怒,小妖一族虽然吸食凡人精气,却从未有过杀生害命之举,虽说是以幻术引诱,但也还了那男子一夕云雨,并非是无故所求。” “小妖也知道此举非是正道,可我族羸弱,修行艰难,能够成仙入道者寥寥无几,多是资质愚钝,难得正果之辈。” “具是一族出身,小妖岂忍同族在苦海沉沦,为人血食,不得已,只好让他们走上这偏门的路数,不求成道,只求一个一世安稳,仅此而已,为此,我族也多年积德行善,减轻罪孽,还请龙君明察啊。”老狐妖苦苦哀求道。 听到这话,敖信的脸色好看不少,刚刚没有注意,现在听到老狐妖这么说,敖信才发现,这些狐妖身上虽然多有红尘因果,却并无采阴补阳,采阳补阴的邪气,反倒是身上环绕道德清光,可见是良善之妖。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敖信就差是打上门的威势,这群狐妖也是好生言语,而不是一言不合就开战。 就冲这一点,倒也能算是正道人氏了。 袖袍一挥,敖信将身上的威势收敛,朝着老狐妖打了个稽首,“原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了,惊扰之处,还请老翁见谅。” 见状,老狐妖也松了一口气,闻言连忙还礼。 “龙君客气了,此事也怪不得龙君,的确是我族行了偏门,龙君前来过问,也是常事,说起来,老狐也曾和龙族有过几面之缘,却不知龙君是哪方龙族,看上去,到是眼生的很。”老狐妖说道。 “我从偏远之地而来,老翁怕是不知道,没想到老翁居然还和我龙族有关系,不知道是哪方龙族,我初来乍到,倒也想去拜访一下。”敖信说。 “却是罗刹海市的龙族,早年老朽游离四方的时候,曾前往罗刹海市,有幸见过哪里的龙君几面。”老狐妖说道。 罗刹海市? 听到这词,敖信下意识的感觉有些熟悉,随后反应过来,这不是聊斋志异中的情节吗。 敖信立马打了个哈哈,摆摆手道:“原来是罗刹海市的龙族,我在家中的时候,倒也挺听人说起过,有机会也要去罗刹海市看看才是。“ “对了,我今日前来贵府,非是偶然,而是为了追寻一个妖孽而来,数日之前,我在山外遇上一个妖孽,将其重创之后,让他逃走了。“ “我想着贵府既然是这里的地头蛇,应该能够知道这个妖孽的来头,若是方便的话,还请老翁能够不吝赐教。“ 闻言,老狐妖连忙说道:“龙君开口,老朽岂能不从,眼看天色已晚,若是龙君不弃,不如先到寒舍小坐片刻,咱们细细说来如何?” 敖信想了想,没有拒绝,“既然如此,就有劳老翁了。” 当即,敖信跟着那老狐妖一路走进寺庙之中,只见这寺庙别的没有,唯有一具具雕像倒是栩栩如生,宛如活物一般。 一行人一直走到大殿中一处墙壁面前,只见墙壁上,佛陀讲经,菩萨低眉,金刚怒目,罗汉慈悲,更有天女散花,极尽美感,实非人间能有。 更关键的是,在这面墙壁上,敖信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灵气,发现这面墙壁并非是普通之物,而是一件差一步就能成为灵宝的顶尖法宝。 见状,敖信大吃一惊,顶尖法宝虽然在洪荒世界算不得什么,但也不是一个连玄仙修士都没有的种族能够拥有的,这里的狐妖实力低微,手里居然有一件顶尖法宝,叫他如何不吃惊。 “龙君,请。”只见老狐妖停下脚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便直接穿过墙壁,消失不见。 壁画之上,立刻多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翁,不是老狐妖又是谁。 第九十五章 空间法宝 看到这一幕,敖信越发惊讶,没想到这面墙壁不仅仅是一件顶尖法宝,还是一件空间法宝。 一件顶尖法宝,最多让敖信有些惊讶,仅此而已,可是一件顶尖的空间法宝,敖信也要动容几分了。 空间法宝,并不是寻常情况下以为的那种须弥纳芥子的储物法宝,也不是能够收人拿物,如老君的紫金葫芦那种宝物。 空间法宝,指的是能自成天地,孕育一方洞天福地的宝物,是所有宝物中,最稀有,最珍贵的一种。 一般而言,一件宝物基本上都有它基本的能力,或攻击,或防御,在要么就有其他的辅助功能,一个方面突出的话,其他方面就会显得稍弱几分。 就说敖信手中的两件后天灵宝,都是以攻伐为主,除了五龙印因为炼制材料的缘故,勉强能凭借坚硬的材质抵挡一下攻击之下,在防御方面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但空间法宝不一样,空间法宝自成天地,故而有天地之威,一方天地能有什么能力,它就有什么能力,因此,空间法宝既能攻击,镇压一切,也能放手,万法不沾,还能变幻万千,妙用无穷。 其中,最出名的就属女娲娘娘手中的山河社稷图,思山幻山,思水幻水,包含山河社稷,自成一界,攻防一体,绝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所以,一件顶尖空间法宝,价值远在一般的顶尖法宝之上,便是比之后天灵宝也不遑多让。 在墙壁中等了半晌也不见敖信进来,老狐妖忍不住又走了出来,见敖信一脸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墙壁,忍不住问道: “龙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担心小老儿在里面布置了什么手段,叫龙君不安了?” 闻言,敖信回过神来,摇摇头,“这倒不是,只是没想到老翁手中居然还有如此稀世珍宝,一时间有些惊讶罢了。” 对于老狐妖所说的,敖信倒不是没有想过,不过,空间法宝再珍贵,顶尖法宝也是顶尖法宝,在威力上不可能胜过他手中的两件后天灵宝。 有这两件宝物护身,就算是老狐妖真的存心不良,敖信也大可以来去自如。 听到敖信的话,老狐妖脸上露出几分得意之色,不过却还是谦逊的说道:“这算什么稀世珍宝,不过是我这一族栖身之地罢了,老朽也只能用它来吸引一些凡尘俗子,方便我族晚辈吸收精气罢了,叫龙君见笑了。” “老翁谦虚了。”敖信也配合着笑笑,两人这才一路出朝着墙壁走去。 好似穿过水幕一样,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之后,豁然开朗,参天古树,漫路荒藤。万壑风尘冷,千崖气象奇。一径野花香袭体,数竿幽竹绿依依。草门楼,篱笆院,堪描堪画;石板桥,白土壁,真乐真稀,赫然换了一方天地。 见状,敖信连连赞叹,连道三声好,羡慕的看着老狐妖说道:“没想到,贵族还有如此一方天地,由此傍身,可保一族千万年兴盛不衰了,好,好,真好。“ “呵呵,来来来,龙君这边请。“老狐妖得意的一笑,带着敖信一路来到屋舍之中。 两人盘膝而坐,老狐妖率先开口道:“方才龙君言,自己来到寒舍,是为追寻一个妖孽而来,不知可否详细说来。“ “自然。“敖信点点头,当即将自己在山林中遭逢妖魔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提一提有关当日的天地异变,想知道这老狐妖是否知晓。 不料,听到敖信所说,老狐妖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之色。 “老翁这是怎么了?可是知道些什么?“敖信忙问。 “唉!“老狐妖闻言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愁绪地开口。 “关于龙君所问的那个妖孽,老朽倒是略知一二,此怪原是阴曹地府中一颗脏心,因为吸收地府千年阴煞之气,又在脏心狗肺之堆中孕育千年,流的是脏污之血,修的是修罗邪道,最终,叫他得了气候,成了精怪。”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后来,地府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变化,机缘巧合之下,叫他来到此地。” “此怪不修正道,专门吞噬凡人心脏,提升修为,因他常常化身俊男美女,诱惑凡人,以人皮炼制化身,故而被称之为画皮鬼。” “我族也靠吸收凡人精气阴元修行,和他有些牵扯,老朽与之也曾交手数次,说来惭愧,老朽空有数百年修为,但天资愚钝,进阶缓慢,根本不是那怪的对手,若非尚有几个亲戚相助,加上还有这一方画壁天地,怕是我这一族也早被他残害了。” “数次交手无果之后,老朽无奈之下只能和他商议,叫他远离老朽族群范围,不得在此生事,碍于老朽的几个亲戚,那怪虽不情愿,却也只能暂时退去。” “不过他吞噬人心,修为一日千里,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也不知道我狐族还能不能制服的了他啊。“ “没想到龙君居然能制服他,还差点儿结果了他的性命,果然是仙门中人,不是我等凡狐能够相提并论的。“老狐妖敬佩的看着敖信说道。 “居然是这个怪物吗?“敖信闻言也是点点头,要说画皮鬼,在聊斋中可是名声大噪,丝毫不下于狐妖女鬼的存在。 “可惜,到底还是让他给跑了,老翁可知道他的巢穴在何地,要如何找他吗?”敖信连忙问道。 老狐妖摇摇头,“此怪并无什么巢穴,不过,想要找他也不难,虽然此怪以人皮护身,无法察觉妖气,但我狐族和他交手数次,对他也有些了解,此怪是心脏得道,因此所化凡人也往往心血旺盛,心脏跳动的强度也远超常人。“ “这点差异,对凡人而言或许无法察觉,但在我狐族的耳中,却是宛如惊雷一般,清晰明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那画皮鬼只要进入我狐族范围,我狐族就能立刻知晓的缘故。“ 第九十六章 天地异变 “龙君若是想要找到那怪,找我狐族还真是找对人了,待会儿,老朽就将一众子孙派出去,只要那怪还在方圆百里范围之内,就绝对逃不出我狐族的耳目。“老狐妖笃定道。 “如此甚好,不过,那怪可不是好相与的,阿老翁你的子孙修为低下,万一遭害该如何是好?“敖信眉头一皱,有些担心地说。 “哈哈哈。”老狐妖闻言哈哈大小,气定神闲地说道:“龙君放心,我狐族别的本事没有,逃生的本领还是有些的。” “若是那怪全盛之时,我这些子孙自然是不敢接近,可如今他已经被龙君重创,几乎等同于打回原形,若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能从他手中脱身,那也是我子孙不肖,当有一劫,龙君无需记挂。” 眼看老狐妖自己都这么说了,自己一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闻言只好点点头,岔开话题,说道:“说起来,关于那天地异变,老翁可知道些什么吗?当日若非此异变,那画皮鬼早已化作飞灰了,至今想起那日的场景,我都觉得心有余悸,不只是何等恐怖,才能诞生如此气势。” 闻言,老狐妖脸上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想了想才缓缓开口。 “关于此事,老朽确实有所耳闻,其实,早在百年前,天地间就流传了天地异变的传闻。” “龙君知道,我狐族虽然是妖邪之属,但修的也是天地正道,便是有少许吸食凡人精气阴元的,却也不敢杀生害命,反倒在事后多会设法补偿,偿还因果,虽然不算正道,却也不算邪道,最多是有些偏门罢了。” “所以,我狐族虽然是妖邪,但和上界仙宫也颇有关联,在凡间也多有狐仙之称。” “百年前,天地间忽然出现一则传言,说是天行有道,日月轮转,四季更替,生死轮回,皆有定数,天地人间,正邪相依,百年之后,就是魔涨道消之时,届时,天地人间,正邪更替,善恶不分,人间将化作凡尘炼狱,妖魔鬼怪横行一时。” “此事孰真孰假,老朽并不清楚,但从百年前开始,现身人间的诸天神灵逐渐隐退却是事实,这些年出现的妖魔鬼怪,也比往常多了许多。” “就连凡尘俗世之中,身具才气福德的读书人也少了不少,我狐族每每有得道之人入世偿还因果,也是屡遭劫数,轻则折损修为,重则打回原形,若非如此,也不会有那么的狐族吸食凡人精气阴元,虽然也会结下些许因果,但这种小因果偿还起来也简单,不至于遭逢太大的劫难。” “关于天地异变,老朽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在详细的,就不是我这一个区区凡狐能知道的,不过,罗刹海市乃是修行人士汇聚之地,不论是妖魔鬼怪,佛门高僧,道门真人,都能遇上,若是运气好的,甚至还能遇上下界游玩的上界真仙,对于天地异变之事,他们或许更加清楚一些。” “多谢老翁解惑,我知道了。”敖信闻言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看来这天地异变,比他想象的要难缠的多了。 魔涨道消,诸天神灵隐退不出,几乎是天地大劫代名词了,由此可见,这天地异变的浑水之深了。 了解完天地异变之后,两人又谈论了些别的,随后,老狐妖秉承兵贵神速的道理,没有耽误太久,立刻将自己的一众子孙派遣出去,搜寻画皮鬼的下落。 本以为很快就能将画皮鬼找回来,将其正法,不想,整整一日过去,老狐妖的子孙将整个方圆百里都跑了一个遍,就连金华县城也来回扫荡了三遍,都不曾发现画皮鬼的下落。 眼看日头西斜,明月当空,看着敖信,老狐妖的脸上不免有些尴尬之色,刚刚还说只要画皮鬼在方圆百里之内,就一定逃不出他的手心。 结果,这么久过去了,却连画皮鬼的踪迹都没有发现,老狐妖脸上未免有些挂不住。 见状,敖信也从原本对老狐妖信心满满,到现在有了几分将信将疑。 迟疑了半晌,敖信忍不住提出告辞,拱手道:“老翁,我看这画皮鬼许是和你狐族打交道打的多了,对你们的手段有所防备,是以一时半会儿,你狐族的手段怕是对他无用。“ “我想着,这孽障吞噬人心,如今遭受重创,必定忍不了多久,与其在这人烟稀少的山林之中等候,不如前往周边城镇打听一二,老翁以为如何?“ 听到这话,老狐妖臊的满脸通红,什么叫做画皮鬼有所提防,那妖怪可不知道敖信会来找狐族帮忙,只能说敖信顾忌老狐妖的脸面,才故意这么说,不让他丢脸罢了。 只见老狐妖的脸色好似调色盘一样,一阵变换,随后,便见他咬咬牙,开口道:“龙君先不要着急,许是我那些子孙修为不济,察觉不了画皮鬼的踪迹,还请龙君稍等几日,等老朽将家中亲戚请来,她们都是我狐族中少有的清修之士,道行精深,必定能帮上龙君,降服妖孽。“ 敖信还没来及的开口拒绝,便见老狐妖已经迫不及待的施展法术,双手一搓,便见三只狐狸幻影从他手中飞出,一溜烟儿冲出画壁空间,不知往何方去了。 敖信若是再说离去的话,怕是老狐妖脸上真的要挂不住了,见状,敖信只好耐心坐着,和老狐妖一起说些有的没的。 就这样,当夜敖信就住在了画壁空间之中,期间,也看到了这群狐妖是怎么吸食凡人精气的,无非是在画壁空间上施展幻术,若是有人被画壁上的仙子引诱动心,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引入空间之中,与之交合,天亮之后,再被送出去。 若是有人心神鉴定的话,这幻术也就影响不到他,这样的话,看向画壁的时候,就只是在欣赏普通的壁画罢了。 对此,敖信虽然不怎么看得上眼,但在人家家里做客,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第九十七章 三狐到来 百无聊奈的等到第二日,一早,院子里的一群小狐狸就热闹起来,叽叽喳喳的说婶婶来了。 敖信来到老狐妖的屋子,发现屋子里除了老狐妖之外,还有三个风姿绰约,气韵不同的三个女子。 只见这三人,一个华贵大气,年约三十的样子,似乎已经嫁作人妇,剩下的两个年纪则要小的多,一个清丽仙逸,卓尔不凡,一个婉顺温柔,体态端庄。 三人和老狐妖一样,也是天仙修为,不过,周身道韵清和,气息凝而不露,已臻圆满之境,距离玄仙之境不过一步之遥,但论道行而言,不要说老狐妖了,甚至还在敖信之上。 看到敖信走进来,三人眼中纷纷露出一丝好奇,老狐妖见状也是连忙笑笑:“哈哈,说曹操曹操到,刚刚还和我这几个侄女孙女谈论龙君,没想到龙君就已经来了。”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刚刚和你们所说的敖信龙君,龙君,这几位是我的几个亲戚子孙,这个大一点的,姓虞,你便唤她虞姬就是,剩下两个小的,白衣的那个姓辛,在家中排行十四,你唤她辛十四娘就好,青衣那个姓封,在家中行三,你唤她封三娘即可。” 听到老狐妖的介绍,敖信眼眸一闪,忍不住多看了三人一眼,虞姬,辛十四娘,封三娘,这可都是聊斋中赫赫有名的几只狐妖啊,除却封三娘之外,剩下的二人,最终可都是登了仙道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说法,登仙道成仙和修为并无关系,一个普通仙女也可能只是真仙修为,一个强大的妖怪,到达玄仙之境也未必能够登仙。 但是有一点,登仙之后,便可脱胎换骨,成就无漏仙体,一般情况下,只要资质不要太差,最终,必定能够修为大进。 在这个需要历经重重磨难才能登仙的世界,能够成功登仙的,资质又怎么会差呢,可以说眼前的三人如今虽然是天仙境界,但已经可以当作是玄仙的预备役了,在天仙境界中,也绝对是拔尖儿的那一批。 “见过龙君。”听到老狐妖的话,三人连忙上前,行了一礼。 见状,敖信也连忙拱手还礼,“三位狐仙安好,敖信见过三位。” 双方一番客气之后,老狐妖拉着敖信坐下,指着三人说道:“龙君,我这三个亲戚,虽然都是妖身,但和老朽这等资质浅薄之辈不同,我这几个亲戚,都是我狐族首屈一指的人才,个个都有入道成仙之姿,虽比不得龙君您这天生神圣,却也非寻常妖类可比。“ “那画皮鬼甚是凶煞,老朽便是有这画壁空间护身,也敌不过他,多年来,多亏我这几个亲戚帮衬,才能安保无恙,如今,有她三人相助,那画皮鬼想来是手到擒来了。“ 敖信闻言也是连声附和,“三位的确是有着天人之姿,日后仙途有望,便是比之佛门高僧,道家真人也是不差了,区区一只画皮鬼,自然不在话下。“ “龙君谬赞了。“三人闻言连忙谦逊道。 双方一番寒暄之后,年纪最大的虞姬便说道:“画皮鬼凶煞,如今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隐藏踪迹,未免他为祸一方,还是应该速速搜寻出来才是,还请龙君在此稍后,待我三人先去寻那画皮鬼,等找到其踪迹,再设法拿他。“ “如此,就有劳三位了。“敖信闻言连忙说道。 三人点点头,随后转身出了画壁空间,搜寻画皮鬼去了。 等三人离去之后,老狐妖忽然叹息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担忧。 见状,敖信忙问:“老翁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担心三位狐仙遇上画皮鬼,遭其毒手不成?” 老狐妖摇摇头,“龙君多虑了,我那三个亲戚,修为本事具在老朽之上,如今画皮鬼被龙君重创,便是老朽也不惧他,更别说我这几个亲戚了,老朽之所以叹息,是因为我那三个亲戚成仙入道之事。” “我不明白,三位都是天人之姿,成仙有望,老翁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敖信疑惑道。 “龙君有所不知啊。“老狐妖叹息一声,“我那三个亲戚,龙君也看到了,如今道行已满,距离成仙仅有一步之遥,可就是这一步之遥,却形同天堑,最是艰难,也不知道多少狐族,都止步于此。“ “如今天地间煞气丛生,魔涨道消,正道艰难,想要成道,更加困难,老朽虽然修为比不上那三个亲戚,但到底多活了这许多岁月,如何看不出来,三人还差最后一劫,便能功行圆满,渡得过,自然位列仙班,白日飞升。“ “若有万一,渡不过,轻则有损修为,重则打回原形,若是再严重些,怕是魂飞魄散也难说,老朽又如何能不担心呢?“ “这一次,叫她们三人前来,既是相助龙君,也是因为那画皮鬼作恶多端,若是能除了他,也能为他们积攒些许功德,希望到时候能少些磨难,我也能放心几分。“ 听到老狐妖这么说,敖信也是点点头,原著中,这三人的确都经历了不少磨砺,最终虞姬和辛十四娘成功飞升,唯独封三娘多年修为一朝丧,终究还是损了修为,难成仙道。 想了想,敖信忍不住说道:“老翁无需太过担心,三位都是道行精深之辈,只要有人稍加护持,我看成仙之事理应不难。这样吧,我和狐族也算有些缘法,若是他日,几位遭劫之时有所挂碍的地方,只要我能帮的上忙的,定不会袖手旁观,如何?“ “此言当真?!”老狐妖一脸惊喜地说道,不敢置信的看着敖信。 敖信当即点点头,这个决定,还真不是他一时冲突许下的,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首先,既然原本虞姬与辛十四娘就能成仙,说明他们的劫数并非是不能度过,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不高,唯一需要操点心的,或许就只有封三娘一人而已。 第九十八章 采薇翁与喷水婆 其次,虽然这一群狐妖敖信不大看得上眼,但通过这一次的事情,也让敖信发现,这一群狐妖虽然不算什么,但整个狐族就不一样了,虞姬,辛十四娘,封三娘,不论哪一个,实力都不差。 见微知著,由此可想而知,整个狐族的力量有多庞大。 加上聊斋世界中,要说最出名的,恐怕就要数狐妖一族了,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们基本上算得上是气运所钟,和狐族交好,有益无害。 这个世界天地异变,魔涨道消,保不齐自己什么时候就会惹上什么事情,多个朋友多条路,有狐族一族帮衬,自己在这个世界行事应该能更顺畅一些。 见敖信点头,老狐妖兴奋不已,连忙说道:“龙君仁厚,老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如此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日后,龙君若是有什么用的上狐族的地方,但请开口,但凡事老朽做得到的,定不推辞。“ “那就多谢老翁了。“敖信闻言拱拱手道。 就这样,两人又言语了一阵,忽然,一只狐狸幻影从画壁空间外冲了进来,急切的开口:“舅老爷,龙君,你们快来,我们找到画皮鬼的下落了,不过他身边还有帮手,仅靠我三人拿不下来,时间一久,怕是又让他跑了。“ 听到这话,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朝着传讯而来的方向追去,一路来到靠近城郭的一处地方,只见此地飞沙走石,几只精怪正在空中斗法。 除了虞姬三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妖怪,一个青面獠牙,样貌狰狞,一身血煞之气,正是当日逃窜的画皮鬼,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炼的,这么快的速度就恢复了躯体,只是身上的气息还有些虚浮不定,可见伤势未愈。 此外,还有两个妖怪,宛如一对老夫妻一样,一个须发皆白,大腹便便的老翁,露出一个大肚子,双手不断的从肚脐之中抽出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变化无穷。 一个矮小驼背的老婆婆,白发像扫把,走路像鹤,嘴里不断的喷出黑水,带着浓郁的腐蚀能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血肉腐烂,宛如硫酸一样,叫人望而生怖。 六人在空中大战,只见狐影纷飞,血煞冲天,刀光剑影,毒水淅淅。 画皮鬼虽然重伤未愈,但那老夫妻一样的妖怪,却是已臻玄仙之境,而且手段毒辣,导致一时半会儿,三人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如果不是画皮鬼还受着伤,被三人拖住,怕是如今三人不是已经落败,就是已经被对方逃走了。 眼看三人已经坚持不住,敖信和老狐妖对视一眼,急忙出手。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联手,但却配合无双,十分默契,只见老狐妖双手一张,便见一方画壁空间出现在三只狐妖身前,画壁之上,只见天女散花,无数花瓣从天而降,化作重重天幕,香风四溢,将那血煞之气尽数挡住。 与此同时,祥云拢聚,在半空中化作无尽天宫,将那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还有无边无际的毒水尽数遮挡,半点儿落不到三只狐妖的身上。 看着这熟悉的宝物,三人面露喜色,惊呼一声,“舅舅(舅老爷)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根铜柱飞出,迎风变长,冲破云层,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初时不过尺长,很快就化作几人环抱的巨大铜柱,从天而降,落在地上,只听咚的一声,整个空间仿佛都停滞了一下。 随后,只见八根锁链缠绕在锁龙柱上,嗖的一声,朝着八个方向飞去,延伸到无尽虚空之中,与此同时,在铜柱之上,无数浮雕绽放光芒,万兽齐鸣,显化出无数的虚影。 这一刻,锁龙柱才真正显露出他的威能来。 锁龙柱,虽然是名叫锁龙柱,但如果以为只是对龙族或者水族生效的话,就太小看这件后天灵宝了。 锁龙柱,原本是渊海龙王,因为自己缺少厉害的攻击之法,祭炼出的一件宝物,融合来万兽精魄,能够幻化出万物天敌,用以护身。 之后,因为和长江君争锋,又额外祭炼了八根锁链,融入八种龙族克星的精血,针对龙族,所以,才称之为锁龙柱。 事实上,对于各种各样的敌人,锁龙柱都有应对的法门,祭炼的手段之复杂,比之五龙印强的不要太多。 锁龙柱一出,瞬间将几人笼罩其中,八根锁链宛如八方神龙,呼啸而过,朝着三个妖怪搏杀而来。 看到这一幕,画皮鬼吓的魂飞魄散,脸色骤变,尖声厉喊:“又是这个鬼东西,采薇翁,喷水婆,就是他,就是这个该死的小子,将我的化身全部毁掉不说,还逼的我自爆躯体,如果不是因为老爷冲出地府,威势涛涛,给了我可乘之机,我现在怕是已经形神俱灭了。“ 听到这话,采薇翁和喷水婆看向敖信,面对八根锁链,采薇翁不慌不忙,从肚脐中猛地抽出一排盾牌来,只见他念动咒语,那无数的盾牌瞬间聚拢成型,化作一个巨大的盾牌,将八根锁链挡住。 同时,喷水婆狞笑一声,“小子,你好大的胆子,我们还没去找你,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省的我们去找你了,乖乖受死吧。” 说着,喷水婆嘴一张,一条黑水长河顿时奔涌而出,好似一条黑色巨蟒一般,呼啸而来,那恐怖的毒水,尚未沾身,仅仅只是闻到味道,老狐妖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吓得他连忙催动画壁空间,便见周围百花齐放,浓郁的花香瞬间将毒气挡住,才连忙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担心的看向敖信,也不知道这龙君能否应付的了这毒水。 只见裴井然站在虚空之中,头顶锁龙柱,面对这件涛涛毒水面不改色,一点不将其放在眼里。 等到毒水就要涌来之时,才缓缓抬手,伸手一指,便见锁龙柱上,万兽奔腾,一道碧影闪出,落在毒水之上。 第九十九章 惊变 “哞~” 一声似牛非牛的叫声响起,便见毒水之上,一只巨兽显露身形,通体如碧,一只独角长在鼻子上高高耸起,四足如柱,重重的的踏在毒水之上,便死天塌地陷一般,汹涌的毒水瞬间如被按了静止键一下,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镇水碧犀!!!” 看到那空中的幻影,喷水婆赫然变色,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那镇水碧犀并非凡物,乃是一洪荒异种,天生有克水镇水之能,传说中,镇水碧犀所过之处,波澜不惊,便是滔天巨浪,在镇水碧犀面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只见镇水碧犀四足一踏,定在空中的毒水顿时犹如碎裂的琉璃一样,咔嚓一声,片片碎裂,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破掉喷水婆的毒水之后,镇水碧犀动作不停,偌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却是快如惊鸿,只见碧影一闪,巨大的身躯就出现在喷水婆身前,鼻子上那根犹如玉石般的利角迸发阵阵寒光,狠狠的朝喷水婆重来。 喷水婆见状急忙后撤,嘴里喷出滚滚毒龙,想要击退镇水碧犀。 可惜,这镇水碧犀虽然只是锁龙柱幻化出的一道兽影,却还是和喷水婆天生相克,在这天敌面前,喷水婆便是有万般手段也奈何不得镇水碧犀,只能慌忙逃窜,毫无半点还手之力。 见状,喷水婆只能一边逃窜,一边高声呼喊,“采薇翁你还在干嘛,还不快速速来救我! “ “老婆子莫慌,我这就来。“采薇翁见状也不复之前的平静,急忙从肚脐之中抽出一刀一剑,只见刀剑交错,满是刀光剑影从天而降,无穷刀气劈波斩浪,便要将那镇水碧犀劈成两半。 敖信自然不会就这么看着采薇翁救下喷水婆,眼见采薇翁出手,伸手在腰间一抚,便见五龙印猛地跳至空中,印玺之下,喷射出一黑一白两道光芒,犹如阴阳鱼一样,首尾呼应,化作一方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开来,阴阳交错,化作灭世磨盘,笼罩整个虚空,不论来多少刀光剑影,在这阴阳元磁之力下,也只能被碾成粉碎。 与此同时,三狐也看出场上形势,纷纷朝采薇翁出手,只见虞姬身形变化,狐影纷飞,身形矫捷,狐尾利爪,扫动撕咬,缠住采薇翁,不让他腾出手来,是三人之中的主攻手。 辛十四娘和封三娘的攻势没有虞姬那么凶猛,却也绝对不容小觑,一个算计无双,每一次攻击的力量不一定强大,却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不是在虞姬遇险之时围魏救赵,就是在虞姬出手之时从旁策应。 封三娘则变幻出无数幻影,层层叠叠,虚实难辨,轻易不曾出手,却带给采薇翁莫大的压力,片刻也不敢放松下来,看似没有什么作用,却将采薇翁牢牢封锁在一片区域中,动弹不得。 三只狐仙将采薇翁团团困住,加上还有五龙印在,采薇翁真是半点儿也抽不出手来相助喷水婆。 至于画皮鬼,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恢复了大半的修为,但到底伤势未愈,此刻又被老狐妖缠住。 老狐妖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架不住手中画壁空间变化无穷,进可攻,退可守,远可缠,近可困,面对一个实力大减的画皮鬼,也算是斗的难解难分。 在这样的情况下,敖信凭借锁龙柱,顿时压的喷水婆翻不了身,只能在镇水碧犀的猛烈攻势下,险象环生,短短的时间内,身上就已经添了数道伤口,照这样下去,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要死在镇水碧犀的角下了。 不过,正在激战中的几人并未察觉,在他们交手的时候,一丝似有若无的血煞之气正在悄无声息的靠近。 眼看只需一击,就能彻底将喷水婆镇压的时候,敖信不敢怠慢,十指挥动,变化无穷,便见镇水碧犀发出一声巨大的嘶鸣,身上碧光大胜,泰山压顶一样,一脚踏出,踩向喷水婆。 “就是现在,动手!!!“ 面对这一幕,喷水婆吓的脸色苍白,肝胆俱裂,但还是大喝一声,大嘴一张,一颗漆黑无比的珠子瞬间从嘴里喷出,环绕无穷毒浪,朝镇水碧犀而来。 听到这话,众人暗道不好,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瞬间,众人交手的地下,一阵爆破声传来,一道乌光从滚滚尘烟中冲出,直接朝敖信冲来,速度之快,转瞬即至。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还有这一遭,敖信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甚至还没来及的察觉那乌光是什么,身体的反应速度就已经超过了大脑。 下意识的手印一边,便见原本用以阻拦采薇翁攻势的五龙印瞬间化作小山大小,挡在身前,五条巨龙呼啸而出,上下交错,凝聚成网,想要将那乌光挡住。 可是,五龙印到底不是防御之宝,情急之下,也发挥不出多少作用。 只听噗噗噗几声巨响,一道乌光冲破五龙印的封锁,瞬间出现在敖信身前。 “啊!!!” 一张狰狞腐烂的面孔瞬间在敖信眼前放大,敖信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反应,一阵剧痛传来,整个胸膛,已经被一双宛如钢筋铁骨般漆黑的手掌洞穿,青碧色的龙血疯狂涌出,伤口处,黑气环绕,可见除了原本的创伤之外,还有附带的毒素。 “给我滚开!!!” 忍着剧痛,敖信大喝一声,整个人发出一声嘶吼,瞬间化作百丈巨龙,巨大的龙躯狠狠的一甩一砸,便见砰的一声,一个黑影从他的身上甩下,重重的砸进地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不过,虽然将那黑影甩开,但因为剧烈挣扎的缘故,身上的伤口也更大了些,巨大的龙身之上一个恐怖的空洞之中,碧绿色的龙血如雨奔涌,敖信的身子一晃,差点儿稳不住身子,从天上坠落下来。 “龙君!!!” 看到这一幕,老狐妖和三只狐仙也是脸色大变,见状便要出手相助。 第一百章 血战 “想帮忙?做梦吧!“ 见状,采薇翁和画皮鬼精神一振,开始疯狂的进攻几人,风水轮流转,刚刚老狐妖他们是怎么阻拦他们救援喷水婆的,现在就怎么被他们阻拦了。 只见画皮鬼大喝一声,身上的一层青皮瞬间涨大开来,随着画皮鬼的一声爆,便见几张人皮从他的身上剥落,化作几个化身围住老狐妖,自爆开来。 力量虽然比不上当日和敖信交手的时候,但也绝对不容小觑。 见状,老狐妖只能勉强祭起画壁空间,亭台楼阁浮现,天女散花,神仙居士,纷纷出手,才将这爆炸产生的恐怖气浪逐一化解。 另一边,采薇翁也是士气大振,只见一双手飞快的在肚脐眼中抽出兵器,一双手用的好似有千只手一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弓箭飞镖,盾牌铁锁,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武器无所不用其极,好似金属洪流一样,疯狂的朝着三只狐仙倾泻而来。 在这样看的情况下,三人仅能自保,更不要说支援敖信了。 甩开黑影之后,敖信迅速变回人形,落在地上,只见一个踉跄,差点儿站立不稳,一张脸煞白无比,不见丝毫血色,可见受创之重。 这时,敖信也终于看清那黑影的样子,只见这是一个人形妖怪,通体干瘪,一张脸狰狞腐烂,宛如僵尸一样。 不过,僵尸是尸体养在极阴之地,尸变之后产生,以血为食,以怨为生,而尸鬼则是人死之后,魂魄未散,汇聚在尸体中,通灵之后产生的一种妖怪,虽然看上起像僵尸,却不吸人血,以阳气为食。 看到尸鬼的时候,敖信才明白,为什么明明没有发现有心脏被人吃掉的传闻出现,画皮鬼却能这么快恢复了。 其实,不是没有死人,而是那些死去的人,都被尸鬼用法力操控,看起来好似活人一样,就连心跳声也和常人一样,短时间内,自然不会发现有问题。 而且,有了尸鬼的法术,画皮鬼的显著特征也不会被狐族发现,刚刚,这尸鬼一直藏在暗处,一直等到敖信无法分心的时候才出手,这才一句重创了敖信。 “老鬼,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手,要是你能早点出手,我也不会伤成这个样子。”喷水婆一脸不悦的看着尸鬼说道。 刚刚,为了接下镇水碧犀的一击,她可是豁出命去,连自己的本命内丹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挡住镇水碧犀,为此,她虽然看上去没事,但受的伤一点也不比敖信来的少,自然有些不喜。 尸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恐怖诡异的笑容,腐烂扭曲的肌肉在脸上挤成一团,令人作呕。 “你懂什么,这条小龙修为不高,身上的宝物可不少,如果不是等到他全无防备,无法分心的时候出手,你以为我们能拿得下他吗?用你的一点伤,换取我们的胜利,再值得不过。” “大不了,往后几年的血食让你独享,帮你尽快恢复好了,现在,还是先拿下那条龙再说。”尸鬼阴测测的说道。 话还没说完,便如饿虎扑食一般,迅速的朝着敖信冲了过来,一双枯瘦的手掌挥动,看似轻易就能折断一样,此刻却宛如刀剑一样,挥洒出密集的黑气,层层涌来,好似海浪一样。 每一道黑气单独的威力自然不算什么,但如果全部击中了,威力绝对不比刚刚所受重创来的小。 见状,敖信脸色凝重无比,这一次,绝对是他穿越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曾经,不论是面对警幻仙子,沣河老怪,还是在渊海龙宫中,虽然他也遭受了不少磨难,但警幻仙子也好,沣河老怪也罢,说实在的,传承太差,基本上是蛮力会锤,一身实力,最多只能发挥出五成。 和他们交手,敖信或许会败,但绝不会死。 至于渊海龙宫就更是如此,虽然凶险,但作为龙族试炼之地,一旦真的出现致命的伤害,立刻会催动龙宫内的阵法,将其传送出去,因此,也不会有丧命的情况。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尸鬼,喷水婆,都是玄仙境界的大妖怪,而且,不同于沣河老怪那种没什么传承修为的,不论是喷水婆的毒水,还是尸鬼的尸气,都是十分难缠的手段。 正常情况下,凭借两件后天灵宝,不要说一对一,便是一对二,敖信也有把握能够获胜,便是胜不了,也绝不会输。 可是现在,他被重创,一身实力能否发挥出十分之一二都不一定,别说一对二了,就连一对一,他也未必能赢。 要说唯一有什么好消息的话,只能说喷水婆此次也受创不小,算是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面对滚滚而来,宛如情丝缠绕,封锁虚空的黑气,敖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这一次如果想要赢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喷水婆,受死!” 只见敖信大喝一声,整个人扶摇而上,翱翔九天,化作一条百丈巨龙,龙角如柱,龙目似星,片片龙鳞如屋顶大小,一阵阵恐怖的龙威仿佛是来自远古洪荒,巍峨霸道,犹如帝临天下,睥睨万物! 头顶小山大小一样的五龙印,便见五龙环绕,五彩光芒依次闪过,宛如混沌一破,冲进无边黑气,龙爪挥动之下,将无数黑气抓成粉碎,一张血盆大口之中,滚滚龙息宛如烈火,灼烧万物,冲向喷水婆。 不论是尸鬼还是喷水婆,都没想到敖信不是防御尸鬼的攻击,而是顶着尸鬼的攻击,强攻喷水婆。 为此,还不惜显露真身。 要知道,他此前被尸鬼重创,一旦显露真身,只会伤口变得更大,时间一长,不用旁人动手,自己就因为重伤不治,死于非命了。 只见敖信疯狂的冲进黑气所化的罗网之中,无数的黑气互相割裂,落在他的身上,将一片片龙鳞割裂,龙皮撕开,涌出青绿色的龙血,短短的时间内,就把这条白色巨龙变成了一条血淋淋的青龙。 第一百零一章 偷梁换柱 对此,敖信却好似完全没有感觉一样,一道道如同刀锋一样的黑气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的伤痕,他却浑然不觉,好像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 头顶的五龙印绽放阵阵宝光,将大量的黑气驱散,巨大的龙爪撕裂天空,带着淋漓的碧血,从天而降,朝着喷水婆抓来。 喷水婆见状不由破口大骂,这敖信是疯了吗,在这样的情况下不想着保全自己,居然朝自己冲过来,难道以为自己是个软柿子不成。 别管喷水婆心中怎么骂,事实上,在敖信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 分析了一下尸鬼和喷水婆,敖信想了想,以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要想获胜,就必须先解决掉其中一人才行,否则,两人互为收尾,守望相助的话,敖信必死无疑。 两人之中,喷水婆刚刚被重创,也最容易拿下,因此,哪怕拼着被尸鬼重创,敖信也一定要拿下喷水婆。 而且,敖信看起来受创不小,可事实上,有五龙印削减黑气的力量,加上龙躯比起人形防御力也强悍的多,虽然满身是血吗,但也只是被划破表皮,看起来灿烈,实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眼看敖信直接冲出了黑气的包围圈,巨大的身躯瞬间出现在喷水婆跟前,龙嘴一张,一声嘶吼,便见头上的五龙印环绕五彩光芒,河川涌现,涛涛江水瞬间冲出,好似天河陷落,奔涌而来,巨大的印玺狠狠压下,让喷水婆避无可避。 见敖信是铁了心要先解决自己,喷水婆气的脸色通红,破口大骂。 “好你个龙小子,真把老身当成软柿子了,以为我怕你不成?“ 说完,只见喷水婆也发起恨来,用力的在胸口一锤,便见本就瘦小的身子瞬间缩水起来,一颗头变得硕大无比,随后,大嘴一张,轰隆隆,江河奔涌,滚滚毒水喷涌而出,化作一条恐怖的毒蛟,迎着敖信而来。 与此同时,尸鬼也是骇然出手,一只干瘦的手掌伸出,瞬间变大,恐怖的利爪从敖信的背后抓来,利爪之上,黑气环绕,宛如森罗厉鬼,恐怖至极。 如果敖信不改变攻势的话,那根利爪立刻能从背后将他的身体洞穿,彻底要了他的命。 可同样的,如果敖信就此收手的话,非但白白受了那么多伤,还会被喷水婆的毒水所伤,可见尸鬼这一番出手,看似突兀,实则早已算计许久。 就在敖信腹背受敌之时,忽然,那巨大的龙目之中,一道精光闪电般飞速扫过,随后,巨大的龙身在空中一阵翻腾,原本砸向喷水婆的五龙印瞬间倒转开来,席卷阵阵波涛,迎着撕天利爪而去。 与此同时,龙嘴一喷,便见一根铜柱出现在毒蛟面前,碧光闪动,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而出。 “上当了!!!“ 看到这一幕,喷水婆眼皮一跳,终于想起来,敖信手中的灵宝可不只是一件五龙印,还有一个能够克制自己毒水的锁龙柱,刚刚他用五龙印对付自己,不过是故布疑阵,真正的杀手锏,分明是锁龙柱。 想到这里,喷水婆身子一颤,一股恐慌涌上心头,见状,急忙收手,就要抽身后撤。 可是,敖信拼着受了一身的伤也要解决喷水婆,又岂能放任喷水婆就此离去,一声嘶吼,便见风起云涌,惊雷滚滚,无数狂累从天而降,将整个夜空照亮,道道雷霆奔涌之间,闪烁无数雷火,轰向喷水婆。 只是一手雷霆,还难不住喷水婆,可是,敖信布下雷霆,本就不是要攻击喷水婆,只是想要阻拦片刻罢了。 果然,雷霆一出,喷水婆的动作顿时一缓。 就是这一缓,一根巨大的碧玉柱子一样的蹄子从天而降,砰的一声,将滚滚毒水踩成粉碎,狠狠地落在喷水婆的身上。 啪,好似被挤爆的水气球一样,在喷水婆惨烈的叫声中,一颗偌大的脑袋瞬间爆炸开来,流了一地的黑水,就此丧命。 “喷水婆!!!“ 看到这一幕,几个妖怪脸色大变,悲愤交加,尸鬼更是惊怒,居然让敖信在自己眼皮底下杀了喷水婆,这是他怎么也不能容忍的,顿时,尸鬼手中的利爪挥动的更快了。 滋滋滋,一声刺耳的声响传来,只见恐怖的利爪在喷水婆被镇水碧犀踩成粉碎的同时,也落在五龙印上。 砰的一声巨响,滚滚河川在锋利的利爪挥动下瞬间被撕裂蒸发,恐怖的力量甩在五龙印上,瞬间将小山大小的五龙印震飞出去,哀鸣一声,化作原本大小,飞回敖信的体内。 敖信身子一颤,元神一阵震荡不已,只觉得眼冒金星,几欲昏厥。 五龙印和他的元神相连,这一下被尸鬼重创,敖信也同样受创不小,伤上加伤,巨大的龙身再也支撑不住,砰的一声,从九天坠落,砸的大地一阵颤抖,在剧烈的喘息声中恢复人形,整个人身上满是碧绿的龙血,只能勉强依靠毅力站立了。 “你该死,你该死,你该死,你怎么敢杀了喷水婆,我要你死!“ 看着连站都站不稳的敖信,尸鬼气的浑身发抖,脸上的腐肉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一块块掉落,显得越发可怕起来。 “废话那么多,要打就打,本王还怕你不成?” 虽然都已经站不稳了,但面对尸鬼,敖信却不肯露出半点儿弱势,依靠着锁龙柱,虽然虚弱,却气势如虹。 “好,好,我今天非但要杀了你,还要一点点折磨你到死为止,不把你碎尸万段,难泄我心头之恨。“尸鬼气极反笑,阴鸷地看了敖信一眼。 下一刻,便见尸鬼身形一动,整个人朝着敖信冲了过来。 见状,敖信勉强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真元,拍在身后的锁龙柱上,便见锁龙柱上,一道虚影闪过,一头麒麟瑞兽踏云而来,周身散发土黄色的光芒,迎着尸鬼而去。 厚德麒麟,蕴藏天地祥瑞,执掌大地,恰好是尸鬼的天敌。 第一百零二章 瞒天过海 可惜,再是天敌,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支撑才行。 水能克火,但一滴水,又如何能熄灭的了满山烈火。 敖信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体内真元所剩无几,便是唤出这厚德麒麟,又能有几分威能? 只见那麒麟通体炫光,可惜鳞不全,角不利,祥云不在,神威不显,仿佛凤凰脱毛,龙游浅滩,便是有几分克敌制胜之功,却也无镇压邪祟之效。 黄光一闪,面对滚滚祥云,尸鬼不过狞笑一声,黑影一般,瞬间从漫天祥光之中冲出,瞬间出现在敖信身前,双手一上一下,好似剪刀划过,噗的一声轻响,刀切豆腐一般,瞬间将敖信的胸膛撕裂,奔涌的侵染胸膛,便是尸鬼那一双漆黑的爪子,此刻也染成翡翠模样。 “龙君!!!” 三只狐妖大惊,便是拼着被采薇翁击中,也要飞身上前,助敖信一把。 可是,三人虽然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力量,但因为喷水婆的死,采薇翁何尝不是搏命,十八般武器变化莫测,完全是以伤还伤,以命搏命的打法,决不肯放松片刻,便是拼着重伤,也不许三人出手。 三人虽然都是天仙顶峰,玄仙在望,到底不是和玄仙之境有所差距,此刻三人同力,抵挡采薇翁不难,但要在采薇翁搏命之下还出手相助敖信,却是万万不能了。 三狐仙尚且如此,更不说那老狐妖了,依旧和画皮鬼难解难分,抽不出半点儿空来。 “啊!“ 这一击何只是痛彻心扉而已,皮肉划开,筋骨断绝,深入骨髓的疼痛直达灵魂最根源,只见敖信乍然颤抖,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好似油锅中尚未死绝的活鱼一样,猛颤起来。 敖信痛的头晕目眩,几欲昏厥,若非是紧咬牙关,抵死撑住,关键时刻,沾着血水大手一挥,霹雳雷霆挥洒开来,将尸鬼破开,怕是再过片刻,就要变成一具死尸了。 一朝得手,尸鬼也不恋战,反正如今敖信的帮手全都抽不出空来,正好给了他机会,慢慢磨死敖信,否则,拥有后天灵宝的天仙,哪怕是临死前的反扑,也绝对不容小觑。 眼看尸鬼抽身而退,敖信大恨,顾不得浑身伤痕,强行运转真元,便见锁龙柱绽放道道光芒,厚德麒麟越发凝实,显露法相,嘶吼一声,无数土德神光汇聚,化作群山万岳,从天而降,朝着尸鬼镇压而来。 见状,尸鬼不惊反喜,敖信这一下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却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真元,只要挡住这一招,敖信必死无疑。 当即,尸鬼伸手往地上一拍,便见大地之上,无数黑气弥漫,汇聚在尸鬼身上,化作一个恐怖的魔神,数丈之高,面目狰狞,怒声嘶吼之中,一拳轰向那神光烨烨的厚德麒麟。 砰! 一阵山摇地动,彗星撞地球一样的震动传来,巨大魔神与厚德麒麟撞在一起。 只听噗的一声,真元震荡之下,敖信整个人倒在锁龙柱上,下身显露出鲜血淋漓的龙尾来,整个人气息虚浮,身上隐隐可见龙鳞纹路,苍白的脸色隐隐发黑,气若游丝,呼吸似有若无,这一次,是真的站不稳了。 同样的,尸鬼在这样的反震之下也不好受,不过,相对于几乎被打回原形的敖信而言,却要好的太多太多,身上不过多了几道口子,仅此而已,便连重伤也算不上。 “哈哈哈,好好,就是这样,尸鬼,你快把这条泥鳅解决了,咱们再汇合,把这几只骚狐狸一并拿下,为喷水婆报仇。“ 看到这一幕,采薇翁士气大振,痛快的一笑,攻击的越发凶猛起来,便是被虞姬的利爪狐尾扫中,也丝毫不觉得痛。 “放心好了,他死定了。“尸鬼冷酷的一笑,看着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敖信,在不留情,宛如黑夜中的一道闪电一样,瞬间划破夜空,飞鸿掠影一样,抓向敖信的龙头。 完了!!! 几只狐妖见状,心下一凉,一旦敖信身死,尸鬼腾出手来,和采薇翁画皮鬼会和,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能逃出生天。 就在几人绝望的看着尸鬼的利爪噗的一声,探入敖信的龙头之中,万念俱灰之时,忽然,一阵铁链响动的声音传来。 随后,便见尸鬼脸色一变,惊呼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刻,不论是采薇翁还是画皮鬼,还是几个狐仙,纷纷分神看去。 只见尸鬼一爪洞穿敖信的头颅,随后,那半人半龙的敖信不是被打回原形,显出百丈龙身,反而变成一条通体漆黑,蜿蜒曲折的锁链,尸鬼这一爪洞穿,正好将自己的爪子穿入锁链之中,此刻锁链一卷,便把尸鬼捆个正着。 惊呼中,一个虚弱中却透着恐怖杀意的声音从尸鬼背后传来,说着和他刚刚一样的话语。 “放心好了,你死定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只见刚刚和魔神幻影撞的七零八落的厚德麒麟身上的光芒缓缓消散,露出一个鳞甲破碎,龙角开裂,不断淌血的巨龙,赤红的龙目狰狞的笑着,渗血的龙嘴里说着骇人的话语。 原来,刚刚敖信看似拼尽全力,催动锁龙柱的时候,其实,早已凭借锁龙柱的幻化之法,将自身和厚德麒麟掉了个儿,假装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引诱尸鬼上钩。 真正和魔神抗衡的,其实是受创严重的敖信,刚刚,为了挡下那一击,敖信可是把老命都拼上了,就连本命龙珠都动用了,这才抵挡下来。 现在的他,算是真的伤到极致,再有一丁点儿的损伤,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看着被锁链捆住,一脸慌乱的尸鬼,敖信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大喝一声,龙吟震天,便见风起云涌,雷霆闪动,锁龙柱上,八根锁链横空一扫。 嗖嗖嗖!!!噗噗噗!!! 破空之声和洞穿尸体的声音同时传来,八声巨响,八根锁链在尸鬼的身上瞬间穿出十六个洞,顿时死的不能再死了。 第一百零三章 空城 任谁都没想到,原本必死的结局会变成这般模样,更没人想到,敖信居然如此能忍,如此敢忍。 要知道,刚刚那一招瞒天过海,但凡他有稍微一点承受不住,不要说瞒天过海了,直接就会被尸鬼的魔神幻影撕的粉碎,别说最后反败为胜了,性命都保不住。 一时间,整个天地安静了,死一样的寂静中,交手的人纷纷停了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是真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旁人,而是画皮鬼,看到喷水婆和尸鬼接连死在敖信的手中,画皮鬼终于慌,忍不住想到当日,如果不是因为天地异变的缘故,现在他已经死了。 “啊!!!” 那种死到临头,无处可逃的感觉瞬间将画皮鬼淹没,只见他疯狂的一声大叫,想也不想,整个人爆出一道血光,就朝着远处遁去。 逃,赶快逃,离那条恐怖的恶龙远一点,逃,必须逃。 画皮鬼的尖叫声同样也将其他愣住的几人唤醒,只见几只狐妖精神一振,全力反攻。 自从和画皮鬼交手以来,一直畏畏缩缩,只会被动防御的老狐妖,终于‘老夫聊发少年狂’,整个人意气风发,须发皆扬,抬手一挥,一副瑰丽画卷在空中展开,只见无数神仙妃子从画中走出,身子妙曼,舞动乾坤,挥洒之下,朵朵金花从天而降。 漫天花雨,香风四溢,环绕虚空,将画皮鬼的去路尽数封锁,每一朵天花之上,都携带阴柔变化的力量,打在画皮鬼的身上,顿时将其重创,哀鸣一声从空中坠落。 趁他病要他命,老狐妖气势高涨,一副画壁图卷拿在手中,颠倒乾坤,挪移日月,天花乱坠,万象丛生,单论气势磅礴,气象万象,便是敖信也要略逊一筹。 与此同时,三狐也是纷纷出手,攻向采薇翁。 只见采薇翁此刻也是一脸惶恐,便是比不上几乎被逼疯的画皮鬼,此刻也是战意全消,惶惶不可终日,唯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短短的片刻间,就被虞姬接连击中好几次。 也就是他修为精深,便是如此,短时间内也能勉强坚持下来,此刻正在寻求破局脱身之法,同时,也不忘分神注意敖信的方向。 虽然,现在的敖信真的只是强弩之末,就连动动手指头都难,但他只要还没有断气,就能给采薇翁以巨大的压力。 见采薇翁不时看向自己的方向,敖信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在采薇翁惊恐的目光中,残破的龙爪从锁龙柱上刮过。 好似手指甲扣黑板一样刺耳的声音传来,锁龙柱轻轻的一振,随后,一阵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烈火之中,一只三足金乌振翅高飞,携带滚滚烈火,朝着采薇翁袭来。 见状,采薇翁吓得魂飞魄散,他居然还有余力,果然,防着他是对的。 面对那遮天蔽日的三足金乌,采薇翁顾不得身后虎视眈眈的三狐,伸手在鼓鼓的肚子上猛的一锤,就听轰隆一声巨响,那肚子瞬间涨大起来,随后,滚滚刀兵从肚脐眼中飞出,汇聚成一团锐金之气,化作一把斩破苍穹的利刃,朝着三足金乌斩去。 一股凌厉之极,冲透云霄的冰冷刀气散发而出,虽然不是对着几只狐妖去得,但这恐怖的气息也让他们感到脸上一阵生疼,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儿,不难想象,这一定是采薇翁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轻易不会出手。 噌!!! 刀芒一闪,那恐怖的刀芒落在三足金乌身上,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金气与烈火争锋的浩大威势。 唯见刀芒一闪,那看上去威势无边的三足金乌瞬间被斩成两段,化作尘烟消散,恐怖的刀芒在破开三足金乌之后还趋势不减,直冲云霄,将九天残云搅成粉碎,露出那一轮皎洁如玉的明月。 如此雷声大雨点小的情况顿时让采薇翁有些傻眼,忍不住看向敖信。 只见敖信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嘴唇微动,不知道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因为伤势太重,没能说出口,眼前一黑,所有的意识都被破损到极致的身体抽走。 看着骤然倒下的敖信,采薇翁哪里有什么不明白的,刚刚,敖信的确是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不过,因为自己一直忌惮他的缘故,他才故意唱了这一出空城计。 那看似声势浩大的三足金乌,也仅仅只是声势浩大罢了。 如果是平时,采薇翁一定不会被这样的招数蒙骗。 可现在,喷水婆和尸鬼的接连陨落,让敖信在他心中的地位拔高到一个恐怖的境界,整个就是个惊弓之鸟。 面对敖信的进攻,他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直接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谁想到,这居然是敖信在晕厥前,用的最后的手段,就为了骗去他的杀手锏。 眼看一招落空,采薇翁额头狂跳,连忙转身回防,却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对敖信太过忌惮,便是拼着被重创,采薇翁也要先对付敖信那边,三只狐仙见状,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就在采薇翁转身发出那恐怖的一刀的时候,三只狐仙也纷纷出手了,只见三人几乎同时显出原型,三只形态不一的灵狐或甩尾,或挥爪,迅速朝着采薇翁的脑袋,脖子以及胸口三处要害袭来。 虽然采薇翁已经尽量回防了,但面对三只天仙顶峰,玄仙在望境界的狐仙的联手一击,又那里是轻易躲的过去的。 噗!哧!哧! 三声不同的响声传来,在采薇翁全力闪躲之下,脑袋和脖子处的致命一击,到底还是让他避过去了。 可惜,可一可二不可三,前两击让他躲过去了,最后的这一击,终究还是没等躲过去,虞姬的利爪,终究还是洞穿了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脏捏爆,连带着元神也一同摧毁,让他步了喷水婆和尸鬼的后尘。 就在采薇翁陨落的瞬间,另一边,画壁空间陷空而落,搅动之下,被吓破胆的画皮鬼,也终于死在了老对头,老狐妖的手中。 第一百零四章 十年 等到敖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三天里,三只狐妖没日没夜的为他疗伤,才没让敖信因为重创而亡,不过,也仅此而已。 这一战,敖信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本命龙珠暗淡无光,龙角开裂,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尤其是胸口要害,被接连重创,哪怕是以龙族恐怖的恢复力,短时间内也无法完全恢复。 听说敖信醒了,老狐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着依靠在床榻上,连动一下都艰难无比的敖信,老狐妖感慨万千,心有余悸的说道。 “龙君啊,这一次还真是危险了,如果不是龙君最后力挽狂澜,拼死一搏,斩杀了喷水婆和尸鬼,恐怕你我都要死在那几个孽障的手中了。” “此次,的确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那画皮鬼背后,还有这么多帮手,尤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老爷,又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居然能冲出地府,手底下还有这么多妖孽横行,万一找上门来,恐怕又是一场恶战啊。“敖信点点头,脸色凝重的说道。 听到敖信这么说,老狐妖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一只画皮鬼,就给狐族带来不小的麻烦,好不容易解决了三个玄仙境界的妖怪,却发现他们背后还有人,这叫老狐妖的脸色如何好看的了。 看着面色不佳的老狐妖,敖信也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想了想说道:“老翁也无需如此担心,就算是那背后的老怪厉害,以我之能,以狐族的实力,应该也不惧他才是。” 这倒不是敖信有意宽慰,而是想到聊斋世界中狐族堪称第一大族,如果连狐族都不是对手,那背后之人的实力,恐怕真的是强的没边了。 而且虞姬和辛十四娘也是顺利成仙,一旦他们成仙,不仅仅只是玄仙在望,以这个世界仙道的力量而言,就算是因为天地异变,魔涨道消,也不至于压不住下界邪祟,因此,敖信也没有太过担心。 不知道是敖信的话有了作用,还是老狐妖心宽体胖,闻言笑笑,“希望如此,龙君还受着伤,老朽就不打扰了,这段时间,龙君就留在老朽这里养伤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只要老朽有的,绝不吝啬。” “那就多谢老翁了,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厚颜开口,到时候,请老翁莫要介怀才是。” 两人一番言语之后,老狐妖才缓缓离去。 老狐妖离去之后,敖信除了疗伤之外,也不忘分析这一次战斗,最终得出答案,之所以最后如此惨烈的胜利,最根本的原因,有三个。 首先,敖信的战斗经验还是太少。 尤其是这种关乎生死的战斗,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参与过,因此,和画皮鬼等人战斗的时候,他更多的时候,都是依靠灵宝压人,威能有余,变化不足。 不仅如此,因为战斗经验的欠缺,在战斗的时候不懂得注意周围的情况,这一次陷入险境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被尸鬼偷袭重创,一身实力锐减,最终不得不拼命,将一手好牌打烂的缘故。 其次,攻击有余,防御不足。 拥有两件后天灵宝,不要说在这个世界了,就算是在洪荒天地,敖信也绝对算得上幸运的,可是同样的,这两件宝物全都是攻击灵宝,让敖信缺少必要的护身之法。 如果说,在面对尸鬼偷袭的时候,敖信手中能有一件不错的护身之宝,不需要很好的,哪怕有点作用,他也不至于那么惨,所以,补足这块短板,势在必行。 最后,其实也能算最关键的,就是敖信自身的实力还不够,天仙境界,不要说洪荒天地,便是在这个世界,也不算什么,还不如三只狐仙,如果不是有灵宝护身,单打独斗,他未必是几只狐仙的对手。 不仅仅是修为上的不足,就连手中的两件灵宝,敖信也并没有将其真正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说到底,敖信修行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没错,他手上是有两件后天灵宝,可是,因为祭炼时间太短的缘故,锁龙柱并未完全炼化。 五龙印倒是完全炼化了,但因为炼制手段的粗糙,很多力量都未曾真的激发出来,这些,都是需要敖信一点点打磨,没办法走捷径的。 分析出这些原因之后,敖信决定先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然后再考虑其他。 说起修为,从渊海龙宫出来的时候,他曾经得到过一株升龙草,此物能够提升龙族血脉,使其产生蜕变。 按照敖信的估计,一株千年升龙草,应该能够让自己的血脉更加精纯,也能消除身上一些暗伤的影响,配合自己身上的一些天才地宝,不说玄仙,短时间内提升到天仙顶峰,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就这样,敖信在画壁空间中,一住就是十年之久。 十年的时间内,敖信养好了自己的伤势,利用升龙草,让自己的血脉更上一层楼,短短数年的时间,就达到天仙顶峰,距离玄仙境界不过一线之隔。 不过,这一线之隔却让敖信感觉如在天渊一般,短时间内无法跨过。 敖信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积累还不够的缘故,因此见修为提升无望之后,便开始淬炼灵宝,提升自己的战斗经验。 十年间,敖信也不知道和几只狐仙战斗过多少次了,为了全力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十年间,敖信从未动用过手中宝物,仅靠自身的修为与之战斗。 从一开始屡战屡败,到后来屡败屡战,最后,就算是不出灵宝,以一敌三,虽然胜不过,但也游刃有余,不至于落败,一旦动用灵宝,拿下三人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另外,对于自己在防御方面的缺失,敖信一边修炼玄龙九变,提升自己的闪避能力,另一方面,心中也有了一个打算,在十年时间内慢慢成形,如今只差临门一脚。 终于,在这一日,一个机会的到来,让一切水到渠成。 第一百零五章 小翠 这一日,敖信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房间内打磨修为,不过,不同往日平静的画壁空间,这一日,画壁中乱糟糟的,争吵声不绝于耳。 虽然,敖信可以布下结界禁制阻拦声音,但在狐族住了十年,敖信也算半个自己人了,听到这样吵闹的声音,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收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见几个尚未化形的小狐狸正一脸八卦的看着不远处吵闹声传来的方向。 见状,敖信当即上前,伸手抱起一只小狐狸,在他头上撸了一把,佯怒道:“好啊你小七,不好好修行,又在这里贪玩,叫老翁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龙君龙君,不是小七贪玩,是小翠姑姑来了,祖爷爷放我们假了。” “就是就是,龙君龙君,您快去看看吧,听说小翠姑姑和虞姬姑奶奶吵起来,吵得可凶了。” 几只小狐狸叽叽喳喳,你一眼我一语的,把事情的大概始末给敖信说了一遍。 原来今天一早,已经出嫁的小翠专门来到画壁空间找常年不在中的虞姬,母女二人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惹得虞姬大怒,母女二人一时间吵起来,谁也不让谁,最后连老狐妖都惊动了,把两人叫了去。 不过,看样子老狐妖的调和也并没有起什么作用,母女二人此刻还是一个板着脸,一个默默垂泪,气氛不佳。 “好了,我知道了,乖,你们一边儿玩去,我去看看怎么了。“了然的点点头,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将它放在地上,敖信便转身往几人所在之地走去。 看着气氛凝滞的几人,敖信轻笑一声,打破冷清的场面,笑道:“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耷拉着脸,小翠,好不容易来看你娘一次,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听说你不是替你娘报恩,嫁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敖信在狐族也算是一个贵客,和几人也都熟悉,见敖信来了,虞姬也不好再板着脸,小翠也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朝着敖信行了一礼,没有再哭。 不过,也仅此而已,母女二人还是一言不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还有老狐妖在,只见老狐妖看了母女二人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后,抄起手边的烟袋锅子,用力的抽了一口,说道: “龙君,您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 老狐妖娓娓道来,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敖信。 故事就和聊斋之中记载的一样,数十年前,虞姬功行圆满之际,遭逢雷霆加身之劫,为避雷劫,虞姬藏身一名为王太常的书生身旁,借对方气运规避雷劫,成功修得圆满。 如此一来,虞姬便与那书生结下因果。 后来,那王太常中了进士,从知县一直做到监察御史,成为一方大员。 可惜,那王太常虽然官运亨通,却子嗣不丰,多年下来,只得了一个傻儿子王元丰,长大成人了,还痴痴傻傻,雌雄不分,人畜不辩,连媳妇儿都讨不到。 因为和王太常之间的因果,虞姬便让自己的小女儿小翠嫁给王元丰,与其相度一生,伺候他百年终老,也算是了却了这段因果。 虞姬原本想的好,那王元丰不过是个傻子,不同人事,小翠便是嫁给他,仅有夫妻之名,并无夫妻之实,说是媳妇儿,其实也就相当于一个保姆。 凡人百年,对于狐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这个因果,了却起来并不难。 只可惜,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虞姬谋算的倒好,却没想到,那王元丰虽然痴痴傻傻,浑浑噩噩,却心地善良,对小翠也是真心实意,一来二去之下,这个傻丫头居然爱上了王元丰。 这一次,小翠回来,不为别的,就是要求虞姬想办法治好王元丰的痴傻,不想,听了这话,虞姬却是勃然大怒,执意不肯,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听完事情的始末,敖信有些疑惑的看向虞姬,不明白此事虞姬有什么好生气的,将王元丰治好,不是更能了却因果吗? 看到敖信疑惑的眼神,虞姬便知道敖信误会了,见状说道:“龙君可是在想,为何妾身不肯还恩人之子一个清明人事吗?“ 被虞姬说中心思,敖信讪笑两声,没好开口。 见状,虞姬叹息一声,开口道:“其实,不是妾身假惺惺,见不得恩人的好,也是龙君少在人间走动,有些事情并不了解。” “这世上,除了身体有疾导致痴傻的人之外,其他皆因魂魄之中有冥河之水的缘故,魂魄浑浊不清,如何能从认清世间种种,此乃天命。” “妾身固然可以出手,治好王元丰,可如此以来,坏了天命,便是与地府结下因果,如此一来,不说百年修为俱废,却也是得不偿失。” 听到这话,敖信点点头,也是,虞姬让小翠嫁给王元丰,本就是为了了却因果,结果治好了之后,反而更添因果,搁着是谁也不会乐意的。 说着,虞姬又看了小翠一眼,一脸复杂地说道:“如果仅仅是这样,为了女儿的幸福,妾身也愿意替王元丰改命,无非就是多修行些时日罢了。“ “可是如此以来,小翠非但不能和王元丰长厢厮守,反而会渐行渐远,损伤百年修为。“ “那王元丰若是痴傻,那么让小翠陪伴他一生,送他终老,便可因果尽消,可一旦王元丰神智清明,要的东西可就不仅仅只是陪伴而已。“ “一个傻子,陪伴足矣,可一个正常人,还是监察御史之子,仅仅陪伴又怎么足够,便是小翠委身于他也是不够的,小翠不过修行未成的狐妖,和人在一起无法产子,王元丰必定纳妾,到那时,小翠又该如何自处。“ “而且,清除魂魄污秽,使其清明一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小翠亲自出手,以自己的百年修为化解他魂魄中的冥河之水,如此一来,她修为丧尽,连人身都维持不住,又如何能与王元丰长厢厮守?” 第一百零六章 龙血 “妾身不出手,不是心疼因果不尽,而是这么做了,对小翠而言,只会徒惹心伤,还不如就此伴其百年,也好过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听到虞姬这么说,敖信也明白了,就好像是让一个普通人感到幸福和让一个富豪感到幸福,标准是完全不一样的。 王元丰还是个傻子的时候,一个人的陪伴,就足矣偿还因果,可当他不是傻子的时候,区区陪伴,又怎么能补偿的了他呢? 尤其是,小翠想要治好王元丰,本身就是为了情,结果治好他之后,反而会丢了情。 可以说,这么做简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难怪虞姬如此强硬的反对,就如她所说的那样,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因果,同样是为了女儿的幸福。 “娘,小翠,小翠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元丰就这样痴痴傻傻一辈子,虽然我知道,他会一辈子心疼我,爱我,但我还是希望,他能和正常人一样,拥有正常人的人生。“ “就算,就算是要我付出百年修为,要我从头来过,我也无怨无悔,娘,我求求你,帮帮我吧。“小翠苦苦哀求道。 “你,你怎么这么傻啊?!“虞姬恨铁不成钢,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女儿的好。 见状,敖信忽然说道:“其实,这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的。“ “什么?“老狐妖,虞姬,小翠,三人纷纷看向敖信,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龙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可是有办法,能帮的了小翠吗?“老狐妖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说道。 听到这话,虞姬和小翠也是一脸急切的看向敖信,迫切的想从他嘴里得到好消息。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龙血换身之法?“ “龙血换身之法?”三人一脸茫然的看着敖信。 见状,敖信解释道,“世有传言,说我龙族龙性本淫,其实,不过是对我龙族的误传罢了。” “我龙族之所以有那么多的亚龙种,并非是因为龙性本淫,而是因为我龙族本身便是秉承先天造化之气而生,龙血之中蕴含造化之力,因此,不论是遇上何等种族,皆能成功诞下子嗣,而且还能保留我龙族血脉的力量。” “正因如此,天地间诸多种族中,都曾诞生我龙族亚种,在旁人看来,便是所为的龙性本淫了。” “不说这个误传的传言,就说你们如今为难的,无外乎两点,第一点,就是虞姬的因果,另一点,则是小翠能否与恢复神智之后的王元丰长厢厮守,恰好,这一点,我都有办法解决。” “化解王元丰魂魄中的阴秽的冥河之水,对你们而言或许需要小翠损耗百年修为,但我龙族至阳,只要王元丰受我龙血沐浴,便可借我龙血至阳纯净之气,化解体内污秽,还他神魂清明。” “而且,受我龙血之后,王元丰的体内也会多出我龙族的一丝造化之气,虽然不能和真正的龙族相比,但借此让小翠有孕,应该不难,而这个,就叫做龙血换身之法。“敖信解释道。 “龙,龙君,您的意思是,要让王元丰沐浴您的龙血,借此龙血换身,变得聪明起来,然后和小翠长厢厮守?“虞姬不敢置信的看着敖信说道,没想到敖信会这么大方。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敖信点点头道。 “不过,我也不能白白帮这个忙,龙血换身之后,王元丰身上来自地府的因果,就会落在我的身上,而且,我这番出手,皆因虞姬你而起,所以,你欠王家的因果,也会落在我的身上。“ “两者相加,你若是无法偿还这个因果,依旧是仙道无望,所以,我这里有个想法,希望虞姬和老翁,你们能考虑考虑。“敖信正色道。 看到敖信这个样子,老狐妖和虞姬对视一眼,知道敖信要说的事情一定是考虑许久,这一次,只不过是借小翠的事情引出来而已。 “龙君与我族同生共死过,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就是。“关键时刻,还是老狐妖足够果断,闻言说道。 “好,既然老翁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敖信点点头。 “昔日和尸鬼一战,虽然得以险胜,却也让我注意到我在防御方面的短板还很明显,十年来,我一直在想着,要怎么补足短板,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一件不错的护身之宝。“ “可是,一件防御之宝,那里是轻易能给找到的,一般的宝物,不是敖信狂妄,还真不怎么看的上眼,由此,敖信想到了老翁当日与画皮鬼相争的情形。“ 听到这话,老狐妖脸色一变,惊呼道:“你,你要打我画壁的主意?!!!” 老狐妖一脸警惕的看着敖信,这也就是面对敖信,如果是旁人说出这话,怕是老狐妖都已经忍不住出手了。 敖信毫不意外老狐妖会有这样的反应,别说老狐妖了,就算是他,如果有人敢打他手中灵宝的主意,恐怕敖信现在早就坐不住了,老狐妖这样,已经算是沉稳的了。 见状,敖信连忙说道:“老翁不要着急,没错,我是看上了老翁的画壁,不过,我也从未有过白要这画壁的意思。” “我知道,这画壁是老翁这一脉的立身之宝,关乎根基,轻易绝不可离手的,所以,我准备和老翁交换。”说着,敖信摊开手,便见一根尺长的铜柱出现在手中。 “此物,相信老翁应该不陌生吧,此物的价值,比之画壁,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老翁愿意交换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法,能给将此物重新祭炼,成为狐族立身之宝。” “只要老翁同意,这跟锁龙柱,连带龙血换身法,在加上此前我曾答应老翁,帮助几位道友化劫升仙的一应因果皆可一笔勾销,当然,如果老翁不愿的话,此事就当我从未提过,以免伤了你我情义,如何?” 看着敖信一脸真诚的样子,老狐妖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好看,到底也放松了许多。 第一百零七章 九尾 对于交换狐族的画壁空间,敖信并非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下的决定。 最开始的时候,他虽然惊讶于狐族还有这等宝物,但空间法宝虽然珍贵,到底比不上后天灵宝的莫大威能,因此,惊讶也仅仅只是惊讶而已。 直到与尸鬼一战,敖信才发现一件防御之宝的重要性。 可是,祭炼一件防御之宝谈何容易,洪荒从来不记年,炼制一件宝物,花费成百上千年也是常识,光是收集材料,淬炼灵物,都是以百年时光做基础的。 当年敖信炼制五龙印的时候,如果不是补天石本就是女娲娘娘淬炼出来的天才地宝,莫说几年几十年,便是几百年的时间,他也别想炼出一件后天灵宝来。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的画壁空间,便出现在敖信的眼前。 作为顶尖空间法宝,画壁空间比起一般的防御法宝要强悍许多,而且,敖信在画壁空间十年之久,对这件宝物,也有更深的了解。 初时以为不过寻常,后来才发现,画壁空间另有玄妙之处。 一般而言,空间法宝都是大能以莫大的法力,剥离一片空间,压缩到空间法宝之中,从而能够自成一体,幻化虚空。 不过,也有少数的空间法宝,并非是因此而成,而是在天地化生之时,机缘巧合之下,从天地中分离出的一小片天地碎片。 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天地化生之时,融入天地之中,从而自成一体。 这样的天地碎片,在地脉灵脉的作用下,往往会化作洞天福地,孕育一方,但也有一部分,会与某些灵物相合,从而化作空间法宝,拥有无数成长的可能性。 画壁空间,便属于后者。 虽然只是顶尖法宝,却拥有不断蜕变的可能,经过成千上万年之后,便能孕育出一丝灵性,晋升后天灵宝的行列。 一件后天灵宝级的空间法宝,比起一般的后天灵宝,可要珍贵的太多。 也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敖信才肯拿出大代价来换取画壁空间。 在老狐妖的手中,或许需要千万年时间,才能让画壁空间有晋升的可能,可敖信不一样,他来自洪荒天地,哪里不论是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还是天才地宝的数量,都远远超过这个小天地。 别的不说,在洪荒天地,只要找到一丝先天灵气,就能瞬间使画壁空间晋升,可在这个先天灵气荡然无存的小天地中,却需要千千万万年的岁月。 一件可能成长为后天灵宝的空间法宝,在敖信手中,也只有后天灵宝能够与之交换了。 五龙印是补天石炼制而成,如今虽然威能比不过锁龙柱,但随着敖信修为的提升,也会祭炼的越发厉害,冲击更高的层次。 相对而言,锁龙柱能够成为后天灵宝,更多的是因为炼制手段,而不是材料,从长远性来说,要弱了五龙印不少,所以敖信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用锁龙柱来交换画壁空间。 而且,在锁龙柱发现的一门法门,对狐族而言,也更加有利,交换起来,可能性更大。 只见老狐妖沉思半晌,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朝着敖信摇摇头。 “龙君与我狐族关系莫逆,锁龙柱的威力,老朽也是亲眼所见,威能不凡,有此请求,老朽本不当拒绝。“ “可是此画壁并非寻常宝物,乃是我狐族安身立命之所,锁龙柱虽然珍贵还在画壁空间之上,但对我狐族而言,却未必比的了画壁空间,所以,龙君所求,请恕老朽不能答应。“ 听到这话,虞姬和小翠眼中一黯,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老狐妖这个决定,虽然对她们而言并非好事,但却是对整个狐族最恰当的决定。 就连敖信,听到老狐妖的拒绝也不意外,画壁对于狐族的重要性而言,还在一件后天灵宝之上。 不过,敖信即然敢提出来,自然也有让狐族答应的筹码,见状忙道: “老翁先不要急着拒绝,我说过,我这里有一法门,配合锁龙柱,能够成为狐族安身立命之宝,老翁不妨先看看,再做决定不迟。“ 说完,只见敖信伸手一指,便见手中锁龙柱飞出,散发出乳白色的光芒。 圣洁的白色光芒中,一轮明月冉冉升起,随后便见一个优雅高贵的身影从那月华之中缓缓浮现,锁龙柱瞬间化作一道白光,融入身影之中,让眼前的一切越发清晰起来。 只见从月华中走出的,乃是一直通体圣洁,白毛如玉的高大灵狐,背后九条月白色的尾巴轻轻挥洒,散落无尽的魅惑光芒,叫人心旷神怡,如坠梦中。 “这,这这这,这是,九,九尾天狐?!!” 老狐妖一脸不敢置信的指着眼前的幻影,眼中满是激动与惊骇,一旁的虞姬和小翠,也是同样目瞪口呆,一脸恍惚之色。 “不错。”敖信点点头。 “此锁龙柱,乃是我龙族的一位前辈,熔铸万兽精魄而成,能对应不同的妖邪鬼魅,幻化出天敌异兽,其中,也有你狐族圣兽,九尾天狐。” “在锁龙柱中,记载着一门法门,如果有人不喜欢起幻化之法,也能将万兽精魄融为一体,使其真正幻化成一只洪荒异种。” “只不过,到底只是万兽精魄凝聚而成,因为不同异种的血脉强弱,幻化出的洪荒异种,继承原本异种的能力强弱也有不同。” “若是以锁龙柱凝聚九尾天狐之象,虽然不能重演九尾天狐的赫赫威能,但也绝不下于一般的九尾狐。” “此法锁龙柱中虽有记载,但对于一般人而言,舍弃万兽变化,只为专一的一道精魄,只会让这件宝物实力大损,得不偿失,因此,我也从未想过会有使用这道法门的一天。” “不过,对于狐族而言,一件能够凝聚九尾天狐法相的宝物,比起后天灵宝,怕是还要珍贵的多吧?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换取老翁的画壁空间呢?”敖信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交换 老狐妖看了看眼前的九尾天狐法相,又看了看敖信,再看了看虞姬母子,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罢了,龙君连九尾天狐的法相都拿出来了,老朽难道还能无动于衷不成,更不要说还有如此多的条件附加,可见龙君对我画壁的势在必得,既然如此,便与龙君换了就是。“ 如果只是锁龙柱,老狐妖或许还能坚持不换,但面对九尾天狐的法相,任何一个狐妖,都难以抵抗这种吸引力。 老狐妖一开始之所以不交换,就是因为画壁空间为狐族提供了一处安身立命的道场,对比起来,锁龙柱虽然威力强大,却只是一件克敌制胜的宝物,对于一个族群而言,并没有画壁空间来的重要。 可是九尾天狐的法相就不一样了,虽然论威力,比不过锁龙柱,论珍贵,也比不过画壁空间,但对狐族而言,却是最最重要的传承。 虽然这并不是真的九尾天狐,但仅仅是法相本身的力量,就足够狐族参悟的了,若是有那惊才绝艳之辈,甚至可能因此褪去凡狐之身,蜕变成九尾狐也说不定。 这个时候,重要的已经不是这尊法相能有多大的力量,而是它本身对狐族的重要意义,就好像一杯干净的饮用水,对于普通人和濒临渴死的人,价值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见老狐妖果然同意,敖信也是喜不自胜,忙道:“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将法门传于老翁,日后,此物便是你狐族之物了。” 说着,敖信伸手抹去锁龙柱上的精神印记,连带着祭炼之法也一并递给老狐妖。 老狐妖感慨一声,从敖信手中接过锁龙柱,不知是悲是喜,叹息一声,点点头道:“多谢龙君了,不过,画壁空间中有我狐族一族,并非朝夕之间便可交给龙君的,还请龙君静待数日,等老朽准备些时日,等安排妥当了,再将其交与龙君。” “无妨,老翁自便就是,我也不急,趁这个机会,我就先同小翠姑娘走一趟,帮那王元丰龙血换身,还他一个神志清明好了。”敖信点点头道。 “也好,那就有劳龙君了,等龙君回来的时候,画壁空间想来也能交付龙君之手了。”老狐妖点点头道。 即打定主意,几人也不耽搁,当日,敖信便和小翠一路往京城而去。 一路上,敖信发现天地间的煞气妖气分明多出不少,山林之间,也总有各种大小邪祟,杀生害命。 敖信也从一开始的怒不可遏,到后来的见怪不怪,一路上,也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丧命在他手中,倒是让他对法术的领悟更高了几分。 就这样,两日的时光,两人便来到京城。 看着眼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的城池,敖信却是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只见偌大的城池上空,凡人无法得见之地,滚滚国运汇聚,化作一条国运金龙,盘踞在城池上空,吞云吐雾。 原本,这应该是一副气势磅礴的景象才对,可是敖信却发现,那国运金龙此刻却是萎靡不振,云雾稀薄,一副将散未散的模样,丝丝缕缕的黑气盘旋在金龙之上,宛如附骨之蛆,不断的蚕食金龙气运。 照这样下去,不出二十年,这条国运金龙就会彻底崩碎,到时候,便是国破家亡,人间一片颠沛流离之象。 难怪,之前敖信还疑惑,为什么小翠一个小小狐妖,如何能够和当朝大员之子结为夫妻,原以为是小翠是正统狐妖,不被国运排斥的缘故。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不被国运排斥,而是国运萎靡,再也镇压不住四方邪祟,不要说小翠这样的正统狐妖了,就算是稍有修为的凶魂厉鬼,恐怕都震不住了。 国之将亡,必生妖孽,指的便是此了。 “龙君?您在看什么呢?”见敖信站在城门口懂也不懂,小翠忍不住开口问道。 闻言,敖信回神,挤出一个笑容,寡淡的一笑,“没什么,有些感慨罢了,好了,快点儿进城吧,早点儿了结了你的事情,我也好快些回去。“ “嗯嗯,龙君这边请。” 听到敖信这么说,小翠也着急早点儿让夫君恢复正常,连忙应承。 两人一路进入京城,绕过人多眼杂的普通城区之后,很快就来到一片路宽屋大的区域,不用看周围不同寻常的建筑装饰,只看那一个个房屋顶上冲霄的官运,敖信就能看得出来,这里住的,必定都是朝中大臣。 正走着,忽然,眼前一道青影闪过,速度极快,瞬息之间就消失不见。 “咦,那不是封三娘吗?她什么时候到京城来了?” 看着那道熟悉的青影,敖信忍不住惊讶道。 “三姐姐?她来京城了吗?为什么我不知道?”听到敖信的话,小翠也是一愣,连忙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小翠,封三娘以前会来京城吗?”敖信问道。 “没听过说三姐姐有这种习惯啊。”小翠摇摇头道。 “龙君有所不知,我狐族中,除了我娘修行的时候和人类接触的比较多之外,十四姐和三姐姐,都是那种轻易不踏足凡尘的,尤其是十四姐,基本上就和人修中的道士一样,多少年,别说人间了,就连离开自己的山门都没有几次,大多还是帮着舅老爷一起对付画皮鬼。” “这就奇怪了,那好端端的,封三娘到京城来做什么?”敖信说道。 之所以如此关心封三娘,是因为敖信一直记得,封三娘是三只狐妖之中,唯一没能成功修炼成仙的一个,早些年他就答应过老狐妖,要帮着照看封三娘。 现在,原本不怎么会踏足人间的封三娘,忽然来到京城,不由让敖信想到,是不是有封三娘的劫数到了,因此才格外的上心。 “这就不清楚了,龙君即然关心,不如我们追上去瞧瞧吧?” “也好。”敖信点点头,随手一挥,便见两人隐去身形,下一刻,便朝着封三娘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封三娘(上) 两人跟在封三娘后面,在城中一阵转悠,最终来到一处清雅所在。 这是城中角落的一处院落,虽然地段不是极好,但却很是雅致,朱栏宝槛,曲砌峰山。奇花与丽日争妍,翠竹共青天斗碧。莎汀蓼岸尽尘埋,黄九秋菊若堆金。 院落之中,只见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女,面如西子,自带三分风流,手中拿着一根绿簪子睹物思人,眼中满是抹不开的愁绪。 在院落的一角,封三娘正隐去身形,一脸心疼的看着坐在院落中的少女,眼神与少女如出一辙,满是似水柔情,断了愁肠。 “咦?那不是三姐姐的贴身之物吗?自来最是喜爱的,如何到了那小姐之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小翠一脸惊讶的指着少女手中的绿簪子说道。 “你是说,那簪子是封三娘之物?” “没错,就是三姐姐的,我记得,那是三姐姐第一次祭炼成功的一件宝物,虽然威能有限,却意义重大,等闲不肯示人,如今怎么落到那女子手中了。”小翠肯定的点点头,同时还有些疑惑的说道。 相对于一脸疑惑的小翠,敖信却是一副了然之色。 聊斋一书,瑰丽奇诡,也不知道写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故事,其中,有关狐仙的更是多不胜数。 这些故事大多数都是描绘了才子佳人之间真挚的男欢女爱之情。 和大多数男女主角,历经磨难之后在一起的故事不同,在聊斋中,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却属于少数。 小翠,就是其中一个。 原本的故事中,因为没有敖信出手的缘故,小翠舍去百年修为,让王元丰恢复神智,之后,为他取一门亲,找一个爱人,相伴一生。 甚至,为了不让王元丰抵抗这个将娶的爱人,还在和王元丰相处的最后的日子里,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这份感情,这份心思,着实叫人动容。 而除了小翠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故事,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封三娘的故事。 封三娘,和小翠一样,因为不能和凡人在一起,所以,多番设计相助,为自己的爱人找了一个爱人,伴其一生。 这个故事,之所以特殊,特殊在封三娘的爱人并不是许多话本故事中随处可见的才子书生,反而是眼前的这位大家小姐范十一娘。 同性之情,尤其是女子与女子之间的爱情,不要说在古时,便是在今下,也绝非能随意述之于口的,可想而知,这个故事最终的结尾,又是如何让人黯然神伤。 甚至于,就连作者,也只能假托故事,将两人的感情融入似爱非爱,似友非友之间,不敢直言以对。 封三娘的故事,在聊斋志异中不算热门,甚至就连敖信知道这则故事,也是因为小翠的缘故。 结果,相对于名声更大的小翠,敖信反而更欣赏封三娘这个故事,其辛辣锋利的笔触,给了敖信不少的感慨,每每想起书中那个谨慎,克制,运筹帷幄,果断聪慧的封三娘,敖信都忍不住感慨,对方若为男子,和书中小姐,是何等的天作之合,又哪里有这样的一场悲歌呢? 可是,想到这里,敖信又止不住的想,自己这样,又何尝不是亵渎了封三娘呢。 虽非男子,但封三娘与那小姐之间的感情,却也丝毫不逊色于任何男女之情,执着感慨她的性别,只是对她的亵渎。 眼下,看着手持绿簪子睹物思人的范十一娘,和隐去身形,只敢在墙边窥视,却不敢靠近半分的封三娘,敖信摇摇头,轻轻吹了口气。 便见一阵风起,吹的范十一娘睁不开眼,手中的绿簪子一下子飞了出去。 “呀!我的簪子,桃红,桃红,快,快追。“ 见状,范十一娘忙道,挣扎着从软榻上站起来,顾不得虚弱的身子,就伸手朝着簪子抓去。 结果,因为身子实在是太虚弱的缘故,一个踉跄,刚从软榻上挣扎起来,就朝着面前的地面扑了过去。 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忽然,只见青衣一闪,下一刻便倒在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怎么这么不小心,只是一根簪子而已,丢了就丢了,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熟悉的嗓音让范十一娘身子一震,慌忙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又惊又喜,眼中忍不住沁出晶莹的水光,颤抖着嗓音,不敢置信地说道。 “三,三娘?真的是你?” 看着眼前的范十一娘,封三娘心中也是不尽欢喜,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可面对范十一娘那惊喜交加的眼眸,最终也只是轻轻颔首。 “嗯,是我。” “真是你!”范十一娘喜极而泣,忙拉着封三娘坐下,一刻也不肯放开她的手,不住地说道。 “你这些时日都去哪里了,叫你来找我玩,你却迟迟不见踪迹,我每每叫人出去寻你,却又寻你不着,只当你是遭难了,日日以泪洗面,苦不堪言,便是心都操碎了。“ 封三娘一脸苦笑,尚未开口解释,便见范十一娘随意的摆摆手,将满腔埋冤抛诸脑后,喜不自胜地说道。 “现在好了,可算是抓住你了,日后可不许再这样躲着不见人,说来你住在何方,路程如何,来的时候没遇上什么麻烦吧?今日要不要留在府上,你我秉烛夜谈,也可解多日思念之情。“ “是我的错,分别后我也苦苦想念你,但贫贱之人同富贵家交往,脚还没登门,心中先感到羞惭,忐忑之下,只好作罢,直到今日,听到墙外传来你的声音,实在是心中思念,便悄悄在墙边看着,见你将要跌倒,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就这么跃过墙来,叫你难过,是我的不是。“封三娘也连忙说道。 “无妨无妨,你能为我跃过墙来,可见心中还是记挂着我的,只要知道这一点,便是你有千般过错,我也不记挂了。“范十一娘甜甜的说道。 “龙,龙君?三姐姐这是,这是和那小姐?”小翠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敢置信的开口道。 第一百一十章 封三娘(中) “不错,她二人两心相许,就和你与元丰一样。“敖信一脸平静地说道。 “可是,她们两个都是……” 小翠很想说,她们两个都是女子,怎么能在一起,可是,当她看到那两个人,言语谈笑之间,满是浓情蜜意,就如自己和王元丰在一起的的时候并无两样的时候,这句话便再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是的,她们是女子,但她们也同样两心相许了,人与狐尚且能够心意相通,人与人,又有什么不可许的呢? 这一刻,小翠才明白,为什么敖信要吹那一口气,呼那一阵风,他是想要帮着两个人一把。 看了两人一眼,小翠慢慢转过头,看着敖信说道:“龙君,你现在出手,帮了他们,可是这一切,怕是没那么容易的吧?” “是啊,雷劫易躲,情关难过,和你母亲不同,三娘的劫数,就应在那范十一娘的身上了,渡得过,仙道可期,渡不过,百年修为便要一朝丧尽。”敖信沉重的点点头道。 “龙君想帮三姐姐?”小翠说道。 虽然是疑问句,但小翠却有种感觉,敖信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不论他是否答应了舅老爷。 “是啊。”敖信淡淡的一笑,深深的看了小翠一眼,缓缓开口,“只有见识过现实友多么的无奈,才只有,有些稀少乃至梦幻的美好,是要我们拼尽全力去保护的。” 小翠不明白敖信这话的意思,但却知道了,敖信是一定会出手的。 “行了,这事你先不要管了。”敖信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颗造型奇特的灵草,递给小翠。 “你先回去,把这个分成三份,一日一份,给你丈夫服下,三日之后,他就会化作非生非死的状态,到时候,我会去给他浴血换身,现在,我要先处理三娘这里的事情。” 接过敖信递过来的灵草,看了封三娘两人一眼,小翠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去了。 小翠离开之后,敖信也没有继续待在原地,留下一缕气息之后,便离开此地,前往城外找了一处破庙,打坐调息,等候封三娘的到来。 夜半子时,梆子刚刚响了一下,破庙之中,便见一阵微风扫过,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破庙之中。 “见过龙君,今日承蒙龙君出手相助,三娘不胜感激,还请龙君受三娘一拜。“ 听到声音,敖信睁开眼睛,便见端庄大方,宛如官家小姐的封三娘微微福身,恭敬有礼。 “三娘客气了,便是没有我插手,你自己随时也能现身相见,我不过是恰逢其会,横插一手而已,当不得你一拜。”敖信摇摇头道。 “当不当得,三娘心中清楚,若非龙君,三娘怕是至今不敢见她,如今见了,得偿所愿了,反而越发放不下了。”封三娘苦笑一声,脸上满是一片悲凉。 “即然放不下,为何要放下。”敖信忽然说道。 “什么?”封三娘一愣,不解的看向敖信。 “情之一字,最难勘破,修士往往惧情如猛虎,殊不知,不曾拿起,如何放下,你最后的劫数,便是情劫难度,越是畏畏缩缩,不敢直面,越是无法度过,我若是你,现在要想的,不是如何放下,而是如何拥有才对。”敖信一脸认真的看着封三娘道。 “如何拥有?”封三娘被敖信的话吓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是好了。 “不错。”敖信点点头。 “你和范十一娘两心相许是事实,可你真的拥有了两人之间的情吗?没有,你二人只是躲在世俗的阴影下,蝇营狗苟罢了。” “这份情,一日不敢拿出来,你便一日不曾拥有,只有等到你二人对这份情仰不愧天,俯不愧地,问心无愧,无惧是非的时候,才是你真正拥有的时候。也只有那个时候,你才有资格,去选择放下。” “三娘,你扪心自问,你现在,敢去拥有吗?“敖信质问道。 “我。”封三娘哑口无言,说不出话来。 她敢吗?女子与女子相恋,不容于世,哪怕她和范十一娘已是两心相印,心知肚明,却也从不敢将这句话述之于口。 看着说不出话的封三娘,敖信摇摇头,叹息一声。 “三娘,你的劫数特殊,只有你自己才能度过,过不去你自己那一关,旁人便是做了再多,也是无用,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敢去拥有吗?不管其他,只管你自己想不想去拥有,你敢吗?” “龙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 “我说了,不论其他,只一句话,你敢吗?” 敖信直接打断了封三娘的话,大声质问道,小小的破庙,因为他的一番话摇摇欲坠,‘你敢吗?’‘你敢吗?’的回声不断。 封三娘一怔,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我敢吗?我敢吗?我敢去拥有吗?我敢去拥有,去拥抱那个我爱的人,告诉她,我爱她,我想和她长厢厮守,不管我们都是女子,不管我们人妖有别,不管旁人误解吗?我敢吗? 每一个疑问,都让封三娘的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好似被浓郁的海水淹没了一样,强力的水压用力的加压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无数的杂念在脑海中来回厮杀,好似战国乱世一样,相争不休。 终于,在这样的压力下,封三娘坚持不住了,只见她嘶吼一声,嘴里发出一声似狼似狗的啸声,背后一条青色的狐尾肆意挥洒,身上的妖气直冲云霄。 “我敢,我要,我想要能光明正大的告诉她,我我喜欢她,我爱她,我想和她长厢厮守,就和所有的有情人一样。“ 一声大吼中,封三娘的背后,一只灵狐虚影显化而出,灵动无比,宛如活物。 见状,敖信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点点头道:“恭喜三娘,打破心中桎梏,修为更上一层楼,你现在,距离羽化登仙,可是真正的只差一步了。“ “我,突破了?“封三娘惊讶的看着自己,发现她身上的妖气此刻完全褪去,宛如凡人一样。 第一百一十二章 白秋练 话分两头,不说封三娘与范十一娘之间种种,却说另一边,敖信将铜镜交给封三娘之后,转身便去找了小翠。 等了三日,以龙血为王元丰换身,治好了他的天生痴傻之后,便按照原路,一路返回,准备去找老狐妖,拿到画壁空间。 不想,刚刚路途过半,忽然,天地间风雨大作,长江之上,江水滔滔,席卷两岸,宛如台风过境,一阵天昏地暗,无数凡人哀嚎连连,怨气冲霄,拦住敖信去路。 看着九天之上,云层之中电闪雷鸣,敖信眉头一皱,察觉到这风雨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斗法,气息外漏之下,影响了天时,导致风雨大作,江水震荡。 见状,敖信停住脚步,大袖一挥,便见法力升腾,落在风雨之中,顿时,宛如夏日暴雨一样,这风月来的快,去的更快,原本滚滚不息的江水,此刻也平静下来,如此梦幻的一幕,叫底下的一群凡人傻了眼。 虽说六月的的天,小孩儿的脸,风雨难测,但上一秒还是****,下一秒就风平浪静,变化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敖信可不知道下界凡人是怎么想的,只见他出手定住风雨之后,便身形一晃,朝着斗法的中心而去。 一阵阵爆破声中,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来回交错,斗的难解难分。 敖信定睛一看,只见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不是别的,白的,乃是一条白鲤鱼成精,只不过,这白鲤鱼似乎有些来历,身上带着几分轻灵祥瑞之气,而且从它身上,敖信还感受到了一丝龙族血脉,说是龙种也不为过。 和这条白鲤鱼交手的,却是一条黑龙,只不过这黑龙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不纯,长得狰狞恐怖,毫无龙族威严,反倒透着几分凶煞暴虐之气,叫人望而却步。 一龙一鱼修为具在天仙境界,看上去难分上下。 不过,要敖信说的话,还是那鲤鱼精的修为更胜一筹,不为别的,只为她以水族之身对抗龙族,就足以说明她的实力了。 就在敖信准备出手,这两个搅得人间不得安宁的家伙时,忽然,只见那鲤鱼精嘴里吐出一颗硕大的明珠,散发着阵阵白光。 明珠放光,刺眼的白光就连敖信都一时睁不开眼睛,更不要说那黑龙了。 只见白光一闪,黑龙顿时什么都看不见,然后便见明珠一晃,重重的砸在黑龙的身上,一声惨叫传来,那条黑龙顿时化作一阵风雨遁走,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留下一句狠话。 “白秋练,你敢伤我,本太子好心纳你为妃,你却不知好歹,敢用湖珠伤我,待我回到罗刹国,定让父王出兵,将你洞庭湖一脉斩杀殆尽,你给我等着。” 使出那颗明珠之后,鲤鱼精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见黑龙遁走,身形一晃,化作一白衣女子,跌坐在云端,伸出手便要将那颗明珠收回来。 不想,那明珠一晃,并没有飞回鲤鱼精手中,反而在空中转了个完,落在一个身穿锦衣的贵公子手中。 “什么人?!!” 见状,白秋练脸色一变,手腕一抖,一把细长的白色宝剑就出现在手中,警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敖信。 把玩了一番手中的明珠,瞥了一眼一脸警惕的白秋练,敖信随手一抛,将手中的明珠扔给了白秋练。 “好了,收起你的宝剑,这种粗制滥造的东西,就算是送给本王本王都看不上,唯一能看的,也就是这东西的材质还算说得过去了。” 敖信一眼就看出,那颗明珠不过是一件中品法宝,而且还是属于那种炼制手段极差的,如果不是明珠之中注入了无数的湖水精魄,增强了明珠的力量,能不能达到中品法宝还难说的很。 “说吧,你是哪里的水族,难道不知道修士在天地间斗法的时候要设下结界,避免能量外泄吗?刚才如果不是本王出手,就你和刚刚那条小龙斗法,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敖信冷哼一声,身上的龙威毫无保留的朝着白秋练压了过去。 感受到敖信身上的龙威,白秋练一阵踉跄,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惊讶的看着敖信。 “纯,纯种龙族,怎么可能?父王明明说,天地异变,纯种龙族都迁往天界了,人间怎么还有纯种龙族?”白秋练惊呼道。 听到白秋练的话,本来只是想要对这个在人间胡来的鲤鱼精小惩大戒一番的敖信,眼中精光一闪。 天地异变?纯种龙族?迁往天界?看来这条鲤鱼精也知道些什么。 见状,敖信脸色一沉,肃然道:“小鲤鱼精,关于天地异变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给本王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否则,你扰乱人间秩序,可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白秋练眉头一皱,忌惮的看了敖信一眼,到底还是开口道:“对于天地异变,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听我父王提起过。“ “我父王本是洞庭湖中一条鲤鱼精,机缘巧合之下,吞食了一块龙血精玉,从而获得了一丝真龙血脉,因此被封为洞庭府君,勉强能被尊称为龙王。“ “几十年前,父王忽然说,天地之间将有一场异变,天地间魔涨道消,诸天神灵隐退不出,人间大乱,就连龙族,也纷纷退避天界,等候劫数过去。” “具体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纯种龙族避世之后,就连罗刹海市也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异种龙族占领,让父王数次可惜,自己没有在龙族避世的时候,抢先下手,导致龙族留下的好东西,都落入了那群异种龙族的手中。” “异种龙族,那又是什么东西?说的就是刚刚那条黑龙吗?”想起之前的那条看起来的确有些怪异的黑龙,敖信连忙问道。 听到这话,白秋练奇怪的看了敖信一眼,这条纯种龙族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异种龙族都不知道。 不过人在屋檐下,白秋练也只能心中腹诽一阵,面上还是解释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异种龙族 “没错,那就是异种龙族,而且他还是异种龙族的龙太子。“白秋练点点头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异种龙族,这个是我父王说的。” “最开始的时候,天地之间除了我父王这样,只有一些龙族血脉的伪龙族,亚龙族之外,就只有你们这种居住在罗刹海的纯种龙族,并没有什么异种龙族。” “结果,数十年前,纯种龙族全部退出罗刹海,避世天界之后,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冒出一群新的龙族来,占领了罗刹海不说,还宣称自己是龙族,龙王。” “不过,这群龙族,虽然和龙族长得没什么区别,也能司风掌雨,可身上全无祥瑞之气,反倒是一个个凶神恶煞,宛如凶兽一样,残暴不堪,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将罗刹海弄的乌烟瘴气,无数亚龙族都因此纷纷因此搬离罗刹海附近。” “我父王曾悄悄对我说,说这些异种龙族,其实并不是龙族,而是妖邪鬼魅之属,借助罗刹海龙宫留下的宝物,假托龙身,躲避天道雷罚,霍乱天地的,否则,这么多年来,为何异种龙族全都是成年龙族,全无一颗龙蛋出世。” “不仅如此,我父王还发现,异种龙族不断的有龙族要求和那些亚龙族,伪龙族通婚,只是亚龙族中,拥有龙族血脉的后裔不多,因此,一直没有成功罢了。” “所以,我父王说,异种龙族根本不是龙族,他们之所以想要和亚龙族通婚,为的就是他们身上的龙族血脉,猜测说,应该是罗刹海中,留下了什么只有龙族血脉才能催动的宝物,才让异种龙族如此迫切。” “只不过,异种龙族势力庞大,高手如云,比所有的亚龙族加起来实力还强,所以,虽然有人看出可能不对,却没人敢揭穿这一点。“ “刚刚那个龙太子,就是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身上有一丝龙族血脉,向我父王提亲被拒之后,准备用强,我才和他打了起来,然后,前辈你都知道了。” 听到白秋练的话,敖信眼中露出一丝深思之色。 刚刚看到那条黑龙的时候,敖信的确感觉有些奇怪,不过因为对方的确是一条龙的缘故,他也没有多想。 可是现在,听完白秋练的话,敖信才发现,刚刚自己只注意到了白秋练身上有一丝龙族血脉,而那个看起来和龙族一模一样的黑龙身上,却并没有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甚至让他隐隐有些厌恶。 难道说,真的和洞庭府君说的一样,异种龙族并不是龙族,而是用某种密法,披上龙族外壳的妖魔鬼怪? 想到这里,敖信的脸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身为龙族,如果真的有谁,用这样的手段冒充龙族,祸害一方的话,身为诸天龙王之一,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看来,这罗刹海,他是必须要走上一趟了。 看了白秋练一眼,敖信眼眸一转,笑道:“小鲤鱼精,你刚刚说异种龙族势力庞大,现在你打伤了他们的龙太子,就不担心他们报复吗?” 听到敖信这么说,白秋练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担心又有什么用,我总不能嫁给一个异种龙族吧,在此之前,我父王也说过,如果最后还是没办法,大不了和那些异种龙族拼了,就是死,也绝不让异种龙族好过。” “很好,看来你们和异种龙族之间,是势不两立了,那么小鲤鱼精,要不要和我合作,除掉这些异种龙族啊?”敖信忽然说道。 “什么?”白秋练惊呼一声,不敢置信的看着敖信道。 只见敖信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们洞庭湖一脉,和异种龙族势不两立了,身为龙族,我也绝不允许有这种渣滓冒充龙族,胡作非为,可以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么,为什么不联手对付异种龙族呢?“ 看着敖信认真的神情,白秋练感觉有些懵逼,是,她是说过要和异种龙族拼了,可说到底,也是没办法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得罪了,拼了就拼了。 可是像敖信这样,说要灭掉异种龙族,白秋练根本想都不敢想,结果,敖信就这么理所当然的开口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个多么可怕的事情。 “你,你认真的?”白秋练咽了口口水,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不是吗?异种龙族对你们这种亚龙族虎视眈眈,总有一天,你们会对上的,本王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相信,异种龙族的确强大,但还不至于碾压你们吧。” “否则,他们不需要煞费苦心的和你们联姻,只要把你们都镇压了,不就行了,只能说,异种龙族的实力,的确比你们强大,但也不到碾压的地步。” “所以,一直以来,他们用的都是怀柔的手段,就是担心逼急了,你们联起手来,到时候,异种龙族就算是能赢,也会损失惨重。” “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要么是他们实力又增强了,要么就是等不下去了,反正不管是哪一种,你们之间的战斗,迟早都会爆发,不如趁现在,有本王这个强大的外援,趁异种龙族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全力攻陷罗刹海。” “到时候,罗刹海里纯种龙族留下的宝物,除了要分给我一部分之外,剩下的,不就都是你们的亚龙族的了,怎么样,要不要和我联手,干一票大的啊?”敖信用充满煽动意味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话,白秋练的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有些热血沸腾,似乎看到了自己等人,将异种龙族击败,占据罗刹海的景象一样。 热血了好一会儿,白秋练才回过神来,皱着眉看向敖信,猛然摇头。 “不不不,照你这么说,异种龙族虽然没有碾压我们的实力,但力量也太庞大了,真打起来,最后我们亚龙族也会损失惨重,不不不,不行,不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说服 “鼠目寸光!“敖信闻言,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 “现在难道还是你们能够讨价还价的时候吗?异种龙族一看就心怀叵测,如今已不是你们想不想动手,而是他们想不想放过你们的事情了。“ “而且你别忘了,现在得罪异种龙族的,是你,是你洞庭一脉,你现在顾及许多,不肯动手,等到他们大军杀来,将你洞庭一脉夷为平地的时候,再想反省就晚了,都到了生死关头的时候了,还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真是愚不可及。” 一番话振聋发聩,叫白秋练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一脸茫然无措,带着几分慌乱,好一会儿才看向敖信,紧张地说道:“可是,可是,这,这事情毕竟只是我洞庭一脉的,和其他的亚龙族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就算,就算我想做点什么,也代表不了所有的亚龙族啊。” 听到这话,敖信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不怕白秋练有问题,就怕她没问题,有问题,才说明她确实动心了,才有继续下去的可能。 飞速敛去脸上的笑容,敖信一脸严肃的说道:“谁说这只是你们洞庭一脉的事情了,此事看似只是洞庭一脉的事情,实则事关整个亚龙族。” “如果真的让异种龙族灭了洞庭一脉,只会助涨异种龙族的嚣张气焰,同时还打击了你们亚龙族的士气,让异种龙族发现,你们亚龙族并不是团结一气的。” 说着,敖信化用了那句在后世被人用烂了的话语。 “今天,洞庭一脉被灭了,亚龙族没有团结,明天,另一脉被灭了,亚龙族还是没有团结,等到最后一个亚龙族被兵临城下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无人可以团结了,那时候,亚龙族众族就彻彻底底的完了。“ “现在想办法团结亚龙族,反攻异种龙族,不仅仅是为了你们洞庭一脉,也是为了防止所有的亚龙族被异种龙族分而化之,各个击破,所以,你们洞庭一脉,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 听到敖信的这一番话,白秋练心中的那点犹豫早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整个人仿佛一个斗士一样,忍不住握紧了双拳。 不错,团结亚龙族,不管是为了我,为了洞庭一脉,还是为了所有的亚龙族,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所有的事情,一旦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之后,就会变得无比正义,更不要说,异种龙族本身并不是什么好人,一时间,白秋练心头热血澎湃,说不得那条黑龙如果在这里,白秋练就要冲上去大战三百回合也不一定。 “你说的对,好,我立刻回去说服父王,联系其他的亚龙族,合力对付异种龙族。“白秋练重重的点点头,说着,便迫不及待的要返回洞庭湖,游说自己的洞庭府君。 “且慢,且慢!“见状,敖信连忙拦住白秋练。 “怎么了?“白秋练疑惑的看向敖信,不明白他为什么拦住自己。 只见敖信摇摇头,一脸不赞同的说道:“你这样急匆匆的回去,根本没办法团结亚龙族各族的。” “为什么?”白秋练不解。 “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有魄力,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勇气和异种龙族一争高下。” “在异种龙族的屠刀没有落下之前,不论他们多么咄咄逼人,有些人,就是不肯,不愿相信异种龙族会动手,所以,不把他们逼到绝境,他们是不可能和你们联手,共商大事的。”敖信说道。 “那,那怎么办?”白秋练眉头一皱。 “很简单,即然明的不行,就只能来暗的了。” “来暗的?” “没错。”敖信点点头,勾起一个笑容,缓缓开口,“据我所知,龙族对于龙王的称呼很是吝啬,等闲之下,绝不会给其他人龙王的称呼,一般而言,你父王最多只能成为洞庭湖神,或者洞庭水伯,结果,你父王却能被尊称洞庭府君。” “虽然两者在地位上并无差异,但在龙族看来,前者只是洞庭湖的湖神而已,后者才是龙族的自己人,因此,你父王在亚龙族众族中,应该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吧?”敖信笃定的问道。 “是这样没错。”白秋练点点头。 “所以,我们就要利用他的威望,你作为你父王的掌上明珠,你说,如果你父王给其他的亚龙族们发帖子,说要把你嫁出去,那么,那些亚龙族们,会不会前来道贺?“ “当然会,到时候,恐怕所有的亚龙族都会到洞庭湖来,不过,为什么要我父王下这种帖子,为了蒙骗他们吗?这样就算是把他们骗来了,也没什么作用吧?”白秋练一脸疑惑。 敖信得意的一笑,“一般情况下,将他们骗来了,自然没什么作用,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这次打伤了异种龙族的龙太子,异种龙族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必定大军压境,只要把握机会,就能把其他亚龙族拉到你们的战车上。” “比如说,当日异种龙族大军压境,结果你父王带着一群亚龙族出现,发文檄讨,当着异种龙族的面,说亚龙族已经联手,要诛灭异种龙族,而且,还有亚龙族主动出手,斩杀其中一员大将,你说,异种龙族会怎么想。“ 看着敖信那双泛冷的眼眸,白秋练倒吸一口凉气,那时候,异种龙族必定认为亚龙族各族沆瀣一气,到时候,亚龙族各族不联手,也会被异种龙族当成死敌,最终,只能选择和洞庭一脉联手,反攻异种龙族了。 “你,你这是要硬把他们拉上战车,事后,那些亚龙族还不要恨死我们洞庭一脉了。“白秋练激动地说道。 “那又如何,到时候他们最大的敌人就是异种龙族,心里再恨,也不会对你们洞庭一脉怎么样,至于战斗结束后,又有多少人,还能全须全尾的和你们洞庭一脉为难呢?反正最终,你洞庭一脉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敖信满不在乎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箭在弦上 淡漠的语气让白秋练激动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可怕的不是敖信这平静的语气,可怕的是,他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更可怕的是,听了他的话,白秋练不可置否的动摇了。 这种认知让她遍体生寒,最终,却还是在一阵复杂的情绪变化中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白秋练有气无力的说道,疲惫的样子像是刚刚大战过一场。 “既然如此,你还是快回洞庭湖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大概三五天的样子就去洞庭湖与你们汇合,告辞了。“ 说完,敖信转身便走,也不管白秋练现在的心情如何的复杂,更不知道,在白秋练心中,自己怕是已经被妖魔化了。 告别白秋练之后,敖信马不停蹄,回到了金华附近,这个时候,老狐妖已经将画壁空间中所有的狐族都迁徙了出来,将画壁空间交到了敖信的手中。 只是稍加祭炼,在画壁空间中留下自己的精神印记后,敖信便再一次启程,借着水路往洞庭湖而去。 等他到达洞庭湖的时候,整个洞庭湖水府中热闹非凡,来来往往的亚龙族形态各异,虾蟹鱼鳖,应有尽有,一个个脸上挂着喜气的笑容,丝毫不知道这一次热闹的庆典背后,到底隐藏着多少暗流。 水府大殿之上,似鱼非鱼的洞庭府君坐在主位之上,看着来往的宾客,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苦涩。 作为少有的几个知情人之一,看着大殿中的多年老友们,洞庭府君知道,今日之后,自己怕是要和这些人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了。 “老白,你这是怎么了,今日是你嫁女的好日子,你怎么看起来愁容满面,一点儿也不高兴啊。”一个同样也是拥有龙族血脉的鲤鱼精调侃道。 “老余,你这还不知道吗?这女儿可是父亲的小棉袄,上辈子的情人,现在情人要出嫁了,老白这心里能好受吗?是吧,老白。” 一番话说的众人哄堂大笑,一个个戏谑的看着洞庭府君,脸上满是笑意。 “不过,老白你不是一向看不上哪群异种龙族吗?怎么这一次反而把女儿嫁给他们了,我倒是好奇,那些异种龙族,到底拿出了多少好处,让你连宝贝女儿都能放心大胆的交给他们。” 除了各种调笑之外,也不乏有些和洞庭府君亲近的亚龙族,满是疑惑的问道。 对此,洞庭府君只是讪笑两声,随意糊弄了两句,便是有些亚龙族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只当他是要嫁女儿了,心情复杂,并为多想。 在白秋练的安排下,早已混迹在人群中的敖信则是默默的喝酒,等着接下来的大戏开场。 就在一群水族欢声笑语,宴饮酣畅之时,忽然,一阵战鼓齐鸣,洞庭湖上翻江倒海,激起层层水浪,震荡四方,将洞庭水府撼动,大殿之中,一阵地动山摇,叫人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众人惊呼。 随后,便见洞庭府君冷哼一声,瞬间化作一道白浪,冲出洞庭水府,朝着水面飞去,其他众人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纷纷显化遁光,紧随其后,跟在洞庭府君身后,朝水面飞去。 众人来到洞庭湖湖面之上,只见原本惠风和煦,一片晴空的天空,此刻阴云密布,雷霆滚滚,乌云之上,一群异种龙族面目狰狞,盘旋在云雾之中,猩红的龙目宛如鲜血铸就,叫人胆寒。 除了异种龙族之外,在哪乌云之上,还有一种水妖水鬼,摇旗呐喊,敲鼓吹号,气势汹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老白?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和异种龙族不是亲家吗?这是几个意思?“ 看着这一幕,一群亚龙族有些傻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这样的阵仗,看上去怎么看都不像是娶亲来了,反而跟要开战一样。 没等洞庭府君开口,便见乌云之上,一个为首的异种龙族大喝一声,身上海浪浮现,奔涌雷霆,散发出滚滚凶煞之气,宛如荒古凶兽,恐怖至极。 “好你个洞庭府君,你好大的胆子,我族龙太子看上你女儿白秋练,是她多少年修来的福份,她拒不从命也就罢了,居然还敢使用邪法,伤我族太子,罪大恶极,今日,我等便要灭了你洞庭一脉,叫你们知道,辱我龙族者,死!!!“ 巨大的声响宛如炸雷一样,在天地间回荡起来,荡起阵阵云雾,也听的一种亚龙族变了脸色。 洞庭府君不是说和异种龙族结亲了吗?怎么一下子变成结仇了? 众人连忙看向洞庭府君,却见洞庭府君脸色不变,一点也没有因为异种龙族的话而有什么异样。 非但如此,只见洞庭府君上前一步,指着那异种龙族破口大骂:“尔等犬吠妖邪,有何颜面在我等面前张狂,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妖邪鬼魅,窃取我龙族祖庭,自称龙族,祸乱一方,原本,念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欲与你计较,没想到,你等邪祟,变本加厉,叫人忍无可忍。“ “我洞庭一脉,虽非纯种龙族,但也是龙族之属,岂能容你这等妖邪祸乱,败坏龙族声誉,今特联合一众志同道合的龙属,势要将尔等妖邪斩杀,夺回我龙族的罗刹海。“ “放肆!!!“ 听到这话,异种龙族勃然大怒,一个个像是被踩到痛脚一样,搅动风云,彰显恐怖的怒气。 “我当你洞庭一脉怎么有胆子打伤我族太子,原来是包藏祸心,想要造反?好,今日我非但要把你洞庭一脉夷为平地,还要奖你们这群不过有着几丝龙族血脉的臭虫全部斩杀,看看到时候,还有谁敢胡言乱语,质疑我龙族的威严。” “不是,误会了,我们不是……“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一群亚龙族张口就准备解释,只可惜,他们才刚刚开口,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人群之中,一个人影就朝着异种龙族们冲了过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不得不发 “异种的杂碎们,去死吧。” 只见那人影大喝一声,愤然出手,一方墨色的玉印就从他手中飞出,迎风变长,瞬间化作小山大小,语音之上五龙环绕,金木水火土五行汇聚,搅动滚滚长河,朝着异种龙族们砸去。 这一下来的又急又猛,形势之突然,不论是异种龙族,还是亚龙族们,都没有丝毫的反应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山峰一样的印玺狠狠的落下。 轰的一声,印玺落下,顿时砸的异种龙族惨叫连连。 以敖信如今的修为,全力催动五龙印,便是玄仙也能瞬间击杀,更不要说异种龙族虽然声势浩大,但大多数还是未入仙道,或者刚刚成就真仙的水妖水鬼。 虽然为首的有两个玄仙,但一开始没有任何人意识到敖信会出手,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五龙印已经落下。 五行之气搅动之下,无数的水妖水鬼化作飞灰,死于非命,仅仅只是一击,便让整个异种龙族大军遭受重创,甚至连一位玄仙都受了轻伤。 看到这一幕,异种龙族更怒,“好啊,你们这群杂碎居然真的敢动手,都给我杀,不把这群杂碎斩杀殆尽,怎么对得起死去的那些儿郎们!“ 说完,一阵喊杀声中,滚滚如潮的异种龙族和他们麾下的水妖水鬼群情激愤,纷纷冲杀上来。 而造成这一切的敖信,在一击重创异种龙族之后便抽身而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见状,一个个亚龙族心中叫苦不迭,不住的骂娘,这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怎么就开打了。 有些聪明的人,已经知道,自己被洞庭府君给利用了,这哪是什么嫁女儿,分明是用这种借口把他们诓骗过来,给他们当炮灰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咒骂归咒骂,面对已经怒火中烧,不管三七二十一,见着亚龙族就杀的异种龙族,他们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出手了,否则,等待他们的,就是异种龙族的屠刀了。 就在双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另一边,作为战争导火索的敖信却没有加入战局,而是恰动印觉,施展法术,将眼前厮杀的一幕幕记录下来,一点没有这场生死斗是被他挑起来的认知。 和敖信一样,同样没有参战的,还有一直待在大后方的白秋练,看着忙着记录的敖信,白秋练忍不住说道:“你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去参战呢?不是说要一起对付异种龙族吗?以你的实力,只要肯出手,这些异种龙族根本沉不住几下吧?” 刚刚那一印的威力,白秋练也看在眼里,再清楚不过,敖信一旦插手的话,眼前这点儿异种龙族,根本不够他收拾的,因此很不明白,为什么要对付异种龙族的是敖信,现在不出手的还是他? 听到白秋练的话,敖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道:“我出手有什么用,你别忘了,我们的对手是异种龙族全族,而不是这些小喽啰,如果连这点人都要我出手的话,还要你们做什么?” “而且,别忘了这一次的挑起他们战斗的目的是什么,是要把这些亚龙族拉上你们洞庭一脉的战车,他们要是不出手,不和异种龙族决裂,你信不信,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都会想办法从这个泥沼中脱身出去。” “只有在他们屠杀了异种龙族,和异种龙族彻底决裂之后,才能铁下心来对付异种龙族,要不然,分分钟就会反水。” 听到敖信这么说,白秋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而且,事实也如敖信说的那样,来到洞庭湖的异种龙族数量虽多,但也仅仅只是相对于洞庭一脉而言,对于整个亚龙族各族而言,这点实力实在是不够看。 不需要敖信出手,很快,这群异种龙族就被斩杀殆尽。 当然,也不是全部,总归还是有一部分逃出生天。 而这一部分,其实也是敖信悄悄放出去的,只有自己人的控诉,才能让异种龙族放下一起顾虑,全力绞杀亚龙族。 同样的,也只有在异种龙族的全力围剿之下,亚龙族各族才会不顾一切的联手抗敌异种龙族,敖信的目的才能达成。 一场大战之后,众人都变得狼狈不堪,不过,比起他们内心的愤怒,外表的狼狈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解决了异种龙族之后,便见一个鲨鱼精带着一群亚龙族,气势汹汹地朝洞庭府君走来,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洞庭府君咬死的模样。 “好你个白宏达,你可真是好算计啊,因为你们白家一家,将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你可真是好样的,这事,你就不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没错,必须给个交代,白宏达,枉我们几千年的交情,你就是这么算计我们的吗?” “今天这事,你如果不给个交代,我们没完。” “对对对,没完,没完。” 一群亚龙族群情激愤,恨不得将洞庭府君直接给撕了。 洞庭府君见状苦笑一声,连忙摆手,“各位,各位息怒,此事,此事白某也不想的啊,敖信龙君,都到了这个地步,您不出来说点儿什么吗?“ “谁谁谁?龙君,天地之间哪里还有龙君?“ 闻言,众人惊呼。 随后,便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轻笑,众人纷纷循声看去,便见一个身穿龙袍的锦衣公子从人群中走出,身上那似有若无的龙威,无不在说明他的身份。 “纯,纯种龙族,居然是一位纯种龙族。“ “不仅是纯种龙族,你们看他腰间,那是什么?”有细心的亚龙族发现了敖信腰间的玉印,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印玺说道。 “龙王符印!” 见状,众人又是一阵惊呼,发现敖信不仅仅只是纯种龙族,还是龙族的一位龙王。 而且,看着那一枚玉印,也让他们想起来刚刚那恐怖的一击,眼中的忌惮之色更甚。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盟主 “老白,你就不解释一下吗?“ 忌惮的看了敖信一眼,几个亚龙族忍不住说道。 洞庭府君苦笑一声,看了敖信一眼,然后说道:“诸位,诸位,白某知道各位心中不是滋味,不过此事,还是请敖信龙君说说吧,等敖信龙君说完,诸位再有什么想说的,再说不迟。“ “这,好吧。“众人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敖信笑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异种龙族不过是妖邪鬼魅之属,假托龙族身份,祸乱苍生,本王身为龙王,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诸位也是龙属之众,和异种龙族不共戴天,迟早,也有一战,今日洞庭府君之举,不过是将这一战提前了罢了。“ “要我说,诸位不但不应该生气,反而应该同仇敌忾,趁现在气势正旺,联手出击,打异种龙族一个措手不及,岂不更好。“ “哼,说得简单,此事明明是他洞庭一脉和异种龙族结怨,凭什么连累我们所有人,这位龙君虽然贵为龙族龙王,可恕我直言,对于异种龙族,您了解的怕是不多吧。“一个长得好像龙虾的亚龙族说道。 “呵呵。“敖信轻笑一声,也不动怒,“对异种龙族,我是了解的不多,不过,凡间有一句话本王确实清清楚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异种龙族一直对亚龙族各族虎视眈眈,今日便没有洞庭一脉,迟早也会对你们动手,不过早晚罢了。” “你们如果联起手来,还能与之对抗一二,可一旦分散,就会和今天的洞庭一脉,被轻易绞杀。” “你们说洞庭一脉算计你们不假,可如果不这样,你们又怎么会联手呢?而且,现在你们已经得罪了异种龙族,不论怎么样,异种龙族也不会放过你们,与其纠结洞庭一脉的算计,不应该先想想怎么对付异种龙族吗?” “合着,照你这么说,我们只能被洞庭一脉算计不成?”听到这话,那亚龙族勃然大怒。 “小子,你别以为你是纯种龙族出身,就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纵横天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白宏达那老儿老子还是了解的,没这个胆子算计我们,说,背后是不是你在撺掇,不用说了,你小子一看就一肚子坏水,老子今天先给你点颜色瞧瞧,再去收拾异种龙族不迟。” 说着,亚龙族手中水光一晃,一把铁尺模样的法宝就出现在手中,瞬间化作丈许,朝着敖信面门砸来。 “哼!“见状,敖信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面对这一击,敖信除了闪躲之外,就只能动用五龙印才能接下这一击。 可是,自从使用升龙草提升血脉,又在三位狐仙联手之下,淬炼十年之久后,就算是不动用法宝,敖信的实力也不在任何天仙之下。 这亚龙族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修为还比不上三只狐仙,对付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只见那铁尺用力的砸下,还没落在敖信的身上,便见敖信身上一股恐怖的威压散发开来,宛如火山爆发一样,强大的力量就连站在远处的众人都忍不住后撤一步。 砰的一声,那铁尺连进入敖信周身一尺都没做到,整个人就被震飞出去,随后,只见敖信伸手一抓,洞庭湖水顿时汇聚在他手中,化作一个水牢,轰的一声,落在亚龙族的身上,便见噗的一声,庞大的压力下,那亚龙族顿时被打回原形,匍匐在地,化作一个巨大的龙虾,动弹不得。 看到这一幕,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那个亚龙族虽然不算厉害,到底也是天仙境界,敖信居然能够一招将他制服,这份实力,比起之前动用五龙印的时候,更加让人忌惮。 看着众人越发忌惮的神情,敖信一脸冷漠的说道:“本王知道,你们记恨洞庭一脉算计了你们,不过,现在并不是小肚鸡肠,算计这点小事的时候,而是怎么应付异种龙族的事情。” 说着,敖信伸手一指,便见空中浮现一道光幕,演化出刚刚众人厮杀异种龙族的景象。 “你们说,要是异种龙族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会怎么对付你们?” 听到这话,众人心底一凉,一脸惊骇的看向敖信。 “不用我说,你们应该也知道,所以,我提议,我们立刻组建联盟,收拢实力,朝罗刹海进发,将那些异种龙族全部斩杀。” “想必你们也知道,当初纯种龙族离开罗刹海的时候,并没有带走所有的积蓄,有多少龙族珍宝被异种龙族占据,谁也不知道,这里,我可以许诺,等到击败异种龙族之外,除了必要的几件龙族宝物之外,其他的东西,各位可以按功劳平分。” “另外,我和洞庭府君商议之后决定,因为这一次各位联手,是他亏欠了诸位,所以,洞庭一脉,这一次就不要任何收益了,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思索片刻,纷纷点头,如今他们和异种龙族已经是势同水火,再无任何调和之地,也只能联手了。 敖信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既然是结盟,那么就不能像以前一样,是一盘散沙,所以,咱们需要有个盟主,本王身为龙族正统,自认还当得起这个盟主,不知道各位以为如何呢?”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有些异样,可以看得出来,还是想说点什么的,不过,看了看到现在还镇压在水牢下不能翻身的大龙虾,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口不对心的应了一声盟主,算是认可他了。 “承蒙各位看得起,那本王就当这个盟主好了,本王也不为难大家,此次结盟,为的就是对抗异种龙族,因此,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趁现在异种龙族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进攻罗刹海,势必要一众异种龙族,尽数诛灭,夺回罗刹海,现在,起兵,动身。” 言罢,敖信大手一挥,便见洞庭之上,水波兴起,无数水族,奔赴罗刹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罗刹海 碧海连天,一望无际。 汪洋之势,便是仙神,也常常为其广大新生波澜壮阔之意。 罗刹海,乃是无尽汪洋大海中,一处十分奇特的存在,此地云蒸霞蔚,终年云雾笼罩,其中有民,以丑为美,生的奇形怪状,或三目四耳,或青面獠牙,形同罗刹,故而,称之为罗刹海。 一般情况下,罗刹海外总是浪潮滚滚,惊涛拍岸,浪头拍来如同万马奔腾波澜壮阔,便是在厉害的水手航船,在这样打风浪下,也只能望洋兴叹,祈祷神仙保佑,能够风平浪尽。 可是今日,终年浓雾弥漫不散的罗刹海,第一次露出了它的阵容,犹如湖面一样平静的海面,好似覆盖在大地上的一块明玉一样,充满着静谧的气息。 分明是如此平静的一幕,却给人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如果有人能够注意到海面以下的情况的话,就会发现,海面下,方圆千里范围之内,就连一条普通的小鱼都找不出来,这一片青天碧海,似乎变成了一片生灵绝境的死地一样。 忽然,海面之上,泛起点点涟漪,一开始还犹如蜻蜓点水一样,只是一点轻微的波澜,可是很快,蜻蜓点水就变成鲸鱼翻身,滔天巨浪瞬间冲天而起,宛如一道泛着白浪花的高大城墙一样。 接天连地的巨大水浪之上,各色水族翻江倒海,玩弄波涛,鲤鱼精甩尾击起千层浪,螃蟹怪举槌砸出万里波,龙虾挥钳,灵龟执杖,有那黑皮恶鲨搅漩涡,有那举行鲸王吞海潮。 浪花顶端,几个为首的横空而立,水浪不侵,一个个身上显露浩荡威势,席卷层云,搅动一方元气,滚滚水灵之气汇聚其中,显露各色法相,便是相隔千里,也能感受到其中波动。 这几人,分别是洞庭府君白宏达,东海鲨王沙名义,南海鲛姬双祁钰,北海灵龟司空巧云,长江鲟王路修成,天池水牛阿白玉以及敖信。 除了敖信之外,六人具是玄仙修为,放眼这方天地,实力也属顶尖。 在狐族十年,敖信对于这方天地也有诸多了解,知道这方天地,天仙易得,玄仙难求,基本上,能够成为玄仙的,都算得上一方巨擘,亚龙族能有六位玄仙,可想而知,昔年龙族还在的时候,是何等的威势。 不过,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敖信发现,这几位玄仙,都是在龙族隐退之后,才成就玄仙的。 按照洞庭府君的说法,天地异变没有开始之前,水族中玄仙还是极少出现的,而且,在那个时候,人道气运昌隆,正道气运对妖邪的压制极其眼中,等闲情况下,妖魔鬼怪若是出现在人间,就会被人道气运压制,实力百不存一。 因此,这方天地,才有那么多的凡人救下狐仙,水族等等,皆是因为这些人被人道气运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所致。 但自从天地异变以来,人道气运锐减,诸天神灵隐退,压制妖邪的那些力量逐渐开始消失,结果,短短的时间内,水族之中,出现了数位玄仙,这样的情况,在曾经,是万万看不到的。 六位玄仙的力量也着实强大,在他们联手的情况下,整个罗刹海中翻江倒浪,激起万仞海浪,似乎要把这一片海域化作滚筒洗衣机一样,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轰隆隆,就在六位玄仙不断的释放自己的威压,周围的水族也不断的施展神通,翻江倒海的时候,终于,罗刹海中有了新的变化。 一阵锣鼓之声传来,海浪之上,层层黑云直冲云霄,浓郁的好似堆积成山的棉花一样,就算是六位玄仙的气势也无法吹散这漫天的阴云。 遮天蔽日的乌云笼罩了整个罗刹海的上空,只见无数狰狞恐怖,宛如厉鬼一样的人从乌云之中显露身形,或手持刀剑,或擂鼓吹笙,或摇晃经幡,或舞爪张牙。 在他们的背后,一条条异种龙族显露身形,毫不吝啬的释放身上的强大气势,一道,两道,三道,足足九道气势,从四面八方涌来,声势浩大,比起一众亚龙族而言,威势只强不弱。 见状,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难怪异种龙族能压制亚龙族,算上在洞庭湖被敖信偷袭,然后被众人联手斩杀的两位玄仙,异种龙族足足有十一位玄仙,几乎是亚龙族的两倍了。 不过相比较于亚龙族的几位玄仙,这些人的实力要弱了几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异种龙族才一直没有对亚龙族各族出手吧。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异种龙族实力都低,为首的那一尊,身上的气息凝而不露,不论是比其他的异种龙族,还是比起亚龙族们,分明都要高出不止一筹,论实力,至少也是玄仙中期境界。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异种龙族的龙王。 只见异种龙王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露出冰冷嗜血的笑容,“好啊你们这群杂碎,本来念在你们也是龙族的一份子,本王才对你们一直优待有加,没想到啊,本王的慈悲,反而换来了你们的反叛。” “好,既然你们找死,今日,本王就要将你们一一诛杀,清理门户。” 就在此时,敖信大喝一声,身上五龙印绽放出万丈光芒,衬托的他宛如真神下界一样,威严赫赫,如山如海。 “孽畜,什么时候了,还敢打着我龙族的名号大言不惭,今日,就是尔等认罪伏法之时,认命吧。” 如此大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异种龙王的注意力。 看到敖信的瞬间,异种龙王先是一愣,随后面露狂喜。 “纯种龙族,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没想到此间还有纯种龙族在世,若是早知道对洞庭一脉出手能引出纯种龙族,本王何苦蛰伏多年。“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儿郎们,给我杀,抓住那个纯种龙族,本王重重有赏。“ 言罢,异种龙王伸出手往虚空一抓,一股凛冽的刀气破水而出,化作一方钢刀,落在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战 一声令下,八方云动! 只见异种龙王手持钢刀,用力一挥,恐怖的刀气宛如千层叠浪,密密麻麻,斩断虚空,朝着亚龙族一方,尤其是敖信攻来,宛如滔天巨浪,奔涌不息,避无可避。 见状,六位玄仙纷纷看向敖信,这一次能不能对付的了异种龙族,就看敖信是否能够扛下异种龙王的恐怖威势了。 好在,敖信也没有让他们失望,面对拿劈山断岳的一刀,敖信不退反进,上前一步,袖袍一挥,便见一方图卷迎风变长,飞向空中。 长长的画卷展开,便见云雾升腾,在空中变化莫测,彩光环绕,化作亭台楼阁,雕龙画栋,宛如仙境一般。 此物便是狐族传承多年的顶尖空间法宝画壁空间,如今被敖信重新改换门庭,收为己用之后,改名蜃影花月卷。 大地之上,狐族擅幻,大海之中,蜃龙为尊,敖信将画壁空间改换门庭,化作蜃影花月卷,便是取之海市蜃楼,镜花水月之意,以空间法宝幻化虚空,变化无穷为根基。 刀刀刀芒劈山断岳而来,落入那层层云雾之中,轰隆隆,无数房屋倒塌,楼柱崩断,人间仙境瞬间化作飞灰消散,可见这刀气威能。 可是,身为顶尖法宝,蜃影花月卷威力又岂是寻常。 只见无数幻影崩塌,天空中的云气却是凝聚不散,再生变化,化作海岛浮生,缓缓展开,不论哪刀芒威力如何,面对变化无穷的蜃影花月卷,终究还是力有尽时,最终被一点点消磨殆尽,无可奈何。 见状,几位玄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敖信手中除了那方大印之外,还有这样的顶尖宝物,难怪只是天仙之躯,却敢和玄仙争锋。 敖信眼中同样露出一丝喜色,虽然早就知道蜃影花月卷威力不凡,但真的看到,心中还是有些惊讶。 同时,敖信也忍不住感叹,狐族不愧是聊斋世界第一大族,至今为止,除了狐族原本的画壁空间是顶尖法宝之外,便是眼前的异种龙王,手中的兵刃也不过是上品法宝而已,可见狐族底蕴之深,非旁人能比。 “好小子,不愧是纯种龙族,居然还有这等宝物护身。“异种龙王同样大吃一惊,不过很快脸上的惊讶就被狠厉所取代。 “可你手中宝物再多,今日也保不住你的性命,现在,本王非但要拿了你的性命,这件宝物,本王也要笑纳了。“ “大言不惭,刚刚我接了你一刀,你也接我一印试试,动手!”敖信不屑的一笑,大喝一声,腰间的五龙印瞬间弹出,化作小山大小,便见黑白光芒从天而降,将异种龙王罩在中间。 十年来,敖信第二次使出五龙印,不可不说,威力非凡。 十年淬炼,敖信对于五龙印的掌控又更进一步,阴阳宝光的能力更是成倍增长,便是玄仙境界的异种龙王,被黑白光芒一照,都感到身上一重,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一样,难以动弹。 随后,便见五龙印上一条河川浮现,轰隆隆,在奔涌的浪潮下,狠狠的朝异种龙王镇压过来。 见状,异种龙王脸色一变,没想到敖信手中除了蜃影花月卷之外,还有这样厉害的灵宝。 连忙运转真元,全身上下的肌肉在这一刻暴涨开来,发出噼里啪啦宛如炒豆一样的声响,无数的气爆声传来,迅速从阴阳宝光下挣脱出来。 随后,只见异种龙王狠狠的挥动手中钢刀,一股凛冽的刀芒迅速脱手而出,蹭的一声,将阴阳宝光直接斩断。 当~~~ 一声巨响,一刀一印相撞的瞬间,恐怖的气浪在罗刹海上嫌弃层层巨浪,无数水族站立不稳,被卷入漩涡之中,运气不好的,更是直接被四散的刀气宝光搅成粉碎。 “退,快退。“ 见状,两方人马纷纷后退,远离两人交战的中心。 眼看敖信和异种龙王交上手了,其他人也没有闲着,只见洞庭府君大喝一声,“各位,斩杀邪祟,夺回罗刹海便在今日,杀,把这群妖邪尽数斩杀,一个不留。” 说着,便率先冲了出去,头顶一颗西瓜大小的明珠,绽放道道白光,扫向异种龙族们。 这颗明珠,和当初白秋练重伤异种龙族龙太子的时候如出一辙,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白秋练的明珠是冬日灯火,那么洞庭府君的明珠就是夏日骄阳。 便是白秋练的明珠都能让敖信感到一阵刺眼,更不要说这强悍了数倍的明珠了,只见明珠坠落,宛如流星陨落一样,刺眼的白光扫射之下,异种龙族一方惨叫连连,无数的水妖水怪,被光芒刺瞎双眼,就连魂魄都被直接洞穿,化为灰烬。 “洞庭府君你找死!!!” 见状,异种龙族一方勃然大怒,八个玄仙身上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威势,朝着他合围而来。 异种龙族那边倾巢而出,亚龙族这边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其他五位玄仙也是纷纷出手,东海鲨王横刀立马,劈波斩浪,南海鲛姬浣纱起舞,蛊惑四方。 虽然亚龙族的玄仙在数量上少于异种龙族,但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六人出手,结成三才六合阵,分按天地人变化,守望相助,面对人数众多的异种龙族,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相反,人数更多的异种龙族,看上去都是黑龙,可彼此之间却毫无配合,联手之下,最多发挥出八成的实力。 此消彼长之下,非但没有压制住亚龙族,反而被人压制了。 而且,被压制的不仅仅只有他们八位玄仙而已,就连他们手底下的一群水鬼水妖,也同样如此。 别看罗刹海一方声势浩大,实则都是些乌合之众,面对汇聚五湖四海的亚龙族麾下的精英水族,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一开始还能凭借人多,扯出几分声势,可惜好景不长,很快就被打的七零八落,不成样子。 一个个四散奔逃,溃不成军,叫人大为惊讶。 第一百二十章 大势已去 敖信同样有些惊讶,一直以来,不论是他,还是亚龙族们,都认为异种龙族很难对付,甚至不拼个你死我活,根本就分不出胜负。 可现在才发现,除了异种龙王的确实力强劲之外,其他的异种龙族,包括他们麾下的妖魔鬼怪,实力并不是很强,一个个感觉都空有实力却无法发挥出来一样,彼此之间更是毫无配合,各自为政,完完全全就是样子货。 见状,敖信面露讥讽之色,“还以为你们这群杂碎有多难对付呢,原来都是些银样蜡枪头,根本上不得台面,不堪一击,就你这样,还敢妄称龙族?也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听到敖信的讥讽,异种龙王柏然大怒,“小子你给本王闭嘴!“ 只见异种龙王气的浑身发抖,手中钢刀如狂风骤雨般挥动,铺天盖地的刀芒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副不把敖信斩杀誓不罢休的模样。 敖信连忙催动蜃影花月卷,便见云气变化,显露种种景象,海市蜃楼,变化无穷,一方空间显露虚空,宛如黑洞一样,将源源不断的滚滚刀芒尽数吸了进去。 五龙印祭在空中,便听得龙吟阵阵,五色彩光搅动滚滚长河,镇压而去,将漫天刀芒砸了个粉碎。 见状,敖信有些奇怪,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发现,这异种龙王似乎对龙族有着很深的怨恨之情,可他的这种怨恨,又不同于一般情况下的单纯的恨,是那种怨恨中,带着羡慕与嫉妒的恨,一方面恨着龙族,一方面似乎又希望自己是龙族。 正是因为这种扭曲的恨,才让他将自己化作龙族的模样。 不仅如此,敖信还发现,在面对其他的异种龙族的时候,他感受不到龙族血脉的力量,可是,在异种龙王的身上,却感受到了这种血脉相连的牵引感。 但这种感觉,又不同于正常情况下龙族血脉的感觉,在对方身上,他只感受到浓浓的厌恶,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和排斥,仿佛刻在灵魂深处一样,无法磨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也让敖信意识到,异种龙王和异种龙族之间,似乎并不是一个来路。 压下心中疑惑,敖信和异种龙王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异种龙王虽然实力强悍,但架不住敖信手中有着一攻一防两件宝物护身,全力防御之下,就算是异种龙王一时半会儿也破不开蜃影花月卷的无穷幻术。 同时,五龙印重如山岳,一击之威,便是异种龙王也不想尝试的。 不过,从长远来看,战况还是对异种龙王比较有利,毕竟,敖信再怎么说也只是天仙境界,法力有限,催动两件宝物所需的消耗可不小,如果持续战斗下去,最终,还是境界更高的异种龙王更有胜算。 可惜,这一次并不是两人之间的生死决斗,而是异种龙族和亚龙族之间的种族之争,战局可不仅仅只是他们两个。 就在两人难解难分之时,忽然,一声惨叫传来。 只见北海灵龟显露出本体之象,身形庞大宛如玄武一样,身上龟纹交错,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屏障,直接将几个异种龙王的攻击尽数挡了下来。 虽然北海灵龟以防御著称,但面对数个相同境界的玄仙联手,也被瞬间打破防御,遭受重创,一声哀鸣之后,倒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如果不能及时救治的话,离死也不远了。 不过,重创北海灵龟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为了能够给其他人争取机会,北海灵龟以命相搏,拼着被异种龙族重创,为其他几人争取到了一丝机会。 就在北海灵龟被重创的瞬间,其他几人也纷纷出手了,只见东海鲨王大喝一声,瞬间化作一条大白鲨,身长百丈,红口白牙,一口獠牙宛如锋利的刀锋一样,瞬间从一个异种龙族的身上扫过。 强大的咬合力上下一搅,筋骨尽断,皮肉分离,一条异种龙族便被生吞活剥,鲜血染红了正片海域,撒了东海鲨王一身,粗糙的白皮上鲜血淋漓,越发衬托出鲨王的狰狞可怕。 与此同时,南海鲛姬手中轻纱妙舞,荡起层层烟波,如梦似幻,宛如仙境一样,将一头异种龙族拖入幻梦之中,整个人一点点被幻梦吞噬,宛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一点点消失在海面之上。 比起东海鲨王的鲜血淋漓,南海鲛姬这神秘莫测的手段更加让人胆寒。 除却两人之外,其他几位玄仙也是各有手段,不论是洞庭府君的大日明珠,还是长江鲟王的幻空宝剑,以及天池水牛的一双牛角,都是一击必杀,斩杀了三条孽龙。 以北海灵龟被重创为代价,五人直接斩杀了五条异种龙族,瞬间将八位玄仙变成三位,逆风翻盘。 其他三条异种龙族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撒,哪里敢继续和众人缠斗下去,见状大叫一声,分别朝三个方向遁去,片刻不敢停留。 “怎么样杂碎,你们已经完了。” 见状,敖信士气一阵,手中五龙印更是绽放万丈光芒,狠狠的朝异种龙王砸去。 异种龙王脸色铁青,横立一刀将五龙印挡住,一脸怨毒的看着敖信,那渗人的目光,恨不得将敖信千刀万剐。 解决了一群异种龙族,五位玄仙连忙朝着交战中的两人而来,成合围之势,将异种龙王围在中间。 只见洞庭府君脸色大好,捋了捋胡子,一脸悲天悯人。 “异种龙王,你如今大势已去,还是快快束手就擒,不要继续顽抗下去了,今日罗刹海已经被鲜血染红,我等可不想再造杀孽了。“ “束手就擒?白宏达,你一条上不得台面的泥沟小鱼,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说这种话,今日如果不是本王被这该死的泥鳅拦住,你们这几个废物,有那一个敢在本王面前大声说话的吗?你以为,杀了几个废物,就吃定本王了不成?“异种龙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鱼死网破 见状,东海鲨王大声呵斥。 “放肆,你这妖孽,你以为现在还是你们一群异种称王称霸的时候吗,实相的就快快束手就擒,我等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定要将你神魂抽出,压在地火之下,海眼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闻言,异种龙王只是冷笑一声,不屑的瞥了东海鲨王一眼,随后转过头,看向敖信,一脸冷漠地说道:“小子,你叫什么?” “敖信!“ 异种龙王眯眯眼,深深的看了敖信一眼,“敖信,你很好,这一次,算是我认栽了,不过,你也别以为你们就赢了本王,现在异种龙族已经被全部剿杀,麾下的水妖也纷纷四散奔逃,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了,现在,都乖乖给本王离开。“ “只要你们现在收手,本王还能既往不咎,否则,再斗下去,鱼死网破,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你们或许以为已经吃定本王了,但不怕告诉你,本王真正的底牌可还没用出来,真要把本王逼急了,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嗤!“天池水牛嗤笑一声,一脸嘲讽的看向异种龙王,“狂妄,你以为,我们修炼到这种境界,都是被吓大的不成,你虽然是玄仙中期,但我们这里足足有五位玄仙,敖信龙君虽然只是天仙,但手持两件宝物,单独与你交手尚且难分上下,加上我们,你以为还能有胜算不成?” 对此,异种龙王神色不变,依旧看着敖信,仿佛在场只有敖信有资格和他对话一样。 “敖信龙君,你是纯种龙族出身,更是手持两件宝物,便是我,轻易也拿不下你,这一次你们之所以能获胜,至少有一半,甚至更多的功劳是因为你拖住了我,怎么样,是战是和,你给个答案吧。” 听到这话,敖信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在场的众人都认为异种龙王不过是在危言耸听而已,但敖信却感觉,异种龙王是真的有什么依仗,只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对方不想动用而已。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丝毫不敢怀疑自己的直觉。 可是,让他就这么放过异种龙王,敖信也不放心,这可是一位玄仙中期的大能,光明正大的交手,敖信自然是不怕他,可是万一对方躲在暗处发动偷袭的话,除非能够将蜃影花月卷彻底炼化,或者想办法提升成后天灵宝,否则,敖信没把握能从对方手中逃生。 这样一个定时炸弹,不趁现在五位玄仙具在的时候解决掉,敖信怎么都不能放心。 一时间,敖信自己也犹豫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敖信龙君你怕什么,我就不相信,这家伙真有什么后手,能让我们联手都接不下来。真要是这样,他早用出来不就好了,还用等到现在,各位,动手吧。“ 说完,东海鲨王再也按捺不住,手中刀锋一挥,便见一头白鲨幻影从刀锋之中飞出,以天地为海,以异种龙王为饵食,汇聚恐怖的刀气,朝着异种龙王吞噬而来。 眼看东海鲨王动手,其他几人不论作何想法,此刻也纷纷出手,一时间,五光十色,海水震荡,天地元气搅动开来,从四面八方朝着异种龙王合攻而来。 敖信也没想到五人会突然出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五道攻击就要落在异种龙王的身上时,忽然,只见对方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冰冷的好似地府的勾魂使者一样。 这个笑容出现的瞬间,敖信的心脏剧烈的一颤,在异种龙王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恐怖至极的危险感,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全身上下的鳞片都倒竖起来。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在渊海龙宫之中遭遇的龙族克星吼一样。 “不好,快退!!!” 只见敖信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随后,整个人瞬间化作百丈神龙,朝着远处遁去,与此同时,身上宝光一闪,就见一方图卷缓缓张开,在空中幻化出无数的亭台楼阁,假山花木,挡在身前。 可惜,敖信提醒的还是太晚了。 就在他的呼喊刚刚喊出口的时候,与此同时,一声恐怖的吼叫声也从异种龙王的嘴里爆发出来。 这吼声并非是单纯的声音而已,更是直达众人的灵魂深处,让人伸出一股赤地千里,血流成河之感。 冰冷纯粹的杀意,让所有人都感到自己仿佛置身砧板上的鱼肉一样,脖子一寒,似乎一把屠刀就此出现在头顶一样,不寒而栗。 伴随着吼声与杀意的同时,滚滚血煞之气冲天而起,那浓郁的血光几乎化作实质,映照在罗刹海上,将整个罗刹海从里到外,染成一片血红,让原本浩荡奔腾的罗刹海仿佛粘稠的血液一样,奔腾不息的血水中,满是刺鼻的血污,令人作呕。 只见奔腾的血水浇在异种龙王的身上,瞬间,对方化作一条百丈魔龙,六只龙角歪斜扭曲,仿佛畸形一样,狰狞可怕的龙嘴之中满是一排比钢刀还要锋利的獠牙,宛如无数扭动的毒蛇一样的舌头滴出血液一样的粘液,带着恐怖的腐蚀气味,落在海面上,便是海水都被蒸发开来。 恐怖的魔龙龙尾一甩,轰的一声,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浪,一朵蘑菇云在海面上炸开来,五位玄仙的合力一击,就这么被化解。 “血海魔龙,你居然是血海魔龙?” 看到这一幕,敖信惊呼一声,终于知道自己那种说不出来的厌恶感从何而来的了,异种龙王,居然是血海魔龙。 血海魔龙,同样是龙族的一个支脉,不过,不论是龙族,还是洪荒各方,从来没有人承认过血海魔龙是龙族的一员,双方之间的渊源,一直能追溯到上古洪荒,龙汉初劫的时候。 上古之时,天地初开,龙凤麒麟三族纵横洪荒,是当仁不让的洪荒霸主,不论是如今的六位圣人,还是曾经的妖帝妖皇,在那个时候,都无法和三族相提并论,仅能自保。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海魔龙 只可惜,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的龙族,有多么的威风,之后,就有多么的灿烈。 三族大战,绝对是天地间最惨烈的一场战争,不论是后世的巫妖之战,还是在往后的封神之战,都无法与之相比。 怎么说呢,洪荒天地之中,有一处奇特存在,唤做血海,乃是昔年盘古开天辟地陨落之后,肚脐所化。 因为是天地戾气血污所化之地,鱼虾不兴,鸟虫不至,生灵断绝,绵延数十万里,无边无际,故称血海。 那个时候,血海还不叫幽冥血海,只是称作血海,剧烈幽冥之属有些近罢了。 可是三族大战,血流成河,洪荒血气汇聚,诸如血海之中,顿时让血海扩张无数倍,最终连通幽冥,与之难解难分,自此之后,便称之为幽冥血海。 可想而知,那一战究竟有多惨烈,无数的洪荒异种,至少有九成,都在那一战中彻底灭族,消失在天地之间。 再说这血海魔龙,即然称作血海魔龙,自然和血海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血海之中,充满天地煞气死气怨气戾气晦气等等负面的能量,乃是天地间极为污秽之地,本应是生灵绝地才对,但天演四九,自有一线生机,便是在这等绝地,依旧有生灵存在。 其一,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杀道祖师,血海大能,冥河老祖。 另外一个,则是天地间第一只蚊子,后来更是吞噬佛门三品金莲的洪荒五虫之一的嗜血黑蚁蚊。 除他二人之外,血海之中,再无生灵可寻。 结果,三族大战之后,龙凤麒麟纷纷退出洪荒舞台,开始衰落,在这个时候,有一支龙族,眼看龙族衰败,居然在龙族最惨烈的时候,脱离龙族,投身血海冥河老祖麾下,化作血海魔龙,成为血海之中,除去冥河老祖和嗜血黑蚁蚊之后的第三种生灵。 日后,冥河老祖能够创造出修罗一族,很大程度上也因为有着龙族转化血海魔龙的先例在。 血海魔龙的背叛,更加重创了龙族,让龙族的气运流失了不少到了血海,为此,龙族先辈对血海魔龙恨之入骨,为此立下重誓,将血海魔龙逐出龙族,宣告天地,从此龙族与血海魔龙势不两立。 三族大战遭受重创,血海魔龙背叛又是一次重创,驱逐血海魔龙,龙族同样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如此接连三次的重创,才让原本在三族之中占据首位的龙族,在三族大战之后反而比起凤凰麒麟两族还要衰弱,不得不在后世的诸多量劫之中左右逢源,保住传承,可想而知,龙族对血海魔龙是何等的痛恨。 这种恨意,甚至镌刻在每一个龙族的灵魂深处,这也是为什么,在面对异种龙王的时候,敖信会有一种由衷的厌恶,就是因为,对方其实是血海魔龙的缘故。 与此同时,敖信也明白了,为什么异种龙族想要假托龙族之身,同时直到最后才显露本身,为的,都是能够更进一步。 洪荒天地,不比寻常凡人,驱逐出族,也不仅仅只是赶出去而已,同时也代表着断绝传承。 血海魔龙原本是龙族,但被龙族驱逐之后,便不是龙族,因此也无法修炼龙族的法门,可他们虽然名义上不是龙族,但却又不可否认的是龙族演化而来,因此,为了能够获取传承,不少血海魔龙都会以瞒天过海的办法,假托龙族之身,修行龙族密法,导致自己的道行圆满,从而能够顺利的修行。 可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首先要有足够的真龙气息进行遮掩,蒙蔽天机,然后用龙族血脉,洗练龙躯,沾染真龙血脉,才能成功。 为此,血海魔龙多年来也和不少龙族起了冲突,双方的关系也是每况愈下。 异种龙王之所以迟迟不肯暴露真身,就是因为这种法门也有缺陷,那就是必须一气呵成,转变成功,如果中途失败,就会彻底断了传承,从此修为不得寸进不说,本身的血脉也会在这种冲突下不断的衰败,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血海魔龙暴露真身之后,实力更是暴涨。 尤其是一想到如果不是这群人,他也不会被逼暴露真身,血海魔龙更是怒不可遏,一声嘶吼,便见宛如血海的滚滚血浪奔涌而来,带着污人神魂的血煞,化作一只只巨大的手掌,朝着五位玄仙抓去。 看到血海魔龙一下子就化解了五人联手,五位玄仙也是吓得魂飞魄散,看着一只只恐怖的手掌抓来,哪里敢怠慢,一个个手段频出,对抗血手。 不过,血海魔龙此刻抱着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的气势而来,又那里是好对付的。 只见几人刚刚挡住滚滚血浪,便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血海之中冲杀出来,四面八方无数水柱腾起,喷吐股股血水,如同血浪喷泉,砰的一声,瞬间将南海鲛姬震飞出去。 随后,龙尾一甩,天池水牛和长江鲟王也倒在血泊之中。 利爪挥动,洞庭府君只有招架之功。 最终,带着无尽怨恨的血海魔龙,出现在了东海鲨王的眼前。 那硕大狰狞的恐怖龙头对准东海鲨王的瞬间,顿时让他露出绝望之色,手中的钢刀都掌控不住,双股战战,就差腿一软就跪下了。 “我,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 “嗷!!!” 回应东海鲨王的,是血海魔龙那腥臭无比的血盆大口。 一声惨叫中,东海鲨王被血海魔龙整个吞了下去,锐利的牙齿瞬间将他坚硬的鲨鱼皮洞穿,充满嚼劲的筋骨摩擦的声音传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刚刚他们出手解决异种龙族的几位玄仙有多果断,现在,面对同样轻而易举就吞噬了一位玄仙的血海魔龙,他们的心中的恐惧就有多大。 在这样的状态下,唯一还能保持正常的,恐怕就只有敖信一个人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龙疯狂 不过,说正常却也不尽然,只见敖信双目赤红,整个身体微微颤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沸腾起来,胸膛内部,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样。 如果说,之前面对异种龙王的时候,还只是淡淡的厌恶的话,那么,当他显露本身的时候,那种镌刻在血脉深处,不共戴天的恨意,瞬间冲上脑门,如果不是敖信还有一部分人类灵魂在,此刻怕事已经忍不住动手了。 因此,他所谓的正常,其实也就是相对于瑟瑟发抖的几位亚龙族而言,能够依旧保持着更强的战意和斗志。 血海魔龙一口吞下东海鲨王之后,凶威更甚,嘶吼一声,恐怖的龙躯就蠕动海怪触手一般,朝着南海鲛姬冲了过去。 “给我滚开!!!” 见状,南海鲛姬吓得脸色苍白,双手猛烈的一颤,手中轻纱挥动,便见一层薄纱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冲冲幻影显露,海面礁石之上,人鱼放歌,唱着古老冗长的魅惑之音,想要将血海魔龙拖入幻境之中。 若是寻常玄仙,遇到南海鲛姬这一手,多少要废一些功夫。 可惜,这一次,南海鲛姬的对手是血海魔龙。 鲛姬的魅惑手段的确出神入化,能够变假为真,可是,血海魔龙出身幽冥血海,幽冥血海又是修罗一族的发源地,相比较于几乎能与天魔公论的修罗族而言,鲛姬的幻术又算得了什么呢? 面对鲛姬的重重幻术,血海魔龙连晃神一下都没有,直接从云雾中冲出,张开一张鲜血淋漓的血盆大口,就朝着南海鲛姬吞噬而来。 眼看南海鲛姬就要步东海鲨王的后尘,终于,敖信出手了。 一副图卷从天而降,看上起轻盈不着一物,落下时却重如泰山压顶。 图卷展开,瞬间将南海鲛姬已经破碎的云雾凝聚起来,幻化山海之象,鲛人起舞,万象更新。 砰的一声,血海魔龙冲入画卷之中,瞬间,只见天地崩塌,万物归墟,画卷收拢,将血海魔龙封在其中,飞回敖信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们彻底松懈下来,就见画卷之上血光四溢,整个画卷剧烈的震荡开来,声声嘶吼从中传出,骇人心魄。 “不好,他要冲出封印,敖信龙君,快点把他镇住啊。“见状,死里逃生的南海鲛姬顿时尖叫起来,尖锐刺耳的声音,一点没有平日的魅惑响动。 其实,哪里要南海鲛姬提醒,画卷刚刚一动,敖信就出手了。 只见他双手交错,十指变化,瞬间凝结出好几个手印,真元涌动,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符印,落在画卷之上,将重重血光镇住。 伸手一拍,五龙印绽放光芒,将整个天空映照成七彩之色,黑白两色的光芒在五龙印下不断变化,最终,汇聚成阴阳符印,加持在画卷之上。 可惜,就算是这样,画卷还是不断的颤抖,不时丝丝血光溢散出来,血海魔龙恐怖的吼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敖信,你镇不住我,你们坏我修行,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你们镇不住我,镇不住我,都要死,死!!!” 恐怖的嘶吼声中,血龙幻影好几次差点儿冲出画卷,为此,敖信只有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压制,才没让血海魔龙冲出来。 “各位,咱们也出手,帮敖信龙君一把吧。“看到这一幕,洞庭府君连忙说道。 “没错没错,一定不能让那家伙逃出来。“南海鲛姬也是连连附和。 “好,动手!“其他几人也是纷纷点头,四位玄仙急忙出手,明珠闪烁,轻纱曼舞,宝剑幻空,角落阴阳,分按四方,汇聚成一个四象法印,将蜃影花月卷镇在其中。 终于,在众人的联手之下,蜃影花月卷停止了颤动,静静地浮在空中,上面三种封印变化不断,将整个画卷封的死死的,不留丝毫缝隙。 见状,几人顿时松了一口气,一个个心有余悸,虽然同样是玄仙中期,可是血海魔龙和异种龙王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恐怖存在。 异种龙王还好,只是普普通通的玄仙中期,可一旦显露本身,不说别的,就说血海魔龙一身恐怖的血煞之气,就足以抵挡不少攻击,而且,在场的都算得上是勤修正道的修士,一旦被血污沾身,轻则受创,重则修为尽毁,难缠的程度简直难以言喻。 稍稍喘息片刻,敖信便要伸手,将还悬浮在空中的蜃影花月卷收回来,不想,他才刚刚一动,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敖信脸色一变,急忙出手,就要镇住蜃影花月卷。 可惜,已经太迟了,只见蜃影花月卷上,一股恐怖的血光汇聚成血色火焰,砰的一声,宛如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冲画卷之中冲出,只见浑身鲜血淋漓的血海魔龙瞬间化作人身,手持一把红的发黑的魔刀,宛如魔神出世。 这一场变故,超出所有人的预期,谁也没想到,在三重强大的封印下,血海魔龙居然能瞬间冲破封印。 惊讶之下,除了掌控蜃影花月卷的敖信之外,其他四位玄仙谁也能反应过来,全部愣在当场。 可是,他们愣住了,可不代表血海魔龙也愣住了。 只见血海魔龙狞笑一声,冲破封印的瞬间,全身上下的血光瞬间汇聚在手中的魔刀之上,用力的一挥,便见一道绚烂到极致的刀芒,瞬间朝着几人攻去。 一刀挥出,无尽的杀意瞬间凝聚在一刀之中,然后在落下的瞬间,全数爆发出来,猛然间升起的冲天杀气,疯狂而又冰冷,似乎有劈山断岳之能, 冰冷的刀气升腾的瞬间,就连众人身下的汪洋大海,也开始凝结成冰,方圆千里的波涛血海全部冻结。 刀芒的余波尚且如此可怕,更不要说直面刀芒的几人了,在哪恐怖的杀气下,几位玄仙心神撼动,骤然生出一股不可阻挡之意,神情恍惚,就差闭目等死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时间紧迫,敖信虽然反应及时,却也仅能自保而已,蜃影花月卷猛然一卷,将他护在中央,浮现无数奇山异石,幻化诸天。 眼看四位玄仙便要死在魔刀之下,好在,在场的并不是只有他们几个人而已。 “爹!!!”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尖叫传来。 随后,天空中白影一闪,一颗明珠绽放刺眼白光,从天而降,朝着血海魔龙手中的魔刀攻去。 咔嚓一声,螳臂当车一般,那颗明珠还没有触碰到魔刀的刀身,就被那肆虐冷峻的刀意轰成粉碎。 噗! 明珠和白秋练心神相连,如今明珠破碎,反噬之下,白秋练瞬间倒在冰冷的血海之上,几乎被打回原形。 不过,虽然是螳臂当车,但白秋练的出手也不是全无意义,虽说没有挡下血海魔龙的这一击,但力量碰撞之下的细微波动,还是成功的将陷入杀意中的洞庭府君以及南海鲛姬唤醒。 这两人,一个修为精深,一个精通幻术,在力量波动下最先苏醒,看着就差将他们切成两半的魔刀,两人也是吓得魂飞魄散。 洞庭府君想也不想,喷出护体明珠,便见刺目的白光瞬间化作一根金针,凝聚无数光线的力量,狠狠的朝魔刀轰去。 与此同时,南海鲛姬也是舞动手中轻纱,只见薄薄的一层纱,此刻却宛如天幕一样,高高的悬挂在天际,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屏障,将几人互助。 轰的一声,明珠金针与魔刀撞在一起,红白光芒爆发出来,恐怖的气浪震荡开来,将已经冻结的罗刹海震了个粉碎,掀起滔天巨浪,朝着四面八方涌去。 层层水雾之中,恐怖的一刀威力大减,却还是狠狠的劈下。 咔嚓一声,好似山岳崩塌一样,一阵撕裂声传来,南海鲛姬手中薄纱瞬间碎裂开来。 刀芒从四位玄仙身上一闪而过,砰砰砰砰,四声巨响,便见四位玄仙尽数被劈到海浪之中,生死不知。 “死吧!“ 一刀威力如斯,血海魔龙凶威不减,又是一刀,无边的杀气席卷而来,在那毫无表情的血目之下,汇聚成一道丝毫不弱于刚刚一刀的刀芒,这一次,却是专攻敖信而来。 面对这一刀,敖信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伸手一扬,蜃影花月卷浮在空中,被他催动到最强境界,画卷之上,浮生百态,显露其中,化作无数幻影,在敖信周围上下翻飞,护持周身。 与此同时,一道彩光冲天,只见一方玉印,流星陨落一般,从天而降。 落下之时,玉印不断的旋转,五条巨龙上下翻飞,在落下的瞬间,融入玉印之中,顿时威力大增。 刺啦。 面对蜃影花月卷的防御,恐怖的刀芒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冰冷的杀气融合血海魔龙那一身暴虐不堪的血煞之气,瞬间化作一道绝世凶兵,这股力量,是在纯粹的肃杀之念下衍生出的毁灭之力。 蜃影花月卷虽说是空间法宝,自成空间,变化无穷,能够阻挡大多数的攻击,可到底还不是后天灵宝,并无天地灵性,难演乾坤运转,加上并没有完全被敖信炼化,也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在这样恐怖的毁灭之力下,只见轰隆隆,无数的幻影在刀芒的压迫下破碎,蜃影花月卷发出一声哀鸣之后,再也支撑不住,从空中落下,坠入海浪之中,宛如寻常画卷一样,随波逐流。 面对这一幕,敖信不慌不忙,手中印决不断,用力的向下一挥。 便听嗖的一声,五龙印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魔刀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只见那恐怖的魔刀在五龙印的全力一击下,彻底崩碎下来,五条巨龙瞬间从五龙印中呼啸而出,首尾呼应,五行轮转,砰的一声,落在血海魔龙的身上。 “嗷!!!” 血海魔龙一声痛呼,从空中坠落,倒在海中,砸起阵阵波涛。 敖信脸色一白,双手有些颤抖,五龙印这一击力量着实强大,可同样的,对真元的消耗也同样极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着手中断裂的魔刀,血海魔龙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原本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煞之气更加可怕起来,全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周围的海浪都因为他沸腾的妖气震荡起来。 “不可能,我不相信!!!” 血海魔龙嘶吼一声,双眼一片赤红,宛如血液铸就而成,挥舞着断裂的刀刃,疯狂的朝着敖信劈来。 虽然刀刃已经碎裂,但在对方恐怖的威势下,这一刀比起刚刚的一击,甚至更加可怕几分。 见状,敖信不惊反喜。 血海魔龙显露本身之后,体内的血脉之力就会迅速的消散,最终身死道消,因此,才迫使血海魔龙发狂,不断的燃烧精血,也要将众人斩杀殆尽。 如今,血海魔龙在五龙印下被重创,就连随身兵刃也因此断裂,等同于事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本就癫狂的道心彻底崩溃。 常言道,要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疯魔之下,血海魔龙虽然力量更强了,但消耗的血脉力量也更快,距离身死道消也就不远了。 而且,胡乱攻击下,威力再强,也很难伤到人。 面对张牙舞爪一般的血海魔龙,敖信不慌不忙,脚下一滑,便见踏水凌波,身形变换起来,在重重血光之中,闪避如常,任凭那一道道血色刀芒,足以斩断苍穹,却偏偏砍不中敖信。 非但如此,只见敖信在闪避的同时,还是不时催动五龙印,朝着血海魔龙砸去。 无需耗费太多的力量,只需轻轻一击,就能让血海魔龙喝上一壶。 终于,在这样一点点的消磨之下,血海魔龙的气息越来越弱,动作也是越来越慢,在衰弱到一个地步之后,敖信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催动五龙印。 黑白光芒落下,将血海魔龙定住,融合泾河之水后,五龙印化作小山大小,在他头上重重的一砸。 一代玄仙,就此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净化 落在海面上,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血海魔龙,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厌恶,袖袍一挥,一团青色的火焰便落在魔龙尸身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将其化作飞灰。 随后,敖信转过头去,看向罗刹海的海面。 只见方圆万里海域,此刻真的是应了罗刹海这个名字,满是血污煞气,残肢碎体随处可见,宛如幽冥血海一样,冲天煞气,叫人不寒而栗。 “咳咳,咳咳,龙君神威,可算是将这孽龙诛杀了,否则,日后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乱子来呢?“ “只可惜,这一战如此惨烈,也不知道多少水族丧命,这片龙族胜地,怕是日后要化作一方鬼蜮了,唉。” 只见几位玄仙捂着胸口,一个个脸色苍白,受创严重,怕是没有几百年的功夫,是恢复不过来的了。 闻言,敖信说道:“诸位放心好了,此时因我而起,本王是不会坐视不理的,还请诸位稍等片刻,待我将此地收拾一番,重现罗刹海昔日景象。” 说完,也不管众人惊讶的神情,便见敖信闭上双眼,随手,伸手往脑后一拍,便见一轮玄黄宝轮在脑后浮现而出,浩浩荡荡,散发一种祥和之气,绽放无量光明,五色彩光轮转之下,只见瑞气升腾,海面之上,浮现出无数冤魂,具是此次战死的水妖水鬼。 见状,几位玄仙面露惊容,没想到敖信居然身负无量功德,甚至能够凝聚功德宝轮,这可是镇压气运,万法不沾的至宝,有此物护身,任何诅咒邪术,都难伤他分毫。 一般而言,只有修行十世,累计无量功德之人,才能凝聚出如此宝轮,也不知道这敖信龙君到底是何来历,手持两件重宝还不止,还有这等底牌。 几人对视一眼,对敖信更加恭敬起来。 对此,敖信一无所知,只见功德宝轮祥光普照,吸纳天地灵气,日月精华,化作朵朵金莲,飘向众冤魂,随后,便见那浓郁至极的煞气怨气,在功德宝轮的照耀下,宛如大雪遇阳,缓缓消散。 甘霖遍洒,一个个冤魂返本归元,戾气消弭,狰狞不再,神态安详,面带笑容,横立虚空之中,朝着敖信深深一拜,身形一晃,破开虚空,往那轮回而去了。原本还是一片狰狞血海模样的罗刹海,顿时重现昔日碧海青天之象,清如明镜。 渡化一方,功德无量,最后一个亡魂消失在轮回之中后,便见天边玄黄之气汇聚,从天而降,灌入敖信头顶的功德宝轮,便见宝轮之上,祥光更甚,直接大了一圈,衬托的敖信越发如天神下凡,慈悲无量。 随后,只见敖信身上的气息一阵震荡,噗的一声,一声轻响,一股莫名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一会安稳不动如泰山,一会飘浮不定如浮萍,虚实变化之中,自有一股玄妙隐没其中,叫人难辨真假。 却是敖信本就是天仙顶峰,距离玄仙之境不过一步之遥,如今,在功德灌顶,气运无双之下,瞬间突破,步入玄仙之境,修为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因为是功德突破的缘故,无需潜修,敖信的修为便瞬间稳定下来,比起旁人,足足剩下数百年苦修。 对此,几位玄仙一个个面露羡慕之色,原本,敖信只是天仙的时候,凭借灵宝就能压他们一头,如今,他也成就玄仙,而且相比较于他们尚未完全稳固的修为,敖信这个玄仙的修为还要更胜一筹,叫他们如何不羡慕。 不过,羡慕也是没用的,想要超度这么多亡魂,也就只有敖信这样拥有无量功德凝聚的功德宝轮才能做到,要他们来的话,除非他们能舍得耗费千百年苦修,否则,根本没用可能。 可是,为了一些功德,耗费千百年修为,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因此,最终羡慕也仅仅只是羡慕而已。 如果说,敖信没有突破之前,他们心中还存着几分与之争锋的心思,现在算是彻底歇下了,现在,就算是敖信说要占据罗刹龙宫的所有好处,恐怕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怨言了。 敖信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突破了玄仙之境,当最后一丝玄黄功德融入功德宝轮之后,便见功德宝轮化作一道流光,隐没敖信神魂识海之中。 随后,敖信睁开双眼,看了面色复杂的几位玄仙一眼,开口道:“劳烦诸位等候了。” “不敢不敢。”几人连忙说道。 “好吧,事不宜迟,如今孽龙已除,你我还是快去罗刹龙宫,看看纯种龙族,到底留下了多少宝物吧。”敖信开口道。 “大善!” 众人连忙应了一声,几人便纷纷朝水中遁去,不多时,便见一座晶莹剔透,宝石雕琢而成的华丽龙宫出现在众人眼前。 见状,众人纷纷面露惊叹之色,罗刹龙宫不愧是聊斋世界中龙族祖庭所在,龙宫之华贵,叫人动容。 唯一能够保持神色不变的,也就只有敖信一个人而已,毕竟,他是连洪荒天地的西海龙宫都见识过的人,相比较于能直接用后天灵宝做装饰的西海龙宫,只是区区宝石雕琢的罗刹龙宫,又怎么能让他惊讶呢? 好在,其他人也都是修行多年的大能,虽然惊讶,却也不至于失态太久,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进入龙宫之中,搜索起来。 一番搜寻之下,大部分都是些随处可见之物,不要说敖信了,就连一群玄仙也都看不上眼。 就在众人以为,纯种龙族将所有珍贵的宝物都带走之后,忽然,一声惊呼传来。 “敖信龙君,您快来看,这,这是什么东西?” 听到声音,敖信连忙上前,只见北海灵龟指着眼前的一座雕像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敖信定睛一看,同样大吃一惊。 只见这座雕像,乃是一条龙的模样,通体血红,是一整块巨大的血玉雕刻而成,栩栩如生,身上散发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仿佛随时能活过来一样。 第一百二十六章 龙魂血玉 “这是?龙魂血玉!!!“ 敖信一声惊呼,顿时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几位玄仙彼此对视一眼,忍不住问道:“敖信龙君,这龙魂血玉,是什么东西?还请龙君赐教。” 听到众人的话,敖信深吸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眼神从这座龙形雕像上移开,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缓缓开口。 “龙魂血玉,一直以来,我也只是听说过,从没有见过。“ “洞庭府君,我曾听白秋练说过,你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吞服了一块龙血精玉之后,才拥有了一丝龙族血脉的,对吧?”敖信看向洞庭府君。 “没错,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难道,这龙魂血玉,和龙血精玉,有什么关联不成?“ 洞庭府君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猜到敖信提起龙血精玉的用意。 “没错。”敖信点了点头。 “龙血精玉,你们都知道,乃是龙族精血,在机缘巧合之下,没有消散在天地之间,反而凝聚天地灵气之后,汇聚成玉石的样子,一旦吞服之后,就能拥有龙族血脉,获得强大的力量。” “一块高质量的龙血精玉,就算是在龙族,也格外珍贵,因为,能够孕育出龙血精玉的龙族精血,绝对属于血脉层次非常高的。” “龙血精玉尚且如此,龙魂血玉,只会更加珍贵。” 说着,敖信忍不住转身看了那巨大的龙形雕像一眼,两眼之中满是闪烁不定的光芒。 “如果说,龙血精玉在于龙血两个字的话,那么龙魂血玉,则在于龙魂两个字。“ “上古之时,因为龙族衰败,血脉消退的缘故,有位龙族先辈,呕心沥血,终于创造出一个法门,能够提升龙族血脉,提升龙族的实力,这个办法,就是龙魂血玉。“ “和龙血精玉一样,龙魂血玉之中,同样蕴含龙族精血,不过,不同的是,龙血精玉只是包含了一条真龙的部分精血,而龙魂血玉,蕴含的却是无数龙族的精血,这些精血,被龙族密法淬炼之后,就会凝聚成一块这样的血玉。“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我说了,龙魂血玉,重点在龙魂两个字,血玉成型之后,还需要不断的用真龙气息冲刷温养,历经千年万年真龙气息的冲刷之后,龙魂血玉就会自动演变成龙型。“ “之后,依靠龙族不断的往其中注入真龙气息,提纯血脉,同时用自身的龙魂淬炼血玉,凝聚隐藏在无数龙血之中的一丝先祖真灵,等到这一丝先祖真灵与血玉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时候,龙魂血玉就彻底成型了。“ “就像现在这样,看似只是一块玉石,却宛如活物一样。“ 听到这话,几位玄仙纷纷看向龙魂血玉,眼中满是惊叹之色。 “龙君,这龙魂血玉如此珍贵,想必,想必威能也是极大吧。“洞庭府君忍不住说道,看着龙魂血玉的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他能有今天,全是因为一块龙血精玉的缘故,一块龙血精玉尚且如此,那么更珍贵的龙魂血玉,又是何等的强大。 不仅是洞庭府君,其他的几人也是纷纷露出垂涎之色,恨不得一口把龙魂血玉给吞下去。 见状,敖信轻哼一声,看着几人说道:“行了,收起你们贪婪的目光,这东西不是你们能肖想的。“ “龙君这话什么意思?”闻言,几人脸色难看的看着敖信,一副你要独吞的模样。 见状,敖信冷笑道:“你们忘了刚刚我说的了吗?龙魂血玉,是上古时期,龙族为了提升龙族血脉制作出来的,其中更是蕴含一丝龙族先祖的真灵所在,除了正统龙族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使用。“ “你们虽然都是亚龙种,身上也有一丝龙族血脉,但以你们的血脉纯度,一旦贸然使用龙魂血玉,立刻会引起龙族血脉的反噬,到时候,非但得不到好处,还会被龙魂血玉吸走身上的龙族血脉,运气不好的,直接被龙族先祖的一丝真灵直接轰杀,也不是不可能。” “不要说你们了,就连我,使用这块龙魂血玉,一个不小心也可能被血脉力量中大量的精神烙印冲破心神,变成一个毫无神智可言的傀儡,你们以为,为什么龙魂血玉逐渐在龙族变成传说,渐渐失去了踪迹,就是因为使用龙魂血玉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提纯血脉,和凡种化龙一样,每一步都不会一帆风顺,血脉纯度越差,遭受的反噬力量就越强,原本,龙魂血玉是用来提纯龙族血脉的,结果血脉不足的,用了反而无法承受,血脉足够的,使用龙魂血玉,作用又没用想象中的大,加上制作一块龙魂血玉耗费的精力实在太大,久而久之,龙魂血玉才消失在天地之间。“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自己试试看,这东西用起来也不难,只要将自身融入其中,吸收血脉力量就行,正好,吞噬了你们身上的龙族血脉,说不定这块龙魂血玉的力量还能更上一层楼。”敖信一脸傲然的说道。 听到这话,几个玄仙对视一眼,不知道敖信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也就罢了,如果是假的,只是他想独吞,那怎么办? 就在几个人纠结不已的时候,忽然,只见天池水牛大喊一声,“行了行了,我就不信,这东西真有这么邪乎,你们既然不敢,让我来好了。” 说着,只见天池水牛摇身一变,化作一头数丈大小的水牛,“牟~”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龙魂血玉之中。 “老牛你敢!!!“ 见状,其他几人脸色一变,同样就要冲入龙魂血玉之中,不想,他们身子刚刚一动,就见敖信身形一晃,挡在他们身前。 “龙君,你这是做什么,再耽搁下去,好处可就全归那头牛了。”长江鲟王一脸焦急地说道,如果不是挡着他的是敖信,怕是此刻都忍不住要出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脉之力 “哼,急什么,想死也不急于这一时,先看清楚再说。“敖信冷哼一声,指着那块龙魂血玉说道。 几人连忙朝龙魂血玉看去,只见天池水牛冲入龙魂血玉之中,龙魂血玉一双龙目瞬间睁开,宛如活过来一般。 随后,一声惨叫传来,只见浓郁的血脉力量瞬间冲入天池水牛的体内,将天池水牛的肉身瞬间壮大,随后,疯狂的收缩起来,一道道血脉之力,迅速从天池水牛的体内被抽出,巨大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起来。 终于,天池水牛慌了,不住的求救。 “龙君,龙君我错了龙君,龙君救我,龙君救我啊。“ 凄惨的声音直接扭曲变形,听的几人变了脸色,身子猛地一颤。 “龙,龙君?老牛他?他?”长江鲟王脸色惨白,指着在龙魂血玉中瞬间就被压缩成一团,仿佛榨油一样,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血脉的天池水牛,说不出话来。 见状,敖信一脸冷漠。 “我说过了,龙魂血玉是龙族先辈为了提升龙族血脉的至宝,就连龙族使用,都要小心再小心,又岂会轻易被旁人掌控,你们以为,龙族先辈都是傻子不成。” “现在,他自作聪明,反被龙魂血玉吞噬血脉,也是自寻死路,你们不是不相信吗?现在呢?还是说,也打算试试看啊?” 听到这话,几人连忙后退一步,仿佛眼前的龙魂血玉是毒虫猛兽一般。 很快,天池水牛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然后,便见龙魂血玉之上,一丝震颤传来,砰的一声,被压榨抽离的只剩一身残渣的天池水牛被吐了出来,落在地上,就连神魂也不曾留下一丝,被龙魂血玉彻底吞噬殆尽。 惨烈的模样,让几人脸色又是一变。 见状,敖信摇摇头,世界上,永远不缺这种自作聪明反而丧命的人。 “怎么样,这龙魂血玉,你们还有谁想要的吗?如果有,不妨说出来,如果没有,我可就不客气了。”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还是对龙魂血玉有些其他想法,此刻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谁也不愿意步了天池水牛的后尘。 “看样子,你们是不打算要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便见敖信和天池水牛一样,身形一晃,显露龙身,嗖的一声,融入龙魂血玉之中。 见状,几人纷纷上前一步,瞪大眼睛,看着龙魂血玉中的敖信,想知道,敖信能否成功吸收龙魂血玉,还是如天池水牛一样,反而被龙魂血玉吸收。 另一边,敖信一举冲入龙魂血玉之中,顿时,浓郁的血脉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澎湃的能量差点儿就将他撑爆。 面对着恐怖的血脉力量,敖信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龙身一盘,全速运转真元,消化这浓郁的血脉之力,整个人如入海蛟龙一样,不断的吸收从四面八方充斥而来的力量。 不得不说,相对于天池水牛而言,敖信身上的血脉力量要强的太多,大量的血脉力量涌入下,敖信体内的筋脉不断的扩充,青绿色的龙血,也在源源不断力量的融入下,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一开始,只是落入绿潮中的点点金箔,可是,随着血脉力量的不断增强,那点点金色也是越来越多,逐渐和青绿色的龙血分庭抗礼,就连敖信的龙鳞龙角之上,都开始散发出越发厚重的威压。 见状,敖信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不愧是龙族涌来提升血脉力量的宝物,龙魂血玉的力量着实强大。 可是,敖信到底还是小看了龙魂血玉的力量,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被吸收,龙魂血玉也不会因为成功率太低,逐渐退出龙族舞台了。 随着肉身的力量越来越强,敖信体内的龙血也越来越多,赤金的龙血宛如滚烫的岩浆,在他的体内沸腾起来,不断的冲刷震荡,让敖信的筋脉传来一阵肿胀酸痛。 这种感觉愈演愈烈,从一开始只是胀痛不已,到最后,狂暴奔涌的血脉力量似乎要把他撕裂一样,全身上下好似从内部撑爆撕裂一样,凌迟一般,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敖信忍不住惨叫出生,嘶吼的龙吟传出,整个罗刹龙宫都因此震荡起来,宛如地震一般。 “这,难道,连敖信龙君也无法吸收龙魂血玉的力量吗?”看着这一幕,几个亚龙族心有余悸的说道。 作为纯种龙族的敖信,都无法承受的力量,这是何等的强大。 看着在龙魂血玉中不断翻腾的敖信,几人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惊恐。 剧痛之下,敖信用力的挣扎起来,结果,因为用力挣扎的缘故,全身紧绷的筋脉血肉,顿时崩裂开来,青金交错的龙血顿时流淌出来,落入龙魂血玉之中。 顿时,好似往炽热的油锅中浇了一瓢水一样,整个龙魂血玉瞬间炸裂起来,越来越狂暴的血脉之力疯狂的涌入敖信的体内。 强大的力量将他撑爆,流淌出的龙血又更加刺激了龙魂血玉的力量,就这样不断的恶性循环,时间一长,敖信就算是没有被龙魂血玉的力量撑爆,恐怕也活活痛死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继续下去,自己迟早要玩完的。 敖信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让自己冷静下来,忍着动一下就好似被千刀万剐一样的剧痛,真元在体内稍稍运转,就仿佛无数钢针刺痛一样,祭出了五龙印。 五龙印虽然是后天灵宝,可是一直以来,因为敖信炼制手段的缘故,并未完全发挥出五龙印应有的力量,现在,敖信体内奔腾的血脉之力无法消化,时间一长,就会将他撑爆,最后和天池水牛一样,被碾压血脉之后,融入龙魂血玉之中。 因此,他必须找到能够支撑自己消耗的东西才行。 五龙印,就是敖信的选择,五龙印是他亲手炼制出来的,也是唯一被他彻底炼化的宝物,因此,也只有五龙印,才能承受他的血脉力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四爪 祭出五龙印后,敖信体内拥堵无比的血脉力量顿时有了一个宣泄口,顿时,好似黄河决堤一样,恐怖的血脉力量朝着五龙印涌去。 “嗯哼!” 敖信闷哼一声,整个人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差点儿在这样的剧痛下痛晕过去。 没错,有了五龙印,体内的力量有了宣泄口,但如此狂爆澎湃的涌出,同样对敖信的肉身筋脉有着极大的影响。 庞大的血脉力量注入五龙印中,便见五龙印上,五条神龙虚影显露出来,因为血脉力量的缘故,这五条虚影逐渐有了一丝凝实的状态,仿佛要从五龙印上飞出,化作真龙降世一样。 不过,就算是有了五龙印分担体内的血脉力量,但龙魂血玉的力量还是太过庞大了,一块龙血精玉不过是占据了一条真龙的部分血脉,就足以让人拥有龙族血脉,更不要说这拥有真龙大小,混合了不知道多少真龙精血,温养无数年的龙魂血玉了。 就算是五龙印这样的后天灵宝,能够承担一部分血脉力量,但这些力量和龙魂血玉相比,还是太少了。 敖信不过刚刚喘了口气,更加汹涌的血脉力量便再一次冲入他的体内,不断的分裂,充实他的龙身,那分尸一样的恐怖痛楚,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身上。 敖信知道,想要保全自己,只是疏导出血脉力量是不够的,龙魂血玉的存在,是为了提升龙族血脉的纯度,使之能够更进一步,所以,要想成功的吸收龙魂血玉,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提升自己的龙族血脉,蜕化变质才行。 “拼了!”敖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之色,咬咬牙,面对汹涌而来的血脉力量,非但不再进行疏导,反而全力运转真元,压缩自己体内的血脉力量,促使自己朝着更强的龙族血脉进发。 嘶嘶嘶!!! 随着庞大的血脉力量涌入,敖信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发出一声声惨叫声。 恐怖的血脉力量不断的燃烧,让他体内纯度不够的血脉迅速燃烧起来,整个人好似置身老君的丹炉一样,全身上下每一丝血脉都燃烧起来。 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五官扭曲,青筋蹦出,紧绷之下断裂之后又续上,尚未长好,便在剧烈的挣扎下再次断裂,一口锋利的牙齿死死的扣入牙关之中,丝丝龙血渗出,还未滴落便已经重新被龙身吸收。 就这样,在难以言喻的剧痛中,敖信身上的龙鳞开始脱落,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那种坏死之后的剥落,而是仿佛有人伸出手,硬生生从他身上一枚枚拔下来的那种痛。 常言道,人怕抽筋,龙怕拔鳞,龙族鳞片,片片深入心脉,活生生拔下来,就跟把心脏活生生抽出来没有什么两样。 如今剧烈的疼痛,敖信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因为,在如此剧痛之下,他的声带此刻也同样灼烧变化,巨大的身体,在血脉之火的焚烧下,不断的化成焦炭,然后重新生长出来,再次燃烧殆尽。 终于,在不断的撕毁重组之下,只见敖信原本三爪下,开始诞生一根小小的嫩芽,虽然还很小,却是的的确确的长出了第四爪。 龙以五爪为尊,如今龙族之中,除了四海龙族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五爪龙了,像敖信这样的,虽然叫做纯种龙族,但血脉在龙族之中委实不算高贵,别说五爪龙了,就连四爪龙都不算。 现在,在龙魂血玉的血脉力量不断的催发下,终于,他的血脉力量开始提升,体内平凡的血脉也开始改变,化作四爪神龙。 四爪的出现,顿时让敖信精神一振,同时也要周围的几位玄仙露出惊骇。 四爪龙,在洪荒天地或许还不算什么,可是在这个纯种龙族都无比高贵的世界,几乎是水族的顶端了,对比这些连龙族都算不上的亚龙族而言,意义不要太大。 四爪的出现,也代表敖信的血脉力量开始提升,能够承受的血脉力量也更强,原本的剧痛也因此减轻了不少,敖信的龙躯也开始进一步变化起来。 见状,敖信露出惊喜之色,剧痛的减轻,同样也代表着他成功吸收龙魂血玉的可能,至少,现在的他,已经有了把握能够扛过这一关了。 随着敖信精神一振,信心十足,吸收血脉力量的速度也更快起来,那支离破碎的龙身,在血脉力量的重组下,开始变得无比绚烂,每一片鳞片都仿佛玉石雕刻的一样,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在消耗了大部分的血脉力量之后,敖信发出一声清亮的龙吟,彻底从一条三爪龙,转化成了一条四爪龙,站在了龙族血脉的中上层上。 眼看血脉力量所剩不多,敖信的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新的变故出现了。 由于之前遭受的磨难太大,大到敖信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成熟下来,成功的化作四爪神龙,结果,也让他忘记了一件事。 龙魂血玉,重在龙魂二字,血脉力量虽强,但是更强的,是蕴藏在龙魂血玉中,历经无数真龙孕育之后,返本归元,从远古的过去中复苏的一丝先祖真灵。 对于这一丝先祖真灵而言,区区的血脉之力,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就在敖信吸收完最后的血脉力量之后。 “吼!!!” 一声龙吟响起。 龙魂血玉之中,一个浩大无边的恐怖神念开始苏醒。 敖信无法形容这是怎样的一个神念,仅仅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无穷无尽的威压,仿佛绵延无际的高山,广博无边的大海一样,重重的压在敖信的心里。 那是一种无法匹敌的力量,玄仙?太乙?金仙?大罗? 敖信不知道,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层次,就好似三维空间的人,再怎么想象力丰富,也无法想象出四维,五维,乃至于更高维度空间的存在一样。 唯一能够感受到的,就是一个字,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先祖真灵 在这一股神念下,敖信没办法做出丝毫的反应。 整个人宛如石像一样,一动不动的,眼睁睁看着那一丝神念朝自己飞来。 敖信来不及反应,或者说,反应过来也没用,只能看着神念瞬间冲入体内,石沉大海一样,瞬间出现在敖信的神魂识海一样,浩如烟海一般的信息瞬间出现在敖信的脑海之中。 恐怖的信息宛如洪流一样,瞬间在敖信的神魂识海中爆裂开来,浩荡无边的意念,不断的冲刷敖信的神魂。 在这混杂了无数信息的意念洪流中,敖信的神魂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倾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敖信无法承受住这蕴藏在血脉力量中的意念烙印,最终,就会魂飞魄散,留下一个强悍无比,只剩躯壳的身体而已。 敖信拼尽全力抵抗,就连功德宝轮都用上了,可是,在这样滔滔不绝的洪流之中,还是无法抵挡,眼看就要神魂崩塌,在无尽的意志烙印之下被冲刷殆尽。 就在此时,一件一直隐藏在敖信神魂识海中的宝物动了。 轰!!! 一声巨响,敖信的神魂识海一阵山摇地动,随后,便见一座牌坊喷珠溅玉,在无尽祥光之中浮现出来。 牌坊之上,龙庭浮生境五个大字轻轻一闪,便见一只巨爪从东方升起,广不知几千里,有着摘星拿月之威,挥舞之间,仿佛天地都因此晃动,空间与巨爪摩擦之下,产生无尽雷霆火焰,空间碎片。 巨爪从天而降,似乎将天地也撕扯下一块,狠狠的落在滚滚洪流之下。 顿时,好似虚空塌陷一样,无尽洪流奔涌而下,落入那巨爪撕扯下产生的凹洞之中。 就在巨爪出现的瞬间,西边,一道刺眼的白光亮起,那光芒,好似开天辟地之时的第一道光芒一样,带着无比锋利气息,瞬间在敖信的神魂识海上,辟出一道无法消失的气浪,从极西之地,一路往滚滚洪流而来。 砰的一声,抽刀断水,刺眼的光芒瞬间将滚滚洪流分成两截,其中的一截在这样的光芒下仿佛失去了力量,无力的从天空中坠落,融入神魂识海之中。 仿佛是不甘巨爪和白光独占鳌头一样,就在巨爪白芒显露威能之时,一层无边无际的红雾气冲天而起,向四面八方铺开,形成浓密的火烧云,层层叠叠,绵延无际,不多时天空就被厚厚的云霞遮蔽。 灿烂辉煌的红霞之中,一片片犹如棉花般的红色火焰落下,漫天火雨非但没有暴虐的灼热感,反而充满了圣洁的生机,从天而降,落在滚滚洪流之上,彼此碰撞之下,诞生了无数的奇珍异宝。 赤如朱丹的红色翎羽,五彩缤纷的璀璨玉石,金光璀璨的神秘画卷,造型奇特的苍青古树,各式各样,宛如打开珍宝库一样,堆积在神魂识海之中。 一时,仿佛是蜃影花月卷在脑海中浮现诸天景象一般,分不清真假幻梦。 绚烂的火烧云下,极北之地,层层气浪上升,卷起无尽的尘烟沙土,聚沙成塔,化作无尽山丘,一根柔软坚硬的玄色巨尾,如同擎天之柱,布满密密麻麻的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有青色的奇异符号,变化莫测,宛如命数变化,不可捉摸,屹立在极北之地。 那巨尾轻轻摇晃,无数青色的符号变化起来,来回交错,明明没有任何异象产生,却仿佛演化的一切。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那巨尾变化,仿佛从亘古之处诞生的鸿蒙之音,当敖信的心神一荡,瞬间安宁下来,仿佛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一样,如同回归母体一样。 一时间,敖信的心神修为飞速增长。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捪之而弗得”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萧呵,潦呵,独立而不垓,可以为天地母。吾未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无数道家箴言在脑海中浮现,让敖信的心神沉浸在天道变化之中,进入一片空灵状态,神魂识海中的滚滚洪流,也逐渐在四股力量下不断的变化,融入神魂识海之中,汇聚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一点点融入敖信的神魂识海之中,就这样,敖信心神空灵,不知时间变化,一日,两日,三日。 足足三十六天时间,整个人一动不动,周围的玄仙等的都不想等下去了。 终于,敖信的神魂识海彻底平复下来,龙庭浮生境功成身退,再一次消失在他的神魂识海之中。 咔嚓一声,龙魂血玉之上,一道裂纹迸出,吓的几人连忙进入备战状态。 随后,龙魂血玉上裂纹越来越多,整个血玉也震荡起来,一开始还只是轻轻摇晃,到最后,连带着整个罗刹龙宫都震荡起来。 强大的力量冲出龙宫之外,搅动的罗刹海上下翻腾,卷起滔天巨浪,一副末日之象。 终于,在这种震荡达到顶峰的时候,‘轰隆’一声,宛如平地惊雷,整个龙魂血玉彻底炸裂开来,紫金色的光芒如云雾散开。 如梦似幻的璀璨神光中,一个小小的黑点吸引了几人全部的注意力,分明是如此灿烂的光芒,在几人的眼中,却丝毫比不上那一个小小的黑点来的吸引人。 这小小的黑点,吸引的不仅仅只是他们的目光而已,还有照耀四方的绚烂光芒。 宛如大日骄阳的光芒在达到顶峰之后,迅速的收敛起来,最终,融入敖信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至此,敖信才睁开双眼,一双眼眸犹如紫金打造一般,摄人心魄,身上气息如山中云雾,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第一百三十章 魍魉人间 成功的吸收了龙魂血玉之后,罗刹龙宫便没有什么东西是敖信看得上了,因此,在把罗刹龙宫中遗留的财物分给几位玄仙之后,敖信便孤身一人离开了罗刹海,重返人间而来。 寻水路,一路西来,这一日,敖信来到一处繁华的县城。 还未看清县城的名字,敖信的眉头就是一皱。 无他,只见这县城之上,不见寻常人间烟火气息,反倒是充斥着浓郁的红尘煞气,宛如黑雾一样,从城中升腾而起,浩浩荡荡,如狼烟一般,直冲云霄,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就连一方天地,似乎都因为变得阴郁起来。 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厌恶。 红尘煞气,本不是什么少见之物,不论佛道,都言红尘炼狱,并不是说凡人不好,而是指凡人,不论好坏,多少都会带着一些贪婪欲念存在,对普通人而言,这些贪婪欲念没什么作用,但对修士来说,便是动摇道心,损害修行的红尘煞气。 因此,除了一些专门接住红尘煞气磨砺自己的修士之外,很少会有修士踏足红尘之中,这也是为什么,人间少见大德清修之士的缘故。 不过,红尘煞气虽然对修士不利,但也极少有浓郁到能够掩盖凡间烟火之气的,能够孕育出如此浓郁污秽的红尘煞气,一般来说,只有天狼丧尽,人性泯灭之地,诸如山贼强盗的山寨,恶人黑帮的巢穴等等地方才会出现。 一个人间县城,居然能有如此浓郁的红尘煞气,可想而知,这一个县城的人中,有多少是披着人皮的畜生。 冷哼一声,原本还准备进城,休整一番的敖信,顿时没有这等闲情雅致,在他看来,便是和血海魔龙斗上几百回合,也比进城来的痛快。 就在敖信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心血来潮,让他忍不住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沙尘遍布的城外,一个浑身湿透,一身泥泞的书生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泥汤水中,背着一个竹篓,打着一把几乎只剩伞骨的破油纸伞,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走了过来。 引起敖信注意力的,自然不是这书生狼狈的样子,而是在这污秽不堪的红尘煞气之中,那书生顶上一头清气轻灵自在,丝毫不为红尘煞气所侵,所过之处,便是犹如泥沼一般的红尘煞气,也因此分开一条道路。 整个人宛如污泥潭中的一朵青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格外的引人注目。 敖信看向书生的同时,那书生也看到了敖信。 只见他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快走两步,来到敖信身前,拱手行礼,带着几分特有的书生酸腐的气息,憨憨一笑,“各位兄台,在下宁采臣,请问这里是不是郭北县啊。” 宁采臣!!! 听到这个名字,饶是见识过不少妖魔鬼怪的敖信,也忍不住为之一怔,下意识的朝着城门上风化的看不清的匾额看去。 虽然匾额已经斑驳不堪,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但字里行间,依稀模糊的能够分辨出郭北县三个字来。 如果说,狐族是聊斋世界的第一大族,那么,小倩就是聊斋世界最典型的代表,聂小倩与宁采臣,在后世一度就是聊斋的代名词,说聊斋,若是不说倩女幽魂,那可算不得聊斋。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聊斋世界,但这些年下来,敖信也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之大,远远超出自己的了解,尤其是聊斋世界,大小故事过百,小倩虽然经典,却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因此,对于自己是不是能遇上这个聊斋中最出名的故事,敖信也没有什么把握,十年下来,早就把这一点抛诸脑后了。 没想到,从罗刹海归来之后,第一个遇上的,居然就是这位聊斋中名气最大的男主角。 郭北县吗?难怪那么大的红尘煞气。 故事中的郭北县,完全就是一个人吃人的无间地狱,欲念丛生,人心浮躁,为钱为利,厮杀不断,在这里,厮杀,蒙骗,欺诈,欺软怕硬,善恶不分几乎是常态,说他们是人,不如说他们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只是比他们多披了一层人皮罢了。 至少,妖魔鬼怪害人,还是在深山老林之中,害得也多是孤身一人,比起故事中当街厮杀,动辄几人数十人而言,死在人手中的,比死在妖手中的,可是要多得多得多。 “兄台,兄台?”见敖信不说话,宁采臣忍不住又喊了两声。 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有些憨直的宁采臣,敖信点点头,“不错,这里就是郭北县。” “啊,太好了,终于找到了,要是再不到,我怕是要饿死在路上了,对了,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听到敖信这么说,宁采臣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过来收账,身上可没多少钱,也没多少干粮,再在野外呆几天,怕是要饿死了。 “敖信。“敖信道。 “原来是敖兄,敖兄要一起进去吗?”宁采臣指着城门问道。 本来打定主意要离开的敖信,因为这位名声赫赫的男主角的缘故,顿时改变了想法。 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可是这个世界的一代大妖,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遇上了,自然不能放过。 若是能除掉他们,恐怕又能积攒不少功德吧,敖信想到。 “嗯。“点点头,两人便一同走进县城之中。 刚刚踏入县城,还未走出几步,大量的目光就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其实说是看向两人也不大对,所有的目光基本上都汇聚在敖信一个人的身上。 相比较于比乞丐还要狼狈三分的宁采臣来说,一身锦衣华服,便是在刚刚下过雨后的城外走动之后,身上还一尘不染的敖信,无意是一匹肉肥鲜肥的大肥肉,如何能不引人注意。 感受着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贪婪目光,敖信沉下脸来,眼睛一眯,一丝杀意从眼中飞驰而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密林 若有修士在此,不需要多高的修为,就能感受到敖信身上此刻那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蠢蠢欲动的恐怖力量,一触即发。 可惜,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利欲熏心的凡人却数不胜数,非但没人感受到他身上哪汹涌澎湃的真元波动,贪婪的目光反而越发露骨起来。 终于,在贪念的驱动下,一个打扮粗糙,满脸横肉的挎刀大汉克制不住,手里拿着一张通缉令,走了出来。 “喂,小子,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大汉指着通缉令上满脸大胡子的画像说道。 听到这话,敖信冷笑一声,一旁的宁采臣见势不好,连忙站出来,挡在敖信身前,对着大汉陪笑两声,笑道:“这,这位好汉说笑了,我这位兄台一看就和这画像上的人不一样,又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他奶奶的,你说不是一个人就不是一个人了,我偏要说就是一个人,说,小子,你不是江洋大盗,不说老子砍了你。“大汉一把将宁采臣推开,拔出腰间的钢刀就搁在敖信脖子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道。 闻言,敖信眼皮闪了闪,闪过一丝杀意,冷笑道:“本来,看你们只是普通人,我是不打算对你们怎么样的,现在看来,是我太善良了,才给了你们这种好欺负的感觉吧,看你身上的血煞之气,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用担心,杀了你,会沾染什么因果了。“ “好小子,你找死!“ 虽然听不懂敖信说的什么因果之类的,但听到敖信说要杀了他,大汉顿时怒了,手中大刀一挥,就朝着敖信的脑袋砍了下来。 “啊,杀人了!!!“ 见状,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顿时惨叫一声,四散开来。 宁采臣也是脸色大变,大喊一声,“敖兄!!!“ 眼看大刀落下,就要将敖信的脑袋砍下来,就在此时,只见敖信冷笑一声,脚下一转,闲庭兴步一般,向后退了一步。 只一步,不多,也不少,却正好避开了大汉了那一刀,让其落在空处。 见状,宁采臣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后,就见退后一步的敖信火速上前,轻轻挥手,仿佛弱风拂柳一样,轻轻的扫在大汉的身上,就听到一阵沉闷的声响传来,咚的一声,大汉上百斤的巨大身躯瞬间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出鲜血,苍白着脸,指着敖信,一句话说不出口,瞬间咽气。 一双大眼睛还死死的睁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嘶!!!“ 看到这一幕,一些还准备等敖信死后浑水摸鱼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宁采臣同样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敖信看上去不过是个贵公子,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还不滚吗?“敖信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 顿时,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被这个眼神吓得双腿发软,一个个哪里还敢围在周围,连忙大叫一声,四散奔逃,偌大的街道上,片刻的功夫,一个人都没有剩下。 “宁兄,你没事吧?“敖信走向宁采臣,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宁采臣在一阵惊讶中就着敖信的手站起来,这个过程中还不住的盯着敖信的手,忍不住道:“敖兄,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人在江湖,总要有一技之长才是,在这乱世之中行走,可大意不得,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总不能遇上谁,都告诉他我功夫极好吧。”敖信摇摇头道。 “嗯嗯,敖兄此言甚是。”宁采臣符合的点点头,然后便一路朝自己收账的客栈走去。 和原本的剧情一样,因为之前的一场大雨,宁采臣身上的账本湿透了,根本看不清楚,老板故意诓他去兰若寺住,身无分文之下,宁采臣只能选择听从老板的建议,去城外的兰若寺。 “敖兄,看来我们要就此告别了,我身无分文,今夜,怕是只能去城外荒寺借住一晚了。”宁采臣一脸苦恼的说道。 “这这有什么,宁兄别看我穿的光鲜亮丽的,其实,我身上也没有什么钱,既然这样,我就和你一起去那兰若寺住一晚好了。“敖信笑道。 “不会吧?敖兄你在开玩笑吧,你身上随便一个挂件拿出去,恐怕都价值连城,怎么会连住客栈的钱都没有呢?“ 敖信身上的东西岂止是价值连城,任意一件,在修士眼中,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在人间,那可是实打实的龙宫宝物,光是身上的衣服,都是鲛人织成的鲛绡织成,水火不侵,凡尘不然,何止价值连城。 不过,要说钱的话,他手上也的确没有,毕竟,他又不是凡人。 “我可没有开玩笑,平日里我也不怎么需要用到银钱,自身上自然不会有,行了,不说那么多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夜里山路可不好走,走吧。” 说着,敖信拍了拍宁采臣的肩膀,率先朝城外走去。 宁采臣见状连忙跟上,两人一路走出城,不过二三里地,就见一座小山,丛林密布,散发着阵阵阴气。 常人不能直视的阴气宛如云雾一样,汇聚成层层阴云,宛如华盖一样,覆盖这一方山麓,让整个山林都笼罩在阴气之中,便是白日,也阴沉一片,不见日光。 不过,这里阴气虽然极重,却精纯无比,并没有将此地化作人间鬼蜮,反而凝聚不散,反而让此地草木兴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面对此情此景,敖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看来,他小看了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了,这么重的阴气都能凝聚不散,不至于泄露出来,将此次化作死地,已经到了转死为生,阴阳造化的境界。 修士境界,玄仙晓天机,太乙勘造化,虽然这一片密林还没有达到太乙转化生死,颠倒乾坤的境界,却隐隐有了这个趋势。 由此可见,树妖姥姥的修为已经至少也是玄仙之境,而且是玄仙之中,道行不低的那种。 第一百三十二章 森然兰若 看着站在密林入口就停下的敖信,宁采臣一脸疑惑,为什么这位敖兄,总是动不动就愣住不动,之前进城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敖兄?你怎么了?这树林有什么问题吗?”宁采臣忍不住问道。 敖信回过神来,掩饰的一笑,“哦,没什么,只是我看此地山高林密,应该有不少野兽存在,待会儿你我进去,你一定要小心,千万跟紧我,要不然,若是遇上野兽,我可救不了你。“ 听到这话,宁采臣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原来是这样,多谢敖兄,我知道了,我待会儿一定小心,争取不拖敖兄的后腿。” “嗯嗯,走吧。”敖信点点头,随后领着宁采臣走进密林之中。 越往里面走,树木也越发茂盛,可是,这些看似生机勃勃的树木,却散发着浓郁的阴郁气息,不停的吞吐弥漫四周的精纯阴气,仿佛在呼吸一样。 如果不是敖信再三确定,这些只是普通的树木,都要以为这些树木都要成精化鬼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茂密的丛林中,开始出现一些林间小路,不过,因为荒废了许久的缘故,草木生长起来也肆无忌惮得很,原本齐整的林间小路也被枯枝败叶和灌木丛给侵占了,只勉强能看出来底下还有石板铺成的道路。 两人顺着道路一路往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敖信的存在,原本的剧情中,追杀宁采臣的狼群并没有出现,一路上相安无事,来到一座寺庙前。 本以为入目的会是残垣断壁,可来到兰若寺门前才发现,这寺庙的正门脏是脏、旧是旧,可仍然坚强的和门框紧密相依,偌大的规格不难看出,此地曾经是一处香火鼎盛的威严大庙,便是如今落败了,也依稀能够看出曾经的辉煌。 只见古殿香灯冷,虚廊叶扫风。凌云千尺塔,养性几株松。满地落花无客过,檐前蛛网任攀笼。空架鼓,枉悬钟,绘壁尘多彩象朦。 这一次,和进入密林前一样,敖信再一次在兰若寺门前定住了脚步。 没有来到兰若寺之前,敖信怎么也没想到,兰若寺居然会是他眼前的这副模样。 要说兰若寺的大名,在华夏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下寺庙众多,最出名的一共有三个。 天下武功出少林,我佛如来大雷音,剩下的一个,就是鬼影森森兰若寺,在敖信的印象中,兰若寺,就是一个充满阴气的破烂寺庙,可眼前的一切,却并不是这样。 兰若寺的上空,凡人所无法看见的地方,一个奇妙的景象此刻正浮现在敖信的眼前。 本应衰败的兰若寺上空,此刻却是一天瑞气,万道祥光,无数佛光汇聚成佛陀法相,满空有白虹四十二道,南北通连,勾勒成一副西天佛国景象。 一个已经破败的寺庙,居然有佛光护持,佛门法相镇压一方,难怪树妖姥姥修为已经到了如此境界,却从未在白天出来生事,恐怕就是因为这佛门法相镇压的结果吧。 对于敖信是不是愣住,停下脚步一事,宁采臣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见状也不打扰他,就站在旁边,也是不是朝兰若寺看去。 不过,他只是一个凡人,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只觉得这个寺庙实在是荒芜的很,杂草丛生,各种植物生长的很好,东边的竹子青翠欲滴,最粗的竹子都有人腿粗细了,细细密密的很成气候。 还有旁边的莲花池,如今正是花开的世界,朵朵莲花在夕阳的映照下很是妍丽,看来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彻底破败下去了,宁采臣想。 结果,最后,敖信还是被旁人惊动了,只不过,惊动他的不是宁采臣罢了。 “喂,你们两个,来这里干什么!!!” 一声大喝从寺庙中传来,顿时吓了宁采臣一条,敖信也因此回过神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壮汉站在兰若寺门口,眉头紧皱,似乎对两人的出现很是不悦。 见状,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人就是燕赤霞了?可是为什么,在他身上,自己并没有感受到多么强大的法力? 原本的剧情中,燕赤霞可是接连重创了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两个大妖怪的,虽然自己没有和它们交过手,但是只看这里的阴气就知道,树妖姥姥绝对不好对付,一个没多少法力的人,怎么能打过两个大妖呢? 宁采臣可不知道敖信心中所想,眼看寺庙中还有旁人,连忙上前,“这位好汉你好,小生名叫宁采臣,这是我的朋友敖信,我二人因为没有银钱住宿,所以来此破庙借宿一宿,相逢就是有缘,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你别管我叫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趁着太阳还没下山,赶快离开这里。”燕赤霞黑着一张脸说道。 “为什么,这里又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为何不让我们在此借宿。”宁采臣眉头一皱,忍不住理论道。 “说了让你们走,你们就给我马上走,不然,我杀了你们。“燕赤霞不耐烦地抽出身上的长剑,凶神恶煞地说道。 宁采臣吓得连忙退到敖信身后,战战兢兢的看着燕赤霞。 见状,敖信笑笑,上前一步,身上散发出阵阵法力波动,“这位先生,天马上就要黑了,你让我们下山,夜里看不到路,万一我们出什么事可怎么是好,还请行个方便吧。“ 感受到敖信身上的法力波动,燕赤霞一愣,回过神来,深深的看了敖信一眼。 “我就说,你这样一看就是大富大贵出身的人,怎么会没有钱住宿呢?原来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你们进来吧,不过,你身后的那个小子,可没你这一身本事,你可要小心着点才好啊。“ 叮嘱了敖信两句,燕赤霞将剑收回,然后转身走进了兰若寺,边走边说,“西厢让给你们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燕赤霞 “敖兄,他怎么又改变主意了?“看到这一幕,宁采臣忍不住问道。 闻言,敖信笑笑,半真半假地说道:“你别看这人面恶,心肠却不坏,他不让我们住,其实是担心这山林之中,一旦到了夜里,猛兽频出,我们两个文弱书生,不能自保,担心我们会因此丧命,才故意赶我们走的。” “刚刚,我就是向他表明,我也不是一般人,他见我又功夫在身,所以就不再坚持了。”敖信说道。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那个大胡子,长得凶神恶煞的,还是个好人呢?”宁采臣感叹道。 说话间,两人走进寺院,在西厢中找了一处保持的还算完好的厢房,宁采臣想办法点了一堆火堆,还打来井水,将厢房收拾了一番,勉强能够住人了。 随着宁采臣的一阵收拾,本就到了山脚的夕阳,终于在黑夜的拉扯下,收敛了最后的一丝光芒,一轮清冷的月牙,散发着冰冷的银白色光芒,透过密林的层层枝叶,勉强洒落在寺庙的地面上。 随着太阳的光芒逐渐消散,敖信抬起头,朝着天空看去,只见,原本笼罩在寺院上空的佛门法相,因为太阳的消失,逐渐消散开来。 原本平静的山林,也因为佛门法相的消失,开始躁动起来,丝丝缕缕的阴气不甘忍受大地的束缚,不断的从地底深处散发出来,整个山林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一阵晚风吹来,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宁采臣更是连忙往火堆里扔了几块柴火,用嘴把火吹大了几分,然而,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感觉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凉意,不住的往身上涌。 敖信知道,这种凉意并不是来自温度,而是来着那浓郁之际的阴气,轻哼一声,便见鼻息之中,一团无形的暖雾散发开来,将整个房间包裹其中。 “嘿,这火堆果然有用,这么快就暖和起来了。“一旁的宁采臣不明究竟,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顿时笑了起来。 敖信笑笑,也没有解释,而是转过头看向另一间厢房。 随着地下的阴气不断的升腾,一股似有若无的腥臭味也渐渐在寺庙中弥漫出来,仿佛是烈日下暴晒腐烂的尸体一样,令人作呕。 宁采臣出身贫寒,加上古人梳洗不变的缘故,身上多少带着点儿味道,因此,对这股味道还不敏感,但对敖信这样的神龙而言,这样的味道简直不要太明显。 阴尸吗?, 敖信一眼就看出,在这厢房的吊棚上、地板下,全都是枉死的尸体,因为长年累月的被浓郁的阴气怨气侵蚀的缘故,变成了阴尸一类的怪物,一旦闻到活人的气温,就会苏醒过来,吸食凡人阳气精血,借此成怪。 这样的小怪物,只要被阳光一照,就会立刻化为脓水,消失的无影无踪,别说敖信了,就算是随便一个凡人也能对付的了。 敖信能够感受到阴尸的存在,燕赤霞自然也能。 感受到阴尸苏醒之后,燕赤霞便火速从自己的厢房里冲了出来,急匆匆的往敖信和宁采臣这边来。 虽然刚刚在敖信身上感受到了法力波动,不过对于敖信的实力,燕赤霞还算不够了解,他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这兰若寺的阴尸数目可不少,虽说阴尸只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尸体怨气阴气凝聚而成的小怪物,凡人都能对付的了,但那是一对一的情况下,数量一多,情况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担心敖信虽然有法力,但经验不足,如果没有察觉,被阴尸暗中偷袭就不好了。 砰,燕赤霞猛地闯进厢房里,宁采臣见状一愣,如果不是敖信刚刚告诉他,燕赤霞是个关心他们生死的好人,就这一下,他都要以为对方是要冲进来杀人了。 “大,大胡子,有什么事吗?”宁采臣忍不住问道。 感受到房间里的一阵暖意,燕赤霞眼中也有些惊讶,连忙看向敖信。 这里阴气极重,就算是他,想要保持暖意,也只能依靠自身的法力才行,想要让整个房间都暖起来根本不可能,这一点,敖信是怎么办到的? 注意到这一点,也让燕赤霞意识到,区区阴尸,应该是奈何不得敖信的了。 见宁采臣询问,燕赤霞敷衍的摆摆手,“没什么,我担心晚上会出事,所以想,还是住在一起比较方便,怎么样,不打扰吧?” 燕赤霞看着敖信说道,也可以说,在这间房间里,唯一让他看中的,也就只有敖信而已。 燕赤霞对敖信兴致重重,敖信又何尝不是对燕赤霞颇有兴趣,本以为燕赤霞是个法力高强的得道高人,少说也是个玄仙修士才对,结果看到真人,却发现他身上的法力修为极弱,别说是入了仙道了,就连一般的小妖怪也比不上。 结果,就是这个人重创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百年之久,敖信怎么能不疑惑,因此,又怎么会拒绝燕赤霞想要同住的意思呢? “当然可以,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只要你不嫌弃就是。“ “多谢。“燕赤霞闻言拱拱手,走到火堆旁坐下,开口道:”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燕赤霞,是个游走四方的江湖浪人,两位有礼了。“ “原来是燕大哥,燕大哥你好。“宁采臣热情的拱拱手道。 敖信闻言,也同样朝燕赤霞点了点头。 “宁小兄弟,你和这位敖公子,应该不是一路人吧?怎么一起走到这个地方来了?“燕赤霞看似无意的问道,可是说话的时候,目光却片刻不离敖信的周身。 和敖信在一起待得时间越久,燕赤霞越觉得敖信深不可测,分明看上去像个凡人一样,可仔细一看,又发现他身上没有丝毫的弱点,整个人仿佛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透。 宁采臣不知道燕赤霞心中所想,闻言连忙将两人怎么在郭北县城门口相遇,然后因为没有钱住客栈,怎么一路到这里来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兰若往事 听到宁采臣的话,燕赤霞惊讶连连,忍不住看向敖信。 作为修士的他,自然不会像宁采臣那样,以为敖信只是在发呆。 既然敖信身上有法力,而且每一次都是站在入口处的时候发呆,说明敖信的眼睛能够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如果只是在密林外敖信有这样的举动的话,燕赤霞还不至于太过吃惊,毕竟密林的阴气如此浓郁,但凡稍有本事的人都能感受到。 可就连在郭北县和兰若寺的门口也同样是这样,就证明敖信不仅仅只是能察觉一般的异样,还说明他有着望气的本事。 可不要以为望气是个很简单的手段,一般人望气,最多是望望山川风水的走向,而敖信表现出来的,分明是连更高层次的玄通法术也能看出来,有这份修为的人,实力比自己绝对只高不低。 沉默半晌,燕赤霞看着敖信说道:“敖兄,可以单独说两句吗?” 看着燕赤霞一副想要相谈的样子,敖信想了想,没有拒绝,“当然可以。” 当即,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来到寺院的一个角落,燕赤霞一双眼直直地看着敖信,带着三分质问地说道:“敖兄,你不会也是因为觊觎兰若寺的传承才来到此地的吧?如果是,我劝你不要这样做,兰若寺的传承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轻动,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兰若寺的传承与你而言,可有可无,你可千万不能因为一点传言,就害了天下苍生啊。” 兰若寺的传承? 听到这话,敖信眼眸一闪,不由想到白日里,兰若寺上空那浩荡无边的佛门法相,看来,兰若寺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佛寺那么简单啊。 心中惊讶,面上敖信却是不动声色,缓缓说道:“燕兄,你说我,难道你就不是为了兰若寺的传承而来的吗?在兰若寺的传承面前,多少人能忍得住,这话,怕是你故意说出来诓我的吧。” 听到这话,燕赤霞不由有些着急,没想到敖信真的是为了兰若寺的传承来的。 “敖兄,我知道兰若寺的传承足够吸引人,是,一颗传承了的罗汉境界的舍利子,堪称无双至宝,说是天下间最珍贵的宝物也不为过。“ “可是,这颗舍利子传承千年,早就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早就没有成就举世无双的莫大威能了,如今,更是用来压制地狱妖邪,一旦被夺走,只会让方圆千里化作鬼蜮,到时候,妖魔脱困,就算是你得到了罗汉舍利,又有什么用呢?“ 燕赤霞苦口婆心的说道,希望敖信能够放弃心中打算。 听到燕赤霞的话,饶是以敖信的心神,也忍不住一阵颤动,呼吸一滞,罗汉境界的舍利子? 身为修士,敖信又怎么可能对舍利子不了解呢,上古之时,佛门贫瘠,为了弥补缺点,西方二位圣人以大毅力,大智慧创造出凝聚舍利子的法门,能够将佛门修士的神念真元淬炼成一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舍利子。 舍利子中,蕴含一个佛门修士几乎全部的修为和神念,就算是佛门修士陨落了,留下的舍利子也能用来淬炼神念,炼制法宝,正是因为大量佛门修士多年来留下的舍利子,才为西方佛门补足了底蕴,积累出一匹实力强大的修士。 至于罗汉境界,对应的就是道门的太乙玄仙之境,在这个玄仙都少见的世界,一个太乙玄仙境界的佛门修士留下的舍利子,说是天地至宝,还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虽然燕赤霞说,传承千年,这颗舍利子早就耗费了大量的能量,但这话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敖信,罗汉境界的舍利子,别说只是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就算是能量耗尽,只要舍利子还在,就依然是宝物,能够炼制出不错的宝物来。 本来只是想在燕赤霞嘴里套出一些兰若寺的消息的敖信,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能钓出这么一条大鱼。 倒也不是燕赤霞不谨慎,而是兰若寺舍利子的消息,在这世界的修士之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没有预料到,敖信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毫无防备,才会轻易被敖信套了话。 “哼哼,如果真是这样,那燕兄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常言道,无利不起早,这兰若寺荒山野岭的,阴气遍地,除了兰若寺的传承之外,还有什么能吸引你的,还是说,你燕赤霞大发善心,专门来这里降妖除魔的不成?“ 敖信讥讽的一笑,想要探知更多的消息。 果然,焦急之下,燕赤霞根本不知道,敖信对于所谓的罗汉舍利一点也不了解,连忙说道。 “敖兄,真不是我骗你,没错,兰若寺的罗汉舍利,让很多人都心动,就连我也一样,可是,这里的舍利真的不能动。敖兄既然也是修行中人,应该对天地异变不陌生吧?”燕赤霞问道。 又是天地异变,天地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却又不清不楚的? 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点点头,“嗯,我知道。” “大概是百年前,天地间就有传言,说天地异变将至,天地魔涨道消,妖魔当道,此后的数十年间,天下佛道修士,诸天神灵纷纷隐退,封山避劫,导致人间妖邪频出,动乱不堪。” “兰若寺作为佛门第一大寺,本来也想避世不出,只可惜,在天地异变的关键时刻,镇寺之宝普渡金佛被盗,来不及闭寺,成为天地异变最先牺牲的修士门派。” “当时,一个恐怖的妖邪冲入兰若寺中,以无尽血污之力,破开兰若寺护寺大阵,暗中更是引黄泉之水,污染了兰若寺的一株千年灵木,使其化作妖邪,里应外合之下,覆灭兰若寺。”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兰若寺道勤方丈,舍生取义,以兰若寺无上至宝罗汉舍利,封禁一方,将那强大的妖邪封在兰若寺之下,使其不能脱身。“ 第一百三十五章 午夜琴音 “此后,虽然得知罗汉舍利就在兰若寺中,但却从未有修士敢来这里取罗汉舍利,担心放出镇压在此地的妖邪。“ “就算是有些利欲熏心,贪心不足之辈,不顾大义,想要谋夺舍利,但大多数修为不济,没等靠近罗汉舍利,就先被这里的妖邪朱诛杀了,久而久之,也就无人打罗汉舍利的主意了。” 听到这里,敖信大概知道了,那个闯入兰若寺的妖邪,想来就是黑山老妖了,至于被黄泉之水侵蚀的千年灵木,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树妖姥姥,正好就是电影中的两个反派。 如果说,一开始敖信就不打算放弃罗汉舍利,那么现在,得知镇压的两个妖怪就是黑山老妖和树妖姥姥之后,他就更加不会放弃了。 反正罗汉舍利最大的作用,就是为了镇压两个妖怪,两个妖怪又是注定要死的,等灭掉两个妖怪之后,他再拿着罗汉舍利,岂不是两全其美。 因此,听到燕赤霞的话,敖信大笑两声,开口道:“如果燕兄你担心的是这个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必要,说实话,我来此地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斩去这里的两个妖魔,只要把他们都杀了,自然就不用担心拿走罗汉舍利会有什么后果了。“ 闻言,燕赤霞不喜反忧,看着敖信摇摇头,“敖兄,你这实属痴心妄想,你还年轻,不曾经经历天地异变,不知道这些妖魔鬼怪的厉害,就算我,身负慈航传承,面对着两个妖怪,也只有落荒而逃的命,别说斩杀他们了,就算是重创他们,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按兵不动,任由此地的树妖胡作非为?” “虽然罗汉舍利能镇压两个妖邪,让他们无法出去作怪,但罗汉舍利的消耗太大,而且无人主持,也不能完全压制他们,真要斗起来,我未必是对手。” “唯一能够消灭它们的,就只有传闻中的普渡金佛了,当初道勤方丈圆寂的时候,曾施展佛门无上神通天眼通,观过去未来,留下一言,说普渡金佛重归兰若之时,就是两个妖孽覆灭之日。“ “还是说,敖兄你的手中有普渡金佛?如果是这样,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敖信摇摇头,诧异的看了燕赤霞一眼。 “普渡金佛,我没有,不过,我也不认为没有普渡金佛,我就对付不了两个妖孽。相比较普渡金佛,燕兄居然是慈航传人,这一点我还真是没想到。“ 慈航传人,就算是在洪荒天地也是极少见的。 自从封神之后,三大士弃道入佛,慈航道人化身观自在菩萨之后,留下的道家传承几乎全部断绝,便是有少数存在的,也多不入正统。 而在这些传承之中,有一脉极为特殊,就是燕赤霞所说的慈航传承。 其他的传承,全都泾渭分明,或佛或道,互不干预,唯有慈航一脉,熔铸佛道手段,道为体,佛为用,佛道一体,不为佛道两家所认可,逐渐传承凋零,几乎不显于世。 没想到,燕赤霞居然会是这一脉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原本的剧情中,燕赤霞看着是道士,却也身负佛门神通,说是慈航传承倒是也说得过去了。 “既然你没有普渡金佛,就不要说什么要消灭妖邪了,等天一亮就带着那个傻小子离开吧。“燕赤霞摆摆手,一副没商量的模样说道。 见状,敖信本还想再说什么,忽然,一阵血气传来,敖信瞬间朝着兰若寺门口看去。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兰若寺中,矫捷如兔,手中一道剑芒闪过,直奔燕赤霞而来。 “燕赤霞,与我一战!!!“ 来人大喝一声,见出入龙,就朝着燕赤霞面门杀来,招招狠辣,出手毫不留情,似乎不把燕赤霞斩于剑下,誓不罢休一样。 “夏侯剑,又是你,你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追着我打了七年,败了七年,还不认输吗?“ 见状,燕赤霞毫不示弱,手中剑芒一飞,就迎着来人冲了上去。 叮铃咣铛,两把宝剑在空中擦出点点火花,宛如两团黑影,来回交错,剑锋转动之下,带起阵阵旋风,吹得寺中枯枝败叶上下翻飞,招牌匾额濒临破碎。 敖信自穿越以来,见的不是神仙,就是鬼魅,不是龙君水族,就是狐仙异鬼,施展的都是各色法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人间武艺。 两人是当世一等一的剑客,虽然他们的招数在敖信看来,只要随便一点法术就能破解的无影无形,但不得不说,凡人因为力量有限,借助招数,往往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了极致。 一时间,对于这些精妙的招数,敖信也颇感兴致,目不转睛的看起来,思索着有没有什么能为他所用的。 因为太过专注的三人,并没有注意到,一丝似有若无的力量波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争斗的周围,转瞬即逝。 另一边,兰若寺中的厢房里,因为燕赤霞和敖信有话要说,独自无聊的宁采臣只能拿出账本来修复,争取早点儿修复完,好去找那个贼掌柜要帐。 月上中天之时,忽然,一阵似有若无的琴声,带着说不出的愁怨,宛如丝线一样,出现在宁采臣的耳中,让他手中的笔锋一顿,停在空中。 宁采臣总算也算是个文人雅士,听着悠扬凄婉的琴声,不由心中大动,放下手中纸笔,便一路寻着琴声而去。 只见他走到寺院后面,翻过一堵破碎的院墙,离开了寺院,顺着一条林间小道而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琴声也越来越清晰,除了凄婉的琴声之外,还有女人的歌声也随之传来,仿佛无意识的吟唱,带着忧愁苦闷的意味,让宁采臣这个听众也觉得感同身受,忍不住悲从中来,生出一股心心相惜的感觉,脚下的动作不有更快了些。 终于,绕过几层小径之后,一片平静开阔的湖面出现在宁采臣的眼中。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佳人倩影 没有了树木的遮挡,宁采臣一下子就发现了琴声的源头,正是湖面上延伸出去的一道栈道的尽头的一座湖心小亭,层层白色的帷幕犹如墙壁一样,将湖心亭中间的景象遮挡。 湖心亭周围,点点莲灯绽放出红色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宛如天上的繁星落入水中一样,美不胜收。 影影绰绰间,宁采臣只能看到白色轻纱中一个身姿曼妙的身影,在亭中烛火的照耀下,引吭高歌,秀美的天鹅颈倒映在白纱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宁采臣一路顺着栈道走到湖心亭周围,在晚风的吹拂下,周围的白纱随风飞舞,仙气飘渺,意境十足。 这时,宁采臣才发现弹琴之人居然是个清雅女子,到底是个读书人,顿时脸颊一红,急忙转过身去,慌忙致歉:“对不起,对不起,小生听到琴声曼妙,一时出神,不请自来,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小生这就离开。” “等等。” 抚琴之人忽然叫住了宁采臣,悄然从湖心亭中走出,声如黄鹂婉转,气似空谷幽兰。 宁采臣虽然停住了脚步,却还是背着身没回头看叫住自己的姑娘,“不知姑娘还有何事?” “小女子久居这深山之中,少有见人,纵有一身琴艺,也只能对月自娱,难得今日遭逢公子,可见你我有缘,公子看着也是文雅之人,可否听小倩弹奏一曲,以待有缘客?“ 听到这话,宁采臣连忙摆手,“万万不可,孤男寡女,深夜之中,怎好唐突。“ 闻言,小倩一脸幽怨,唉叹道:“难道是公子嫌弃小倩吗?小倩只是觉得公子有缘来此,可以一品琴音,别无他意。“ “照公子此言,居然把小倩当成是那种不守妇道,轻薄轻佻的女子了不成?“ 宁采臣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慌乱,闻言连忙转身,正要道歉。 不想,原本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的小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背后,这一转身,两人几乎就要脸贴着脸了。 如此近的距离,宁采臣顿时吓了一跳,脚下一错,连连后退。 却不想,他此刻正在栈道之上,四周又无遮挡之物,这一退,顿时脚下一滑,跌入水中。 可怜他一个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根本是个旱鸭子,掉进水中顿时吓得哇哇乱叫。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水啊,救命啊。“ 看着这一幕,小倩顿时扑哧一笑,还没见过这样的书呆子,见状连忙伸出手去拉宁采臣。 如此生死关头,宁采臣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抓住小倩的手就爬了上来,整个人冻的瑟瑟发抖,惊魂未定的说道:“姑娘,我,我掉进水里冻的不行,你怎么手也这么冷啊,是不是穿的太少,着凉了,小,小心身体啊,阿嚏。“ 听到宁采臣关心的话,小倩脸上的笑意一顿,心中不由泛起点点酸楚。 就在聂小倩心中百转千回之际,忽然,一阵狂风袭来,一个嗓音从远处传来,很快就落在两人耳中。 “宁兄,宁采臣,你在哪里?“ 听到这个声音,小倩脸色大变,连忙将手从宁采臣手中抽出,慌忙逃离。 宁采臣见状一愣,不过他被冻的够呛,此刻反应能力也降低了不少,并没有注意到聂小倩的异样,以为对方一个女子,不好被男子看到,所以才慌忙离去的。 “敖兄,敖兄我在这里。“眼看聂小倩已经走远,宁采臣这才大声呼喊。 很快,敖信就出现在宁采臣的视野之中,飞快的走到宁采臣的身边。 看着敖信一尘不染的鞋子,冻懵了的宁采臣不明白,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宁兄,你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敖信明知故问道,说着,还朝聂小倩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一丝闪过一丝精光。 方才,他只顾着看燕赤霞和夏侯剑比试,一时间却是忘了宁采臣还在寺院中。 看了半晌,虽然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但敖信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便就此离开。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丝淡淡的阴气笼罩了兰若寺,阻隔了自己的感知。 他顿时想到宁采臣,连忙出来搜寻,虽然有阴气阻隔了他的感知,可惜他早早地知道剧情,因此毫无停留,径直往这一片湖泊而来。 果然,看到那经典的一幕,这才开口,故意惊走聂小倩。 否则,真要是遇上了,聂小倩这么一个小鬼,可禁不起他的一招半式的。 不过,敖信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在发现聂小倩的时候,他就暗中催动湖水中的水灵之气,在聂小倩身上藏了一个隐晦的印记。 虽然知道树妖姥姥就在兰若寺的范围之内,但她具体的老巢在哪里,敖信却一无所知。 树木成精不易,但一旦成精,想要杀死也不容易,他们大多有断枝重生的本领,毁不去根本,杀一万次也能活过来。 像这种树木成精,本体都会藏在自己的老巢之中,想要找到哪里,聂小倩就是最好的领路人。 听到敖信的询问,宁采臣张口就要回答,结果,转念一想,自己和人家姑娘孤男寡女深夜相会,传出去有碍清誉,当即,话头一转,改口道。 “那,那什么,我在房里镌写账本,一时间有些乏了,眼看今夜月色正明,想着良辰美景不好辜负,就出来走走看看,结果一不小心掉进水里去了,真是叫敖兄你见笑了。“ 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天空中只有淡淡月牙的夜色,敖信没有拆穿宁采臣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实,赞同的点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人了呢?不过今后,还是少一个人出来走动的好。“ “你不知道吧,刚刚就有一个剑客来找燕赤霞比试,那家伙,凶神恶煞的,比燕赤霞还凶恶,一上来二话不说,拎着剑就砍,这要是不小心遇上你,八成你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道术 “生古元冬,兰溪人士,见过兄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敖信两世为人,这种谄媚讨好的目光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一眼就看出这书生虽然带着仆从,但出身决计不算好,一身衣服早就浆洗褪色,唯一值得夸一句的,就是还算干净。 虽然不明白燕赤霞和这古元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只看这人前倨后恭的模样就知道,他和燕赤霞之间一定处不来。 事实上也正如敖信所想的那样。 今日,敖信和宁采臣刚走不久,这对主仆就来到了兰若寺。 原来,这书生家境贫寒,却偏偏是个心比高之辈,每每以上等人自居,花钱大手大脚,结果来到郭北县附近的时候,才发现银钱已经用的差不多,再消耗下去,怕是连饭都吃不起。 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仆从八两来兰若寺借住。 和当初对待敖信和宁采臣一样,燕赤霞也想把他们主仆吓走。 只可惜,敖信是有真本事在身,这古元冬则是纯属死要面子活受罪。 认为燕赤霞不过是个江湖剑客,完完全全的下等人,自己怎么能忍受他的淫威,因此,虽然被燕赤霞吓得要死,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走。 燕赤霞无可奈何,总不能真的杀了他吧,只好让他们进来。 结果,这么一来,反而更加助长了古元冬的嚣张气焰,对着燕赤霞一阵冷嘲热讽,什么雷声大雨点啊,什么色厉内荏啊,什么外强中干啊,怎么难听怎么,就差把燕赤霞贬进泥地里。 也就是燕赤霞面恶心善,面对这种言语还能忍下来,要不然,早就把这古元冬打了一顿了。 不过,敖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看不上古元冬这种人,面对古元冬的笑脸,他只是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从古元冬身侧走过,对燕赤霞道。 “算了,来都来了,现在色也不早了,也来不及让他们走,况且,我要找那孽障的麻烦,他们两个,倒算是不错的诱饵。“ 没有了宁采臣,敖信不敢保证倩还会再次显身,因为罗汉舍利的缘故,这里的阴气总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干扰,很多时候也阻拦了敖信的神识,如果倩不主动出现,他也无法找到她的踪迹。x.x.x 见敖信理都不理自己,自视甚高的古元冬顿时蹭的一下,涨的脸色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看着敖信的眼中满是怨恨之色。 也就是看出敖信非富即贵,而且不像燕赤霞那么好惹,他才没有骂出声来。 不过,在心里可一点也不客气,什么狗屁烂人,和这种下三滥的人在一起,肯定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穿那么好,保不齐是那个贵妇人养的面首白脸,我呸。 心里痛骂一阵之后,古元冬这才好受不少,气呼呼的走进仆从八两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门,表示自己的不爽。(、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x、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对此,不论是燕赤霞,还是敖信,都毫无反应。 听到敖信想要用两个人引诱树妖姥姥出现,燕赤霞就感到一阵头痛,忍不住道:“敖兄,我昨已经跟你过了,那两个妖怪,不是好对付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燕兄,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没有金刚钻,我怎么敢拦瓷器活呢?起这个,我倒是有些奇怪,那树妖拥有千年修为,法力醇厚,可在你身上,我却没发现多少法力的存在,你怎么敢来这里,就不怕那妖怪找你的麻烦吗?“ 这个问题是敖信早就想问的了,剧情中,燕赤霞分明和两个妖怪斗的难解难分,实力应该不弱才对,为什么在他看来,却如此羸弱呢? “这有什么可怕的,妖孽法力强大,我的道术修为也不差,身上也还带着几件宝物,真要打起来,未必就怕了她。“燕赤霞奇怪的看着敖信,一副你怎么会有这种问题的样子。 听到这话,敖信一愣,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一直以来,和敖信交手的,都是山中精怪,水中妖邪,时间一长,让敖信忘记了,人世间的修士是很稀少的,大多数都是普通道士和桑 听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理解,修士和道士和尚,不是同一种人吗?实则不然。 一开始以为是人类修炼速度比较快,穿越到洪荒地之后,敖信才发现,事情不全是这样。 没错,人类作为先道体,修炼的速度远在精怪之上,但并不是,速度就真的快到差地别的地步,那种修行几年几十年就能对付千年大妖的,除了极少数纵奇才之外,基本很少见。 那些修行几年就能对付大妖怪的,基本上都不是修士,而是道士。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事实上,修士修的是自身法力,讲究的是羽化登仙,道士修炼的是道术,讲究的斩妖除魔,积攒功德。 前者,是来自于修士自身修炼出来的力量,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一步步蜕变生命,最终修炼成仙。 而后者,其实是道士利用自己的精神力量,通过特定的物体仪式,沟通强大的存在,借来他们的力量来降妖除魔的。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道士的法术对妖邪有用,对凡人没用的缘故。 因为他们的法术,是来自于各自供奉的神仙菩萨,或者是门派先祖的力量,专门用来克制妖邪的,他们本身,除了精神境界强一些之外,其本质,还是一个凡人。 燕赤霞同样也是一样,他虽然精通道术,武功,但本身只是凡人,最终会老,会死,无法超脱生命的本质,修炼成仙,因为从一开始,他的大部分力量,都是借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倩女幽魂的故事最后,一个能够和好几个大妖怪打的难解难分的强大修士,结果在百年之后化作一捧尘土的根本原因。 第一百三十九章 鬼骨 两人话间,西边的日头也渐渐落下,兰若寺上空的宝光浮焰也渐渐消散,阴气再一次升腾而起。 然后,敖信就感到一阵阴气打着旋儿的从密林之中飞出,直奔寺院后面厢房,一主一仆所在而去。 “嗯?”眉头一皱,敖信随手一挥,一道法力便化作屏障,将那阴风挡住。 不想,这看似宛如一阵清风般毫无力量可言的阴风,却如入无人之境般,一点儿没被阻拦,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敖信的屏障,依旧朝着后院而去。 “怎么会?“见状,敖信吃了一惊,眼看阴风已经要进入后院之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一抓,地灵气顿时化作一张无形大手,将那阴风抓住。x电脑端: 被抓住之后,阴风依旧震荡不休,一副要往后院中窜去的模样,竟然隐隐从那元气手掌中一点点脱离出来,虽然短时间内无法脱身,但看这个样子,怕是也要不了多久了。 “这是?餍胜之术?不好!” 燕赤霞也注意到敖信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后脸色大变,匆忙的朝后院冲去。 砰的一声,燕赤霞一把推开主仆二饶房间,就见那仆人慌忙的把什么东西揣进怀里,古元冬更是沉下脸,一脸不善之色。 “你们做什么?荒郊野岭的,要杀人害命不成?“ 燕赤霞丝毫不理会古元冬的话,目光火速在两人身上扫过,随后,落在仆从八两的身上,厉声喝道:“你身上藏了什么东西?拿出来。“ “什么什么,什么藏了什么东西,你这大胡子胡什么呢?”听到这话,八两的脸色一变,捂着胸口捂的更紧了,一脸紧张,又带着些心虚的道。 原来,之前八两在后院打扫的时候,曾经在荒芜的野草中捡到了一块金子,如今见燕赤霞如此疾言厉色,又看到他背后一身富贵打扮的敖信,还以为是敖信丢了金子,此刻出来寻找。 而今世道艰难,唯有钱才是立身之本,这么大一块金子,足够他赎身回去,买块田地,娶个媳妇儿了,贪心一起,自然不肯将金子还回去。 因此,面对燕赤霞的询问,却是故作不知,一副听不懂你什么的意思。 敖信一眼就看出,在这八两的身上,一丝血煞之气带着魅惑之光,若隐若现,而被自己束缚住的那股阴气,也是不断的想要朝八两的身上钻,如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又是兰若寺中到鬼怪做的好事罢了,那八两也不知道拿了什么鬼怪的东西,如今咒术上身,只要不丢掉那东西,就会被阴气所化的厉鬼吞噬精血,反哺树妖姥姥。 当即,脸色一沉,厉声道:“还不快把你怀里的东西拿出来,要不然,心你的命。” 身为龙王,敖信便是比之子也是不差了,身上自带一股上位者的气息,不怒自威,那里是一介区区仆从能够承受的聊,呵斥之下,那八两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子。 “大人,大人饶命啊 ,的,的只是一时贪心,这,这是的在外面院子里捡的,可不是的偷的,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域名(请记住_三三小》说(网)、、.x、彡、彡、x`¥s.、文)字更¥新/速¥度最&駃0 “果然。”看到这一幕,燕赤霞冷哼一声,连忙上前,一脚将八两手中的金子踹掉,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 “急急如律令!” 哄的一声,火光一闪,只见那金子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在一阵青烟中变成了一截白花花的骨头。 “啊!!!“ 一主一仆都是普通凡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事情,顿时吓得半死,两个人抱作一团,离骨头远远的。 “道道道道,道长,这这这这,这什么鬼东西啊。“古元冬吓得魂不附体,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块骨头,瑟瑟发抖地道。 “哼,这是邪魔外道施法的罗刹鬼骨,这东西被使了障眼法,在旁人眼中就是金银财宝。有贪心的人去据为己有了,夜间便引得罗刹鬼前来挖人心肝骨髓使用,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不对,等到夜里,你这厮就要成为一具死尸了。”燕赤霞没好气地道。 随着骨头现出原形,被困在敖信手中的一团阴风也不再挣扎,反而朝着寺外飘去。 敖信见状,身形一晃,便追着阴风跟了上去。 见敖信动了,燕赤霞眼皮直跳,知道他这是要去找树妖姥姥了,顿时心中大急,就要追上去。 一主一仆此刻正被吓得半死,哪里肯让燕赤霞这个一看就有真本事的道士离开,见他要走,连忙抱住燕赤霞的大腿,慌忙道:“道长,道长你可不能走了,你要是走了,晚上鬼来了我们怎么办啊。” “哼,持身不正,才会有妖邪害人,你们如果能够恪守本性,修身养性,又那里来的妖邪害人,记住,一身正气,百邪不侵,你们再拦着我,是准备让我和妖精的战场换到这里来吗?“x 听到这话,两人吓得连忙放开燕赤霞,趁机会,燕赤霞连忙闪身冲了出去,追着敖信的方向去了。 敖信一路追着阴风而去,来到昨日的湖心亭,果然,又遇上了聂倩。 聂倩伸出手,借住阴风,发现阴风之中并没有精血心脏,眉头一皱,结果一抬眼,就见敖信站在距离她不足两米的地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跑。 可惜,敖信又怎么能容她离去,冷哼一声,湖面上顿时凭空一声炸雷响起。 雷之下,群邪避退,雷霆,一向是妖魔鬼怪的克星,尤其是这道雷霆还是敖信这位玄仙龙王释放出来的,都不用轰在聂倩的身上,仅仅是雷霆余威,就震的聂倩浑身发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我也不愿意害人,只是尸骨被妖精控制,只能沦为他的傀儡,身不由己罢了,为了能少害人,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那种贪财好色之辈,我一般都会放他们离开的,道爷明鉴,道爷明鉴啊。“ 第一百四十章 树妖姥姥 “敖兄,害人的就是这个女鬼吗?“就在聂小倩苦苦哀求之际,燕赤霞也终于追了过来,看着动弹不得的聂小倩,连忙说道。 “嗯,我追着阴风过来,就遇上她了。”敖信点点头,然后把刚刚聂小倩的话如实说了一遍。 “你说你的尸骨被妖魔控制了?”燕赤霞见状说道。 “是。”聂小倩见燕赤霞似乎有放过她的意思,闻言连忙说道。 “二位道爷容禀,小女子名为聂小倩,生前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十八岁的时候随父来到此地,因故身亡,尸骨被埋在兰若寺下,结果,被那妖魔控制,成为她的傀儡,诱惑过往的行脚客人。“ “那怪物说,因为兰若寺有佛光普照,等闲害人之法,都会被察觉,被佛光所伤,因此害人性命,不可硬来,只可引诱。只要犯了财色二字,便是自寻死路,与人无忧。“ “若是好色的,便以美色诱惑,在夜间亲热之时,暗地里用锥子刺他的脚心,他的魂就会被迷住,引动精血,供养妖邪,若是贪财的,就用金钱诱惑,那金子也不是真的,乃是罗刹鬼骨,只要是收下的人,就能挖取他们的心肝。“ “我等也知此事不妥,迫于形势,却也无可奈何,曾也有鬼魂不从她命,便被挫骨扬灰,受尽凌辱,元神精魄被吸干之后魂飞魄散消亡,如此下来,也不知道多少鬼魂死于妖魔之手,小倩无奈,也只能任由妖孽驱使,还请二位道爷明鉴啊。” 说到动情处,聂小倩也不经落下泪来,当真是梨花带雨,烟笼芍药,说不出的楚楚可怜,叫人心生怜惜。 燕赤霞最是心软,虽然恼怒女鬼害人,但得知她也是被人所迫,不由看向敖信。 “敖兄,你看此事该如何是好?” “自然是去斩了那妖魔,解救一方生灵了,否则,这样下去,迟早罗汉舍利是镇压不住她的,到时候,只会酿成更大的祸患。”敖信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燕赤霞叹了口气道,转身看向聂小倩,“姑娘,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但你也要告诉我们,那妖孽的巢穴在什么地方才行,等我们诛灭妖邪,就为你们一群鬼怪超度,让你们能投胎转世,再世为人。” 听到这话,聂小倩脸色一喜,很快又被愁容取代,摇摇头道:“不好不好,两位道爷,我们的尸骨都在那老怪手中捏着,若是贸然给你们带路,到时候,只要老怪毁去我的尸骨,就能叫我魂飞魄散。” “况且,还有那么多姐妹在他手中,到时候一定被他利用,用来对付你们,两位道爷若想帮我,还是先帮我们把尸骨从老怪的手中救出来吧。” “这个你放心,我有办法,让你们脱离那妖怪的控制,就算是尸骨在他手中,你们也不会魂飞魄散。”敖信闻言说道。 “此话当真?”闻言,聂小倩忙问。 “当然。“敖信点点头。 熟悉剧情的他,又怎么会忘记这一点呢,早在第一次来到密林的时候,他就悄悄的找到了那颗老槐树的所在地,也看到了埋在槐树下的无数尸骨,早早的在哪里施了法,只要心意一动,就能隔绝树妖姥姥和那些尸骨,让他们脱离出来,就算是尸骨被毁,也能安然无恙。 聂小倩大喜,“那可太好了,那怪物的巢穴就在离这湖水二三里之外的一颗老槐树下,被那妖怪用法术遮蔽,白日在东,夜里在西,只要顺着这个方向,很快就到了。“说着,聂小倩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事不宜迟,未免时间拖久了被那妖怪察觉,我们这就去斩了他。“燕赤霞闻言说道,然后伸手掐了一个印决,默念咒语,就见手中宝剑悬浮在空中,轻轻一跳,就落在宝剑之上。 “敖兄,你怎么过去?要我带你一程吗?”燕赤霞询问道。 “不用,燕兄先去,我随后就来。”敖信摆摆手道。 “那好,我去也。”燕赤霞见敖信胸有成竹,点了点头,当即遇见而行,朝着湖水对面飞去。 飞行的间隙,燕赤霞也不忘回头看敖信一眼,结果,这一看差点儿吓得他从剑上掉下来。 只见身后,敖信一步踏出,平静的湖水顿时涌起一道水柱,托着敖信的脚朝着对岸而来。 燕赤霞本以为自己御剑而行,已经是说不出的潇洒了,结果,和敖信的这一手比起来,逼格顿时低了不少。 而且,不仅仅只是逼格排场比不上敖信,就连速度也慢了不少。 明明敖信是后面启程的,结果,反而超过了燕赤霞,瞬间将他甩在身后,看不见人影了。 燕赤霞见状连忙催动脚下宝剑,极速朝前方飞去,还没等他到达目的地,就听到一声痛呼如滚滚惊雷一样,在夜空中炸裂开来。 “小倩,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联合外来的道人暗算我,我要你死!!!” 盛怒中带着怨恨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恐怖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夜空中,只见一颗一棵约有三四个人合臂才能抱住的巨大槐树猛然从地下窜出来。 巨大的槐树上绿意全无,片片枝叶宛如墨汁造就一样,根系庞大,宛如一阵阵巨大的触手般,来回纠缠,散发着阵阵可怕的威压。 在巨大的槐树面前,只见敖信悬浮在空中,身上滚滚轻灵之气如云雾翻滚,将周围浓郁的阴煞之气挡在外面,半点近不了身,聂小倩此刻则是脸色苍白,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巨大的槐树,如果不是有敖信替她抵挡威压,恐怕她此刻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了。 “敖兄,这就是那个树妖吗?”燕赤霞连忙上前,走到敖信身边,一脸忌惮的看着眼前的大槐树,这个妖怪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啊。 “又来了一个道士吗?哼,不管来多少人,今天你们都要死。”一个不阴不阳,时男时女的怪异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周围的树木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枝桠和根系甚至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就都活动了起来,朝着三人攻击了过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战树妖 “敖兄心!“ 见状,不明白敖信实力的燕赤霞连忙大喝一声,“波若波罗密!” “锵!”一声清脆的剑吟之声,只见燕赤霞手中宝剑瞬间飞出,散发出道道剑气,来回交错之下,带起阵阵火光,朝着那一道道触手一样的根系斩去。 不过,燕赤霞的速度虽快,却也快不过敖信,就在燕赤霞动手的同时,敖信也没有闲着,冷哼一声,伸手朝着空中一招,就见狂风怒号,无数阴云搅动之下,劈下万道雷霆,仿佛将整个山林化作雷池一样。72网.72xa 噼里啪啦,无数的雷霆落在那些触手之上,燕赤霞的剑气还没来及的落下,那无数藤蔓就被轰成焦炭,下雨一样,哗啦啦从空中落下。 “这?“看到这一幕,燕赤霞顿时愣住,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眨 “可恶的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使用这么强大的雷法?“ 巨大的槐树沉重的一晃,变成一个身披红衣,非男非女的妖怪,惊骇地看着敖信道。 同样没想到这一点的还有树妖姥姥,妖邪之辈,最惧雷霆,敖信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凡人,居然举手投足能施展出这么强大的雷霆,如何不叫树妖姥姥心惊。 其实,不仅是燕赤霞和树妖姥姥,就连敖信,也被自己的这一手吓了一跳。 身为龙族,使用雷法,基本上算是本能了,以前敖信也用过,但从来没有一次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原本他只是想挡下树妖姥姥这一击的,没想到非但挡下了,还顺带把树妖姥姥的攻击尽数化解了。 很快,敖信也就反应过来了,吸收龙魂血玉之后,自己化作四爪龙,血脉力量强大了不少,还吸收了一丝龙族先祖真灵的力量,呼风唤雨,驱使雷霆,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看着吃惊的树妖姥姥,敖信冷笑一声,“这个,你还是下地府问阎王老儿去吧,只要你还能剩下魂魄的话。” 着,敖信手掌一挥,顿时风起云涌,滚滚惊雷在乌云中显现出来,罗地网一样,朝着树妖姥姥笼罩而来,恐怖的雷火将整个空都点亮,阴郁了多年的密林,在此刻亮如白昼一般。 看着滚滚而来的雷火之威,树妖姥姥眼中满是忌惮之色,气的浑身发抖。 “可恶的子,你以为凭借一手雷法,就能奈何的了我吗?” 完,只见树妖姥姥的双臂瞬间化作参大树,两根巨大的树枝一晃,就见无数漆黑腥臭的树叶宛如风暴一样,朝着敖信冲来,与漫雷霆撞在一起。 噼里啪啦,阵阵焦臭的味道传来,虽然这无数的狂风树叶都被雷霆劈成粉碎,但同样的,敖信的雷霆也同样被树妖姥姥挡了下来。 见状,敖信不为所动,继续掐动印决,便见乌云之中,一条雷霆凝聚而成的巨龙飞出,龙口一张,喷出无数的雷霆闪电,朝着树妖姥姥攻来。 之前在密林外的时候,因为密林中的阴气变化,导致敖信以为树妖姥姥的修为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结果现在一交手,他才发现,树妖姥姥的,本体不愧是积攒千年的灵木,法力的确浑厚,不过,也仅仅只是法力浑厚罢了。 论起境界,树妖姥姥甚至还比不上之前的血海魔龙,之前的阴气变化,更多的还是因为兰若寺的那颗罗汉舍利镇住了阴气的缘故,才让敖信误会了。 对付她,敖信甚至不用动用五龙印,仅仅依靠一手雷法,就能压制住树妖姥姥。 看着在漫雷霆之下,只能勉强护身自保的树妖姥姥,聂倩和燕赤霞都是一脸惊讶,本以为这一次就算不是一场苦战,也绝对是势均力敌的惊大战的,结果发现,居然是如茨游刃有余吗? 一时间,对于传中,兰若寺下镇压的恐怖妖怪的传闻,燕赤霞有些怀疑了。 事实上,并不是传闻有误,而是敖信的实力如今远超寻常玄仙,如今也就是他了,如果是燕赤霞的话,胜负就真的很难了。 这边,发现自己一直被敖信压着打,树妖姥姥又惊又气,惊的是敖信怎么有这么恐怖的实力,气的自然是自己居然毫无还手之力这一点。 终于,被压制的久了,树妖姥姥也开始拼命了。 “可恶的子,你真的以为姥姥怕了你不成,今不动点真本事,你当姥姥是好欺负的不成!!!” 只见树妖姥姥大喝一声,伸出手朝着虚空一挥,便见手掌瞬间化作巨大的枝桠,在空中用力的挥洒,散发出阵阵腐臭的气息,宛如硫酸一样,落在地面之上,顿时让整个地面生出阵阵黑雾。 仿佛火山喷发前的烟雾一样,滚滚的黑雾升腾而起,直冲际,在空中化作一团浓郁至极的云雾,瞬间将敖信招来的乌云吞噬,整个空在黑雾的笼罩下似乎凝固了一样。 顿时,敖信发现,自己无法再使用了雷法了。 “嘿嘿嘿,怎么样啊,子,用不了雷法了吧,姥姥盘踞这里千年,你以为真的没有压箱底的本事吗?”树妖姥姥一脸残忍的笑道。 大喝一声,树妖姥姥伸手往地上狠狠的一砸,顿时,一阵山摇地动,板结的地面在剧烈的力量冲击下裂开来。 嗖嗖嗖! 无数漆黑如墨的触手根系从大地的裂缝中冲出,纵横交错,上下翻飞,朝着三个人笼罩而来。 只见这团团根系,变化无穷,散发着各种腐蚀的力量,大不一,彼此交错,宛如罗地网一样,笼罩一方。 见状,燕赤霞脸色大变,连忙挥动手中宝剑,划起道道剑气,将这些根系斩断。 可惜,这些触手笼罩着庞大的生机,就算是被斩断了,也会迅速复原,而且,在挥舞的过程中,根系不断的变得更加强大坚硬,一开始燕赤霞还能斩断,到后来,锐利的剑峰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逃窜 眼看藤蔓根系越来越多,活动的空间越来越,燕赤霞也越发焦急。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耀眼的光芒将这漫阴暗的地点亮。 只见敖信的怀中,一纸画卷轻轻飞出,挡在三人面前。 随后,便见画卷中心,云雾变化,奇峰险峻,河川滚滚,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女散花,百花盛开,无数凡尘景象显露其郑 明明看似轻盈如雾,可是落在空中,却瞬间将那连燕赤霞的宝剑都斩不断的藤蔓根系尽数挡住。 不论那一根根挥舞的根系,如何好似恶魔的触手,也奈何不得这一纸浅浅的画卷。 “这,这是什么宝物?“ 看到这一幕,燕赤霞,聂倩,树妖姥姥同时在心中问道。 看着空中挡住树妖姥姥攻击的蜃影花月卷,敖信叹了口气,“哎,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得不动用宝物,不过,既然逼的我动用法宝,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什么?”树妖姥姥一惊,心中一寒,一股不出的危险感瞬间冲上脑门儿。 蜃影花月卷的宝光之下,敖信的身影显得格外清晰巨大,随后,只见敖信伸手轻轻在腰间一拂,悬挂在他腰间的玉印顿时宛如一道利箭一样,冲而起。 砰的一声,刚刚被树妖姥姥禁锢住的空,在五龙印的冲击下,如纸老虎一样,瞬间破碎,显露出外那凄冷的月光来。 “怎么可能!!!“ 树妖姥姥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从哪一枚的玉印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给我去死!!!“ 大吼一声,树妖姥姥身上黑色的光芒如墨汁一样奔涌而出,整个人化身半人半树,伸出手掌,摘星拿月一样,朝着空中的五龙印抓去。 成百上千的触手好似千万只厉鬼对挥爪一样,想要将五龙印抓住,碾碎。 “呵呵!” 敖信冷笑一声,眼中精光一闪,砰的一声巨响,五龙印上,五彩光芒绽放出来,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五条巨龙瞬间从印玺之上飞出,一个个长须飞扬,龙眼似电,片片龙鳞好似宝石铸就一样,闪闪发光,宛如活物一样。 吸收了部分龙魂血玉的力量之后,五龙印的力量同样成倍增长起来。 五条巨龙的嘶吼声中,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同时从爆发出来,汇聚成一把散发五彩光芒的宝剑,朝着下方的树妖姥姥搅动而来。 砰砰砰砰! 燕赤霞费劲功夫都难以斩断的藤蔓根茎,在五彩宝剑之下,仿佛是纸糊的一样,剑气落下,瞬间化作飞灰,就连阻挡一下剑光下降的趋势都做不到。 “不!!!“ 树妖姥姥惨叫一声,噗的一声轻响,被五彩宝剑洞穿,整个身体顿时萎靡下来。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仅仅只是开始。 五彩剑光落下之后,五龙印瞬间化作山大,印玺之下,黑白光芒宛如锁链一样,从而降,落在树妖姥姥的身上,将他残损的身体定住。 随后,星辰陨落一般,恐怖的大印从而降,整个兰若寺周围一阵地动山摇,尘烟滚滚,恐怖的重压之下,树妖姥姥无数的枝桠碎裂,直接被碾成齑粉。 不过,就在五龙印要彻底将树妖姥姥击杀的时候,这个盘踞兰若寺多年的积年老怪,终于还是展露出她不同寻常的本事。 只见树妖姥姥身形一晃,瞬间变得巨大无比,显露出几人合抱的巨大身躯。 砰的一声,巨大的身躯瞬间被五龙印碾碎。 不过,虽然被瞬间碾碎,巨大的身躯还是稍稍阻拦了五龙印片刻。 在这转瞬即逝的时间内,巨大的树身中央,一颗指头粗细的树苗微微一晃,就瞬间缩入地下,在千钧一发之际,消失在五龙印下。 “该死的子,该死的贱婢,今日之仇,姥姥记下了,你们等着,黑山老爷会为我报仇的,到时候,姥姥要用你们的血肉,泄我今日之辱。” 树妖姥姥怨毒的声音越来越远的从地下传来。 随手一招,收回五龙印,看着树妖姥姥消失的地方,敖信眉头一皱,没想到树妖姥姥还有这样李代桃僵的办法,居然能从五龙印的束缚下脱身。 “姥姥,姥姥这么容易就败了?”聂倩不敢置信的看着树妖姥姥消失的地方道,哪怕树妖姥姥临走之前放了狠话,也不能掩盖她落败逃命的事实。七八文 对于聂倩这样的女鬼而言,树妖姥姥简直是地一样的存在,结果,现在就这么败了,一时间,让聂倩不是很能接受。 不过,聂倩愣神,敖信却没有愣神,树妖姥姥如今被重创,一定会去找黑山老妖,他们必须在黑山老妖躲起来之前,先找到黑山老妖才行,否则,一旦黑山老妖躲起来,这一次就白白重创树妖姥姥了。 “倩姑娘,你知道树妖姥姥的那个黑山老爷在什么地方吗?”敖信忙问。 “啊,什么?”聂倩闻言回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见敖信要去找黑山老妖的麻烦,聂倩的脸色就是一变。 “道爷,你要去找黑山老妖不成?” “当然。”敖信理所当然的道,“除恶务尽,如今树妖姥姥被重创,她背后的黑山老妖自然也不能放过,你知道黑山老妖的下落吧?告诉我,要怎么去。” “不不不,不可以,道爷,你虽然重创了姥姥,实力强大,但,但黑山老妖不一样,比起黑山老妖,姥姥的实力就不算什么了。” “听,黑山老妖从地开辟的时候就存在的,万古存世的大妖王,本体是幽冥地府中的一座黑山,吸收了万年的地府阴气,吞噬了万鬼产生的一个恐怖怪物,多年前,冲出地府,如果不是被兰若寺高僧镇压在生死界限中,不得而出,整个人间恐怕早就化作鬼蜮了。”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能够驱使姥姥为他效力,可见他的实力了,道爷就算是法力高强,面对这种地生成就存在的大妖怪,恐怕也力有不逮吧?”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四十三章 阴阳交界 闻言,燕赤霞一脸凝重,能够从阴曹地府之中闯入人间的妖魔,本身就不是泛泛之辈,居然还是自天地开辟以来就存在的强大存在吗? 相比较而言,敖信的反应就要平静的多了,这个世界,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千世界,便是从天地开辟开始算起,也不过万年时间而已。 况且,黑山老妖的本体虽然是和天地一同化生而成,却不代表他真的就能与天地同存,说句不好听的,天下间的名山大川,哪一个不是在天地开辟之时就存在的,如果存在的时间长就代表厉害的话,还有什么可修炼的,比命长不就行了。 不过,也不是说就能无视黑山老妖的强大了,只是说不要把他想的太过夸张,能够让树妖姥姥害怕成这样的妖怪,其修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他本来就是地府的大妖怪,如今被封在阴阳交汇之地多年,恐怕就如树妖姥姥在兰若寺一样,早已将那一片地域转变成自己的地盘了,在这样的地方和黑山老妖交手,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我们重创了树妖姥姥,已经和黑山老妖结仇,管他是不是天地初开就存在的大妖怪,不除掉他,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小倩姑娘,你还是告诉我们,黑山老妖的老巢在什么地方吧。”敖信坚定的说道。 “这?”聂小倩犹豫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握紧拳头说道:“好,我带你们去找黑山老妖。” 看着聂小倩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敖信微微一愣,“不,不是,我只是让你告诉我黑山老妖在什么地方而已,你就不用去了,以你的修为,怕是黑山老妖座下随便一个小妖你都不是对手,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等着投胎转世吧。” 不料,聂小倩听了却是摇摇头,“黑山老妖所在乃是阴阳交汇之地,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哪里,就算是我为道爷指路,你们去了再想归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还是我亲自带路比较稳妥。” “而且,黑山老妖当年能逃出地府,听说也是因为在地府中有些关系,因此多年来,郭北县附近的魂魄才会无人接引,我们才会被姥姥利用尸骨控制住,若是不解决黑山老妖,我想要投胎恐怕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如此,不如陪道爷你们一起走一遭,也许还能帮上什么忙。” 听到这话,敖信眉头一皱,忽然发现一个自己一直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就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确没有看到过鬼差的存在,聂小倩不说还好,一说,感觉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儿。 见聂小倩如此坚决,敖信想了想,没有拒绝。 聂小倩的修为虽然低,不过如果黑山老妖的巢穴真的如他说的那样麻烦的话,带上她也有些作用。 而且,作为整个聊斋世界中名声最大的女主角,有她在,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也说不定呢? “那好吧,不过你修为低微,进到黑山老妖的老巢之后,一切以自保为主,一旦有所差池,立刻逃走,不管管我们,知道吗?”敖信一脸郑重的说道。 他敢去找黑山老妖,除了对自己的实力足够信任之外,自然也有所依仗。 罗刹海一战之后,他成功突破玄仙之境,那时候,敖信就发现,自己已经能再一次催动龙庭浮生境了,也就是说,现在只要他愿意的话,随时可以脱离这方天地。 只是他感觉这个世界虽然比不了洪荒天地,但也有一些不错的天才地宝。 而洪荒天地虽然宝物众多,但修士也多,大能无数,但凡有点好东西,也落不到他的手上,不如在这个世界好好找找,增强实力,反正在这个世界,洪荒天地的时间是静止状态,无需担心。 “道爷放心,小倩知道,小倩一定不会给两位道爷添乱的。”聂小倩连忙说道。 眼看这一个两个都要去找黑山老妖的麻烦,燕赤霞叹了口气,也从怀中拿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经书,“唉,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们走一趟好了,有这件宝物在,应该能对付的了黑山老妖吧。” “这个是?”看着燕赤霞手中平平无奇的经书,敖信眼中露出一丝狐疑。 这东西,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经文而已,可是,想到剧情中宁采臣只念一句‘波若波罗密’就能产生莫大的威能,最后重创黑山老妖,也是依靠这些经文的缘故。 现在燕赤霞又如此慎重的拿出来,说明这东西一定不同凡响。 “这是我慈航一脉传承千年的宝物,传说中乃是慈航菩萨亲笔手书的观音心经,拥有莫大威能,虽然我不知道要怎么用它,不过有它在,至少护身无恙。“燕赤霞说道。 听到这话,敖信和聂小倩大吃一惊。 观音亲笔手书的观音心经?这排场,怕是比兰若寺的罗汉舍利还大吧。 不管是哪个世界,观世音三个字,都是代表世界力量最顶端的那一批,基本上就是奇幻世界中的免检商标了。 刚刚还破烂不堪的经书,现在真是怎么看怎么高大上,就连敖信,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好一会儿的功夫,三人才准备完毕,只见聂小倩朝两人点点头,然后伸手一挥,一股阴气便顺着地脉延伸,朝着前方飞去。 飞出不过几百米,就见那股阴气一颤,随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扭曲消失,像是前往另一个世界一样。 “就是那里。”聂小倩指着阴气消失的方向喊道。 “走!”敖信和燕赤霞大喊一声,三个人同时朝着阴气消失的方向飞去。 噗的一声,三人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兰若寺消失不见,无穷无尽的阴风黑雾席卷开来,整个天地冰寒一片,上下四方不见日月星辉,只有阴气森森的鬼火,将漆黑如墨的大地照成惨绿色,一副阴沉鬼魅的迹象。 第一百四十四章 黑山老妖 进入这片空间之后,燕赤霞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整个空间中阴风肆虐,阵阵凉风直入神魂,无边的杀孽喷涌而出,刺骨的杀意带着阴煞之气,让燕赤霞赫然色变。七八文天才一住 手掌一翻,下一刻,燕赤霞的手中就多出一支线香,无火自燃,警惕道:“敖兄心,这些不是普通的阴气,乃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幽冥之气,不但冰冷刺骨,还能侵染神魂,凡人在这里只能待一炷香的功夫,时间一长,魂魄中的生气就会被尽数带走,从而性命不保,千万不能大意。”七八文 闻言,敖信一愣,身为龙族,又是玄仙之体,这些幽冥之气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丝毫作用,却让他忘了,燕赤霞修的是道术,本身只是个凡人而已,可受不起这幽冥之气的吹拂。 神念一动,敖信怀中飞出一块玉珏,附上一缕真龙之气,递给燕赤霞。 “燕兄,你把香熄掉吧,这些幽冥之气奈何不了我的,你把这玉珏带上,自然可保无恙。” 看着敖信一副神色如常的模样,燕赤霞也不惊讶,反倒是一脸了然之色。 “果然,刚刚你和树妖姥姥斗法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敖兄你不是一般人,现在居然能视幽冥之气于无物,敖兄,你不是凡人吧。“燕赤霞笃定道。 敖信笑笑,“燕兄固然敏锐,不过,现在不是这个的时候,快去找黑山老妖吧。” “不用了,黑山,黑山老妖应该已经来了。”就在这个时候,聂倩的脸色一变,忽然朝着前方看去。 闻言,敖信和燕赤霞连忙上前,朝着聂倩目光所在看去。 只见广阔无尽的阴暗空间中,翻涌出阵阵漆黑的雾气,其中传来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和步行的声音,伴随着雾气越来越近。 终于,随着距离的缩短,敖信和燕赤霞也看清了那雾气中的景象 只见黑色的浓雾中,无数身披甲胄的阴魂,手持钢刀长枪,骑着高头大马,身上阴风环绕,滔的杀气汇聚成层层阴云,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密密麻麻,全是人头,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比起这密密麻麻的阴魂,更让敖信和燕赤霞认真的,却是位于滚滚阴云后面的庞然大物。 在一群密集的阴魂后面,一座山峰大的怪物,在大地上发出无比沉闷的声音。轰隆隆,好似雷声滚动一样,缓缓而来。 在哪山峰之上,还有无数哀嚎的阴魂,一个个人头发出凄惨的叫声,或男或女,或老或少,一个个面目狰狞,背负着那座漆黑的山峰,沉重的前校 由于背负山峰之重,这些阴魂的身上,全都散发着无法消散的怨恨,随着时间的推移,怨恨也是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的怨念,也被身上的黑山所吸收,结果,让黑山的力量更加庞大,压迫的阴魂更加苦不堪言,结果,怨念又更大了。 如此这样,循环往复,永远没有解脱的时候,黑山的力量,也在这无穷无尽的阴魂怨念之下,变得越来越强大,每动一下,都仿佛塌地陷一样,散发着浩大威能。 除了黑山老妖之外,一个非男非女,身披红衣,狼狈不堪的树妖姥姥也站在山峰之上,一脸谄媚地看着山峰顶赌一个骷髅头。 “就是你们,打伤了树妖姥姥,还闯入我本王的行宫之中,胡作非为的吗?”黑山老妖如雷霆一样沉重的声音响起,整个空间,顿时阴风肆虐,刮起阵阵狂风,带着恐怖的威压,朝着敖信和燕赤霞涌来。 来之前,对黑山老妖有多忌惮,现在的燕赤霞反应就有多大。 “我呸,你这个丑陋的要死的怪物,死到临头了还敢如此猖狂,今,老子就要了你的命,还朗朗地一个清明人世。“ 话音刚落,燕赤霞就秉承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行动准则,大喝一声“波若波罗密”,就见手中宝剑划出数十刀剑光,朝着巨大的黑山顶赌骷髅洒落。 “狂妄。“ 黑山老妖见状大怒,“狂妄的家伙,既然你们找死,我就要把你们全部吞噬,让你们的灵魂,永远在黑山之下,成为我的奴仆,给我上!!!“ 着,只见无数的阴魂行动起来,或刀劈,或枪击,或射箭,汇聚庞大的阴气,朝着三人攻来。 “倩保护好自己。“敖信交代了一声,整个人就朝着无边无尽的阴魂之海冲了过去。 “雷动九!!!“ 只见敖信冲入阴魂之中,一声大喝传来,轰隆隆,响彻云霄的雷霆从外而来,灿烂的银白色雷霆瞬间将阴暗的空间滑坡,砰砰砰,瞬间将周围的阴魂炸的魂飞魄散。 整个人如虎入羊群一样,所过之处,无数的阴魂化作飞灰,空中浓郁的阴云,在这样的雷霆之威下,更是直接被削减了三成之多,可见敖信这一下,将多少阴魂鬼怪消灭。 “找死!!!” 见状,黑山老妖大喝一声,身上无数的阴魂纷纷发出凄惨诡异的声响。 “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桀桀桀”、“呜呜呜” 各种各样的声音,或哭或笑,或诡异或阴森,或凄惨或悲凉,一个个人头飞出,铺盖地而来,如此密集的攻击,一旦击中,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不过,对于黑山老妖这一招,敖信早有防备,当初的电影也不是白看的不是。 伸手一指,就见蜃影花月卷展开,无数花烂漫,从画卷之中飞出,每一朵花,都迎着一个骷髅头飞去,将其挡住,仍凭黑山老妖飞出多少骷髅,对于拥有蜃影花月卷护身的敖信而言,都是无用功。 “姥姥,这就是你的,那子的护身法宝吗?”黑山老妖看到这一幕道。 “没错,黑山老爷,如果不是那子有这种宝物护身,我又怎么会如此凄惨!“姥姥不男不女的声音尖锐刺耳的哭诉道。 “雕虫技!”黑山老妖冷哼一声。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四十五章 恐怖的黑山老妖 随着一声冷哼,只见黑山老妖伸手一挥,顿时,飞向敖信的无数骷髅头瞬间汇聚在一起,组成一个巨大的阴魂,伸手一抓,无数的阴气汇聚成一道恐怖的钢刀。 “镪“的一声,凝成实质的杀意,竟在此时蜂拥向刀锋凝聚,寒光一闪,冷气逼人,从而降,朝着变化莫测的蜃影花月卷斩落。 这一刀如劈山断岳,恐怖的刀芒让敖信脸色骤变,连忙掐动印决,就见蜃影花月卷一阵变化,云雾升腾,无数的花幻化成一座巍峨山峰,朝着恐怖的刀芒而去。 砰的一声,恐怖的刀芒劈在山峰之上,敖信顿时感到一阵巨力传来,蜃影花月卷在强大的猛然震颤起来,就连敖信体内的气血都因此一阵翻涌不定,一个控制不住,差点儿让蜃影花月卷脱手,可见这一刀的力量有多恐怖。 不过,敖信也不是吃素的,蜃影花月卷作为这个世界堪称顶点的宝物,只差一步就能晋升为后灵宝,威力又岂能平常。 一举挡住刀芒之后,敖信眼中一冷,伸手一抓一抖,就见蜃影花月卷骤然伸长,将那刀芒一卷,咔嚓一声,瞬间将那刀芒搅成粉碎,暴雨梨花一样,反射向黑山老妖。 “咦?我倒是看你了,不过,到此为止吧。”面对敖信猛攻,黑山老妖却是气定神闲,不为所动,手指一弹,就见明明消散的无数头颅再一次从他的身体中飞出,发出各种各样恐怖的声音,朝着空中激射而来的寒芒飞去。 砰砰砰,每一个骷髅头迎上一道寒芒,就在空中炸裂开来,噼里啪啦的,好似在半空中绽放的烟火一样。 这个时候,燕赤霞也终于冲到黑山老妖面前,大喝一声,“地无极,乾坤借法,风火雷电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一道灿烂的剑光,带着冲剑气席卷九,冲着黑山老妖而来。 黑山老妖闪躲不及,直接被燕赤霞一件洞穿,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迸散开来。 “黑山老爷?!!”一旁的树妖姥姥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不出话来,黑山老妖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吗? “哈哈哈哈,什么老怪物,还是死在我的手上了吧。”燕赤霞见状得意的大笑。 一旁的敖信却是脸色大变,黑山老妖已经是玄仙顶峰的存在,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丧命,而且这漫阴气也没有消散的意思,刚刚燕赤霞一定没有山他。 见状,敖信连忙大喊,“燕兄心,赶快离开那个地方!!!” “什么?”听到这话,燕赤霞一愣,随后,一声锐利的尖啸声传来,一个白骨手掌从黑山之中冲出,一爪抓向燕赤霞的胸口,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人反应。 眼看燕赤霞就要被一爪穿胸,被活活捏碎心脏的时候,忽然,只见他胸口金光一闪,一股浩大无边,慈悲为怀的佛光绽放出来,黑山老妖发出剧烈的惨叫声,巨大的黑山摇摇晃晃,坠落无数山石,那一个个凄惨的阴魂被佛光洞穿的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旁的树妖姥姥本就被重创,只能苟延残喘,结果,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佛光爆发,瞬间被打回原形,发出一声惨叫,化作一块翠绿的木头,从黑山下掉落下来。 原来,就在黑山老妖准备一招洞穿燕赤霞的胸口时,正好触碰到了他胸口的观音心经。 观世音亲自手书的观音心经,又岂是寻常之物,蕴藏的可是佛门名头最大的菩萨的神念,虽然没有主动激发,但又如何能忍受的了被邪魔近身,自发释放的力量,瞬间就重创了黑山老妖,将他积攒多年的阴魂一扫而空。 不过,虽然黑山老妖的攻击被观音心经挡下,没能洞穿燕赤霞的胸口,要了他的命,但还是重创了燕赤霞,直接将他轰飞出去,重重的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整个饶气息瞬间衰落下来。 而观音心经在释放了力量之后,也同样从燕赤霞胸口掉落,在狂风的吹拂下散落一地,四下飘散。 “啊,该死的,你们这群蝼蚁,蝼蚁,我要你们死!!!” 虽然被观音心经的佛光扫中,但黑山老妖不愧是玄仙顶峰的大妖怪,虽然被重创,却还有余力战斗。 怒吼声中,只见巨大的黑山摇摇晃晃,散发出恐怖的杀意,无数的岩壁被剥离,露出一个巨大的丑陋面孔,另外还长出几只手脚,好似一个巨大的乌龟一样,恐怖的力量随着他的怒吼朝着四面八方涌来,恐怖的风压瞬间将聂倩吹飞出去,狠狠的撞在山崖之下,爬都爬不起来。 见状,敖信连忙催动蜃影花月卷,就见一方画卷迎风便长,好似幕一样,将敖信三人包裹其中,画卷之上,浮现出种种幻象,凝聚成型,化作屏障,挡住周围肆虐的阴风。 “你以为这个破东西挡得住我吗?给我破!!!” 看着挡住阴风的蜃影花月卷,黑山老妖大吼一声,巨大的爪子狠狠的拍在屏障之上,恐怖的力量震的敖信身子一颤,双脚更是直接没入大地之中,可见这一下的威力有多大。 不过,到底还是挡住了黑山老妖的重击。 “我倒要看看,你能挡到什么时候,给我破!!!” 黑山老妖又是一声怒吼,挥手用力的往地上一砸,轰隆隆,只见大地之上,无数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好似山峰一样,汇聚浓郁的幽冥之气和土灵力,流星陨落一样,从四面八方而来,狠狠的砸在屏障之上。 如此强大密集的攻击,就算是以防御着称的蜃影花月卷,此刻也摇摇欲坠,吃撑不了多久的样子。 见状,敖信脸色骤变,一旁的燕赤霞捂着胸口道:“敖兄,敖兄你先不要管我们了,我知道,你和那老怪还有一战之力,你再护着我们,只会被老怪拖垮,你尽管出手,我,我还有一丝自保之力。” 百镀一下“爪机书屋” 第一百四十六章 五龙盘江 “燕兄?“敖信忍不住看向燕赤霞。 只见燕赤霞点点头,忍着伤痛盘膝而坐,伸手咬破自己的手指,在左手掌心之上,画了一个太极图。 “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燕赤霞艰难的念出咒语,双手一搓,用力的朝空中一顶,就见血色的太极图瞬间涨大开来,转化成阴阳太极之象。 阴阳转化,一道黑白交织的气流,好似一只擎巨手,掌握苍穹,一时间,阴阳分化,时光流转,四季交替,阴晴雨雪,异象频生,最终,化作一道金桥,落在蜃影花月卷之上。 轰,一股浩大无边的意志弥漫而出,整个空间顿时一滞,仿佛地万物都完全停顿,砸向三饶无数石碑,纷纷被定在空中,半点儿落不下来。 就连嘶吼中的黑山老妖,似乎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束缚,面露惊恐之色,丝毫动弹不得。 见状,敖信眼中露出惊骇之色,不敢置信的看着燕赤霞,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力量,对于燕赤霞而言,也是莫大的负担,那阴阳太极图才刚刚脱手,就见燕赤霞噗的一声,鲜血好似不要钱一样,疯狂的从嘴里涌出。 如果不是敖信确定他的生命气息还在,甚至都以为这一招能要了他的老命了。 “你看,看,看着我做什么,快动手啊,我顶不住多久的!!!” 见敖信还在发愣,燕赤霞急的破口大骂。 闻言,敖信连忙回神,急忙出手。 伸手一扬,五龙印瞬间飞上高空,迎风便涨,化作山大,五彩光芒闪烁不定,巨大的印玺犹如琉璃打造一样,彩色的光芒辐照虚空,将灰暗的世界变成彩色。 “五龙盘江,去!” 只见敖信全身上下的真元疯狂的涌入五龙印中,阵阵响彻云霄的龙吟声中,五条巨龙从五龙印中呼啸而出,盘踞四方,赤黄玄素青,五色光华流转,地之间弥漫的五行之力疯狂涌动。 五条巨龙,栩栩如生,翱翔九,东方,一条青龙盘旋,乙木精华精纯无比,让这生灵绝迹之地,长出郁郁青草,呈现一片生机盎然之象。 西方,一条白龙如冰雪雕琢,吞吐之间,无数寒风汇聚锐金之气,滚滚刀锋,撕裂苍穹。 南方,一条火龙蜿蜒,燃起滚滚烈火,焚煮海,仿佛要将地焚烧殆尽一样。 北方,一条黑龙呼啸,泼大雨,挥洒无边,滚滚洪流,冲刷污秽。 中央一条金龙厚重如大地一样,接连四条神龙,熔铸五彩光芒,五行变幻,仿佛有一种地流转,沧海变桑田的感觉。 只见五条神龙变化莫测,冰刀融水,雨落草木,木燃生火,火烬尘生,最终化作一片土黄色的光芒,整个五龙印,瞬间厚重十倍不止,巨大的重压,在产生的瞬间,就让周围无数的石碑破碎,虚空震荡。天才一秒钟就记住:72 终于,在这样庞大的力量下,哗啦啦,一条河川呼啸而出,滚滚洪流显露虚空之中,盘旋在五龙大印之上,席卷水土之威,流星陨落,砸向黑山老妖。 “不!!!“ 看到这一幕,黑山老妖眼中露出惊恐之色,身上的力量不断的涌动,想要冲开束缚。 可是,能够让燕赤霞用完之后就跟要死了一样,连动一下手指都艰难的招数,又岂是那么容易挣脱的。 况且,不燕赤霞的太极束缚,就五龙印落下之时,自带阴阳宝光封锁束缚,镇压空间,就算是黑山老妖勉强从燕赤霞的束缚下挣脱出来了,也挣不脱五龙印的束缚。 就这样,轰的一声,巨大的五龙印狠狠的砸在黑山老妖的身上,一阵恐怖的爆炸声响传来,掀起的气浪宛如十二级台风一样,横扫虚空。 整个空间震荡起来,咔咔咔,一阵龟壳碎裂的声音传来,整个空间露出无数的裂纹,来自地府的阴气和来自阳间的阳气同时涌入这片空间,阴阳交错的两种气息交汇之下,瞬间化作一团龙卷风,在空间中肆虐开来,让原本就濒临破碎的空间越发摇摇欲坠起来。 “呼!!!” 敖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体内的真元一阵干涸,身子晃了晃,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起来。 “终于结束了吗?”感受到地间的阴气开始消散,敖信松了一口气道。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聂倩脸色大变,高声喊道:“道爷心!!!” 什么?敖信心里一惊,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催动蜃影花月卷。 只见蜃影花月卷才刚刚展开,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身影横空而来,狠狠的撞了过来,砰的一声,瞬间将蜃影花月卷的防御破开,撞在敖信的身上,将他撞飞出去。 “怎么会?“喷出一口鲜血,敖信连忙转身看去。 只见滚滚尘烟散去,黑山老妖巨大的身躯被削去足足九成九之多,原本有着山峰大,如今却只有不到两丈,可见五龙印的威力之大了。 可惜,就算是这样大的威力,还是没能杀掉他。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们是杀不死本王的,该死的子,你们杀我手下,坏我修行,破我巢穴,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们全都吞噬,泄我心头之恨,给我死吧。“ 着,只见黑山老妖大嘴一场,嘴里传来恐怖的吸力,宛如黑洞一样,疯狂的吞噬着地间的一牵 与此同时,一根根好似肠子一样蠕动的东西,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将敖信束缚住,让他无法挣脱。 见状,敖信脸色大变,连忙催动体内的真元,想要将这些恶心至极的东西震开。 可作为黑山老妖压箱底的手段,又那里是轻易能够挣脱的。 尤其是,为了彻底消灭黑山老妖,敖信刚刚已经耗费了几乎全部的真元,体内现在所存的力量,根本不足以于黑山老妖抗衡。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只能利用龙庭浮生境保命了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观音法相 眼看束缚的力量越来越强,距离黑山老妖的深渊巨口也越来越近,敖信已经忍不住要催动龙庭浮生境的时候,忽然,一个虚弱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在狂风中传来。 “观……自在…骗萨…协深波若……波…罗密……” 听到这仿佛是从喉咙口割裂出来一样颤抖的声响,敖信连忙转头看去,只见漫阴云与裂缝之中,一个身穿白衣的倩影,手捧一张残破的经文,颤颤巍巍的念诵着经文上的内容。 随着聂倩的念诵,只见那残破的经文浮光掠影,丝丝缕缕的金光宛如流水一样,汇聚在那一页经文之上。 经文上充斥的慈悲法力,瞬间冲入聂倩体内,让她整个人不住的颤抖起来,佛法的力量对于她这样的鬼魂而言,充满了生的克制。 这一刻,她宛如置身岩浆之中,被无尽腐蚀力量的硫酸摧残一样。 见状,燕赤霞脸色大变,用沙哑的嗓子喊道:“住手,快住手,聂倩,你再这样下去会魂飞魄散的。” 聂倩却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忍着巨大的痛苦看了燕赤霞和敖信一眼,不断的用颤抖的声音念诵着经文。 只见经文上的光芒越来越灿烂,整个空间之中,都开始回荡起念诵佛经的声音,缓缓响起木鱼缓慢的敲击声。 继而漫的梵唱之声响起,朵朵金莲凭空显现,整个空间汇聚无数的金色梵文,金光闪耀之中,整个空间几如那佛门圣地一般,祥和,宁静,令人不禁平心静气。 可是,这样的佛力量,却让黑山老妖惶恐不已,看着浑身被佛光照射出阵阵清烟,还死死的抓着经文不放,大声念诵的聂倩,厉声大喝。 “贱婢,住嘴,你快给我住嘴!” 黑山老妖色厉内荏的叫嚣道,身上那犹如触手鱼肠一样的东西,迅速朝着聂倩笼罩而去,似乎阻拦聂倩的念耍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黑山老妖对聂倩愤而出手的时候,虚空之中,梵音阵阵,整个空间金色的梵文绽放亿万光芒。 苍穹之上飘落花雨,有曼陀罗,色呈紫蓝白红黑绿粉金;琉璃花金花银花宝花七宝莲花等无数香馥琪花。 大地之中,一汪涌泉喷涌而出,一艘七宝香船浮起,有无数杂色莲花朵朵盛开,有优钵罗花拘物头花波头摩花分陀利花等。 最终,花乱坠,地涌金莲,汇聚成一道琉璃宝光,汇聚成七彩莲花,缓缓绽放,显露出一尊法相。 只见这法相,理圆四德,智满金身。缨络垂珠翠,香环结宝明。乌云巧迭盘龙髻,绣带轻飘彩凤翎。眉如月,眼似双星。玉面生喜,朱唇一点红,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他是落伽山上慈悲主,潮音洞里活观音。 看到这尊法相,黑山老妖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了,眼中满是惊恐之色,再也顾不得吞噬敖信等人,全身上下的力量迅速收缩,化作一道乌光,转身就跑。 只可惜,观音法相面前,又那里是他走就能走的,只见那一脸慈悲的观音法相,面带慈悲之色,轻轻的从玉净瓶中抽出那青翠欲滴的杨柳枝,轻轻一扫,便似扫去灰尘一样,柔和的七彩佛光,瞬间将黑山老妖从地间抹去,咣当一声,剩下一团土黄色的结晶,从而降。 看到这一幕,敖信彻底呆了,这种力量,这种力量真的是这样的一个世界能拥有的吗?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利用一纸观音心经凝聚而成的法相,而是真的观音一样。 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了黑山老妖之后,只见那巨大的法相缓缓转头,看向敖信。 那一道充满慈悲的目光落在敖信身上的瞬间,他的心脏整个停止了跳动,全身的鳞片都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一股犹如面对整个地的恐慌涌上心头。 那一刻,敖信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如果这个法相要杀死自己的话,恐怕自己连还手的欲望都不可能生出,就仿佛一只蝼蚁,面对浩瀚无垠的宇宙一样,那种无力感,是难以形容的。 好在,那法相只是看了敖信一眼,并没有其他的动作,道了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浩荡梵音震荡开来,就见原本濒临崩溃的空间瞬间平静下来。 随后,风云汇聚,甘霖遍洒,无数草木生长,短短的时间内,一座森然鬼蜮,就变成了一片人间乐土,一颗散发着佛光的舍利子,也缓缓从阴沉的大地之上升起,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这一切变化完成之后,那一尊观音法相好似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一样,连带着那一纸观音心经,缓缓的消散在地之间。 “倩,聂倩,你没事吧。“ 法相消失之后,敖信依旧处于那种恐怖的伟力震慑之下,久久不能回神,直到燕赤霞焦急的声音传来,将他惊醒。 敖信回过神来,急忙转头,只见刚刚恢复原状的不仅仅是濒临破碎的空间,就连自己和燕赤霞的伤,也在那降甘露下恢复如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不过,聂倩的身影,也开始越来越淡,好似要就此消散一样。 “敖兄,敖兄你快来看看,倩姑娘这是怎么了?”燕赤霞慌乱的道,看着即将消散的聂倩,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见状,敖信连忙冲了过去,当看到聂倩的情况之后,稍稍一愣,随后笑道:“燕兄,你不用担心,倩姑娘她,这是因祸得福了。” “什么?”燕赤霞一愣,不解的看向敖信。 只见敖信指着聂倩道,“刚刚,倩姑娘为了救我们,冒死念诵观音心经,舍己为人,才引动了观音心经中的菩萨神念,在这个过程中,她虽然遭受佛法的伤害,却也被净化了一身的罪孽,如今,是功德圆满,要投胎转世去了。”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五行灵物 “这,这是真的?“燕赤霞闻言面露喜色,不敢置信的看着敖信。 “放心吧,我这点儿眼力还是有的。“敖信点点头,看着在昏睡中,逐渐消失在地间的聂倩,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愧是倩女幽魂的女主角,聊斋世界中排头把交椅的女鬼,这一次,如果不是聂倩唤醒了观音心经中的观音神念,这一次,怕是他们真的要栽了。 不过,聂倩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些年来,她虽然是受制于树妖姥姥,才做下了杀生害命的勾当,不过,害人就是害人,就算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到底还是沾染上了罪孽,就算是除掉了黑山老妖和树妖姥姥,日后地府清算起来,聂倩也少不了往十八层地狱走一遭了。 这一次,虽然遭受磨难,却也被佛法净化罪孽,结果还是不错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敖信这么,燕赤霞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指着那颗悬浮在空中的舍利子道。 “敖兄,你不是想要罗汉舍利吗?挪,现在黑山老妖和树妖姥姥都被诛杀了,这东西也就没用了,你要,就拿去吧。” 听到这话,敖信也转头朝舍利子看去,并没有第一时间拿下舍利子,而是反问燕赤霞。 “罗汉舍利可是难得的宝物,燕兄难道就不想要吗?你这一次折损了观音心经,若是能有罗汉舍利做补充,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吧?” 燕赤霞摆摆手,“不了,我修的是慈航一脉,观音心经在我手上,还能有几分威能,这罗汉舍利是佛门宝物,对我来作用不大,这一次能够诛杀黑山老妖,敖信居功至伟,再,你本就是为此而来,还是你收下吧。” 燕赤霞这话的轻巧,但敖信明白,这不过是托词罢了,罗汉舍利这样的宝物,别管是哪一脉的,稍加祭炼之后,都是举世难得的宝物,别的不,光是戴在身上就能诸邪不侵了,燕赤霞这么,不过是不想和自己抢罢了。 深深的看了燕赤霞一眼,敖信并没有多什么,点点头,袖袍一挥,就见那罗汉舍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引动,落入敖信的手郑 随着罗汉舍利一起被敖信拿在手中的,还有一块土黄色的结晶和一块绿翡翠一样的东西。 这两样东西,分别是黑山老妖和树妖姥姥被诛杀之后残留下来的,凝聚了他们千万年身躯的精华所在,如今已经分别形成土属性的地灵物和木属性的地灵物,只要稍加祭炼,就是两件顶尖法宝。 不过,如果能够聚齐五行灵物的话,威力就能更上一层楼,敖信想了想,心里隐隐有个打算,手掌一翻,就把三件宝物收了起来。 “既然燕兄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这次若无燕兄,我怕是也奈何不了这两个妖魔,燕兄待我如此赤诚,我却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这三件宝物,与我有重用,我就厚颜收下,不过,我也有一礼,想送给燕兄,还望燕兄不要嫌弃才是。“的72网 “什么?“燕赤霞一脸疑惑。 只见敖信笑笑,指着这片焕然一新的空间道:“燕兄,你觉得这空间怎么样?” “还,还不错啊。”燕赤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道。 “我要送给燕兄的,就是这片空间。”敖信笑道。 “这片空间?”燕赤霞一愣,看着这片空间不知道什么是好。 “不错。”敖信点点头,“这片空间,在经过我们的大战之后,已经从阴阳交汇的节点中剥离了出来,如果不是观音法相的力量,将其稳固,如今应该已经破碎消失了才对。” “现在,这里已经是一片独立的空间,而且经过观音法相的力量净化,也勉强算是一个洞福地。” “燕兄游走四方,居无定所,如果能够将这片空间收为己用,作为立身之所,应该还算不错,所以,我打算将簇改造一番,炼化之后,送给燕兄,燕兄以为如何?” “还,还能这样?“燕赤霞不敢置信地道,修炼道术的他或许斩妖除魔的能力不错,但这样的神仙手段,他是怎么都想不出来的。 “当然。”敖信点点头,事实上,这片空间已经和原本的蜃影花月卷一样,因为观音法相力量的缘故,已经有了成为空间法宝的可能,随着时间推移,最终也有可能形成一件空间法宝。天才一秒钟就记住:72 只不过,这片空间太,远远比不上蜃影花月卷中的地,就算是形成空间法宝,威能也有限罢了。 “那,那好吧,有劳敖兄了。“燕赤霞点点头道,他虽然游走四方,不在乎是不是居无定所,但如果能够真的有自己的一个洞福地,却也不会拒绝。 出于对燕赤霞的愧疚,对这片空间的改造,敖信可以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更是将手中的一元重水全部投入其中,用来呼风唤雨,滋养这片空间,提升这片空间的地灵气,使其能够真正成为一个洞福地。 这样一来,等到燕赤霞成为这片空间之主的时候,就能得到这片空间的灵气反哺,就算是燕赤霞只是一个修炼道术的凡人,寿命也会大大延长,至少多活几百岁是没问题的。 不定最后,燕赤霞还能因此踏入修行之路,得道成仙也不定,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敖信对他的恩情,也就足以偿还这一次所得了。 如此,敖信足足在淬炼了这片空间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将这片空间祭炼完成,将起交给燕赤霞,助他成为这座空间之主后,这才和燕赤霞提出告辞,孤身一人继续上路。 因为之前答应过宁采臣,等到自己有空之后,会去金华县看他,想着金华县距离郭北县也不远,敖信想了想,反正自己无处可去,不如再去一趟金华,见一见宁采臣,然后去看一看老狐妖他们。 就这样,离开郭北县之后,敖信便一路往金华而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乱象 十几年后,再临金华,敖信的心情却并没有那么好。 来到金华后,敖信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又回到了郭北县。 只见和郭北县一样,整个金华县的上空,阵阵红尘煞气直冲云霄,汇聚成层层阴云,将整个郭北县笼罩其中,空气中四处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欲念味道。 虽然,相比较于郭北县,金华县的红尘煞气要少了不少,但相对于十几年前,却是成百上千倍的增长。 十几年前,这里虽不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人间乐土,世外桃源,却也称得上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了。 结果现在,整个县城上空,都笼罩着浓郁的煞气,原本干净整洁的街道此刻乱糟糟的,杂草丛生,干枯的稻草伴着黑红色的血迹,腐臭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县城之中,府衙之上,不见正道威严,反而呈现魍魉作祟之态,可想而知,这里的吏治会是什么模样。 等找到宁采臣当初的地址时,敖信才发现,整个宁家早已人去楼空,荒废许久。 “杀呀!!!”忽然,一阵喊打喊杀的声音传来,只见巷子里,几个满脸横肉,袒胸露背的中年大汉,手持钢刀就朝着敖信杀了过来。 只看他们稳的不能再稳的手腕和眼睛里疯狂的凶光,敖信就知道,这些人全都是杀人不眨惯聊,一身血污之气,没有一个是好人。 “哼!“ 敖信冷哼一声,就听到砰砰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汉一个个心脏爆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落在最后面的一个人见状,顿时惨叫一声,“鬼啊!“,撒腿就跑,恨不得多张两条腿一样。 就在这时,敖信冰冷的声音传来。 “你要是再跑,下场就和这些人一样了。“ 这话一出,那人分明吓得要死,可是腿一下子就软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地道:“大侠,大王,高人,饶命啊,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游嗷嗷待哺,你杀我一热于杀我全家,我不敢了,饶命啊,饶命啊。“ “闭嘴!“敖信被吵的头疼,忍不住喝到。 闻言,那人立刻如锯嘴葫芦,捂着嘴巴不话,只是用惊恐和哀求的目光看着敖信,不断的磕头求饶。 “我问你,住在这附近的,一户姓宁的人家,去哪里了?“敖信开口道。 敖信并不认为宁采臣是出事了,有自己加持在他身上的那道法力在,如果宁采臣真的出事了,他第一个就能知道。 “是是是是。”那人忙不迭的点头,“回,回大饶话,这附近是住着一户姓宁的人家,住着母子二人,三年多前,这家中的儿子去外地收账,结果谁知道,回来的时候,不仅店掌柜没了,他的老娘也在动乱中死掉了。” “那家的儿子心灰意冷,就在他老娘坟前结庐守孝,前段日子是孝期满了,就准备上京赶考去了,现在应该已经不在金华县了。“那人一脸谄媚的道。 “原来是这样。“敖信点点头道。 “那个,大人,您老人家要问的,的已经告诉您了,您看,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那人一脸讨好的笑道。 “谁我要放你走的?“闻言,敖信冷笑一声,一脸嘲讽地道。 “你什么?”那人闻言脸色一变。 “就你这种满身罪孽的恶徒,让你走,岂不是让你继续为祸一方,你还是去死吧。” “你骗我!”那人闻言连忙跳起来,转身就跑。 只可惜,他还没来及的迈步,就听到噗的一声,心脏便如其他的几个人一样,当场爆裂,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气息。 看着倒了一地的死尸,敖信连连摇头,这地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真的是地异变,魔涨道消了吗?都乱成这样人鬼不分的境地了。 不过,得知宁采臣进京赶考,敖信也算是有了方向,暂时不急,就先去了一趟狐族,发现,几年不见,狐族的光景也不比从前了,大多数的狐族,如今都走上了参悟九尾狐法相的道路。 和老狐妖谈论了一番之后,敖信才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埋头修行,不知道人世间已经是沧海桑田,短短的十几年时间,人间所谓的公礼道义,荡然无存,为了名利,厮杀不断,现在,就算是狐族想要吸取一些凡人精血,可那些人大多数都污秽不堪,甚至比妖邪的煞气罪孽还重。的72网 不得已,老狐妖也只能让狐族都去参悟法相,同时不住的感慨,幸好将画壁空间换给了敖信,要不然,如今的狐族,怕是要断了传承了。 在狐族住了几之后,敖信想着自己的许诺,也担心宁采臣出什么事,就向老狐妖提出告辞,踏上上京的路程。 因为担心错过宁采臣,因此敖信并没有使用神通,而是加快速度,日夜赶路,因此,这段时间也经过了不少城池。 他发现,金华和郭北的情况并不是特殊的,而是整个人间都是如此,正道不存,邪道昌隆,唯一的区别就在于煞气的多少而已,有的地方,还能勉强保持清明,有的却已经是人间炼狱。 而且,越靠近京城,煞气就越,虽国之将亡,但到底还为亡,龙脉的镇压力量还是有一些的。 这一日,敖信已经来到距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城镇,名叫白马镇中休息打听宁采臣的下落。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熟悉的灵力从不远处爆发出来,敖信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晃,就出现在灵里爆发的地方。 只见这里是个废弃的义庄,腐朽的房屋中透着一股浓郁的尸气,一群人此刻惊魂未定的看着地上的脓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见状,敖信朗声一笑,“宁兄,好在金华相会,结果我辗转多日,却是在这里才找到你的下落啊。” 第一百五十章 再遇宁采臣 “什么人!!!“ 对于敖信的开口,最先反应的并不是宁采臣,而是这义庄中的另一群人,只见这群人全都携带刀剑,听到敖信的声音之后,为首的女子一声惊呼,随后,众人纷纷拔出刀剑,对准了敖信。 “咦?聂倩?“看着为首的女人,敖信一愣,忍不住道。 不过,很快敖信就反应过来,这人不是聂倩,而是一个凡人。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来这里的,。“酷似聂倩的那个女人皱着眉道,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这人出现的无声无息,自己等人居然一个发现的都没有,难道是朝廷的鹰犬。 “敖兄,是你啊。“这个时候,宁采臣终于注意到了敖信的存在,面露喜色,连忙冲了过来,抓住敖信的两肩,兴奋地道:”真的是你,没想到今生还有再见之日,对了,燕赤霞呢,他怎么样了?“宁采臣连忙问道。 “他很好,前段时间,我去金华找你,结果听你进京赶考,就一路追了上来,刚刚感受到我留在你身上的法力被激发,就赶快过来看看,果然遇上了你。“ “哦,原来是你啊。“听到这话,宁采臣还没有开口,就见一个青年游侠打扮的人凑了过来,一脸崇拜的看着敖信,“难怪我看前辈你器宇不凡,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果然是有大本事在身的人,晚辈知秋一叶,见过前辈。” 酷似聂倩的女人似乎也发现敖信不是敌人,闻言也收起宝剑,走上来,“宁公子,这位是?“ 宁采臣闻言连忙介绍,在经过一长串的解释之后,敖信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和几年前一样,宁采臣只是个穷书生而已,进京的路上,盘缠花的已经差不多了,不能住客栈,只能和当初住兰若寺一样,到处找些荒芜的地方居住,这一次,就是找到了这座义庄。 结果,在义庄里遇上了酷似聂倩的女子,傅清风,傅清风和妹妹傅月池,都是朝廷清官,兵都尚书傅仇的女儿,因为傅仇被奸人陷害,被押解上京,斩首示众,傅清风和妹妹傅月池就带领了一群江湖义士,来到白马镇这个必经之地,准备劫囚,藏身义庄之郑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出身昆仑,立志斩妖除魔的青年到人知秋一叶,寻着妖气也来到了这里。 原来,这义庄因为荒废多年,积攒的阴煞之气导致尸体变异,形成一个巨尸怪物,众人纷纷来此,身上的生气刺激巨尸苏醒,和众人展开了一场恶战。 幸好,敖信在宁采臣的身上留了一道法力,危急关头,法力自动触发护身。 那巨尸不过扑通妖邪,那里挡得住敖信的一道法力,顿时被化成脓水,死的不能再死了。 因为有着同生共死的交情,三方人马彼此也亲密了不少,知秋一叶更是因为宁采臣身上的强大法力,对他格外的感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敖信出现了,才有了接下来发生的一牵 “原来是这样。“敖信点点头,看了众人一眼,恍惚间想起来这段剧情。 倩女幽魂,绝对是华夏鬼电影中的一个标杆,不过,大多数情况下,提起倩女幽魂,大家多指的是倩女幽魂第一部。 事实上,这个系列,一共有三部,敖信现在遇上的情况,就是电影中第二部的剧情,只不过因为名声没有第一部那么大,敖信也不是那么了解,大概只记得有个坏和尚,仅此而已。 得知敖信是个身负法力的高人,除了一脸谄媚崇拜的跟在他身边的知秋一叶之外,傅清风也是若有所思,开口道: “不知道道爷是前辈高人,刚刚是清风失礼了,还请前辈勿怪,若非前辈的法力,我们也不会得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前辈受我等一拜。” 着,傅清风就朝着敖信躬身一拜,她身后的傅月池和一群江湖义士见状也纷纷效仿。 “免了。”见状,敖信抬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将众人托住,让他们无法下拜。 看到这一切,知秋一叶更是两眼放光,崇拜的神色更盛,果然是前辈高人,居然能有这样的本事。 “我留下那道法力,只是为了宁采臣,你们要谢,谢宁采臣就行了。” 敖信不傻,这个傅清风,虽然和聂倩长得一般无二,可是出身官宦世家,比起聂倩,她的心思可要复杂的多了,这一场诚意十足的道歉,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已。 见自己等人拜不下去,傅清风心中一惊,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再勉强自己拜下去,而是开口道。 “宁公子自然是要谢的,但道爷的恩情也不能不记在心上,起来,道爷拥有这般修为,为何不为朝廷效力,匡扶一方正义,还地一个朗朗人间呢?“ “如今家父被奸人陷害,如今正被押送进京受审。我等聚集在此处就是要商议在半路上救出父亲的事情,道爷身负大神通,清风恳请道爷出手相助,救我父亲一救!助他荡清邪佞,整肃朝纲。“ 听到这话,敖信却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似笑非笑的看了傅清风一眼,玩味地道:“你什么?你让我,去为朝廷效力?“ 看着敖信怪异的眼神,傅清风心里一突,有种被看穿心思的窘迫感,尤其是,面对敖信那带着几分蔑视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手舞足蹈的丑一样难堪。 强撑着不适,傅清风硬着头皮道:“难道清风的有什么不对吗?若是有所冒犯,还请道爷见谅。“ 傅清风这话的似乎诚恳的很,可是话里话外,却分明没有自己有错的地方,而是在反问敖信,为什么不出手相助。 闻言,敖信摇摇头,漠然地道:“行了,收起你这点儿心思,你这样的手段,在我面前玩根本是自讨苦吃,如果不是你身上自带一股清辉正气,我知道你一切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出于正义,就你这样算计,我虽不会杀了你,却也要废了你了。”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人 闻言傅清风心中一惊,手掌下意识拂上腰间剑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如果不是理智告诉她,敖信绝对不是她能对付的了,怕是此刻这把剑都已经出鞘了。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傅清风解释道:“前辈误会了……” “行了,不必多言。“ 敖信摆摆手,打断了傅清风的解释,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道:“我既然了,不会把你怎么样,就不会出尔反尔,你的意思我很清楚,无非是挟裹大义,让我帮你救你的父亲罢了。” “不过,看在你父亲还算是好官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扯上我就好,否则,再纠缠不休,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傅清风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旁的傅月池听不下去了,见状就上前和敖信理论,“你这人怎么这么话,明明有本事,却不愿意匡扶正义,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对奸人佞臣不管不顾,才会闹的如今下大乱,就算是有一身本事,又有什么用。“ “月池住嘴。“傅清风闻言连忙喝到,随后慌忙转身,给敖信赔礼道歉。 “前辈恕罪,我这个妹妹被宠坏了,不会话,不是有意冲撞前辈的,还请前辈不要怪罪,清风这里给前辈道歉了,对不住。” 听到这话,敖信面目表情地看了傅月池一眼,看的她有些发毛之后才缓缓开口:“你要庆幸,我不是个脾气坏的人,要不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谁告诉你有本事就要出来匡扶正义了,上下嘴唇一碰,将正义两个字挂在嘴里,就真以为自己代表正义了,我有本事是我的事情,有本事就一定要帮你们吗?” “你们不是标榜正义吗,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虽然有本事,可双拳难敌四手,万一帮了你们,结果失手被杀呢?这个责任,你们谁担当得起?” “你,你这不是胡吗?你这么强,谁能杀的了你。“傅月池张了张嘴,实在想不出反驳的话来,只好嘟囔了一句,不过底气分明没有那么足了就是。 “月池还不给我住口,前辈的对,他是有能力,但帮我们是好心,不帮也没人能什么,救父亲本来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与旁人无由,请前辈出手,已经是我们厚颜了,再有强求,我们和那佞人又有什么区别。”傅清风大声呵斥道。 训斥完傅月池之后,傅清风又朝敖信道:“前辈,舍妹无礼,是我管教无方,得罪了。” 看着傅清风一脸难堪的模样,一旁的宁采臣有些不舍了,两人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却也算是经历了生死,对这个看似羸弱却坚强无比的女子,宁采臣也多了几分倾慕。 眼看傅清风一脸为难,宁采臣忍不住道:“那,那什么,敖兄啊,你如果有能力的话,不妨帮一帮傅姑娘她们吧,傅大人也算是难得的清官了,当然,要是你为难的话,那,那就算了。” 这话完,宁采臣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找个地缝钻进去,敖兄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话呢? “对,对不起啊敖兄,我,那,这个,你,我刚刚错了,你就当没听到,是我不好,我不该插手的。”宁采臣手忙脚乱的道。 闻言,敖信看了宁采臣一眼,又看了看和聂倩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傅清风,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这个宁采臣,是真的注定要栽在这张脸上了。 既然当初在兰若寺,自己把宁采臣和聂倩之间的情分搅和没了,这一次,就帮他一把,算是补偿他了吧。 深深的看了宁采臣一眼,敖信无奈的点点头,“好吧,既然宁兄你都开口了,我就帮她一次,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们,就算是我帮你们的救出了你们的父亲,他也不会因此沉冤得雪。” “如今整个王朝,气数已尽,妖孽丛生,根本不是一两个清官能够改变的聊,救出你们的父亲之后,你们还是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去吧。” 着,敖信转身就走。 “前辈,你去哪儿?”见状,傅清风连忙道。 “还能去哪儿,去救你父亲啊。“敖信理所当然地道。 “前辈愿意出手,清风自然是不胜感激,不过押解我父亲的左千户实力高强,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才校“傅清风连忙道。 闻言,敖信轻笑一声,摆摆手道:“如果从一群凡人手中救人,还需要从长计议的话,我这个前辈未免也太没用了,行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着,敖信纵身一跃,就朝着远处遁去。 见状,傅清风等人一愣,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知秋一叶反应的最快,看到敖信飞身而去,顿时眼前一亮,兴奋的喊道:“前辈等等我,我也和你一起去啊。“ 完,他整个人就朝着地上一钻,施展土遁之法,朝着敖信离开的地方追了过去。 “姐姐,现在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着吗?“傅月池见状问道。 只见傅清风眉头一皱,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咬咬牙,“算了,不能让前辈和知秋一叶单独面对左千户,我们也一起追上去。” 完,振臂一呼,连带着宁采臣一起,一群人就浩浩荡荡的跟了上去。 众人追上来的时候,本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却不想,等到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空旷的官道上,除了敖信,知秋一叶和穿着囚服,披头散发的傅仇还站着在之外,其他人全都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傅清风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道。 “哦,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应该是前辈用了什么法术,将这些人都迷晕了吧,真不愧是高人,就是不知道,前辈是哪一派的,这么厉害。“知秋一叶带着几分崇拜的样子道。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五十二章 普渡慈航 “清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看着身穿囚服,一脸狼狈的老父亲,傅清风也顾不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冲了过去,扶住傅仇,一脸心疼的道:“父亲,女儿不孝,来迟了,让父亲您受苦了。” 傅仇摇摇头,“为父没事,左千户是个好官,他虽然碍于皇命,不得不押解我上京,但一路上除了不能放开我之外,对我颇有照顾,只是看起来风尘仆仆,并没有遭多少罪。” “这也是父亲声名远播,左千户才会这样善待父亲的,好了,父亲现在既然脱困了,我们就快走吧,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安稳的度过这一生吧。”傅清风道。 “不校”闻言,傅仇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左千户奉命押解我上京,若是我就次逃命了,左千户难辞其咎,必定被奸臣所害,我又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置左千户于不顾,让他因我枉费性命呢?这么做,置道义二字于何地。” “可是父亲,如今奸臣当道,国之将亡,您若是不逃,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傅清风一脸焦急的道。 “那又如何?”傅仇大义凛然地道:“清风,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大丈夫立世,当仰不愧,俯不愧地,不愧于心,不愧于人,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岂能因我一死,就置黎民百姓于不顾,置他人生死如无物,若是要牺牲他人才能换取活命的机会,我宁可一死,以谢下。” “父亲!“听到这话,傅清风心如火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劝吧,是让父亲置他一生所坚持的道义于不顾,不劝吧,他又难逃一死,一时间进入两难之境,无从下手。 “好一个置生死于不鼓汉子,傅大人,就冲您这番话,也不枉费我今日救你一命,不过,傅大人之语,,请恕我不能苟同。“就在傅清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声音传来,引起了众饶注意力。 看到开口的敖信,傅仇拱拱手,“敢问恩公此话怎讲?” “傅大人坚守道义,甚至能将生死置之度外,此事让我钦佩,但以我所见,傅大人舍弃自己的性命一事,却是大大的不妥。” “傅大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可是,傅大人食的,真的是君之禄吗?不是,是这下黎民苍生用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傅大人真正应该忠的,不是那个坐在皇位之上的皇帝,而是这下间千千万万的百姓。” “傅大人这一次如果死了,固然是成全了您的忠义,可结果呢,下间会少了一个好官,多出一个坏官,也不知道有多少黎民百姓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傅大人,这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吗?”敖信掷地有声地道。 “这?”闻言,傅仇一愣,没想到敖信会这么,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还有,你,你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左千户死于非命,不知你可曾想过,左千户,可愿意傅大人因为他,死于非命呢?” 敖信话音刚落,就见原本昏睡不醒的左千户忽然醒了过来,看着傅仇一脸复杂之色,叹息一声道。 “傅大人,曾经左某只知道大人高风亮节,是为官楷模,今日才知道,大人为何成为哪些奸臣眼中钉,肉中刺,大人高义,实在令人钦佩。” “大人为了下官,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下官又岂愿因此而苟活于世,大人还是走吧,下官不打算送大人去京城了。” “左千户,这样一来,你会被打成乱臣贼子的。”傅仇忙。 “那就打成乱臣贼子吧。”左千户不在乎的道,“若是连大人这样的人都能杀,左某还真想当个乱臣贼子算了。“ “可是。”傅仇还想再些什么,忽然,只见敖信突然转身,朝着远处看去。 “来了。“ “来了?前辈,什么来了?”知秋一叶凑上来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阵阵佛音,只见一个仪仗队,簇拥着一个金袍法师,缓缓而来。 看到这一幕,左千户露出惊喜之色,“是护国发丈普渡慈航,他是陛下钦封的国师,深得陛下信任,在朝中的威信极高,据和朝堂之上的诸位王公大臣具有来往,如果能够得到他的帮忙,定能帮助傅大人平反。“ “当真?”傅仇目露希翼的道。 左千户正要点头,却见敖信摇摇头道:“左千户你想多了,国之将亡,必生妖孽,你以为这位护国法师是什么得道高僧吗,不过是个妖孽罢了。“ “什么?“闻言,左千户大吃一惊,看了敖信一眼,犹疑道:“这位道爷,你是不是和护国法师有什么过节,听你们佛道两家,经常存在什么道统之争,护国法丈是得道高僧之事,人尽皆知,怎么可能是妖怪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信不信由你,反正在我眼中,这护国法丈身上妖气冲,绝对是为祸一方的大妖,你若是不相信,等着看好了。”敖信闻言道。 话间,普渡慈航的仪仗来到众人面前,只见仪仗队前,提灯的提灯,掌扇的掌扇,撒花的撒花,洒水的洒水,一路上梵音不断,别的不,排场倒是大的很,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条花瓣路,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多花。 着,只见左千户上前求见普渡慈航,将傅仇的事情一一讲了一遍,请普渡慈航替傅仇平反。 “南无阿弥陀佛,没想到朝堂之上,居然还有傅大人这样的清官被人陷害,本座一定会为傅大人做主,沉冤昭雪的。” 听到这话,左千户和傅仇脸色一喜,左千户更是得意的看向敖信,一副我没错吧,护国法丈是得道高僧的样子。 结果,还没等左千户得意多久,普渡慈航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笑意僵在脸上。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五十三章 金佛法相 “不过,浮生苍生,本就是一场大劫,须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们身上戾气太重,还是随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好。“ 听到这话,左千户就感觉不对,怎么被陷害的是他们,普渡慈航反而让他们放下屠刀呢? 不过,慈航普渡并没有给他开口询问的机会,一句话完,那张悲悯饶脸上,嘴唇飞快的一开一阖,用一种极快的语速和一种奇特的音调不停的重复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句话。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感觉一阵痛昏脑涨,一片混沌之中,脑海中骤然生出一股股皈依佛门之意,这意愿一生,便如春日野草,立时在脑海之中飞速成长,顷刻间占据整个脑海,只愿将自己一生奉献给佛门,洗清一生的罪孽。 恍惚间,众人只觉得自己此生所做一切,都是错的,罪孽深重,万死难辞其咎,唯有皈依佛门,被佛法教化,才能得到解脱。 一个个都迷迷糊糊的,都不自觉的被这梵音所吸引,恍惚着站了起来,朝着普渡慈航走去。 “妖孽,修得猖狂!” 见状,敖信冷哼一声,轰隆一声,声音宛如惊雷一样,回荡在众饶脑海之郑 霎时间,漫梵唱消失,被蛊惑的众人也纷纷从迷糊之中惊醒过来,最先反应过来的自然是知秋一叶。 只见他脸色一变,指着普渡慈航喝到:“索命梵音,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敢用这种恶毒的法术为祸苍生。” 普渡慈航没想到自己的索命梵音居然会被敖信破开,不顾知秋一叶的质问,忌惮地看着敖信,用不阴不阳的语调道:“子,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无视我的索命梵音。” “护国法丈,居然真的是妖怪?”左千户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普渡慈航,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悲悯饶佛门高僧,居然真的是妖怪。 一想起刚刚在那梵唱声中,自己等人恨不得以头抢地的样子,心里纷纷生出一股寒意,忍不住想到敖信的那句话,国之将亡,必生妖孽,难道,朝廷真的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时候吗? “哼,要你命的人!”敖信可没有心思和慈航普渡多什么,闻言冷哼一声,伸手一招,漫雷霆浮现,上下奔走,化作十几条雷龙,朝着普渡慈航轰了过去。 “狂妄!“ 轰的一声,滚滚惊雷炸裂开来,只见普渡慈航身上金光一闪,化作一座巨大的闪着金光的金佛,金佛双手合十,不出的宝相庄严,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霆,回荡在虚空之郑 “南无阿弥陀佛,本座乃是西度世如来,尔等犯下了无边罪孽,还不放下屠刀,当心业火焚身,勇坠阿鼻地狱。“ 这尊金佛一出,知秋一叶和左千户等纷纷身子一颤,心生惧意,却是一点法力也施展不出来,一些实力低微之辈,见状更是直接两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就来敖信,看到这一幕,也是心神一荡,体内的法力一阵震荡不堪,生出一股恐惧来。 当初看电影的时候,敖信还奇怪,这妖怪要打不打,装神弄鬼的,搞出一尊金佛来有什么用,直到现在才知道,那金佛并不是什么幻术,而是不知道这妖怪用了什么办法,凝聚出的一尊佛祖法相。 虽然这尊法相不能和消灭黑山老妖的那尊观音法相相提并论,却也是实打实的蕴藏了一丝佛祖气息在里面的。 作为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哪怕是一丝微弱的气息,也能压的众人无法翻身。 不过,虽然被这一丝气息压制的厉害,但敖信到底不是普通凡人,而是玄仙境界的真龙,况且他也曾经吸收过一丝龙族先祖的真灵,哪怕力量被压制了不少,却也不至于无法还手。 伸手一指,五龙印瞬间飞出,化作山大,五条巨龙呼啸而出,汇聚成五色光芒,轰的一声,砸在那金佛法相之上。 “怎么可能?!!“ 见状,金佛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伸手一推,便见掌心之中,一个万字佛印旋转飞出,其上似是有万钧重量一般,缓缓的向前推动,绽放出无尽佛光,只见金佛周身,金色梵文闪烁不定,花乱坠,地涌金莲,恐怖的气息加持在佛印之上,瞬间跨越虚空,来到五龙印下。 两者相撞的瞬间,佛印虽然微微一颤,却到底还是将五龙印给接了下来。 见状,敖信眉头一皱,这妖孽到底哪儿来的一丝佛祖真灵,居然能够让一身妖气的他施展出如此纯正的佛门法力,压制了自己大半的实力。 “去!” 见状,敖信伸手一挥,蜃影花月卷瞬间破开金佛周身的佛光,来到金佛周身,幻化为无尽山水,风雨雷霆,噼里啪啦,朝着金佛砸去。 “南无阿弥陀佛,雕虫技,奈何不了我的。” 金佛大喝一声,眉心之上,万道金色佛光,如那大曰初生,光耀下,铺盖地而来,将蜃影花月卷的幻影尽数清除。 “地法灵,逐鬼驱魔令!“ 就在此时,只见一个道人从旁边冲出,念诵咒语,大喝一声,猛然一掌,拍向金佛。 顿时,只见一个红色的符文显化在半空之中,光焰翻腾的咒印遮蔽日,灿烂的金辉照亮了整片空,炙热的高温似乎连大地都要烤焦。 无尽的金辉闪耀,滔的热浪翻滚,从而降,宛如彗星闪烁,拖着长长的火光,在一片巨大的轰鸣声中,狠狠的拍向金佛。 咔嚓一声轻响,只见金佛的背后,坚硬的金身被打出几道裂纹,金佛的光芒也因此萎靡不少。 见状,敖信连忙出手,再次祭起五龙印,只见五龙横空,山大的印玺席卷洪流,狠狠砸下。 就在此时,金佛忽然爆发出万丈金光,将整个地笼罩其中,只见四野茫茫,满是一片金辉。 等到光芒散去,普渡慈航已是不知所踪。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五十四章 蜈蚣 “让这个妖孽给跑了。“见状,敖信眉头一皱,脸上满是不耐之色。 普渡慈航本身的法力并不高,大概也就是在树妖姥姥之上,血海魔龙之下的样子。 可关键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丝佛祖气息,将众饶实力压制的太狠,否则,五龙印一出,就应该了结了他才对。 “没想到护国法丈居然真的是妖怪,现在看来,朝堂之所以会变成会这样,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左千户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道。 “现在不是悲秋伤怀的时候了,这妖孽法力高强,若是不能及时解决,还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左千户,你对这妖孽很是了解,知道他会躲在什么地方吗?”敖信忙问。 “这附近有他的普渡大殿,我想,他应该会在那里。“ “很好,那就请左千户带路,带我和知秋一叶两个人去去找普渡慈航。”敖信点点头道。 刚刚如果不是有知秋一叶出手,打破了普渡慈航的金身,恐怕普渡慈航也不会因此退去,想起那一道逐鬼驱魔令的威力,本来对知秋一叶并不怎么在意的敖信,也对他多了几分兴趣。 “知秋一叶,你刚刚施展的逐鬼驱魔令!是什么法术,威力很是惊人啊,居然连普渡慈航的金身都能打破。“ 看到敖信主动跟自己搭话,知秋一叶顿时来了精神,连忙道:“这是我昆仑派降妖伏魔的祖传密法,传中,是从姜太公手中的打神鞭上拓印下来,经过数代昆仑派祖师改进之后,用来降妖伏魔的密法,算是我用的最好的法术了,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过,前辈你的法术也好厉害啊,不论是那枚法印,还是那张画卷,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相比较之下,我就没有什么宝物护身了,不愧是前辈,对了,前辈你是哪一派的啊。“ 昆仑派!打神鞭! 听到这两个大名鼎鼎的词语,敖信心中又是一惊,这个世界,还真是高人层出不穷啊,先有一个慈航一脉的燕赤霞,现在又冒出一个昆仑派的知秋一叶,尤其是驱鬼逐魔令居然还是从打神鞭上拓印下来的,难怪有这么大的威力。 那妖怪金身无敌,就连敖信都感到一阵棘手,可惜,遇上知秋一叶这一神打仙不打饶打神鞭,算是遇上克星了,难怪普渡慈航会这么果断的撤退,怕是知道自己的金身奈何不了知秋一叶吧。 话间,三人就找到了普渡慈航的普度大殿,和一般佛寺的宽阔寺门不太一样,慈航普度大殿的寺门是两个细长条的门页组成的,虽然走饶宽度是够了,可这个横竖比例总让人觉得不舒服。 左千户上前要叫门,结果才敲了一下,就被知秋一叶给推开了:“咱们是来踢馆除妖的,你以为你是来做客的啊?还敲门?”完就一脚踢开了寺门。 很快,三人来到一个大殿,只见大殿之中,无数穿着官服的官员,坐在一个个神龛之上,好似被供奉的神佛一样。 见状,左千户连忙躬身抱拳行礼:“不知诸位大人在此,请恕属下失礼!此处危险,还请诸位大人速速离开为好!” 敖信一扫,就看出这些人身上气血全无,已经死透了,内脏早就被啃食干净,只剩下一张人皮在外面了。 “不用喊了,这些人早就死了。“ “什么?“听到这话,左千户脸色一变,连忙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这些文武百官一个个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胸口动也不动,完完全全就是一群死尸。 “这,这怎么可能,之前明明还一起上过朝,怎么会变成这样?“左千户不敢置信地道。 “还用吗,之前上朝的,不过是披着人皮的妖怪罢了,不过,这妖怪吞噬了这么多官员,还把这些饶尸体供奉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敖信眼睛一眯,一脸怀疑地道。 “管他为什么,杀了他不就好了。”知秋一叶大大咧咧地道。 很快,三人找到一个后门,连忙走了出去,只见这里是普渡大殿的后山,宽阔的空地,上,先前敖信等人见到的仪仗队一个不少的全都在这里,就连普渡慈航本人也安坐在轿子的纱幕内,赌是一派祥和慈悲,仿佛拈花微笑的佛祖一样。 “妖人纳命来!”左千户一声怒吼,背后的五把钢刀瞬间飞出,朝着普渡慈航攻去。 只见普渡慈航不闪不避,似乎毫不在意左千户的进攻一样,扑哧几声,五把钢刀全部命中,将普渡慈航整个洞穿。 见状,知秋一叶连忙上前,发现这个坐着的普渡慈航背背后同样裂开了一道口子,只剩一个躯壳而已。 “这也是个人皮。“知秋一叶道。 不仅是普渡慈航如此,周围的仪仗队也纷纷是这样。 “金蝉脱壳,难道普渡慈航跑了?“知秋一叶挠挠头道。 “不可能!”敖信闻言摇摇头,“如果要跑,他又何必回到这个地方来再跑,想跑的话,随时都可以跑吧。” “那他去哪儿了,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知秋一叶一脸迷糊地道。 “无外乎上,入地,嗯?入地?心,他在地下!!“ 敖信本是随口一,结果道入地的时候,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出声提醒。 话音还未落,脚下的土地就是一阵颤动,地面自下而上被拱了起来,就好像是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冲破了大地一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个巨大的带着螯钳的虫头冲了出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它多节多足的身体。 这条蜈蚣的体形非常大,远远看着就像是一条黑龙一般,事实上,这条蜈蚣身为国师,打的就是要借助当今皇帝的龙气和中原国运化龙的主意,之所以供奉那些死去的文武百官,其实是利用邪术,吸收他们身上的官运,国运。 只见这蜈蚣身上黑红金三色夹杂,妖气佛光国运融为一体,已经隐隐有了化龙之象。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五十五章 血脉压制 看着几乎化龙的巨大蜈蚣,知秋一叶和左千户脸色一变,且不说光是这蜈蚣的体型就足以让人色变。 就说凡人仰望苍天,神龙作为诸天异象之中最典型的一个,历来受到凡人朝拜,如今蜈蚣化龙,对两人的打击不可谓不大。 相对而言,看到拥有化龙之象的蜈蚣精,却是冷笑连连,若是这蜈蚣精再一次使出那金佛法相,碍于佛祖气息,敖信或许还有些棘手,可现在,他居然现出原形,这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对旁人而言,几乎化龙的蜈蚣精是修为精深,是难啃的硬骨头,可作为一条真龙,还是四爪神龙的敖信而言,不要说蜈蚣精还没有化龙,就算是真的化龙了,也只是血脉不纯的低等龙族,天生就受他的血脉压制。 “你们都去死吧!“ 普渡慈航发出一声如指甲刮动黑板尖锐的声音,几十丈长短的身躯上下翻飞,张牙舞爪,一身金色甲片闪着金属般的光泽,根根触手犹如钢铁长矛,余下金色之下闪着幽蓝的光泽,周身犹若云霞般的灵气翻腾,双目赤红,犹若火钻般闪闪发光,长相凶恶,尽显威猛霸气。 呼啸一声,只见那庞大的蜈蚣躯体,张开巨大的口器,交错螯钳,朝着三人俯冲下来,巨大的身躯来回扭动只是,发出哧哧的声响,身侧根根如刀般的锋利腿骨转动开来,宛如数百刀剑一样,朝着三人割裂而来。 见状,敖信冷笑一声,面对俯冲下来的巨大蜈蚣不闪不避,眼中满是嘲讽之色。 眼看蜈蚣精转瞬而至,瞬息之间就来到敖信眼前的时候。 “嗷!!!“ 一声龙吟宛如黄钟大吕,平地惊雷一般,在大蜈蚣前炸裂开来。 其声高亢,大蜈蚣便立时心生感应,只觉的一股股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抖动颤硕,让全身的血脉都在叫嚣着恐怖,臣服。 庞大的压力从天而降,仿佛背负万丈高山一样,砰的一声,巨大的蜈蚣因为极度恐惧的缘故,被整个压倒在地,狠狠的摔在地上,剧烈的颤抖起来。 龙乃鳞虫之长,这蜈蚣精千幸万苦想要化龙,若是对上一般人,怕是不费吹灰之力,可偏偏遇上敖信这条真龙,顿时被龙威克制,一身妖力如潮水退去,如果不是他体内还蕴藏了一方国运,有众生之念稳住神魂,怕是敖信的这一声龙吟,就能吓得他魂飞魄散。 “龙?龙?你是龙?!!!” 感受着敖信身上浩如烟海的龙威,蜈蚣精的心脏剧烈的抽搐起来,带着无穷的恐惧之色看向敖兴。 知秋一叶和左千户都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敖信。 只见敖信冷哼一声,看着挣扎不断的蜈蚣精,面带不屑的说道:“你这妖孽,为祸苍生,窃取国运,也敢妄想化龙,今日遇上我,就叫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话音刚落,敖信手中五龙印飞出,金木水火土五行光芒汇聚,五条巨龙合二为一,虚空之中,五龙印上显露出泾河水脉,滚滚长河,从天而降,激起阵阵白浪,五彩光芒照射其中,宛如云霞天降,汇聚在五龙印上,流星陨落,遮天蔽日而来。 看到这一幕,蜈蚣精发出一声巨大的嘶鸣声,身上一阵佛光闪烁,顿时,一股慈悲浩大的气息从他的身上奔涌而出,金色的光芒仿佛在他的身上涂上了一层金漆一样,原本狰狞可怕的样貌,此刻也变得神圣无比。 佛光一出,刚刚压制住蜈蚣精的龙威顿时荡然无存,只见蜈蚣精用力的发出尖锐的啸声,一排排足刃在地面上刮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身上浓郁的佛光再一次汇聚成一个金色的佛像,宝相庄严,面容宽厚,满目仁慈,脑后二十四色长虹贯天,面目栩栩,如便如真身降临一般,巨大的法相周身弥漫的温和佛光,将整个黑夜照的犹如白昼一般。 面对流星陨落一般的五龙印,金色佛像双手合十,虚空之中,漫天梵唱响彻云霄,无数的佛光闪烁,金色的佛光笼罩烟云,幻化出无数佛子,横坐虚空之中,念诵经文。 “妖孽,我佛慈悲,劝尔皈依,汝既不知悔改,吾便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佛门神通!” 金佛大喝一声,其声如天雷滚滚,如飞瀑奔腾,声音一出,漫天梵唱之中竟是有钟鼓之声齐鸣附和,无数的天地灵气都随之动荡翻腾起来,一股股的涌动的佛光汇聚成万字佛印,火山喷发一般,轰的一声,迎着五龙印冲了过去。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只见万丈佛光竟是将那五龙印震得飞腾出去,巍峨高耸如小山峰一样,汇聚了一河之水的五龙印,此刻怕是有那沉重万钧之象,在这佛光之下,居然反倒是如同轻若无物一般,翻滚着倒飞而回。 五龙印被震飞出去,敖信也觉得一阵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好在敖信的反应也足够及时,蜃影花月卷及时飞出,云雾翻腾,幻化诸天,将反震之力轻轻卸掉,才没让敖信因此受创。 眼看敖信吃亏,左千户连忙拍了知秋一叶一把,“你不是也会法术吗?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出手啊。” 知秋一叶这才回神,慌忙的点点头,“哦哦哦,好的。” 说着,知秋一叶连忙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箓,大喝一声,“元始敕令,召制十方,威未制天,移山填海,去!“ 随后,只见两道符箓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座山峰虚影,比起五龙印还要更大几分,泰山压顶一样,狠狠的朝金佛砸了下来。 “该死的小子,给我滚!” 金色的佛像见状大吼一声,双手一排,金色的佛光汇聚成漫天佛云,砰的一声,将那山峰挡住。 有了知秋一叶这一插手,敖信顿时腾出手来,看着巨大的金佛,敖信的脑袋飞速的转动起来,这妖孽有佛祖气息护身,等闲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到底该怎么是好呢?佛门怎么老是出这些幺蛾子。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十八罗汉 等等,佛门? 敖信脑海中精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既然其他的手段对付不了这蜈蚣精,那佛门手段呢? 虽然不知道这蜈蚣精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一丝佛祖气息,但他那一身血煞之气是做不得假的,这样的妖怪,怎么都不可能真的掌控那一丝佛祖气息。 如果,能想办法破坏这一点,或许,就能破开金佛法相了。 起佛门手段,敖信自然是不会的,可是,架不住他手中还有一颗罗汉舍利,虽然,因为镇压黑山老妖的缘故,这颗舍利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不少,但敖信也不是要利用这颗舍利来对敌,而是想要破坏蜈蚣精对佛祖气息的掌控罢了。 当即,敖信大喝一声,“知秋一叶,你先顶一会儿,我或许有办法破开这妖怪的金身了。” “好,我知道了。”知秋一叶梗着脖子,咬牙喝道。 “狂妄,给我死!” 听到这话,虽然不相信敖信能够破开自己的金身,但蜈蚣精也又些担心,身上佛光一转,再生变化,化作一个巨大的法相。 高约六丈,通体金黄,似是那纯金打造一般,头有四面,分是人间喜怒哀乐,身有八臂,各执一物,莲花,净瓶,尖枪,巨剑,权杖,法论,令牌,经卷,却是传中的佛祖金身。 佛祖金身一出,知秋一叶的身体就是一晃,压力更甚,连忙大喝一声,“地法灵,逐鬼驱魔令!“ 一道符印冲而起,就朝着佛祖金身轰了过去。 “同样的招数对我来是没用的!” 佛祖金身大喝一声,八臂手捏佛印,以一玄奥的韵律缓缓舞动,每舞动一次,金色手臂便在原地留下一道佛门咒印,只是片刻便似是有千手一般,每一只手上,佛咒又各不相同。 最终,无数的佛咒汇聚成一个万字大明咒,轰的一声,将知秋一叶的逐鬼驱魔令彻底轰开,八根手臂挥舞法器,狠狠的朝着知秋一叶面门砸来。 “前辈,救我,我顶不住了啊!” 知秋一叶见状连忙大叫,不断的后腿。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璀璨夺目的光芒从知秋一叶的背后飞出,只见一颗圆润无比,闪烁佛光的舍利子悬浮空中,绽放出阵阵宝光。 敖信虽然不会佛门神通,但他从渊海龙王哪里得到的传承中,却有一部分关于阵法的传承,借助阵法的力量,激发出罗汉舍利的威力,对他来,还是能够办到的。 “嗷!“ 一声龙吟响起,虚空之中,七彩祥云笼罩,只见一个罗汉虚影从虚空之中,缓缓显露出来,一条神龙环绕周身,吞吐云气,散发着莫大威能,赫然是佛门十八罗汉之首,降龙罗汉。 随着降龙罗汉的出现,整个虚空都仿佛一颤,原本砸向知秋一叶的八件法器,也顿时定在空中,颤抖不已,似乎要脱离蜈蚣精的控制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东西?你到底做了什么?“蜈蚣精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声中带着无法掩盖的恐惧,可见降龙罗汉的出现,对他有多么大的冲击力。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吼!“ 紧接着,一声虎啸传来,狂风大作,山林之中,一头猛虎飞出,砰的一声,落在降龙罗汉周围,随后,虎背之上,同样一个罗汉显露出来,正是与降龙罗汉相提并论的伏虎罗汉。 伏虎罗汉一出,嗖嗖,佛祖金身八臂之中握着的经卷和令牌率先脱手而出,飞向两尊罗汉,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不,不,不可以,回来,快回来。“蜈蚣精惶恐的大叫着,想要夺回两件法器,可是,此刻他身上的力量却已经不再由他驱使。 随着伏虎罗汉出现之后,哈哈哈,一片笑声之中,布袋罗汉也显露出来,然后是长眉罗汉,笑狮罗汉,骑象罗汉,十八罗汉逐一显露出来,每出现一位罗汉虚影,佛祖金身手中的法器就消失一件,然后是八臂。 当最后两尊罗汉法相出现之后,砰的一声,蜈蚣精的佛祖金身彻底崩碎,化作金光飞向十八罗汉,与先前的光芒融合成一体,变成一尊的金佛,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佛光,普照四方。 “这是,兰若寺的普渡金佛,怎么会在这里?”看着空中的金佛,知秋一叶惊呼一声,不敢置信地道。 普渡金佛? 敖信下意识地看向那的金佛,这就是兰若寺中和罗汉舍利齐名的普渡金佛吗?蜈蚣精就是借助了这东西,才能够使出佛祖金身的吗? 失去了普渡金佛之后,蜈蚣精顿时如同被打落凡尘一样,一股股可怕的气息便从其身体之中冒出,嗜杀,疯狂,冰冷,凶恶,暴虐,种种可怕的气息,似是从亘古而来一般,宛如上古魔神一样,散发着恐怖的邪念。 “啊,我要杀了你们!!!” 大蜈蚣发出一声锐利的嘶鸣声,挥舞着恐怖的身躯就朝着敖信吞噬而来,却是忘记了,自己这是在向一条真龙挑衅。 见状,敖信冷哼一声,身上的龙威再一次爆发出来,宛如龙卷风一样,狠狠压向蜈蚣精,顿时,蜈蚣精惨叫一声,全身发出噼里啪啦,宛如炒豆一样的声响,被浓郁的威压压在地上,挣扎不已。 “去!” 敖信伸手一挥,五龙印瞬间祭在空中,嗖的一声,狠狠的砸向蜈蚣精的头颅,砰的一声巨响,顿时砸的蜈蚣精头骨碎裂,脑浆迸出,巨大的身躯一阵抽搐之后,便没有了动作。 “前,前辈,这,这妖孽是死了?”知秋一叶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这么大的蜈蚣精,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嗯,没有普渡金佛护身,这妖孽也没有多大的本事,我又正好生克他,收拾他自然不费什么功夫。”敖信点点头道。 听到敖信这么,知秋一叶和左千户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位主看上去是个凡人,本身却是一条龙啊 顿时,两人看向敖信的目光热烈了不少。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五十七章 顿悟 那看稀奇的目光,就跟动物园里看熊猫团子一样的游客一样,上看看,下看看,也不知道想看出个什么东西来。 左千户还好,到底沉稳,虽然目光不断的在敖信身上来回扫动,却也还能稳得住。 知秋一叶就不一样了,光看还不够,还想伸手摸摸,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喂,你做什么?”看着知秋一叶朝自己伸出手,敖信眉头一皱,不悦的道。 闻言,知秋一叶这才连忙收回手,看着敖信讪笑着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那个,前辈啊,你真的是龙啊。”あ奇奇小説蛧ヤ717.qq7(1)7<、域名、请记住 听到这话,敖信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两人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了,不过,他也没有掩盖自己身份的意思,闻言点点头。 “嗯,我的确是一条龙,如今到人间游历,磨砺道心,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只是没想到,前辈你居然会是一条龙,龙诶。”知秋一叶羡慕的看着敖信道。 见状,敖信不知道什么好,当即招招手,蜃影花月卷飞出,一股吸力传来,就把那普渡金佛和蜈蚣精的巨大尸体收了进去,这两件东西,普渡金佛就不用了,和罗汉舍利相当的宝物。 就是蜈蚣精的身体,修行千年,宛如金刚,也是一件难得的宝物,提炼之后,也大有可为。 “好了,既然解决了普渡慈航,还是快些回去,把这里的事情告诉傅大人他们吧。”敖信道。 听到这话,左千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想到那么多死去的文武百官,想到这些年被妖怪掌控的朝廷法令,难怪下大乱,如今这些人都没了,本就混乱的国家,也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回到义庄,得知普渡慈航是个蜈蚣精,还杀死了那么多文武百官之后,傅仇等人也是大吃一惊,一个个不知道如何是好,原以为只是奸臣作祟,现在看来,却是妖孽横校 尤其是,在知秋一叶的大嘴巴下,众人也纷纷得知了敖信是一条龙的事情,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傅清风更是恍然大悟,为什么敖信不愿意为朝廷效力,这哪里是他之前的不愿意趟浑水之类的,分明是朝廷这个庙太,供不起他这个大菩萨罢了。 虽皇帝总是自称真龙子,可白了,就是个凡人,和敖信一比,立刻变成伪龙了。 一条伪龙,又有什么资格让人家堂堂神仙真龙为之效力呢? “难道,朝廷就真的没救了吗?”傅仇一生为国为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人满脸国仇家恨,眉头拧成一团,分都分不开。 左千户听了,也是一脸惆怅,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着两个人一脸颓废,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的样子,宁采臣心有不忍,想了想道:“那个,两位大人,晚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人定胜,虽如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死伤无数,但正所谓,不破不立,这个时候,正是朝廷空虚,大权旁落之际,若是两位大人能够重整旗鼓,拨乱反正,危机,未必不会变成转机。“ “况且,做点什么,或许无用,但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妥当吧,还是,两位大人真的忍心看着这个国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慢慢消亡吗?” 听到这话,不旁人,敖信却是神色一动,抬头朝京城的方向看去。 只见遥远的外,衰败之极的气运金龙,在宁采臣这番话完之后,微微一震,居然有了重焕生机的迹象。 见状,敖信一愣,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国度应该气数已尽才对,为什么? “是啊爹,宁公子的不错,既然朝廷动乱是妖孽所致,如今妖孽已去,奸臣已死,如病体初愈,能否好转,就看这一遭了,若是父亲想要归隐,女儿自然是支持,但若父亲愿浴火重生,再尽最后一把力,女儿也愿意为父亲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傅清风也随声附和。 “宁公子?!清风?!“ 看着两人坚定的样子,傅仇不知该些什么好。 就在此时,敖信的袖袍之中,忽然,一团金色的龙气冲出,朝着九之外飞去,轰隆隆,虚空雷响,金色的龙气融入萎靡不振的气运金龙之中,便见衰败的金龙身上,无数腐烂的鳞片驳落,巨大的龙躯一震晃动之后,炸裂开来,在滚滚国运之中,一条了十倍不止,却活力十足的气运金龙显化而出,吞吐气运。 “这是,否极泰来,绝处逢生吗?“看到这一幕,敖信一阵恍惚,整个人陷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郑 随着敖信进入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时,他的神魂识海之中,一颗颗神念绽放出灿烂的光芒,一开始宛如点点星火,微不可见,随后,光芒盛大,宛如日月,灿烂的光芒普照大千,整个神魂识海宛如宇宙星空一般,十二万九千六百神念化身十二万九千六百颗日月,运转之中,尽显道变化。 混沌未分,鸿蒙未判,一道光辉闪过,地分,道成,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瞬间分化,黑白两色的阴阳二气诞生。 阴阳变化,时空显现,光暗交错,生死轮回,日月星辰,风云雷电,山川河岳,花鸟虫鱼,诸神灵,逐一显露。 太极,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道,七极,八卦,九宫,十方,地万物,尽在其中,万物生灭,皆有定数。 然,道有缺,演四九,遁去有一,命数之外,自有一线生机,故此,君子自强不息,有胜之望。 人定胜,非是大言不惭,以人身压地之威,而是跳出自身,复得自在。 轰隆,一声雷鸣响起,敖信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从玄妙的境界中苏醒过来,一双眼眸之中,只见无穷无尽的地演化景象,在双眼之中流转不定。奇奇小说全网.qq717 这个时候,如果有谁注意到敖信的眼睛,立刻会被拖入那无穷的地运转之中,难以自拔。 第一百五十八章 试胆 可惜,敖信脑海中的一切看似许多,在外界而来,不过瞬间而已,因此,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 只有敖信自己知道,在刚刚的一场顿悟之中,自己收获了什么。 玄仙之境,通晓地之变,万物玄机,如今的他,虽然不通命数之法,但只需一眼望去,地运行之理,风云变化之道,便尽在心郑 自身境界,在不知不觉中步入玄仙中期,实力更上一层楼。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宁采臣几饶缘故。 看着宁采臣,敖信眼中满是感慨之色,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但宁采臣表现出来的力量,却是一点也不弱。 原本,这个王朝的气数已尽,不过演四九,就算是必死之局,也有一线生机,宁采臣的那一番话,看似是在做些无用的挣扎,却不知道,有些时候,就是那些看起来蠢笨之极,毫无意义的事情,却是最伟大事业的开端。 他这个看似莽撞的行为,却成了救下这个王朝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保住了这个国家最后的一丝气运,从而逆死为生,重焕生机,虽然不是这一番话就彻底让这个国家的国运重生,却有了一个可能,一个兴起的可能。 正是因为如此,原本被蜈蚣精吞噬的龙气国运,才会从蜃影花月卷中冲出,融入国运金龙之郑 “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老夫又怎么能继续畏畏缩缩下去,便是拼了老夫这条老命,老夫也必须扭转乾坤才行,走,咱们进京,左千户大人,你以为呢?“傅仇聊发少年狂,豪情万丈地道。 闻言,左千户也是坚定的一笑,双手抱拳,“大人一介文人尚且视死如归,下官又岂敢退缩,别的下官不敢保证,但下官可以许诺,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大人先死,下官,必须要死在大人前面才校” “既然如此,那我也送你们一程吧。”敖信见状开口道。 “道爷?“ “敖兄?“ “前辈?“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惊讶的看向敖信,一开始最不赞同他们这么做的,不就是他吗?为什么现在又这么? “不用这么看我,我没要帮你们重振朝纲,只是护送你们一程,仅此而已,你们忘了,我是龙,不能插手凡人朝政的。”敖信道。 话虽这么,但敖信这番话还是没有解释众饶疑惑。 不过,众人也不是那种非要抱根问底的人,既然敖信愿意帮一把,何苦非要追究那么多呢? 有敖信一路相送,路上自然是平平稳稳,一路顺风。 时隔多年,再次来到京城,敖信发现,京城龙阅镇压力量强了不少,就连他都感受到了一丝压制的力量,虽然不强,近乎于无,但对于普通妖邪的作用明显强了不少。 应该是之前那团龙气和国运金龙融合的结果,现在京城中妖邪的数量,明显减少了不少。 将一行人送到客栈,敖信就打算和宁采臣告别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如今罗汉舍利和普渡金佛全部被拿到手,想必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宝物了。 而且,收获了这么多,也应该消化一下才行,这片地,到底还是太了些,支撑不下他接下来的发展。 正欲开口告辞的时候,忽然,一行人谈论的声音传来,引起了敖信的注意力。 “诶诶,你们听了吗?米阳书院的那个榆木脑袋朱尔旦,最近一下子开窍了,你他,以前写篇文章,总是狗屁不通,会会排在末位,结果上一次他们书院考耗时候,忽然写出一篇极好的文章。“ “是文笔流畅,浑然成,不仅文辞精妙对仗工整,且洋洋洒洒论证的痛快淋漓,绝不是那种空有辞藻,其实言之无物的废品,乃是一篇布局精巧、文辞绝妙、立意高远的完美文章,据连他们书院的夫子,都自愧不如。“奇奇小说s:/// “一开始本以为是他从什么地方抄来的,结果一查,这文章根本找不到出处,而且,他们夫子立刻又出了一个题目,让他重写一篇,结果,他还是写的极好,就跟当世大儒一样,你们,岂不奇怪。” 朱尔旦?这个名字似乎很耳熟的样子。 听到这个名字,敖信下意识的看去,就见墙角的几个书生正在高谈阔论,其中一个听了,不屑的一笑,讥讽道:“是不是真的啊,当世大儒?这有点假了吧,一个普通书院的夫子,知道什么叫大儒啊。” “诶你这人,别管是不是大儒了,就这人一下子开窍这种事,也是够稀奇的吧。”最先开口那人不乐意了,连忙道。 “这有什么稀奇的,读书人一朝顿悟,下笔如有神不是常有的事吗?明开窍了呗。” “不是,要是一般人,我也不什么,可偏偏是他朱尔旦,这个榆木脑子,不好听点儿,就跟个傻子一样,脑袋不清不楚的。” “我跟你讲啊,前段时间,我们在夜里打赌试胆,是去城外的十王殿走一趟,拿点儿东西回来当证据。” “结果别人随便扯点儿有的没的就回来了,偏偏这小子,应是把十王殿里的陆判官的神像给背回来了,十王殿的传你们也都听过吧,那神像,好家伙,火红的络腮胡子,青绿色的面庞,铜陵大眼,两簇竖立的黑眉毛,一身红色官袍跟血染地似的,他大晚上的背回来,差点儿没把我们给吓死。“ “你,这么个傻子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开窍,还一下子就变得这么聪明呢?“那人满腔疑惑地道。 听到这话,敖信终于想起来到底什么地方熟悉了,朱尔旦,不就是聊斋故事中,陆判这一章节的男主角吗? 讲的是朱尔旦奇遇陆判官的幻异故事,愚笨不堪的朱尔旦把陆判的神像背回家,结果与之结交为友,因为他愚笨不堪,就求陆判为他换了一颗聪明的心,后来还为他的妻子换了一个美人头的故事。 第一百五十九章 换头 因为故事内容奇幻瑰丽,就算是在聊斋故事中,也算排得上号的,尤其是,这个故事是少有不涉及妖魔,而涉及鬼神的故事,因此,让敖信印象很是深刻。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故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短了,敖信也算是结识不少聊斋世界的主角,还不至于因此动容。 毕竟狐族的三位狐仙,有两位他都曾出手相助,唯一的辛十四娘,上次去狐族的时候,听依靠自己的力量,也成功得道成仙了,剩下的,宁采臣,聂倩这样久负盛名的人鬼情缘,他也接触了这么久。 可以,一个朱尔旦,可有可无。 不过,朱尔旦没有什么,但陆判,却实实在在引起了他的注意。 此前在兰若寺的时候,因为聂倩的缘故,敖信才注意到,自己多年来行走下,居然从未见过阴间鬼差的存在。 当时敖信还把此事记在心里,只可惜,后来不论是对付黑山老妖,还是帮助燕赤霞打造洞福地,加上这段时间和普渡慈航的纷争,倒是让他渐渐将此事忘记了。 如今听到陆判的消息,他才重新回想起这一点来。 这方世界,地异变,诸神灵隐退,陆判作为地府判官,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敖信原本打算就此离开的,心中也多了几分好奇,决定往众人口中的十王殿走上一遭。 告别宁采臣之后,敖信一路往十王殿而来。 这十王殿也不知道是何年月建造,位于城郊之外,规模倒是不,庙宇之中,林林总总,耸立着不少鬼怪神像,一个个狰狞恐怖,叫人望而却步,别是夜里,就算是白日,怕是也没多少人敢来这里吧。 不过,敖信连黑山老妖那种鬼蜮都去过了,不过是一个阳间庙宇,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在十王殿中转悠了一圈,敖信惊讶的发现,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庙宇,各个神像之上,虽然有香火愿力,却并没有丝毫的神力附着,就连大名鼎鼎的陆判的神像,也只是个普通的雕塑,没有任何奇特的力量存在。 奇怪?不是朱尔旦遇见了陆判,结果换了一颗聪明饶心吗?怎么这里一丝痕迹都没有,难道,找错了? 不信邪的敖信转身离开十王殿,在京城游走了一圈,发现却是只有这一个十王殿之后,越发的想不通,难道故事中记载的内容是假的? 沉思半晌,敖信还是决定,等亮之后,去见见哪位朱尔旦,或许,能从他的身上,发现点儿什么也不定。 翌日一早,敖信打听了一下,就来到朱尔旦的家郑 笃笃笃! “谁啊?“ 轻轻的敲了下门,敖信就听到一个淳朴的女声传来,随后,就是一阵靠近的脚步声,想来,应该就是众人所的,朱尔旦的那个丑女老婆了。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敖信拱拱手,“在下敖信,前来拜……清风?你怎么在这儿?“ 敖信正开口的时候,就发现,这个看上去衣衫简朴的女人,赫然长着一张傅清风的脸,一时反应不过来,惊呼一声。 听到这话,有着傅清风面孔的妇女脸色一变,露出慌乱之色。 “不,不是,你看错了。“ 咣!的一声,女人急匆匆将院门关上,慌忙的跑进屋子里,然后跑回了房间,连房门也一并关上了。 这一阵关门声,也瞬间将敖信惊醒,看着紧闭的远门,敖信的脸色一沉,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故事中,朱尔旦被陆判换了一个心之后,人变得聪明了,也懂得嫌弃厌恶自己妻子的丑陋了,往日里妻子的种种善良品德,都比不上一张难看的脸,因此,他恳请陆判,为自己的妻子还了一个美饶头。 现在,看到对方顶着傅清风的面孔,一切,还用得着多想吗? 当即,看了紧闭的木门一眼,敖信并没有直接冲进这个根本挡不住他的木门,而是转身回宁采臣那边去了。 果不其然,他一出现,慌乱的宁采臣就急忙跑了出来,抓着敖信道:“敖兄,敖兄你终于回来了,出,出事了,傅姐,傅姐的头,头……” 宁采臣头头头的,头了半,也不出个所以然来。 敖信见状道:“傅清风的头,是不是换成了另外一个饶?“ 闻言,宁采臣一愣,然后急忙点头,如捣蒜一般,一边点头一边道:“敖兄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的。“敖信点点头,然后把朱尔旦的事情了一遍。 “换心?换头?这世上还有这样神奇的事情?“宁采臣不敢置信的看着敖信,怎么都没办法想到,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敖信倒是神色如常。 这有什么,等到修成太乙玄仙之境,参悟造化之玄妙,就算是创造生命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换头换心,还真不是什么大事。 “此事,你也无需如此惊慌,这件事,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我这就去会会那位朱尔旦和他背后的陆判,我倒要看看,身为冥府神灵,怎么敢如茨颠倒乾坤,乱人间秩序。“敖信冷声道。 “那就拜托你了敖兄,不过,对方是地府的判官,你不会有事吧?“宁采臣担忧道。 “放心吧,他是地府判官,我还是龙族龙王呢?我就不相信,他还能比黑山老妖,普渡慈航更难对付。“敖信冷笑一声道。 如果是洪荒地的判官,他自然是要退避三舍,不敢与之争锋。 可这个世界的判官,便是地府神灵,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过话又回来了,洪荒地,道高悬,诸大能具在,又有谁敢冒下之大不韪,胡乱插手人间之事。 这一边,敖信和宁采臣商量着要去找朱尔旦,另一边,朱尔旦家里,朱尔旦夫妇也同样在着这事。 “相公,现在可怎么办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就,不该换这个头,你非不听我的,现在好了,等人家再来,可怎么是好?”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六十章 陆判 “闭嘴!“朱尔旦低吼一声,阴沉的看了朱妻一眼,阴狠的目光顿时吓得她不敢说话。 “你还敢说,今天早上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要出门,结果你还随便开门,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换了头是吧?” “说到底,还是你这丑女长得太过恶心,否则,我又何必让陆判为你换头?” “若非念及你是我糟糠之妻,我早就休了你了。”朱尔旦恶狠狠地说道。 朱妻浑身一抖,惊恐的看着朱尔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多说一句。 见状,朱尔旦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阴损的一笑。 “放心好了,咱们背后靠着的可是陆判,那人不过一个凡人,还能把我们怎么样不成,换他们的头,是看得起他们,胆敢反抗,自有陆判会收拾他们。“ 说着,朱尔旦就从怀中取出一根线香,将其点燃,顿时,只见一缕黑烟飘飘洒洒,直往地下而去。 紧接着,从大地之下,一股浓郁的阴气如泉水一样,缓缓上涌,一阵翻滚之中,显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朱尔旦夫妇面前。 火红色的络腮胡好似燃烧的火焰一样,包裹着一张青绿色的恐怖面庞,铜铃一样硕大啊的眼睛狠狠外凸,两簇竖立的黑眉毛,一身红色官袍,手持一书一笔,长得格外狰狞可怕,叫人不敢直视。 “朱尔旦,你找我何事?“ 沉闷如鼓的声音猛烈的撞击朱尔旦夫妇的耳膜,吓得朱妻连忙垂下头去,不敢直视对方。 反观朱尔旦,面露喜色,连忙说道:“陆兄,是这样的,你好心为我贱妻换头,可惜她不争气,让人发现了,如今苦主找上门来,我心里担心,还望陆兄能救我一救。“ 听到这话,陆判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原来是这样,你放心,此事自有我为你做主,不过区区凡人,还能奈我何不成?“ 话音未落,忽然,一直画卷破空而来,凭空出现在房间里,滚滚云雾汇聚成漩涡,朝着陆判镇压而来。 这一下来的突兀无比,陆判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这里埋伏自己,一脸的得意之色瞬间被惊恐所取代,慌忙的大喝一声。 “什么人?!!!” 随后,手中的书册瞬间飞出,迎风便长,护盾一样挡在身前,砰的一声,书册与画卷撞在一起,发出刺刺不休的声响,摩擦出阵阵火光。 同时,只见陆判手中巨大的毛笔一挥一转,血色的笔迹宛如刀剑一样,嗖的一声,斩向画卷,砰的一声,将那云雾漩涡击碎。 眼看云雾破碎,那画卷轻轻一抖,破空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想跑!!” 见状,陆判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自己身上有两件宝物护身,刚刚那一下,怕是已经被镇压了,眼看画卷欲走,自然不肯甘休,当即刮起一阵阴风,就朝着画卷离去的方向追去。 京城外的一出偏远的山林中,只见画卷瞬间收拢,卷成卷轴模样,从天而降,落在一个青年人的手中。 “你是何人?居然敢偷袭本判官,不想活了吗?” 看到这一幕,陆判怒喝道,同时眼中有些忌惮之色。 这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正因为看起来平凡,才显得不够平凡,否则,一个凡人,怎么可能驱动这等宝物,差点儿还重创了自己。 看着追过来的陆判,敖信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惜了。 蜃影花月卷虽然不错,到底不是完全的攻击法宝,而且自己顾及京城中凡人无数,不敢全力出手,否则,刚刚如果动用五龙印的话,也许就已经得手,把这陆判拿下了吧。 之前,他和宁采臣说起朱尔旦的事情时,忽然,感受到大地之下,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直冲云霄。 随后,如火山喷发一样,浓郁的阴煞之气弥漫而出,滚滚阴云瞬间涌上天空,如滴入水中的墨汁一样,晕散开来,覆盖整个天空。 京城上空,刚刚新生没多久的气运金龙,也被这浓郁的阴云压制,不断嘶吼,却也震不住天幕一样的阴云。 被阴煞之气惊动的敖信哪里坐得住,火速前来,就遇见了正在和朱尔旦说话的陆判。 结果让他脸色一变,陆判虽然是地府判官,可到底也是身负神位之人,身上最多有些阴气,怎么会出现阴煞之气,尤其是还是如此浓郁,等同于邪祟的阴煞之气。 这浓郁的阴煞之气,绝不是什么仙神之流,反倒是属于阴邪鬼煞之辈。 敖信立刻确定,这位陆判,绝不可能是真正的判官,因此,才暗中出手,想要将其一举镇压,不过,这位陆判,倒也有些本事,让敖信做了无用功。 收起蜃影花月卷,敖信冷哼一声,“判官?你也配,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居然敢假冒地府判官,就不怕冥府知道了,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吗?” 听到这话,陆判心中一惊,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够识破自己的真身?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本座就是地府陆判,你敢对地府判官出手,死有余辜,给我去死!” 说着,陆判急忙出手,手中的判官笔瞬间化作丈许长短,巨大的毛笔挥洒开来,无数血色的字迹化作刀锋剑气,朝着敖信绞杀而来。 “就你这一身阴煞之气,也敢冒充地府判官,好,等本王将你拿下,在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见状,敖信将手中的蜃影花月卷一扬,图卷展开,层层祥云浮动,瞬间笼罩虚空,将它放包裹其中,砰砰砰,无数的血色字迹落在祥云之上,纷纷被阻挡下来,根本近不得敖信周身一步。 虽然挡下了陆判的攻击,但敖信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不是陆判的攻击有多强,而是因为陆判手中的两件宝物。 陆判本身,的确是一身的阴煞之气,不是正道,可是他手中的两件宝物,却是实实在在闪烁着几分天道宝光,是实打实的地府判官之宝,难道说,地府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第一百六十一章 生死轮回 想到这里,敖信眼眸一沉,前有聂倩黑山老妖和地府有所勾结,现在又出现一个执掌判官宝物却满身阴煞的邪祟判官,而且地之间,一直不见阴神鬼差的存在,地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看来,只有先拿下这个所谓的陆判,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敖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全力出手。 “煌煌威,浩荡雷霆,听我号令,去!”七八文 身为四爪神龙,敖信心意一动,就见九之上,风云汇聚,一片万里晴空瞬间被乌云遮蔽,浩荡雷霆的煌煌威瞬间将陆判身上的阴气尽数压制,炽热狂暴的雷霆之力,尚未落下,就让陆判的脸色一变。 雷霆之威,向来是修士禁忌,对于鬼神而言,更是如此,陆判满身阴煞,雷霆简直是他然的克星,克制的力量甚至比当初树妖姥姥还要更加强大。 便见敖信手掌虚抓,九之上,风云汇聚,如倦鸟归巢一样,朝着他的掌心涌来,顷刻间汇聚成一个丈许大的雷球,继而呼啸一声,奔涌如风,朝着陆判挥洒而来。 亮白色的雷霆瞬间将陆判那青绿色的面孔照成一片惨白,刺眼的雷霆让他的眼角不住的渗出泪水。 慌乱的退后两步,陆判手中的书册脱手而出,哗啦啦一阵狂风卷动的声音传来,书页飞快的翻动起来。 随着书册的翻动,只见无数的烟气从书页之中飞出。 只见这些烟气,金红紫黑,变化莫测,丝丝缕缕,宛如罗网一样,组成一片变化莫测的云雾,翻涌开来,挡在陆判的身前。 一声巨响,雷球爆裂开来,无数的电蛇涌动,奔涌四方,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全方位无死角的落在那云雾之上。 一阵阵惨叫声从那云雾之中传来,顿时,敖信感到一股黑光从而降,落在自己的身上。 敖信脸色不变,掐动印决,画卷立刻展开来,旋转不息的云雾瞬间幻化成一座亭台楼阁,将敖信包裹其中,阻挡黑光落下。 结果,那黑光也不知道是何来历,居然无视了蜃影花月卷的庇护,仿佛一切防御都是不存在的一样,瞬间穿过亭台楼阁,落在敖信的身上,直往他的神魂深处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敖信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这黑光居然有这种本事,连忙运转真元,想要将黑光驱逐出去。 可惜,不论他动用多少手段,那黑光依旧如入无人之境,冲入神魂识海,眼看就要侵染他的神魂。 就在此时,只见敖信的神魂识海中,一轮金光绽放出来,功德宝轮散发出祥和的光芒,往那黑光上一扫,顿时,让敖信束手无策的黑光瞬间消散开来。 见状,敖信一愣,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惊呼道:“业力?这是因果业力?“ 普之下,能够让诸般手段全无作用,只能用功德消除的,就只有因果业力一个而已,此睦因果变化,任何神通都无法消除,有用的,仅仅只有功德而已。 可为什么,会降业力呢? 想到这里,敖信手下的动作就是一滞。 常言道,高手过招,瞬息万变,敖信的攻击虽然只有刹那停滞,但对于陆判而言却已经足够了。 见敖信分神,陆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瞬间出手。 “生死轮回!” 只见陆判手持书册,一脸庄严肃穆,将其抛在空中,书页翻动只见,一股浓郁的力量从地间奔涌而来,汇聚在书册之上。 一时间,书册之上,变化莫测,花鸟鱼虫,人生百态,枯荣变化,尽在其郑 陆判手中判官笔上下挥动,时而庄严肃穆,时而奔放癫狂,时而行云流水,时而断断续续,一道道血色笔迹红如血,烈如火,或方方正正,或歪歪扭扭,最终,无数的字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死字! 死!死!死!!! 血色的死字出现的瞬间,陆判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眸之中竟是没有丝毫眼白存在,漆黑深邃的眼瞳之中,仿佛漠视一切的茫茫道一样,冰冷的好似山峰流水,毫无丝毫感情。 冷漠的眼眸深处,纯粹的杀意融合了人世间所有的邪恶执念,一笔落下,整个地万物都停滞了下来。 一时间,草木凋零,山河破碎,日月无光,大到整个地,到一粒微尘,似乎都包含在这个死字之中,拥有的,也仅仅只是一个死。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开始湮灭,破碎。 这不是某种力量,而是地万物孕育而出后所有的必然,地有生就有死,除了万劫不灭的圣人之外,就连地都尚有终始,何况其他。 这样恐怖的力量,瞬间将敖信惊醒,哪里还姑上什么业力不业力的。 看着那个横立虚空中的巨大死字,敖信的心神颤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看到这个字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就涌现出尸山血海,无尽的死意。 意识不断的沉沦,驳落,整个人身上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股死气来。 这不是力量,这是地的规则,就算是玄仙,也无法挣脱,无法抵抗。 当他彻底被死气所包裹的时候,他就真的死了。 这一刻,不论是修为,还是宝物,都帮不了他,因为这本身并不属于攻击,而是道的变化,谁也逃不过。 如果,这是在之前,或许这一次,敖信是真的难逃一劫。 不过还好,此前,因为宁采臣等饶一番话,导致原本应该衰败的国运再一次重焕生机,也让敖信有所顿悟,领悟到演四九,一线生机的道理。 那一次顿悟,也让敖信彻底领悟了玄仙之境,晓机的道理,通晓霖之变化,万物之规律。 生死轮回,有生有死,有死也有生,死的力量固然可怕,却也是生的开始。 面对朝自己笼罩而来,无法避免的血色死字,敖信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个死字走去,在血色大字彻底落下之时,缓缓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天才一秒:.xxs. 第一百六十二章 青面鬼 看似只是轻轻的一点,一根手指和数丈大小的血字相比,说一句蜉蝣撼树丝毫不为过。 可就是这轻轻的一点,巨大的血字却生生被那一根毫不起眼的手指给挡住了。 “怎么可能?”陆判惊呼一声,原本就外凸的铜铃大眼更是恨不得飞出眼眶。 “哼。“敖信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没什么不可能的,生死之道,的确厉害,却也不是完全无解的存在。“ “况且?“脸上一丝讥讽闪过,“你不过是依仗判官之宝,勉强动用了生死轮回的力量而已,不是自己的力量,本来就漏洞百出,还想对付修为在你之上的人,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遭的。” 听到这话,陆判的脸色一变,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生死轮回已经是他能依仗的最强的力量了,连生死轮回都对付不了敖信的话,再留下去,怕是他这条命真的保不住了。 可惜,陆判想跑,敖信又怎么能让他轻易的离去呢? 论修为,陆判的实力着实不算高,在敖信见识过的玄仙中,怕是也仅仅只能胜过喷水婆,尸鬼和一群异种龙族而已,就连树妖姥姥的实力都在他之上。 不过,他手中的判官之宝着实难缠,蕴藏着天道规则的力量,进可攻,退可守,凭借这两件宝物,他的实力已经不弱于普渡慈航和黑山老妖了。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敖信,还是刚刚领悟天道变化的敖信,也算是气数已尽了。 眼看陆判想跑,敖信身边的蜃影花月卷瞬间飞出,迎风便长,宛如天幕一样,瞬间将这一片天地遮蔽,画卷的中央,一个黑洞骤现,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朝着陆判镇压而去,呈现一幅吞天噬地的景象。 “我,我是地府判官,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就不怕天道制裁吗?“看到这一幕,陆判脸色一变,手中书册再一次飞出,化作屏障,将他牢牢护在中间,抵抗蜃影花月卷的镇压。 “就凭你,也敢妄称判官,不过是掌控了生死册和判官笔的邪祟罢了,若无这两样东西,你以为,你还能在本王手中走过三招吗?“ 说着,敖信冷哼一声,伸手一扬,五龙印飞出,也不见多大的威能,只是轻轻在生死册上一砸,一股封禁之力瞬间落在生死册上。 经过一次顿悟之后,敖信也发现,自己对于五龙印的运用,其实还有很多未曾开发的地方。 印玺,一向是玄门宝物中,最为重要的宝物之一,尤其是对于凡间修士而言,不论是开坛作法,还是画符念咒,都少不了印玺。 除了镇压之外,印玺代表的,还是修士的权柄,如同凡人帝王的印信一样,作用非凡。 虽说五龙印的最大作用,还是一力降十会,但其他作用,也不能小觑。 就比如说现在,对付陆判的时候,敖信就不能太粗暴,直接用五龙印打破他的防御。 经过这一会儿之后,敖信已经反应过来,刚刚的那股业力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了。 眼前的陆判,绝对是个假判官无疑了,可是他手中的生死册和判官笔,却是实打实的判官宝物。 天地人三界之中,冥府和天道的联系是最紧密的,生死册和判官笔,更是关乎于地府运转的宝物,一旦有损,就等于有损天道。 因此,刚刚敖信和陆判交手的时候,才会天降业力,这是因为他在动用雷霆攻击陆判的时候,损伤的就是生死册中蕴藏的诸多阴魂,损伤的是生死册的力量。 也就是敖信身上还有功德宝轮在,否则,光是那些业力,就足够他吃一壶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功德宝轮的金光也黯淡了不少,却是消耗了许多力量的缘故。 所以,面对陆判的防御,敖信没敢用五龙印狠狠的来一下,而是利用封禁之力,削弱一下生死册的防御罢了。 五龙印的封禁之力虽然不强,很快就被陆判挣脱出来,但同样的,只是一个瞬间,生死册的力量消失之后,蜃影花月卷从天而降,完全不给陆判反应的时间,嗖的一声,将其吞噬镇压。 蜃影花月卷将陆判吞噬之后,便缓缓变回原本的大小,落在敖信的掌心之中。 轻轻一抖,只见画卷一颤,生死册和判官笔顿时化作两道光芒,从画卷之中飞出,被敖信一把抓住。 上下打量了半晌,敖信确定,这两件宝物,的确就是属于地府判官的宝物,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这两件宝物中蕴藏的巨大力量,那种源自天道本源的力量。 手持这两件宝物,可以说,只要敖信愿意,他就能主宰这一方天地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 当然了,这也只是听起来厉害罢了,事实却并非完全如此。 万物生死,自有定数,胡乱更改,消耗的都是自己的功德,一旦功德耗尽,业力加身,最终只会受其所害。 稍稍了解了两件宝物的力量之后,敖信就将其抛诸脑后,两件宝物看起来不错,但真正厉害的,还是源自两件宝物上的天道力量而已,除却这一点,本身并没有多少价值,别说和普渡金佛和罗汉舍利比了,就连蜈蚣精的肉身都比不上。 真正让敖信在意的,还是陆判本身。 伸手一指,只见蜃影花月卷中,散发出一捧云雾,显化出其中景象。 被镇压剥离了力量之后,陆判也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样貌,只见画卷之中,被重重锁链束缚镇压着的,是一个样貌狰狞的青面鬼,虽然被束缚住了,却还在不断的漫骂。 “我是地府判官,该死的小子,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要将你千刀万剐,神魂镇压在十八层地狱之中,永不超生,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哼!”敖信冷哼一身,神念一动,就见蜃影花月卷中,无数雷霆从天而降,轰隆隆,不断的劈在青面鬼的身上。 每一道雷霆落下,就会在他的身上添上一道烧焦的印痕,顿时把他劈的惨叫连连,片刻之后,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地府异变 “怎么样,老实了吗?“敖信的声音毫无起伏,蕴藏的冷漠气息顿时让青面鬼打了个冷颤。 脸颊一抽,青面鬼抖了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位大人,大仙,道兄,小的,小的错了,小的不该给人换心换头,小的认罪。不过,小的是地府判官,还请大人看在地府的面子上,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呵呵。“敖信冷笑一声,冷漠的眼神看的青面鬼浑身发凉,见状连忙就要解释。 只可惜,敖信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冷笑一声,蜃影花月卷中再生变化,无数的刀锋凭空幻化而出,如蜂群涌动一样,瞬间将青面鬼包裹着。 滋滋滋! 细碎的刀锋如千万张小口一样,落在青面鬼的身上,撕咬下一块块血肉,筋骨! “啊!!!“ 惨烈的叫声带着无尽的恐慌与痛苦敲击着敖信的耳膜,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感受到声音的主人究竟有多痛苦。 这种痛苦维持的时间并不长,确切的来说,只有一瞬而已。 可这一瞬间,给青面鬼的感觉却好似千年万年一样。 刀锋散去之后,只见他的双腿如同画纸上的图像一样,被彻底抹去了,浓郁的阴气在伤口处不断的溃散,如同凡人的血液一样。 冷汗包裹了整个青面鬼,整个人气息微弱,仿佛随时要魂飞魄散一样。 “现在老实了吗?“敖信又问道。 听到这话,青面鬼的半具身体不住的发抖,惊恐的看着敖信冷漠的眼神,慌忙的开口:“老实了,老实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说吧,地府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生死册和判官笔,是怎么到了你的手中的?” “是,是,我说,我说。”青面鬼忙道。 “这一切,都要从天地异变说起。“ “天行有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生死有序,正邪相依,就算是诸天神灵,也不可能永远执掌乾坤。“ “随着天地之间,因果煞气的增多,正邪异位,魔涨道消,劫数之下,无数因果纠缠,致使天魔出现,动乱三界。“ “为了避免这一切的发生,因此,诸天神灵联合天地人三界的力量,决定在天魔尚未出世之前,就将其斩杀,以保天地安宁。“ “一场大战,诸天神灵陨落无数,付出巨大的代价,终于将天魔斩杀。“ “诸天神灵原以为,斩杀了天魔,就可保证天地安宁,却没想到,天魔乃是凝聚天地间邪祟欲念而生,便是消散而亡,也依旧对天地拥有莫大的影响。“ “那一战,不仅导致无数仙神陨落,大战之后,天魔所化的污秽邪气,也让整个天地都被污染,力量扩展开来,导致天地间之间煞气更甚,正道难存,诸天神灵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最终,诸天隐退,天地之间再不见仙神踪迹,就连一些大的门派,也纷纷避世不出,封闭洞天福地,规避大劫。” “尤其是阴曹地府,也因为那一场大战,导致十殿崩塌,大半阴神被困在黄泉之下,无法脱身。“ “在这样的情况下,以黑山老妖为首的地府群鬼,冲出地府,对剩下的零星地府阴神鬼差展开进攻,祸乱冥府。” “我运气好,在那一战之中,趁机斩杀了仅存的陆判,从他的手中夺来了生死册和判官笔,倒也在天地之间,占据了一席之地。“ “之后,无数的恶鬼联手,打开了生死轮回通道,亿万恶鬼降临人间,转世为人。” “如此一来,百年时间,人间就会变成红尘炼狱,到时候,天地之间弥漫的煞气,就会彻底变成魔涨道消的局面,天地之间,正道不存,邪道昌隆,就算是地府阴神脱离黄泉,也再无法制衡我等地狱恶鬼。“ 听到这话,敖信的脸色一变,不由想起这十几年前天地的变化。 这些年里,天地间不仅仅只是妖孽丛生,人间也是物欲横流,欲念丛生。 尤其是郭北县,一个个凡人利欲熏心,厮杀不断,本以为是国运衰退导致的,原来,这一切居然是地府恶鬼的缘故吗? 难怪天地间如此污秽不堪,这群凡人,都是恶鬼转世,煞气未净,凶性难除,长此以往,人间将会人不人,鬼不鬼,到时候,就真的是人间炼狱了。 想到这里,敖信一把抓住青面鬼,“你刚刚说,地府阴神都被困在黄泉之下,不能脱身是吧,要怎样,才能把他们救出来。” 青面鬼一脸震惊地看向敖信,“你想救出地府阴神?“ “不,不,这是不可能的。“青面鬼不住的摇头。 “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地府是什么情况下,你的实力虽然强大,可地府如今万鬼纵横,你对付的了一个,十个,百个又怎么样,还能对付的了千个万个,十万个不成?” “现在整个地府,就是恶鬼的天下,别说救出地府阴神了,恐怕你才刚刚下到地府之中,就会被亿万恶鬼吞噬殆尽。“ “而且,您能不能进去地府都不一定呢?反攻冥府之后,亿万恶鬼就连起手来,将整个地府通道关闭,鬼门关已经封闭起来,只有恶鬼主动打开门户,才能随意进出,否则,除非你有打破鬼门关的力量,要不然,就不要妄想了。” “这个就不用你管了,老实呆着吧。“敖信摆摆手,将青面鬼重新镇压起来。 将青面鬼镇压,收起蜃影花月卷之后,敖信的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青面鬼的话不无道理,整个地府的恶鬼,哪怕是一个小世界的恶鬼,加起来的数量也绝对少不到哪里去。 这么多恶鬼,就算是站在那里让你杀,怕是力量耗尽也杀不完,更不要说那些都是恶鬼,单个固然没什么,可数量一旦达到一定的地步,那就真的是惊天动地,足以弥补力量上的庞大差距了。 敖信再自负,也不可能认为自己能对付的了那么多的恶鬼,所以,硬碰硬是绝对不行的,想要肃清地府的恶鬼,就只能指望被困黄泉之中的地府阴神,可要怎么做,才能把他们救出来,敖信也感到有些棘手。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冥河 想了想,地府之事,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聊,敖信只好先把这个放在一边,先去找朱尔旦夫妇,把傅清风的头还有朱尔旦的心都换回来再。 来到朱尔旦家的时候,敖信发现,知秋一叶和傅月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朱尔旦家,已经将朱尔旦夫妇制住了。 看朱尔旦一脸鼻青脸肿的样子,不难想象,他应该吃了不少苦头。 可惜,就算是这样,朱尔旦也没有丝毫服软的意思,依旧骂骂咧咧道:“你们敢这么对我,你们完了,我和地府的陆判官是朋友,你们等着,等他回来,你们一个都逃不了,你们都得死。” “相公,相公别了。“一旁的朱妻不住的劝道。 可惜,朱尔旦毫不领情,就是算是脸都被打肿了,也毫不示弱,单从这一点来,倒是比青面鬼要硬气的多了。 不过,可能也是没有上重刑的缘故。 毕竟知秋一叶和傅月池也都算得上好人,打几下出气没事,要他们用刑就不大可能了。 “你不用指望那个什么陆判了,他不过是妖邪假冒的罢了,哼,你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调换他人头颅,简直与盗贼无遗,朱尔旦,你真是枉读圣贤书了。“敖信冷哼一声,走了进来。 听到敖溪的声音,气愤中的知秋一叶和傅月池顿时面露喜色,连忙看向敖信。 “前辈,你回来了,怎么样,我姐姐的头能换回来吗?”傅月池连忙问道。 “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敖信点点头,随后伸手一指,就见朱妻脖子上的头颅一阵变换,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朱尔旦见状,脸色一阵了扭曲,挣扎着就要破口大骂,“你这妖道,怎么敢……” 不过,朱尔旦话还没完,就见敖信伸手一指,整个人立刻昏了过去。 “相公,相公,你,你们把我相公怎么了?”朱妻见状连忙喊道。 “放心好了,我只是将他的那颗狼心狗肺重新换了回来,你应该也发现了吧,朱尔旦换心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你真的想要一个这样的丈夫吗?“敖信淡淡的道。 “这?”朱妻一愣,看着昏死过去的朱尔旦,不知道什么是好。 迟疑了半晌,她才半信半疑地看向敖信,“我相公,真的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没错。”敖信点点头,“只不过,他不会有现在这么聪明了,以前是什么样子,今后,也会是什么样子。” 抿了抿唇,朱妻点点头,如释重负一般,叹息一声,“也好,以前的相公,虽然不够聪明,却是个十足十的好人,对不起,相公做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着朱妻虽然样貌不堪,但为人却如此通情达理,原本因为朱尔旦,对她有些埋怨的傅月池也对她少了几分厌恶。 “好了,这件事已经解决了,知秋一叶,我们快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问你。“敖信随意的摆摆手,有些着急地道。 “哦哦,好。”知秋一叶连忙点头。 很快,两人就返回了住处,找了一个房间单独话。 “知秋一叶,你出身昆仑,对地府有什么了解吗?“知秋一叶刚刚坐下,敖信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地府?前辈你问这个做什么?“知秋一叶疑惑道。 当即,敖信将从青面鬼哪里得来的消息,一一告诉了知秋一叶。 “什么?地府恶鬼作祟,亿万恶鬼转世为人?前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知秋一叶目瞪口呆,蹭的一声站了起来。 叹息一声,敖信摇摇头,“这样的事情,我又怎么会开玩笑呢?“ “这些年,我的确发现人间煞气丛生,一个个利欲熏心,嗜血好杀。我只道是国之将亡,乱世频生,也没有在意,现在才知道,一切另有隐情。“ “如果不能救出地府阴神,恐怕这世间,迟早被恶鬼占领,到时候会如何,恐怕不用我多了吧。“ 知秋一叶倒吸一口凉气,想都不敢想这样的世界会是何等的可怕。 “事情有多严重,应该不用我多了,你现在就告诉我,对于地府,你有多了解,我们有没有可能,潜入地府,救出地府阴神?“敖信一脸凝重地道。 听到这话,知秋一叶的神色也变得无比严肃,想了想道:“关于地府,我还真知道一点。“ “我昆仑一脉,源远流长,传自上古之时,其中,就有供奉东极青华大帝,太乙救苦尊,他老人家乃是镇压阴曹地府,渡化亡魂,消灾解厄的存在。因此,我昆仑,对地府的了解,除了专门供奉他老人家的派别之外,应该是下间了解最多的。“ “青面鬼的没错,一旦地府通道和鬼门关被封,就无法随意进出地府,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据我所知,有一条道路,就不用经过鬼门关,进入地府之郑“ “什么道路?”敖信闻言一喜,连忙问道。 “水路。”知秋一叶道,“地之间,万水同源,地府的冥河,人间水脉,庭银河,彼此之间都是相通的,所以,有水的地方,都能沟通冥府。” “当然了,理论上是这么的,不过,真的想要沟通冥府的话,一般的水路也支撑不起通往冥河,进入地府,因此,在人间,能够沟通冥府冥河的,就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长江,一个是海眼。” “前者因为连通酆都,后者因为乃是万水归流之处,因此,从这两条水路沟通冥府的话,就能进入冥河,溯流而上的话,就能进入冥府。“ “太好了,既然如此,我这就借道长江水路,前往冥府。“敖信赶忙一笑,开口道。 “前辈等等。“见状,知秋一叶连忙喊住了他。 “怎么?” “从这两个地方,的确能够进入冥河,可是冥河之水,比起河弱水而言,丝毫不差,就算前辈是龙君,也渡不过冥河,想要通过冥河,必须以冥钱开路,求鬼姥护送才校” 百镀一下“西游之泾河龙王爪机书屋”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见燕赤霞 “鬼姥?“敖信面露疑惑。 “没错。“知秋一叶点点头。 “鬼姥,是传说中冥河的摆渡人,天地间,能够通过冥河的,就只有鬼姥一个人而已,如果没有鬼姥,谁也过不了冥河。” “传说中,就算是救苦天尊他老人家,想要横渡冥河,也需要给鬼姥冥钱开路,虽然不知道传说真假,却也可知没有鬼姥,是过不了冥河的,所以咱们还要准备一些冥钱才行。” “原来是这样。”敖信点点头,“不就是冥钱吗?咱们这就去买一些来就行了。” “那样的冥钱,鬼姥是看不上的。”知秋一叶又摇摇头。 “前辈应该也知道,冥钱的作用,不在于本身,而在于冥钱之上寄托的凡人情思,如同香火神力一样,才能让鬼魂使用,单单只是冥钱的话,对鬼魂而言,什么都算不上。” “而鬼姥要的冥钱,比这些冥钱还要珍贵,是蕴藏了超度法力的冥钱,这样的冥钱,能为亡者开路,可渡死者升天,能够制作出这种冥钱的,除了大德高僧,就是济世高人,再要么就是一些专门制作冥钱的门派秘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 “这样的冥钱,我做不出来,前辈你应该也不行吧?”知秋一叶说道。 看着知秋一叶的表情,敖信的眉头一皱,这种冥钱,他还真制作不出来,他超度的时候,都是借助功德宝轮的力量罢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没办法了?”敖信皱着眉问道。 “这个我也没办法,昆仑如今也避世不出,要不然,我还能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那个师门长辈之类的,会这种法门。” “而且,就算是进入了冥府,想要躲过那么多地狱恶鬼,救出地府阴神,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我们两个人,也没个帮手,难啊。”知秋一叶叹息一声道。 帮手?等等! 敖信眼前一亮,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不,我们有个帮手。” “嗯?”知秋一叶茫然的看着敖信,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先整理整理地府的有关情况,我去请个人来,或许,他能给我们一些帮助也说不定。”敖信胸有成竹的一笑,转身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知秋一叶在原地傻傻的眨眨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天后,宁采臣外出归来,发现离开几天的敖信已经回来了,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邋里邋遢的大胡子,此刻正在和敖信说些什么。 宁采臣恍惚一下,想起了这位在兰若寺中的旧相识,连忙上前,热情的笑道:“燕兄,是你,你怎么来了?” “咦?你不是当初跟在敖兄身边的穷书生吗?你还没死啊?“燕赤霞看到宁采臣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在这个乱世之中,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听到这话,宁采臣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冷漠取代,还活着真是对不住哦。 看着宁采臣瞬间沉下来的脸,燕赤霞也注意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连忙摆手,“那什么,我,我口无遮拦的,随便说说,随便说说,书生你别介意啊,哈哈,哈哈哈。” 看着燕赤霞尴尬的笑容,敖信摇摇头,转头对宁采臣说:“采臣,燕兄是我专门请来帮忙的,他为人大大咧咧的,你不要和他计较。“ “嗯,放心吧敖兄,我只道的。“宁采臣点点头道,“燕兄就是你和知秋一叶说的,去请来的帮手吗?” 敖信离开之后,众人也从知秋一叶嘴里得知了地府之事,当知道人间如今有无数恶鬼转世的时候,他们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也知道了,敖信的离开是去请帮手了,没想到这个人就是燕赤霞。 原来,当知秋一叶说没有帮手的时候,敖信就想起了燕赤霞。 作为聊斋世界中的实力担当,燕赤霞虽然是个凡人,可是手段却一点也不俗,尤其是原剧情中和普渡慈航一战,更是凭借手中的剑匣破开了对方的金佛法相,可见他的本事了。 而且,敖信还想到,慈航一脉,同样擅长度化众生,或许能够制作出鬼姥需要的冥钱也说不定。 所以,敖信急忙往兰若寺走了一趟,果然,听说地府之事,燕赤霞二话不说,立刻拍胸脯决定,和敖信一起往地府走一趟。 而且,正如敖信所预料的一样,身为慈航一脉的他,对于制作度化众生的冥钱虽然不算精通,的确也知道怎么制作,而且,作为慈航一脉的当代传人,他手中也还有上几代慈航一脉留下来的冥钱,就算是来不及制作,有这些冥钱也够用了。 这段时间,知秋一叶也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阴曹地府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整合之后,组成了一幅有关地府的地图,虽然未必正确,却多少为几人的行动做好了初步的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三人便一路赶往长江,深夜,撑着一叶小舟,随波逐流。 等到乌云遮月之时,只见知秋一叶拿出一张符箓,面色庄严,嘴里念念有词,冗长诡异的声调此起彼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江面之上,显得格外的阴森可怕。 敖信发现,随着知秋一叶的咒语,很快,江面上浮现出一股雾气,这种雾气,并不是平常状态下的水雾。 作为龙族,敖信天生就拥有掌控水的力量,可是这些雾气的出现,他不仅毫无反应,之后也无法控制。 雾气的出现,一开始还是薄薄的一层,好似覆盖在水面上的一缕轻纱一样,渐渐的,越来越浓,最终,弥漫在整个江面之上。 江水仿佛凝固了一样,气温不断的下降,雾气越浓,天色似乎也越黑。 以敖信的目力,就算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足以看到千米之外,细如毛发之物,可是这一次,他却发现,就连周围的水流都看不清楚,三人一舟,仿佛坠入深渊一样,就连神识,在这一刻也备受压制。 就在敖信小心戒备的时候,忽然,一阵似有若无的歌声从远处飘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鬼姥 一开始,这声音断断续续,好似从极远处传来的琐碎声响一样。 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足够让人清楚的听见,这是一个干瘪沙哑的嗓音,宛如猿啼一样呜咽着,叫人不寒而栗。 随着声音的清晰,周围浓郁的白雾和黑暗也渐渐散去,紧接着,歌声戛然而止,红色的月光再一次落在舟之上。 透过血红色的光芒,敖信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的平静的江水变成了翻滚激荡的红黄色激流,与此同时,舟之上,也多出一个身影来。 一袭漆黑的长袍将佝偻的身形尽数包裹,只能通过从帽檐之中散落出的花白头发和那一双干枯的手掌,勉强认出这是个老人。 突然出现的人吓的敖信脸色一变,蜃影花月卷下意识从怀中飞出,将三人笼罩起来。 面对敖信的警惕,突然出现的身影并没有什么反应,撑着一只半枯不枯的竹篙,看着三人,一动不动,好似一座雕塑一样。 “前辈,不用担心,这位就是鬼姥。”见状,知秋一叶连忙道。 然后,从怀中拿出燕赤霞之前交给他的冥钱,递给鬼姥,一脸恭敬地道:“昆仑门下知秋一叶,欲往冥府一行,还请鬼姥行个方便!” 听到这话,鬼姥终于有了反应,好似僵尸一样,缓慢地伸出干枯的手掌,从知秋一叶手中接过冥钱,手中的竹篙轻轻的一点,顿时,在原地不动的舟,瞬间如摩托艇一样,刷的一声,逆流而上,顺着奔涌不息的红黄色浪花一路往前。 看到这一幕,几人都有些惊讶,这位鬼姥,出现的无声无息,看上去苍老无比,动作迟缓,可没想到,竹篙一点,居然有这样的力量。 看着满是红黄两色,污浊不堪的江水,敖信下意识的感应了一下,发现这冥河的水和凡间的水真的不一样,就算是他是龙王,想要催动冥河之水也做不到。 都一元重水极重,可敖信发现,这冥河之水,比起一元重水还要重,就算是龙族,进入其中,也会被冥河之水活生生给压死。 这种重量,就和之前陆判动用的生死册和判官笔一样,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道力量的体现。 包括这位鬼姥一样,在她的身上,敖信同样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就在敖信打量着这位鬼姥的时候,忽然,一个干瘪沙哑,好似砂纸摩擦墙壁一样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坐稳了,心水里。” 这么久以来,鬼姥第一次开口,顿时吓了几人一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眼前的冥河变得扭曲起来,一个又一个急促险峻的弯道出现,让整个舟上下翻腾,左右翻滚,一个不心就会被甩出去,掉进冥河之郑 难怪鬼姥要提醒他们坐稳了,这样的晃动,就算是他们,一个不心恐怕也要掉入水中吧。 不过来也怪,这样强烈的起伏,这一个普通的船,居然没有丝毫损坏的迹象,都让敖信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法宝了。 正想着,忽然,哗啦一声,红黄色浑浊的冥河之中,一个黑影瞬间冲出,一条巨大的毒蛟从河水之中冲出,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船呼啸而来。 “不好!” 见状,敖信脸色一变,这就是鬼姥的心水里吗?没想到冥河之中,居然还有这种东西,为什么,这种蛟龙,他从未见过。 敖信急忙伸手朝腰间抓去,就要祭出五龙印将毒蛟砸下来。 就在此时,鬼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别慌,有我。“ 听到这话,敖信的动作下意识的缓下来。 随后,只见干瘦佝偻的鬼姥将手中的竹篙一挥,明明是缓慢无比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在那毒蛟呼啸而来的时候,正好点在他的脑袋上。 沉闷如彗星撞地球一样的声响传来,毒蛟顿时发出一声哀鸣,如遭重击一般,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的颤抖抽搐一番,扑通一声,从而降,掉入水郑 随后,鬼姥的手腕连转两下,就听到扑哧两声,点在空处,紧接着,就听到两声落水的声音传来,冥河之上,再一次溅起两个水花。 怎么回事?还有隐形的怪物存在吗? 正想着,船已经穿过了曲折的河道,来到了一段相对平缓的水面上,鬼姥这才开口道。 “冥河之中,蕴含众生怨念,生者不渡,死者沉沦,你们刚刚所见,都是你们自身的气息结合冥河的气息演化出的妖怪,所以,你们刚刚看到的怪物,也能是你们自己。” “如果刚刚你们没忍住出手的话,山的就是你们自己,所以记住,在冥河之上,见到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要管,只要听我的就没事了。” 听到鬼姥的话,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庆幸,敖信这才知道,为什么鬼姥要往空处点两下,那应该就是燕赤霞和知秋一叶的气息所化的鬼怪吧。 就这样,众人继续溯流而上,终于,来到冥河最后的一条河段,这里的河水之中,无数的冤魂呼嚎,挥舞手臂,想要爬上船只,将众人拖下水。 浮生炼狱,莫过于此,看着那一张张或狰狞或悲怆的面孔,知秋一叶和燕赤霞不由打了个寒战,一个念诵道家箴言,一个念诵佛经,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见鬼姥平静的撑着竹篙,让船进入无数冤魂的中间,用干瘦的手掌摸出几张冥钱,然后伸手一扬,便见冥钱一化二,二化三,三化万,漫挥洒,化作无数的食物,落入冥河之郑 无数的亡魂被食物的香味引动,纷纷躁动开来,争抢供奉之物,再顾不得船上的几人,如此,船平静的驶过一片亡魂之水,终于,来到了漆黑无比的冥府岸边。 “到了。” 鬼姥平静的看了三人一眼,话音未落,身影就渐渐变淡,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如出现的时候一样,了无痕迹。 百镀一下“西游之泾河龙王爪机书屋” 第一百六十七章 地府 虽然已经见识过鬼姥的神出鬼没,但再一次看到,还是让敖信几人大吃一惊。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吗?果然和传中一样,四处阴气弥漫,没有一点生气,活人在这里呆的久了,怕是也要死了。“打量了一番遍地漆黑的阴曹地府,燕赤霞开口道。 “不这些了,知秋一叶,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黄泉所在在哪儿?“敖信忙问。 知秋一叶左右看看,指着一个方向开口道:“这里应该是野和殿交界的地方,往那边走,就是野,青面鬼所的黄泉,值得应该鬼门关后的第一站黄泉路。“ “当年的大战,地府阴神应该是在哪里和魔交手的,咱们只要顺着野逆行,穿过野,渡过金鸡山,越过恶狗岭,就能看到望乡台与黄泉路了,地府阴神,应该就被困在那里了。” “既然如此,咱们就快走吧,虽然我用法术屏蔽了我们身上的生气,又借助青面鬼的气息假冒了鬼气,但也撑不了多久的,必须尽快将地府阴神救出来才校 “嗯,明白。“两茹点头,随后,三人一路向前,很快,就来到一处村落之郑 恍惚间,一阵丝竹管弦声传来,飘渺悦耳,就见前方出现了一座繁华的街道,路两边陈列着各种摊位,瓜果李桃,糕点熏肉,应有尽有,店内不时传出动听的音乐,隐约可见有女子在里面跳舞,招揽路过的人进去。 人山人海,彩旗飘飘,好像举行什么聚会,有扭秧歌的,有舞龙舞狮的,各色吃,来往人群,宛如人间集市一样,热闹不堪。 不过,三人都知道,这野里所谓的热闹景象,不过是幻术罢了,留存簇的,都是魂魄受损,不能投胎转世的孤魂野鬼,故意以幻术蒙骗鬼魂,从而夺取其他魂魄的肢体,补全自身,从而能够顺利的投胎转世。 若是有人不堪诱惑,吃了这里的东西,或是享用了这里的什么,就会被野鬼吞噬魂体,沦为孤魂野鬼,除非有冥钱傍身,才能以替代之法,助自己度过此劫。 这也是为什么,阳世人亡,往往要烧冥钱的缘故,就是为了能让亡者顺利度过野,不至于被群鬼分身。 穿过野之后,一座高山就出现在三饶眼前,尚未进山,就听到无数的凄惨的声音传来。 只见这座山极陡,三人才刚刚上山,就见无数金色的巨大攻击拍打着翅膀飞来,那铁嘴和利爪,比之苍鹰也有过之无不及,一下一下,锋利的铁嘴有开山裂石之威,翅膀挥动一下,就见飞沙走石,狂风卷席。 那锐利的爪子宛如钢筋铁骨,若是被抓上一下,怕是能够被洞穿肺腑。 面对这铺盖地而来的金鸡,早有准备的三人连忙出手,只见敖信伸手一扬,一纸图卷飞出,顿时,无数的五谷米粒从图卷中飞出,挥挥洒洒,朝一群金鸡飞去。 看到喷香馥郁的五谷米粒,原本气势汹汹,欲将三人撕成粉碎的金鸡顿时安静下来,一个个默默啄食米粒,完全无视了三人。 见状,三人对视一眼,继续向前。 地府的金鸡岭,原本是给地狱恶鬼的一记杀威棒,未免厉鬼凶煞,不服管教,因此,往金鸡山上走一遭,让这些秉承道之力显化的金鸡,将他们的五脏六腑啄开,吞噬他们的胆气戾气,从而不敢胡作非为。 因此,早年间,亡者入殓之时,要往死者胸口放上一把五谷,便是希望能安然助亡者安然度过金鸡岭。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就是了,金鸡岭上的金鸡,啄食的是恶鬼煞气,便是带上再多的五谷,也是无用。 正常的鬼魂,自有鬼差牵引,根本不用爬过金鸡岭,所以,只有敖信三人这样,用非正常的情况,进入金鸡岭,才需要用五谷引开金鸡,要不然,想凭借一把五谷就对付这些道所化的金鸡,简直妄想。 过了金鸡山后,一路前行,忽听见一阵阵的狗吠声,那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听的人毛骨悚然。 只见同样是一座高耸的山脉,光秃的山石之上,一群群的恶狗,目光凶横,满嘴钢牙,皮毛钢丝一般坚硬,一口獠牙叫权寒,看到三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随后,便似疯魔一样,朝着三人疯咬过来。 “这就没办法了,只能硬抗了,不过,以你我的本事,渡过这里,应该不是难事吧。”看到成群结队蜂拥而来的一群恶狗,敖信耸耸肩,无可奈何的道。 和金鸡山一样,恶狗岭上的恶狗也是道力量的显化。 如果,金鸡山是地府善的显化,恶狗岭就是地府恶的显化,前者只针对恶鬼,后者却是不分敌我,只要上了恶狗岭,都难逃恶狗之嘴。 恶狗岭的存在,是为了彰显道公平,道万物,不论生死,皆有劫数,人有三灾九难,鬼也同样如此,做人不易,做鬼也不易。 因此,入殓之时,往往会给亡者配上一把打狗棍和一把干粮食物,不是像金鸡岭那样,引开恶狗,让他不咬自己,而是趁恶狗吃食的时候,与之搏斗,强渡恶狗岭。 虽然也是无用,不过,如果是善人,自有功德护持,鬼差也会引渡三分,往往能够免去恶狗岭之灾。 敖信三人自然没有这样的好事,先不鬼差早就被地狱恶鬼击杀,敖信虽然身负功德宝轮,但要是在这里使出来,怕是整个地府都被惊动了,到时候,还怎么救出地府的一众阴神。 不过,就算是没有功德宝轮,三人也不是泛泛之辈,面对铺盖地而来的疯狗,敖信轻轻祭出蜃影花月卷,就见无数鬼气化作阴魂,朝着一群恶狗杀去。 燕赤霞和知秋一叶也是手段频出,三人联手之下,很快,也就度过了这座地府凶名最盛的高山,看到了远处的一座雕梁画栋的高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望乡镜 “那里就是望乡台了,不出所料,距离地府阴神们被封印的地方就在那里了。“知秋一叶指着远处的高台说道。 “不过,待会儿必须格外小心才行,野鬼村,金鸡山,恶狗岭,都是由地府中的天道规则孕育而出,因此,不归那些地狱恶鬼掌管,所以,我们只要不闹出大的动静,就不会有事。“ “可望乡台不一样,作为通往人间黄泉路的关隘所在,那里驻扎了许多的恶鬼,万一惊动了他们,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知秋一叶一脸严肃的嘱咐道。 闻言,敖信与燕赤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一行三人才悄悄往望乡台走去。 还未等他们靠近望乡台,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就扑面而来,那浓郁的血煞之气,给三人一种深入尸山血海,战场疆域的感觉,浓郁的杀意好似无数把钢刀,不断的充斥在三人的周围。 这样浓郁的杀意,如果是个意志不坚的凡人在此,怕是瞬间被杀意冲破神志,变成一个只知道屠杀的怪物了。 见状,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地府的变故,简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还没进入望乡台就有如此恐怖的杀意,可想而知,这望乡台中,究竟有多可怕。 三人暗掐印决,稳住心神,顶着让人无比难受的杀意,缓缓走进了望乡台。 望乡台,听着只是一个台子大小,可实际上,这只是个称呼而已,若论大小,怕是比得上一座城池,整个望乡台上,雕梁画栋,处处精美,无数的地狱恶鬼在其中饮酒作乐,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杀气,各种景象,不堪入目。 三人无视周围形态各异的狰狞恶鬼,无视他们或厮杀,或作乐,或争吵的各种混乱景象,只想快点穿过望乡台,找到地府阴神被困之地。 正走着,忽然,敖信的手被燕赤霞一把拉住,“敖兄,你看!“ 燕赤霞一脸惊讶的指着一个方向,敖信当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望乡台的镜头,一面圆润的玉石犹如明镜一样,高耸在望乡台的尽头,大小怕是有百丈之大,赫然是传说中的望乡镜。 引起燕赤霞如此震惊的,是这光洁如镜的玉石之中,宛如包含一方天地一样,封印着无数的地府阴神,只见这些地府神灵,纷纷双眸紧闭,宛如沉睡一般,围困一方,仿佛庙宇中的雕像一样。 “难道,这里就是地府阴神的封印之地?青面鬼不是说,地府阴神被困在黄泉之下了吗?“敖信同样大吃一惊。 倒是知秋一叶,对地府的构造比较了解,闻言说道:“这个我知道,在昆仑的典籍中,曾有一个猜测,说望乡台上望乡镜,应该是一体两面,一面,对准地狱亡魂,演化人间之景,一面,对准阳世,勾连四方天宇,化作黄泉路。“ “所谓的黄泉之下,应该就是望乡镜的另一面。“ “青面鬼不是说过,地府阴神之所有被困,是因为当年的一场大战吗?” “那我们可以猜测一下,当初大战之时,地府阴神驻守鬼门关,因为大战余波的缘故,击碎了望乡镜的另一面,结果,黄泉崩塌,地府阴神被困黄泉之下,你们看,这地府阴神并不是全都聚在一起的,而是彼此分散,三三两两杯分割开来的,像不像被分散在镜面的碎片之中?” 听到知秋一叶这么说,敖信二人也连忙看去,这一看,发现这些地府阴神的确是被分散封印,彼此之间,有一层难以察觉的隔膜,如果说是不同的镜面碎片,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那,那现在我们要怎么救他们出来?“敖信见状忙问。 本以为,地府阴神是被困在什么地方,不好脱身,那样,他还能想办法将其打破,或者用其他的办法救出地府阴神。 结果现在发现,他们是被封印在望乡镜另一面的碎片中,这要怎么救?难不成把望乡镜打破不成? 要知道,仙家宝物,玄妙无用,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能乱来的,万一打破望乡镜,说不得连里面的地府阴神也一并被打碎了。 这样也就罢了,如果望乡镜破碎之后,碎片的力量又让望乡台崩塌的话,恐怕他们也会和地府阴神们落的同样的下场,到时候,就算是龙庭浮生境在身,敖信也不敢保证,能平安的离开。 “我想,只要修复了望乡镜,应该就能救他们出来了。“知秋一叶想了想说道。 “望乡镜乃是凝聚天道意志形成的神物,本身是无法毁灭的,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地府阴神被困在望乡镜中,应该是镜面碎裂,不能与外界相连,所以被困其中,只要再次拼接起来,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不过,要怎么修复,我就不清楚了。”知秋一叶摇摇头道。 “修复吗?”敖信闻言,下意识的看向望乡镜,目光所及之处,天地间的气流变化,规则演变,逐一浮现,眼前破碎的望乡镜,在这一刻,纷纷化作无数纷乱纠缠的线条,彼此交错,宛如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 敖信下意识的伸出手,在边缘的一个比较灵活的节点上拉扯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原本打结的丝线瞬间被拉直,望乡镜的另一面猛然一颤,随后绽放出绚烂的光芒,辐照四方。 三人清晰的看到,原本碎裂的望乡镜的角落的地方,一块细微至极的碎片,突然和周围大片的碎片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块新的碎片。 “这,敖兄,你是怎么做到的?”看到这一幕,两人惊呼道。 敖信回过神来,还没开口,就听到一声暴喝传来。 “喂,你们三个,是从哪儿来了的,你们做了什么?” 三人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样貌狰狞的赤面鬼满是警惕的朝着三人走来,与此同时,周围原本厮杀不断,贪欢享乐的恶鬼们也纷纷围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地府大战 见状,敖信知道,自己刚刚修复望乡镜的动作太大,已经引起了这群恶鬼的注意力。 对视一眼,只见敖信大喝一声,“动手!” 下一刻,三人同时出手,敖信伸手一扬,蜃影花月卷瞬间飞出,一张卷轴张开,吞吐无数云雾缭绕,闪烁祥光,在这一片阴森鬼蜮之中,生生演化出一座仙境来,飞瀑流云,祥瑞浮生,幻化无数天女,散落天花,飞向一众恶鬼。 与此同时,五龙印冲天而起,化作小山大小,五条巨龙环绕,五行之气汇聚成混沌一片,当空陨落,狠狠的砸在望乡台上。 轰隆隆! 席卷的尘烟宛如飓风过境一样,朝着四面八方的厉鬼奔涌而去,天花散落,力压乾坤,在场的厉鬼大多数未入仙境,就算是入了仙境的,也不过是些真仙之流,就连天仙都找不出几个,如何抵抗的了敖信的两件重宝。 一击之下,半数恶鬼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除了敖信之外,燕赤霞和知秋一叶的杀伤力也是毫不逊色。 只见燕赤霞伸手往背上剑匣一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万剑归宗,杀杀杀杀杀!” 嗖嗖嗖,剑匣之中,无数飞剑飞出,却是这几年来,燕赤霞专门修炼的一门新的法门,万箭齐飞之下,无数恶鬼被剑光搅碎,发出一声惨叫,就砰的一声消散开来。 知秋一叶手化符箓,再一次使出了自己的逐鬼驱魔令,这一手从打神鞭上拓印下来的印法,威力更是了得,红光一扫,便似大日初生,光照万物,辐射开来,红光所过之处,同样是数之不尽的厉鬼化作青烟消散。 三人出其不意的一次全力出手,瞬间将望乡台上一众恶鬼剪除了八成之多,剩下的也多数被重创,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残留的恶鬼见状,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不好,他们想救出地府阴神,快请援军,快请援军。“ 一众惨叫声中,一声嘶吼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只见一个大肚葫芦鬼嘶吼一声,身上一道绚烂的光芒就直冲云霄,轰的一声,在地府阴云上空炸裂开来,方圆万里都清晰可见。 望乡台四面八方各处,无数的阴煞之气凝聚成恐怖的杀意,在半空中汇聚成巨大的骷髅头,呼啸而来,无数的阴魂显露其中,潮水一般,源源不断。 一声剑鸣,那大肚葫芦鬼被燕赤霞一剑斩落,“敖兄,地府的恶鬼都被惊动了,现在该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先救出地府的阴神们了。“敖信闻言说道。 “我已经知道了修复望乡镜的办法,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就能将望乡镜修复完全,不过,在此期间,我不能动手,所以,只能依靠你们两个人顶住了,怎么样,能行吗?“ 刚才,敖信已经发现了,望乡镜的碎裂,并不是从表象上的破碎,而是天道法则紊乱的缘故,虽然,依靠望乡镜本身的力量,也能一点点修复,但这个时间实在是太长了,等待它自我修复实在是不太现实。 而敖信经过上一次的顿悟之后,对于天道运转,玄机变化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完全可以通过演算,将望乡镜紊乱的规则拨乱反正,从而修复望乡镜。 “好,你尽管修复就是,这里就交给我们两个,一定不会让那群恶鬼冲进来的。“燕赤霞一脸坚决地说道。 话音未落,就见燕赤霞双手结印,十指如飞,嘴里念诵观音心经,其声宛如蚊蝇低鸣一样,一开始极小,可随着时间过去,却越来越响,宛如滚滚雷霆,不绝于耳。 随后,便见他身后的剑匣飞出亿万剑光。 镪镪镪镪! 一道道剑光从天而降,落在燕赤霞周围,以三人为中心,围成一个圆,并且按照某种规律,不断的向外扩展,一圈一圈又一圈,片刻的功夫,就在整个望乡台上,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剑阵。 细细数来,发现剑阵总共有有十二层,每层共有一万零八道剑光,合计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剑光,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剑气结界,将三人牢牢护持其中,任何胆敢冲入剑阵的恶鬼,都难逃一死,被无穷无尽的剑光,搅成粉碎。 “慈航一脉的结界,果然厉害,我也来帮忙!“ 知秋一叶见状眼前一亮,连忙盘膝坐下,手中飞出两道符箓,大喝一声,“叭呢嘛咪吽,风火雷电霝,移山填海,镇!“ 随着一声大喝,两道符箓顿时定在空中,随后,又是两张符箓,到最后,一共八张符箓悬浮在空中,每一张符箓仿佛都有山岳之重一样,强大的力量,让知秋一叶涨的脸色通红,手臂上虬筋迸出,宛如老树盘根一样,清晰可见。 只见知秋一叶咬牙切齿,额头上汗水直冒,双手不断的颤抖,用力的向上一顶。 “三山五岳,听我号令,乾坤天地,八极法灵,去!“ 轰隆隆! 八道符箓随声而起,带着山岳般厚重的气息,发出巨大的声响,八张符箓好似三山五岳一样,分别落在八个方向,演化八卦之象,镇压乾坤,落在剑阵的中心,汇聚成一个金色的八卦虚影,牢牢的盖在三人的上空。 如果说,燕赤霞的剑阵化身千万,攻击无双的话,知秋一叶的符法,便是化繁为简,防御无双,一攻一防,两种阵法凝聚而成的结界,威力岂止一加一大于二那么简单。 更何况,不论是知秋一叶,还是燕赤霞,总的说来,修炼的法门都是流传自昆仑祖庭,其中自有相通之处,彼此结合之下,威力更胜一筹。 两道结界,无形中融合成一重,却比之前的两重威力更甚,任凭地狱恶鬼有多少手段,也冲不破结界,只能在结界外张牙舞爪,发出声声嘶吼咒骂。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两道结界不可能永远存在,一旦两人的法力耗尽,敖信还没能修复望乡镜的话,等候三人的,就是死路一条。 第一百七十章 脱困 “敖兄,一切可就靠你了啊。“ 燕赤霞和知秋一叶对视一眼,心中同时想到。 此时,敖信却已经顾不上两个人了,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两人之后,敖信便全力将自己的心神融入了望乡镜中,那纷繁复杂的规则来回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是敖信能够轻易的看出其中的种种变化,却也不得不心谨慎,一点点拨乱反正,让偏离的法则再一次回归原位。 一点点,从一开始破碎的细碎屑,到后来,是碎片,大碎片,破碎的望乡镜,随着敖信的动作,一点点修复起来,镜面上,绚烂的光芒也是越来越大,犹如永世沉沦的黑暗之中,乍然绽放的一点光辉一样。 瞬息之间,整个地似乎都被照亮,绚烂的光芒落在无数地狱恶鬼的脸上,让他们露出极度的恐慌。 “不,不行,不能让他们放出地府阴神,否则,我们全都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这一幕,无数的恶鬼暴动起来,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冲向燕赤霞和知秋一叶布下的阵法。 对此,敖信一无所知,随着望乡镜的不断修复,敖信本身的心神也开始又了剧烈的变化。 望乡镜,乃是道法则的一部分演化而出的,虽然不是什么直通道本源的法则,但到底也是和道相通,蕴含的法则力量又岂是寻常。 虽然,敖信只是在修复望乡镜,但在这个过程中,却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望乡镜的规则之力。 一开始修复的力量太少,敖信不曾察觉,等到察觉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庞大的规则源源不断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一时间,地,万物,众生,生死,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在敖信的脑海中不断的演化。 这是刹那,也是永恒。 刹那之间,整个聊斋世界,从生到死,从混沌初开,到地寂灭,从上,到人间,一切的一切,无尽庞大的信息,不断的涌入敖信的神魂识海之郑 这是蕴含了一个世界的恐怖信息,虽然只是一个世界,但再的世界,也是一个世界,其中蕴藏的庞大信息,不要只是一个玄仙了,就算是太乙玄仙,也同样会被撑爆,恐怕只有成为号称不朽的金仙,才能承受得住一个世界的演变。 眼看敖信的神魂就要被这庞大的力量所淹没,就在此时,隐藏在他脑海中的龙庭浮生境再一次浮现出来,宛如一扇巨大的门户一样,轰隆一声,将那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吞噬,只留下少许力量,被巨大的牌坊碾成粉碎,化作无数的流光,散落在敖信的神魂识海之郑 随后,功德宝轮浮现而出,宝轮之上,无数道符文显露,祥和的光芒照耀在这些散乱的信息之上,化作股股涓流,缓缓的融入敖信的神魂识海之郑 随着这些涓流的诸如,敖信的神魂识海深处,一个庞大的阴影从海底深处缓缓睁开眼睛,轻轻的翻动了一下身子。 顿时,敖信的神魂识海中掀起滔巨浪,一股宛如母体一样契合的力量,在浪花奔涌之中浮现,悄无声息的融入敖信的体内。 就这样,龙庭浮生境不断的吞噬这些庞大的信息,然后功德宝轮将其溶解,汇聚成精纯的力量,融合神魂识海,再由识海深处的庞大阴影搅动识海,将这股力量完全融合,一切宛如工厂的加工线一样,井然有序。 作为正主的敖信,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宛如机械一样,不断的沉浸在望乡镜中的规则之中,不断的拆分,归位。 一阵阵咔嚓声中,望乡镜大片大片的碎片开始融化,在一众恶鬼震惊的目光中,原本沉睡的地府阴神,眼眸颤了颤,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不行,不能再让他们这样下去了,给我冲,就算是魂飞魄散,也要把这三个外人给杀了,一定不能让地府阴神成功脱困。”一个身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玄仙境恶鬼大声吼道。 “冲啊!!!“ 无数恶鬼闻言纷纷冲了过来,在燕赤霞和知秋一叶惊恐的目光中,砰的一声,在撞上结界的瞬间,自爆了。 恐怖的力量落在结界上,顿时将结界轰的摇摇欲坠。 一个,两个,三个,百个,千个,万个。 量变引起质变,当数量达到一定的程度的时候,蚂蚁也可吞象,终于,在无穷无尽的恶鬼冲击下,轰的一声巨响,袄符箓在席卷的阴风下五火自燃,化作飞灰散去。 巨大的力量反噬之下,知秋一叶一口鲜血喷出,如滚地葫芦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 “知秋一叶!!!“ “别管我,心剑阵!!!”知秋一叶强撑着喊道。 可惜,连知秋一叶的防御都抵挡不住,又何况是燕赤霞的剑阵呢?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就见一道剑光在一个恶鬼的自爆下断成两截,随后,噼里啪啦,越来越多的剑光碎裂。 最终,在玄仙恶鬼的一声狞笑声中,一根满是血污的狼牙棒携带万钧之力,从而降,狠狠的轰在残破的剑阵之上。 砰砰砰砰! 所有的剑光瞬间被一扫而空,燕赤霞也无可避免的步了知秋一叶的后尘。 “哈哈哈,阵法已破,都给我杀!”恶鬼狂笑一声,怒声喝道。 顿时,无数厉鬼宛如潮水一样,带着残忍的笑容,朝着敖信呼啸而来。 完了! 两人想到。 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轻响并不响亮,甚至如果不认真听的话,还根本听不到。 然而,就是这一声微弱的声响,却震荡了整个地府,撼动了整片时空。 声音响动的瞬间,整个世界静止了,恶鬼,狂风,阴云,气浪,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这一声清脆的声响。 声音响起的瞬间,望乡镜上,一道道庞大的气势直冲云霄,席卷整个地府而来,望乡台,金鸡山,恶狗岭,野鬼村,酆都城等等等等,地府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无法逃离这股庞大气势的笼罩。 百镀一下“西游之泾河龙王爪机书屋” 第一百七十一章 功德洗礼 这股席卷整个地府的庞大气势,如同一座无限广大的高山一样,压在每一只地狱恶鬼的身上。 原本鬼哭神嚎,喊打喊杀的地狱恶鬼,纷纷鸦雀无声,沸腾汹涌的漫天阴云,在此刻于无声无息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数的恶鬼,宛如遇上天敌,不,比遇上天敌还要可怕,无论是天仙玄仙,在此刻,全都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一个个双股战战,惊恐万分的看着那从望乡镜中,缓缓升起的恐怖存在们,他们的力量,不一定就强过敖信,但对于这群厉鬼的压制,却胜过敖信千倍万倍。 随着一群地府阴神破封而出,敖信也是身形一晃,神念被复原的望乡镜弹开,随后,袖袍之中沉寂的生死册和判官笔噗的一声,从袖袍中飞出,朝着一众地府阴神而去。 只见一众阴神中,一个做书生判官打扮的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两件宝物,然后,只见他面无表情,执笔挥洒,落在手中生死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仿佛莫大的动作,都只是个假象而已,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判官打扮的人,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毫无意义的。 在他书写完毕之后,众阴神中,一个头戴冕冠之人,伸手一指,就见一道乌光,化作印玺,轻轻的印在生死册上。 霎时间,一个个阴魂开始烟消云散,好似用黑板擦擦去黑板上的粉笔画一样,那样轻易,也那样的沉重,让敖信也忍不住露出惊骇之色。 这是,天道法则的力量? 同样愣住的,不仅是敖信一个人而已,知秋一叶和燕赤霞也纷纷目瞪口呆,那无边无尽,足有亿万之多的阴魂恶鬼,就,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一样,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就在三人呆愣之时,忽然,天空中传来阵阵天音,蕴藏无上玄机,其声玄妙,比起地府阴神脱困之时,还要更见威能。 幽冥地府,本是天地阴气汇聚之地,此刻,却绽放出无量光明,金色的光芒宛如一轮高悬天空的太阳一样,照亮了整个幽冥地府。 温暖的光芒之下,无数煞气丛生的地府阴魂,被洗去一身罪孽,十八层地狱之中,无数的恶鬼,面带祥和,滚滚冥河之中,无数红黄交错的污浊河水,被金光照耀,蒸发,云霞蔚然,聚拢成云,遍撒甘霖,降落在幽冥地府之上。 同时,望乡镜上,一道暗色光芒,朝着极远处的鬼门关激射而去,便见光芒所过之处,大地秽土凝聚,组成一条来去无踪的羊肠小路。 在那无尽甘霖遍洒之下,鲜红似火的曼珠沙华铺满整个黄泉路畔,原本恶鬼肆虐的阴曹地府,在祥光甘露的普照之下,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随后,虚空之中,无数金色的祥云汇聚而来,化作玄黄功德,飞流直下三千尺,滚滚而下,流光溢彩,汇聚成一股玄黄宝光,自敖信的天门而来。 此前在罗刹海上,也曾天降功德,助敖信一举突破玄仙之境。 不过,上一次在罗刹海,那功德祥云,不过方圆数十里大小,和眼前这铺天盖地,几乎笼罩了整个地府上空的功德祥云相比,简直是小溪与大海的区别。 滚滚玄黄功德涌来,只见敖信天门大开,神魂识海之中,一方功德宝轮冲天而起,犹如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一样,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下,宛如活物吞吐一般,不断的吸收玄黄功德,随着时间推移,光轮越发凝练,光芒越发温和,暖照人心! 无数天道铭文浮现其中,让一方宝轮越发玄奥,来回交错的金色轮柱,宛如变化莫测的天道一般,蕴藏天地玄奥。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无边无尽的功德祥云全部转化为玄黄功德之气,被功德宝轮吸收,便见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功德宝轮,如今足有尺长,悬在敖信脑后,衬托的他越发仪表不凡,清净自然! 除了敖信之外,还有两道玄黄功德,直奔燕赤霞和知秋一叶而来,只见两人也是功德加身,原本和一群厉鬼战斗时留下的损伤顷刻之间恢复如初。 不仅如此,在功德金光的照耀下,两人身上无数黑气被蒸发出来,消散在天地之间,片刻之后,便见两人肤如凝脂,面颊之上,隐隐有宝光浮过,别看两人此刻灰头土脸,其貌不扬,若是现在给他们换洗干净,就会发现,他们的皮肤怕是比婴儿还要嫩白。 却是两人在功德金光的照射下,脱胎换骨,一身死气全无,便是无需修行,也可长命百岁,做个在世彭祖。 眼看三人吸收完了漫天功德,那个头戴冕冠,身穿黑色龙袍,一脸威武不凡的阴神面带羡慕崇敬之色,朝着三人走来,拱手道: “小王乃是地府阎王,多谢三人高人出手,救我等脱困,平地府之乱,还三界安宁,小王在此,先行谢过三位。“ 听到这话,三人不敢怠慢,连忙还礼。 “阎君客气了,妖邪为祸人间,厉鬼祸乱阴曹,我等身为修士,自然不可坐视不理,再说了,如果没有诸位,就凭我们三人,也奈何不了亿万恶鬼,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可不是不知道。“敖信闻言说道。 “到底是三位帮了我们,小王岂能没有一点表示,这样吧,小王坐镇地府多年,手中却也有些积攒,若是极为不嫌弃,就从小王的私库之中,挑选一两件看得上眼的,当作答谢如何?“阎君笑道。 三人推辞了一阵,最后,见阎君执意如此,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不愧是地府阎君,手中的好东西不少,而且每一个都来历不凡,不是顶尖法宝,就是珍惜的天才地宝。 最终,燕赤霞和知秋一叶分别选了一件顶尖法宝做护身之物,敖信则是选了一块幽冥火石,随后,在一群地府阴神的护送之下,一行三人,返回了人间。 第一百七十二章 清点收获 熟悉的房间里,随处可见红色的珊瑚装饰与点缀的珍珠,一整块白玉雕成的龙床之上,忽然,一阵无形的波动闪烁,一个身影凭空出现,仿佛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一样。 “回来了吗?” 敖信的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波动,看着和离开时候一样的房间,只觉得恍然如梦。 聊斋世界十几年的生活,画皮鬼,小倩,黑山老妖,狐族,地府,魔龙,十几年遭遇的事情,怕是比原身近千年遇上的还多。 都说洪荒从来不记年,那是因为修士一次打坐,一次入定,就是成百上千年,若是像敖信这样,不断的遭遇这么多事情,怕是再不记年,也要记一记了。 解决了地府阴神的问题之后,聊斋世界就已经被拨乱反正,那些投胎转世的地狱恶鬼,也会被地府阴差一个个缉拿归案,炮制死法。 敖信三人所做的事情,几乎是拯救了整个聊斋世界的未来,让这个世界,不至于沦落成一个人鬼不分,物欲横流的世界。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地府之中,才会有那么庞大的玄黄功德落下。 因此,离开地府之后没多久,敖信就和燕赤霞等人告别,返回了洪荒天地。 坐在龙床之上,感慨了许久之后,敖信才回过神来,整理了一下此次前往聊斋世界的收获。 首先,就是修为,前往聊斋世界的时候,敖信大概是天仙后期的样子,距离圆满境界还有一段距离,之后,在狐族的帮助下,逐步擂实根基,成功天仙圆满。 再往后,因为罗刹海大战,天降功德的缘故,在功德的助力下,一举突破玄仙之境,随后因为宁采臣一言挽救中原国运的缘故,使敖信领悟到天演四九,自有一线生机的道理,厚积薄发,修为再进一步,步入玄仙中期,也就是现在的境界。 最后,因为地府一行,吸收了大量功德的缘故,虽然大部分的力量都注入了功德宝轮之中,敖信的修为并没有太大的增长,但敖信也隐隐有种感觉,自己至少在到达太乙玄仙之境前,修炼将是一片坦途。 也就是说,只要他愿意,短时间内,就能达到玄仙顶峰,半步太乙的境界。 光是修为上的增长,就已经是莫大的好处了,就算是在洪荒天地,十几年的时间就从天仙突破到玄仙,那也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了。 况且,敖信前往聊斋世界的时候,洪荒世界的时间是处于静止状态的,对于洪荒天地而言,他不过是瞬间就跨越好几个境界,这种速度,简直惊世骇俗。 除了修为之外,其他的收获,就在于几件宝物和一些天材地宝上了。 首先,是敖信最重要的宝物,五龙印。 原本,五龙印只是依靠补天石的底蕴,才成为后天灵宝的,如果要给它一个等级的话,也不过只是下品后天灵宝罢了。 后来,因为敖信的沉淀,也重新祭炼了五龙印,加上龙魂血玉的力量,如今的五龙印,已经勉强能够算作中品后天灵宝了,这个提升跨度,不可谓不大。 然后就是蜃影花月卷,蜃影花月卷本身是狐族的画壁空间,被敖信用锁龙柱交换过来,虽然只是顶尖法宝,却有晋升后天灵宝的资质,只要找一处蕴藏先天灵气的地方,借助先天灵气的力量,就能将其孕育成后天灵宝。 到时候,敖信攻防一体,实力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除了两件护身之宝之外,剩下的几件天材地宝也是个个不凡。 罗汉舍利和普渡金佛就不用说了,前者是蕴含相当于太乙玄仙境界的佛门修士一身修为的宝物,不论是用来祭炼法宝,还是用来淬炼神念,都是绝佳的宝物。 后者更是蕴藏一丝佛祖气息,如果能够炼化,对敖信的实力,也同样大有可为。 除此之外,剩下的就是树妖姥姥的本命木心,黑山老妖的本体结晶,普渡慈航的肉身和阎君赠予的幽冥火石。 这几件材料,都是天地间难得一见的五行灵物,分属木土金火,只要再找到一件水属性的天地灵物,集齐五行灵物,敖信就能再练出一件后天灵宝来。 作为泾河龙王,同时如今也算得上是诸天龙王之一,别的灵物不好说,找几件水属性的灵物,对敖信而言,还真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说别的,一元重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就算得上是水属性灵物的残次品,只要凝聚出足够的数量,也足以成为一件水属性灵物。 可以说,敖信现在虽然只是一个玄仙,但身家却已经超过了大部分的太乙玄仙,若是让人知道,怕是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 清点完此行的收获之后,敖信也不得不感慨,龙庭浮生境的力量的确不同凡响,居然让自己在短短的时间内,收集到了如此多的资源,不说别的,光是短时间内达到玄仙顶峰,就足以让无数洪荒修士抢破头了吧。 不过相对而言,想要使用龙庭浮生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刚刚,敖信又试探了龙庭浮生境一次,不出所料,这件看不透的宝物再一次沉寂下来,毫无反应。 事到如今,敖信已经知道了龙庭浮生境的使用规则,首先,想要利用龙庭浮生境,需要拥有龙王阶位才行,敖信是江河龙王的时候,使用了一次,成为诸天龙王之后,同样又使用了一次。 下一次如果想要使用的话,恐怕必须成为四渎龙神才行。 同样的,使用龙庭浮生境穿越时空之后,想要再一次启动,重返洪荒,就需要将自身的修为,提升到相应的境界才行。 在龙族,一般情况下,江河龙王,对应天仙,诸天龙王,对应玄仙,四渎龙神,对应太乙玄仙,五方龙帝,对应金仙,至于最高的四海龙王,对应的是所谓的太乙金仙,还是更高的大罗金仙,这个,敖信就不清楚了。 毕竟,五方龙帝他还敢去争一争,四海龙王?呵,敖信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