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01章 红雨天降 朝阳初升。 平静无波的江面上,一条载客的渡船即将远行,没有摇橹的船夫,唯独在船头上站立着一个浑身萧索的落魄剑客。 陈旧的灰色长衫和褐色的斗篷在江风的吹拂下向着身后翻飞,右手提着一柄带鞘长剑松垮地垂在腿侧,一顶竹笠束缚住凌乱的黑发也挡住了大半面容。 江岸边,还有身着锦衣玉服的一男一女并排而站。 靠前的男子正做出拱手送别的姿势,翕张的嘴唇刚刚闭合,显然说完了践行之语。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义弟,义妹,就此别过,有缘他日再见!” “大哥珍重!” “大哥珍重!” 听到两人的回应,船头的剑客并未回首,神情淡然地抬起左手轻轻挥动。 与此同时,渡船竟在无人操纵的情况下向着江心移动,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卡!” 稍远处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停,场记板也发出“啪”的木条闭合声响。 正在快速行驶的渡船戛然止住,自江面下崩出一条长长的绳索拖动着渡船向江岸回撤,绳子的另一端被七八个精壮的汉子紧紧拽住。 刚刚还在依依惜别的三名“侠客”瞬间恢复了平时轻松的模样,将手中的道具长剑抛向跑过来的私人助理,再汇聚到一处有说有笑地走向导演所在的遮阳伞。 原来是在取景拍戏,难怪与周围的现代气息格格不入。 “王导,进度真要这么赶吗?一大清早连个美容觉都没补好。”其中那个女演员夸张地打了一个哈欠,言语中颇多抱怨。 “丽姐,这不是没办法嘛!今天是三月三,按照惯例很快会有连绵细雨出现,再想等到这么个晴朗天气至少要十天半月。” 说话的正是这部剧的导演,此时却起身赔笑回答,显然这个丽姐的身份不一般。 “‘三月三,雨过衫’,现在红日当空,我看今年是要悬了……” 还不等她继续言语,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手机一边朝着这边大声嚷嚷。 “王导,上面有通知——会在上午十点左右出现降雨天气,沐雨集会也将如期举行。” 什么?还真有雨? 剧组中与“丽姐”抱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满面狐疑,或抬头瞧向晴朗的天空,或四处眺望远处行人的反应。 蔚蓝的晴空万里无云,找不到半缕阴雨降临前的天边龙尾云,也看不到燕虫低飞的自然征兆。 不过,江对岸的凯旋广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奔跑放飞纸鸢的顽童在家长的催促下飞快收回风筝线,路旁摆摊的小商贩忙手忙脚地打包货物,热舞正酣的大妈们也在领舞的指挥下收起音响和道具。 当然,也有不少的市民从各处街道蜂拥而来,他们无一例外地身穿短衫短裤,甚至还有一小拨人拿着脸盆和敞口水桶。 没错,是有降雨! 整个剧组包括临时招募的群众演员和帮工,全都不再怀疑,在剧务主任的高声吆喝中慌乱地收拾布景道具、调配车辆和搬运杂物。 前来拍戏的大小角儿也在各自助理的引导下走向稍远处的商务轿车,脚步匆匆,生恐耽搁了即将来临的沐雨集会。 刚刚赶来通知众人的年轻人正在帮忙整理摄影录像器材,忙乱之中忽然记起还有消息未曾传递,连忙快跑两步追上先一步离开的导演等人。 “丽姐,王导,剧组入住的锦华大酒店会开放屋顶天台,李老板已经安排好大家的沐雨场所!” “嗯,知道啦。对了,小张,记得通知昨夜负责影带剪辑的伙计一起参加集会。”正要矮下身子钻进轿车的王导演点点头,还不忘嘱咐一句。 “好嘞,王导,我记住了!” 被称为小张的年轻人连连点头应承,确认对方再无嘱咐,再次转身跑向片场帮忙。 …… 事实证明,降雨并未姗姗来迟。 九点刚过,晴朗的碧空骤然在头顶凭空生出丝丝缕缕的灰色云朵儿,而且还在以可见的速度汇聚成致密的乌云。 乌云越来越厚,尚在半空的骄阳非常识趣地躲到云后,天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仅在天边残存着不多的阳光,也被暗色逐渐侵蚀,最终再无痕迹。 山雨欲来风满楼,可是此刻连最初的微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沉闷潮湿的空气在不断酝酿,隐隐约约能够听见阵阵闷雷滚过。 被压抑的闪电在乌云中连续闪烁,阴沉的天空也忽明忽暗,却无一丝显露于众人视线内。 此时此刻,街道、广场、小区院落和郊外空旷处,全都站满了安静等候的人群。哪怕是行动不便的老弱病残也在家人或者邻里的搀扶下走出房屋,饱含期待地仰望头顶的乌云。 不仅仅局限于一地,行云大陆的所有城镇和都市都是如此,甚至荒无人烟的原始密林也不例外。 细雨如期而至,它仿佛是受够了闷雷和闪电的无趣,也仿佛是感念众人的期盼,挣脱了乌云的束缚和牵绊纷纷洒洒落下。 淅淅沥沥。 孱弱稀疏的雨丝滴在脸上,有麻麻酥酥的的凉爽感,同时也将人们期待的情绪渲染到极致。 “阿妈,下雨了!” “雨真的来了!” “阿爹,雨是甜的!” …… 懵懵懂懂的稚龄孩童欣喜地扯动家中长辈的衣衫,脆生生地嚷出自己的发现,却被对方低声喝止,只能有样学样地昂头、闭上了双眼。 不光是孩童,所有人在察觉到细雨滴落的那一刻全都合上了期盼的眼睛,静静地享受着沐雨所带来的放松,同时在心底许下了新年的愿望。 雨丝渐渐密集起来,虽然还是软绵无力且……有淡淡的茉莉花香,继而转变为浅浅的粉红色肆意洒在人群中。 细雨有色,却不曾沾染到衣衫上,一直闭目祈福的居民根本没有发现其中的异状,任凭雨丝汇集成蠕动的细流流淌遍整个身躯。 异样的香雨并未持续太久,仅仅过了两三分钟就恢复了正常,鲜有人发现其中的怪异。 除了为数不多的看客! 锦华大酒店顶层的ip客房内。 落地窗前,一个全身白色西服的中年男子轻轻晃动手中的红酒酒杯,饶有兴趣地望着窗外淅沥降落的浅粉细雨,嘴角有一抹若有若无的满意笑容。 杯中不多的红酒贴着弧形的内壁欢快地旋转,绽放出醉人的嫣红色,醇醇的酒香在不经意间逸散而出。 过了一阵儿,细雨的粉色完全消褪。 中年男子先是抿了一口红酒,再抬起左手在耳孔内的蓝牙耳机轻按,确认电话已经接通才淡淡地说了一句。 “亚当,7号创世计划按时启动!” …… 同样在酒店楼顶的天台上。 也有一个局促不安的年轻人注意到了这一异常,但也仅仅是一刹那的疑惑而已。 他的局促不安源于自己忘记了王导演的嘱托,忙碌匆忙中没有通知到所有负责剪辑的同事,特别是昨晚熬夜最晚的尤忘心。 现在想要赶去通知也来不及,王导和丽姐等人就站在楼梯口不远处,若是被他们瞧到自己工作的纰漏,这份工作也就到头了。 心怀忐忑的他终于压下了脑中的杂念,闭上双眼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但愿这雨持续得久一些,但愿他不要告诉导演。” …… 在这场雨后,行云大陆的绝大多数居民陆续发现了自己的变化,有好有坏。 或控制火焰,或操纵水流,或双眼射电,或迅若狡兔,或鬼影相随…… 此谓之超能! 各种匪夷所思的超能不断被暴露在人前,引起了全球执政联盟高层的关注,他们进而专门设置了超能局调查此事并加以管理。 只是过了一年,超能局顺势号召各地自管会及企业对超能者加以引导梳理,人们习以为常的各类工作也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 第002章 面试失败 6025年4月1八日。 雨都红岗区。 腾达商厦大厅入口处。 “尤先生,很遗憾,您不满足我们企业用工的要求,建议您前往人才办事处查询其它用工单位。” 烈焰红唇的前台小姐仅仅扫了一眼,就将递过来的简历推回到尤忘心身前。 “蕙质兰心、温柔大方的美女,能不能行个方便,其实我很能吃苦的,而且……” “尤先生,真的很抱歉。下一位!” 还不等尤忘心将讨好的话语说完,前台小姐非常歉意地微微躬身,朝着他身后排队的应聘者招招手。 “您好,这是我的情况介绍!” 一具壮实的身躯将尤忘心挤到一边,略显木讷的国字形脸先对着他同情一笑,将手中的简历递过去之后又打了一个响指。 一小团湛蓝的豆大火苗出现在大拇指顶端,如同人们习以为常的打火机。 火苗如此孱弱,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其吹灭。 可就是这团微不足道的火苗,刚刚还在遗憾说“抱歉”的前台小姐美目一亮,神情振奋地接过简历快速翻阅了一遍。 “刘先生,您已达到复试资格,请持号牌到二层会展厅等候片刻。” 壮汉的简历被她放在身旁的传送带上,再双手拿起一块巴掌大小的橙色号码牌躬身平递出来。 刘姓壮汉对自己能够进入复试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捻动手指熄灭了指尖的火苗,接过号码牌转身向右侧的楼梯间走去。 “14号,哎,好像不怎么吉利啊!” 明明通过了预选,他还是不甚满意地轻摇脑袋,喃喃自语中夹杂着三分窃喜和……七分得意。 对此,排队的其他应聘者低低嗤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向前挪动脚步让自己离前台更近一点,都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色。 还站在一旁的尤忘心,一脸羡慕地望着传送带上渐渐升高的一纸简历,对远去的自语和耳边的嗤笑充耳不闻。 自己仅仅是想要一份糊口的工作,怎么会这么难呢? 哎—— 轻轻叹息一声,心情低落的尤忘心紧攥着简历,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腾达商厦。 街道上小雨淅沥,脚步匆匆的行人撑伞擦身而过,饶是行云大陆的生灵见惯了连绵细雨,也不愿长时间徜徉在雨水中。 尤忘心也是如此。 失业快有两年了,银行卡上的余额马上就要见底,如果不是远在南方的老父亲接济过两万五千刀,他早就捧着备好的破瓷碗去天桥上班了。 要怪就怪——他贪睡没有参加沐雨集会! 谁又会想到,少淋一场雨就会成为世界的弃儿! 现在,整个行云大陆的绝大多数居民都拥有了超能,原有的企事业单位差不多在两年前就完成了改制重组,针对已有的超能组建了不同的行当。 没有超能傍身,就意味着失去了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就拿刚才的腾达公司招工来讲,明明是操作最简单、报酬最低廉的焊工作业,却非得要求应聘者具备火系超能。 难道使用焊枪就不能完成工作吗? 呃,不可否认,以火系超能焊接的焊缝缺陷更少,甚至看不出拼接的痕迹。 但是,这个规模不大的腾达公司是以制造低端防盗网为主业,谁又会在意区区的焊缝瑕疵;更何况开出的报酬只有三千刀一个月,能够勉强糊口就不错了,要啥自行车啊! 至于——他最初的剧组剪辑工作早就沦为淘汰行当,后期特效的添加哪比得上实打实的超能演练?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失业太久的尤忘心将自己的择业标准一降再降,可还是没人施舍一份工作,难不成真要回老家啃老? 烦乱的思绪不停冲击着大脑神经,匆忙的脚步都有了蹒跚模样。 即便有披在身上的雨衣遮挡,雨丝还是无孔不入地钻入脖颈打湿了上衣短衫,湿漉漉地贴在脊背和胸膛上,极不舒服。 腾达商厦距离他的住处不算近,可在囊中羞涩的情况下也不敢奢侈地乘坐大巴代步,只能以最古老的运动方式向前疾奔。 好在,只要穿过眼前的银座大街就能到达红罗小区,估计再有二十多分钟。 他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银座大街两旁的店铺全都打开装饰灯,或黄或白或粉的光芒为阴沉多雨的天气带来了一丝丝暖意。 店门屋檐下偶尔有负责迎宾的雇员,嘴角含笑地望着匆匆行走的路人,期望能够招揽顾客走进门店购物。 “要是这时候有一家麦德基门店就好了,至少能够光明正大的歇歇脚!” 瞧到这一幕,尤忘心摸了摸干瘪的皮夹,只能充满幻想地抿了抿嘴唇。 没有闲钱供他挥霍,底气不足且性格内向的他根本不敢靠近热情洋溢的迎宾和导购员,生恐将自己最后的尊严踩落到脚底。 正在他微微抬头辨认路口的关头,一对古怪的红灯笼映入了眼帘,在周围的现代化装饰中显得格外另类。 灯笼内摇曳的光亮,表明它并非常规的电灯泡,而是实实在在的火烛之物。 灯笼外皮没有任何装饰,反倒是下方敞开的古色古香的红色木门雕刻着繁复张扬的图案。 正对尤忘心的一扇门,其上是一条呼之欲出的貔貅,神气活现地拨弄着脚下的圆球,铜铃大小的一对眸子里满是戏谑和嘲弄。 快走两步,堪堪将店门甩在身后的一刹那,尤忘心偏头回望,另一扇门上的图案也显露在眼前。 不是神话古兽,而是一个罩在斗篷下的持镰恶魔,空出的手掌托着一粒耀眼夺目的银球,尖角帽下仅仅露出鹰钩鼻子和上翘的嘴角。 两扇门的图案充满了巨大的反差,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滋生,尤忘心索性停住奔行的脚步,返身走了过去。 除了那一对红灯笼外,木门右侧高处还悬挂着一面略显陈旧的布幡,幡面上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个“當”字。 应该是一家当铺吧。 没想到繁华的银座大街还有这种古老且近乎绝迹的店面。 或许是有钱人的业余消遣吧! 尤忘心撇撇嘴,好奇的目光再次上移,想要寻找店名证实自己的猜测。 忘忧馆! 木门上方的一块红色横匾上刻画着三个中规中矩的亮银楷书大字。 落款处是一列极不显眼的蝇头小字,在屋檐阴影的遮掩下无法看的清楚。 忘忧馆,名字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是放在如此复古的木门木窗上方,多少显得不伦不类,尤其是另一扇门上还有持镰恶魔。 透过木窗,店铺内也是略显昏暗的红烛映照。 两排通顶的檀木货架整整齐齐地倚靠在左右墙壁,面对木窗木门是一面浅浮雕屏风,将尤忘心探求的好奇目光拦住。 屏风的画面很精致——皎洁的圆月下,一个身着古装长裙的宫娥正在腾空飞起,在怀中单手抱住一只雪白的玉兔,举过头顶的右掌中则是一枚闪烁淡淡金光的丹药。 屏风左下角的空白处,还有题写的两句诗词,娟秀工整,仿佛是女子书写。 云母屏风烛影深, 长河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 碧海青天夜夜心。 不错,配合着屏风的画面,蛮有意境! 只是不知道何人题写,貌似行云大陆从古至今从未有过这类诗章流传。 正在尤忘心趴着木窗向内打量时,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自店内传出。 “这位小兄弟,外面阴雨连绵,要不要进店躲躲雨?” 或许那人瞧出了他的窘迫和局促,再次补上一句。 “放心,老朽这里可不会有喋喋不休的导购,更不会收你的躲雨费!” 躲雨? 会不会太唐突了?毕竟这里离住处不算太远了。 恰巧一阵冰冷的微风吹过,贴着裤管攀升至脊背,尤忘心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肩膀,又抬头看看仍然阴沉的天色,下意识地右挪两步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第003章 用工契约 店铺内。 尤忘心绕过那面浅浮雕屏风,入目的是一列通长的红木桌案,高度勉强及腰,全然没有影视剧中当铺的高高过顶。 桌案的两端抵住旁边的货架,仅在左侧留下一个可供出入的活板门。 面向店门的一侧,一把孤零零的靠背木椅摆放在正中,仿佛是专为交易的顾客布设。 刚刚发话的老者并未站在桌案后,反倒是斜躺在一张藤条摇椅上轻轻摇晃。 一袭宽松的褐色长袍马褂罩在瘦弱的身躯上,双手双脚规规矩矩地搭放在扶手和横梁上。 眼睑半闭,无神地盯着上方的雪白石膏板吊顶。 如果不是刚才确实听到老者发话相邀,尤忘心一定会以为眼前的老者正在神游天外。 这名老者应该就是店主吧,店铺伙计可没有如此的作态。 “小兄弟,不必客套,还请自便!” 稍显热络的苍老声音再次从老者口中传出,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做出一个相请就坐的手势。 尽管如此,尤忘心还是在对方的面容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流露。 “大叔,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就好了,雨再小些就走。” 他瞧了瞧自己仍在滴水的雨衣,立时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免得将瓷砖地面弄得湿滑不堪。 店主老者没有继续劝说,继续安静地摇晃着躺椅,无神的双目不曾有片刻的闭合动作。 虽然有些怪,但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就这样,两人各自保持缄默不语,任凭时间在慢慢流逝,吱呀吱呀的躺椅轻响成了他们耳中悦耳的旋律。 …… 约莫过了一刻钟,尤忘心的雨衣不再有雨点滴落,他刚想蹲下身体挽起湿漉漉的裤脚,耳边的旋律蓦然止住。 与此同时,还有苍老的话语平静出现。 “小兄弟,你是不是在找工作?小店眼下正好有一个空缺,要不要考虑一下?” 听到店主的问话,尤忘心下意识瞅瞅手中的塑料文件袋,隔着透明的塑料外皮能够清晰看见自己的那份简历。 不过,这不是重点! 老者的后半句令他本有些郁结的思维出现了短暂的愣怔,发愣过后便是柳暗花明的惊喜。 “大叔,您不是在说笑吧?我可没有……超能。” 喜出望外的尤忘心猛然上前两步靠近停下来的躺椅,激动地将文件袋打开就要取出简历。 可是,他刚把简历抽出一半,瞬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小声且迟疑地向对方解释。 “超能?哈哈,典当这门行当源远流长,即便没有三年前的红雨也不是传到了今日!” 店主老者明明是在爽朗笑语,但还保持着斜躺的姿势一动不动。 正处在情绪起伏不定的状态,尤忘心又哪曾注意到这些,连忙出声追问: “真的么?不需要超能?” “千真万确,只要你愿意将这家店当做你的永恒事业,直到有人愿意提出接手。” 苍老的声音也多了一丝期盼和压抑的兴奋颤抖。 永恒事业? 直到有人愿意提出接手?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别扭和荒诞,但是已经受够了两年失业的无助,尤忘心仅仅在脑中划过一两个问号,就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应承。 “那当然,管吃管住再有点儿零花钱当工资,我能做到店铺破产!” 换作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应聘者,都不会说出这句话,尤其是“诅咒”东家破产。 话一出口,尤忘心立时打了一个激灵,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 哪知道—— 一直保持“镇静”的店主老者直直地站起身,宛若……一具僵硬的牵线木偶被人提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还快速撩起马褂长袖露出瘦骨嶙峋的一条手臂,热情地箍住尤忘心的肩膀,瘦脸上绽放出第一丝笑意。 “哈哈,小兄弟,那感情好!一看见你的名字老朽就觉得与你有缘。来,咱爷俩把合同签了!” 很奇怪,尤忘心之前一直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但是他肯定对方一直是面无表情。 然而此刻,店主脸上的笑容如同正在盛开的菊花,正在快速张开了花蕊和花瓣,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从天而降。 签合同? 这么爽快,不会是黑店吧? 尤忘心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一股惶恐和不安的情绪窜出心底。 可是,他的左手拇指也在这个时候触碰到装有简历的文件袋,顿时哑然失笑。 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有什么理由挑剔? 退一万步讲,这家当铺开在银座大街如此繁华的地段,要是黑店也太下血本了! “好,大叔,听你的!” 想清这点,他毫不犹豫地回应,顺从地跟随店主老者走到桌案前。 笃笃! 店主老者以食指指节轻叩,暗褐色的桌面立时有一块活板向一边滑开,其内有着薄薄的一小叠a4纸。 或许是昏暗烛光映照的缘故,纸面看起来略微泛黄老旧,其上还端端正正书写着四个醒目的大字——“用工契约”。 字面意思通俗易懂,只是和当代的合同样式有些差异。 尽管尤忘心稍稍诧异,但也没有大惊小怪。要知道,将要雇佣自己的店铺从事古老的典当,其中或许有些亘古相传的规矩。 店主老者将这一叠纸取了出来,仿若感慨地摩挲着封面,荡漾着笑意的双眸瞬间有些失神,但他很快将出现的异样情绪掩盖,笑呵呵地摆在尤忘心的面前。 “这是用工契约,只要你在最后一页签上字就可以了。哦,契约就是你们所说的合同,采用的是……标准模板,肯定不会有霸王条款和欺诈内容,这条街的商管处可不是吃素的。” 轻笑解释的话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欣喜和激动,店主老者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而后眯缝的双眼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呃,这么期盼吗? 不是应该先说说待遇或者工作内容么? 算啦,最差还不是指导基本工资,自家的条件摆在那儿——不挑! 还有,签合同不是应该准备一支签字笔么? 算啦,自己的文件袋里备着呢! 啪! 店主老者看到尤忘心想要翻找文件袋的动作,恍然大悟一拍额头,再从活板暗格中摸出一套造型古雅的笔砚、一个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和一盒敞开的印泥盒,将它们都推了过来。 “签字或者摁手印都可以,就在这儿!” 尤忘心的目光在这些物件儿上掠过,心中感叹店主服务周全的同时,拿起羽毛笔在瓶口刮掉多余的墨水,将笔尖移到了对方手指的位置。 尤忘心! 三个自认是笔走龙蛇的字歪歪扭扭出现在“乙方”之后的空白处。 明明笔尖墨水颇足,却在书写的一刹那迅速渗入纸面并干涸,隐隐还有淡不可闻的清香飘至鼻翼处。 在墨迹出现在契约纸面的那一刻,店主老者眯缝的双眸越来越亮,之前沉稳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直至三个字显现完整。 “小兄弟,契约已成!明天可要准时开工,不要超过正午十二点就好。” 店主老者等到对方将羽毛笔放回墨水瓶,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瞥了一眼木窗外的天色。 “哦?雨也小了不少,正好老朽也要出门买两样下酒菜,咱们一起?”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两年的失业生涯即将结束,尤忘心也是心中畅快,转过身瞅了瞅店外。 细雨好像并没有减弱,嗯,好像少了那么一丢丢。 难不成是心理作用? 正在尤忘心心中嘀咕时,店主老者塞过来一把纸面伞,他自己也攥着一把一模一样的伞大步绕过屏风走向店门。 说实话,尤忘心还想聊聊工作的内容,但见到店主急着出门也只好尾随着小跑出去。 来日方长,明天再了解也是一样。 话又说回来,“新老板”的腿脚还真利落,尤忘心紧跟着他一起跨过门槛并主动帮着关门的功夫,对方已经大步流星地撑伞走远,根本不像要同行的模样。 “这大叔蛮有……朝气的嘛!反正又不同路,各走各的吧。” 轻声嘟囔了一句,尤忘心又看了一眼身后并未落锁的店门,继续匆匆向住处赶去。 原本就有雨衣在身,伞是用不上的…… 第004章 一场造化 6025年4月19日,清晨。 叮铃铃! 清脆的闹铃声在一间出租屋内响起,但是很快被一只手掌按掉,一声长长的呵欠紧随其后。 尤忘心翻身从床上坐起,快速洗漱和收拾上班的行装。 今天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上班,争取早去上班给新老板留一个好印象。 呃,如果时间允许,他还可以在工作间隙捎带着打听一下工资待遇。 咳咳,不能管自己得陇望蜀,实在是心存挂念。不过说也奇怪,合同一般不是一式两份吗? 昨天回到住处喝啤酒自嗨时才想起这么一档子事,谁让他脱离职场太久! 洗漱、蹲厕、穿衣,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尤忘心拿起门后挂着的雨伞和斜挎包,兴冲冲地跑出了出租屋。 不到二十分钟,尤忘心就站在忘忧馆的门前。 此时,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英明”决断和运气,每天上班不必乘交通工具,无形中又节省了不少的开支。 “咦?门怎么还是虚掩着?” 尤忘心抬头看了看红灯笼,仍有摇曳的烛火在其内燃烧,仿佛一直不曾熄灭过。 红色横匾在晴朗白日中完全显露了本来面目,就连昨日未曾看清落款也一目了然。 “第八十八号,尤忘心!” 嗯?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同名同姓?这也太巧合了吧! 他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推开了虚掩的店门走了进去。 难得的晴朗天气并未给店内增添多少亮色,屏风、躺椅和桌案还如同昨日一样处在半昏暗的光线中,店主老者也不在店中。 没有了昨天的局促,他也注意到桌案后还有一段向上的镂空木楼梯,楼梯下一扇不起眼的小门紧紧闭拢。 或许大叔还在休息? “老……板,我是过来上班的尤忘心,您老起床了吗?” 尤忘心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确定已经过了八点,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桌案并低声呼喊。 店内没有传出任何回应的话语,反倒是之前桌案表面的暗格再次滑开,露出其内的物品。 泛黄的用工契约、插着羽毛笔的墨水瓶、毛笔砚台和印泥盒,都是昨天见过的物件,唯独在契约合同上还压着一块小巧别致的铜牌。 尤忘心向四周瞧了瞧,再次轻声呼唤店主老者,仍然没有得到回应。 或许大叔出去吃早点了? 倚靠在桌案边缘等待,心中有些好奇的他随手拿起那块铜牌凑到眼前查看。 “第八十八号店主,尤忘心!” 铜牌正面是两列异常清晰的楷书阳文,字体端端正正且笔划分明,如同一枚私人印鉴。 怎么回事? 店主也叫尤忘心,这些太太巧合了吧! 再次翻转手中的铜牌,背面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貔貅,双眸之中有着高高在上的倨傲。 与店门图案不同的是,它并未玩耍脚下圆球,而是利爪向上翻起,利爪中还有一粒熠熠生辉的圆球。 铜牌的整体色泽暗黄,外缘处光洁照人,可见是时常把玩的缘故。 尤忘心刚想将铜牌放下,一个古怪细弱的声音钻入了脑袋,好像是在耳边低语。 “新任店主,请问您有何吩咐?小铜随时听候调遣。” 呃,新任店主? 这是谁在说话?又是在和谁说话? 心中已然起疑的尤忘心连忙左顾右盼,想要找出话语传来的源头,可惜店内并没有任何人影。 “您是新任的店主,昨天您和前任签订了契约,顺利将忘忧馆过户到自己名下。” 隐藏的语者似乎能够听到他的想法,非常及时地给出了回应。 啥? 自己成了新任店主?难不成昨天的大叔感念自己的善良和时运不佳,将整个店面送给自己? 这也太…… 尤忘心连忙放下铜牌,将暗格中的用工契约拿到手里翻看,将其中的每一个字都翻来覆去地看上两遍。 …… 半个小时后。 用工契约被放回暗格,尤忘心神情复杂地再次捡起那块铜牌,惊喜莫名。 或许,其中惊讶和难以置信的成分更多一些。 简而言之,自己是被店主大叔给“骗”了! 其实,处于失业崩溃边缘的他,即便前任店主讲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也会在短暂犹豫后接受这番“好意”。 若是换作两年前,尤忘心一定会以为这是某种天方夜谭的闹剧,甚至还主动拨打精神病院的热线电话将对方送去享福。 可是现在…… 各种超能层出不穷,新闻媒体不断有这一方面的报道,在他身边也实实在在发生,眼前多一个以超能为交易对象的典当铺也不是不可接受。 没错,忘忧馆是以交易超能为主业! 在用工契约里,清清楚楚写明了典当铺从事的内容,包括服务期限和待遇,还有每月需要完成大致的任务份额。 除了超长的服务期限外,还真是一份标准的用工合同。 当然,这得刻意忽略它的雇佣主体。 服务期限:永久(直到有人愿意接手这份工作)! 雇佣主体:创世(不要试图逃离,我们看好你)! “小铜,你还在吗?能不能帮忙解答一下?” 年轻人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尤忘心很快就将被欺瞒的懊恼抛到脑后,两只手掌在嘴边围拢成话筒模样,压低声音呼唤。 “店主,请问您有何吩咐?小铜随时听候调遣。” 细弱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去掉“新任”二字也让他觉得莫名的舒坦。 “这个……忘忧馆怎么开展工作?我没有超能,要怎样交易别人的超能呢?” 果然有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气势! 现在的尤忘心迫不及待地想要干出一点儿成绩,免得被神秘的“创世”炒了鱿鱼。 至于,前任店主为何会选择欺瞒的手段以及仓皇逃离,都不在眼前考虑范畴。 此时细想,昨天那位大叔哪里是去买下酒菜,分明是急匆匆的逃跑,在店内未曾见到另一把纸面伞便是最好的证明。 每月一万刀的基本工资,另外还有百分之五的业绩提成,这么好的待遇尤忘心已经十分知足。 “客房人群由店主自己解决,可以守株待兔,也可以出外寻找客源。有前任店主们的铺垫,前三个月的定额容易实现。” “新任店主有附赠的十个积分,可以用来兑换其它暂时借用的超能;另外,店主在签订用工契约后自动拥有鉴定和回收超能的能力。” “貌似不错啊,对了,小铜又是在哪里?”心情不错的尤忘心问出了心中最后的疑惑。 “我就是您手中拿着的铜牌精灵,隶属于在任店主。名字可以更改,存在形态也由店主说了算,从事的辅助工作也可以指定。” 铜牌精灵? 好带感的设定,创世还真是有心了! 这分明就是一个附赠的系统精灵,能够帮助雇佣店主解答和处理事务,相当于自己的副手。 他看着手中小巧别致的铜牌,忽然想要试一试对方所说的各种功能。 “能够更改形态,嗯,那就换个年轻女孩的外貌吧,个头娇小一些,别超出我的肩膀。” 话音刚落,铜牌化作一道暗黄色烟气窜到了瓷砖地面,在尤忘心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塑造成一个古铜色肤质的妙龄少女。 一件得体的白色连衣裙遮住了身躯,膝盖下的两截小腿和两条细细的手臂袒露。 精致的瓜子脸上,长长的睫毛恰如其分地搭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上,樱桃小口向上呈现弯弯的弧度,俏皮地看向他。 真是顺眼了不少。 “店主,这样可以吗?要不要调整一下肤色?”糯糯软软的好听声音从她口中传出,比原来动听了太多。 “就这样吧,其实我对女孩的外貌没有太多要求。”尤忘心满意地上下打量她的样貌,口是心非地补上一句。 好一个美人胚子! 无疑,忘忧馆是自己的一场造化! 工作无忧,佳人在前,尤忘心现在有些想要“得寸进尺”一些! “呃,那个,以后我就喊你‘若彤’吧。另外,嘿嘿……” “忘忧馆应该提供早点吧?” 第005章 开张大吉 雨都,蓝山区。 一处荒废的回收站小院内,一间简易铁皮屋在深夜冷风的冲击下摇摇欲坠,吱呀啪啪的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铁皮屋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平躺着在破旧铁床上,不时有焦糊的恶臭自躯体散发出来,外露的皮肤如同煮熟的龙虾一般泛红。 这人可不是身有缺陷的乞丐,相反他还是一家生鲜店的小老板,之所以待在这里,也是拜身上的超能所致。 确切地说,是失控的超能。 生鲜店一般都自建规模不等的冷库,刘志时常进出酷寒的冷库,为了搬运货物方便也不会穿臃肿的工作服,可算饱受冰冷刺骨之苦。 三年前的沐雨集会,他许下的愿望便是——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温暖如藏火。 换作任何一人,祈福的内容也不会如此荒诞,至少也应该是“身体健康”、“财运亨通”之类,刘志许下的愿望更像是无意识的胡言乱语。 但若放在一个刚刚小酌七八杯伏特加的酒鬼身上,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自此以后,刘志还真得身暖如抱火炉,即使穿着短衫短裤进入冷库,也不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而且在冷库外,体内的“那团火”能够适时调整温度,不至于汗流浃背。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获得的超能当做上天的恩赐,工作的劲头儿更足。 可就在一月前,超能莫名其妙地失控了! 体内的熊熊烈火会在熟睡后不受控制地溢出,经常会将体表的衣物烧毁,甚至牵连到他的家具和房子。 再到后来,烈火已经开始伤及到自身,他也成了医院烧伤科的常客。 “水……水!” 刘志勉强将黏连在一起的眼皮撑开一道缝隙,虚弱地发出渴求的声音。 备好的桶装水就在距离铁床一米远的位置,已经神志不清的他根本无法抬起手臂触及,视线所及的塑料桶仿若轻飘无物的羽毛在不停晃动,留下一道道虚幻的光影。 终究是要死在这里么! 刘志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有太多的不甘。 为了不牵连妻儿,这次离开家没有留下任何讯息,水和食物是带了一些,但是眼前的身体状况所限,即使没有烧伤感染他也撑不下去。 “为……为什么!” 虚弱且悲愤的声音挤出,在铁皮怪响中显得微不足道。 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毗邻回收站的僻静街道上走过一个身穿褐色马褂的老者。 刚刚解脱羁绊的他正是春风得意,也不愿借助任何交通工具,只是以最畅意的步行赶路宣泄心中的兴奋。 咦? 老者的左耳微微一动,双眸中泛起古怪的神色,循着声音望向荒芜破败的小院。 可惜除了入目的荒凉外,再瞧不到半点异常。 仅仅犹豫了一瞬,老者忽地哑然失笑,举起枯瘦的右手食指在合拢的眼皮轻轻一抹,并再次睁开了双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转化为耀眼的金色,一对犹如实质的璀璨金柱“戳”向阻隔的院墙,向着早先听到动静的方向疾行。 竟然是透视眼! 铁皮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刘志挣扎轻动的焦糊手指。 “呵呵,卖命五十年换来的一点儿小把戏还不错!罢了,老朽今天心情不错,就送你一条活路!” 老者喃喃自语了一句,纵身一跃翻过了眼前的高墙。 …… 忘忧馆。 吃过午饭的尤忘心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助手若彤聊天,前任店主的躺椅也被他接收过来,舒坦地躺在那里。 别看若彤只是铜牌精灵的化身,烹饪的水准绝对是一流,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抛开最初的错愕和疑虑外,他对典当铺的这份工作十分满意。 管吃管住,还有赏心悦目的美女在一旁陪聊,天下间哪有这么惬意舒适的工作! 所以,尤忘心决定明天就找中介退房,然后光明正大地搬到忘忧馆二楼居住。 这样又能节省一大笔开支,年入十万不再是梦。 “若彤,一个月完成三单应该很容易吧?” “不算难,关键是保质保量,要知道做生意肯定有赔有赚。” “那就好,典当超能还能赔钱?嗝——”尤忘心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不顾及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 对于这种外行行径,若彤绽放出罕见的噗嗤轻笑。 “客户留置在店内的超能会转嫁到一枚即将破壳的龟蛋内,并暂时存放进密室。 典当物分为死当和活当,一旦活当超过约定的赎取期限就会转成死当;当然,客户也可以直接选择死当。 超能的价值虽然有参考价目表,但是具体操作完全看店主的眼光和选择。 超能威力有强有弱,实用性也存在差别;有些超能是变异的,那就更加值钱! 这里所说的“钱”可以是实实在在的金钱,可以是其它超能,也可以是某种特殊服务。 总体而言,新任店主十单生意能有七八单赔本!” 助手若彤现在可谓侃侃而谈,尽忠职守地讲述其中的要点,糯糯软软的嗓音十分受用。 七八单赔本? 貌似对于新人也不是难以接受,就是不知道赔本会怎样,好像在契约中没有提到。 在一旁恭立的若彤“听”到尤忘心的心里话,立刻接口给出答案。 “每月超出任务定额的交易,除了有业务提成,还有积分的发放。 积分除了能够兑换金钱外,还能借用超能、购买超能以及兑换各种超值物品,赔本自然要扣除对应数额的积分。 店主,友情提醒——积分很重要!” 听到这里,尤忘心突然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悠闲晃动的躺椅在他伸出双脚的控制下停止了摇摆。 “积分扣光了会怎么样?不会要辞退我吧?” 好不容易有了这份美差,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丢掉。 天桥和涵洞不该是他的归宿! “辞退不会的!但是巡视的上差会抽取店主的寿命,或者施加一些惩罚手段,比如鞭笞、种蛊、降霉运、断手脚、阉割……” 若彤一本正经地掰着细细的手指列举,俏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后续的惩罚手段尤忘心都没有听进去,小腹下突生的凉飕飕错觉令他有了恍恍惚惚的害怕。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要不要干一段时间见势不妙就逃跑呢? 可是,已知的各种超能匪夷所思,典当铺的后台会不会追杀自己呢? 不行,看来还得努力上进,凭着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做到不亏本。 尤忘心立刻从躺椅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案前,从自己的挎包抽出一小叠a4白纸,捏着羽毛笔准备撰写若干份宣传启事。 靠前任店主的遗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要开拓自己的客源渠道! 在他壮志雄心准备大干一场时,助手若彤仍在美滋滋地细数上差的惩罚手段,两只手掌已经数了四遍之多。 额滴娘嘞,好残忍! 也就在这时,忘忧馆的木门被一个不速之客完全推开。 吱呀! 来人似乎心存某种顾及,明明推开了店门却没有立刻进入,还是选择待在了门外。 有客户? 难道自己接手忘忧馆的第一天就来了生意?那岂不是要开张大吉? 尤忘心瞬间有了决断,将桌案上的纸笔扫进了暗格中,掸了掸有些凌乱褶皱的恤衫,再轻咳一声打断若彤美女的瘆人嘟囔,满脸堆笑地绕过了屏风。 店门大开,他并未瞧到客人的挺拔身躯。 视线下移,反倒有一副铁担架横在高门槛外。 担架上,一个浑身黢黑且散发焦糊味道的“人型生物”平躺在上面,周身不着寸缕,遍布大面积的结痂伤痕。 一片撕下来的马褂长袖堪堪挡在小腹以下的位置,免得黑光乍泄。 在长袖破布上,一张显眼的红色名片插在开线的断口内。 如果不是对方睁开双眼中显露的白色,肯定会被认定为一具烧焦的尸体。 “老……板,我要来……典当!” 一口雪白的牙齿露出,“尸体”费力地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006章 焚心以火 此刻,虚弱的刘志已经被抬到了店内,外表的伤势看起来严重,但也没有性命之忧。 从担架上坐起尚且有些难度,在助手若彤喂过半杯温水之后,言语交流不再那么吃力。 尤忘心蹲下身体,尽量凑近一些才开口询问。 “这位先生,不介意说下自己的情况吧?” 尽管他想开张做成第一单生意,但眼前的客户怎么看都不像拥有超能的“成功人士”,甚至混得还不如一天前的自己。 抱有怀疑的不止是他! 平躺在担架上的刘志,同样不信任凑过来的毛头小伙。 若不是救自己的老者言明忘忧馆能帮他,缓过一口气的他绝对会找一家医院继续治伤。 “我叫刘志,这次冒昧过来是想……卖掉自己的超能。” 忘忧馆是一家典当铺,来到这里的客户很少直言买卖二字,毕竟典当了还存在赎回的可能,能留下那么一点点念想。 可是,刘志对害得自己死去活来的超能没有留恋;再者,他还对典当这门营生存在偏见。 古往今来,无论是动荡乱世还是升平年月,典当铺一直扮演着不光彩的盘剥角色。 若不是现在迫不得已,他绝对会与这里划清界限。 看到面前的年轻人面泛古怪,刘志连忙再补充说道。 “不是‘卖掉’,白送……让我额外支付费用也可以。” 其实,他是会错了意,认为尤忘心是在嫌弃自己的超能。 对方急不可耐地想要甩掉自己的超能,尤忘心更是笃定这是一个赔本买卖,但终归是他的第一单生意,交点学费也是应该的。 退一步讲,能不能交易成功,决定权还在自己。 “刘先生,能让我查验一下你的超能吗?” “可以可以,尽管看。”刘志卖力地眨动眼睛表示同意。 尤忘心极力隐藏自己的紧张情绪,故作沉稳地点点头,同时向身旁的助手若彤使了一个眼色。 不愧是历任店主的好帮手,善解人意的若彤主动上前搭上了刘志的手腕,好似在给对方号脉一般。 在查验的过程中,她特意侧身面向尤忘心,尽可能将动作要领示范一遍。 实际并没有想象中的复杂。 忘忧馆的店主和助手都拥有鉴定和转移超能的能力,所谓的查验不过是调动这些技能完成初步的预判。 若彤轻轻闭上眼睑,心中默想并调动体内的气息涌入到刘志体内,一条醒目的银线沿着对方黢黑结痂的手臂蜿蜒游动。 银线游动的速度极快,堪堪窜行至刘志的肩头部位便开始折回,顺着她的中指回归消散。 尤忘心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美女助手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脑中还有一个软糯的女音在做出讲解。 在这种“手把手”的示范下,想不学会都难! “店主,这位贵客体内的超能在一月前失控,出现‘焚心以火’的征兆。据我推断,应该是过量饮酒催变了原来的温火因子,温和之火变异为焚身烈焰。” 若彤稍稍偏转脑袋,将查验到的结果和盘托出。 过量饮酒? 变异? 这样也行? 尤忘心面上保持着镇定,心中却是打出大大的问号。 还不等他做出询问,平躺的刘志却是急促喘息数次,勉强扬起头颅声音嘶哑地发出哀求。 “她说的都对,这个超能可以移除吗?我……我愿意出十万,不,二十万作为报酬!” 哀求的话语中充满了惊恐,实在是“焚身”二字太过骇人。 区区血肉之躯,那经得起烈焰焚身? 对方能够准确说出超能异变的时间,甚至连他那段时间过量饮酒也验证出来,先前的怀疑不复存在,留在脑中的只有求生的渴望。 “刘先生,不要着急。既然知道了祸因,就有相应的手段处理,先容我们商量一下。”尤忘心轻拍刘志的肩膀,出声安抚他的激动情绪。 “若彤,借一步说话。” 尤忘心先一步走向桌案,自暗格取出一张白纸装模作样地写写画画,实际在纸上只有简单的两个短句。 能做吗? 十万亏不亏? 对于刘志的烧伤遭遇,他十分同情,也愿意帮对方解除痛苦。只要不是血亏的后果,帮一帮也不是不可接受。 另一方面,若彤所说的“焚身烈焰”,他总有一种绝非简单的第七感。 或许它并不是邪恶的,只是所托非人! 助手若彤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尤忘心的身畔,瞥了一眼纸上的“问话”,轻启朱唇说道: “你猜的没错,若是换一个人或者经过特殊的训练,它会成为战斗利器,唯独他做不到! 身体素质不允许,酗酒恶习不允许,生活经历也不允许。 可以做,价格可参考火系超能二等。他……提的条件,店主拥有决断权。” 说完之后,她将暗格内的物品拨向一边,再用食指在右侧的挡板上轻敲两下,一本纸质的薄册出现她的手掌上。 超能名录大全! “呶,就是这一页!” 没有多余的动作,若彤直接翻开其中一页并推到尤忘心面前。 一份菜单式的价目表映入眼帘,在右上角还有显眼的一列的分类文字。 元素类,火系,二等。 价目表左边第一列是超能名称,其后一列参考价目,最后一块儿空白则是蝇头小字的备注。 由上而下浏览了一遍,尤忘心终于在接近底部的位置找到所要寻找的答案。 焚身烈焰,货币九十万刀或低一等的超能更换。 火系二等末,性暴烈,破坏性极强,可驯化。 貌似相当不错,还真没想到,刘志身上那害人不浅的超能竟然是个宝贝疙瘩。 心中有了底,尤忘心稍稍思索了一阵就转身走回担架前,郑重其事看向刘志。 “刘先生,不瞒你。你的超能还是不错的,你确定要将它移除变卖?额外付费倒是不必了,或许还可以交换其它超能!” 他并未说明焚身烈焰的价值和等阶,其中固然有在商言商的考虑,也是怕对方舍命不舍财而最终害了自己。 “不需要额外收费?唔——还请帮我移除,超能就……不挑了,奋斗快三十年积攒的财富足够一家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刘志惊喜莫名,中间虽有片刻的磕绊,但还是快刀斩乱麻做出了取舍。 相比于超能,他还是选择了平凡的生活,哪怕会失去一些财富。若是没有来到这里,自己这条命迟早会交代在某处荒僻角落。 “好,若彤,帮刘先生拟定一份合约。哦,咱们这里应该有恢复烧伤的小玩意吧?” 尤忘心侧身朝着助手吩咐一声,话至中途又心中一动,不太肯定地问道。 虽然是救人于危难,但在无形中还是占了不小的便宜,奉送一份回礼也说得过去。 助手若彤立时明白他的意图,莞尔浅笑地点头,转身走向桌案后的隐蔽小门。 大概五分钟过去,娇俏的白裙女孩再次出现在两人面前。 先将捧着的一枚龟蛋小心翼翼放在桌案上,又向正在闲聊的尤忘心递过一页巴掌大小的金纸片。 “店主,如果交易双方对条款没有疑问,只需他诵读一遍并按下手印即可。” 递过来的金纸片有着凹凸不平的触感,其上以某种红色墨汁誊写着简单的合约条款。 与其说是合约,倒不如说是誓约! “创世至上,刘志愿将超能焚身烈焰典当于忘忧馆,至死不赎;代价取一次性自愈。货款两清,约成无悔!” 格式、内容与正常的合同不沾边,很难想象它是否具有约束力。唯独在右下角书写的落款有那么一点正儿八经的韵味。 忘忧馆八十八号。 6025年4月19日。 尤忘心逐字逐句过了一遍,才将它举到满脸期盼的刘志的头顶正上方。 “刘先生,刚才的话应该也听见了吧?您过目!” 现在的刘志,心思根本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快速将誓约文字复述一遍,勉强抬手一根手指在若彤的帮助下按上了手印。 “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第007章 密室龟将 “嗯,还请刘先生闭目放松。” 尤忘心早就在一旁跃跃欲试,若彤的示范动作在他的脑中过了数次,只要再演示一遍转移超能,以后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咳咳,开个小玩笑! 负手在身后,他装模作样地朝身边的美女助手挥手示意,让她上前继续示范操作。 和刚才的鉴定超能没有太大的区别,若彤自桌案上取下那枚龟蛋单手托在掌心,空闲的右手再次伸向刘志焦糊的手腕。 不再是食中指轻搭其上,而是整只手掌将对方的手腕攥紧。 醒目的银线再次出现,不过仅仅行进至手肘部位便戛然而止,后续跟进的银线在这里持续汇聚,迅速形成一小团鸽子卵大小的年轮。 “年轮”初成的那一刻,若彤左手托着的龟蛋猝然生成柔和的朦胧红光。 红光一收一放,按照固定的频率发生律动。 与之相对应的,蜿蜒的银线也出现了连续向外涌动的豆粒突起,涌动传递的方向直指龟蛋,仿佛……它在朝其中输送某种有形的能量物质。 一旁观摩的尤忘心知道,这是在转移刘志体内的超能,以自己的躯体充当桥梁,减轻异源超能对幼龟的损伤。 转移超能并非一蹴而就,而是持续了近十分钟。 红光涨缩的频率越来越弱,在它即将消失的一瞬,蛋壳发出了极其轻微的破裂声响。 咔! 咔! 叭—— 一小块蛋壳脱落下来,一个尖尖的小脑袋探了出来,似鳄似蛇,透明的眼睑保持闭合的状态,张开的嘴巴本能地朝着周遭咬合。 嘎巴! 嘎巴! 幼龟竟然开始吞吃蛋壳,一边吞咽一边发出奶声奶气的欢畅叫唤。 孔洞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它的完整躯体。 墨绿色的龟壳由若干大小不等的六边形拼凑在一起,恍若一副坚不可摧的铠甲;两双锋利的小爪子前后划动,将碎裂的蛋壳拢在一起。 配合着脆生生的叫唤,憨态十足。 助手若彤收回自己的右手,与左手并在一处围成碗状保护好撒欢的幼龟,同时向尤忘心轻轻颔首。 “店主,超能转移完毕。我先去安置幼龟,顺便将暂时借用的自愈带出来!” 说完之后,她快步走向密室小门。 再看向刘志,身上的焦糊味道减轻了不少,保持紧蹙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尤忘心重新蹲下身体,尝试着将右手搭在刘志的手腕处,学着若彤的动作去感知对方体内的气息变化。 一条孱弱的银线也从他的指尖窜出,磕磕绊绊地沿着手臂向上游动,明显生疏僵硬得很。与此同时,支离破碎的信息片段不断窜入脑海。 随着时间的推移,银线游走得愈发自如,反馈到脑中的信息也更加完整。 残存的火系超能痕迹仍在,但已微乎其微,只要体表的烧伤痊愈,他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类。 感知的过程十分微妙,尤忘心也第一次体会到超能的力量在体内流转,这种操控由心的感觉隐隐带了无法形容的亢奋。 “店主,自愈超能取来了,我来还是……” 也正在这时,助手若彤在身边轻声询问,右手的托盘上还放置着另一只缩头露尾的小龟,龟壳边缘还穿过一枚小巧的铭牌。 铭牌有字,“自愈”二字分外显眼。 “你来吧,我再感知一会儿。”尤忘心不想中断当前的鉴定过程,同时也想继续观摩她的操作。 听到吩咐,若彤以两根手指捏住小龟的龟壳,矮身将它凑近了刘志的肩膀。 小龟本来藏在硬壳内的尖尖脑袋在靠近的一瞬间猛然伸出,一口咬在黢黑的皮肉上。 平躺的刘志一直在关注他们的操作,转移超能之后他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体内有了难得的凉爽,这是三年以来从未体味过的。 此刻,蓦然发现有龟口咬来,他本能地想要闪避,却还是慢了一步。 没有痛彻心扉的疼痛感,好像这只乌龟还未长出尖利的“牙齿”。 一丝丝麻痒的冰凉触感瞬间传遍了全身,尤其是烧伤结痂的部位。他刚要转动头颅查看,却被一声娇喝喝止。 “别动,忍住!留疤了不要怪我们。” 刘志哪还敢乱动,老老实实绷直了身躯等待。 视角转换,自愈的过程落在尤忘心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焦糊黢黑的躯体外表正在一片片剥落,大块儿的结疤也簌簌落下,露出其后粉嫩的肌肤。 黏糊在一起的头发也完全脱落,浓黑的头发自毛囊中钻出。 在刘志躯体的外表发生巨变时,其体内的火系超能痕迹急速消散。 原本他的脏腑早被由内而外的火焰灼烧得一塌糊涂,现在也在快速恢复,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自愈的过程稍久些,足足持续了一刻钟。 等到助手若彤收起了“自愈小龟”,尤忘心也啧啧称奇地站起身。 不得不说,自愈超能是一项奇迹,若是能够广泛应用在烧伤病人身上,绝对能击垮所有的医院。 店内东北角立着一老式酸枝红木挂衣柱,其上还挂着一套长袍马褂,应该是前任店主的换洗衣物。 尤忘心好笑地摇摇头,将其取了下来扔给刘志,方便他遮羞挡丑。刚才全身黢黑尚且不觉得尴尬,现在…… 现在重获新生的刘志肤白如雪,全身绽放着青春的活力,根本不像是年已四旬的老男人。 不仅如此,他也恢复了站立和行走的能力。一边神态发窘地套上长袍,一边不停地重复着感谢的话。 在他看来,这场交易根本就是解脱自己苦难的善举,至于那差点让自己丧命的超能,还是让它彻底远离他的生活。 “刘先生,咱们的交易完成。如果你还觉得满意,日后见到类似需求的超能者可要多多引荐哦。哦,来的时候记得带上那张名片!” 尤忘心一边打趣,一边指了指落在担架上的红色名片。 “一定一定,今天身无……长物,改日我还会再送上一份薄礼。尤老板,这就告辞啦。” 幸运地捡回了一条命,刘志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回家给自己的妻儿一个惊喜。 再者,他也瞧出这里的主仆二人像是有事商量,多年的经商生涯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 此时的“识时务”,远比数十句感谢的话更易博人好感。 匆匆告辞的刘志不忘将地上的担架和“蜕皮”一并带走,不过是半个小时,忘忧馆重新恢复了冷清无客的状态。 “若彤,我很好奇密室里到底有什么,带我进去看看吧。” 完成了自己开张的第一单生意,尤忘心的心情莫名的舒畅。现在见到美女助手又要走向密室,连忙出声喊住了她。 “好,店主随我来。” “我说若彤,总是感觉“店主”这个称呼拗口一些,要不也喊我老板吧,感觉更接地气一些,私下喊我“尤哥”也无所谓。” 尤忘心快走两步跟上她,不忘提出自己的小小要求。 开始工作的第一天就如此精彩,他内心的热情也被彻底点燃,满满的憧憬充斥心间,浑然忘却了前任店主急于逃离的深层原因。 …… 第四天。 典当铺这种营生果然是“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天”,自从完成刘志的那单生意后,已经两天没有上门的生意了。 甚至……连走进来瞧热闹的人都没见到半个!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 尤忘心趁着这两天的空闲,将忘忧馆内内外外熟悉了个底儿掉(他以为)。并且假公济私一回,在工作时间完成了搬家退租。 每天足不出户就能上班赚钱,想想都觉得开心。 现在,他正站在小门后的地下室里,兴趣满满地观看正中心的景观水池。 谁又会想到,不起眼的小门后另有洞天。 一条斜向下的混凝土楼梯藏在另一扇暗门内,下行四十九级台阶便会看到一处宽敞的地下空间。 在这里,除了占据大半的圆形水池和环形走廊外,仅剩下一间十平米大小的书房。 书房内满当当的书架并未引起尤忘心的兴趣,倒是水池中豢养的巨型乌龟勾住了他的魂儿。 龟将! 若彤如此称呼它! 第008章 去而复返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数十万年的演变进化和弱肉强食,最终人类依靠越来越先进的工具应用能力在众生中脱颖而出。 人类作为万物灵长,占据着行云大陆的主导地位,但是这并不意味其它生灵没有优势。 狡如狐,猛如虎;凶似鲨,寿似龟。 这四种生灵便是陆地和海洋中的佼佼者,在某种程度上,它们还胜过赤手空拳的人类。 就以龟而言,长寿是它们最广为人知的特点,若是无灾无难活过百年非常轻松,甚至还有“千年鳖万年龟”的俗语口口相传。 为了讨个好兆头,豢养龟类宠物也十分常见。 但是—— 在忘忧馆的地下密室豢养着一只巨龟,或多或少透着古怪,尤其是冠以“龟将”的称谓。 如果尤忘心没有见识过转移超能时以即将破壳的幼龟存放超能,如果他不是忘忧馆的现任店主,绝对无法想象龟将所起的枢纽作用。 龟活百年,灵性滋生,谓之以灵龟。 眼前的龟将就是一只寿过百年的灵龟,它存在的意义就在于源源不断地产卵并孵化,用来存储被典当的超能。 模样与先前的幼龟酷似,个头却是翻了数十倍不止,仿若古镇景点常见的石磨盘。 附着苔藓的墨绿龟壳在没有阳光的密室内黯淡难辨,伸长的脖颈拐出一个后弯的弧度,一对溜圆的外凸眼球盯着自己,浑然没有畏惧之色。 短短的鳄尾卖乖地左摇右晃,好像是在与新任的店主打招呼。 水池靠近环廊的位置是人造的沙滩,二十多枚龟蛋错落有致地浅埋在沙中,仅露出一点点润泽的乳白色。 贴临环廊,另外开辟了一处浅水滩。 七只幼龟懒洋洋地分散趴伏其中,它们的龟壳边缘全都悬挂着精致的铭牌。 焚身烈焰、自愈、隔空取物、指焰、透视眼、控奶术和耳聪术。 尤忘心跳跃的视线逐个掠过铭牌,口中轻声读出这些超能的名目,不断刷新着自己对超能的认知。 特别是读到“控奶术”,一部无厘头的电影片段窜进了脑海,让他差点笑出了猪叫声。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尤忘心朝着正在投喂龟粮的助手招手询问道。 “若彤,这个‘控奶术’是不是可以操纵任何奶制品?” “呵呵,老板猜得没错,它是前任店主凑单接收的超能,养在这里快半年了。”若彤停下投喂的动作瞅了一眼那只幼龟,轻笑两声给予回应。 “咱们的顶头上司没有将它收走吗?” “上差会根据上报的名录做出取舍,如果价值不大就会暂时搁置,但是每年年底都会集中清理一次。” 价值不大? 凑单? 两段关键的信息被他听在耳中,心中顿时盘算起了小九九。 “如果我也这样完成任务定额,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老板,凑单只是权宜之计,一般不会有积分奖励。没有充足的积分来源,一旦遇上棘手的单子就无法借用强力的超能。” “哦,那借用的超能又是从哪里获得?”尤忘心立刻追问。 “就是这些,当然也可以上报指明某类超能,但是无法及时用上,支付的积分也要更多一些。” 助手若彤放下手中的饲料桶,脆生生拍打数下,再指向对面的书房。 “那里有一台专用电脑,可以上传交易的超能详情和请求事项,书架上都是历代店主整理的账目或者心得。” 其目的不言而喻,无非是建议他熟悉一下,免得事到临头慌乱。 “历代?超能不是三年前才出现么?那么前任们……” 尤忘心自以为发现了其中的疑点,几乎是脱口说出。 别看若彤只是一个铜牌精灵,但她追随了太多的店主,对忘忧馆的历史一清二楚。此时见他有了兴致,也是毫不吝啬唇舌。 “老板,以前……也是有超能的,只不过它被称为异能,而且比较稀少,也只在有限的小圈子流传。 咱们的老东家‘创世’原本是做灵魂和神秘器物的生意,超能的交易只是附带。现在各类超能争相涌现,才及时调整运营定位。” 灵魂和神秘器物的生意? 难不成类似八号当铺那种生意? 尤忘心不由地犯起了嘀咕,甚至还想继续询问其中的细节,当然在此之前,他还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若彤,你作为铜牌精灵,是不是能够听到我的心声?呃,就是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开始,他都处在懵懂和找到工作的兴奋中,未曾在这个方面深究。 但是其后三天的朝夕相对,这位美女助手总能准确无误地领会自己的意图,以“善解人意”来形容似乎太过勉强。 “嗯,为了方便辅助店主的工作,批量制造的铜牌被赋予心灵感应超能,但是只对签订相应序列契约的在任店主有效。 若是换成其他分店的店主,我是无法获知对方的想法。” 眼前的若彤心思单纯,一切的出发点都是辅助店主更好地管理店铺,因此每次回答问题都是尽可能的详实全面。 听了她的回答,尤忘心多少有些失望。 若是真正完整的心灵感应该有多好,以后工作就会少了很多的麻烦。 看来还得亲自翻阅那些典籍,增长见闻倒在其次,关键是要搞明白典当铺的方方面面,只有装进自己的脑袋才是最可靠的。 “若彤,能不能说一下……” 还不等尤忘心开口详询,楼梯上方悬挂的铜铃发出叮叮当的脆响。 有顾客上门? 距离楼梯最近的助手若彤最先反应过来,站立的躯体蓦然变得模糊,一道疾掠的身影沿着楼梯快速冲出。 速度好快! 又是一项超能么? 尤忘心也不愿多做耽搁,小跑着赶向楼梯,生恐耽误了送上门的生意。 …… 密室正上方的店内。 早已痊愈的刘志去而复返,一身笔挺的格子西装十分得体,短短的黑发涂抹了发胶,一副金框墨镜顶在额头上。 单是这身行头,就能瞧出他意气风发,过去颓废待死的神情再有找不到半点痕迹。 只是—— 这次来的不是一人。 在他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暴发户叼着雪茄烟,两颗金灿灿的门牙显露在外,肥硕的臀部满当当地塞在木椅上,似乎随时能将扶手撑破。 两人就坐的雕花红木椅是尤忘心专门从楼上搬下来的,空旷的典当铺风格对于一个都市青年总是难以适应。 木椅摆放在桌案前侧,进门的主顾有了歇脚的座位,也方便聊天谈交易。 做生意嘛,买卖双方还是平等一些来得自在。 “老刘,你说的这家店主真有那么神奇?不会是故意诓骗我吧?” 暴发户以拇指和食指捏住雪茄烟,肉肉的尾指轻轻弹了弹烟灰,张口吐出一个向上升腾的烟圈儿。 听他这语气,怀疑的意味十分明显。 “金哥,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也应该知道我以前是什么德行,现在,嗯,你瞧!” 刘志朗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还故意搓了搓光洁润红的长脸。 显然,自愈超能带给他的不止是烧伤痊愈,捎带着也将早前的疤痕和雀斑祛除干净。 “那就好,要是这次的事能成,你家的生鲜店我也参股。” 被称为金哥的暴发户满怀期待地点点头,同脑袋一般粗细的脖子瞬间将双层的肉下巴顶起,如一道崇山峻岭。 楼梯下的密室小门吱呀打开,身着白色连衣裙的若彤浅笑着走出。 “两位尊客稍等,老板马上赶来。” 尽管没有肤白如雪,但娇小可人的纤细身材和软糯的动听女音,还是让见惯了美色的金哥双眼一亮,几乎下意识地坐直了肥胖的身躯,口中更是殷勤地打起了招呼。 “不急不急,小美女可曾有了心仪的对象?” 说这话时,他还故意活动了十根肉肉的手指,每根手指上的金戒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还有……彼此间悦耳的摩擦声。 第009章 鄙人金灿 “鄙人金灿,是一家金矿的老板,现在连锁的首饰店缺一个老板娘,小美女有没有兴趣应聘呢?” 金哥垂涎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若彤的娟秀面孔,仿佛想要将其吞吃进自己肥滚滚的肚子。 一旁的刘志显然也知道他的好色德行,充满歉意一笑,刚要出声打个圆场,气喘吁吁的尤忘心也从密室小门冲了出来。 场面一时有些古怪。 暴发户金灿也被这突发的状况惊得一愣,特别是出现的毛头小伙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一身廉价的白色恤衫,正面的图案是一只动漫风格的小狗开心地抱着肉骨头大啃特啃;过膝的宽松八分裤下是一双露脚趾的凉拖鞋。 这就是忘忧馆的老板? 正在金灿叼着雪茄烟犹疑不定时,刘志却是以行动验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尤老板,您还是这样的……洒脱不羁。介绍一下,这是敌国金矿的金老板,这次过来也是为了一桩买卖。” 刘志熟络且感激地上前两步抓住对方的双手连连摇晃,口中更是热切向对方介绍带来的客户。 明明他的年龄超出尤忘心太多,却罕见地用上“您”字敬称,言语间的尊敬和感激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同来的金灿本就是有求于这边,能在商场站稳脚跟并掌管一处人人眼红的金矿,为人处事更是圆滑世故。 先前那副炫富自夸的神情瞬间化为自来熟的亲昵,肥胖的右手快速伸过来,从刘志紧抓的双手中抢出尤忘心的右手握住。 “鄙人金灿,尤老板还真是年少有财,我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乡下玩泥巴呐。” 话语半古半白,甚至还带着粗鄙。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前来做生意的主顾。 尤忘心稳了稳急喘的呼吸,略显单薄的身躯随着金灿握手摇晃的频率上下颤动,但他还是勉强指了指对方身后的红木椅。 “金老板,咱们坐下说话,再这样下去我的胳膊就要去打石膏喽。” 不得不说,金老板的手劲儿真大! 金灿也意识到自己的热情过头,主动松开魔掌还不忘拽下刘志的另一紧攥的右手。 “好好好,坐下说好。” 两人重新坐回椅子,助手若彤也从桌案后举起一把沉重的红木椅递了出去,恰到好处地塞到了尤忘心的臀下。 单手搬椅,举重若轻。 不光是初来乍到的金灿,即便刘志和尤忘心也是目瞪口呆。 这把老式红木椅怎么说也有近二十公斤,再者块头儿也不小,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轻轻松松将它“拎”了出来,可见自身的力气绝对不小。 到底还是尤忘心知道她的底细,短暂的错愕过后,他连忙敲了敲桌案将两人的关注点拉了回来。 “咳咳咳,说正事!” “对对对,谈正事。”刘志以手指戳了戳身边的金灿,抬抬下巴示意。 最初还心有歪念的金灿立时反应过来,掐灭了手中的雪茄烟,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事情还得从三年前的沐雨集会后说起。 那时,金灿还是雾海市一家小铜矿的仓库管理员,濒临倒闭的那种。 每天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打豆豆”外,只剩下望着那堆废铜烂铁发呆,这样的生活直到他发现自己怀有某种超能才猝然改变。 时来运转的金灿幸运地搭上了雾海市自管会会长,并且在小铜矿破产清算挖到了第一桶金,之后一年又以极低的价格盘下了敌国金矿。 按照正常的剧情桥段,接下来他应该宏图大展,继续顺风顺水积累财富、迎娶白富美,进而走上事业巅峰。 可就在一年前,金灿的家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每当夜里休息时,他都做着同样的怪梦。 在梦中,前妻总是化作厉鬼前来薅他的头发,鲜血模糊、惨不忍睹。 怪就怪在,等金灿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的的确确脱发严重。 请来的保镖、仆人都没有看到外人出入豪宅,各个角落的监控也未曾找到蛛丝马迹。 短短的一年时间,金灿就从一个满头乌发的奋发中年变成了光头大叔,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期间请过不少的专家学者,还迎过避世隐居的僧道,甚至擅长巫术的蛊师也找过,各种方法试验下来全都没有效果。 饱受梦魇摧残的金灿正好与刘志有过火车上的“一面”之缘,两人都是陷入某种麻烦不能自拔,自然成了酒肉朋友。 痊愈的刘志将尤忘心“介绍生意”的嘱托记在心里,在回家的第一时间就通过电话联系到了金灿。 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如此。 其中免不了有遮掩或者浮夸的成分,尤忘心也暂且放在一边。 比如,金灿拥有的何种超能;又比如他自诩的“奋发中年”。 “金老板,你是想让我们调查这件事?” “尤老板睿智,报酬方面不成问题。”金灿翘起了大拇指,心悦诚服地比了一个赞。 “恐怕金老板误会了,我这里是一家典当铺,或许您可以找这条大街的侦探社试试运气。” 很明显,对方的要求超出营业范畴,而且处处透着诡异。如果不是刘志费力引荐而来,尤忘心都想直接下逐客令。 “尤老板不忙拒绝,鄙人怀疑是鄙人的前妻在搞鬼,或许是某种超能也说不定。放心,价钱方面好商量。” 金灿倒是吃准了忘忧馆会接下这单生意,不慌不忙在腋下夹着的公文包摸索了一阵儿,重新取出一支雪茄烟放在鼻下嗅闻。 金闪闪的十枚戒指再次发出清脆的摩擦声,似乎在表明主人的身家丰厚。 “价钱?忘忧馆可对黄白之物不太感兴趣。” 尤忘心强忍住自己的眼馋,淡淡地回应。 经过三天的工作适应,他也搞清楚忘忧馆经营的目的,确切地说,是后台老板“创世”想要什么! 其实,更关键的,典当交易讲究的是“双方自愿”,就算金灿前妻是罪魁祸首,忘忧馆也没有理由去强迫对方交易。 不得不说,金灿的看人眼光很准,瞬间就明白尤忘心的想法和顾虑。 “尤老板是在担心鄙人前妻不愿意吧?只要能够证明是她在搞鬼,鄙人会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交易。即便与她无关,鄙人也会先支付尤老板个人的辛苦费。” 他一边出言打消疑虑,一边从花里胡哨的衬衫口袋摸出一只金笔放在桌案上推了过去。 “这个算是鄙人的见面礼,不在辛苦费之内。” 诚然,金灿的满满诚意打动了尤忘心。 要知道三天前他还是一个待业游民,现在见到发财致富的机会摆在眼前,怎能不心动? 尤忘心在脑中过了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确定不太出格,才在心底呼唤自己的助手。 “若彤,这个单子我想试试,不违反忘忧馆的规定吧?” “若真是自愿交易,不违反规定。其实前任店主们也会做一些私活儿的,只要不对忘忧馆造成损失就好。”若彤毫不迟疑给出答案,俏脸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 得到答复,尤忘心极有风度地摇头微笑(至少他以为ヽ(ー_ー)ノ),抬手拿起金笔在白纸上划动两下,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满足。 “金老板太客气了,要真能做到不强迫的自愿交易,我可以去了解一下情况。” 金灿大喜过望,立刻从红木椅上站起,信誓旦旦做出了保证: “那感情好,我……鄙人保证,若是出现尤老弟认为不妥的情形,尽可置身事外。 鄙人前妻现在雾海市红桥村居住,车票和路途上的一切开销都可以告诉刘老弟,日期定下来还请打声招呼,鄙人会做好相应的安排。” 金灿一口一个“鄙人”,再配上五大三粗的肥佬形象,怎么看都是喜感满满。 得了实惠的尤忘心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三人随后的交谈多了几分亲近和欢畅。 …… 事情敲定下来,金灿和刘志也不在忘忧馆多待,欢天喜地地互搭肩膀离开。 第010章 超能罪犯 6025年4月22日。 前往雾海市的列车上。 一等座宽敞的座椅上,尤忘心拄着下巴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偶尔兴之所至,他也会取出手机拍上两张照片发到朋友圈炫耀。 他是一个典型的宅男,大学毕业后曾经在一个剧组待了一段时间,做着昼伏夜出的特效剪辑的工作。剧组的活多事杂,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浏览自然风光。 一直以来,他都梦想着能有充足的时间踏遍行云大陆的大好河山,以相机记录下心仪的美景。 这次也算是得偿所愿! 尤忘心的身上仍是那件白色恤衫,身边还跟着金老板派过来跟随的司机小李。 至于助手若彤,被他留在忘忧馆看家以免错过了上门的生意。 一月三单,时间看似比较充裕,可一旦完不城就要享受上差的特殊照顾,入职初始的谨慎不允许他做出如此冒险的决策。 路上可能遇到的情况,他和若彤已经模拟了数次,确保自己能够从容应对;再不济还有手机可以随时联络,又不是去打生打死,犯不着因噎废食。 正在他出神地望着窗外,耳边传来司机小李的轻声呼唤。 “尤老板,雾海东站快要到了,咱们可以收拾行李准备下车了。” “好,接下来还要劳烦你受累。”尤忘心客客气气地回应。 金灿前妻居住的红桥村距离车站有近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其间还要途径崎岖的山路和市区的拥堵路段,司机开车肯定不会轻松。 而且,小李还得沿途张罗两人的饮食和住处并充当向导,说是劳心劳力也不为过。 “尤老板,您太客气。金老板平时对我不薄,帮他跑腿也是理所应当。” 小李一边笑呵呵地回答,一边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两个小皮箱。 笔挺的黑西服白衬衫,外加棱角分明、爱笑的的高颜值,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看来金灿还是蛮有眼光的嘛! …… “各位乘客,雾海东站到了!请带好自己的行李有序下车,祝您旅途愉快!” 正在两人站在廊道闲聊时,列车上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他们跟随着挪移的人流快速走出列车门,还不等分辨行走的方向,远处传来一片混乱的嘈杂,隐隐约约传来的“抢劫”呼喊裹挟来阵阵恐慌的情绪。 怎么回事? 车站这种公共场合还有抢劫事件发生,到底是谁犯了失心疯? 行走的旅客人群顿时止住,惊疑不定地向远处眺望。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还有一线黑影飞掠而来,急速降落在发生混乱的地点,震耳的的打斗声紧随传出。 飞掠而来的黑影不止一个,持续的打斗声引来了更多的援手。 “是车站执法队!” 人群中,一个抱着父亲脖颈的小男孩指着天空飞掠的黑影兴奋地喊叫,也将其他人的恐慌压下。 “还真是执法队,看来挑事儿的要倒霉喽!” “也不一定,敢在车站闹事的都有两把刷子,可别忘了黑桃k组织。” “要是咱们也能看见打斗就好啦……” 没有了恐慌,气定神闲的议论声在旅客人群里流转,越发引起了尤忘心的好奇。 车站执法队,是各地自管会遴选一部分正义居民组成的治安力量。这些人拥有的超能十分适合制止冲突,而且经过了严格的格斗培训。 刚才飞过的四条黑影,明显是掌握着飞行类的超能,一般承担机动巡查的职责。 对于执法队的存在,尤忘心早有耳闻,但是一直没有亲眼见过。雨都是一个安全的大都市,犯罪率一直维持在极低的水准,这也是他选择留在那里的原因。 若是换作以前,街上的推搡冲突他都会远远躲开。现在却有所不同,毕竟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他要面对形形色色的超能,或许眼前就是一个尝试的机会! “李哥,咱们往前走走!” 向身旁的司机小李打过招呼,尤忘心不断从人群中挤过,快速向着冲突地点走去。 …… 雾海东站的出口。 一个染着黄发的精瘦青年抡着手臂不停砸向隔离栏杆外停放的车辆,每一次砸落都有一辆车的车顶完全塌陷,崩碎的玻璃碎渣四散飞溅。 他的一对粗壮手臂呈现银灰色,本应是血肉之躯却泛出森冷的金属光泽。 砰—— 嚓—— 硬物撞击和玻璃破碎的声响,混杂着青年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们凭什么挡我的路!给我滚开!” 围观的人群远远地躲开,生恐被施暴者的怒火波及。 嗖! 一身黑衣的执法者从天而降、闪现在精瘦青年面前,虬结有力的双手紧紧箍住对方继续下砸的手臂。 “小兄弟,做的有些过了!” 闷声闷气的话语从漆黑面罩后透出,炯炯有神的双眸直视精瘦青年铁青的面孔。 早已陷入癫狂状态的精瘦青年哪还理会眼前人的提醒,发疯地怒吼一声,拼命向外撑开双臂挣脱了束缚。 “啊,你们执法队也和他们蛇鼠一窝,明明是他们胡乱泊车!” 银灰色的双拳轮番砸向阻止他的执法者,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对方,口中还在无比悲愤地厉喝。 心中的怒火冲昏了头脑,现在他的目标换成了这名黑衣执法者,仿佛他就是罪魁祸首。 术业有专攻。 第一个赶来的执法者擅长飞行,格斗本领只是强于普通人,又怎么敌得过不按章法出拳的精瘦青年,一时间被逼得连连后退。 但也不是一边倒的局面——精瘦青年铁臂铜拳招招凶狠,黑衣治执法者闪转腾挪不时攻击对手的双腿和脊背。 “执法治安,围观的人速速散开!” 黑衣执法者引着对手移向相对车少的空旷处,抽空向看热闹的人群沉声发令。 敢在这时候围拢过来看热闹的,都是自恃有些本事的旅客,听到治执法者的号令仅是象征性地让开打斗二人移动的方位,继续亦步亦趋跟着。 好在其他三名执法队成员快速赶了过来,赶来的三人默契地取出一张巨网,各执一角兜向眼前的青年。 “李队长,天网恢恢。” 与精瘦青年缠斗的黑衣执法者闻声高高跃起,双手猛然抓住巨网剩下的一角,快速绕着正中的对手跑动。 只会蛮横挥拳的精瘦青年又怎么斗得过训练有素的四个执法者合力,仅仅支撑了不到五分钟,就被巨网牢牢困在其中。 巨网遍布尖锐的倒刺,其上还涂抹着专门麻痹神经的药物,用来对付不听劝阻的超能者十分有效。 铁臂铜拳的精瘦青年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在巨网挣扎了一阵儿便完全瘫软倒地,勾烂的外裤渗出殷红的血迹。 “大家都散了吧,稍后会有自管会工作人员来这里核对车辆和人员的损伤并进行赔付。” 被称为李队长的黑衣执法者再次下令,漠然冷酷的双眸尽是不容置疑。 打斗停歇,围观的旅客逐渐散去,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多了一个茶前饭后的谈资。 站在远处的尤忘心还有些意犹未尽,心中大呼过瘾的同时也对超能者之间的战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日常生活中他见识了不少超能者,但也局限在平和的工作的环境中。 在他的认知中,超能是谋生手段、是炫耀本钱、是理想工具,唯独与罪罚厮杀扯不上关系。 接手了忘忧馆,或许以后这类事情不会少见吧。 尤忘心心中感慨,偏头瞧了一眼正在尽责看管行李箱的司机小李,自嘲地讪笑道。 “李哥,让你见笑了,平时还真没见过这些热闹。” “哪里话,我也是头一次遇到。”小李苦笑着摊手,神情却有明显的怪异。 “对了,李哥,金老板安排的车在哪里?” “呶,就是那一辆!”司机小李脸上的苦笑更浓,抬手指了指尤忘心的身后。 咋地? 中奖了? 怀着忐忑的担心,尤忘心缓慢地转过身,顺着他手指的方位望去。 一辆完全破烂的路虎残骸处在最显眼的位置,不知被猛砸了多少次,保存相对完好的车标恬不知耻地向他们展露着身段。 额滴乖乖,该死的超能罪犯! 第011章 以梦为马 再次坐上金老板调过来的轿车,已是两个小时以后。 应尤忘心的要求,这次的轿车品牌比较低调,勉强算是名车奥迪的姊妹款。既然是去暗中调查金灿的前妻,没必要大肆张扬搞得对方不痛快。 雾海市距离雨都只是半日的路程,不过要到达红桥村却要漫长的多。 漫长并不是指时间,而是一路上的颠簸和晕眩。 空活了二十四年,尤忘心第一次发现自己除了穷以外还有其它的缺陷——晕车! 火车肯定是不晕的,自行车……也百分百确定,唯独汽车、轮船、飞机及其它交通工具没有尝试过。 在家乡读书的十二年时间,他去过的最远地方就是学校高中部,一辆自行车不到半小时就能搞定。 读大学,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聚餐才会走出校门寻找一家小吃店,乘坐公交车也不过五六站地。 真是倒霉!呕—— 尤忘心强忍着恶心咽下冲到嘴巴里的酸汁,肚子里如翻江倒海一般,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他已经极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窗外倒退的白杨树,希望借着视觉的疲惫将自己快速催眠。可事与愿违,额头的虚汗不受抑制地奔涌而出,很快湿透了胸前的恤。 “尤老板,您是不舒服吗?需要停车休息一会儿吗?” 司机小李从后视镜瞧到了他的异状,慢慢地松开了油门让车速降下来。 “没有……可能是昨天熬夜……睡得太晚吧。”尤忘心倔强地否认。 堂堂忘忧馆的老板,他怎么能出现晕车这么l的状况,一定不能让人看出来! “睡眠不足啊,要不停车到外边吹吹风?”小李瞬间明白他的心思,干脆换了一个说法。 做司机这个行当,晕车是再常见不过的现象,与体质无关,而是来源于根深蒂固的遗传。 他就见过不少的锻炼达人,身体素质肯定没得说,但是一上车就如同病猫一般无助;反倒是一些孱弱甚至常年病恹恹模样的弱者没有任何的不适。 耳边隐约传来小李的关切询问,尤忘心再次忍住呕吐的欲望,勉强开口问出一句。 “李哥,距离目的地……还有多久?” “咱们刚刚穿过拥堵的市区道路,过了崎岖山路就是目的地,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 司机小李瞅了一眼导航地图,不是很确定地给出答复。 一个半小时…… 这也太长了,肯定坚持不住得说。 “李哥,有没有方法让我不晕车,嗯,又不耽误车程呢?”事已如此,尤忘心也顾不上丢脸,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是在晕车。 听到对方的请求,司机小李干脆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打开车门凑到后座。 “有倒是有!不过……” “没啥‘不过’的,只要不这么难受就行!” “那好吧——嗨,尤老板你看左边是谁?”小李突然一指左侧车窗,十分惊奇地喊道。 尤忘心本能地偏转脑袋想要瞧一瞧异地他乡的“熟人”,却被一记凶狠的掌刀重重劈在脖颈处,眼前猛然一黑,彻彻底底地晕了过去。 不得不说,好方法! …… 一个半小时以后。 “尤老板,醒醒!咱们到目的地喽!” 迷迷糊糊的尤忘心被司机小李推醒,一处山清水秀的小山村出现在车外。 “这是……哪儿?” 他拼命摇晃着脑袋想要回归现实,肚子里的反胃和呕吐感变得极淡,但是后脑处怪异的晕眩却让他步伐踉跄。 “红桥村!” 小李搀着尤忘心走下车,翘了翘下巴示意他向前观看。 果然—— 一座古旧的木制牌坊立在眼前百米外的位置,涂刷的褐色油漆在岁月侵袭下斑驳不堪,横匾上依稀可见“红桥村”三个凹陷的楷书文字。 牌坊后,一条乡间的石子路蜿蜒向前延伸,最终消失在树木和庄稼的深处。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照在郁郁葱葱的山林,叽叽喳喳的鸟雀不时在高处掠过,偶尔还有模糊的鸡鸣犬吠遥遥传来。 “尤老板,孟先茹家在山村靠内的位置,还得再走十多分钟。” 孟先茹便是金灿金老板的前妻,两人离婚后她独自返回老家居住。 等到尤忘心慢慢适应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司机小李松开了搀扶的左手,转身去取后备箱内的行李箱。 “李哥,还别说,你这招儿治晕车的方法还真不错,就是有点太暴力!” “您不是答应了嘛!”小李坏坏地一笑。 “咳咳,当时不是……算了,下次还是帮我备一些晕车药吧。”尤忘心也懒得再去追究已发生的事情,下意识地抬手搓了搓自己的后脖颈。 手劲儿可真大! 两人提着行李箱沿石子路快步行走,想要在天黑前赶到目的地。荒僻的山村可没有旅店落脚,金灿事先联系了山村外缘的一户村民,为他们收拾了一间空房。 尤忘心此来的目的是要验证金老板的猜测,冒冒失失地直接上去询问或者查探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说不定还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孟先茹再怎么说也是金灿的前妻,是他女儿的生母,金老板也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太过。 反正一年的时间都忍了过去,也不急于一日。 落脚的地方到了! 一处还算雅致的农家小院出现在右手方向,红砖砌筑的高高院门悬挂了一对喜气的红灯笼。 大门外的石墩上正坐着一个抽旱烟的老头儿,一边悠闲地听着收音机,一边朝着石子路眺望。 看到有两人在村路上出现,老头儿先是摸出手机调出照片比对一遍,确定来人正是自己等待的贵客,连忙在石墩磕了磕旱烟锅,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是小李和尤老板吧?怎么现在才到。快点进屋,饭菜都等着上桌呢。” 爽朗的笑声透着自来熟,全然没有初见的生疏感。 “童大爷,这次给您添麻烦了。尤老板过几天还会回村,到时再找您唠唠嗑。”小李快走两步来到老头儿面前,热情地握手寒暄。 年纪轻轻,深谙交际往来的门道儿,看来金老板安排小李来这里不是没有道理。 “叫啥‘童大爷’,俺童铜才四十九嘞,比金灿灿只大了两岁,喊我童老哥就好。”老头儿装作不高兴地纠正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却未有半点消褪。 “那哪成?我要喊您老哥,金老板还不得炒我鱿鱼啊。” “童老哥,咱们是不是进屋聊,我的肚子可是饿的咕咕叫。”尤忘心在一旁笑着插口。 肚饿只是一个托词,其实他是想早点聊一聊孟先茹的情况,毕竟早些了解情况也好做出预案。 “还是尤老板为人敞亮!” 童铜立时眉开眼笑,转身抢过尤忘心的行李箱在前边引路。 院子尽头是一排新盖的砖瓦房,六间宽敞的正屋前摆放着精心拾掇的盆栽和花卉。 最右端的厨房正向外冒着腾腾热气,厨房内还能看见两个女人正在忙碌。 敞开的客厅内,一张大圆桌上摆放着满满的瓜果和点心,一只宠物狗正趴在桌下朝进来的三人热情地摇摆着尾巴。 “快进来坐,俺老伴儿和儿媳妇正在做菜呢,咱们先聊着。” 童铜将两人的行李箱立在门口的沙发旁,热情地拉过凳子让尤忘心二人坐下。 “其实呐,就算你们不来,我也要打电话告诉金灿灿的。他家那个婆姨最近一年有些怪,想让他拉到城里瞧瞧。” 童铜已经是连续第二次喊金老板为“金灿灿”,显然这是类似绰号的昵称,可见两人的关系莫逆。 不过,尤忘心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而是他刚刚提到的那一句话。 “童老哥,您说的‘婆姨’就是孟先茹吧?有哪里怪,说出来听听!” 尤忘心接过童铜递来的茶杯,忙不迭地追问道。 “那婆姨总是在村后的竹林里念叨着‘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的怪话,而且是大半夜一个人!俺也不懂,不过儿媳妇上网查过,说是一首诗。”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 好有意境的诗句! 尤忘心暗暗赞叹,不由得对这个孟先茹高看了三分。 虽然他也不懂其中的意思! 第012章 荒诞怪梦 以梦为马, 以汗为泉, 不忘初心, 不负韶华。 尤忘心又一次从晕晕乎乎的轻飘感中醒来,刺眼的阳光第一时间闯入了视线,害得他忙不迭抬手挡住了双眼。 这一次可不是被司机小李掌刀砍晕,而是昨夜童铜的热情劝酒所致。 其实只是喝了三小杯窖藏烧刀子,平时最多就是喝上一瓶啤酒的他哪清楚白酒的后劲儿十足。 连续三次的一饮而尽看似豪爽,换来的结果就是很快趴在了酒桌上。 希望没有酒后失德吧! 童铜将自己知道的关于孟先茹的事情讲述得差不多,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初期任务。 除了夜半吟诗作对以外,孟先茹大体表现得还算中规中矩。 离婚返乡的她得了一笔丰厚的财产,足以保证生活无忧。 不用操心维持生计的需求,她完全将红桥村当做了度假胜地,早起晨练、游山玩水、唱歌串门,偶尔还会从网店买回各种靓衣零食分给村中的街坊邻居。 未曾有过半点的牢骚抱怨和声讨前夫的唠叨,性格开朗,活得有滋有味。 一年的时间都是如此,怎么看都不像与金灿的噩梦有牵连。 另外,孟先茹还是一个才女,家里有两大书架的藏书不说,时不时还往杂志社发表几篇诗歌散文。 尤忘心枕着手臂享受赖床的乐趣,同时将这些打听到的消息细细过了一遍,想要找出查验的突破口。 “尤老板,起床了吗?早饭还在锅里热着呢!” 窗外传来童铜的热情呼喊,隐隐还有敲打旱烟锅的笃笃脆响。 说起早饭,尤忘心才发觉肚子开始咕噜噜乱叫,连带着嘴唇也有了干涩沙哑的难耐。昨晚本就没有吃多少饭菜,更何况现在又过了上午十点。 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他立刻起身下床翻找床边立着的行李箱。 “童老哥,让您见笑了!” 他捡起洗漱袋走出了房门,童铜正笑呵呵地往铁盆倒入热水,身边还有小李在帮忙提桶。 “见笑啥!昨晚做的美梦是不是很有趣?来先洗脸!” 美梦? 尤忘心疑惑地看向童铜,对方虽然是在笑,但绝不是开玩笑的神情,而且司机小李也是在一边窃笑不已。 难不成昨晚自己说梦话了?或者是酒后说胡话? 看着他疑惑的模样,童铜嘿嘿一笑,指了指提桶的小李解释道: “小李可是做梦娶媳妇嘞,你呢? 哦,看俺的记性!来到红桥村,总是会做稀奇古怪的梦,绝大多数都是美梦。那滋味,啧啧——” 童铜无限感慨地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回想起某个美好的梦境。 做梦? 以梦为马? 这两者会不会有关联? 一个个疑问窜上了脑海,尤忘心瞬间有了头大如斗的错觉。 还有,昨晚是做了什么梦来着? 好像没有,又好像确有发生。 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他努力去回忆昨夜的梦境,就连准备好的温水也不予理会。 好像…… 一个身披洁白婚纱的漂亮女孩正坐在松软的席梦思床边,面泛紧张地搓着婚纱一角。 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红唇微抿,粉嫩的耳垂上一对水滴状耳环轻轻晃动。 在新娘的对面,身穿笔挺西装的自己正在猖狂大笑。 没错,不是洞房花烛夜的春风得意,而是小人得志的狂笑,带着一点点……狰狞。 “你倒是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会!嘿嘿嘿!” 自己眉开眼笑地搓着双手,甚至还将舌头扫了一圈儿嘴唇,紧接着一个飞扑冲向了喜庆的大床。 其后的情形戛然而止——没有后果,也没有前因。 脑中残留的梦境只有这些,的确令人扫兴。 美梦匆匆结束,短暂得让自己忘记了也曾做过一场梦!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童铜连声追问。 “也……也是娶媳妇!” 尤忘心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脚尖踢了踢地面的石子,含含糊糊地小声回答。 “有没有看清新娘的样子?漂不漂亮?” 不知为何,童铜追问的语气有些急切,一旁默不作声的司机小李也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了过来。 他们的表现尤忘心全瞧在眼里,刚要和盘托出的话猝然收回,疑惑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过了一遍。 “大家都是娶媳妇?白婚纱、入洞房?” “对对,不光是咱们,只要是住在村里的男村民都做了同样的梦,小到八九岁的孩子,大到九十六岁的老寿星,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嘞。”童铜眉飞色舞地双手比划。 同样的梦? 这已经不是巧合所能解释的,肯定事出有因。 或许是红桥村所处的大山有狐妖作祟,要不就是有千年古坟埋藏在村址之上? 吁——不行,不能向悬疑鬼怪这一方面发展,真会死人的! “都没有看清新娘的模样?”尤忘心心中一动,古怪地看向童铜。 童铜和司机小李毫不犹豫点头。 这就奇怪了,自己明明能看清样貌的,十足的美人胚子,虽然是陌生人的面孔。 会不会与孟先茹有关呢? 看到尤忘心沉默不语,童铜两人也以为是同样的答案,略带失落地回归了正常。 “快些洗漱吃早饭吧,一会儿带你去串串门。”童铜重新往铁盆蓄了一些热水,开口催促起来。 …… 一个小时后。 童铜领着尤忘心来到另一处院门前,小李则留在家中待命。 红色的铁门虚掩闭合,门头和院墙都是复古风格的琉璃瓦外贴,墙外还有一排新栽的文竹随着山风微微摇曳。 “先茹弟妹在家吗?” 童铜抓住门环连续撞击,同时还扯着嗓子高声叫门。 孟先茹离异独居,即便之前两家人走得再近,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是要有所避讳。 吱呀! 屋门开启的动静传出后,一阵阵沙沙沙的脚步声渐渐变得清晰,随后又是铁门中开。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是童哥啊,有事吗?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喊我弟妹……” 一个柔弱纤细的声音钻入耳中,略有沧桑岁月沾染的沙哑。 在院门打开的瞬间,孟先茹也注意到来客并不是童铜一人,立刻收声不语并面泛异色。 “改不了喽,说不准金灿灿很快就回心转意了呢。对了,这是雨都来的尤老板,是专门慕名而来。” 童铜并没有发现孟先茹的神情变化,自顾自地转身指了指带过来的客人。 现在的尤忘心正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此前能说会道的机灵劲儿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还抬起手指非常无礼地指着孟先茹。 奇怪,怎么会这样? 他刚要伸手去推对方并制止尤忘心的无礼举动,却发现孟先茹也是一副古里古怪的表情。 难不成他们早就认识? 也说不定,自己的发小儿既然安排尤老板来到这里,说不定别有深意。 有了这个念头涌出,童铜立时不再有多余的动作,而是明智地后退一步静观其变。 此时,尤忘心心中的诧异无以复加,诧异之中又带着某种程度的惊骇。 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红唇微抿,若再有一对雨滴耳环佩戴在耳垂下,活脱脱就是梦境中新娘的模样。 也不全是,至少年龄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梦中的女主最多双十年华,而眼前却是徐娘半老。 梦境和现实在某种意义上发生巧合,要说一村男人的美梦与孟先茹没有关系,他第一个跳出来高喊反对。 对面的金灿前妻何尝不是如此。 被同乡童铜带来的年轻人样貌竟然与自己的梦境产生了重叠,若不是她心有所属且又过了胡闹的年纪,都要怀疑天赐姻缘这种狗血的影视剧桥段。 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先茹也迷糊了。 要是童铜突兀地带过来一个陌生人,她都会笃定是前夫变着法派人来看望、救济自己,她孟先茹有自己的骨气,定然毫不客气撵走对方。 此刻梦中人来访,她反而无法坚持先前的预判。 第013章 爱是放手 终究还是尤忘心先清醒过来,瞧着童铜和孟先茹怪异的神情,尴尬地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是孟女士吧?我是雨都忘忧馆的老板,这次过来是想跟您谈一谈梦境类的超能交易。” 原定计划是要找一个“受人所托过来体检”的借口,但是他临时改了主意选择实话实说。 其中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是梦境的真实,或许是冥冥之中的不可说。 “梦境类的超能?” “你不是……”连童铜也糊涂了,惊诧之下差点将金灿“出卖”出去。 “孟女士,想必你也知道超能吧? 超能这东西,使用得当就是谋生利器;操作不当或者与己不合就是惹祸根苗。 忘忧馆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存在,这次过来也是无意知道红桥村有同样的怪梦接连发生,或许是某个村民的超能所致。” 尤忘心平静地直视孟先茹的眼睛,努力使自己不掺杂其它念头。 既然选择了说实话,就要尽量做出以诚待人的做派,言辞闪烁只会让人怀疑生厌。 梦境类超能的判断,也是他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尤老板,其实怪梦没啥不好的影响,你管它干嘛!” 童铜拼了老命地挤眉弄眼,示意他收回刚刚说出的话。 在他看来,夜夜能在梦中做一次新郎官,那种满足感足以回味无穷。 还不等尤忘心做出表示,思考片刻的孟先茹忽然郑重其事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尤老板,你真的确定是超能所致?” 红桥村男人做怪梦的事情瞒不住人,各家的婆姨或姑娘虽然嘴里不说什么,但还是心里不痛快,私下串门的抱怨在所难免。 孟先茹又是热心肠的女人,自然想要帮一帮大家,同时也解除自己的嫌疑。 “不确定,只是可能。或许,我可以鉴定一下。” “好!需要我做什么?” “号脉!” “到院子里坐吧!”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简单,很快达成了共识,一切都来得干脆利落。 院中放置着一张方木桌,周围是四把藤椅规规矩矩地摆放,其上布设的紫藤花架遮出一小片荫凉。 孟先茹走过去拿开桌上摊开的一本书,优雅地一翻手腕做出相请入座的手势。 等到尤忘心在对面的藤椅坐下,她也抬起手臂递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做作。 且不说结果如何,单单从这个女人的言谈举止观察,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和善女性,以梦扰人这种推断成立的可能微乎其微。 当然,还得以事实说话。 尤忘心点点头,伸出右手轻按向对方的手腕。 有过此前的演练,虽谈不上驾轻就熟,但也做得有模有样。 细细的银线自食指指尖钻出,快速沿着孟先茹的手臂向肩头游走,一寸寸感知沿途奇异能量的踪迹。 确实有超能存在! 最初只是淡淡的一缕浅蓝细丝缠绕于皮下肌肉,随着鉴定银线的上移,浅蓝色的奇异能量越来越强,逐渐形成致密的梦幻丝网。 尤忘心控制着银线越过了肩胛部位,勉强能够一窥后脑处的超能大本营。 在那里,湛蓝如雾的奇异能量大量汇聚,如同一片云海在不断翻涌。 隐约间,一朵深蓝色的怪花扎根在深处,随翻腾的云海轻轻摇曳。 状如昙花,其色深蓝。 花开为幻,花败为魇。 没错,正是象征着梦境的婆罗花!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尤忘心快速将鉴定银线收回体内,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尤老板,有结果了?” 孟先茹一直在观察眼前的年轻人,见到对方松开了自己的手腕,嘴角含笑地出声。 “孟女士,恕我冒昧,最近一段时间你最常做的梦是什么?噩梦还是美梦?” 尤忘心不答反问,言语却是轻松得很。 “呃——好像是……当年我和阿灿结婚的情形,只是与实际有些出入。”孟先茹微微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缓缓说了出来。 “是白婚纱么?还有松软的席梦思床?” 一旁的童铜忽然插口,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呸,谁才做那没羞没臊的怪梦。我和阿灿的结婚喜服是以前常见的大红袍褂,梦里当然也是……” 孟先茹瞬间俏脸涨得通红,连忙出声否认,不过声音越来越小。 她没有撒谎,只是梦中的新郎不是自己的前夫阿灿。 不是? 现在连尤忘心都有些诧异,如果孟先茹没有撒谎,那就证明红桥村的怪梦不是来自她。 但这又说不通。 按道理来讲,梦境制造者构造的梦境具有排他性,也就是说红桥村这一区域只可能存在一个互通的梦境——强者留存,弱者退却。 从目前的情况看,村中的怪梦明显与孟先茹构造的美梦产生了融合。 要做到这一点,除非对方的超能能量远强过孟先茹。 刚才他也鉴定过,孟先茹体内的梦境力量十分强大,若真的强过她,只怕已经达到了“梦境成真”的境界。如此的能力,雾海市的超能局不可能无动于衷。 或者……她们之间有着血浓于水的亲情。 “尤老板,乡亲们的怪梦……不是我的原因吧?如果是真的,我……我愿意将它出售。” 尽管刚才矢口否认,现在她还是有些忐忑。 放弃自己的旧梦,心中委实难舍,离婚之后也只有它能给自己带来快乐。不过,若真是对他人造成了困扰,再是难舍也要有所担当。 “应该不是,我再想想。对了,红桥村还有你的亲人吗?” “没有了,就是我的女儿经常跑来看我。” “经常?那她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吧,她在雾海市市区上班,这一年她都跑的比较勤快。”孟先茹略作思索答道。 “孟女士,我和童老哥先回去了。当然,要是真的想移除它,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之后,尤忘心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红色的硬纸质名片交给了她,转身拉着童铜的衣袖走向院门。 快要走至门口,他忽然心有所感,前迈的左脚顿时收回,意有所指地丢下了一句话。 “一日夫妻,百日恩情。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再无留在这里的必要,尤忘心加快了脚步跨出了院门。 …… 排除了孟先茹的因素,就此返回雨都也算是对金老板有了交待。 不过,红桥村怪梦的谜团未解开,尤忘心多少觉得有些失落。 这就如同一个正在蹒跚学步的幼童,刚刚体会到行走的乐趣,怎么甘心又一次被父母抱在怀里。 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纯粹是为了“体会行走的乐趣”? 此来红桥村,尤忘心遭了不少的罪,站在商人的立场,肯定是想做成那单生意。 但是,孟先茹刚才眼中的不舍毫不掩饰,他还真下不了决心去剥夺他人的快乐。 返回童铜家的路并不远,尤忘心还不曾做出决定,耳边就传来司机小李热情的打招呼。 “尤老板,还顺利吗?” “不是她,那件事另有其人!”尤忘心很肯定地给出了答复。 “你们在说啥子?那件事?” 要说最稀里糊涂的,非童铜莫属。 接到发小儿的电话让他接待小李二人,又一路陪着尤忘心忙前忙后。 最初,他还以为金灿改变了主意,想要缓和他和孟先茹的关系;其后又被什么“梦境类超能”撩拨得抓耳挠腮,临到终了却是一句摸不着头脑的“另有其人”。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童老哥,不是有手机么,您问问金老板,我这里还有些事没搞明白。比如——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忘心的话成功调离了童铜的关注,他抽出腰间别着的旱烟锅开始装填烟叶,并且懊恼地嘟囔了一句。 “是嘞,为啥俺们就看不清楚脸,说不定是个丑八怪嘞。” 看不清脸? 对啊,他怎么把这个关键忘记了呢? 一定是这样的! “李哥,麻烦你给金老板打个电话,让他尽快来红桥村一趟。或许,我想到关键了!” 尤忘心开心地拍了拍司机小李的肩膀,笃定异常对他使了一个眼色。 第014章 另有其人 想到了关键? 那到底是解决没解决? 司机小李心里泛起了嘀咕,但他还是取出了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拨打电话。 现在已近中午,金老板接到消息全力赶过来,恐怕也得深夜时分。 趁着这段时间,尤忘心还算给自己的推论来一些佐证,捎带着思考自己的梦境为何与众不同。 “童老哥,我打算再做一场梦,如果晚上九点没有醒来,您或者李哥记得叫醒我。” 抽着旱烟的童铜仍站在原地小声嘟囔着尤忘心的不仗义,冷不丁听到对方的郑重嘱咐,毫不迟疑地点头应承。 可是,转眼间他就回过味来,朝着已然走向正屋的尤忘心招手“挽留”: “尤老板,还没吃午饭呐,要不先等等……” “等不及了!” 一句似是而非的回答甩下,充当客房的那间屋子的木门轻砰一声闭上,再是厚厚的双层窗帘哧啦拉得严严实实。 这番怪异的操作十分惹眼,院中的童铜和他的老伴儿都是一副错愕的表情,刚刚挂断电话的司机小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童大爷,这是咋回事?” “尤老板刚才……说‘等不及了’,做梦还有等不及的说法?难道他想再看看新娘的样子?” 童铜狠狠地啜了一口旱烟嘴,难以理解地复述给小李。 “老头子,咋啦,你也想去瞧瞧?” 刚还在择菜的童婶在围裙上抹了抹双手,眼神不善地走了过来。 “呃,哪儿有!小声点儿,别吵着贵客。” 童铜一缩脖子闪到了小李身后,顾左言他地指了指拉严窗帘的正屋。 “……” 且不提院中三人的嘀咕,躺在床上的尤忘心正在排空脑中纷乱的思绪,双耳塞了隔音橡胶塞,嘴里还在轻声数着绵羊催眠自己。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黑暗的环境外加数羊的高招,催眠的效果那是杠杠滴,仅仅数到一百三十几只,他就陷入了新一轮的沉睡。 迷迷糊糊,隐隐约约。 在黑暗中行走的尤忘心漫无目的地游荡,脑中寻找新娘的执念催动着潜在的情绪,想要再次进入那个美梦中。 梦境没有在前方出现,他执着地在黑暗中摸索。 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察觉不到躯体的存在,仿若融入了虚无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行走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朦胧的光亮,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好像在召唤着自己。 看似遥远,却在瞬息间来到面前,如同一团蠕动的泡沫彻底淹没了自己。 尤忘心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前并不是那处熟悉的温馨洞房,而是一片山花烂漫的空旷原野。 或红似火,或粉如裳,或紫胜霞。 原野之上,除了山顶的一座小凉亭再无其它建筑。 凉亭内,正有一道清晰的靓丽背影依靠在木柱边缘,宽松的白色恤衣角挽在纤细的腰肢上,浅蓝色的紧身牛仔裤恰如其分地箍住了细腿。 一对蝴蝶毫不畏惧地绕着那人翩翩起舞,也许是飞得累了,它们相约落在年轻女孩的发卡上。 光是这一抹背影,就足以让所有人浮想联翩,想要看一看她的容颜。 作为入梦人,这种情绪显得尤为强烈——不为美,只为答案。 一切答案就在眼前! 张开双臂的尤忘心轻抚着两旁的花丛,放轻脚步接近了凉亭,背影主人的侧脸也一览无余。 没错,就是那张熟悉的新娘面孔。 吹弹可破的肌肤在山花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娇艳,微微抖动的睫毛闭拢,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仿佛是在呼吸漫山遍野的天然香气。 当然,还有一首轻轻朗诵的诗词充盈耳畔。 从别后,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 犹恐相逢是梦中。 淡淡的哀伤和欣喜完全融入,魂牵的期盼如在梦中。 好有意境! “看来——你就是修改孟先茹梦境的高人!” 恨不能陷入其中的尤忘心记起了入梦的初衷,轻声打断了对方的诵念,抬脚踏上了凉亭入口的台阶。 显然,正在朗诵诗词的年轻女孩并不知晓陌生人的进入,骤然听到身边传来的话语,平静惬意的面容显露出了几分慌乱。 闭拢的双眼猛然睁开,不过在看清尤忘心的面孔时,那份慌乱突兀地转化为难以遏制的愤怒。 毫无疑问,就是愤怒! “是你这个恶人!” 恶狠狠的话语挤出樱唇,银白的贝齿紧紧咬合在一起,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凶狠的话语并未拦住尤忘心的进入,而且他还疑惑地上下打量年轻女孩,确定并不认识她,才加快了语速逼问道: “恶人?好像咱们是第一次见到吧?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构造出我的容貌?” “你的容貌?本姑奶奶还想问你呢,你是怎么闯进我梦中的,而且还是……新郎。” 年轻女孩针锋相对地反问,语气中带着气急败坏。 “制造梦魇骚扰金灿的是不是你?”尤忘心不答反问,咄咄逼人。 年轻女孩面色一凛,刚要出口讥讽就被对方再次冒出的抢问呛回。 “还有——孟先茹是不是你的母亲?” 尽管是在梦中,但两人的样貌如此相似,尤忘心还是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正在恶言恶语的年轻女孩闻言一愣,但她很快张牙舞爪地站起身,清秀的容貌瞬间发生了扭曲,一对黄褐色的獠牙自上而下钻出,纤纤玉指也化作指甲暴长的青色鬼爪。 不仅如此,此前山花烂漫的原野也在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朗朗白昼化为无尽黑夜,鲜花绿草渐变枯枝败叶,飞舞的蝴蝶眨眼间扭曲成狰狞飘荡的鬼影,就连所处的凉亭也轰然倒塌成了一堆破砖烂瓦。 “你是他派来的!你真要赶尽杀绝么!” 化作凄厉女鬼的女孩爆喝一声,青色鬼爪向着尤忘心逼近。 鬼爪和獠牙就在咫尺之遥,虽然明知自己是在噩梦中,尤忘心还是忍不住冷汗直冒。 噩梦到了极致终究会醒。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语速飞快地喊出了最终的目的。 “你倒是咬啊,有本事来红桥村找我。只限今晚,过时不候!” 话刚一说完,锋利的鬼爪刺穿了他的身体,如同撞碎的玻璃窗四散飞溅…… …… “啊——” 黑暗中的尤忘心翻身坐起,惊叫过后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下是垫着柔软被褥的木床,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投射在床头柜上,能够瞧到模糊的搁在上面的手机。 终究是噩梦醒了呢! 这凄厉的大叫也惊动了另一屋正在闲聊的童铜和小李,两人连忙冲了过去敲门呼唤。 “尤老板,尤老板!” “尤老板,怎么啦!” 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响,尤忘心定了定心神,踢拉着拖鞋拨开了门后的门栓。 “童老哥,李哥,让你们见笑了,刚才做了一个噩梦。金老板到了吗?” 眼见请来的尤老板无碍,司机小李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以不太肯定的语气回答他。 “现在,晚上八点一刻,如果路上没有耽搁,还得半个小时吧。” “那就好,兴许还能赶上。” 尤忘心大致估计了一下时间,确定不与计划产生冲突,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咕噜噜—— 没有其它迫在眉睫的准备事项,他的肚腹毫不给面子地提出了抗议。 这一天,除了早餐外,他滴米未沾。 这么拼全是因为自己第一次施展入梦术,不敢保证它的成功。 来雾海市前,尤忘心专门查阅了不少梦境超能相关的资料,还在助手若彤的提醒下学了这项小窍门,没曾想真的派上了用场。 “童老哥,有没有吃的?有点儿饿了。”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端去,顺便再拉你喝两盅!”童铜连连点头。 喝两盅! “呃,童老哥,好像我又不怎么饿了。帮我摘一根黄瓜解解渴就好,时间也差不多啦。” 尤忘心走到床头柜前揣起了手机,朝司机小李使了一个眼色向院外走去。 第015章 竹林靓影 司机小李也是人精,哪能瞧不出尤忘心借机逃遁的心思,一边言之确凿地向童铜解释他们确有正事要做,一边跑去厨房捡了两个馒头塞进口袋。 夜晚的月光洒在村里的石子路,即便不开手电筒也能行走无虞。 道路两旁的树木和庄稼在山风的撩拨下不断歪扭着身躯,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再加上脚下惨白的路面曲折向前延伸,莫名的凉意总是从脊背窜起。 “尤老板,咱们是要去哪儿?” 司机小李掏出“顺”来的馒头递给尤忘心,将自己的疑惑也一并说出。 白天他让自己打电话给老板,非常笃定有了关键进展,现在却又在老板快要到红桥村时“私自”外出,确实有些不合情理。 “李哥,不是让你打听竹林的位置吗?咱俩再去亲眼见识下孟先茹的‘以梦为马’。” “那为什么不让童铜带路……哦,我明白了!” 小李自以为猜到对方的用意,从西装内摸出手机开启了gps定位,手指连续按动向老板发出了一条讯息。 尤忘心也懒得解释,现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两个馒头上,每多说一句话就容易被噎到。 反正金老板跟着过来也好,说不定能发生点儿什么。 这次出来并不需要童铜带路,村后竹林的位置小李早就摸清楚,他们两个完全可以自己找到。 红桥村的村民并不多,而且每家每户分散居住,到了夜晚鲜有出门乱逛的。 竹林转眼就到。 郁郁葱葱的竹林占地并不大,据说是百十年前一个外出谋生的村民心血来潮从南方带回来的。 没曾想温暖湿润的山坳环境成就了它的繁衍生息,初时只有不多的一小片,现在却足足占领了两三亩大小的地盘。 这里被村里的顽童当做一处热闹的玩耍地,只有在深夜才会回归翠色欲滴的宁静。 皎洁的明月映照竹林,洒下了一地的月光和竹影。绿竹林跟着山风的节奏轻轻摇摆,不时发出“沙沙”的响声。 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的尤忘心粗粗扫了一圈儿进竹林的三条小路,偏头向小李示意了一下左手方向,当先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惹眼的秸秆堆,秸秆堆被搭成尖尖的圆锥形状,隐约间还有一个浅浅的凹洞镶嵌在底部。 “李哥,咱们就遭点儿罪,在这里守株待兔!” 尤忘心踩着蓬松的秸秆挪进凹洞,然后从四周拖拽着散碎的秸秆,看样子他是想将自己藏在里面。 “嘿嘿,尤老板,看来你是想验证前老板娘的怪癖。我懂——” 司机小李甩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怪笑,也搂起一抱秸秆蹭向凹洞。 呃—— 虽然这个李哥搞差了他的用意,但还真是那么回事。 不大一会儿,两人完全隐藏在秸秆堆中,除非有人走到跟前打着手电筒细细翻找,不然谁会想到大半夜有人躲在这里。 童铜所说的“大半夜”,大概是在九点到十点,若是再晚一些,恐怕有问题的就不只是孟先茹了。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 在红桥村村口的牌坊前,一辆威猛的路虎越野车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又嘭地一声闭合,叼着雪茄烟的金灿挺着大肚子跳下。 他先眺望了一眼村中的盏盏灯火,再将手中的公文包夹在腋下,嘴里更是没来由地嘟囔一句。 “呃呸,回自己家乡还要偷偷摸摸,晦气!” 说归说,金灿掐灭了雪茄烟,又摸出手机瞧了一眼小李发过来的定位,放轻脚步向村内走去。 再轻的脚步也瞒不过农家院中警惕的看门犬,更何况金灿现在的体格踩在坚实的沥青路都会颤三颤。 一阵连续的柴犬狂吠从外围的院子传出,紧接着更多的吠叫在各处响起。 “嗯哼!咳咳!” 金灿故意清了清嗓子,憋出两声咳嗽。 狂吠的柴犬倒有一大半闭上了嘴巴,仿若达成了某种默契,残存的吠叫陆陆续续小了下来,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呜咽。 “鄙人的狗粮果然没白喂,算你们有良心!” 志得意满的金灿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地图,面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奇怪。 “怎么跑到哪儿去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产生了片刻的犹豫。 凉爽的山风拂过油光锃亮的脑袋,犹豫瞬间变成了恼怒,金灿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揣回口袋,向着村后走去。 …… 寂静的月夜竹林,处在干柴中的两个大男人,还有略显紧张的心情……总是感觉怪怪的! 好在这种怪异没有持续多久,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遥遥传来,越来越近。 慢慢地,一个身穿长裙的女子出现在居中的小路上,几乎垂到地上的长裙偶尔刮住支棱的绿草,发出细不可闻的摩擦响声。 长裙的质地并不好,是旧时流行的碎花布剪裁而成,而且裙摆的褶皱十分密集。 显然,以当代人的眼光,长裙的款式早就落伍得不能再落伍。 可就是这一袭长裙穿在来人的身上,雍容和纯朴竟同时展现,再加上皎洁的明月毫不吝啬地洒下银白月色,给人一种超凡脱俗的仙灵气。 走来的女子正是上午见过的孟先茹! 如瀑的长发以一根红丝带轻轻挽住,额头的刘海儿被精心打理成内凹的弧状。在她的手中,还有一本卷成圆筒的薄书。 孟先茹终于走进了竹林,轻车熟路地在林间穿行,最终坐在一条长木凳上。 “以梦为马,不负韶华。灿哥,我又来了!” 一抹淡淡的欣喜从话中透出,更有浅浅的害羞意味,声音清脆若黄鹂。 不过,这一幕落在尤忘心二人的眼中,却是令人心生寒意的惊诧。 孟先茹虽已过了杜秋之年,仍然保持着姣好的容颜。 此时此刻,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让躲在秸秆堆的他们看清了一件怪事。 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曾出现一丝抖动。 这意味着什么! 梦游? 对,就是在梦游! 一个梦境制造者竟然在梦游,尤忘心瞬间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呼吸也在不经意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岂不是说,她完全有能力影响到百里之外的市区? 看来,上午做出“不是她”的推断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花开为幻,但是擅长梦幻术的超能者也有可能构筑一场噩梦,只要不伤害到施加的对象,造成某种程度的困扰还是可以做到的。 “灿哥,爸妈不同意我和你好,说咱们‘门不当,户不对’。但我就稀罕你的聪明劲儿,要不咱们一起跑吧!” 正在尤忘心心绪烦乱时,闭眼的孟先茹突然出声,话语也变得激动亢奋起来。 门不当,户不对? 怪不得金灿那个暴发户说起话来雅俗共赏,原来是有贤内助熏陶的缘故。这么好的媳妇,咋会看上金胖子这么个白眼儿狼? 刚刚那句激动的话语结束,孟先茹重新恢复到温婉平静的模样,仿佛那一次抗争是她唯一一次失了仪态。 其后无意识的喃喃自语,充满了温存和依恋,即便最后两人分道扬镳,她还是在处处为他着想。 “灿哥,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我不怕苦的。” “灿哥,咱们有钱了,能送我一个图书馆么?” “灿哥,我知道你想要个儿子……,我退出。” “灿哥,咱们女儿跑回雾海市了,我会劝她回家陪你的。” ……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猫在秸秆堆的尤忘心和小李都有些鄙夷金老板的始乱终弃。 也就在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蹑手蹑脚地窜进了竹林,一直走到孟先茹面前三米的位置呆愣愣地望着对方。 “是谁?” 眼见竹林有了变故,尤忘心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司机小李。 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是忠是奸根本无从判断。 不过那膀大腰圆的块头有点眼熟,这才小声询问想得到小李的确认。 “是金老板!” 小李压低声音回应,还不忘拿出手机让尤忘心看地图上两个十分靠近的圆点。 再过了一小会儿,孟先茹终于将梦话倾诉完毕,缓缓地起身向着竹林外迈步,前进的方向正好有金灿挡在路中。 呆愣的金灿也回过神来,连忙闪身让路,让路的同时还不忘拨开脚下的一段竹棍。 孟先茹继续前行,沿着来时的原路返回,浑然不知竹林这里多了三个看客。 眼瞅着前妻就要走远,金灿神色复杂地犹豫十来秒,又瞟了一眼尤忘心藏身的秸秆堆,毅然快跑两步追了上去。 …… 第016章 被人算计 目送着孟先茹和金灿一前一后地离开,躲在秸秆堆的两人一时有些冷场。 “尤老板,咱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待着吗?” “嗯——回去吧,估计再过一会儿金老板就会找我们。还有,回去之后咱俩换房间睡,不要告诉童老哥。” 听到尤忘心的回答,小李刚要从凹洞里站起,却又生生顿住。 “换房间?今天晚上不会有人要害人吧?” 身为有钱人的专职司机兼手下,总是有着浓重的危机意识,尤其是毫无理由的换房间。 “想哪里去了?就是让你感受一下另类的梦境,难道你不想知道梦中新娘的相貌?” 尤忘心嘿嘿干笑一声,长臂一伸揽住小李的脖颈,给出一个十分合力的解释。 换房间就能做不一样的梦? 小李还不等说出心中的疑惑,就被对方一把拉起,半拖着向村前的童铜家走去。在路上不管怎么打听,这位尤老板都是含笑不语。 返回的路途,除了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一切都十分平静。 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童铜家的院中仍然灯火通明,显然是在等候两位贵客。 司机小李快走两步推开了虚掩的院门,第一时间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 在他身后的尤忘心察觉出了异样,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终究两人的身体素质存在差异,先行一步的小李迅速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清脆的门栓锁门声被尤忘心听得清清楚楚。 鬼灵精,被他瞧出来了吗? 明明做的很随意呐,看来今晚得小心一点! 另一间正屋的屋门吱呀打开,童铜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从不离手的旱烟锅正有微弱的火星一闪一暗。 “尤老板,回来啦?锅里还留着饭哩,俺给你端去。” 不说还好,尤忘心瞬间发觉肚子又有了咕咕声响,似乎是在抗议他的“绝食”行为。 “童老哥,那就麻烦您了。哦,这么晚就不喝酒了,一会儿金老板可能过来。” 瞧着童铜眉飞色舞地走向厨房,他又不放心地补上后半句,生恐又来一次“喝两盅”。 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童铜默不作声地走进了厨房,尤忘心只好拉过来一把矮凳坐在院中的小圆桌前耐心等待。 小李所在的房间经过短暂的亮灯再次暗了下来,看来是在抢着入睡。 或许是一种错觉,尤忘心感觉院中的灯光略微暗了一些,还有走进厨房的童铜并未很快出来。 难道要端的饭菜有点多? 就在他要起身帮忙时,虚掩的院门再次推开,大腹便便的金老板一脸感伤地走了进来。 金老板? 刚才怎么看都有幡然悔悟的神情,还以为他要多陪前妻一阵呢,或许还是有隔阂吧。 “金老板,正好也在等你,坐下说。” 尤忘心拉过一把矮凳招呼着对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暖瓶倒满两杯热水。 金老板还是没有从感伤的沉默中缓过来,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指间夹着的雪茄烟飘出袅袅青烟。 看到对方没有开口的意图,尤忘心只好主动开口。 “金老板,调查清楚了。你做噩梦的事不是孟先茹做的,极有可能是你的女儿在为母亲鸣不平。” 鸣不平,只是委婉的说法。更确切地说,是在讨公道,为自己无辜的母亲讨公道。 “据我探知,孟先茹拥有的超能只能使人做美梦。 你的噩梦来自梦魇术,你的女儿为了安慰母亲,时常来这里走动,稍稍修改了孟先茹的梦境,用来抚平她的心伤。” “你也认为……是我做错了吗?”金灿低落地回了一句。 尤忘心稍稍斟酌了一下言辞,觉得不会出现纰漏,才继续劝解对方。 “感情这种东西,只有当事人最了解。我作为局外人,又从没谈过恋爱,说不清感情的对错。 但是竹林发生的一切你也经历过,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美女,金老板你怎么舍得?” 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开导,其实他心里慌得一批。 没有经过其中的波折,仅凭自己的判断劝人向善,多少有些不智。 金灿忽然抬起头,平视着尤忘心的双眼,神情嘲讽地述说自己的感悟。 “看来,被薅光头发也是罪有应得!以‘活在恐惧中’赎罪还是轻了……” 得!当他没说!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还是由他们自己打开心结慢慢解决吧。 尤忘心刚要开口再劝说两句,捎带着提醒交易的内容,心中没有来由地一动。 他先是四周扫视一圈,尤其在厨房和小李的房间多看了两眼,确定还是如死一般的寂静时,故意压低声音送出一句。 “其实,还是有方法的……” 或许是觉得放低声音还不保险,尤忘心欠身挪了挪臀下的矮凳,右臂一勾搂住金灿的宽厚肩膀,将脑袋无限地凑近对方的耳朵。 “美女,这样是不是很有意思?” 美女? 他是得了失心疯么! “找死!” 事情发生得远比想象中的复杂,“金灿”面对尤忘心的突然袭击,身形灵活地跳了起来,一边死命拨开对方的魔掌,一边恶狠狠地踹出了右脚。 院中的一切景象包括夜空中的皎洁圆月,如同被硬物撞碎的玻璃,先是密密麻麻的裂缝出现,再化作四散飞溅的碎片掉落在地上。 不仅如此,作势欲踹的“金灿”也在右脚堪堪踩到尤忘心的那一刻破碎消散,圆脸上的凶恶和不甘清晰可见。 童铜正两手端着一对大碗站在厨房门口,走出房间的小李也抓着漱口用的便携牙杯,刚刚推开院门的金灿高举手臂做出挥手打招呼的动作,他们全都一脸诧异地望向这边。 终究还是金灿先放下了手臂,一脸古怪地走到小圆桌前。 “尤老板,你在做什么?” “呵呵,被你那个宝贝女儿算计了!” 昂着头说话实在费劲,尤忘心索性站了起来,面泛苦笑地回答。 到了现在,尤忘心哪还不明白,刚才是有人将自己拉入了虚幻的梦境。若不是自己警觉得早,说不定还得吃一番苦头。 “鄙人的女儿?你见过她?你们认识?”这次轮到金灿惊疑不定。 “金老板、童老哥、李哥,刚才我有没有说过什么?” 现在,他急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刚才是虚幻的梦魇,还是某种程度的惑心超能。 金灿三人俱是古里古怪地点头,而且还在彼此互望,好像是在商量由谁来说出事情的真相。 “还是由鄙人说吧,尤老板一开始说的事情真相大家还能听懂,后边没头没脑的两句就搞不明白了。 关键是,你还做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 金灿将刚才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连尤忘心比划的动作也尽可能地描述一遍,其中当然少不了司机小李的演示和童铜的点头确认。 看来是没错了! 自己还真是被金灿和孟先茹的宝贝女儿给算计了! 动作和话语无误,恍若是在梦游,如同孟先茹在竹林中表现得一般。 不是惑心类超能,是一场短暂构筑的梦魇! 梦魇的制造者呼之欲出,算算时间,她也应该到了红桥村。 至于梦魇开始的时间,多半是小李房间突然熄灭的照明灯。 引人入梦,必须要有一个引子,好比催眠师借助某些道具来达到催眠的效果。 糗事已经做出,再怎么想要挽回也于事无补。 尤忘心苦笑着摇摇头,转身朝着金灿抱拳算是致歉。 “金老板,既然已经找到了源头,我也不多待,明天一早就会返回雨都。你宝贝女儿是不是愿意‘放过你’,完全取决于你的态度。” 刚才在无意间着了道儿,可见自己还是半瓶子水。 如果对方心甘情愿让自己移除超能还勉强凑合,可是现在那小妞儿明显是来捣乱,再留下去说不定更加狼狈。 最重要的一点,交易不能强买强卖! “好,鄙人明白!刚才听过先茹的真心话,鄙人才知道自己有多混账。” 金灿似乎打开了久远的心结,颇为感慨地拍了拍尤忘心的肩膀,临了还不忘补上最后一句。 “放心,她不会再纠缠你的。辛苦费,鄙人也会及时打到你的账户上!” 咳咳! 还是这关键的一句最为动听! 第017章 毛遂自荐 回到雨都已经三天。 躺在折叠床上的尤忘心,再一次按开手机app查询自己的银行账户余额,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成一坨。 ¥102,522.04! 没想到出一趟远门就有十万刀入账,这还不算那支份量十足的金笔。 金灿金老板为人还是不错的嘛! 活儿并不轻松,晕车、灌酒、噩梦都被自己一一遇到,相比于收获,这些都是值得,尽管没有做成店里的生意。 说实话,在红桥村待的最后一个晚上,怕孟先茹的女儿再来报复,他一直靠着打手机游戏坚持到天亮。 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金灿的保证相当给力。 所幸,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事实证明,将若彤留在店里,是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出去的那两天,还真有一单生意自动找上门来,也约好了交易的时间。 “若彤,预约的那一单生意是在今天吗?”尤忘心扯着嗓子呼喊。 “老板,上午十点半,时间差不多了!” 助手若彤在楼下清脆回应,声音不大,却又能够保证他清晰听到。 十点一刻! 尤忘心小心翼翼地退出了app界面,特意设置的开机密码确保不会被人盗刷;手机被放进运动裤的口袋,还郑重地拉上了拉链。 踏踏踏! 踩着台阶走下二楼,若彤正在桌案后准备交易能用到的物件,尤忘心十分熟稔地凑了上去。 “若彤,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傻的超能者,他竟然想拿自己的超能换钱,细水长流多好。” 这就属于典型的没话找话! 在忘忧馆住了也有五六天了,尤忘心发现助手若彤是一个话语不多的呆萌“妹子”,除了偶尔有点小腹黑外,从不主动与自己搭话。 一个屋檐下住着,如果他再不找点儿话打破这种氛围,那还不得憋屈死。 “很正常,细水长流怎比得上一夜暴富。不了解他人的遭遇,就妄加判断容易被雷劈。” 果然,小美女的回答十分犀利,而且瞬间将话完全堵死。 好在,这份尴尬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叮铃铃! 一连串清脆的风铃响声从店门处传来,紧随其后是簌簌扑扑的走路动静。 店门内正上方的风铃是尤忘心专门买回来的“现代化设备”,以一根丝线连在半截珠帘的上端,只要有人撩动珠帘,必然会牵引着风铃发出悦耳的脆响。 原因嘛,很简单。 他这个店主不太喜欢复古且没有一点调调的敞开旧木门,如果不是财力有限,肯定搞出一个大大的装修计划。 咳咳,又扯远了! 尤忘心刚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一个腼腆的大男孩已经神色紧张地站在他的对面。 额头上扎着一条两指宽的白布,身上的衣衫素净无比。 披麻戴孝? 下意识地看向他的双眼,果然有淡淡的血丝残留在眼白上,好像是连日的恸哭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痛失至亲吧! “您是忘忧馆的老板吗?”大男孩怯生生地闪躲对方打量的目光。 “我是,你可以喊我尤老板。小兄弟怎么称呼?打算交易什么?” 尤忘心收回审视的视线,压低三分声音做着例行询问。 “尤老板,我叫林小海。这回是过来典……当自己的超能,它真的能换钱吗?” 很明显,他还是不太相信会有这种交易存在。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尤忘心点头确认的同时话锋一转。 “是乡下的李爷爷告诉我的,来之前他还给我一张名片,可惜进门的时候不见了!” 尤忘心顿时了然,指了指桌案上的楠木脉枕说道: “小海,让我来鉴定一下你的超能,不要紧张。” 林小海瞧了一眼脉枕,略加思索就将手腕放在上面,然后好奇地盯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古医术的号脉他并不陌生,在他所住小区里就有一家古医诊所,平时替父亲抓药没少去那里。 现在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竟然也使用这种手法鉴定超能,他还真是稀奇得很。 事实确实如他所料。 尤忘心采用的号脉手法与古医十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他只是以两根手指轻按,大拇指则在百无聊赖地上下晃动。 究其原因,这都是以前敲击电脑键盘留下的职业病! 自指尖冒出的银色丝线欢快地沿着林小海的手臂攀爬跳跃,很快就靠近了肩胛部位。现在尤忘心已经相当熟悉鉴定超能的操作,速度在无形中快了许多。 在林小海体内,略显孱弱的绿色超能能量集结在后脑处,隐隐约约能看出独角兽的模样。 独角兽的下唇部位有一把稀疏的胡须,胡须的末端伸出丝丝缕缕的分叉直接连向咽喉所在,随着规律的呼吸不断收缩。 拟语兽! 与超能名录大全描述的一样,看其个头大小,应该是语言类超能的六等品,属于中等品质的末流。 初步判定了它的价值,尤忘心从林小海的手腕缩回了右手,拿起桌上的羽毛笔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小海,你这是兽语超能,能够与常见的哺乳动物交流,使用的范围一般。大致的价格嘛,唔,你是要死当还是活当?” 林小海紧张地瞥了一眼尤忘心写写画画的内容,却发现一个字都看不懂。死当和活当的含义他都懂,来这里之前就曾查过典当铺的规矩。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在意。 “死当,三十万刀;活当,十万刀,另外截留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听到尤忘心的报价,林小海感到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数下,手心也沁出了黏黏的汗水。 之所以如此纠结,还是因为他不想舍弃兽语超能,活当给出的价格又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兽语一旦失去,将来很难找到一份工作,算是绝了下半辈子的希望;若选择了活当,剩下的那部分钱要从哪里去凑? “小海,按理说,店主不会刻意询问客人的隐私,以免犯了忌讳。如果你想说一说为什么典当自己的超能,或许我能帮你。” 此刻,尤忘心自认不是一个合格的典当老板。见到林小海如此犯难,再加上额头上显眼的孝布,他忽然出声说道。 林小海没有想到对方有此一问,愣怔地望着对方。 “做典当这门生意,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忘忧馆更感兴趣的是——有价值的消息和奇货可居的宝贝,或许除了兽语外,你还有其它我更在意的。” 尤忘心知道,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说辞,林小海是不会相信一个在商言商的商人。 这一番话,固然是在打消对方的顾虑,其实也是在变相地拓展自己的渠道。 兽语超能算不上一单大买卖,即便做成了“死当”,也不过得到一个积分的分成。 细水长流,或许帮了林小海,将来就会多一个消息渠道,就如同他口中提到的“乡下李爷爷”。 林小海犹豫了一阵,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我的父亲是一个大货司机,醉驾出了车祸亡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可是……货车是借了别人的钱买的。”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内又有了存蓄的泪水,随时可能夺眶而出。 原来是这样! 尤忘心点点头,手中的羽毛笔插回了墨水瓶,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响。 “欠了多少?” “十……十五万!”林小海小声回应。 “不多。兽语活当,我给你十五万! 多出的六万当做信息费,你必须在活当期满前替忘忧馆提供价值一百二十万生意的线索,能不能做到?” “一百二十万?这么多!” 林小海显然被这个数额吓到,脸色瞬时变得煞白,口中更是失声惊呼。 父亲购买的大货车也不过二十万出头,一百二十万对于他们这些平民绝对是天文数字。 尤忘心看到他的惊讶神情,知道这个男孩误会了自己的说法,遂笑着给出了解释。 “不要误会!比如你的这一单做成死当就有三十万,其实你的超能只能算作一般。 这样算来,只要拉来三四单生意就能达到要求,运气好的话一两单也问题不大。” 三四单,或者一两单…… 如果真是这样,难度应该不大。 林小海在心中稍稍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有把握做到,才满怀希冀地抬起头看向尤忘心。 “尤老板,你没有骗我吧?我……我能长期兼职吗?” 呃—— 这算是毛遂自荐么! 第018章 夕照诡事 …… 一个小时后。 助手若彤从密室小门走出,向着尤忘心颔首示意。 看来是办妥了! 转移超能由他亲自操刀,存放幼龟和转账都交给美女助手代办,一切处理得顺顺当当,算是步入了正轨。 尤忘心从暗格捡起一张红色镶银边的名片递给林小海,不忘再次嘱咐对方。 “小海,钱已经打到你提供的银行账户上。另外,记得在7月27日前过来赎当,信息份额也要及时完成。” 同交给孟先茹的名片相比,这张名片多了一圈儿闪亮的银边,其上的内容也略有差别。 “尤忘心!” “忘忧馆店主,雨都红岗区银座大街八八号。” 除了这些常规信息,银边名片在右上角多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眼睛花纹。 “小海,记住手持名片就可以找到忘忧馆。放心,它会自己回去的!” 林小海接过名片翻来覆去地查看了一阵,慎重地揣回了贴身的内口袋。 “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折身走出两步,林小海又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朝尤忘心鞠了一躬,才快步离开了忘忧馆。 这小海还挺有礼貌的。 尤忘心心中感慨一句,随手撕去了画满鬼画符的白纸,向店内东南角扔去。 一道优美的弧线自助手若彤的眼前飞过,十分精准地落入墙角的垃圾桶。 这一举动来得潇洒无比,瞬间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力。 “老板,若彤很好奇,你在纸上写的是什么?” 不错,好像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问生意以外的事哩。 “若彤呐,你不觉得谈生意的时候写写画画很有气势?” 听到这个啼笑皆非的答案,呆萌的助手若彤更加发懵,足足保持这个姿势长达半分钟。 “别愣着了,带我去看看那台电脑如何转账的。还有,我能不能假公济私给自己转点儿零花钱?阔以的话,送你驴牌包包一个!” 成功调戏到自己的助手,尤忘心感到成就满满,老气横秋地背负双手走向密室。 …… 店外。 银座大街的一处交通指示牌下。 一个身穿时尚牛仔裤的女孩远远眺望着路对面的街道,压得低低的黑色棒球帽挡住了她的大半面孔,紧绷的白色汗衫凸显傲人的挺拔。 她所张望的地方,是两间服饰店的拼接处,除了一根显眼的装饰石柱,再无其它。 这两间服饰店,她借着购物的机会不知去了多少遍,测距仪也换了好几个,就是找不到任何夹层的痕迹。 红岗区银座大街八八号!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张倩,你可以过来了!” 牛仔裤女孩自手提包取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朝着另一头欢声笑语。 放下电话不过三分钟,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靓丽女孩奔跳着跑了过来,将一张红色名片直接塞到她的手中。 或许是觉得自己吃亏了,她一脸“诡笑”地伸出双手去咯吱对方的腋下。 “死丫头,大老远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消遣我吧?” “我哪敢?对了,你和你的男朋友约的是几点?”牛仔裤女孩做出双手投降状,十分夸张地左右躲闪。 不得不说,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 马尾辫女孩的挠痒动作戛然止住,尖叫一声摸出了手机。 “十一点四十五!啊!死丫头,被你害死了!” 耍闹的心思瞬间丢了大半,马尾辫女孩着急忙慌地沿着来时的道路疯跑,眨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牛仔裤女孩望着死党远去的背影鄙夷地咧咧嘴,举起手中的红色名片凑到眼前。 “尤忘心!” “忘忧馆店主,雨都红岗区银座大街八八号。” 常规格式的名片,但是少了最关键的联系方式。 再看向对面的街道,还是那两间服饰店的拼接处,一间古色古香的典当铺诡异地出现在中间,仿佛硬生生挤出了一块风水宝地。 一对扎眼的红灯笼在晴天白日里闪烁着昏暗的烛光,无风自动的旧布幡摇曳着身躯招呼所有能够看到它的顾客。 有点意思! 牛仔裤女孩双眼一亮,连忙掏出兜里的手机调出了拍照界面,准备记录下着古怪的一幕。 可是,屏幕上并没有这家多出来的店铺,仿佛亲眼所见的事实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也就在这时,一个腼腆的大男孩跨出了典当铺的店门,兴冲冲地走向右侧的人行道。 而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却是大男孩凭空出现,来往的行人对此视而不见,依旧是脚步匆匆、擦肩而过。 无中生有? 还是异域空间? 牛仔裤女孩的兴趣更浓,帽檐下的嘴角渐渐翘起,一抹令人迷醉的轻笑闪现在好看的下巴上方。 “臭小子,总算逮到你了!你给我等着,我要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报复!” 狠话撂下,她不再停留在原地,纤细的腰肢一扭,施施然地走向距离最近的一家奶茶店。 …… 三十里外的夕照区。 夕照区,顾名思义,夕阳西照,即将步入黑夜。 雨都是行云大陆数一数二的大都市,商业大佬们将这里视作商贸圣地,摩天大厦比比皆是,可以说是遍地繁华。 唯独夕照区是个例外。 在这里居住的,多是从事制造、零售、运输等行当的务工人员。这些人构成了都市存续的基石,不可或缺,自管会索性单独划分一区进行管理。 林小海一家连续三代生活在这里,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是衣食无忧。 总算是凑够钱了! 从公交车上走下来,林小海贪婪地呼吸了一口这里的空气,双眸闪亮且充满了希望。 父亲已然过世,可生活还得继续! 只要今天还请了父亲的欠债,就去市郊新开的小煤矿苦干三个月,下班再搞点代驾的副业,九万刀还是有希望的。 加油! 林小海替自己打过气后,满怀期盼地望了一眼富贵街尽头的婉琳兽宠店。 刚要收回视线,兽宠店前突然涌出七八个黑衣执法者,将一个怀抱加菲猫的贵妇团团围住。 一身时髦的浅紫长裙盖过膝盖,蓬松的披肩恰如其分地掩住光洁的锁骨,精致的妆容十分惊艳。 贵妇看起来十分眼熟,好像他在父亲的丧礼上见过一次。 他们在干嘛? “窦月,你涉嫌伪造车祸现场,跟我们走一趟吧!双手举到脑后!” 为首的执法者令手下保持全神戒备的状态,自己则跨前一步坐左手平举,搭在腰间的右手一刻不敢松懈。 “你们在说什么?可不许诬陷好人,我也不是你们所说的窦月!” 贵妇虽然是在言语抗辩,但还是缓慢弯腰将加菲猫放在地面,缓缓起身时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双手。 在这么多执法者面前搞花样,无疑是在自讨苦吃。 哪知她这番举动并没有赢得对方的半点认可,严阵以待的执法者甚至摸出了腰间的电击棍,做出随时出击的姿势。 “窦月,不要妄图逃走!否则行云大陆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为首执法者的语气愈加严厉,电击棍咔的一声完全展开,凌厉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正要溜走的加菲猫。 不是贵妇? 向前凑的林小海生生停在相距七八米的台阶前,习惯性地竖起耳朵倾听加菲猫的小声叫唤。 奇怪,脑中没有收到任何讯息!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超能已经典当给忘忧馆,不可能…… 也不对,执法者不是喊加菲猫“窦月”么,难不成他也是兽语者? 那只加菲猫可怜兮兮地叫唤了七八声,一双圆圆的猫眼无辜地连续眨动,松软的长尾翘起摇摆两下又无力耷拉下来。 “窦月,你还有十秒钟做出抉择!”为首执法者渐渐失去了耐性,抬腕看向手表准备计时。 眼见没了转圜的余地,加菲猫猛然止住了叫唤,眨动的双眼瞬间显露出嘲弄的亮光。 与此同时,它的身躯竟然出现了扭曲的异变。 “小心!” 第019章 前世冤家 异变的速度非常快,刚刚还是萌态十足的加菲猫,眨眼间膨胀成一只狰狞的恶虎。它的体型高大,足与壮实的骡马相媲美。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虎! 老虎永远不会发出家猫的厉叫! 弓腰塌肩,锋利的牙齿显露在外,两只前爪死死扣住坚实的地面,弯曲的后腿不断进行蠕动,仿佛在做扑出前的最后蓄势。 “执法者,这是你们逼我的!” 猫吐人言,尖细的嗓音刺耳异常,似乎要将周遭人群的耳膜生生撕裂。 骤逢如此剧变,围拢过来的市民都是大惊失色,本能地向后连退,生恐遭了池鱼之殃。 最不堪的,恐怕要数“猫妖”窦月的主人,此刻她已经完全瘫软在地,玉腿在裙下连连打颤,一股腥臭的黄色液体顺着脚踝滴落下来。 禁不住人群的推搡,林小海也被挤在另一间门店的墙角,勉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场中。 黑衣执法者们纹丝不动,手中的电击棍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好像眼前出现的巨兽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这番动作落在巨猫眼中,不啻于赤果果的挑衅! 喵呜! 一声高亢的厉吼,橘黄色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闪电冲向为首的执法者,利齿闪烁的寒光将天空划出了条条“裂痕”。 为首的执法者猝然出手,一面巨大的虚幻光盾凭空出现在巨猫飞扑的轨迹上,以不动制万动。 其他执法者也不闲着,非常默契地分成两组各行其是。 一组绕到巨猫身后举起电击棍猛抽,另一组的三人高高跃起,将手中的电击棍换成一只状若喇叭的空心圆筒。 三个圆筒呈品字形正对目标,跃起的三名执法者几乎同时按下了细端的红色按钮。 围观人群中,有三五人骇然变色,以最快的速度扔下手里的物件,或以掌心,或以食指,或翻耳朵,尽一切可能堵死了自己的耳洞。 滋! 滋! 滋! 更为刺耳的声波在半空炸响,无差别地攻向正下方的富贵街。 溅射的声波有强有弱,但巨猫所在的区域绝对是破坏的重灾区,三股透骨酸心的噪声无孔不入地侵入对方壮硕的躯体内。 喵——呜! 凄厉的猫叫最先响起,拖着一腔悠长的余音快速扩散,就在它要窜出富贵街塑造另类辉煌的关键时刻戛然止住,如同被某人掐住了喉咙。 砰! 巨猫庞大的身躯应声落地,地面的青砖也出现了条条裂纹。 自落地的那一刻起,它的躯体正在以可见的速度缩小,也不过十数秒就恢复了原样。 负责后方扰敌的那一组执法者迅速降落到地面,各自从腰带上抽出一条钢丝链首尾相连,再缠向正常大小的加菲猫。 但是,声波并未随着窦月的落网消失,在空中悬停的三名执法者还木然举着空心圆筒。 窦月的落网只是开始! 音攻的余波还在人群中肆意乱窜,由内而外倒下一批又一批的围观者,他们无不在捂着耳朵艰难的抵御,哪怕效果再不济。 见机最早的那一小部分市民疯狂地向远处奔跑,想要彻底逃离这片“被诅咒的街道”。 “住手!” “行行好,快停下来!” “执法队大老爷,饶命呐。” …… 声声乞求在人们哀嚎的间隙此起彼伏,嘈杂无序;甚至某些年老体弱的市民直接昏倒在地,以免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队长,要不要停下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会吃不消的!” 完成捆绑任务的一名执法者终究有些不忍,快步赶到为首执法者身前,忍着遭受音攻的痛苦取下了耳塞,飞快请示道。 “执法治安,还敢往前凑,让他们吃点教训也好。一分钟吧!” 听到队长的指令,请示的执法者迅速将耳塞送回,向半空的队友打出一连串手语。 骇人的音波继续扩散,方圆三百米内的户外生灵都在它的强力摧残下死去活来…… 一分钟的时间,再漫长也终会过去。 半空的执法者飘然落地,汇合了自己的队友沉默离去,正如他们悄声而来一般,只是多了一只完全瘫软的加菲猫。 在黑衣执法者的身影彻底消失的一瞬,“昏迷”的贵妇竟然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她先是自嘲地瞅了一眼脚踝处快要干涸的浅黄液滴,又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差一点儿就要栽在他们手里,还好有小月替我挡了一劫!” 一边在庆幸低语,一边慢慢从地上爬起。 或许是站起来的角度正对骄阳,她的双眸竟有那么一刹那的瞳孔剧缩,宛若竖直狭长的一道缝。 “雨都,你不是号称行云大陆最安全么?我猫后偏偏不信邪,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喵——” 得意忘形之下,贵妇的口中窜出一声柔媚的猫叫。 丝毫不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尤其是一地昏迷过去的小市民。 此前狼狈求饶的丑态被她全然忘却,或许现在的“猖獗”就是为了甩掉那些不开心的屈辱。 神态雍容,举止优雅,高高在上地俯视横卧的“拦路石”,脚下的猫步不停,转瞬消失在富贵街的另一个方向。 第二个醒来的,正是失去了超能的林小海。 双眼惺忪,恍若大梦初醒的迷惘。 看热闹时,他站立的位置较远,恰好避过了音攻的强波覆盖范围。当然,最为主要的原因还在于……林小海被剥夺了超能! 执法队惯常使用的镇魂音,专门用来对付犯禁的超能者。至于普通人,虽然也会出现昏迷,但相对轻松不少。 “呃,头正疼呐!” “真没想到,那只加菲猫还是一个超能者!” 林小海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踉踉跄跄地扶着店铺的门框站起,向着刚才发生战斗的场地望去。 咦? 那名贵妇怎么也不见了! 到现在,他都没有想起这名贵妇来自哪里,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自己百分百确定在丧礼上见过她。 其实,林小海更在意的,还是黑衣执法者说的那番话。 伪造车祸现场! 换作平时,他也不会对这个词产生兴趣,可现在不同。 来过父亲丧礼的贵妇和加菲猫,父亲巧合地死于车祸,贵妇又先一步离开这里,眼前的一切串联在一起,非常值得深究! 要不要将这个线索告诉忘忧馆尤老板? 貌似也不符合交易的要求。 林小海若有所思地瞧了瞧不远处的婉琳兽宠店,心中稍稍犹豫了一小会儿,继而快步走向那里。 …… 第二天上午八时。 镜头重新转回忘忧馆。 刚一上班,典当铺就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是真正的不速之客! 头戴棒球帽、身穿牛仔裤的女孩正在好奇地打量着店内的摆设,时不时蜷起手指轻叩两侧的檀木货架,如果不是有铜锁拦着,肯定会被打开一看究竟。 瞧过檀木货架,她将注意力又转到尤忘心身前的通长桌案。 同样的轻叩倾听,同样的好奇打量,甚至取出手机不停拍照。 顾客就是上帝,我忍! 尤忘心摆出的笑脸已经有些僵硬,心中的骂娘的冲动不止四五次窜上咽喉,可都被他生生憋回到肚子里。 能够进入到忘忧馆,都是手持信物而来。 不清楚这位牛仔裤女孩姓甚名谁、来自何方、意欲何为,而且她又表现得如此胆大无礼,尤忘心生恐得罪了“熟客”,也只能听之任之。 笃笃笃! 牛仔裤女孩继续敲打桌案,距离正中的暗格越来越近,距离尤忘心本人也越来越近。 世界如此美妙,我却如此暴躁,不好不好! 在心底默念了第十遍“清心咒”,尤忘心抬手揉了揉脸颊上的僵肉,努力挤出满脸的殷勤笑容。 “这位……美女,咱们可以谈生意了吧?” 牛仔裤女孩已然来到对面,这下应该可以开诚布公了吧? 可惜,回应尤忘心的还是促狭搞怪的咧嘴一笑,对方继续越过暗格向左侧的桌案细心“检查”。 额滴娘嘞,肯定是前世做下了太多错事,上天派来一个冤家来报复自己吧! 第020章 威逼利诱 或许是觉得时辰已到,牛仔裤女孩终于走到尤忘心的对面坐下。 “尤老板,咱们是不是可以谈生意了?” “……” 是你一直在磨蹭时间好吧? 心里这么想,但尤忘心还是笑着回应对方。 “请问,有什么超能需要典当?活当还是死当?” “典当超能?”牛仔裤女孩瞬间来了兴致,继续抢着发问:“还真有?我还以为老妈在说笑呢。怎么典当?来给我演示一下!”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楠木脉枕,瞬时领悟了它的作用,兴冲冲地将手腕放在上面。 可还没等尤忘心伸手过来,她又闪电般缩了回去,棒球帽下的娇俏脸颊有淡淡的粉红显露。 “那个尤老板,‘悬丝诊脉’你应该会吧?” 悬丝诊脉? 尤老板伸到半途的右手顿时僵住,心里的上千只草原神兽已经在欢快奔腾。 传奇小说看多了吧? 不对,这丫头绝对是来捣乱的! 心中有了判断,尤忘心干脆也不再客气,前伸的右手改为上翻的状态,话语也显得冰冷生硬起来。 “贵客,既然你没有生意要谈,还请自便!” 一直垂手站立在身后的助手若彤适时迈前一步,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有着思维本能的铜牌精灵! “哼,看就看,还怕你吃了我不成!” 牛仔裤女孩也察觉到店内气氛的不友好,赶忙再次探出了雪白光洁的右臂,色厉内荏地赌气回应。 肤如凝脂,指若削葱,如此完美的玉臂想不心生涟漪都难! 手臂都是如此,棒球帽下的容颜又该是怎样的绝色? 喉头在不经意间上下蠕动,微不可闻的吞咽声如在耳畔。 尤忘心努力压下摇曳浮动的绮念,将食中指按在对方的手腕上。 鉴定银线刚刚探出指尖,一股异常熟悉的超能能量立刻反馈回来,让他有了短暂的失神。 怎么又是梦境类超能? 随着银线的继续深入,这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那个孟先茹又一次坐在对面让他鉴定。银线堪堪行进至肩胛部位,一朵深蓝色的婆罗花在后脑部位隐约可见。 同样是扎根在云海轻轻摇曳,只是花瓣的边缘呈现灰败的干枯,似乎随时都会凋谢掉落。 状如昙花,其色深蓝。 花开为幻,花败为魇。 正在凋谢的婆罗花影像,难道…… 尤忘心顿时心中一惊,端坐的身躯猛然后仰,双脚连蹬,脱开了与对方的接触。 “你是新娘子!” 难以置信的惊呼从他口中传出,右手食指更是指着牛仔裤女孩微颤。 正在琢磨鉴定流程的牛仔裤女孩骤闻惊呼,先是诧异地抬起头想要张望,又突然意识到对方话语中的不妥,也羞恼地惊叫起来。 “谁是新娘子!你个无赖、变态加流氓!” 明明是歇斯底里,却有一种悦耳动听的惊艳。 女孩的动作不止于此。 她猛地一把摘掉了棒球帽,再将遮挡了小半容颜的大墨镜一并取出,如瀑的乌发在帽子摘下的一刻垂落过肩。 明眸皓齿,肤白如雪,红唇微抿。 完全是孟先茹的翻版,完全是梦中新娘的盛世美颜! 或许是她太过气愤,呼吸急促紊乱了许多,脸颊上的羞恼嫣红正在急急扩散,傲人的挺拔也在连续起伏。 店铺之内,饱受冲击的肯定要算上尤忘心。 在剧组混日子的那一段时间,他也算见多了大明星和美女演员。什么古装、职业装、泳装、潮装,就算更夸张一点的都在眼前滤过。 剪辑的过程中也免不了放大十倍做超清的“近距离接触”,自认对各类美女也有了不小的免疫力。 可现在,他还是感觉血气上涌,整个脸庞像着火一般滚烫,贪婪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鼻腔内也有热热腥腥的液体向下流淌。 我勒个去,流鼻血了! 尤忘心的反应还算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张大了嘴巴,伸手从桌上拽出一张抽纸按住整个鼻孔。 不错,咸咸的,没有一点儿滴落在衣衫和地面上。 近距离怒视的牛仔裤女孩哪会瞧不见对方的流氓糗态,下意识地低头瞧了瞧自己自傲的挺拔,心中的羞恼更甚,想也不想地甩手挥了过去。 “流氓!” 清喝中的怒火无以复加,恨不得将这家店铺都付之一炬。 玉掌挥到一半,她忽然硬生生地停住,眼中的愤怒骤然化作诡谲灿烂的笑意。 “忘心,没有女朋友吧?” 尤忘心一直处在尴尬的慌乱中,连对方扇耳光的意图都不曾反应过来,更别提这软语相询,懵懂地点点头承认。 “是不是想追我?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又是发懵地连连点头,表达着心中的真实渴望。 牛仔裤女孩似乎早就知道答案,落落大方地伸出了芊芊右手,笑吟吟地宣布。 “我是金林夕,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呃,刚才眼前的漂亮女孩说什么来着? 尤忘心捂着鼻子和嘴巴扭头看向助手若彤,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浅笑平静,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还不等他做出其它应对的措施,自己捏着鼻子的右手被金林夕一把拽了下来,双手互握并友好地连续晃动。 鼻血再次狂飙而出,一滴不落地送进了嘴巴。 糗大发了! …… 半个小时后。 店内的烛火被调亮了不少,此前“剑拔弩张、血光剑影”的局面完全不见,一片祥和宁静。 鼻孔内塞着两根长长的纸团的尤忘心“装模作样”地端坐在木椅上,脑中不断“出声责备”着自己的助手若彤。 “若彤,怎么刚才不拦着她呢?至少也要拦着我吧!” “老板,若彤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敌意和威逼利诱,不方便介入你们的……家事!”若彤快速给出了答复,还在“家事”二字上咬文嚼字。 尤忘心又打量了一遍正在对面巧笑嫣然的金林夕,非常笃定地下了结论。 怎么没有“威逼”?这不是全是“利诱”么? 再明显不过了! 对于这个判断,助手若彤非常呆萌地翻了一个白眼,选择不予作答。 “忘心,等哪天一起回雾海市,陪我见见我的爸妈,他们可是一直念叨着你嘞。” 现在的金林夕完全将自己代入了女朋友的角色,熟稔地提出了建议。 这才半个小时不到哇,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或许——有阴谋! “金灿和孟先茹?” 再怎么被降低智商,尤忘心还是迅速猜出了对方的跟脚。 “对呀,他们和好如初,还真有你的一份大功劳!” 金林夕的话语中调侃的成分居多,但也掺杂着真正的感激在内。 和好如初? 也在情理之中。 尤忘心瞬时明白了金林夕手中名片的来历,一定是她从自己母亲那边讨了过来,目的十分的清晰明了。 “金……金林夕,你看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又帮过伯父伯母的忙,你能不能说出真正的来意?” 只有脑子秀逗了才会以为对方要真心交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殷勤那么简单的事情。 “忘心哥,这么快你就要和我分手?” 金林夕的秀目中立时有水雾出现,红唇瘪了瘪,哭泣的迹象已十分明显;还有,她的双手飞快送了过来,想要抓起尤忘心的手臂发嗲摇晃。 还真怕了你! 尤忘心哪敢轻易招惹眼前的美女怪咖,连忙指了指自己的大葱鼻子苦笑辩解: “当我没说,我可不想再次血流如注。虽然没怎么浪费……” “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会过来上班,顺道学习一下忘忧馆的管理工作,若彤妹妹还要多多忙哈。”金林夕顿时破涕而笑,眉眼弯弯地替所有人做下了决定。 有忧无喜。 尤忘心隐隐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如以前那样的平静,有些后悔贪了金灿的十万刀辛苦费。 助手若彤也不着痕迹地向右移动两步,挡住了身后的密室小门,自始至终她的神情都不曾有过变化。 …… 第021章 一飞冲天 对于忘忧馆,凡事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金林夕“强势”成为典当铺的员工之后,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完成本职工作,偶尔也会大发慈悲利用以前的记者渠道送出一两张红色名片,算是帮着老板开拓了客源。 所谓的本职工作,无非是陪着店主聊聊天、陪着助手若彤准备两人份的早中晚餐。 日子就在愉悦轻松的环境下一天天过去。 转眼已是十天过去。 若不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顾客上门,这种惬意的白领生活还将继续下去。 6025年5月7日。 上午十点半。 “若彤,现在距离月底结算还有十一天,对吧?” 尤忘心捏着羽毛笔在月历摆台又数了一遍,犹自不放心地询问身边的若彤。 前一段时间轻松完成了两单生意,多少让他有些飘飘然,认为完成每月的定额十分容易。可现在距离月底剩下不多的日子,他才真正地开始着慌。 “老板,今天你已经是第六次询问同样的问题了,若彤拒绝回答!” 不得不说,若彤这个助手十分称职,此刻还神情警惕地挡在密室小门前,时不时朝金林夕瞥上一眼,就连现在回答问题也不例外。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捎带着还有啧啧啧的赞叹+揶揄。 金林夕正以一个十分舒适的姿势躺在摇椅上,棒球帽盖住了整张面孔,“百年”不换的牛仔裤的紧紧箍在小腿上,不漏一分春光。 “忘心老板,我真怀疑你这小店是怎么撑下去的。为了全心全意做好这份工作,我可是辞掉了原来的记者工作。” 棒球帽轻轻蠕动,显然是底下的面孔频繁在运动。 “切,林夕娘子,我可再次申明——你呢,不是忘忧馆的在编人员,我可能发不出你的那份工资。” “呸,要是你不怕做噩梦,我今晚就赖在店里不走!” “嘎——算我输!我的工资可以分你一……一千!” 单从两人现在斗嘴的状态,就知道十天的时间不是毫无变化,至少两人已经不再拘束陌生。 但也仅此而已。 忠于忘忧馆的助手若彤肯定不会介入其中,现在能够阻止他们吵闹的唯一办法就是有顾客登门。 这又怎么可能? 叮叮铃! 店门上方的风铃传出清脆的响声,半扇虚掩的店门也被推开。 还真有顾客? 刚刚还在“放浪形骸”的金林夕蹭地从摇椅上跳起,纤纤玉指抖手一抄,一个压帽杀将棒球帽扣在脑袋上,闪跳到桌案的左侧垂手站立。 尤忘心也迅速正了正身体,十根手指叉开迅速在向后拢了一遍头发,摆出正襟危坐的精神模样。 这副模样仅仅维持了十秒钟不到,等他瞧清登门顾客的相貌,双肩再次塌了下来。 “小海,这才几天?千万别说,你已经找到合适的超能消息!” 登门的顾客,正是典当了兽语超能的林小海。 听到店主尤忘心的打趣,林小海并没有顾得上反驳和解释,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千辛万苦得到的消息。 “尤老板,咱们店出不出外勤?我有一个朋友……朋友需要帮忙。” 外勤,朋友,帮忙。 三组词汇连在一起,再加上林小海风风火火的紧张模样,分明就是一单朝思暮想的生意在向他招手。 那还等什么! 尤忘心瞬间来了兴致,猫着腰快速从桌案活板门下钻出,拉过一把椅子将林小海按在上面。 “小海,哪里?有没有危险?” 外勤,往往意味着有危险发生,这从林小海的紧张情绪就能判断出。 急着完成任务,不等于蛮打蛮干。 林小海努力长呼长吸了数下,极力抚平话语描述过程中可能出现的磕磕绊绊,快速讲述事情的大致经过。 “我的朋友是一家兽宠店的店员,她能短暂变化成某些兽类,用来与兽宠交流十分实用,不过时间非常短。 可是就从那名贵妇来过之后,她的超能越来越不受控制,甚至长期保持动物的模样无法回归人形。” “……” 此后,为了让尤忘心准确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林小海特意将当日发生的执法者抓捕猫妖事件简单复述了一遍。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明确——帮这位朋友典当超能! 典当了超能,自然就会回归人类的模样;如果运气好,能够解决超能上的异状,及时赎当也能保住赖以生计的手段。 “小海,这就是你说的‘外勤’?感情是让我去当一把超能医生,搞不好都不算一单成交的生意。” 对于林小海的小心思,尤忘心又何尝不知。 无非是世事维艰,走的是店铺规矩的“漏洞”,既不损失超能,又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老板,只要签订了典当契约,就算一单入库的交易。” 助手若彤传念过来的解释,倒是解除了尤忘心的后顾之忧。不过,他还是从刚才的描述中嗅探到一丝不寻常的异样。 “小海,那名抱着加菲猫的贵妇去过兽宠店,兽宠店除了你说的那个女店员外,还有没有其它古怪?有几个店员?店主知不知情?” 不愧是在剧组班子里混过,典型的细节分析能力还不算差,现在指出的三个问题正是其中的关键。至于捎带说出林小海的店员朋友的性别,完全基于人之常情。 能让一个腼腆的大男孩着急上火,而且费心琢磨出“短暂典当”的野路子,一般的基友情可做不到这点。 “两个店员,另一个变成豚鼠跑了!对了,今天店主跑去上报自管会了。”林大海说到这里,话里明显带着哭腔。 一旦自管会派人过来,出现异变的超能者往往会被关押起来,时限完全由天定。 “小海,咱们这就赶过去。若彤,帮我带上兽语,说不定用得上!” 尤忘心当机立断,一把拽起林小海走向店外。 在这个过程中,金林夕扮演了合格的实习店员,不曾插话打断他们的交谈。 但这并不妨碍她眼中的异彩连连,尤其在听到尤忘心明知这不算一单生意还执意前去帮忙,眼眸中更闪过一丝赞许。 “等等,我有车!不然你们可抢不过黑衣执法者。” 金林夕瞅了一眼慎重锁上密室小门的若彤,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快步追上了尤忘心二人。 距离忘忧馆五十米远的位置,有公共地下车库的一个出口。 约莫三分钟,一辆崭新的路虎座驾稳稳停在尤忘心和林小海身前,车窗探出一只玉白色的手掌朝他们欢快挥舞。 “别愣着了,快上车!” 金林夕脆生生的招呼从车内传出。 “唉唉,对,小海,你先上去!我在外面等一下若彤。” 尤忘心打开后车门将林小海推了上去,自己则向忘忧馆所在的方向瞭望。 事有轻重缓急。 他对于这次的外勤交易有了一个大致的预案流程,但前提都是建立在助手若彤携带的几样东西上。 赶路要紧,东西也不可或缺。 说若彤,若彤到。 一道白色靓影随风而至,没有一点喘息发出。 古铜色肤质的妙龄少女楚楚而立,背上还有一个雅致的小背包,又自带朝气蓬勃的运动气息,任谁看到都是眼前一亮。 来往的行人并不是瞎子,立时,在周围多了十来个啧啧赞叹的路人。 在行云大陆,使用超能已不是一件稀罕事,但身如闪电的漂亮女孩还是值得他们驻足一观。 “若彤,快上车!” “老板,是在婉琳兽宠店吧?夕照区富贵街?” 若彤并未即时上车,而是神情轻松地反问。 “是啊!怎么了?” 刚才林小海的讲诉他记得清清楚楚,故而对她的轻松感到疑惑。 “坐车太慢了,咱们先走一步!” 说完之后,若彤偏头俏皮地瞅了一眼正要探出脑袋的金林夕,闪身来到尤忘心身体的左侧,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包括脖颈。 嗖! 啊! 两人的身躯一飞冲天,宛若一颗白色的炮弹射出了炮口,转瞬消失在南方天际。 碧空中正在快速消散的白色残影,无不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不是幻觉。 飞天者! …… 第022章 犬吠人言 夕照区,富贵街。 婉琳兽宠店前。 嗖! 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蓦然出现一团白影,仿佛是从高空砸落下来的一颗流星。 除了视觉的冲击和“凄厉”的惨叫,再无其它碰撞的声响。 还不等路人做出反应,那团白影攸忽消失在原地。 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肯定又是超能者! 兽宠店的玻璃门处于紧闭状态,没有落锁,也没有挂出“暂停营业”的吊牌。 店内,整整三排白色宠物笼靠墙摆放,足足有大大小小的铁笼上百个。 最常见的猫狗和豚鼠占据了大半,其余都是较为冷门的鹦鹉、蜥蜴等。 也就在那团白影消失的瞬间,玻璃门迅速完成了一次启闭,没有惊动到任何人,除了店里的各色宠物。 汪汪汪! 喵呜喵呜! 吱吱吱吱! “你好!恭喜发财,我是波利!” …… 纷杂热闹的叫声在兽宠店内吵成一团,不时有宠物惊惧地撞击着铁笼,它们的视线无不落在门口的不速之客身上。 所谓的不速客,正是飞天而来的尤忘心和助手若彤。 直线距离三十里,不管是乘坐公共交通还是自驾,在拥堵繁忙的街区穿行往往要花上半个小时甚至更久。 但是在若彤的“热心帮助”下,仅仅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所付出的代价极其轻微——全程惨叫而导致的嗓音沙哑。 尤忘心艰难地转动了两圈脖子,后脖颈被捏的部位还火辣辣般的疼痛。 他顾不上责备助手的“毛手毛脚”,短暂适应了眼前场景的变化,迅速进入了角色。 “若彤,兽语超能带来了吗?借用要消耗两个积分,对吧?” 此前,尤忘心翻阅过忘忧馆的各类章程,尤其是事关日常工作可能用到的方面。 借用的超能只能维持一天时间,但也足够应付所面临的各种状况。借用的费用是依据品阶而定。简言之—— 七等至九等,消耗一个积分; 四等至六等,消耗两个积分; 一等至三等,原则上每一等在两个积分的基础上逐次加一。 不过,三等以上的超能总是被上差及时收走,想要借用还要递交申请并支付额外的调度费,花费的积分完全由创世总部敲定。 “老板,是的。” 听到自己老板的询问,助手若彤毫不迟疑地摘下小背包,从里面抓出一只探头探脑的幼龟递了过去。 幼龟背甲上的兽语铭牌清晰可见,正是存储了林小海超能的那只。 尤忘心望着幼龟口中粉粉嫩嫩的下颚和类似牙齿的肉刺,心底闪过片刻的犹豫,但他还是将自己的食指伸了过去。 幼龟毫不客气地一口咬住,外凸的圆眼睛仿佛有嘲弄和戏谑的神采。 到底是谁想出这么无良的借用方式? 摸一下就借用,该有多么人性化? 轻微的疼痛过后,尤忘心感到有一股凉丝丝的气息自龟口传递过来。这股气息沿着自己的手臂迅速上移,一直传遍了整个身躯。 若彤眼见超能能量传递完毕,以尾指轻轻一拨幼龟的尖尾,幼龟很是配合地张开了嘴巴。 借用完毕! 这是尤忘心第一次借用超能,也是第一次真正拥有了超能。 鉴定和回收超能的能力更像是一种天赋,平时也瞧不出任何威力。见过几次别人使用超能的威风八面,他心中着实羡慕。 现在—— 嘈杂的宠物叫声在耳中已经变成各种简短易懂的讯息,甚至胆小躲在一边的豚鼠也不例外。 豚鼠甲:“陌生人,好怕怕!” 柴犬乙:“坏蛋,滚开!” 家猫丙:“主人,快来救珊珊!” …… 数十条讯息清晰涌入了脑袋,尤忘心的嘴角逐渐显露出谜一般的微笑。 他先将目光投向面前缩在铁笼一角的豚鼠,口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段吱吱吱的鼠叫,胆小的豚鼠立时恢复了平静。 再将目光转向相邻一排的宠物笼,面对凶狠的柴犬同样操作,柴犬也呜咽一声趴伏下来。 跳脱的家猫也不在话下,又一次轻松搞定。 …… 足足忙碌了七八分钟,店内的嘈杂几乎完全消失。至于那些与人亲近的鹦鹉也“懒得”与它们一般见识,由得它们在一旁自说自话。 当然,还有一个例外。 一声细细的犬吠在安静的环境中尤显突出,但明显不是来自那三排宠物笼。 循着声音找过去,尤忘心慢慢走到门口的办公台,蹲下身体挨个角落查看。 一只娇小可爱的贵宾犬躲在墙角低声吠叫,它的脖子上没有宠物项圈和铭牌,闪亮的眼眸中尽是恐惧和哀求。 “你是林小海的朋友慕容玲吧?我们是他请过来帮你的。”(此处表现为犬吠声) 贵宾犬明显不太相信眼前的白恤青年,瑟缩着不敢动弹,也不回应他的“问话”。 “小海马上就会赶过来,但是店主也跑去自管会上报了。时间不等人,你只有选择相信!自管会的执法者可不会像我这样客气。”(此处又表现为犬吠声) 这番劝说似乎产生了效果,贵宾犬顿时停止吠叫,狐疑地向前挪了两步又再次缩回了墙角。 “你要怎么帮我?”(贵宾犬突然吠叫两声) 很明显,这是她在试探,先前林小海肯定和她说过自己的想法。 尤忘心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方法。 “需要你同意典当自己的超能——活当,十万,当期一个月。别误会,忘忧馆有最短的典当期限。”(此处还表现为犬吠声) 听到“典当超能”的字眼,贵宾犬立刻相信了眼前人的身份,整个身躯人立而起,朝着对方连连点头。 既然已经将交易谈妥,尤忘心连忙向若彤传递拟定契约的指令,同时不忘继续嘱咐贵宾犬。 “短暂失去超能后,你会变回没有超能的普通人,执法者若是问起,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不得说出我们来过的消息。”(犬吠声依旧) 万事谨慎总是没有错,如果忘忧馆能够光明正大地暴露于人前,也不必隐藏在银座大街。 一旁的若彤迅速弯腰递过一张契约金纸片,其上的内容已经拟定齐全。 恰在这时,兽宠店外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和一声威严的男子喝令。 “执法治安,闲杂人等速速散开!” 门外,一队黑衣执法者在一个身穿旗袍的摩登女郎的引领下快步走来,听到喝令的行人们慌不迭地闪开一条道路。 时间要来不及么,实在不行只有带着贵宾犬(慕容玲)先逃离这里,只是以后会多出不小的麻烦。 尤忘心刚要矮下身子抱起贵宾犬准备跑路,事情又有了转机。 行走的执法队和四散闪避的路人忽然出现了停滞,所有人的目光呆滞失神,在原地缓慢地旋转着身躯,仿若在组团梦游一般。 与此同时,尤忘心的手机传来一条讯息,来自驾车赶来的金林夕。 “这里有我,快点完事,你欠我一个人情。” 再瞥了一眼店外的情形,确实是短暂入梦的表现。 粗略估算一下时间,她和林小海也应该到了附近的某处,只是不知道躲在哪里。 多亏金林夕拥有梦魇术超能,否则他们只能兵行险招。 尤忘心不敢耽搁,立刻照着拟定的契约内容诵读,人言诵读完毕之后再以兽语复述了一遍。 “创世至上,慕容玲愿将超能化兽典当于忘忧馆,当期一个月,支付款项十万刀。货款两清,约成无悔!” 贵宾犬(慕容玲)也知道情况紧急,拼命点头认可的同时,主动递过自己的前爪。 她快速蘸取红色印泥在契约上画押确认,一个梅花状的爪印醒目地留在了金纸片上。 完成了契约的签订,尤忘心飞快抓起贵宾犬的前爪,另一只手接过助手若彤递过来的龟蛋,开始转移对方的超能。 嗡! 蜿蜒的银线持续涌动,以他的躯体充当桥梁,将慕容玲体内的能量不断转输到龟蛋内。 随着超能能量的收走,一个袒露着身体的年轻女孩躯体逐渐显露。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还好,尤忘心现在是闭眼操作,不然又得鼻血狂飙。 瞧到这一幕,若彤脚尖一勾,将散落在脚边的店员制服踢给了她。 恢复人形的慕容玲脸颊嫣红,有些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腕,一边朝若彤感激地点头道谢,一边快速穿上了衣服。 等做完这一切,尤忘心在助手若彤的提醒下睁开了双眼,将撑破蛋壳的幼龟塞到她的小背包内,然后一起开门冲天而起。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高空飞行,这一次尤忘心难得地没有惨叫连连。 …… 第023章 暗流涌动 距离婉琳兽宠店大概百米的巷道拐角处。 一辆敞开车门的路虎停放在路边,司机座位上的金林夕双眼保持微闭的状态,长长的睫毛不时抖动两下,额头上有明显的细密汗珠沁出。 倚在车门旁的林小海一直紧张地盯着兽宠店的店门,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直到他瞧见尤忘心二人推开店门并顺利消失在天空后,才兴奋地扭头低呼。 “金姐,他们升天了!” 升天了…… 描述的词汇怎么听都有些怪异,金林夕嘴角一抽,强忍着捧腹大笑的冲动睁开双眼、拧动钥匙打火、方向盘猛打,一气呵成。 林小海浑然不觉自己的口误,屁颠儿屁颠儿跳回座位,还不忘朝婉琳兽宠店的方向挥手告别。 路虎车扬长而去,全然不理会懵懂“梦醒”的路人和执法队。 …… 兽宠店前。 陷入梦境的人正在逐渐回归清醒,脑子活络的第一时间察觉出怪异,疑惑地看向黑衣执法队。 接到报案赶来这里的黑衣执法队隶属夕照区第三小队,小队长陈浩与婉琳兽宠店的店主陈婉琳是兄妹关系。 也正因为这层关系在,陈浩自然不希望小妹的店铺出现状况,主动请缨赶来这里解决麻烦。 招募的店员不能控制自己的超能,放在现在也不算特稀罕的事。 要么是心理情绪有了波动导致,要么是某种过敏性药物或者食物诱发,要么是发生了某种变异。 不管是哪种可能,只要不曾对治安产生威胁,事情都容易解决得多。 “陈队长,刚才咱们是不是……” 其中一个执法者迅速检查过周围的异状,以手掌挡住嘴巴凑近陈浩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没错,应该是有人做了手脚,告诉其他伙计不要声张,暗中观察在场人的反应。” “是,我这就去传话。” 这名执法者迅速欠身后退,在同僚之间来回穿梭、传递命令。 发出指令的陈浩面上保持镇定,若有所思地看向兽宠店,当他看到店内有人影晃动时,连忙偏头拉了一把陈婉琳。 “小妹,刚才你过来报案,可是说两个店员都变化成动物,难不成店里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不应该……”陈婉琳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忆一阵儿才嘟囔回应。 察觉到自己哥哥的表情有异,她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门店。 店内,慕容玲提着扫把“专心致志”地打扫门口一侧的地面,隔着玻璃门偷眼望向远处,恰好瞥到林小海探出车窗摆手的动作,不由得甜蜜一笑。 “咦,小玲,你恢复人形了?” 陈婉琳吃惊地跨上台阶,直接推开了玻璃门。 由不得她保持镇定,在离店前,她可是确认过三次,直到确保万无一失才跑去自管会上报。 可是现在…… “是的,老板。可能是早饭吃坏肚子了吧!” 慕容玲对老板的返回并无意外,一脸歉意地连声解释缘由,生恐自己因此被炒了鱿鱼。 紧随陈婉琳进店的陈浩自然听到了她的解释,突然开口插话: “恢复人形多久?” “浩哥,你来啦。哦,大概一个小时吧。”慕容玲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计算时间。 在这里工作了近一年,老板的哥哥她自然认得。 她貌似无意地瞅了一眼门外,发觉还有六个黑衣执法者在台阶下维持秩序,面上顿时出现了紧张的神情。 “浩哥,我的超能不算出问题吧,就晚了一个小时。”慕容玲再转身指指店内整齐的铁笼和其它摆设,急声辩解,“店里没有破坏的痕迹,肯定不是失控,或许……或许……” 连着嘀咕了两个“或许”,她的脸颊瞬间染上难为情的红晕,声音更是低得如同蚊子振动翅膀。 “或许,是和我亲戚来了有关系呐……” 咳咳咳! 正努力竖起耳朵倾听慕容玲的解释,忽然听到这么一出,陈浩可是尴尬万分,不得不假装咳嗽遮掩自己的异常。 现场没有出现破坏痕迹,也没有人员失控,看来还真是大惊小怪了。 “小玲,还有小舞呢?” 眼看自己的哥哥有了退意,陈婉琳连忙插话。 果然,这个提问又将陈浩的注意力收回,重新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老板,我不清楚。我在那里躲着没看到,要不让浩哥帮着找找?” 这次慕容玲倒是干脆,直接扑棱着脑袋将自己摘了出去。 陈婉琳还要再刨根问底,却被陈浩伸手拦住。 “婉琳,先去找找林舞吧,我让两个下属陪你。 对了,小玲,这一段时间要每天电话报备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管会那边的例行程序。” 说完这些,陈浩快步走出了兽宠店,实在是因为刚才尴尬得厉害。 十分钟后。 两名执法者随着陈婉琳离开,店外的路人也被核查了一遍。小队长陈浩确定再无其它发现,带着剩余的四名下属沿着来路返回。 望着街道尽头渐渐消失的五人背影,倚在门边的慕容玲长长吁了一口气。 可算是躲过去了。 …… 真的躲过去了吗? 未必! 行走匆匆的陈浩等人走向路边停放的两辆公务车,临到打开车门要进入时,陈浩忽然眉头一皱,回头瞧了瞧身后的富贵街。 “队长,怎么了?”身旁的下属发现了他的异常,赶忙问道。 “十天前,抓住窦月也是在富贵街。据她交待,也去过兽宠店。有些太巧合了!” 陈浩以手指轻敲着车门,话语中的疑惑意味渐浓。 “您是说那个店员有问题?” “她,不确定;不过我这个妹妹倒是有古怪。” “那怎么可能……” “谁都有可能,安排人手暗中盯着她,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记住,只能向我汇报!”陈浩郑重其事地叮嘱自己的下属,冷酷的国字脸透着果决。 “是!” …… 在富贵街的另一个方向。 一间临窗的饭店餐桌上,一个带着墨镜的贵妇正在悠闲地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墨镜后的双眼却无时无刻地观察着窗外。 在她的对面,还有一个衣着同样考究的中年富商平静地翻看着一份文件。 餐桌上,几样精致的菜肴原封未动地摆放在那里,两人的筷子未曾移动过半分。 菜肴的香气正在随着温度逐渐消散,色泽也有了某种程度的凋零变化。 若是看得再仔细些,一定会发现这些菜肴全素,没有一丁点儿荤腥掺杂其中。 用餐只是掩护,他们真正的意图是在全程掌控计划的实施。 终于,贵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和满意,抬手将墨镜摘下来放在餐桌一角。 “九命,看来一切都很顺利。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为自己的轻慢付出代价。” “猫后,小心马失前蹄,上面可不允许这里出现任何闪失。” 被称为“九命”的中年富商慢悠悠地合上文件夹,不带任何情感地瞥了一眼对方,言语中不乏有警告的成分。 又是猫后! 十天前出现在富贵街的猫后又一次莅临此地,听两人的对话,分明他们是在图谋着一桩非常重要的大事。 “放心,我心里有数!” 猫后浑不在意对方的警告,罕见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在每一个盘子都翻动了一遍,口中半是嫌弃半是抱怨。 “九命,够可以的。一点儿鱼肉都没有,你我可吃不了这些!” “难道你不怕漏了马脚?要知道窦月还在他们手里,一旦她扛不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呵呵……” 中年富商九命轻描淡写地回应,霍然起身向饭店出口走去。 “你……哼,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猫后明显有些气急,抖手将筷子丢在一边,怒气冲冲地低吼一句。 这番动静确实有些大了,在店内用餐的几桌食客纷纷扭头看了过来,疑惑和猎奇的心思都有。 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猫后非但没有遮掩,而是更加恼怒地扔出两张钞票,又捡起墨镜和桌上的文件夹追了出去,那模样像极了正在闹情绪的两口子。 …… 第024章 猫鼠游戏 下午六点。 红罗小区外。 一身便装的尤忘心正拿着手机不耐烦地催促,在他面前则是低矮的小木桌。 “金林夕,快点儿,就等你了!再不来,人情可不还了哈!” “……”话筒的另一边沙沙作响。 “什么,你在忘忧馆门口?站着别动,我让若彤接你!” 撂下手中的电话,尤忘心立刻满脸堆笑地看向助手若彤,还不忘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串羊肉递了过去。 “若彤,帮忙接一下金林夕呗,一会儿我再加十串,不,二十串羊肉,让你吃个痛快!” 递过来的这串羊肉被一只满是油污的柔荑抢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塞进了她的嘴巴。 这个正在大块朵硕、毫不顾及美女形象的女孩正是助手若彤! 自夕照区富贵街闪电般飞回来的尤忘心,将存储拟兽超能的幼龟放回了密室水池,终于完成了第一个月的任务份额。 最后一单虽然有取巧的成分,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庆祝一番的豪情。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既然要庆祝,正好借这次机会把欠的一份儿人情还回去。 这也是他的性情所致——报仇可以隔夜,但报恩就得当场! 大肆的铺张浪费是不可能的,在自己曾经租住的红罗小区挑一处街边烤串摊儿“宴请”金林夕,既能尽兴,又不会多花钱。 这简直是天才的主意!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唯独金林夕的姗姗来迟扫了一点儿兴致。 金林夕顺道送林小海回家并未耽搁太长时间,可谁曾想返程的拥堵挡住了她的归途。 拥堵原因未知,尤忘心不在乎,吃得开心的若彤更不在乎。 尤忘心也没想到,身为铜牌精灵的若彤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以前她也帮自己做了不少的日常三餐,从来都是光看不吃。谁知刚才见到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串,她就完全沦陷其中。 此刻,听到尤忘心难得的“大方”请客,她想也不想地猛点脑袋,先将最后一串羊肉囫囵吞了下去,也不去管油乎乎的双手和嘴巴,嗖的一声冲天而去。 仅仅过了五分钟,金林夕就被若彤夹在腋下“送”了过来。 没有搭乘“飞人”的尖声大叫,甚至一丁点儿惊慌的表情都不曾显露。 老话说的没错——女人只有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才会表现得娇弱痴傻! 在落地的那一刻,金林夕立时从后裤兜摸出一包纸巾,两手各抽出一张在若彤触碰过的部位疯狂擦拭,想要将沾在衣服上的油污抹去。 可又哪里来得及! 牛仔裤上的油印还不明显,丝绸质地的白色汗衫完美地吸附了油渍,一只活灵活现的油手印随着她的每一次擦拭不停蜷缩。 两张纸巾扔在垃圾桶,又是两张纸巾抽了出来,但都无济于事。 “完了,二百五就这样没了!……” 金林夕小声地重复嘟囔,此前御空飞翔带来的舒畅心情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心情有些不爽的她哪还顾得上与尤忘心打招呼,只是对着自己的汗衫发狠。 见到要等的“客人”到来,尤忘心也不理对方的“矫情”,豪气干云地朝着烤串摊老板下单。 “老板,再来二十,呃,三十串羊肉!啤酒两扎!速度快点哈!” 趁着今天高兴,怎么也得大方一把! 事实证明,人在高兴到极点时,总会有人泼凉水。 “哎呦,尤大老板这么大的产业,怎么这样子抠唆?先来六十六串羊肉讨个吉利! 烤鸡翅十串! 烤鸡柳十串! 烤韭菜十串! 算了,只要您这里有的都来十串!” 正在心疼自己衣服的金林夕哪肯轻易放过他,抬起擦拭油渍的手改换了下单的数量,根本不理会瞠目结舌的尤忘心。 额滴娘嘞,这是要绑票吗? 尤忘心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右手也在脸蛋拧了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幻听。 “林夕……,点这么多你确认吃得完?” 他讨饶的话语里明显带着哭腔,想要劝说她收回成命。 不光是他,烤串摊老板也是诧异地望了过来,并没有即时忙活。 不是地痞无赖! 看人数也不像组团聚餐的模样! 难不成是小情侣闹别扭拿自己开涮? 有可能! 烤串摊老板审视的目光在这两女一男身上掠过,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吃不完打包总可以吧?若彤,你说是不是!” 看到尤忘心吃瘪郁闷的表情,金林夕的心情有了丁点儿的好转,眼珠一转又看向正在狂吞口水的助手若彤。 听到有这个好事,若彤毫不犹豫地猛点头,两只油乎乎的小手非常企盼地抓住尤忘心的白恤衫连连摇晃。 顷刻间,油渍印也清晰地留了下来! 真要大出血么? 面对若彤的“乞求”,他还真狠不下心,尤其是其它吃烧烤的顾客也将吃惊的目光移了过来。 再改口——恐怕更丢人呐! “老板尽管上!呶,这是一千刀先放在你那儿,最后一起结算。我们尤老板只是‘恰好’没带够钱,我先垫上!” 心情又好转一些的金林夕不再擦拭污渍,坏笑着从挎包摸出一叠钞票放在小木桌上,再次向烤串摊老板催促。 得!大买卖! 管你们是不是在闹别扭,有奶就是娘! 烤串摊老板将最后一点犹豫抛在脑后,招呼自己的妻子一起过来帮忙。 上百,不,两三百串的大生意可得忙活一阵儿! 为了确保这一单生意板上钉钉,他还端过来扎啤和两盘儿附赠的毛豆、花生米让这三个人不至于空等,顺手也将那叠钞票揣进自己的围兜。 木已成舟! 再没有回旋的余地,尤忘心索性举起啤酒杯一顿猛灌。 不过喝了四五口,他好像又醒悟过来,把嘴里那一口啤酒喷到脚下的地面。 肚子喝饱了还怎么吃肉! 也就在这时,红罗小区毗邻的彩虹路骤然响起了嘈杂的呼喊。 “老鼠精!快跑啊!” “救命!” “别跑,再跑休怪我不客气!” …… 这是怎么了? 正在吃烧烤的十余人茫然地看向彩虹路,手中的烤串和竹签都不曾放下。 彩虹路正东向,一群惊慌失措的市民正在向前狂奔,有人还时不时朝后张望一眼,仿佛在他们身后有某种极其可怕的怪物在驱赶追逐。 老鼠精? 啊! 啊! 稍稍落在后面的几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撞飞到半空,接连旋转了三四圈又重重地砸落在彩虹路的道旁。 撞飞的不止是这些,跑在前面的几人也没能逃脱,仅有三五个靠近路牙的人躲过了一劫,被 挤到了一边。 眼前再无阻碍,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出现在尤忘心等人的视线内。 颜色白中透灰,个头状如小象,本该柔软的鼠毛根根直立,活脱脱的一只刺猬模样。 这样的个头,难怪它能将逃跑的市民撞飞。 但奇怪的是,这只巨鼠的双眼流露出惊惧的神采,慌不择路地向前奔逃,甚至连回头张望的勇气都没有。 果然,距离巨鼠十米开外的位置,一只更为庞大的花斑猫正跳跃着追逐。瞧它不紧不慢的悠闲姿态,倒像是在戏耍身前的猎物。 这分明就是猫鼠游戏! 若是将猫鼠换成正常大小,一切都会显得和谐无比。 不过现在…… 散坐在烧烤摊附近的顾客纷纷站起身躲向一边,唯恐这一对怪物窜逃到这条小区辅路上。 唯一能保持“镇定”不动的,只有尤忘心三人。 若彤和金林夕出于什么打算和缘由,尤忘心无从得知;他也不是艺高人胆大,而是耳中传来花斑猫的猖獗话语。 “林舞,我劝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要不然,哼!” 林舞?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上午在婉琳兽宠店的办公台上,他曾经看到过一枚员工标牌,其上书写的正是“林舞”这个名字。 结合林小海曾提过的另一个店员变成豚鼠逃走,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眼前逃窜的巨鼠,正是另一个超能失控者! 第025章 巨猫逞凶 超能失控,尤忘心又不是第一次见到。 可若是接连出现在同一家兽宠店,本身就容易引起怀疑。 更何况眼前这么怪异的猫鼠游戏! 后面的花斑巨猫能够口吐人言,这让他又想到林小海说过的那则“旧闻”——一个被称为窦月的加菲猫在富贵街被黑衣执法者追捕。 正常来讲,某些超能将人类转变为某种野兽,其说话的能力也会随之消失,就比如慕容玲拥有的拟兽。 确切地说,慕容玲的拟兽能量较弱,不仅持续时间短,变化野兽的种类也少得可怜。尤忘心将其等阶归为六等,已经是看在林小海的面子。 万事无绝对。 在特定的条件下,拟兽有极小的几率发生异变,进而成为一种全新类型的超能化兽。 相比而言,化兽只能变化一种野兽,但它却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具备所化野兽的战斗本能,口吐人言便是它的典型特征。 极小的几率! 同一地点出现了两次! 换谁都会在脑中打上一个问号。 尤忘心在心里犯着嘀咕,在彩虹路狂奔的巨鼠猛然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之极,如同尖利的铁器在互相刮蹭。 吱吱——吱! 借用的兽语超能仍在,尤忘心立刻听懂了巨鼠(林舞)尖叫的含义。 它是在求饶! “饶命!我不想杀人!” 杀人? 是谁在让它杀人?后面的花斑巨猫吗? “不要反抗!要不然我们会把你的家人抓过来凑数!” 果然,花斑巨猫能够听懂巨鼠的叫声,再次发出威胁。 “只要死一个该死的人,就能开启喉舌异变成功!林舞,别说九爷没有照顾你!” 飞扬跋扈的巨猫根本不怕路人听到,还故意晃动如鞭的尾巴抽向歪倒在一旁的男女老少。 倒在路边的市民并不全是待宰羔羊,刚才只是事起仓促被吓破了胆。 现在见到袭来的鞭尾,其中不甘坐以待毙的三人从地上猛然跃起。 一人的掌心逼出一团蓝色的火焰推了过去,一人身形急闪躲向另一边,最后一个人干脆抡起涨大的手臂向鞭尾猛砸。 “米粒之珠,也放豪光!” 花斑巨猫将大半的注意力放在巨鼠(林舞)身上,怎会瞧得起这不起眼的攻击,鞭尾在行进的途中攸忽转向,目标直指闪躲的那人。 鞭影迅疾,避无可避。 啪! 一声脆响过后,刚刚躲过鞭尾抽打的闪躲者直接被抽飞出去,一蓬鲜血自他口中喷出,在空中化作一片嫣红的血雨。 砰! 闪躲者重重砸在路旁的砖墙上,数道裂纹显现而出,墙体也在可见的轻晃,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遭受此等重击,闪躲者脑袋一歪直接晕死过去,身躯软绵绵地翻倒在地上,他的脑后明显有鲜红的血珠不断冒出。 “再动手,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惩一儆百! 还要继续攻过来的那两个路人顿时疾步后退,努力拉开自己与花斑巨猫的距离。 看他们煞白的脸色和发抖的腿脚,定是怕极了眼前的怪物。 对敌厮杀,超能本就无绝对的高下之分,适者才能笑到最后。 “刘壮,九爷说过不让……”巨鼠的尖叫更急,似乎想要阻拦对方再施辣手。 “找死,敢用九爷来压我!” 花斑巨猫毫无来由地狂躁起来,双眼的凶光大放,上前逼近的同时抬起了右前爪。 一直在倾听猫鼠的“谈话”,尤忘心大概也猜出了事情的一些因果,本来还打算继续观望一阵,可现在花斑巨猫突然起了歹念,他又怎么坐视不理! “大肥猫,你真的不怕黑衣执法者?他们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尤忘心生恐距离隔得远对方听不到,甩手将扎啤杯砸向坚实的地面。 哐啷! 声调高亢,碎声刺耳。 本就安静的现场更加寂静,即便落下一根针都能清晰可闻。 所有人包括巨猫巨鼠都将视线挪移过来,愣愣盯着突来的搅局者,心思各异。 或惊讶,或怜悯,或不解,或感激。 被称为刘壮的花斑巨猫很快就从惊讶中醒过神来,狂躁的情绪再次点燃,恶狠狠错了错牙齿。 “小子,你是想管闲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看来大肥猫肚子里有点墨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卖弄”学问了,和金林夕的老爹有得一拼。 “刘爷,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不然惹出了大麻烦,九爷可饶不了你!” 能够稳住对方最好,黑衣执法者的效率可是出名的高,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置若罔闻。 “九爷?小子,你也知道九爷?” 花斑巨猫有些迷糊了,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搞得他头脑短路,恶狠的表情也有所收敛。 见到自己的策略产生了效果,尤忘心赶忙顺着话茬继续往下编,左手还在背后做出k的炫耀手势。 “当然知道!寻找异变超能者的计划还有我的参与呢……” 哪里料到,他刚刚说出一半的说辞,就被巨猫(刘壮)大笑着打断。 “寻找异变超能者?哈哈,小兔崽子,还敢骗你刘大爷,我们可是在打造!” 看来是被发现了。 不过他所说的“打造”又是什么状况?人为创造异变者? 对面的巨猫可不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整个身躯轻松一跃,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口中的利齿豪不遮掩“展示”出来,一线涎水从嘴角淌出来。 看来还得让若彤出马,自己的借用超能根本帮不上忙! “若彤,量力出手,拖到执法者赶来就好!” 尤忘心毫不犹豫地后跳,将整个现场交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助手,自己则端起小木桌向相反的方向战略转移。 迄今为止,她所表现来出来的超能除了飞天外,还有巨力。 在打“飞迪”时能够轻松提起一百多斤的自己,毋庸置疑,妥妥的力大无穷! 他敢肯定,若彤绝对是三人里面实力最强悍的! 即便自己估计错误,拥有梦魇术的金林夕也是惹不起的存在,一只个头大点儿的花斑猫又怎会对付不了? 正因为有这样的“底气”,尤忘心才会挺身而出、过一把超级英雄的瘾。 这一次,他赌对了! 正在焦急等待烤串的若彤被猫鼠的追逐游戏打断了兴致,心里已经有了不爽。现在又有了老板的正式允许,哪还忍得住! 一抹白影自身边掠过,迅若闪电,目标赫然是正在纵跃过来的巨猫。 论起速度,刚被打昏的闪躲者简直慢如蜗牛,至少他的闪躲还有轨迹可循。 而若彤身形之快,只在场中留下淡淡的穿梭白影。明明是她动身在后,却给人一种先发制人的错觉。 这番“挑衅”举动也惹恼了以快著称的大猫,可眼前的不断翻飞的白影如同一只蝴蝶,无论它怎样扑捉和腾跃,总是欠了临门一爪的距离。 巨猫疾扑,白影闪跃。 现场完全是在以快打快,令人眼花缭乱。 望着远处的“猫扑蝴蝶”,尤忘心甚至都怀疑若不是自己发话让若彤拖住对方,胜利的天平早就向着己方倾斜。 此前被撞得东倒西歪的市民固然被眼前的打斗吸引,他们还是相互搀扶着远离,免得再遭了池鱼之殃。 有这么好的机会,尤忘心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失神的巨鼠近前,轻声询问: “你是婉琳兽宠店的店员林舞?” 他并未以鼠叫的形式发问,全因刚才猫鼠对答得出的结论——巨大化的豚鼠能够听懂人语,这一点与慕容玲存在着差异。 听到救命恩人询问,巨鼠一面紧张地盯着另一边的打斗,一面连连点头回应。 “嗯,是的。谢谢!”(吱吱吱!) “那么林姑娘,愿不愿意让我帮你,就如同慕容玲那样?尽管直说,我能听得懂,林小海的兽语还是蛮好用的。” 尤忘心之所以如此啰嗦解释,也是为了解除对方的疑虑。 “小玲?小海?你们认识?”(吱吱吱!) 巨鼠瞬时将关注打斗的视线收回,疑惑且惊奇地看向他。 “算是吧,对了,你刚才说的九爷又是谁?他们是不是在故意招揽异变的超能者?” 尤忘心又瞅了一眼巨猫和若彤难解难分的缠斗,偏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只见过九爷的背影,他让我们去杀人开启喉舌,我不想变成刘壮那样的怪物!你能救我……” 巨鼠(林舞)的话还未说完,彩虹路的尽头响起了三道极为刺耳的噪音! 滋! 滋! 滋! 第026章 兽化风潮 随着刺耳噪音的响起,还留在彩虹路和红罗小区围墙边的市民都是面泛痛苦之色。 也包括正在“聊天”的尤忘心。 “执法队来了!” 不知是谁喊出一句,声音中明显有开心和痛楚。 开心是因为这场乱子终于有人管。 痛楚是因为他们的手段敌我不分。 果然,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忍着锥心刺耳疾奔,瞬间跑了个干干净净。 执法队? 他们这是什么手段? 尤忘心可没有这么好的觉悟,兀自后知后觉地忍受着痛苦。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金林夕。 咦? 人呢! 也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叮铃传出讯息接收的提示音。 他艰难地拿出,屏幕上的话语十分简短。 “执法队,跑!” 草原神兽啊! 出了这么大的状况,直接喊不就完了,还搞什么短信通知! “若彤,撤!” 尤忘心哪还顾得上心中诅咒,朝着正在打斗的“猫扑蝴蝶”高吼一声,然后毫不迟疑地向相反的方向狂奔。 才跑了没几步,他只感觉到后脖颈一紧,整个身躯又一次冲上云霄。 …… 且不提尤忘心等人的遁逃,留在现场的巨猫巨鼠正在竭力抵抗涌来的噪音侵袭。 “执法者,休想留住你家刘爷爷!啊,痛!” 巨猫一面口吐人言,一面以两颗大门牙戳破了下巴,依靠痛感带来的清醒、挣扎着向前方挪动脚步。 刚才与讨厌的“白蝴蝶”争斗,久攻不下的挫败感让它完全忽略了执法队的到来,甚至对方临走还被对方摆了一道,一块路牙石重重砸在它的脚面上,断绝了他最后的指望。 逃走的机会就这样消失,它只能以不甘的嘶吼来掩饰自己的恐慌。 看来九爷的嘱托是对的,真不能招惹执法者。 只是现在的后悔显得那般多余! 嗖! 嗖! 嗖! 三道黑影呈现品字形围住了巨猫,其中两人手中的镇魂音仪器离得它更近,噪音也更加剧烈。 每当它想要挣扎着冲出,就被负手站立的黑衣执法者以重拳重脚逼退。 嘶吼声逐渐弱了下去,逞强的话语也渐不可闻。 而另一边的巨鼠,仅有一人拿着仪器正对。林舞眼见赶来的是执法队,主动放弃抗争趴伏在地上,忍受着透骨酸心的疼痛。 镇魂音,对超能者造成的伤害本就比普通人要强,超能越强,伤害越明显。 更何况赶来的的执法队将目标锁定在显眼的猫鼠身上,其中的苦难可想而知。 林舞所变化的巨鼠最先挺不住,庞大的身躯在翻滚挣扎的过程中渐渐变小,直到还原成巴掌大小的豚鼠模样。 盯防它的执法者,手掌一翻将仪器挂回了腰间,一个黑色的口袋套住了陷入半昏迷的豚鼠。 没过多久,花斑巨猫也挺不住煎熬,身形在快速变小。又无力地挣扎了数下,干脆猫眼一闭也昏了过去。 镇魂音仪器被收了起来,这两名执法者爽利地取出绳索和口袋完成拘捕。 负手的执法队小队长则是缓慢转身,瞧向尤忘心二人飞走的天空。 “赵头儿,要不要让人跟着?好像是一个女飞天者。” “不用了,姑且认为他们是‘见义勇为’吧,毕竟也帮了咱们一个大忙! 能这样公开帮忙,想必也是备了案的。” 被称为赵头儿的小队长倒是和善得多,抬手抹了抹鼻下的八字胡,轻笑着止住了手下的小题大做。 “对了,回去找个合适的说辞爆料给报社,免得某些人借机捕风捉影。” 说完之后,他若有所思地瞅了一眼装在黑色口袋的一猫一鼠,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其他三人似乎对自己队长的无端消失习以为常,又例行公事地巡视一圈,坐上路旁的公务车疾驰离去。 半个小时后。 杂乱的烧烤摊前,一起逃走的老板和老板娘悄悄地摸回了自己的摊位。 烧烤的食材安然无恙,倾倒的桌凳也没有损坏的迹象。 两人长长吁了一口气,开始整理摊位准备再次营业。 将已经熄灭的木灰和焦糊的烤串清理出去,重新换上了新木炭,一把蒲草扇子也被拿在手里。 噗! 一撮蓝色的火苗在烧烤摊老板的指尖冒出,火苗被举着凑近了一块枣木炭。 仅仅一分钟不到,烧烤架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十多串羊肉被摆在架上,孜然、胡椒等配料倾洒其上,诱人的香气慢慢朝着四周飘散。 酒好不怕巷子深。 正宗的羊肉香气就是最好的招牌,不用刻意吆喝招揽,顾客就会循着味道赶过来。 他们每天的生意就是这样开始。 刚才的慌乱逃窜,好几桌的顾客并未结账,不过还好,还有一个冤大头提前支付了一千刀,足以弥补所有的损失。 赶上了这摊子烂事,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返回索要钱物或者继续解馋。在某些时候,心情的好坏完全可以影响食欲。 嗖! 一大团白中带青的影子在眼前晃过,烧烤摊老板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心中刚刚判定的“冤大头”们重新出现在烤架前。 一个古铜色肤质的白连衣裙女孩俏生生地站立,一对美目直勾勾地盯着上架的羊肉串,粉红的小舌头还在唇边旋转了一圈,两只纤弱的手掌还各提着一人。 左边的,是那个声称要请客却又没带钱的白恤衫青年。 右边的,是那个豪爽大方的牛仔裤“女汉子”。 无一例外,两人的白色衣衫都站满了油污手印,舌头有些微微外吐,并且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尴尬表情。 正是去而复返的尤忘心三人。 也不知若彤是从哪里找到了先逃一步的金林夕,“好心”地将她一并送了过来。 烧烤摊老板和他的妻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中始终没有转过弯来。 诡异的寂静,最先被白恤青年打破。 尤忘心尴尬地从助手若彤的“魔掌”挣脱出来,又瞧了一眼仍被提着脖颈、粉面涨得通红的金林夕,郁结的心情总算有了短暂的好转。 他伸出手掌在烧烤摊老板的眼前晃了晃,确认对方恢复了正常,才讪讪一笑。 “老板……刚才的烧烤继续上呗,摔碎的扎啤杯从定金里面扣!后面的两位爷还没吃够呢。” 还没吃够! …… ****** 6025年5月10日。 雨都某处地下堡垒。 会议室内。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坐了一圈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气氛也是难得的凝重。 身穿的西装都是统一的黑色,衬衫雪白,却没有领带和领结的装饰物。 桌上除了每个人身前的纸质文件,再无其它类似水杯、烟灰缸等杂物。 在正前方,还有一幕投影正在滚动播放着近半个月发生的古怪事件。 窦月的打斗被捕、刘壮和林舞的猫鼠追逐赫然在内,此外还有被监控拍下的其它画面。 无一例外,画面上都留下各种常见的猫狗兽类。口吐人言、身躯庞大、战力不俗,共同的特征也被总结出来。 滚动的画面播放了一遍,最终被定格成一个中年富商的侧身素描肖像。 坐在左侧最上首的五旬男子站了起来,愠怒地走到投影前指点。 “诸位,半个月的时间发生了六起兽化事件,有的还酿成了市民伤亡,外界媒体对我们的质疑和不满越来越严重。 经过审讯在押人员,这个幕后主使者也浮出了水面,人称‘九爷’,其它的情况一概不知。 很明显,这是有预谋的挑衅!不管是什么理由,对于我们雨都都是一件奇耻大辱。 为了给公众一个交代,为了——让我对顶头上司有一个满意的答复,大家也应该出一出力。” 说话的五旬男子面容阴鸷,犀利的目光在每个与会者的脸上一扫,稀疏的双眉蓦然挑起。 “十天!不管你们使用何种手段,我都会装作不知,只要你们能将这个‘九爷’送到我的面前。期限一过,可别怪厉某不讲情面。” 话语掷地有声,其中的阴狠冷厉令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在场的人毫不犹豫地站立起身,动作竟然出奇的一致,脚下的皮鞋跟也整齐划一地互磕在一起。 “是!” “是!” …… 第027章 怪事连连 6025年5月10日。 下午一时。 忘忧馆内。 尤忘心正在呆愣愣地瞧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余额,心中更是将金某人和她的家人问候了一个遍。 ¥99,522.06! 堂堂一个富家千金小姐,竟然在那晚烤串回来频频闹腾讨债,颇有些借钱不过夜的劲头儿。 要知道,他作为一个有自尊的大男人,且是事前说好了自己请客,又怎会向一位美女赖账? 虽然心头滴血,还是很痛快地拿起手机转账。 事情坏就坏在这儿!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转账过程中,他时刻提防金林夕的前凑耍闹,对自己一边的美女助手没有一丁点儿防范。 此后两天,金林夕总是在傍晚撺掇若彤外出烧烤,而且就在那一段时间,他的手机总是莫名其妙地消失。 一天一千。 两天两千。 如果不是今天他想过过眼瘾,还不知道自己的账户少了这么一大笔钱。 花就花吧,毕竟若彤美女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删除银行的讯息提示又是哪门子操作! 单纯的铜牌精灵哪会有这种弯弯绕的鬼心思,肯定是某人的使坏! 一旁悠闲晃动躺椅的金林夕浑然没有做错事的觉悟,与站在密室门前的若彤有说有笑,时不时瞥一眼发呆的尤忘心。 现在,若彤已经对金林夕的防备弱了很多,除了背后的密室仍然在意外,其它区域任她自由行动。 “忘心哥,咱们啥时候再出去外勤?” 每当听到这个称呼,尤忘心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危机感。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靓丽女孩绝对是一个“恶魔”,专门来报复自己的恶魔! “你有消息渠道?事先声明我可没有报酬付你,嗯,也不借钱!” 十分干脆利落,堵死了他认为所有可能出现的陷阱。 “小气!” 金林夕撇撇嘴,游移不定的视线不经意地掠过若彤身后的密室门。 好好奇呐,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 一定要找个机会溜进去看一看,该怎么调开“咖啡助手”嘞? 对她极为留意的尤忘心瞬间捕捉到这一细节,毫无来由地心头一紧。 不用多久,我就会升职加薪,当上总经理,出任e,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一段俗得不能再俗的独白在脑中闪过,这可谓千千万万男人的终极梦想,他也曾不止一次以此激励过自己。 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 一家不知底细的小门店老板,即便有点小帅,也绝不会让金林夕这个典型的白富美主动倒贴,肯定有某些他搞不明白的缘由。 难道是因为忘忧馆本身的古怪? 叮铃铃! 顾客上门的风铃脆响打断了脑中的思索,将他的注意力牵引至浮雕屏风右侧的入内通道,先前因为错过了林舞的生意产生的懊恼也淡了许多。 看来忘忧馆已经步入正轨了呢。 林小海? 一个人? 尤忘心看清来人的模样,心中犯起了嘀咕。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风风火火而来的林小海主动道明来意。 “尤老板,看新闻了吗?夕照区又出了一桩怪事!” 看新闻? 夕照区出现怪事? 还别说,尤忘心现在才醒悟过来——最近一个月他已经很少关注新闻,几乎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忘忧馆工作和“混吃等死”的业余生活上。 “什么怪事?对了,这几天你去过婉琳兽宠店吗?” “兽宠店?我要说的这件事还真和它有关!” 林小海兴冲冲的神情短暂一滞,惊讶之余还带有某种难以名状的钦佩。 事情并无复杂,但却有些诡秘。 三天前,慕容玲回归了正常,自然少不了与林小海欢聚分享自己的喜悦。 其间,他们聊过同为店员的林舞逃遁,也曾起意想要寻找她提供帮助。这样,既能帮助林小海完成任务额,又可以让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逃脱厄运。 两天过去,林舞一直不曾在兽宠店露面,手机讯息和好友圈也不见她的影子。 让他们觉得古怪的是,兽宠店老板陈婉琳也没有了消息! 小门生意,以往陈婉琳每天都会来店里待上半天核查账目。刚刚发生过失踪店员的糟心事,又有两天没到店里确实反常,慕容玲打去电话也是关机状态。 紧接着夕照区又出了一档子怪事,他俩又在新闻上看到另外两桩类似的怪事,小海才瞧出了不同寻常。 在夕照区东南一处养殖场的外围田地里,有五个贪玩的小孩玩“吃鸭”模拟游戏,无意中看见了一只硕大无比的蝙蝠在远处飞过。 类似老鼠的脑袋上有明显熨烫过的卷发,身躯上挂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针织旗袍。 而且,这只蝙蝠还在被两个黑衣执法者追赶,一起消失在养殖场的最深处。 新闻出现的两件事倒简单的多。 其中一件正是红岗区红罗小区的猫鼠追逐,另一件则是暮阳区森林公园突然出现的野猫伤人事件。 媒体上出现的新闻,要么是铺垫盖地般的巨细无遗,要么是简略得令人发指。 这两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新闻却引起了林小海的注意,再加上废弃工厂的蝙蝠传闻,他才在今天早早赶了过来。 “确实有点罕见!” 意犹未尽的尤忘心口不对心地砸了咂嘴,饱含期待的目光继续停留在林小海的圆脸上。 “还有呢?” 三则故事是不错,很引人入胜,都是撰写小说的好素材。尤其其中一件还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听起来自然别有一番味道。 可这些又能说明什么? 确切地说,忘忧馆又能做什么? 改行当私家侦探,还是自动请缨前去调查? “尤老板,我和小玲怀疑——那只蝙蝠就是兽宠店老板陈婉琳!再一个,你不觉得最近发生的野兽事件有点多吗?” 林小海是腼腆一些,但胜在脑子活络,看到尤忘心不太重视的神情,直接指出了其中最重磅的内幕。 “什么!兽宠店老板是蝙蝠!” 尤忘心浑身一个激灵,脑海中瞬间闪过三天前他隔窗看到的那个紧跟在执法队一旁的摩登女郎。 一身得体紧绷的黑色针织旗袍,一头波浪卷发随着高跟鞋的哒哒轻响有规律地“跳跃”。 旗袍! 波浪卷发! 这些倒是与林小海讲述的蝙蝠有了吻合,那个陈婉琳老板又确实“失踪”了两天,实锤的几率还蛮大的。 可是—— 那又如何? 这些消息说给执法队或许更有价值一些,忘忧馆只是一家做生意的门店。 尤忘心在失态过后,又一次坐回了红木椅,可还不等他缓一口气掩饰自己的情绪变化,林小海兴致盎然地补充一句。 “小玲说过,陈老板一周前接过一个电话,好像是在和一个‘九爷’谈一笔大买卖——关于出售超能的!” 九爷! 出售超能! 两个重磅字眼落在尤忘心的耳中,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九爷,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 三天前,林舞和刘壮所化的巨猫巨鼠都曾提到过“九爷”这个称呼,好像是一个扛把子级别的大佬,某个关于“超能异变”的计划便是他在主导。 现在又从兽宠店老板口中冒出来,加上令人无限遐想的“出售超能”字眼,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打动了! “小海,不错,脑子够活络!尤大哥看好你哦!” 尤忘心万分满意地站起身,拍了拍林小海的肩膀,口中毫不吝啬赞誉之辞。 “小海,咱们走着?对了,那个养殖场应该人不多吧?” “好像是一家奶牛场。周围挺荒凉的,除了养殖户谁愿意住在那里,臭烘烘的!” 显然,林小海在来之前也做了不少工作,好像笃定忘忧馆会对这个感兴趣。 有了这些消息,尤忘心足以做出大致的判断。 他偏头看向竖着脖子倾听这边谈话的金林夕,之前苦巴巴的脸上终于有了丝丝笑意。 “林夕妹,外勤的机会来了,有没有兴趣参加?” 心情好,玩笑也开得水到渠成! 第028章 互相伤害 夕照区东南。 距离有容养殖场大概一里远的二级公路旁,尤忘心三人正踩着一处不大的混凝土石台向远处眺望。 不得不说,这里的养殖户很有学问,从养殖场的名字就能看出一定的素养。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啧啧! 沿着公路再往前,拐过岔路口就能直达养殖场。 这次过来,他们可不是洽谈商务和游山玩水,而是私底下调查怪事,自然要低调一些。 “尤老板,怎么没带上你的‘咖啡助手’?万一有了危险,跑路也方便得多。” 告别了长途驾驶的劳累,又见目标就在不远处,金林夕立时打开了话匣子。 咖啡助手? 仅仅在脑中转了一圈儿,尤忘心就明白了她的潜台词。 古铜偏黑的肤质,可不就是咖啡色彩,比喻好贴切。 “让她留下来守店,免得某些人总是惦记她的闺房。” “只是闺房?你进去过没有?”金林夕瞬间来了兴致,连声追问。 “十平米大的小屋,除了一张单人床,啥都没……” 尤忘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忽又坏笑着凑近一些,将对方挤到石台的最边缘。 “她是雇佣的助手,提供的住处狭小了一点儿。若是林夕美女想要住到店里,我可以在二楼帮你隔出一间更大的房间!” 为了断绝某人的不良念头,他故意将自己表现的猥琐蔫儿坏。 许是凑得太近了,金林夕的脸颊腾地一下蹿红,手无足措地跳下石台,还不忘伸出双手在尤忘心的胸膛奋力一推。 “呸,找死了你!不想做噩梦就离我远点!” 朝地面啐了一口,她竟然自顾自地冲向通往有容养殖场的岔路。 “嗨——回来!大白天找上门,哪会有线索?” 可惜,尤忘心的呼喊根本拦不住对方,反而步子迈得更急。 在石台的另一角,一直忍受他们“打情骂俏”且插不上话的林小海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尤老板,咱……咱们也跟过去?” “不用。小海你就留在这里,天黑前我们没有返回,你就打电话通知黑衣执法队。”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里,况且他们又不是要来富贵险中求。 嘱咐完毕,尤忘心伸手摸出手机调成静音,再跑到越野车后备厢拽出一个双肩背包,快步追了上去。 通往养殖场的岔路,是一条私人铺砌的水泥路。其上有不少坑坑洼洼的破损,但被人为填上了渣土。 显然,时常有重型车辆从这里经过。 岔路两旁,是一片刚刚过肩的玉米田地。 颜色嫩绿,棵棵清秀挺拔,宛若亭亭玉立的少女;微风拂过,宽宽的绿叶翩翩舞动,发出沙沙轻响。 靠近岔路一侧,长长的浅绿护栏网挡住了绿叶的探头探脑,也挡住了行人深入其中的欲望。 金林夕早已不知跑到哪里,至少耳中听不到她的脚步声。 该死,不至于这么脸皮薄吧? 平时不是挺能闹腾的吗?陌生环境下乱跑可是大忌! 心里虽然是在埋怨,尤忘心还是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水泥路的尽头,养殖场的红砖外墙在庄稼作物的环抱中隐约可见,锈迹斑斑的铁门紧紧闭拢,仅有一扇能供人猫腰进入的小门开启。 难不成金林夕独自一人进去了? 按道理讲,某个成语只是调侃丰满的女人而已,她还不至于那么无脑吧。 汪汪汪! 还未完全靠近,墙内传出看门犬连续的吠叫,警觉之极却又不失亢奋。 有狗? 那岂不是说……金林夕根本没来过这里? 尤忘心没来由地心中一慌,下意识扭过头向来时的水泥路张望,希望能够看到那张如花笑颜。 愿望落空了。 身后除了光秃秃的水泥路,再无任何人影踪迹。 不仅如此,道路两旁的玉米田也无端消失,只留下没有植被的荒芜土壤。 微风不再,阴风乍起。 呼! 呼! 风势稍长,裸露地表的沙土飘浮而起,渐渐有了遮云蔽日的昏黄。刚刚还是晴朗的艳阳正午,转眼间变成难得一见的大漠黄昏。 水泥路被浮尘扬沙一寸寸吞噬,距离自己站立的位置越来越近。 萧索、荒凉、孤寂,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恐惧气息在蔓延,仿佛偌大天地间只剩一人。 怎么回事? 尤忘心慌忙回过头想要冲向养殖场,既然古怪已经发生,或许锈迹斑斑的铁门便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 充斥耳中的犬吠戛然而止,原本隐约可见的红砖围墙和铁门完全失了踪迹。 映入眼帘的,如同身后的情形别无二致。 黄沙漫天,绿色杳然无踪。 见鬼了? 或许是养殖场设置的幻象,为的就是掩藏这里存在的一切。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尤忘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能地摸了摸自己肩上的背包带。 还好,它还在! 这一刻,双肩背包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因为惊骇而僵硬的双腿尝试着抬起向前跨了一步。 落脚处松软无比,是流沙无疑。 虽是流沙,却没有下陷失重的虚空感。 再看刚刚离开的地面,最后一块坚实的水泥地面也化作了黄沙。 突兀矗立在沙漠中,仿若自己是天地的弃儿。 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异常? 犬吠! 没错,是犬吠! 此前郁郁葱葱的玉米田地一定存在,被吸入鼻孔的作物清香做不得假,即便到了现在他都能感受的到。 尤忘心以食指使劲搓了搓鼻头,左右手同时掌掴自己的脸颊,期望依靠疼痛保持住一分清醒。 眼前黄沙的朦胧感,如痴如醉,如梦如幻…… 等等,如梦! “金林夕,是你在搞鬼,是不是?” 尤忘心在心底生出了一丝愠怒,扯着嗓子大声呼喊。 如果一开始的犬吠是真,先行一步的金林夕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如果犬吠是假,是幻境的“药引子”,金林夕也一定陷入其中。 能让一个梦魇制造者陷入幻境,超能等阶至少更高一等。 对她的超能等阶,尤忘心可是知之甚深。 其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幻境即是梦境,是金林夕所设;要么她躲在幻境之外,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分析很完美,然而,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四周静悄悄的可怕,脚下的流沙竟然缓慢蠕动起来,宛若一只蛰伏许久的沙兽终于决定要将他吞噬。 呃——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这是你逼我的! “哎呦,怎么会尿急了?反正没人看见……” 尤忘心忽然捂着小腹连续跳脚,面孔也涨得通红,鬼鬼祟祟地朝四周张望一圈儿,毫不犹豫去解自己的腰带。 随着一声突兀的娇喝传出,整个沙漠幻境如被撞击的玻璃窗砰然破碎,“久违”的绿色重新映入了眼帘。 道旁的玉米地仍在,远处的红砖院墙还是半遮半掩地隐藏在路的尽头,耳中也不曾听到连续的犬吠。 唯一不同的—— 在前方大约十米的位置,有一块状如矮凳的青石。 青石之上,金林夕正双手挡眼坐在那里,脸颊泛红,无限的娇羞和恼怒尽显。 “尤忘心,梦境已经撤了,还不快快提上裤子!” 手掌之后,金林夕死死闭着双眼,在心里不知将尤忘心骂了多少遍。 不过是开一个小小的玩笑么,至于这么无赖嘛! 或许是闭眼之后听觉敏锐了许多,耳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偶尔还有腰带拉动锁扣的金属脆响。 应该是在系腰带吧,可为啥声音越来越近? 哒哒哒! 金属脆响已经清晰可闻,沉重的脚步声也在面前停住,隐隐有粗重的呼吸和热气从正上方传递过来。 是他过来了吗? 他在做什么! 不知为何,金林夕脑中自动浮现一些羞羞的画面,虽然是在影视剧常见的春秋笔法,但也足够心跳加速。 扑通! 扑通! 心中的紧张和煎熬越来越盛,紧闭的双眼和僵硬上举的双臂都有了酸酸的疲倦。 “到底好没好!” 这一刻,金林夕好想发飙,但还是放低了语气怯懦询问。 同样,得不到任何回答。 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心跳已经跳动得快要窒息,脑中的绮念竟然越来越清晰。 受不了啦! 金林夕银牙一咬,猛然撑开了手指缝,紧闭的双眼也在它的掩护下蓦然睁开。 第029章 潜入老巢 隔着手指缝,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占据了全部。 似笑非笑,促狭搞怪。 一双美眸在手指的掩护下继续下移,那个无赖穿戴整齐,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龌龊行径。 不过,在他手中却有一串金属钥匙不停在背包带表面划动,发出哒哒哒的脆响。 原来是这样! 好像还有点小失落呐。 金林夕心头的怒火无缘无故蹿了起来,松开形同虚设的双手,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对方的鼻子。 “尤忘心,敢耍我,你死定了!你……” 恼怒、愤恨、丢脸,三种情绪形成的心火在瞬间被点燃,恨不得自己像泼妇一样冲上去蹂躏眼前的无赖。 “彼此彼此……嘘!” 尤忘心洋洋得意地晃动脑袋,可话至半途,他的脸色突兀一变。 这番神情落在金林夕眼中,还以为在继续使坏,口中的“诅咒”如同复读机一样在重复。 “你死定了!你……” 对方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严严实实将自己的嘴巴捂住,反馈回耳中的仅有慌乱的呜咽。 这家伙到底要干嘛? 难不成…… 还不等她继续胡思乱想,耳边有滚烫的热气吹进,伴随其后是紧张的低喝。 “有人出来了!” 有人出来? 还想骗她! 这处养殖场她早就钻进去看过,除了圈养在院中的奶牛、奶羊,那排供人居住的瓦房全都铁锁外挂。 被贴得紧紧的身体,呼出的滚烫气息,还有对方手掌咸咸的味道,完全使她处在抓狂的边缘。 哼! 让你尝尝柔道黑带五段的厉害! 金林夕刚要腰间发力,远处锈迹斑斑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刺耳的摩擦近乎将所有的愤怒完全摧毁。 还真有人? 失去了反抗的意念,她的身躯“顺从”地被对方拖到路旁的排洪沟内,两人一齐趴伏进青草之中。 …… 铁门旁。 一胖一瘦两个中年汉子一边推开铁门以脚底的石块挡住,一边骂骂咧咧地大声抱怨。 “胖哥,这见鬼的破门真该修修,耳朵都快被震聋了!老板咋那么抠门!” “瘦子,小声点。九爷可不喜欢有人背后嚼舌根!” “切,俺又不是傻子,九爷他们不都在仓库吗?开车的肯定假装听不见。” “哥是为你好!……嗨,老李头,买东西还不麻溜儿点!”其中那个胖子偏转身体,朝着院内扯着嗓子大喊。 话音落下没多久,一辆破烂的面包车轰鸣着开出了院门,在刚出院门的空地停了下来。 面包车内,除了驾驶座外,其它的座椅都已拆除,腾出的空间多半是用于购置、运送生活必需品。 车窗摇下,一个年近五旬的半老头儿探出脑袋,一脸赔笑地回应胖子的指令。 “胖哥,我这不想多带点塑料袋,顺便给哥几个带点下酒的荤菜和好烟嘛。” “老李头,少糊弄!你是怕我们吃你家的小牛和羊羔吧?别废话,快去快回!”胖子不耐烦地摆摆手,丝毫不领情面。 “是是是!” 脑袋迅速缩回,面包车的轰鸣声更响,甩下一蓬黑烟逃也似的沿着水泥路颠簸而去。 “咳咳咳,这老家伙一定是故意的!”瘦子掩着口鼻连声咳嗽,将自己负责的半边铁门咣当一声合上。 “少nn废话,九爷还等着呢!” 胖子骂咧咧关上铁门,憋着一口气向院内跑去。身形矫健,迅若游龙,丝毫看不出体型的束缚。 瘦子哪还敢多话,迅速插好门闩,踏踏的脚步声渐渐湮没在寂静中。 …… 青石下方的草丛里,尤忘心和金林夕正屏住呼吸观察这突起的状况,不敢有半点的松懈大意。 远处的胖瘦汉子能让外出采购的半老头畏之如虎,可见并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尤其是两人袒露的手臂都有夸张的龙虎纹身,紧绷的肌肉棱角分明。 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偷窥,一顿手掌炒肉是免不了的。 尤忘心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哆嗦,还不等他偏头嘱咐金林夕,腰间猛然传来一阵锥心般的疼痛。 确切地说,是拧痛! 感觉太熟悉了,读中小学的时候可没少受到这种待遇,尤其是在自己越过课桌三八线时。 出于本能,他慌忙松开了捂嘴的右手挡在两人中间,同时怒目而视。 “干嘛呢?不要命了!” “我还要问你呢——捂一会儿就得了,他们都走了还舍不得松手?”金林夕针锋相对道。 呃,没毛病! 好像是那么回事,可刚才不是紧张么。 他刚想出声再辩解一句,金林夕已经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一边朝地面轻啐两口,一边顺着排洪沟快步跑向养殖场的铁门。 尤忘心也不闲着,有样学样地跟了过去。 通过胖瘦汉子的对话,他们此行的目标“九爷”还真藏身在养殖场内,而且躲在这里的不止三人。 这一伙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趴在铁门的缝隙向内瞭望,院落外侧是八间搭建的敞开牛棚,每间牛棚都有三头黑白花的奶牛在安静地嚼着草料。 再向远处,两处木围栏圈住的羊圈一左一右分布在水泥路两侧。近百头奶羊各自簇拥在一处轻声咩叫,在它们身上以蓝色颜料标注着显眼的数字。 貌似这个养殖场有点l啊! 这个念头在脑中转过,尤忘心刚要去推右手边的小门潜入,就被身边犹自气哼哼的金林夕拦住。 “小门后面做了手脚!” 压低声音解释一句,她抬手指了指右侧的砖墙,猫着腰遛着墙根儿快跑。 瞧她的架势明显轻车熟路,看来刚才她先走一步不是一无所获。 院墙顶部插着密密麻麻的碎玻璃,还沿墙扯了一圈带刺铁丝网,想要翻墙而入确实不太现实。 行进约莫四五十米,红砖院墙的根部出现一处不太明显的缺口,散乱的树枝和秸秆堆放在那里,勉强掩住了这处通道。 通道十分隐蔽,不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可这家伙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尤忘心满面狐疑地瞅了她一眼,不等做出询问,金林夕已经开始蹲身扒开阻挡物,贴着地面匍匐钻了进去。 姿势有点养眼呐。 既然有了示范,他也不能落后,同样匍匐着身躯穿过了通道。好在这次出来换上了牛仔长裤,不然还不得血肉模糊。 重新起身,两人的牛仔裤和手臂已是沾满了草屑和湿泥,有些污脏不堪。 尤忘心上下打量了金林夕一眼,发现她全然没有嫌弃肮脏的表情,不由地压低声音“赞美”两句。 “金大小姐,没想到你还能纡尊降贵!” “那当然,我家又不是一直豪富。”金林夕撇撇嘴,对他的赞美不以为意。 “刚才你就是这样钻进来的?不对,没见衣服上有污渍啊。” “构筑梦境时,‘假身’顺道进来溜了一圈。怎么样,厉害吧?我……” 说到制造梦境,金林夕又一次想到某个不好的画面,粉面立时蹿红,炫耀的话语也戛然停住。 “接下来怎么走?” 尤忘心适时转换话题,向四周打量起来。 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养殖场堆放草料的场地,距离最近的饲料加工间不足二十米。 两个运送草料的铁斗手推车立在墙角位置,贯通整个养殖场的水泥路向着远处的高大建筑延伸,路旁堆放的杂物码得整整齐齐。 “呶,咱们左手边的那一排是养殖户一家居住的瓦房,不过都上着锁。胖瘦两个家伙说的仓库应该不是那里。” “正前方的这一排没勾缝的半敞房子,是用来照料小牛和羊羔的场所。” “右手边的高大建筑应该是某处废弃的厂房,用来当仓库还真有可能!” 金林夕努力踮起脚尖向四处瞭望,遇到不太确定的地方便闭眼思索一阵,仿佛是与梦境中所见过的布局相印证。 这番指点“江山”的模样,还颇有女中豪杰的几分风采。 “走,过去瞧瞧!” 尤忘心一指沿路堆垛的秸秆群,瞬间有了主意。 既入宝山,哪能空手而回。 走水泥路太过扎眼,反倒是错落无序的秸秆群是最好的选择,一旦发现异常,藏身也相对容易一些。 在这一点,两人也是不谋而合。 途中,二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行进,尽量不踩在散落的秸秆上,唯恐发出的声响惊动九爷那一伙人。 越接近目标建筑,脚步放得越轻。 十分钟过后。 经历了一路的提心吊胆,尤忘心两人终于如愿贴在了那处高大建筑的墙外。 还未等他们长舒一口气,一声突兀的惊叫自头顶的破窗呼啸而出。 “九爷,饶命!刘壮被抓不管我的事!” 九爷! 刘壮! 还真的找对了地方! 第030章 撞破阴谋 这处传出声音的高大建筑,确是一栋废弃的汽车零部件厂房。 二十年前,雨都赫赫有名的汽车制造商泰克斯集团欲要布局夕照区,谋求以该区低廉的人力价格降低流水线的总投资。 可是,集团掌舵人错估了当时的形势。 夕照区的劳工没有传统的故土难离情结,为了待遇高上千百刀,宁可背井离乡或者在路途上奔波,也不愿在家门前做一份收入稍差的工作。 待遇条件一提再提,直至涨得和其它地域齐平,这种情况并无多大的改善,而且还要支付更多的运输成本。 几经斟酌,泰克斯公司干脆舍弃了这处生产基地,这栋庞大的工厂建筑也成了无主的废弃物。 有容养殖场的养殖户(老板)将这里选做场址,也是看中周围一望无垠的庄稼地,将它当做仓库也只算适逢其会。 当然,现在躲在墙外的尤忘心二人也不了解个中详情,他们正踮脚隔着破窗观望着厂房内发生的一切。 津津有味,又胆战心惊。 这处废弃的厂房仅有一层,其内的净高却超过十米,纵横交错的宽大横梁和混凝土柱排布的密密麻麻,粗粗一看竟有令人眩晕的密集恐惧。 场地倒是不小,可以媲美半个足球场。 空旷的厂房内,只在东南角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奶桶、包装箱等杂物,其余空间被完全闲置但也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时,就是在东南角放置杂物的空地前,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富商正端坐在一张皮沙发内,在他身后还有四个彪形大汉站立。 彪形大汉们的双手呈十字叠放,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白衬衫分外惹眼,典型的私人保镖装扮。 而在这些人对面,一胖一瘦两个中年汉子略显闲散地斜靠在立柱上,一左一右,戏谑地瞧着正在瑟瑟发抖的陈婉琳。 黑色的针织旗袍不在,而是一身十分土气的碎花布衣裤。 唯一保持原状的是头上的波浪卷发,可也沾上了尘土和草屑。 她并不孤独。 正上方的横梁上,还有数十条未曾拆卸走的下垂锁链。 其中两条锁链的末端吊钩上,还各倒挂着一名黑衣执法者。 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显然,他们就是传闻中追赶陈婉琳(蝙蝠)的两名执法者,只是不知为何被擒。 “不关你的事?需不需要我提醒你?” 中年富商一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慢条斯理说道。 惊惧到极点的陈婉琳哪敢搭话,只是瑟缩着以头杵地。 “刘壮在出发前,曾经被人喊到饲料加工间密会,苗某很好奇其间发生了什么!” 对于她的沉默,中年富商没有半点生气,还是语调平和地陈诉。 越是如此,陈婉琳心中的恐惧越盛。 “九……九爷,我只是让他别太轻松抓回林舞,尝……尝点苦头才会更听话……” 回复的话语明显磕磕绊绊,声音也越来越小。 被尊称为“九爷”的中年富商眉头微皱,轻抚沙发的右手也有了短暂的停滞。 “九爷,这娘们还不老实!您交给胖子我,半个小时管保她实话实说!”斜靠立柱的胖子善于察言观色,非常及时地站了出来请命。 “半个小时?最多也就十分钟!苗某可是要活的,滚一边去!”九爷似笑非笑地揶揄一句,一句话回绝了他的提议。 跳出来的胖子丝毫没有被损的丧气,讪笑着在原地搓手。 “陈婉琳,你可是看到了。胖子可是对你很感兴趣,要不要让他调教调教你?” 听到九爷的威胁言语,胖子立时摆出急不可耐的神情,十分配合地嘿嘿奸笑。 陈婉琳立时花容失色,此前颤抖的身躯瞬时静止,白眼上翻,眼瞅着就有昏厥的迹象。 猛咬舌尖,疼痛带来的清醒将她从昏厥边缘拉了回来,僵直的躯体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九爷开恩,我……我说!” 破窗外正在探头看戏的尤忘心二人非常好奇地互望一眼,都是一脸的疑惑。 仅凭那个被称为“胖子”的威慑,就能让一个存心欺瞒的人即时缴械,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才有这般奇效! 或许是某种超能也说不定。 有机会定要问个清楚,当下还是看戏重要。 果然,被骇破了胆的陈婉琳一五一十地将其中的隐情说出,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刘壮被派去抓回林舞前,确确实实与她有过短暂的幽会,令林舞吃苦头的嘱托也不假,但她故意隐瞒了一个重要的讯息。 化兽超能的开启需要见血,九爷指定的目标是一名黑衣执法者的亲属。 陈婉琳仗着枕边风的强劲,鼓动刘壮将林舞带到红岗区去杀另外一人,事后再故意引来执法者将林舞抓走。 这样,便可以做到天衣无缝! 谁曾想过程出了岔子,林舞的化兽未曾开启,连刘壮也被执法者逮捕。 不得不说,最毒妇人心! 想那林舞还是她兽宠店的店员,在一起工作也有不短的时间,平时也少不了“陈姐陈姐”的甜叫和巴结。 现在,却要遭受“自己人”的陷害。 这份狠毒,让眼前的苗九爷都不由地“高看”一眼。 “说完了吧?” 确认对方再无补充,九爷淡然开口,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形色。 陈婉琳连忙点头,同时以希冀和乞求的目光死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放心,苗某善待下边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九爷温言宽慰,“不过错就是错了,受些惩罚可愿意?” 陈婉琳点头如啄米一般,神情振奋。 “让你设法潜入红岗区执法队牢狱救刘壮,明天日落前苗某要看见他的人……或者尸体。能做到吗?” 一个人的生死对他而言,恍若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不要想着求救你的哥哥,跟了我一段时间,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牵连无辜。” 镜框之后的细眼有一瞬间绽放寒光,其中的阴冷令人不寒而栗。 一个心思灵活的女人,就要防止她想出各种鬼主意。提前道破可能的漏洞,让她再无侥幸心思。 “是是是是!” 陈婉琳疯狂以头触地,不敢再直视九爷的双眼,心中的惧怕到了极点。 刚才听到九爷的吩咐,她脑中确实闪过这个主意,可正因如此才会心胆俱裂。 “好了,去吧!对了,让王朝帮你抽一百毫升的血,苗某有点用处。” 九爷神情平淡的挥挥手,自始自终不曾有过剧烈的情绪波动。 其身后左侧的一个彪形大汉迈步而出,不声不响向地向厂房(仓库)门外走去,陈婉琳连忙爬起来跟上,甚至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得之东隅,失之桑榆。本来是打算让夕照区先乱起来的,没想到让红岗区占了先。” 九爷颇为无奈地喟叹一声,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向身侧远处的破窗。 “既然来了,就露个面吧!” 破窗外。 尤忘心和金林夕全程看了一场平淡的“好戏”,确切地说,是听了一场故事。 意犹未尽,还待细听一阵。 怎料突然听到九爷的召唤,如旱地春雷。 他俩十分肯定——这召唤是在针对他们! 怎么办?要不要逃走?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竟然同时兴奋异常地点点头。 这一刻他们竟然有了心有灵犀的默契——了解对方的选择,也甘于冒险。 尤忘心悄无声息地一指金林夕的额头,伸手抓过对方的柔荑,在其掌心快速写下一个“梦”字。 “走吧,既然主人相邀,咱们就进入看看。” 故意放大嗓门说话,然后口唇继续翕合却无半分声音发出。 “听我的!”(无声) 金林夕瞬间“听见”他的嘱咐,毫不犹豫地点头,俏脸之上全是不畏险阻的冒险欲望。 初生牛犊不怕虎,展翅幼鹰不畏天。 不仅是金林夕,骨子里崇尚冒险的尤忘心又何尝不是如此。 尤忘心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右手再慎重地摸了摸双肩背包的背带,确认自己的后手仍在,才“慷慨激昂”地放重脚步走向仓库入口。 第031章 神乎其技 有容养殖场仓库。 站在九爷对面的那一刻,尤忘心都不知自己会拥有这等魄力。 对方明显是一拨穷凶极恶的暗势力,由对方杀人如儿戏的指令可见一斑。 可就是面对这样一伙人,尤忘心竟然鬼使神差走进了宛若牢笼的仓库,还拉着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一同犯险。 “两位是专门为我们而来?” 九爷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一阵,不急不躁地出声。 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在场的五名下属全都保持警戒状态,但也没有其它过分的举动。 “是也不是!”尤忘心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意思,介不介意解释一下?”九爷眉头一挑。 “首先声明,我们不是执法队,对这边也无恶意,这次走到这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越是到紧要关头,尤忘心越觉得自己心脏跳动加速,不过言谈却有了得心应手的畅快感。 如履薄冰,又甘之如饴。 这种感觉与平日宁愿“少言寡语”(至少他这么认为)的心境完全相悖,仿佛是某种潜藏在心底的渴望。 没错,是渴望! 听到对方的回复,九爷似乎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习惯性地一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极其轻描淡写地追问。 “什么事?” 这番动作落在尤忘心眼中,心中却是没有来由地一突。 就在刚才,也是同样的动作,九爷就定下了陈婉琳的生死。似乎……似乎这是某种潜意识的信号! “鄙人尤忘心,是忘忧馆的现任老板,专门做超能典当的买卖。不知苗九爷是不是做着同样的生意?” 不再绕弯子,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摆在台面上。既是为了获得对方的认同,也是先一步卸去对方的杀意。 杀意! 也不知是否直觉使然,尤忘心在对方扶眼镜的动作出现的一瞬间,真真切切感受到隐藏的杀意。 虽然自己有后手不惧,但也不必将眼前的局面僵化。 至于“鄙人”这个称呼,还是他福至心灵地想起金灿的口头禅,拿过来借用一下。 不为别的,只觉得有气势,不怯场。 “超能典当?看来传言是真的。小老弟既然如此开诚布公,苗某再藏着掖着也失去了江湖道义和磊落。” 九爷闻言双眸闪亮,在沙发内端坐的身躯前倾,朝身后的保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马汉,给这位小兄弟看座!” 其身后左侧的第二个彪形大汉迅速跑向不远处的杂物堆,从包装箱遮挡的后方扛出来一张相同规格的皮质沙发。 沙发个头不小,重量也不轻,这个马汉竟然毫不费力地将它扛出并且轻放在尤忘心面前,可见实力不俗。 九爷对此习以为常,右手外翻做出“请就座”的示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苗九命,承蒙道上朋友抬爱,称呼一声‘九爷’。小老弟来的没错,苗某也想做超能买卖,不过是连人一起雇佣。” 苗九命停顿三五秒钟,又正色补上一句。 “雇佣手段,你也应该看到。各家有各家的规矩,想来忘忧馆不会介怀吧?” 这明显带着试探的话语,尤忘心又如何听不出来? 此时此刻,交谈的节奏十分重要——不能被牵着鼻子走令人看轻,也不能过分执着本心而失去眼前的机会。 想通这点,尤忘心稍稍平复心脏的狂跳,长吁一口气绕到扛来沙发的前侧坐下。 “苗先生,你我双方既然在生意上没有冲突,其它都不重要。退一步讲,你们的对手是执法队,介怀不介怀由你们之间分高下。 在商言商,或许你可以成为我的贵客!” 一张红色名片被他从口袋内掏了出来,轻放在两人中间的玻璃茶几上,缓慢且郑重地推了过去。 “忘忧馆的规矩——不可违背自愿交易;我呢,再加上一条自己的规矩——交易者的人身安全在交易完成后不会改变。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尤忘心的食中指一直按压在名片上,目光保持平视,观察着苗九命的一举一动。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世间的一切都有两极,有正有反,有黑有白。 凭他现在的实力和地位,根本无法撼动偌大的秩序体系。 既如此,做好自己才是最切实际的做法。 他也知道,这么做无疑是在与虎谋皮,甚至会在某种程度上“助纣为虐”。 只有在一开始摆明自己的底线,才能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对于苗九命这种枭雄,只要不曾闭眼死去,手上沾染的鲜血从不会干涸。 现在的他也没有胜过对方的把握,无论人数还是实力。 而且—— 尤忘心隐隐觉得,眼前看似大权在握的苗九命不是最终的bss,其身后一定有更庞大的组织存在。 听到尤忘心的“规矩”,苗九命正色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犹疑、嗤笑、惊诧和恍然逐次出现,最终化作平淡一笑。 “小老弟,交易公平自愿,天经地义,但也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作为支撑。不介意我们开开眼吧?” 笑言过后,他又抬手朝身后轻摆示意。 “主不欺客!我让张龙先献丑比划一下。” 如果不出意外,最后一个保镖应该是赵虎。 尤忘心暗暗腹诽,好奇的目光落在走出的第三个保镖身上。 如果不是苗九命以姓名区分,他根本瞧不出这四个保镖的样貌差异。如此的面容酷似,就算将他们认作孪生兄弟也不出奇。 这名被称为张龙的保镖应声而出,面无表情地走到倒挂着黑衣执法者的锁链下方。 昂头,目扫。 选定了目标,张龙毫不迟疑地举起了右臂,食指凸出,其余四根手指蜷缩,宛若一把上膛的手枪。 双目凝视一点,弯曲的右臂猛然绷直,一束赤红色的光柱自指尖迅疾窜出,发出极其轻微的哧啦声响。 咦!这是商阳剑? 尤忘心和他身侧的金林夕同时愣怔,古怪地轻咦出声。 经典的热播影视剧片段,又有谁觉得眼生? 当然,只是相似而已。 乒! 一根粗大的锁链应声而落,如蛇天降。 张龙疾走两步,左臂朝着上空连续搅动,蜿蜒而下的锁链服服帖帖地缠绕在手臂上,壮硕的身躯纹丝不动。 将锁链完全收起,再恭恭敬敬走到苗九命面前展示,木讷的面孔在这一刻显露出少许自傲的神情。 近在眼前,尤忘心自然看得仔细。 断裂的银白色切口十分平整,隐隐有烧灼的热气传出,仿佛被高压气枪切割而成。 烈焰枪,火系超能三等。 尤忘心立时想起超能名录大全里相关的记载,内心惊叹不已。 相比于在忘忧馆密室存放的焚身烈焰,烈焰枪虽然品阶差了一等,却更适合对阵厮杀。 能量消耗相对较少,操纵更加灵活。 正是由于它的实用性强,拥有此类超能的人一经发现,就会被自管会高薪招揽,编入黑衣执法者的序列。 以自管会的强势和无孔不入,很少能在茫茫人海中有“漏网之鱼”。 谁知,苗九命竟然找到一个! 啪啪啪! “苗先生,好福气!烈焰枪都能招揽至麾下,佩服!” 心悦诚服地拍击手掌,不再吝啬赞美之词。 尤忘心一面击掌,一面目光扫过茶几表面。 茶几上,除了一大份水果拼盘外,还有一个空玻璃杯摆在正中,玻璃杯内残留着浅浅一层白色奶液。 视线快速转移,在靠近杂物堆的混凝土柱旁摆放着一张矮桌,其上六个玻璃杯散乱放置,杯内都有或多或少的奶渍残留。 果然如自己所料。 如此,倒也不用太过畏惧,或许背包内的东西用不上。 “小老弟,要不要露一手?还是说,你的这位同伴想试试?”苗九命脸上的笑容凭空多了一分,眼神却渐显凌厉。 刚才对方打量周围环境的举动毫不避讳,如此行径,反倒让他有些怀疑对方的诚意。 “看来苗先生有些沉不住气了!” 尤忘心还对方一声轻笑,游移的视线掠过眼前的六人,双手更是随意抱在一起连续按压。 嘎! 嘎! 嗒! 骨节脆响,悦耳……痛楚。 每一声脆响响起,就有一人面露痛苦之色,如同失足落海产生的窒息。 神乎其技! 第032章 小小意外 尤忘心不是任性妄为,他选择的目标极为精准。 先是刚刚展示过烈焰枪的张龙,再是离他最近的胖子,第三个又轮到举沙发如无物的马汉。 至于余下的三人,不是尤忘心发了恻隐之心,而是心有余力不足。 瘦子和第四个保镖发现同伴的异状,第一时间不是去救助,而是快速跑到苗九命身前做出防范的姿态。 意外发生的突兀,发生的猝不及防。 一直云淡风轻的苗九命顿时变了颜色,那一抹淡笑也从面上快速消散。 “小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询问的话语蕴含着怒气,却已在极力控制。 先发制人的道理他懂,但是在没搞清楚状况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苗先生,遵照约定展示超能。鄙人的超能不是花拳绣腿,不表演,只杀人!” 话语铿锵,又有森森寒意。 “在商言商,若不是为了做生意,鄙人完全可将这里告诉执法队。现在……您只需回复,这张名片需不需要鄙人收回!” 帅呆了,酷毙了! 尤忘心都在心中为自己的临场发挥叫好,剧组打杂的那段时间也不是一无所获。 这边还在装腔作势,那边面露痛苦的三人已经佝偻着身躯快要趴伏在地面。 双眼圆睁,嘴巴大开,脸色憋的发紫。 擅长烈焰枪的张龙明明拥有远程诛杀的本领,却也只能死命揪住脖颈、揉搓胸口,想要多呼吸一点空气。 或许是错觉,在快要到底的一刹那,他竟然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轻松,隐隐能吸入微量的空气。 “小老弟,你是在威胁我?” 面对手下的挣扎,苗九命浑不在意,而是在沉默数秒后促狭一笑。 “小老弟,看来你的超能有瑕疵啊。三个已是你的极限了吧?” 老狐狸! 这才过去多大一会儿,就从中招的自己人发现了端倪。 果然,能坐上眼前位置的,都是多谋善断的枭雄人物。 “是有极限!不是还有她么!” 尤忘心指了指身侧的金林夕,意味深长地摊开双手示意。 在摊手的那一刻,挣扎的三人蓦然发觉身躯一轻,此前扼住自己喉咙的“无形大手”杳然无踪。 咳咳咳! 一阵连续的剧烈咳嗽过后,他们终于呼吸到“久违”的新鲜空气,重新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三人所能做的唯有怒目而视,不敢有半分造次。 而对于尤忘心,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加上自感有些乏力——同时控制三人本就极耗费能量。 与其强撑到最后露怯,还不如主动撤去。 当断即断,不拖泥带水。 “小老弟,够爽快!这名片我收下了。” 苗九命自茶几拿起那张红色名片,手指在其上轻弹并置于耳畔,似在欣赏它的音质。 欣赏完毕,又以感兴趣的目光扫过正反两面。 连番怪异举动之后,他才将名片塞到内衬上衣袋内。 “近日异象频出,魔怪肆虐,想必你有许多的疑惑。如果有兴趣,苗某愿意与你聊聊。” 苗九命一副侃侃而谈、谈笑风生的模样,全然没有此前的剑拔弩张。 忽略亲眼所见的冷酷,尤忘心甚至都怀疑这个中年富商是一位慈善家。 不过,这些都是旁枝末节,接下来的谈话才是重点。 “苗先生说笑了,魔怪不就是拥有化兽或拟兽超能的人类吗?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 “化兽?拟兽?看来还是你们更专业一些,我们统称为兽化。”苗九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鄙人没有猜错,苗先生是在曲径通幽——想以间接方式得到某种超能。异变有风险,失败者恐怕难有活路。” 尤忘心的话语微顿,稍稍斟酌片刻,继续说道: “或许,你可以说服失败的那部分人来忘忧馆典当超能。 这样,你们没有了后顾之忧,鄙人又保住了他们的性命。” “小老弟,还漏说了一点吧,忘忧馆又增加了业务量。没说错吧?” 苗九命哪能不明白对方的小九九,笑呵呵点破。 两人在这里言语交锋,一直保持安静的金林夕则是不断翻着白眼。 当做一段时间的记者,也算见识过不少面善心狠的奸商,但都比不上眼前的这两位。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滑头! 或许……或许是自己头发太长的缘故? 呃,有可能。 其后的谈话,不再有实质内容,大多是没有营养的互相吹捧。 所幸持续时间并不长,还可以忍受。 …… 一刻钟后,尤忘心二人联袂走出这处废弃厂房。 天空依旧湛蓝,仅有淡淡的云丝漂浮其上,西斜的夕阳将天际染出一抹醉人的红晕。 夕阳即将隐匿,披星戴月返回住处已成定局。 一路上匆匆忙忙,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查明九爷一伙的底细,三人算得上风尘仆仆。 此刻也算是尘埃落定,心情无形中变得愉悦起来。 当然,金林夕还是那么一丢丢的不爽。 来此之前,她一直憧憬着会有精彩的打斗或者险象环生的故事,最不济也得有猫鼠事件那般的跌宕起伏。 超能表演倒是有一出,烈焰枪也确实精彩。 剩下的言语交锋和莫名其妙的三人窒息,怎么看都有些沉闷。 有了别样心思,行走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很快两人走成了一前一后。 养殖场铁门附近,外出采购的面包车已然停放在一边,车厢内空空荡荡,不曾见到驾车的半老头。 哞哞! 咩咩! 牛棚和羊圈里的牛羊骤然见到陌生人走近,不安地踩踏着地面或打转儿。 “谁呀!” 那排瓦房有一扇木门吱呀打开,一对五旬夫妇站在门内,茫然地望着沿水泥路行走的两个陌生男女。 暮色之下,隐约能辨认出,那男的正是驾驶面包车的半老头。 结合此前收集的情报,这两人应该是有容养殖场的主人。 但也仅是匆匆一瞥。 男主人似乎误会了尤忘心二人的身份,疑惑地朝远处的废弃厂房眺望,而后脸色一变,迅速掩上了房门。 很明显,将他们看成了九爷一伙! 得,裤裆里沾黄泥——不是屎也是屎。 尤忘心自嘲一笑,向身后的金林夕招招手,加快了回返的步伐。 在他们堪堪跨出铁门时,养殖场的男女主人又一次推门走出。 男主人提着一桶满当当的牛奶,他的妻子捧着一大屉热气腾腾的包子,两人相伴着走向废弃厂房,小心翼翼且战战兢兢。 “咱们是不是成了恶人?” 目睹这一切,金林夕快走两步撵上尤忘心,压低声音说道。 “或许吧!不过,这种苦日子总算到头了,咱们一走,苗九命那一伙人也会离开这里的。” “为什么?哦——” 心思灵巧的金林夕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一脸钦佩地翘起了大拇指。 不管两方再怎么表现得其乐融融,彼此间的提防终究难免,谁也不会将自己的命运交予他人。 生意场上无父子,更何况是泛泛之交。 这么说,他们也算是间接帮到了养殖户一家。 金林夕立时心情大好,刚才的不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走吧!天快黑了,小海还在等着咱们的消息呢。”尤忘心不忘提醒一句。 天黑前不返回就上报执法队,这是两人的约定。 真要上报了,又得费一番唇舌解释,说不定还会将忘忧馆牵扯出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天边的夕阳终于完全坠下,如墨的夜幕正在一寸寸铺开,路旁的庄稼地也渐渐涂抹上了暗色调。 脚步声传来,隐藏在田间的鸦雀四散飞窜,许是发现了天色已晚,展翅飞了一阵便朝着各自的巢穴归去。 尤忘心两人脚下加快,眼看就要走出被玉米地包围的水泥路,前方的岔路口突兀窜出两道黑影,拦在他们面前。 一胖一瘦。 黑色线帽遮面,只留一对眼睛在外。 不过,两人叫嚷的声音倒是熟悉无比。 “臭小子,竟敢让胖哥出糗,我们哥俩就来讨个公道。” “闭嘴,直接揍!” 第033章 恶人自磨 特征都这样明显了,还蒙面遮掩什么! 面对两人的拦路,尤忘心根本不曾有半分担心,先前胖子能够中招就是最好的证明。 “两位,你们不怕九爷怪罪你们?” “啊呸,但是你连我们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让九爷重视?” 身形发胖的蒙面者怒气冲冲宣泄自己的不满,双眸中的悲愤无法掩藏。 话说回来,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完全在理! “我很好奇,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陈婉琳惧怕得要死?”尤忘心以手肘轻撞金林夕,暗暗传递消息。 “啰哩巴嗦,打过再求饶!” 怒火中烧的胖子扯着嗓子狂吼,降智光环将他的周全思虑完全磨平,甚至比自己的同伴都要不堪。 不可原谅! 俺可是勤奋、善解人“意”的靓仔,一直都忠心耿耿,这小子竟然让俺在九爷面前丢丑! 不可饶恕!(内心独白) 越想越气,胖子风一般冲了上去,抡起醋钵大小的拳头照着对方的脑袋砸了下去。 别看他体型肥硕,攻击速度倒是一等一的快。 何止是攻击速度,他的啥速度都快! 呸呸!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打斗的过程中,胖子总是抑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尤其是在瞟了一眼对面那个美妞儿以后! “尤大老板,咱俩一人一个速战速决!” 金林夕此前好转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甚至有些兴奋。 终于轮到打斗冒险了,好期待! 此前的沉闷谈话算个哪门子外勤! 喊过之后,金林夕脚下一晃,向先跑过来“送死”的胖子冲了上去。 巾帼不让须眉! 虽然不清楚金林夕出于什么心理,尤忘心对她的观点还是最为认同——速战速决,迟则生变。 耽搁的久了,林小海那边…… 距离也不远,或许他能看见这边的打斗吧。 想到这里,尤忘心神情轻松地看向自己的对手瘦子。 …… 其实,看见岔路口打斗的何止是林小海! 且不提林小海听到隐隐约约的打斗和熟悉的女子娇喝正在快步赶来,在稍远处的有容养殖场铁门内,苗九命正悠闲地负手向这里眺望。 双目闪亮如夜明珠,与门头上的照明灯呈现规则的品字形。 暮色之下,其他人的视线都会受到某种程度的干扰,他却是一个例外。 远处的打斗清晰无比,甚至强于白日。 “有意思,看来这个尤老板之前的表现搀点儿了水分呐……” 喃喃自语,饶有兴致。 …… 确实是掺了水分! 打斗的现场呈现一边倒的状态。 别误会,可不是尤忘心二人在大杀四方,而是…… 尤忘心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两拳,一对熊猫眼清晰展现在脸上。 “咋回事儿?控奶术失效了么?不应当啊,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呢!” 尤忘心脑中的念头乱转,身形狼狈地躲闪着瘦子挥过来的拳头。 砰! 又是一拳到肉! 哎呦! 真疼! 尤忘心不甘心地再次调动意念,双手的食指向瘦子连续勾动。 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拳头仍然虎虎生风。 不可能! 刚才明明有效的,胖子跑过来报复不就是因为这个嘛! 等等! 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重大的细节,也不对,矮桌上明明有六个杯子啊! 怀着十二分的忐忑,尤忘心一边竭力躲闪着酣畅淋漓的拳头,一边揉了揉刚被揍的腮帮子颤问。 “瘦大哥,你下午没喝牛奶或羊奶吧?” 不提这茬儿还好,瘦子还会一直在舒爽地享受揍人的乐趣,瘦脸上的愉悦也会一直绽放着幸福的光辉。 现在,他顿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朝水泥路吐了一口唾沫。 “丫的,还敢提‘奶’,都喝吐了!别说今天,我都一个星期……呕——” 或许是想到了那乳白色的物质,瘦子直欲干呕,挥出的拳头更加苍劲有力。 一个星期没喝! 现在尤忘心死的心思都有了,眼角酸涩,涌出的泪水如小溪般划过了鼻梁。 不行,我要换对手! 他将希冀的目光瞥向另一处战团,期望能够带来一点“安慰”。 果然,金林夕的柔道黑带五段不是盖的。 是吹的! 在胖子的猛打猛冲下,根本派不上半点用场,只能依靠矫健的身法连连闪避。 每当她鼓足勇气想要近身缠斗发挥自己的优势时,对方的丑脸就会适时在眼前乱晃。 好恶心! 腾挪闪避继续,若不是依靠攻击间隙施展的一点点梦魇术,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梦魇的制造需要一小段缓冲时间,盛怒之下连连攻击的胖子哪会给她!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体力耗尽! 恰在这时,打斗的两处战团竟然有了短暂的接触,耳边也传来某声熟悉的呼喊。 “金林夕,换对手!” 换对手? 看来尤忘心这个家伙还懂得怜香惜玉,主动要替自己抗下实力强悍的胖子,不枉费自己“跟随”一场。 闪转腾挪,金林夕凭借短暂的冲刺抢到正在挥拳的瘦子身边,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事实证明,嘲讽技能在群斗中更具实用性。 稍稍发懵一秒的瘦子瞬间暴走,立时放弃眼前的人肉沙包冲向金林夕,挥拳的同时更在疯狂怒吼。 “臭丫头,找死!敢抽你瘦爷爷!” 挥拳比胖子更疾、更准、更狠。 不曾受过梦魇术的半分影响,也没有胖子的龌龊心思,胜利的天平即时倾斜。 砰! 咚! 哎呦(女声)! 一拳一脚,全都击打在实处,将对方娇滴滴的身躯直接打飞出去,直接翻滚到排洪沟的草丛里。 秒杀? 确实是秒杀! 随着对手的击倒,瘦子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不自信地打量着自己的拳头。又缓了足有一分钟,他才狞笑着走向草丛。 草丛内近乎晕倒的“金林夕”惨烈地趴伏在斜坡上,时不时抽搐数下,可见受创严重。 “臭丫头,让你丫抽我!瘦爷爷抽死你!” 恶狠狠的嘟囔,畅快的挥拳,无时无刻都在挥洒着心中的得意…… 当然,这一幕落在已然稳操胜券的尤忘心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刚刚换过了对手,随着他轻松惬意的勾动手指,胖子壮硕的身躯立刻出现了颤抖,而且还在本能地扯着自己的喉咙。 单臂勉强挥舞的胖子,根本撵不上缓缓后退的对手,倒像是一个挣扎求活的溺水者想要抓住身前的一根救命稻草,口中更不断发出讨饶的嗬嗬声。 与在废弃厂房内发生的情景,如出一辙! 虽然此前的超能能量并未完全恢复,但是对付一个人绰绰有余。 即便胖子的身体素质强悍,最多再有一分钟就能令他晕过去。 如果稍加控制对方肠胃内的残留奶液逆窜向呼吸道和双肺,直接k掉他都不在话下。 超能运用,无关强弱,在乎一心。 正因为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尤忘心才有闲情和余力看向金林夕一边。 此刻,金林夕坐在排洪沟的斜坡上,正咬牙切齿地盯着草丛。 左眼圈乌黑,右臂一片青紫,很明显是刚刚挨了揍。 一个天生丽质的大美女被人破相,其内心的愤怒可想而知。 草丛内,疯狂抡动手臂的瘦子,正在击打着一截近乎腐朽的枯木,拳拳见血,状若癫狂。 双拳皮肉外翻,隐隐看见惨白染血的骨头,当事人脸上却又没有半点痛楚的迹象。 不仅如此,他的嘴里还在不干不净的怒骂,偶尔还跳将起来双脚狠踹。 嘶! 梦魇制造果然恐怖如斯! 尤忘心现在都有些庆幸先前的梦境逃脱,邪门歪道的招数总有失效的时候,以后还是少惹这个女煞星。 踏踏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公路方向传来。 林小海久等不到同伴的返回,又听到隐隐传出的打斗,也顾不上打电话上报,从后备箱捡了一根棒球棍赶了过去。 一眼望去,尤忘心这边的打斗胜负已分,反倒是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正骑着某物疯狂殴打。 心下着急的林小海想都不想地冲了过去,抡起棒球棍狠狠砸了下去。 砰! 状若癫狂的瘦子应声倒地,一大蓬殷红的鲜血自脑后流淌而出,压倒的青草瞬时染上了血色。 “尤老板,金姐,快走!”林小海焦急呼喊。 快走…… 人都倒了,还急啥! 心头之恨尚未报尽的金林夕,几乎蹦跳而起,半嗔怒半责怪地赏了他一记“弹一闪”,又愤愤地看向尤忘心。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过,尤忘心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 天地良心,关我什么事! 也正因这一刹那的寒意干扰,操纵胖子身躯的超能出现了极为短暂的错乱。 嗝—— 已经口吐白沫在地面抽搐的胖子,双腿猛然一蹬,彻彻底底昏死过去。 “那个……那个,看!苗九命一伙好像追过来啦!” 心慌意乱的尤忘心猛然高喊一声,大步跨过胖子倒地的“尸体”,头也不回地冲上公路向停车的位置奔跑。 “你给我站住!” 金林夕哪肯轻易放过他,同样高喊着追了上去。 “我错过了什么!”林小海疑惑地挠挠头,又瞧了一眼远处养殖场的灯光,连忙紧随而逃。 第034章 大变在即 路虎越野车轰鸣远去,车后的尾灯十分晃眼。 被三个保镖护卫走来的苗九命,若有所思地目送着越野车消失,良久不语。 确认周围无异状,张龙向另外两个同伴比划一个手势示意警戒,自己则弯腰检查倒地的胖瘦汉子。 三分钟后。 “九爷,刚刚看过,瘦子的后脑遭到钝物重击,性命没有大碍,恐怕恢复神智的机会不大。” 张龙垂手禀告情况,对于同伴的遭遇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触动。 “胖子呢?”苗九命点点头,面无表情。 “胖子只是暂时昏厥。” “那就好!只是可惜了瘦子的鹰眼能力!找个机会扔到医院门口,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对于自己人,苗九命还是比较仁慈的,至少他这么认为。 “这个地方待不住了,准备迁往三号藏身点,其他人以密语通知。”停顿了片刻,他又开口下令道。 领命的张龙稍稍迟疑,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起另一件事。 “九爷,王朝和陈婉琳那边还没有消息,是不是需要接应一下?” “嗯,那个婆娘的兽化,不,化兽超能还有大用,在找到飞行者前还不能出事。你和赵虎负责接应吧,这里有马汉足够应付!”苗九命淡然吩咐。 “是!” “是!” 最后一个被称为赵虎的保镖也平静应答。 在应答的同时,他将身上的衣物快速除去,连内衣裤和鞋袜也不例外。 其他人熟视无睹,似乎平时见惯了他的怪异举动。 赤条条的赵虎大踏步走到公路旁,快速俯下身躯,手脚同时着地。 嗷! 口出虎啸,十分逼真。 随着虎啸发出,他的整个身躯也在急剧变化。 手掌和双脚涨大化成利爪,紧绷且富有爆炸力的身躯迅速长出了色彩斑斓的毛发,口鼻眼耳逐渐外凸拉长。 而且每一声虎啸响起,壮硕的身躯都会再次膨胀。 三声虎啸过后,一只体型健壮、全身橙黄的黑纹巨虎出现在公路正中间的位置。 虎目睥睨,漠然傲世。 与动物园里毫无凶性的猛虎相比,体型足有两倍大小,面孔更为狰狞,一对尖长的獠牙自下颚朝天而立。 所幸这里人烟稀少,来往的车辆不多。 完成变身的猛虎(赵虎)偏转头颅看向张龙,狰狞巨口中吐露人言。 “走!” 瓮声瓮气,嗓音粗犷。 张龙点点头,转身对着苗九命抱拳施礼。再次得到他的点头认可,才跳上猛虎的后背抓紧脖颈处的短毛。 嗷! 一声长啸,猛虎的四肢猛然发力,驮着张龙沿着公路向市区狂奔。 风驰电掣,虎虎生风。 速度不比尤忘心三人驾驶的越野车慢多少,又胜在声息轻微。 转眼间,一人一虎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 “尤忘心的超能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对瘦子无法产生效果?” 苗九命收回眺望的目光,转身向有容养殖场走去,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将这个疑问放在一边,当下还有更重要的计划需要敲定。 …… ****** 返回忘忧馆的路上。 越野车内。 在付出五千刀的“医药费”后,尤忘心终于平息了金林夕的怒火,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 伤势不重,只是见不得人! 一对熊猫眼非常匀称,鼓胀发青的腮帮令说话都异常费力,挨了几拳的肚子时不时绞痛一阵。 真是流年不利! 要不要找若彤丫头借用一下自愈超能?只是那积分…… 想到这里,尤忘心不由地一阵心痛。 控奶术的借用,可是花费了他两个积分,本来打算来一次电影情节再现大展威风,谁曾想被揍成一副熊样。 还剩下六个积分,舍不得呐。 话说工资什么时候结算,貌似这个月刚刚达标,也没有积分奖励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时,坐在驾驶位的女司机有了新操作。 “对了,那个女蝙蝠真的会去执法队哪里救人吗?咱们要不要赶过去看看?” 金林夕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顶着一只熊猫眼看向后视镜。 欠钱不过夜,这是底线。 在她的强烈“建议”下,尤忘心在车后座完成了手机转账,刚才也只是单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医药费。 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金林夕又开始惦记起陈婉琳的救人大计。 “消停点吧,咱们只做生意,不参与黑白对对碰。”尤忘心自然一口回绝。 开玩笑! 谈一次生意就多了三个熊猫眼,若是去蹚执法队的浑水,说不定会多出一个漫长的“铁窗度假”。 “小气!” 金林夕嘟着嘴,狠狠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风驰电掣,如坐过山车。 呕—— 尤忘心再一次感受到翻江倒海…… ***** 也就在尤忘心一行人驾车返回时,一件轰动雨都的大事正在慢慢拉开了帷幕。 银座大街1号。 红岗区自管会所在的驻地。 下午五时。 与执法队服务营业厅相对的饭店雅间内,王朝和陈婉琳正在不声不响地吃着桌上的饭菜,偶尔也会偏头瞥一眼远处的自管会正门。 根据可靠情报,黑衣执法队一般都会将抓来的超能者关押在地下二层特设的临时牢狱内,一周后才会依照自管会裁定的罪名押送到各处监狱。 即便没有陈婉琳的“加入”,苗九命也要安排其它人选完成这件事,谁也无法担保一个人的忠诚。 除非收在眼底,或者死! 凭借一两个人的力量硬闯,无疑是在送死。原本的计划是由王朝单独完成,现在多了一个陈婉琳,自然求的是稳妥。 自管会的正门人来人往,不时有执勤公务车轰鸣出入,未曾见到任何的盘查询问。 可谁都知道,一定有守卫暗中观察着进出的一切,不会让这里出现丁点儿危险。 “王哥……咱们在等什么?” 重新换了一身黑色长裙的陈婉琳,将声音压得很低,瑟瑟缩缩,唯恐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两人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小时,一直保持假装进食的姿态。 即便这里是雨都的高档餐厅,即便桌上的菜肴美味可口,他们也没有胃口享用。 “等下班的人潮!”王朝冷冷回应。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陈婉琳自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人为刀殂,她也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下班时间。 五点三十分。 走出正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工作人员,也有前来办事的市民,略显拥挤。 瞧到这一幕,王朝快步走到雅间门外,将悬在墙壁处的“闲人勿扰”的木牌挂在外侧门把手上,又回到雅间将门反锁。 双层窗帘也被拉上,甚至连缝隙都挡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些,王超迅速脱去西装外套,又去解自己的腰带,鞋袜也一并除去散乱地丢在地上。 目睹此景,陈婉琳没来由地一阵紧张,下意识地双臂抱肩。 “你也脱!快点!” 瞬间脱得只剩一条三角裤的王超,快速走向餐桌,面朝陈婉琳冷冷发令。 “王哥,咱们不是来……” 面露惊慌的陈婉琳迅速向后挪动餐椅,想要躲开眼前这个肌肉发达的中年男子,口中更是在“善意”的提醒。 话未说完,她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王朝并没有猴急地扑上来,而是矮身钻入长长的餐桌下,掀开了铺在地面上的松软地毯。 地毯下,一个被密封得毫无缝隙的铸铁井盖出现在眼前,井盖上清晰的“雨”字位于正中。 这是…… 刚刚松了一口气的陈婉琳立时泛起了好奇心,起身就要凑上前去。 “别磨蹭,快脱!” 王朝的一声低吼彻底断了她的妄想,只能乖乖地走到雅间一角的沙发按照指令行事。 井盖被掀开,一股浓浓的霉腐气息窜进了雅间,在头顶吊灯的照亮下隐约看见波光粼粼的“黑水”。 简单比划了一下“黑水”流动的方向,王朝满意点点头,猛地向自己胸口捶了一拳。 砰! 力道凶狠,仿若击打的不是自己的躯体。 可就在这一拳落下,王朝健硕的躯体竟然以极快的速度缩小,紧绷的嘴唇也在迅速伸长。 第035章 越狱风波 双眼外凸渐成复眼,脊梁处突兀伸出一对半透明的薄翅,双手双脚愈加纤细,甚至在靠近小腹部位也有一对细足冒出。 王朝的个头儿越变越小,直至与手指肚大小相仿。 这分明就是一只蚊子! 这一幕,陈婉琳并不陌生。 她的变形也与此类似,只是不必这般自伤其身。 隐隐预感到将要发生什么,陈婉琳手上的速度加快,长裙和内衣裤也一并丢在沙发上。 “将我带来的录音机打开,音量不要动!跟上!” 变成蚊身的王超,根本不去看陈婉琳袒露的身躯,发出新的指令后迅速扎进了黝黑的井道中。 陈婉琳哪敢怠慢,捡起沙发上的手提包打开,包里的确有一台小巧的随身听。 她来不及思索,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不是歌曲! 却有动听的男女音传出,其间更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木制家具的摇晃吱呀声。 “……” 陈婉琳又不是三岁小孩,瞬间听出了“音乐”的本质,不由地暗啐一口。 时间紧迫,她懒得在这里欣赏,衣衫尽去的她朝着空中跳跃。 卟! 身躯蓦然消失,在一小团黑烟散尽后,一只巴掌大小的蝙蝠出现在空中。 变身的过程短暂急促,全然不似王朝那般繁琐。 蝙蝠在空中盘旋半圈儿,一头扎进敞开的井道,追向先走一步的王朝。 兼做排雨的通道黝黑漫长,又有数之不清的支道串联,完全不清楚通往何处。若是换作维修工人孤身入内,定然不知何去何从。 蚊子和蝙蝠本就是生于黑暗中的生灵,在这里,它们可以肆意驰骋、毫无阻碍。 此行的目的地是地下二层的临时牢狱,但不清楚具体方位的陈婉琳只能尾随着王朝扇动肉翼。 沿途穿过幽黑的雨水暗渠,又从雨水口窜进一处十分隐蔽的检修小巷,再钻入长长的送风通道…… 几经周转,越飞越深。 近十分钟过去,他们的眼前骤然明亮起来,不断有条形的光带在前方晃动。 王朝轻车熟路地在前方引路,根本不理会沿途出现的“岔路”,直至在一处空调百叶窗前停下。 陈婉琳扇动肉翼悬停在空中,隔着阻隔的百叶向外望去。 一条长长的明亮走廊映入眼中,走廊两旁是一间间被铁栏杆分隔的……牢房。 “右边第三间就是!” 王朝在她耳边低语,自己的蚊身则悬停在空中不再向前。 只是这么简单? 若真是如此,王朝自己就能轻松完成,何必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 “这里关押的超能者被注射了镇静药物,阻止他们使用超能逃遁。找到刘壮,在脖上的大动脉吸血一百毫升以上,他就会短暂清醒。” 身边的王朝适时作出解释,解除她的后顾之忧。 “快去,时间不多!” 事已至此,陈婉琳也没有其它选择,费力从百叶窗缝隙挤了过去,紧张地注视着右侧的牢房。 第三间! 一个精壮中年汉子平躺在铁架床上,四肢都被镣铐牢牢锁住,正是她的相好刘壮。 不敢迟疑,朝着对方的脖颈闭目咬去。 …… 走廊尽头有两道钢铁闸门分隔,穿过闸门便是临时牢狱的监控室。 监控室内。 除了进门的一面墙张贴了不多的规章流程,其余三面墙挂满了用于监视的显示屏。环形工作台位于正中,工作台上各色按钮排布得密密麻麻。 五名黑衣执法者正在全身贯注地盯着眼前的监视画面,时刻保持着警惕。 在这里关押的都是超能者,其中不乏有穷凶极恶的惯犯。也正因如此,才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李哥,你看,第三格画面!” “我也看到了,好像……一只蝙蝠!” “蝙蝠?地下二层哪来的……不好,有人闯入!” 被称为李哥的执法者最快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摁下了身前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按钮。 另有一人迅速拨通了面前的电话,向上峰汇报这里的突变。 滴滴呜! 绵长刺耳的警报声响起,迅速传遍了整座临时牢狱。 若是换成王朝前往,绝对不会有现在的变故。 在明亮的走廊内出现一只蚊子不会引人注意,但是蝙蝠…… 到底是苗九命高估了自己,还是小瞧了执法队的严苛? 刘壮刚刚从疼痛和晕眩中醒转,一眼瞧见了悬停半空的蝙蝠,还未等他欣喜打招呼,走廊的警报声猝然响起。 不好!被发现了! 刘壮当即心一横,集中意念猛然甩头撞向右侧的铁床栏杆。 噗! 脑袋还没有触及栏杆,他的身躯骤然急缩,宽大的橘色囚服登时干瘪下来。 喵呜! 干瘪的囚服领口处蹿跳出一只精壮的花斑猫,纵身一跃穿过了牢狱的铁栏杆。 “刘壮哥,这边!” 陈婉琳拍打着肉翼在前方带路,拍翼的节奏明显出现了不协调,可见心中的慌乱。 堪堪飞至进来的百叶窗前,原本固定得非常牢靠的百叶窗被人从内侧砸开,显露的一只粗壮的单臂保持握拳状态。 “快走!” 话音一落,那只手臂迅速“萎缩”,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远处的闸门已经开启了一扇,全副武装的四个守卫抬眼可见。 偌大的临时牢狱也出现了混乱,一些未曾被注射镇静药物的轻型罪犯隔着铁栏杆兴奋地挥动着手臂。 吹口哨、乞求和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丢出单间内的厕纸,场面越发的不堪。 化作花斑猫的刘壮也不管这些,在奔跑的过程中猛然蹬腿,蹭地一声跃上了敞口的通风口。 一蚊、一蝙蝠、一花斑猫,在光带晃动的通风道急速前行,身形轻盈迅捷,不去理会耳边周遭此起彼伏的警报声。 (ps:请自动忽略某某动物有无听觉的常识。) 沿着原路返回,有惊无险。 猫这种夜间精灵同样驾轻就熟,穿越狭窄的通道游刃有余,唯独少了飞翔的便利。 身后没有追兵尾随,多少有些出乎意料,要知道黑衣执法者中不乏有善于变化的超能者。 十分钟后,雨水井道口的光柱出现在面前。 耳中,靡靡之音隐隐约约传来,不曾有半分异样。 在前方带路的王朝却是猛然刹住,似乎是在犹豫不决。 事有反常必有妖。 按照常理,现在应该有饭店服务员在雅间门外进行规劝,毕竟吃饭的场合从事某些行为不太妥当。 或许…… 时间由不得浪费,刚刚逃脱关押的刘壮急于呼吸外界新鲜的空气,猫身越过王朝,率先窜出了井道口。 有人试探也好。 王朝和陈婉琳紧随其后,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饭店雅间内,房门紧闭如初,地毯上凌乱的衣物仍在,随身听也在持续播放着用于掩人耳目的“音乐”。 看来,一切正常嘛。 躲在餐桌下的花斑猫(刘壮)探头探脑张望一圈,刚要顶起桌布走出,眼角却在沙发处瞥见了一双脚。 一双穿着锃亮皮鞋的男人脚! 位于花斑猫身后的蚊子和蝙蝠反应也不慢,本能地想要退回井道。 砰! 先前被王超挪到一边的铸铁井盖自动移回原位,边缘处涂抹的无形胶迅速渗入细微的缝隙,彻彻底底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嗡! 不仅退路被断,餐桌上空也有一张致密的铁丝网裹挟而下,铁丝网上电弧游走,显然是专门针对能够变化身躯的超能者。 上天无隙,入地无门! 喵呜! 眼见就要陷入围困,刘壮也不再顾忌低调越狱的准则,狂吼一声身躯急涨,妄图以蛮力撞开上空的铁丝网。 哐当! 餐桌被撞翻,桌上的残羹剩饭倾覆在地,汤水菜汁将地毯搞得一塌糊涂。 呲啦! 下落的铁丝网将餐桌餐椅一同兜住,一部分铁网裹在花斑猫庞大的身躯上,如火一般开始灼烧,飘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道。 网上游窜的电弧仿佛有其它能量掺杂其中,受到灼烧的花斑猫发出凄厉惨叫,此前出现的勇狠和彪悍在一瞬间打回了原形。 气息奄奄,萎靡倒地。 反倒是慢了一拍的王朝和陈婉琳借助餐桌的遮挡暂时无事,面对天罗地网两人都有些束手无策。 真要失陷在这里么! 不甘心就此被擒的王朝暗暗蓄势,迷你的身躯也在一寸寸扩张,想要以人身相抗。 机会渺茫,并不代表没有机会。 “跳梁小丑,还要负隅顽抗?执法队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是恭候多时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皮鞋主人长笑一声站起,抬手将随身听关闭。 话语刚落,紧闭的雅间房门打开,三个体型彪悍的黑衣执法者举着镇魂音仪器鱼贯而入。 有镇魂音存在,想要逃脱难如登天。 第036章 轰动雨都 咔嚓! 就在王朝和陈婉琳心生绝望时,临街的玻璃窗突然破碎,迸溅的碎渣四散飞射,拉上的窗帘也被砸进来的某物完全挑开。 距窗最近的皮鞋主人,是红岗区执法队第一小队的队长赵凌志。 自从在彩虹路抓到闹事的一猫一鼠,他就料定刘壮背后的势力定会来解决这个隐患,一直安排得力人手在自管会周围暗中排查布局。 毗邻的饭店自然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雅间内的异常迅速上报,恰好又接到牢狱监控室打来的电话,心思灵敏的他第一时间赶来这里布下圈套。 本以为万无一失,现在却又有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面对飞溅而来的玻璃碎渣,赵凌志根本不去闪躲,一道耀眼的金属光芒笼罩住整个身躯,将危险尽数拦在体外。 瞧得仔细些,赵凌志裸露在外的手脚和面孔全转化为黄铜颜色,连瞳孔也不例外。 叮叮叮! 锋利尖锐的碎渣撞在铜躯上,顿时化为齑粉洒落,仅仅划破了一些外穿的衣物。 不仅不去闪躲,赵凌志双臂急速挥动,帮自己的队员拦下一部分碎渣,口中犹自在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执法队,开启镇魂仪!” 经历了短暂的慌乱,走进雅间的三名执法者迅速打开了手中的镇魂仪。 与此同时,骑着巨虎赶来接引的张龙抡动手中的路灯杆向破窗猛砸,同时口中爆喝。 “王朝,护着陈婉琳脱困,我们来掩护!” 话毕,确保破窗再无阻挡,张龙奋力将路灯杆扔向雅间内的铁丝网。 嗷! 化作巨虎的赵虎也瞧到雅间内举着镇魂仪的执法者,张开血盆大口狂吼,以强横的虎啸对抗镇魂音。 拦挡玻璃碎渣的赵凌志无暇分身,眼睁睁看着路灯杆越过了自己身躯,突出的枝杈勾住铁丝网疾飞。 铁网并未完全扯走,只是在边缘处张开一道不太明显的口子。 有缺口,就有生机。 网内的陈婉琳自然不会放过脱困的良机,扇动肉翼快速掠出,向敞开的破窗逃窜。 王朝的动作也不会慢。 不过在临走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细小的蚊身在顷刻间涨大一倍,薄翅一扇来到花斑猫的头颅前,长长的口器狠狠刺入。 咕噜! 清晰的吮吸声响起,仅有一声,王朝毫不犹豫掉头紧随着蝙蝠离去。 雅间内,虎啸和镇魂音在不断激荡,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竟在激荡过程中发生某种程度的抵消。 逃窜的王朝二人虽然感到不适,但还能勉强忍受。 生机就在眼前,哪能平白放过! 一蚊一蝙蝠疾飞至巨虎背部落下,早就在等待的张龙一甩手扔出刚刚抄起的垃圾桶,立刻趴伏在虎背上。 嗷! 巨虎长啸,四肢同时发力,庞大的身躯载着自己的同伴朝来时的道路狂奔。 赵凌志早就在布局谋划,自管会方圆三里的主要路口都安排了执法者封锁通道。 此前张龙二人硬闯到这里已是侥幸,现在想要逃走又谈何容易。 在前方围堵的两名执法者身形一拔,自两人指尖各射出一蓬炽热的烈焰,呈现十字交叉状切割而来。 在后方猛追的三名执法者,明显拥有加速类型的超能,将彼此间的距离越追越近,更要命的是,三人平举着手枪正要瞄准射击。 前方逼近的十字烈焰张龙不放在心上,相比于自己的烈焰枪,它们的等阶明显要弱了不少。 赤红光柱同样自指尖逼出,连续两次隔空相撞,逼近的烈焰被彻底崩碎。并未消散的光柱继续奔行,向着拦路的执法者袭去。 想要活命,唯有闪避。 拦路的两名执法者偏身闪躲,配合默契的他们再次射出烈焰迟缓巨虎的奔跑速度。 不需硬碰硬,人数占据优势的执法队只要按部就班地合拢包围圈。 前有阻碍,后有追敌。 照这样下去,一行四人还是逃不出这条大街。 趴伏位置靠后的王朝立刻有了决断,薄翅一阵猛扇,冲向从后侧追来的执法者。 疾冲之时,蚊身连续闪烁涨大,转眼已与足球大小相仿。 长长的口器犹沾染着红白色残液,一对复眼闪烁着凶光盯住举枪的三人。 砰砰砰! 连续的枪响传出,王超控制着身躯往复闪躲,反冲向对手。 “王朝,危险!回来!” 发现了同伴的举动,分心抵御拦路执法者的张龙大声嘶吼,妄图阻止他的自杀意图。 “快走!我有办法脱身!” 蚊言蚊语截然回应,充满了不容置疑。 确实如此,再纠缠下去,所有人都要搁在这里。 张龙牙关紧咬,指尖的烈焰枪催发得更疾;巨虎趁着对手再一次闪躲的空档猛然蹿了出去。 …… 半个小时后。 银座大街自管会路段一片狼藉,为了快速完成逃离,张龙将怒火发泄在两旁的建筑物上。 很简单,借着市民的损伤延缓黑衣执法者追赶的脚步。 以平民为质,誓言保境安民的执法者哪敢与亡命徒对赌。 赵凌志脸色铁青地站在饭店门前,听下属汇报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队长,骑着猛虎的两人跑了!钱文确认自己击中了虎臀!” “队长,化成巨蚊的嫌犯已被击毙!咱们弟兄伤了两个,伤口乌黑化脓,急需救治!” “队长,刘壮被刺状口器刺穿颅骨,已经脑死亡!” 即便击毙了一名超能嫌犯,也“保住了”关押的刘壮,甚至引出了一部分幕后团伙。 但总体来说,这次的设伏计划失败了! 这次已经打草惊蛇,九爷一伙肯定会蛰伏不出,剩下的一周时间想要完成任务,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前些日,上峰下达了“十日揪出幕后推手”的指令,他还信心满满拍胸脯打了保票。 现在的结果,那真是赤果果的打脸! 计划自认没有纰漏,甚至执行得不错。 关键是这一伙匪徒的超能太厉害,猛虎、巨蚊和蝙蝠倒还可以接受,但使用烈焰枪的那人确实拦不住。 即便没有“以民为质”,即便自己亲自下场,也拿不下对方。 这类超能不是应该被严格管控并登记在案吗?怎么会…… 出了这档子事瞒是瞒不住的,上报顶头上司在所难免,甚至还会传到总部耳中。 说不定明天的雨都日报头条就是自己! 赵凌志死揪着自己的八字胡须,心思烦乱,久久不语。 …… 也确实如此。 自管会门前出现的这场“闹剧”,不仅占据了第二天雨都日报的头条,还出现在各路报刊和媒体上。 一直以治安良好著称的雨都出了这次堪称“史诗级”的劫狱事件,足够成为男女老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过,罕见的不止如此。 大失颜面的雨都自管会竟然没有公开表态,甚至连渎职的黑衣执法队队长也未做任何惩处。 如此情形,似乎在以缄默方式向公众表达歉意。 ****** 6025年5月17日,上午八时。 忘忧馆内。 从床上“诈尸”坐起的尤忘心,难以置信地滑动手机屏幕,瞧着某八卦小报刊登出来的猛料。 所谓的“猛料”,统称为小道消息。 还是关于5月10日傍晚发生的越狱事件,只不过是从全新的角度剖析几位当事人及幕后推手九爷的前世今生。 太生猛了!图文并茂! 参与越狱的四名嫌犯的高清照片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们的家庭背景剖析得头头是道,甚至还有bss九爷的独家素描画像。 如果不是尤忘心近距离接触过这几人,肯定会深信不疑地转发点赞。 自夕照区有容养殖场返回已有七天,这一段时间他一直躲在店铺内“疗伤”,不曾走出店门半步。 采用同样手段的,还有被破相的金林夕。 几乎整日赖在店铺的她,竟然主动提出回家休养,美其名曰“工伤假”——工资照发,上班滴不要。 因祸得福的尤忘心,干脆来了一次宅家大挑战,惬意地享受长长的假期。 有顾客登门自然好,没有也不必操心。 每月的工作份额完成,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希望。 第037章 上差临门 如果不是今天上差临门考核,这种“混吃等死”的日子还将持续下去。 上午九时。 铃铃铃! 风铃声轻响。 正在整理台账的若彤抬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秀眉微微挑起。 “老板,应该是上差到了!” 本就在躺椅上耗时间的尤忘心翻身站起,掸了掸白恤衫上的褶皱,左手食指戳了戳还未完全消肿的腮帮子,帮它挤出一点儿“温暖”的微笑。 至于快要消散的黑眼圈,则被薄薄的一层粉底遮住,勉强达到“能见人”的程度。 金林夕不在店中,尤某人的化妆手法又十分拙劣,能有现在的效果,也是半盒粉底反复涂抹的功效。 自认为不卑不亢地站立在桌案前,恭敬且忐忑。 隔着浅浮雕屏风,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身影在晃动,似乎是在欣赏屏风上的画面。 这边是焦急忐忑的等待,那边又是不疾不徐。 时间在一分一分过去,场面诡异地出现了祥和宁静。 屁的“祥和”,挤出笑容的脸皮已经开始发酸发麻! 尤忘心忍不住暗暗吐槽,隐约可见的身影在眼前又有了模糊的迹象,仿若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盼望着,盼望着,春天……呃呸! 登门的上差终于绕过了落地屏风,出现在尤忘心面前。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负手踱步而来,鹤发童颜,只是在鬓角探出不多的几丝白发。 青色长袍马褂裹身,脚下踩着一双手工布鞋,右手还转着一对锃亮的铁球。 笑容和煦,如沐春风。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尤忘心一定会以为这是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 “这位是新任的尤店主吧?我呢,是上边派下来考核业绩的业务员艾晟,喊我‘艾老’即可。” 唉声?还叹气呢! 业务员? 哪有这么有派头的业务员! 当然,这只是尤忘心的心底吐槽,表面上还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艾老,小尤子给您请安了!” 也不知是脑回路短路,还是嘴上发抽,尤忘心口中不由自主地迸出这么一句。 呃,要坏事! 瞬间意识到不妥,额头上的冷汗奔涌而出,如同刚刚淋雨一般。 还不等他做出补救,艾晟在短暂错愕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得有些年头没听人这么喊咱家了!冲你这机灵劲儿,有赏!” 他的右手在袍袖中一阵摸索,掏出一枚品相不凡的猫眼扳指丢了过去。 尤忘心下意识地接过,脑中更是一片空白,浑然不知自己经历了什么。 反倒是恭手立在一旁的助手若彤噗嗤轻笑,轻移脚步扯了扯他的恤衫后侧。 这隐晦的举动瞒不住眼前的艾晟,手中转动的铁球一停,以左手拇指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目露思索之色。 “是小铜吧?没想到‘小尤子’也好这一口儿!” 很快,艾晟猜出了若彤的跟脚,半是调笑半认真地调侃。 “汪老头儿那个老古怪将你丢在阴暗角落多年,想必是憋坏了吧?” 话语意有所指,唯有当事人才能听出其中含义。 “小铜,不,若彤不觉得辛苦。辅助店主工作是我的本分。”若彤恭恭敬敬回应,言语轻柔得体。 艾晟显然无意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手中的铁球重新转动,左手又在尤忘心眼前晃了晃,打断对方的装傻充愣。 “尤店主,别愣着了,咱们公事公办?” “好好,艾老您这边请!” 尤忘心从一头雾水中清醒过来,手中的猫眼戒指揣回了裤兜,快走两步在前方引路。 桌案上摆放着一本手抄台账,采用相对古老的竖式书写,罗列着当前一年成交的交易。 发展到现在,这种方式近乎被淘汰,唯独在某些传承久远的行当还在走形式。 所有的交易记录都被即时输入到密室电脑内,创世总部对每一笔交易都能做到随查随调。现在的“手抄台账”翻阅,更像是收取超能前的例行公事。 忘忧馆四月份的交易量屈指而数,艾晟只是粗粗扫过一眼便合上了账本。 “一单!汪老头儿四月的交易明显是在消极怠工,哎,算了,不提也罢。” 艾晟长叹一声,再看向眼前神情紧张的尤忘心。 “尤店主倒是爽利得很,初来乍到就完成了最低份额,以后好好表现,莫要重蹈他人覆辙。” 平心而论,这话怎么听都觉的别扭。 难不成时间久了就会变得“应付了事”?待遇这么好的工作,谁应付谁才是傻子! 艾晟也看出尤忘心的“不服气”,摆摆手不愿在这个问题上深谈,正儿八经地往下说。 “尤店主,基本份额完成,你的工资正常发放。依照规矩,这个月你是没有业务提成的,鉴于汪老头儿走得匆忙,他的那一单就算在你头上吧。” “焚身烈焰的价值最高,就以它作为提成计算基准。扣除自愈使用的成本便是八十万份额,提成百分之五折合货币四万刀。” “这两笔钱会在三个工作日打到你的账户上。希望尤店主以后再接再厉,多多交易类似焚身烈焰的好货色!” 艾晟对一个新人这般示好,固然有初时尤忘心讨喜举动的因素,也是满意焚身烈焰这一单生意。 火系,二等! 就算做成十单凑数的交易,也比不上这一单有分量——收获巨大,付出轻微。 幸福的晕眩!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从来没期盼过有天大的好事降临在自己头上,甚至在上差临门前还有担心和忐忑。 刚刚适应了这份工作也乐在其中,生恐上差嫌弃进而再度失业。 此刻,这份担忧烟消云散,并且还有提成四万的意外惊喜,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定一定!呃,艾老,那个那个,是不是还有积分……” 尤忘心自己都觉得有些得陇望蜀,表情有些扭扭捏捏。 “尤店主真是心思灵巧,不说这个我还真忘记了!” 艾晟倒是对这个“非分”要求不在意,笑呵呵地打趣对方。 “每二十万对应一个积分,额外的八十万交易折合四个,积分也会与工资同时到账。我没算错吧?” 再次被幸福砸晕的尤忘心连连点头,非常识时务(心疼)地提出邀约: “没没没!艾老辛苦了,路上一定辛苦,我让若彤定一家最……好的饭店雅间,一起吃个午饭。” 钱财乃身外之物,有赔就有赚。只要将艾老招呼好了,以后肯定会多多照顾自己。 “最好?”艾晟促狭一笑,但还是正色拒绝道,“先记着吧,这次担心忘忧馆的易主,第一时间来的这里,其它分店也得尽快走一趟!” 又是从袍袖内一阵摸索,取出一张折叠的纸质文件递到尤忘心面前。 “对了,焚身烈焰、指焰和控奶术这三份超能要带回总部,这是签发的调令!” 接过调令展开。 这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纸,即便丢在大街被人捡去,也只会当做垃圾扔掉。 其上并无多余的话语,仅是罗列了三项超能的名称,名称之上以粗糙的蓝色印章痕迹覆盖。 s! 简洁得如同随手涂鸦! 助手若彤主动从他手里取过调令,以芊芊玉手覆盖其上,闭目感应了三五秒才郑重放在暗格内。 调令没有问题! 一切看似简单,却又有繁复的验证程序蕴含其中。 若彤本就是铜牌精灵,是忘忧馆的身份象征,换言之,其本身是一枚印鉴。 由她认可的,自然没有疑问。 “尤店主,请交割吧!” 尤忘心自然没有异议,抬手向若彤示意。 这一道手续可以在内部网络提前查到,三只存储对应超能的幼龟早已备好,若彤矮身将托盘放在桌案上等待查验。 艾晟粗略扫过一眼,又挨个儿拿在手里感应,每当确认无误就会将其扔进袍袖内。 袍袖始终柔软,未曾有收纳重物的下坠迹象。 这袍袖是多来a梦的口袋吗? 或许又是某种超能或者宝物?个人隐私,应该不能问吧。 当查验到控奶术时,尤忘心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出声发问。 “尤老,这份超能不是一直没收取么?怎么现在……” 第038章 悲悯牺牲 在生意场上,肆意打探商业机密总是大忌。 话一出口,尤忘心就有些懊悔。 自己一个高级“打工仔”,却在询问顶头上司有关交易品的往来,的的确确是犯了忌讳。 好在事情不如自己想象那般复杂。 艾晟丝毫没有避讳的意图,左手指着屋顶嘿嘿窃笑。 “据说总部某位大佬的公子看过一部影视剧,恰巧打听到咱们这里拥恰有这项超能,想要过去耍耍!” 呃—— 果然脑残都是相通的,就如前几日的自己。 “好了,交割完毕。尤店主,告辞!” 将最后一只幼龟揣进袍袖,艾晟干脆利落地掸掸衣衫,大步朝店门走去。 尤忘心赶忙跟过去相送,不断说着挽留的客套话。 眼看就要跨出店门,艾晟再次停住双脚指了指身后的浅浮雕屏风笑语。 “尤店主,各人有各人的风格。这屏风是汪老头儿好事摆放的,若是觉得碍眼尽可撤去。” 仿佛交待完“身后事”,艾晟再无留恋,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街道的人群中。 潇洒惬意,长袖飘逸,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返回店中。 挨过了第一次上差的巡查,尤忘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 直至此时,他才明白,所谓的上差巡查不过尔尔。只要自己用心做事完成应交付的任务定额,艾晟这位“业务员”还是蛮好相处的。 最初的冷汗淋漓,纯属自己作死,多亏艾老大人有大量。 心情放松之下,他才觉察到脸上紧巴巴的拘束,忙不迭地跑去二楼清洗厚厚的粉底。 也不知刚才的冷汗直流有没有弄花了妆……呸呸,晦气! …… 慵懒度日,又是一日过去。 上差核查的日子刚过,忘忧馆迎来了新一波顾客。 挡在门后的浅浮雕屏风已被撤去,也算是完成了艾晟临走时的“嘱托”。 人贵自知,很明显这位上差是在借机发令,没必要因为一件自己都不喜欢的老物件儿惹人不快。 这样做的好处是—— 第一眼就能瞧见进门的顾客,不再如以前那般望眼欲穿。 这次进门的顾客算不得陌生,甚至还有过一面之缘。 苗九命手下的第四位保镖赵虎! 并非孤身而来,而是背负着一名昏睡的老者。 身为保镖,雇主又是苗九命这样的亡命徒,自然见惯了大小场面。 即便在进门后手中的红色名片不翼而飞,店内装饰风格也古今合璧,都不曾展露半分惊讶。 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尤老板,九爷让我过来交易超能!” “哦?是他还是你?” 经过一个月的适应,尤忘心已经不如初时的拘谨,靠在躺椅上悠闲发话,颇有几分店主的风范。 姿态放松,应有的礼数不能丢。 听到尤忘心传输过来的意念,站在一侧的若彤适时做出相请入座的手势。 “是他。” 赵虎腰身微微一矮,将背负的老者放在木椅上,转身再面向尤忘心。 也就在他矮身站起的瞬间,身躯明显出现一刹那的僵硬,刚毅面孔上也出现轻微的皮肉抽动。 “这位仁兄可是赵虎?” 尤忘心承认,他还是很好奇第四位保镖的名讳。 “是!九爷在来前嘱咐,这位大哥的超能移除,价格你们说了算。” 对于自己的名字被喊出,赵虎一点儿都不意外,实在是弟兄四人的化名太有特色。 移除? 那就是死当喽! 尤忘心瞬间来了精神,蹭地一声从躺椅上站起,快步来到闭目昏迷的老者身前。 这段时间,通过密室手札的阅读和反复请教若彤,他搞清楚了一则重要的讯息—— 总部对死当格外感兴趣! 这样,交易而来的超能就完完全全归创世总部支配,不需再费力调度。 由此,针对死当给出的积分或者奖励会有某种程度的倾斜,负责核查和收货的业务员(上差)也会在具体操作上给予“照顾”。 这些所谓的“照顾”可是实实在在。 一个无意的举动就能换来一枚猫眼扳指,可见奖赏和惩罚全在业务员一念之间。 尤忘心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激动,右手食中指很自然地放在那位老者的手腕处。 鉴定银线在对方的体内游窜,迅速来到肩胛所在。 对于鉴定超能,他现在可是颇有心得。 肩胛处在心脏和头颅之间相对居中的位置,只要不是太过微弱的能量,在这里都能大致确定品类和等阶。 但是,眼前的这位有些怪异。 他的超能能量异乎寻常的不稳定,强大时可蔓延至四肢末梢,衰弱时又萎缩回后脑。 又是精神类超能! 不能确定超能的等阶,尤忘心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控制银线向前试探。 再近一些,再近…… 堪堪将银线移至对方脖颈处,终于在能量强大的一瞬瞧清楚了它的原来面目。 在后脑云海处,一朵近乎完全衰败的枯黄小草蜷缩在一角,貌似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草叶狭窄如针,单株四叶呈十字交叉状,无嫩芽居中,无根须附地。 嫁衣草? 竟然是嫁衣草! 尤忘心如此惊异,并不是它极其罕见,而是因为拥有它的超能者往往象征着—— 牺牲!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 拥有此类超能的人多是一副慈善心肠,谈不上舍肉饲鹰,但也相差无几。 依靠精神力量将对方的疾病、痛楚、哀伤等负面能量过渡在自己身上,与掠夺超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它有一个极其贴切的名字,也并不生僻。 悲悯! 怜爱弱者,悲天悯人! 恐怕这人如此苍老衰弱的模样也是拜它所赐! 心中有了判断,尤忘心收回鉴定银线站直了身躯,在店内踱步一阵儿才沉声询问。 “赵先生,不介意唤醒他吧?签订契约需要征求当事人的意愿。” 赵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上衣口袋摸出一只备好的针剂,注射在老者的裸露的手臂上。 “这是肾上腺素,大概能维持……五分钟的清醒。” 注射完毕,赵虎一边收起针剂,一边出声解释。 以这种方式保持清醒,看来已经濒临死亡、无药可医。 或许只有到了这个时候,苗九命才会冒险求到忘忧馆吧。 红岗区的劫囚事件,遭受损失的不止自管会一边,九爷一伙也损失惨重。 时间节点又与尤忘心的“谈判合作”重合,想不让人发生联想都难。 在这种节骨眼上,苗九命为了安全,不与忘忧馆发生纠葛是最明智之举。可是现在…… 按理说,如果是胁迫威逼,苗九命没必要带人过来,毕竟他真真切切见识过这伙亡命徒冷酷的一面。 “赵虎,此前他以自己的超能‘医治’了多少人?最近一两次又是什么症状?” “多少人不清楚,最后一次……是帮一位垂死老人移除晚期的癌症。”赵虎根本不曾在意尤忘心称呼的变化,木讷的脸庞涌现少见的悲伤。 晚期癌症?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误会了? 将纷杂的念头甩在一边,瘫在木椅上的“老者”终于有了动静。 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无力的眼皮缓慢挑起,茫然无措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我在……哪儿?” “田兄弟,九爷让我带你就医。” 面无表情的赵虎难得有了一点儿笑意,单膝半跪保持自己的视线齐平,话语明显带着几分敬意。 “就医?呵……公平交易,不必了。” 多少恢复了一些气力,话语连贯顺畅了许多。 虽然搞不懂他们之间到底有何纠葛,但是时间所剩不多,尤忘心还是适时插话进来。 “有什么话稍后再谈,田先生,你可愿意典当你的超能?” “典当超能?” “移除超能后,你还可以保持现有的状态生存下去,损伤和寿命无法挽回,至少多了些许时日可活。” 双方交易,诚信为本。 尤忘心自然要将利弊全数讲明,供顾客做出取舍。 “移除超能?你也是牺牲者?” 田姓“老者”瞬间激动起来,双眸闪亮如星,强撑着身体凑近他。 第039章 沧海遗珠 “牺牲者?名字但也贴切。” 尤忘心没想到在他人口中听到悲悯者的另一个称呼,代号而已,或许自己所知的超能名称也是某些人的杰作。 “田先生,我不是你所说的‘牺牲者’,移除超能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损伤。抱歉,现在时间不多,你只需回复愿意不愿意!” 若是算是签订契约的过程,时间确认紧张得很。 “不……不对本人造成损伤,这怎么可能?” 瞧他面上表情,明显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甚至还以为对方在善意欺骗自己。 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接受这番好意。 与苗九命的交易,本就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向善之心,若是让他人承担后果,还哪来的牺牲精神。 尤忘心虽不清楚对方心中所想,但从他坚定的眼神中还是猜到了少许。 貌似陷入僵局了呢! “田兄弟,尤老板说的是真的。另外,如果你不答应一试,九爷答应的酬劳不再兑现!” 关键时刻,还是赵虎站了出来。 晓之以理外加威逼恐吓,再配上木讷冷酷的表情,想不信以为真都难。 “哪怎么行!” 田姓“老者”明显激动起来,苍白如纸的脸颊竟泛起一抹病态的红色。 “田先生,时间不多。您不妨换一个角度,若我真是‘牺牲者’,苗九命又何必脱裤子放屁找上你!” 脱裤子放屁…… 话语粗鄙不堪,但又合情合理。 稍显焦急的赵虎、正在准备契约文书的若彤,全然没料到尤忘心还有这么一比,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管是第一印象,还是长时间相处,尤忘心给人的印象总和粗鄙泼皮扯不上半点关系,这一脱口而出的比喻算是颠覆了认知。 田姓“老者”微微愣怔,最终还是信服地点头同意。 见到对方点头,尤忘心立刻加快了问话的进度。 “敢问田先生全名?” “田蔚然,蔚蓝天然。” “好,将契约上的话诚心复述一遍,不得有半分勉强。” 填上顾客的姓名,若彤立时将金色纸片递了过去,还特意手指契约文字所在的区域。 “创世至上,田蔚然愿将超能悲悯典当于忘忧馆,至死不赎;代价取货币十万。货款两清,约成无悔!” 田蔚然诵读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越来越微弱。 勉强读完契约内容,还不等若彤取出金色纸片,他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好在,昏迷对移除超能没有阻碍。 尤忘心抓起田蔚然的手腕,一手接过若彤取来的龟蛋,开始转移超能。 或许是频繁使用悲悯透支了太多的生机,这一次陷入昏迷后,田蔚然体内的超能能量十分微弱,犹如即将燃尽的灯烛。 如此一来,转移过程反而出奇的顺利。 蜿蜒银线仅在对方的手腕涌动了不足十秒,枯黄色的能量便被汲取得涓滴不剩。 也许是吸收能量太微弱的缘故,破壳的幼龟仅是探出了脑袋,迟迟不能自行爬出。 站在一旁的若彤主动接过幼龟放在桌案上辅助操作,尤忘心继续握住田蔚然的手腕感知生命波动。 时机掌握得非常及时! 田蔚然灰败的脸色正在一点点转变为正常的红润,虽还有少许苍白,但静心修养个把月定能恢复。 确认对方无碍,尤忘心自木椅上长身而起,面向一直在紧张搓手的赵虎。 “赵先生,交易完成。现在他相当于古稀之年,如果保养得当,再活上十年八年还是不成问题。 刚才时间紧急来不及细说,他的超能濒临枯竭,折算下来只能支付十万刀,还请代为转达。 另外,请你提供一下银行账户,我的助手即刻安排转账事宜。” 每次交易,最让他开心的便是以上总结的话语。 不仅有满满的成就感,还仿佛看到当月的工资正在插翅飞来。 此前赵虎的心思都在田蔚然身上,现在见到他的脸色好转,才回过神抱拳道谢。 “尤老板,这次九爷让我过来是为求助,那份钱不能收! 哦,这是一张雨都银行的储蓄卡,里面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还请收下!” 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了过来,其上蕴含着满满的“诚意”。 咳咳,至少尤忘心这么认为。 心脏不争气地剧烈跳动,口干舌燥表现得异常明显,但伸手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那怎么好意思!代我谢过九爷,哦,账户还是需要提供的,不然交易不作数。” 尤忘心不动声色地将银行卡塞进裤兜,还不忘提醒对方。 这次赵虎没再推辞,矮身掏出田蔚然的皮夹,取出一张银行卡交给走近的若彤抄写。 此行目的达到,不善言谈的赵虎耐着性子走完最后的流程,又背起田蔚然迈步离去。 …… 根据超能名录大全记载,悲悯属于精神类四等,死当折合价值大概在六十万。 不是他压价,而是能量确有折损。 当然,若是培育方法得当,随着幼龟的成长,超能能量还能逐步恢复,但其间的人力投入和时间成本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至于田蔚然到底与苗九命达成何等交易,自不在尤忘心关注的范畴。 拥有悲悯的超能者救助一位身患癌症的老人,而且还是所谓的公平交易,决然不会是十恶不赦! ****** 蓝山区。 入夜时分。 某高档别墅依山傍水,环境十分清幽。 山,是雨都难得一见的平原小山;水,是耗费巨资开凿的人工湖。 其内,在雨都销声匿迹的苗九命正躺在按摩椅上闭目养神。 他的三名黑衣保镖垂手站在一旁,其中赵虎站立的位置稍稍靠前,显然是在汇报某事。 “哦,他真是这样说的?看来这个尤忘心还真是可交往的‘伙伴’。” “不过,九爷,尤老板曾经询问过田蔚然使用超能的对象,会不会有问题?”赵虎想了想,再补充一句。 “不当紧,没准他以为这是为了救我的亲属。老费那边安排好了吧?” 苗九命对此不以为然,而是慎重嘱咐另一件事。 “没问题,计划随时可以启动。” “好。自管会绝想不到沧海遗珠,到时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仿若想到了最开心的事情,闭目养神的苗九命竟在嘴角绽放莫名的笑意。 ****** 6025年5月20日。 清晨,旭日初升。 忘忧馆内。 二层餐桌前,某人正在享用着丰盛的早餐。 没有大块朵硕,反而有些应付差事。 “怎么回事?若彤,是不是昨夜我咖啡喝的太多了?” 顶着一对颜色加深的熊猫眼,尤忘心呵欠连天。 一夜未睡,最初是因为天降横财的兴奋。 唯恐出现变故的他,早已改过了密码,甚至还取出每日最大的限额转存到自己账户上。 临近凌晨,却是另一种莫名出现的心慌充盈心间。 好似一只洪水猛兽正在向自己步步紧逼,想要将他的财富、性命和地位一并吞噬殆尽。 “老板,我拒绝回答,这已是您第十五次询问相同的问题。” 即便如此,俏立一旁的若彤还是不厌其烦地答复。 “对了,林夕姐曾经说过,会在1八日及时赶回来上班。” 骤闻此语,尤忘心瞬间明白自己失眠的一个原因,忙不迭地推开身前的豆浆碗,将桌上不曾离开视线的银行卡拿在手中,开始四处寻找藏匿地点。 原来是销金兽要回来了,难怪自己左眼皮直跳。 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发了一笔横财! 脏衣服堆、床褥底、衣柜的鞋盒…… 尤忘心每找到一处自认稳妥的藏匿点不到五分钟,就会再次将它翻出来,患得患失的焦虑令他觉得此地绝非安全之地。 终于,几经辗转,银行卡被他牢牢粘在餐桌内侧。 自认安全的尤忘心满意地走下楼梯,准备以最正常的姿态“迎接”金林夕的复工,全然忘记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助手若彤。 或许,上次家贼难防的教训已被他遗忘…… 第040章 愿赌服输 莫道夕阳无限好,何须惆怅近黄昏。 蓝山区的夕阳养老院,不仅是一家养老机构,也是一所临终关怀医院。 入住这里的,多是一些时日无多的临终老人。 人,喜生畏死。 人之将死,眷恋、坦然、彷徨、恐惧等情绪密集涌现,失去了最起码的平常心。 养老院毗邻湖山公园,空气清新,环境优雅,满目的青山绿水能让临终老人在最后的时光保持平和心态。 其实,尤忘心太过神经质,他所担心的金林夕根本没有复工的觉悟。 上午十点半。 夕阳养老院的首层大厅前台。 “什么!费伯昨天早上被人接走了?” 排队半小时的金林夕,从值班护士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心中的诧异无以复加。 没有道理啊! 费伯可是肺癌晚期,据医生出具的诊断书,乐观估计也撑不过一个月。 在这种情况下,无亲无故的费伯怎会离开养老院? 为了陪费伯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她可是死皮赖脸从尤大老板那里“讹诈”来一个小长假,谁曾想发生这么离奇的怪事。 当然,若是尤忘心知晓她的想法,肯定会再次开恩。 金林夕在这家养老院做志愿者不是一天两天,多少知道一些内部的管理制度。 短暂的诧异过后,她迅速理清当前的症结,面带讨好地扯了扯护士的衣袖。 “丽丽姐,帮我查查是谁接走费伯的,好不好?” 为了以示诚意,手中提着的两大袋水果和零食一齐放在前台内侧,推向对方。 “这些可是上等货色,送给大家尝尝鲜。” 英雄难过美人关,吃货难过零食关。 面对如此多的诱惑,在前台忙碌的三个护士立刻眼冒绿光,手脚麻利地从电脑库调取来往资料。 五分钟后,金林夕顺利拿到需要的资料——不仅有姓名、电话,还有一小段监控录像截图。 周福! 姓名十分普遍。 但是,样貌眼熟得很! 这不是…… 正因为这份眼熟,金林夕莫名起了恐慌,甩开大步跑向停车的车库。 ****** 忘忧馆内。 “接走费伯的人是苗九命的保镖?对了,刚才你说的‘费伯’是一个身患癌症的老人?” 听完金林夕的描述,尤忘心也觉得不可思议。 世界真小! 这么说,田蔚然治病的对象就是费伯。 但金林夕提供的资料也很清楚,费伯无亲无故,难道自己原来的猜想有误? 苗九命一伙属于典型的无利不起早,抛去“为亲属买命”的缘由,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费伯的身上有他们极为看重的东西! 费伯,全名费德南,六十九岁,蓝山区本地人。于五月初查出肺癌晚期,自愿来到夕阳养老院走最后一程。 为人乐观豁达,在养老院颇有人缘,尤其与志愿者金林夕相处融洽,大有忘年交的意味。 提供的资料还算齐备,尤忘心自动过滤掉某人自我感觉良好的评价,开口直指问题的本质。 “费德南有没有特殊之处?比如拥有超能或者在某一方面特别擅长。” “这倒没听他说过!不过……” 金林夕出现了短暂的犹豫,在努力思索过往的谈话和行为举止后,不太确定地补充。 “费伯说过,这两年他飞过世界各地,算是不虚此生。” “飞过?是交通工具,还是……” 若是换作三年前,尤忘心一定不会生出这么古怪的念头,但现在一切皆有可能。 “这个不清楚,反正他说的地方我都去过,没啥新奇的,所以没再细问。” 说出这话,金林夕还是蛮委屈的。 早知道现在的状况,就多聊聊,也许还多一些头绪。 一个孱弱的老人,如果苗九命一伙怀有歹心,恐怕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寿终正寝和中途夭亡,两者本就没有可比性。蝼蚁尚且偷生,多三五日可活也总是好的。 现在的她根本不了解费德南可能被治愈的情况,尤忘心也懒得点破。 “忘心哥,有没有办法试探下?要不咱俩再去有容养殖场打听一下……” 典型的病急乱投医! 但是,看到一直强横的金林夕对自己示弱示好,尤忘心还是不忍心拒绝。 “联系不到他们,想打听也无从谈起。或许……你可以找自管会报案。” “报案?”金林夕双眼蓦然放亮。 既然歪招想不出,正儿八经的渠道或许也能奏效。 “怎么报案?流程是什么?什么理由?要不要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来,尤忘心不想暴露忘忧馆的存在。 二来,讲得太过明显,苗九命一伙可能会怀疑他们,被一伙亡命徒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随便找个人匿名举报,就说——失踪的费德南是飞天者!记得带个面罩!” 既然选择极端方式,就要下足了猛料。 自管会严格管控的超能名录中就有飞天,这个消息一旦上报,肯定会引起极大的关注。 以苗九命的精明,自身安全不会有问题,但或多或少会阻碍他们谋划的大事,也算为雨都做了一件好事。 “瞧好吧,我的记者也不白干的!” 有了头绪的金林夕又变回风风火火的性子,挥动粉拳冲出了店门。 事实证明,在繁华的街道上闷头乱窜,极容易撞到人。 店门外。 一个穷困潦倒的四旬男子正要抬腿迈过门槛,却没料到有人自店内跑出,躲闪已来不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撞向自己。 窜出那人明显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孩,相比于他壮硕的一米八大个儿,完全不成比例。 只要自己站得足够稳,吃亏的肯定是对方! “哎呦!” 结果恰恰相反。 壮硕的身躯仿若无根浮萍一般,在相撞的瞬间仰面倒地,如果不是手臂条件反射地撑了一下地面,绝对会后脑着地。 反观对方,像风一样的女孩未曾被阻碍半分,也没有停下来搀扶的意图,欢快地汇入了行走的人群中。 难不成见鬼了? 潦倒男子扶墙慢慢起身,撑地的右臂抬起时有隐隐的痛楚。抬起的幅度更大一点,立时有锥心般的疼痛涌出。 看来是脱臼了呢,倒霉! 正事要紧,只要典当成功…… 潦倒男子咬咬牙,尚且完好的左臂费力托住右臂手肘,抬腿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汪店主,最后一次交易还得烦你——嗯,你是谁?” 见到迎面走来的陌生人,他欣喜的表情明显一滞,惊疑不定地询问道。 岂止是他。 没有屏风遮挡视线,尤忘心第一时间发现了撞人“惨剧”,而且被撞之人还是将要登门的顾客。 不是熟悉的面孔,那便是前任店主留下的关系户,自然需要更为上心一些。 令他吃惊的是,眼前人面容枯槁,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晦气模样,又偏偏身躯高大壮硕。 联想到刚才的对撞失利,他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我是忘忧馆新任店主尤忘心,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请问,怎么称呼?” 惊奇归惊奇,表面的礼数依旧周全。 “哦哦,那就好!尤老板,我是钱贵,这次过来还是为了交付异能!” 对他而言,谁是这家忘忧馆的店主无所谓,只要能解决他的困境换谁都一样。 异能? 这个称呼有些不太对路呐。 等等,好像若彤曾经说过,在天降红雨之前也是有超能存在的,只是相对稀少一些。 那时,对超能的称呼便是“异能”! 看来这个顾客不一般,或许是真正的超能力也说不定。 尤忘心脸上的笑容不变,指了指一旁的木椅,又让若彤送上一杯热茶。 “钱先生请稍等片刻,我先处理一下手头事务。” 对于一个频频典当的老顾客,肯定有特殊之处,冒冒失失应承下来极有可能搞砸上门的生意。 “你先忙,不急。” 钱贵连口答应,端起桌上的茶杯自顾自喝起来,没有半点生分。 果然是老主顾! 助手若彤非常清楚尤忘心的想法,趁着两人擦肩而过的机会,低声告知卷宗所存放的位置。 …… 密室书房内。 在若彤指点的书架位置上,一卷古老泛黄的卷宗十分显眼,甚至还有淡淡的羊膻味。 羊皮卷? 以手指触碰纸张表面,的确有柔弱的磨砂感,仿佛是在抚摸柔软的皮革。 在书页的右侧边缘,偶尔还粘连着类似书签的黑色便签,其上以金粉誊写着繁体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八门分类,一千零一页。 除了第一页是为总纲外,每个分类各有一百二十五页。 乙类卷,一十八页。 尤忘心轻念出声,手指轻轻捻开对应页码所在的纸面。 异能篇,排名第十八项—— 空间传送,拥有此类异能者,凡是心中所想的地点真实存在,都可将接触的人或物传送至该空间,也包括自身。 此谓之“传送者”! 目前记录在案的传送者共有十三人。 凯瑟琳,生于102八年,亡于106八年,曾在行云大陆四十处不同地点同时出现。死亡原因:七窍流血,能量溃散。{与第二号分店短暂合作} 王大锤,生于2100年,亡于2130年,曾在行云大陆携人传送八十一处。死亡原因:双目迸血,能量溃散。{与第八号当铺签订短约,支付报酬五血魁首。} …… …… …… 钱贵,生于59八5年,尚在,现有传送踪迹已知十二处。{与第八十八号分店店主汪仇打赌,输,以‘寻十次三等超能’为注} 真奈子,生于6001年,尚在,现有传送踪迹已知六处。 此页列举的十三人中,除了最后二人外,都已亡故。 以上罗列的人物和简介,尤忘心都不太感兴趣,唯独最末的蝇头小字批注抓人眼球。 特别是对钱贵做的批注。 打赌? 赌注是寻找十次三等超能! 这是什么鬼? 那岂不是说,钱贵这次找上门来是为了履行赌注? 愿赌服输! 第041章 故布疑阵 尤忘心从来没有小瞧过创世总部。 笼罩在神秘光环下的‘创世’,掌管着至少八十八家典当铺,甚至远远不止。 典当的物品也千奇百怪,而且还做到与时俱进。 其背后的势力和能量可想而知。 存在的历史非常久远,这一点毋庸置疑,在卷宗的空间传送一页就可见一斑。 看来,还得抽时间将书房内的典籍和卷宗再梳理一遍,范围不应该仅仅局限在近三年的“超能大爆炸”上。 或许,能多找一些类似钱贵的隐藏…ip客户,说不定提成能拿到手软! 除了本身的简略记载外,还有七八张豆腐块大小的白色便签纸夹在两页之间。 粗粗翻过,这种现象不在少数。 便签纸上,米粒大小的黑字排布得密密麻麻,粗粗一扫,眼晕得很。 尤忘心随手取过书架边缘插放的放大镜,查看其上的内容。 都是一些补充记录内容,只是更为详尽。 从其中找出关于钱贵的便签,逐字逐句过了一遍,将其中的内容尽可能做到心中有数。 估计是出自前任店主汪仇的手笔,有一半内容是在记录了两人之间打赌的过程。 钱贵也算拥有极佳的赌品,竟然在三年的时间兑现了九次寻觅。 做到了心中有数,尤忘心将卷宗重新放回书架,又来到存放幼龟的水池边。 既然要跟着钱贵出外兑现承诺,必要的防护手段还是要做的。 隔空取物? 好,这次就你了! 准备工作就绪,他也不再迟疑,快步走向上行楼梯。 “钱先生,咱们可以出发了!” 钱贵仍坐在木椅上悠闲品茶,脱臼的右臂已经恢复了正常,拿放茶杯的动作毫无晦涩之感。 见到尤忘心从密室走出,钱贵笑呵呵地站起身,再次向一旁静立的若彤作揖道谢。 “多谢小铜援手,要不然还得借机拖延两天,呵呵!” 两人这样熟识,可见平时确实打了不少的交道。 恬静的若彤微微点头算作回礼,又走到尤忘心面前轻声嘱咐。 “老板,钱贵的空间传送无法携带精灵,强大的空间乱流容易吹散我的灵智。 如果遇到难以化解的危险,他也可以带你离开险境。 万不得已,你可以敲击上差赠送的猫眼扳指,里面存储着一次性保命超能,具体是什么若彤也不清楚。” 不得不说,若彤这个铜牌精灵十分尽职尽责,一切以服务的店主为重。 “好,我也借用了一项超能,三重保险想来能保住我的小命。” 尤忘心半开玩笑地回应。 在他的潜意识中,这次只是一次简单外勤,有空间传送这么牛掰的异能存在,又怎会遇到生命危险。 钱贵确定两人再无话说,神情忽然变得肃穆和慎重,他将右手按在尤忘心的肩膀上,轻轻合上了眼皮。 漱—— 周围的空间出现奇怪的扭曲,仿若一道道正在荡漾开的水纹。 身处传送核心的尤忘心,仅是感觉浅浅的晕眩和反胃,眼前恍惚有一道耀眼的白光急闪,四周熟悉的场景顿时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忘忧馆的店铺,眼前出现的场景成了一栋豪华宫殿。 高贵华丽的地毯突然出现在脚底,给人一种如坐云端的轻飘感;头顶是宛若琉璃和霓虹的吊灯,灯光璀璨。 东西两面墙上悬挂着各类画作,一看就是时间久远之物,边缘有明显的泛黄色彩。 再远瞧一些,北侧墙壁有一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壁炉,正在向四周散发着温暖的热浪。 “这是哪儿?” 来到陌生地,尤忘心不由得压低了话音,但还是一脸的疑惑。 “现在这里没人,他们都在屋外呢。” 钱贵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似乎现在站立的“宫殿”是自家之物。 或许是因为他有自傲的本钱。 “哦,刚才走得急,你又在下面查我的底,没来得及告诉你详情。” 查底? 这话可说得有点伤人,但也不算说错。 从铜牌精灵口中得知,新任店主不过是接手忘忧馆一个月,钱贵还是瞧不上眼前的毛头小伙。 再者说,还有一次“交易”就算完成赌约,以后也没有相处的必要,自然没有刻意逢迎的必要。 明显的前恭后倨,尤忘心多少有些讶异。 “不要那么惊讶,对于我这个老相识,小铜牌还是会说几句实话的。”钱贵呵呵一笑。 “这次的超能是什么?如果是公平交易,咱们犯不上……” 尤忘心可不想理会这些,来到这里他就是冲着三等超能,自然是直奔主题。 “看来汪老头儿也耍了滑头,他一定说是‘寻觅’或者‘提供消息’之类的屁话吧。 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得——抢!不择手段地获得!三等超能,即使再不好用,也没人愿意放弃。 就如同他当初算计我一样!” 这都哪儿跟哪儿! 尤忘心立刻就有了翻白眼的冲动,索性不去理会,而是走到窗前向外探望。 窗外,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景象。 银装素裹,苍松翠柏上承载了厚厚的积雪,枝条已经被压得低垂。 远处的地势倾斜而下,突起的雪包、刺穿积雪的青灰岩石和孤独的松柏零散出现,为这匹雪缎添上一些别样的美感。 在行云大陆,很少有这样的气候,无论南北。 除非是在某些海拔较高的崇山峻岭。 除了自然景象,还有钱贵提到的人。 雪面上,三个身穿深色紧身羽绒服的俏丽女子正在平坦处滑雪,好像是在追逐着某样猎物。 顺着她们昂头的方向看去,一披着白斗篷、全身白衣的短发老人正在畅笑滑翔。 白色斗篷宛若连体的翅膀平平展开,发出猎猎声响。 双臂张开,双脚并在一起绷得笔直,忽高忽低,忽进忽退。 这不是滑翔!是飞行! 飞行者! 尤忘心瞬间明白这次前来的目标,正是眼前的飞行者。 瞧对方前呼后拥的架势,还有所居住的“宫殿”,肯定不是被自管会严格管控的执法者。 漏网之鱼! 这一个词语突兀窜到脑海中,不由得心惊肉跳。 ****** 蓝山区。 还是那处依山傍水的高档别墅。 一架私人直升机停放在别墅前的广场空地上,螺旋桨已经在飞速旋转,随时都能起飞升空。 离直升机稍远处,苗九命正在与手下的两位保镖赵虎和张龙做最后的叮嘱。 三人衣衫猎猎作响,身形却犹如钉在地面一般,不曾被疾风动摇半分。 “张龙,此去务必将飞天带回来,保证计划的顺利开展。 赵虎,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这次就留在雨都做一些辅助工作,陈婉琳这步棋就由你来盯着。” 对于这个安排,赵虎明显还有其它想法,可不等他说话就被苗九命抬手止住。 “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故布疑阵’这步棋同样重要。” “是!猫后那边不会有问题吧?” “这个由我来处理!张龙,早去早回!” 瞥了眼远处亟待起飞的直升机,苗九命最终定下了基调,并挥手催促。 “九爷保重!” “九爷保重!” 张龙和赵虎同时抱拳作别,声音铿锵。 确认苗九命这边再无交待,两人彼此互视一眼,同样以抱拳道别。 一切准备妥当,张龙义无反顾地走向直升机,赵虎则向庄园大门的方向迈步。 ****** 红岗区执法队办公室。 “什么!还有遗漏的飞天者!” 赵凌志抓着话筒骇然站起,脸上的惊讶和震惊根本无法掩饰。 电话的另一端,是蓝山区的执法队同僚。 就在刚才,他们刚刚接到一通电话举报,声称在夕阳养老院发现一个疑似拥有飞天超能的人。 对于举报讯息,辖区执法队一般会派出核查小队调查,确认消息无误才会制定行动计划并上报。 但,也有例外。 一旦出现超能管控名录中的孤例或者某些危害较强的异变超能,辖区执法队可以临阵决断,并可向其它辖区求援。 出现飞天者,本身就不是一件小事,偏偏那人又离奇失踪。 据爆料人描述,接走飞天者的那人样貌与“红岗区劫囚事件”的嫌犯有七八分相似。 事情的严重性容不得犹豫,辖区执法队不敢有丝毫耽搁,这才拨通了红岗区执法队的电话。 飞天者又与那伙亡命徒有关,收到消息的赵凌志更不想贻误战机,立刻抓起对讲机发出指令。 “正在休假的伙计取消休假,力求在半小时集结完毕,迅速赶往蓝山区夕阳养老院。 在岗的队员立刻整备出发,随我一起先行一步!” 雷厉风行! 也由不得耽搁! 第042章 城堡交锋 漏网之鱼! 又是漏网之鱼! 刚刚还和金林夕猜测失踪的费伯是飞天者,现在眼前就出现了又一个飞天者,未免巧合了一些。 或许是某种罕见的超能,亦或者是某类高科技? 心存最后幻想的尤忘心,偏转脑袋看向钱贵,试探问道: “钱先生,你找到的超能不会是天上那个吧?这里到底是哪儿?” 据他所知,雨都是没有高海拔的雪山的。 如果这里距离雨都较远,即便有巧合也不足为奇。 “环山市,乌噶尔山脉!飞天者,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钱贵耸了耸肩膀回复,言语间还有显而易见的邀功意味。 环山市! 钱贵竟然带他来到这里! 要知道,环山市距离雨都足有数千里之遥,位于行云大陆深处。 眨眼间挪移数千里,传送者的神奇果然不是盖的。 要真是环山市,见到一个遗漏的真正飞天者,又不是不可接受。 未等他真正松了这口气,钱贵语不惊人死不休地添了一把火,将紧张的气氛渲染到极致。 “这个飞天者还是从雨都过来的,最后一次交易有没有纪念意义?” 雨都过来的! 尤忘心连忙看向窗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那名老人的样貌。 不是十分清晰,但与脑中存留的图像渐渐发生了重合。 费德南! 金林夕口中的费伯! 失踪了两天,如果日夜兼程地赶路,还是有希望来到环山市的。 接走他的真是苗九命一伙么?他们到底在图谋着什么! 理清了前因后果,一个新的难题摆在了眼前。 “咱们怎么做?钱大哥,你也知道我是刚刚接手忘忧馆,还真没您的经验丰富。” 尤忘心压下心头的震惊,虚心地向眼前的潦倒男子求教。 如果费德南主动接受移除超能,他有信心完成着最后的赌注交易。 然而,有了幕后势力的介入,费德南已经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力;换言之,现在想要接近对方都难。 “呸!少假惺惺!我算看出来了,忘忧馆不管谁做店主,都是奸诈之徒!用人面朝前,撵人屁向后!” 钱贵根本不领情,冷笑着揶揄对方。 “我可不一样……” “免谈!” “我可以额外加钱……” “免谈!” “我可以送你‘透视眼’……” “免——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跟您打赌骗你的又不是我! 尤忘心有些怀疑自己这一趟是不是来错了,也许前任留下的不一定是财富,而是烂摊子。 等等! 打赌? 视线由上至下,在钱贵的周身扫了一遍,尤其在他磨破的衣袖和裂缝的皮鞋停留了一阵,心中没来由地一动。 世间最可怕的几种人,残忍嗜杀的或可顿悟向善,利己自私的或可触动知返,绝望求死的也可重燃生念,唯独一类人例外。 痴迷某物成瘾的瘾君子! 真正的成瘾,至死难改,如同烙刻在骨子里。 “钱大哥,汪老店主在批注说,钱贵人虽无赖,但赌品还是很好的。 或许是他看错了,麻烦您送我回去,这单生意算你完成了,以后忘忧馆与你两无相欠!” 尤忘心终于“放弃”了讨价还价,“心灰意懒”地摇头转身。 “你说什么!” 凡是赌鬼,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没赌品’,可以说这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钱贵一直处在高高在上的“被讨教者”,内心的沾沾自喜早已膨胀到酸爽的地步。 蓦然被人质疑到‘赌品差’,算是真正触到了逆鳞。 愤怒高喊,完全不再顾虑身在他人的地界。 “是谁!” 豪华“宫殿”外,传来一声厉喝。 “糟了,钱大哥,快送我离开!” 尤忘心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大的反应,更没想过会引来这里的守卫,连忙靠近了钱贵。 “离开个屁!跟我走!” 盛怒未消的钱贵一把扯过尤忘心的手腕,拖拽着他向大厅角落的一扇门跑去。 …… 室外,两个壮汉保镖身着灰白制服守在门外,双目锐利如鹰,冷静地扫过周围一切。 他们身后,是一座灰白色调的微型巨石城堡。 圆形的塔楼和狭小的窗户杂糅在一起,极具视觉冲击;灰色城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耐寒蔓藤,更衬托年代久远。 听到屋内传出的动静,两人默契地转身点头,右手同时摸向腰间。 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汇报情况,另一个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去转动门把手。 远处,三名正在滑雪的俏丽女子收到这边的讯息,迅速向着天空招手示意。 翱翔天际的费德南毫不迟疑降落下来,被这些女子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显然,陪同玩耍嬉戏的三名女子,也是被安排过来保护他的保镖。 即便不清楚城堡内的情况,但那里也是附近唯一安全的建筑,在那里设置着能够避难的地堡。 三名女保镖护着费德南向城堡靠近,每人手中各有匕首持握。 在雪山上,不到万不得已,使用枪支绝对是禁忌。 最先拿出匕首的壮汉保镖,确认屋外都在可控状态下,迅速打开一道门缝,将身躯挤了进去。 客厅内,未曾发现半个人影,壁炉中的木柴燃烧得正旺。 经验老道的保镖迅速伏下身体,偏转脑袋平视松软地毯的表面。 在靠近外窗的位置,还有浅浅的倒伏痕迹,应该是入侵者在那里停留的时间最长。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城堡的正门再次打开一道缝隙,另一个壮汉保镖也闪身挤了进来。 “闯入者有两人,体重在一百四十以下,以地毯遗留的痕迹判断,未曾受过专业的训练。” 先进入的壮汉指了指尤忘心二人曾经站立的位置,讲出自己的发现。 “他们应该是躲起来了,你我逐个房间排查,先安顿好费先生!” 另一壮汉保镖点头回应,也摸出一把匕首互相掩护着搜寻起来。 一刻钟过去。 城堡一层的房间已被搜查了大半,剩下的房间除了一间厨房外,都没有搜查的必要。 在外悬挂的铁锁没有被打开过,门缝的灰尘也未曾有过扰动。 两名壮汉保镖面无表情的互视一眼,持握匕首的右手舒展两次再迅速攥紧,一前一后向厨房门摸去。 …… 又是一刻钟过去。 城堡的厨房占地广且繁杂,两人细细翻找过,还是一无所获。 还有城堡二层和局部的塔楼没有搜过。 但也希望不大,在门外守卫的他们未曾听见任何踩踏木楼梯的动静。 闯入的两人到底躲在了哪里? 心存疑问,为了保险起见,其中一个壮汉保镖还是拨出了一通电话。 “龙哥,有两人闯入了城堡,但又搜不到人。” “……”(电话另一端传来模糊的沙沙声响。) “好,我们会将费先生转移到地堡,等您和贵客赶过来。” “……” “龙哥放心,我们五个也不是吃素的!” “……” 挂断了电话,他向身边的同伴打出一个手势,两人快步走向城堡正门。 费德南和三名女保镖一直待在门外,等待屋内传出安全讯号。 厚重的铁门再次打开,迎上来的壮汉保镖同四人简单交待几句,一行人迅速向北侧墙壁移动。 北侧墙壁,最显眼的还是燃着熊熊火焰的壁炉。 捏着对讲机的壮汉保镖快走两步,径直来到壁炉右侧堆放木柴的地方轻敲墙壁三下。 轰隆! 堆放木柴的坚实地面竟然一分为二,自动向两侧移开。 地面下,一段倾斜向下的青石台阶显露出来,同时有昏黄的灯光蓦然点亮。 “大家跟上!一小时后,龙哥也会赶来地堡与我们汇合!” 壮汉保镖打出一个手势,当先矮身踏上了青石台阶,其余五人紧随其后。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一行人迅速隐没在向下的通道内。 轰隆! 分开的地面恢复如初。 整个城堡客厅又回归了先前的静谧,偶尔还能听见木柴燃烧的噼啪脆响。 第043章 再度交锋 蓝山区。 夕阳养老院。 四辆执法队公务车停在正门前,车前站着威风凛凛的十余个黑衣执法者,监视着院落内的一举一动。 养老院的后门同样如此。 对于拥有超能的执法者,此举已经相当于将养老院团团围住。 一辆公务车前。 赵凌志嘴唇紧绷,八字胡须时不时抖动两下,可见内心极不平静。 在他的身前,还有一名下属正在汇报在养老院的发现,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赵头儿,调查清楚了!前台护士描述得和举报讯息一致,监控录像也查证无误。” 听完这个消息,赵凌志的心中隐隐有一团火焰在灼烧,那种灼痛感在不断折磨自己。 辖区的劫囚事件没有一点儿进展,想要将功折罪的他渴望着出现一线转机。 但是,转机不应该是这样出现。 失踪的飞天者是一个身患绝症的老人不假,可是和那伙亡命徒扯上关系,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 嗖! 一道黑影精准无误降落在赵凌志身边,脸黑得如同锅底。 “赵队长,蓝山区这边也取证了举报者的证词,不过他说是受到一个蒙面女的‘指使’,只是收取了一千的好处费。” 很明显,举报者身后也有隐情。 目前看来,幕后者不曾对己方有不利的意图,但“被当枪使”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 听到对方提供的讯息,赵凌志眉头皱得更紧。 水越来越浑了,又是一个势力浮出水面。 “王队长,举报者那边先放一放。咱们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找出费德南,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事有轻重缓急,当前要务是解决飞天者。 “我也奇怪,超能局和自管会不是将所有人的超能梳理一遍并记录在案吗?怎么还会有遗漏?” 被称为王队长的黑衣执法者挠了挠自己的板寸头,疑惑语气中隐有愤慨意味。 “不排除异变的因素……不说这个,我想请王队长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当前的局面,敌暗我明。 想要在短时间找出蛛丝马迹,唯有下一剂猛药。 “打草惊蛇?怎么做?” 王队长可是知道赵凌志的能耐,雨都第一队长的名头可不是同僚间的互相吹捧,而是真材实料。 如果没有意外,赵凌志有七八成的机会竞争雨都副大队长的职务。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他在接到举报讯息后第一时间向对方求援,为的就是一同啃掉“九爷”这块硬骨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或许,将来自己的职务也能向上提一提! 赵凌志刚要说出自己的计划,从远处又跑来一名下属,气喘吁吁且焦急万分。 “赵头儿,养老院的窦院长提供了一条消息,可能和费德南有关联。” “什么消息?” “养老院有一名护工也失踪了,他的超能是悲悯;失踪当天,有人匿名向养老院转账一百万。” 悲悯,外加匿名转账,又失踪在同一时刻。 这些关键讯息联系在一起,一个可能跃然而出。 “不好!费德南活了!” 赵凌志也失去了应有的冷静,一把扯住王队长的胳膊急声呼喊。 “王队长,你我联名向雨都大队提议,让追踪者帮忙调查这个费德南。” 一个奄奄待毙的飞天者,打草惊蛇的方案尚且奏效;若是对方身体康健,又为九爷一伙儿所用,行云大陆的联网管控策略就会遭受巨大冲击。 由此引发一场超能战争都大有可能! “好!我这就带你过去!” 王队长也知事情紧急,探手抓紧赵凌志的腰带,膝盖微微弯曲再猛然绷直。 以两人站立的位置为中心,大地表面骤然涌出宛若飓风的气浪。 离得最近的两名黑衣执法者瞬时仰面倒下,在地面上连连翻滚;甚至停在一边的公务车也平移出一米远近,车窗玻璃崩碎。 噗! 噗! 噗! 三声短促的音爆接连响起,一团黑影激射向天空眨眼消失无踪。 碧空之中,仅留下三个渐渐扩张的云环和一线浅淡的掠空轨迹。 飞天者! 这才是飞天者全力施展超能的威势! ****** 钱贵和尤忘心到底躲到了哪里? 难不成真的传送返回? n! 现在,两人正躲在其中一间上锁的房间里,房间自带的卫生间内还备着不少压缩饼干和矿泉水。 淋浴间垫着一床肮脏不堪的蓝床单,内衣裤袜凌乱堆在一角。 垃圾桶内各种食品外包装满溢而出,内味明显。 很明显,这是某人的藏身之所。 吃喝拉撒睡一并在这里解决,完全没有出“屋”的必要。 “钱大哥,他们都躲起来了,要不咱们传送回忘忧馆吧?赌约算你履行过还不成吗?” 尤忘心捏着鼻子压低声音嘀咕,双眼已有些翻白。 不提这茬儿还好,说到“赌约”,钱贵又有了暴走的迹象,脑袋扑棱得更加坚决。 “小瞧你钱哥,等他们安顿好了,分分钟带你过去‘豪华一日游’。老规矩——抽冷子送上一板砖,把那个费老头扛走!” 板砖…… 感情以前他和前任店主就是这么合作的! 甩手一个赞。 “不过,就是敲晕带过来,不是顾客自愿交易,违反忘忧馆的规矩……” “屁规矩,天下间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规矩能解决的问题,要嘴干嘛!忘忧馆雇你干嘛!” 钱贵恨铁不成钢地手戳尤忘心的脑壳,口中喋喋不休。 灵魂三连问! 不得不承认,好有道理! 要真是完全依照规矩,忘忧馆有若彤这个铜牌精灵就足够,何必找上自己这个牵线木偶! 做生意,固然要以诚信为本,但没有一点弯弯绕,又怎么养家糊口发大财。 就比如前任店主,不也是靠着坑蒙拐骗将自己拴在忘忧馆了嘛,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一事通,万事通。 想通了其中的门道,尤忘心豁然开朗,原打算撤退返回的心思烟消云散。 “钱大哥,那敲板砖的工作劳你费心,我会在这里……在屋外等你凯旋归来。” 双眼闪动着期待的小星星,请求的话语无比恳切。 “那可不行!就我这身子骨,砖头都举得费力。老规矩——我负责传送,你打闷棍!” 这个老规矩,貌似不怎么友善呢。 瞧了瞧钱贵的一米八大个儿和枯槁的面容,尤忘心脑海中瞬间浮现一副古怪的画面。 身材高大的钱贵单手提着瘦骨嶙峋的前任店主,偷偷摸摸靠近一个超能者并抡起一块板砖。 那画面不要太美! 被提着的换成自己,或许会好看一些吧…… 看到尤忘心不曾提出反对意见,钱贵嘿嘿一乐,随手抓起一袋不知开封多久的饼干大嚼起来。 策略已定,现在剩下的就是等待合适的时间! 不要操心板砖,淋浴间的“床铺”上就有两块,估计是充当枕头的。 等待并不难熬,有一个惯犯充当向导,他所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 大概半小时过去。 水足饭饱的钱贵正在闷头数着矿泉水瓶,忽然懊恼地猛揪头发,嘴里还在不甘心叫嚷。 “又是单数,输的好不甘心!” 毫无疑问,烂赌鬼又在自娱自乐,而且捻手即来。 “钱大哥,你算错了!呶,我手里还有一个!” 剩下的半瓶水被倒进了马桶,尤忘心面带讨好地递了过去。 “嗯?没错!双数,是双数!” 钱贵如获至宝地接过空瓶,将其归入空瓶堆,脸上荡漾着苦尽甘来的欣喜。 连输四十九次,终于扳回了一局! 此时此刻,面前的毛头小伙看起来格外顺眼,甚至还有得遇知己的欣慰。 “好好!时间也差不多了,钱哥先过去探探路,马上返回接你哈。” 人逢喜事精神爽,钱贵乐呵呵地拍了拍尤忘心的肩膀,在手指离开的一刹那,整个人突兀消失。 太牛批了! 要不要找个机会劝他典当超能?这样就可以拿过来玩玩…… 还不等他美梦继续,刚刚消失的钱贵又闪现在眼前,仿佛刚才的离开只是一时的眼花。 去的毫无征兆,回的声息全无。 “运气不错呐,操起家伙咱们走!” 弯腰、伸臂、捡砖,塞到尤忘心手中,若干动作一气呵成。 尤忘心还未搞清楚状况,肩膀又被钱贵伸手搭住,紧跟着眼前一花…… 第044章 于心何忍 眼前的白色炫光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造型别致、气味芬芳的……卫生间。 这……这是在开玩笑么! 尤忘心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钱贵,还不等他说出埋怨的话,耳边就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嘘声。 什么意思? 周围的确是一件卫生间,与刚才的相比,无非是整洁了许多。 呃,还是一间男厕所。 左手边是一排象牙白色的烤瓷小便斗,偶尔还能听到水滴溅落的声响。 白色地砖在吊顶灯映照下,微微泛出柔和的冷光,混合着空气中的薄荷清凉,雅致的很。 静静倾听,除了水滴声,厕所内还有轻轻的哼唱,若不是这里过于安静,根本不会留意到。 钱贵松了搭在尤忘心肩膀上的右手,朝着右侧的蹲位隔断努努嘴。 有人? 联想到此行的目的,尤忘心瞬间双眸闪亮,攥着板砖的右手活动了几下手腕,以肢体语言发出询问。 钱贵点点头,手指向第三个蹲位一指,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没有犹豫,跟上便是。 “费先生,您这边完事了吗?” 厕所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呼唤,尤忘心迈出的左脚悬停在空中,不敢落向地面。 “小娇娇,再等一会儿哈!等我解决利索了,定要打一个翻身仗。嗯——” 隔断间内传出苍老男子的回应,最后以重重的尾音回应,显然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在前挪行的钱贵,不由地掩住了口鼻,脏兮兮的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 一股混合着辛辣的屎臭味扑面而来,险些将保持金鸡独立的尤忘心熏晕倒地。 真是有味道的声音呐! 也多亏这臭味的穿透力,厕所门外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跺脚,声音有了短暂的远去。 原来门外还有保镖守卫,刚才差点就露馅了! 强忍着呛鼻的味道,尤忘心脚下步伐加快,越过了前方的钱贵,抢到蹲位隔断门前。 板砖高举过顶,捂鼻的另一只手也握成拳头藏在腰间。 丫丫的,太憋屈了! 一会儿定要给这个老小子满脸开花! 怪不得钱贵将传送的位置挪开了许多,若是在狭小的隔断间出现,恐怕不用动手两人就会束手就擒。 钱贵也没料到尤忘心有这么大的勇气,十分钦佩地翘起了大拇指。 人才! 哗啦啦啦! 隔断间内传出冲水的声音,轻轻的哼唱也转变为吧唧嘴的动静。 为什么会吧唧嘴呢? 吱呀! 略显刺耳的隔断门向外打开,一颗地中海脑袋摇晃着探了出来。 志得意满,走向人生巅峰的得意。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老年得子喜,哪及拉屎爽。 这种喜悦仅仅持续了十来秒,耳边便传来呼啸的风声和一道轻淡的暗影。 砰! 强烈的眩晕和火辣辣的疼痛自脑门处乍现,小腹也有重重的锤击降临,紧接着便是眼前的无尽黑暗袭来。 绝招尽出的尤忘心,还保持着双龙出海的招式,任由费德南的身躯向后仰倒。 钱贵也不是光看戏的主儿,长长的手臂一揽,想要将倾倒的身躯扶住。 怎奈有心无力! 好赌成性的他体质差的一批,银样镴枪头的身躯跟着费德南跌倒,完美地充当了安全气垫。 扑通! 狼狈跌倒,惨不忍睹。 厕所内连续传出的怪响,终于惊动了门外等候的保镖,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还有焦急的呼唤在走廊内响起。 “费先生,您没事吧?不对,有情况!” 赶来的保镖心思灵敏,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脚步声更急。 正在错愕的尤忘心,哪还顾得上弯腰逐个儿搀扶,身体迅速扑倒。 一手拉住钱贵的手臂,一手掐住费德南的脖子,同时焦急呼喊。 “钱大哥,走!” 钱贵瞬间领悟了他的意图,体内的能量疯狂窜动,三人连在一起的身躯一阵急剧的模糊,瞬息消失在原地。 留在地上的,唯有一块断为两截的板砖。 卫生间门向内推开,一个兔女郎装扮的女子闯了进来,举目四顾。 空荡荡的卫生间看不到任何人影,唯独有一扇隔断门正在缓缓闭合。 当然,地上的板砖尤为显眼。 不甘心的她快速拉开了每一扇隔断门,甚至连杂物间也一并查看,可惜事与愿违。 费德南失踪了!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两男两女四名保镖也闯了进来,为首的壮汉急声询问。 “怎么回事?” “费先生失踪了!” “什么!有人闯进了地堡?是什么人?” “没看到,根本没有人出现在视线中,我保证!”兔女郎保镖斩钉截铁,双眸中惊疑的神色不减。 “不管是谁,他们一定没有走远!或许是某种超能,留一人守住地堡正门,其余人跟我出去搜寻。” 急促的交谈完毕,五人迅速跑向地堡正门。 且不谈五名保镖的搜寻,尤忘心这边也不是一帆风顺。 眼前的白光敛去,出现在眼前的并不是熟悉的忘忧馆,而是那间上锁房间。 确切地说,是那处“狭窄”拥挤的卫生间。 怎么回事? 尤忘心挣扎着站起身,看向仍倒在地上的钱贵。 一对手臂软绵绵地耷拉在地面上,眼皮正在缓缓闭合,好似将要入睡一般。 “钱大哥,咋回事?快走啊!” 蹲下身体摇晃着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凑到他的耳边呼唤。 在凑近的一刻,尤忘心恰好瞥见钱贵的脑后沁出鲜红的血珠。 很明显,刚才为了拦住费德南的倾倒,失去重心的钱贵也后脑撞在坚实的瓷砖地面上。 “小……小心,让我……睡……一会儿。” 艰难地挤出一句话,钱贵的眼皮彻底合拢昏了过去。 “钱大哥,您再坚持一小会儿,将我们丢在这里,您于心何忍?醒醒,要不我陪你赌一局……” 心中焦急的尤忘心又是一阵摇晃肩膀,可惜得不到任何回馈。 确定对方暂时不会清醒,他也不再做无用功,跳过地上的两具“尸体”,在淋浴间撕下两条稍微干净一点儿的布条,开始帮钱贵包扎伤口。 费德南这边,担心他中途醒来呼救,也将他的双手反绑在一起,口中更是塞了一大团破布。 做完这些,尤忘心无力地坐在地上,脑中不断重复着一个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 雨都这一边。 红岗区一处商务酒店内。 房间内的被褥和杂物稍微有些凌乱,挂在墙上的电视处于开启状态。 陈婉琳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遥控器,将电视频道换了一遍又一遍。 自从劫囚事件后,她就一直躲在这里。 这家商务酒店,九爷是大股东,自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入住的繁琐手续。 更何况这间顶层套房是专为贵宾留置,酒店服务生也不会打探这里的隐私,以免丢了饭碗。 这事什么时候是头儿啊,早知如此就不该贪心掺和这档事。 正在她暗自埋怨时,客房门外传来刷卡的电子嗡鸣声。 走进房间的,是苗九命的得意保镖之一赵虎。 西装笔挺,皮鞋锃亮,腋下夹着一个黑色手提包。 “赵哥,您来了!是不是九爷有新的吩咐?” 陈婉琳赤脚从床上跳下,快步走到赵虎身前连声问道。 在酒店藏身的这一段时间,不敢抛头露面,整日只能与电视为伍,实在是憋得难受。 赵虎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提包,在其内一阵摸索。 很快,一小瓶香水和一支注射器摆放在梳妆台上。 香水是玫瑰红色,注射器内的药液浅绿如碧玉。 “九爷就是让我过来放你出去的,不过走之前,你要帮我们做最后一件事。” 或许是这几日枪战电影看多了,陈婉琳蓦然瞧到桌上的注射器,俏脸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双腿软弱无力,扑通一声跪在赵虎面前连连哀求。 “赵哥,求你们不要杀人灭口!我这么漂亮,会做好多事情的;我也很听话的,就这样死掉,你于心何忍?” 又是一个‘于心何忍’。 赵虎也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指了指桌上的两件东西摇头苦笑。 “陈婉琳,你想多了!九爷真想杀你,还用得上这些?” 第045章 急中生智 听到不杀自己,陈婉琳立时有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眼角的泪痕被轻轻拭去,俏脸上展露出自以为娇媚的笑意。 破涕为笑,梨花带雨。 “赵哥你尽管吩咐,我保证把事情办得利利索索!” “搽上香水,注射入体,药效大概持续六个小时。记住,见到执法者尽管逃窜,别被抓住,否则……” 赵虎冷冷发出威胁,嘴角恍有一丝残忍。 “好好,我一律照办!” 面对这个要求,她没有觉得半点不妥,毫不犹豫地拿起了眼前的东西。 一切没有痛苦和不适,除了注射器刺破手臂皮肤的刺痛。 盯着陈婉琳做完这些,赵虎偏身让出房间门的通道,十分有风度地做出相请的手势。 “记得走天台!” 门外就是自由的世界,望着近在咫尺的自由,陈婉琳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跳动了数下。 赵虎最后的嘱咐不难理解,无非是避人耳目,不想留下自己出入过的痕迹。 管它呢,反正又不吃亏,最多损失身上的这一套名牌衣衫。 …… 十分钟不到,屋顶天台上飞起一只娇弱的黑色蝙蝠,眨眼消失在西方天空。 ****** 环山市。 雪山的古老城堡内。 张龙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外,拳头嘎巴嘎巴作响,在他面前是犯错的五名保镖。 千算万算,将一切安排的天衣无缝,谁曾想还是出了纰漏。 人都安置到了偏僻的环山市,是谁会把他劫走呢? 该怎样向九爷交代? 还有,带来的贵客该不该让他下直升机呢? “龙哥,我们确认过地堡钢门没有人员进出的痕迹……” 站在靠前的兔女郎保镖怯怯地望了张龙一眼,小声做着补充。 “没有痕迹,不是还有有超能嘛!行云大陆稀奇古怪的超能还少吗?” 张龙感到十分窝火,声色俱厉。 “龙哥,我们查过热相雷达,周围天空没有生物飞越的踪迹。或许,他们还躲在这里……” “做错事”的兔女郎保镖小心翼翼辩解,希望能够挽回一点颜面。 闻听此言,张龙眉头挑动,出声打断对方的辩解,郑重询问: “城堡查没查?” “没有,我们只防备有人离开……” “你们两个去看下雷达监控器,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张龙翘翘下巴“指点”站在身后的两名壮汉下属,转身走向城堡内。 时间并不是很久,跑来的壮汉下属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神情振奋。 “龙哥,那里!” 声音压得很低,先指了指西侧相邻的两间上锁的客房,再竖起三根手指示意。 果然是“灯下黑”! 潜入者好高明的隐藏手段,可惜遇到了我! 张龙毫不迟疑抬手向前挥动,招呼客厅的所有人聚集包围,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其中一间上锁的客房内。 还是卫生间内。 尤忘心浑然不觉危险的来临,仍在低声“开导”早已苏醒的费德南。 “费伯,咱们也不算外人了。我女朋友林夕,哦,就是经常去养老院看您的小美女,她一直对您照顾有加。” “嗯嗯——”费德南面有怒容,看起来是在抗议。 “费伯,看在熟人的份上,您能不能跟我回去交易超能呢,放心!价钱上肯定不会让自己人吃亏。” “嗯嗯——”眼角抽搐,费德南的反抗未曾有过消减。 “费伯,将您留在这里肯定是不可能的,九爷一伙儿可是想要搞事情,一旦被抓了,你的儿女亲属也跟着丢人遭罪。呃,忘记了,您没儿没女。” “嗯嗯——” 费德南双目已经有火焰燃烧,恨不得朝眼前损人不带脏字的小子咬下一块皮来。 可惜—— 他做不到! 嘴里塞着的破布带着浓烈的酸腐气息,堵住了所有咒骂的话语,包括干呕出来的酸水。 “费伯,实在不行,我就将你带回雨都交给自管会,上面的超能局肯定会对您感兴趣。” 这已经是他最终的底线。 能够劝服最好,这么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超能者,肯定不会留给苗九命一伙。 有了飞天助力,亡命徒搞出来的乱子可真难以想象。 前一阵的劫囚事件就是最好的佐证。 终于想起了自己的疏漏,尤忘心尴尬地搓搓手,正儿八经地提出折中的办法。 “点头yes摇头n,怎么也得表个态吧?不要总是怒哼哼的……,如果没有表态,就当您同意上面的‘建议’喽。” 也不知是这句还是上句话产生了效果,费德南不再发出沉闷嘶哑的哼哼,而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这又是怎么个意思? 实在搞不清楚状况的尤忘心,大着胆子前倾身体,一手抓紧费德南嘴里的破布一点点拉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躺在地上的老人家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双目怒瞪,其内的火焰犹如实质。 噗! 极为短促的一声响动,破布终于离开费德南的嘴巴,恢复了对方说话的能力。 没有想象的高声呼救,而是愤怒的低吼。 “臭小子,你踩到我的手了!” 果然,尤忘心的右脚跟稳稳当当地踩在对方的左手小指上,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于其上。 “对不起,费伯!” 尤忘心连忙挪来右脚,十分“心疼”地抬起对方的左手查看。 完全泛紫,指甲缝隙有可见的血丝鲜活蠕动。 这是要废了的节奏么,难怪老人家拼命怒视自己。 “臭小子,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九爷对我有活命的恩情。人不能言而无信!” 活命的恩情? 尤忘心瞬间明白了对方所指,不以为然地撇嘴一笑。 “你说的是田蔚然那个护工吧?你的活命是以他的牺牲为代价,要不是我大发善心,估计田蔚然现在已经在天上守护你了。” 在天上守护你…… 话痞了一点儿,道理没差。 听到这话,费德南迷惑不解地愣在当场,仅是一瞬,迷惑神情被涌起的焦急代替。 “什么意思!他说过的——他的超能可以移除疾病,付出的代价……” 焦急的话语堪堪说到一半,一声轻微的震颤在地面出现,与此同时,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钻入耳中。 砰! 怎么回事! 不好,一定是被发现了! 错乱的脚步声隔着墙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由远及近,气势汹汹。 越是在关键时刻,越要沉着冷静。 尤忘心本能地将手中的破布重新塞回了费德南的嘴巴,再看向另一边的钱贵。 还是处在昏迷中,没有苏醒的迹象。 就凭着自己的隔空取物,面对这么多凶悍或娇媚的保镖,拼死都拼不过的。 逃也是逃不了的! 迅速站直身体,扫视的目光在不太宽敞的卫生间疾掠,不曾看到任何有帮助的物品。 咦? 疾掠的目光原路折返,重新落在费德南受伤的小拇指上。 刚才老人家是怎么醒的呢?好像就在自己走近的那一刻。 疼痛! 没错,是疼痛。 而且还是痛彻心扉的那种! 话说,外面闯入的保镖们动静挺大,怎么迟迟搜不到卫生间呐,不是就在门口走廊么! 砰! 又是一声猛烈的撞击传来,比刚才的声音大了三四分。 尤忘心立刻明白其中的缘由——刚才装的是隔壁,现在才是自己藏身的房间。 没有时间迟疑不决,真要被抓住,十有八九会被扔进雪山的狗熊洞内冬眠。 现在的钱贵呈大字型平躺,右手就搭放在瓷砖地面上,五根手指“舒坦”地展开,很容易辨认。 跨步,微微塌腰,抬起的右脚猝然下踩。 快,稳,狠! “哎呦!” 一声凄厉的惨叫自钱贵口中喊出,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剧痛的右手,眼睛也猛然睁开。 手上的伤势未曾看到,却被一张贼笑慌乱的面孔抢了风头。 “钱大哥,他们来了!快传送!” 来了? 谁来了! 等等,此前他还在地堡的卫生间“诱捕”一个超能老头儿,现在怎么到了这里? 从昏迷中醒来,钱贵的脑中纷乱如麻,一时理不出头绪。 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刚才那声高亢的惨叫。 卫生间外杂乱的脚步先是一滞,继而快速挪动,猛烈的踹门紧随其后。 uang! 进门走廊的狭窄,反而无法一踹建功,但门框上的门栓还是出现了崩裂损毁的纹路。 也正是这声近在耳边的踹门声,彻底让钱贵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不再理会剧痛的右手指,双臂同时伸展将身边的尤忘心和费德南一把抓住,脑中拼命想着刚刚出现的场景。 嗡! 刹那的空间紊乱后,卫生间的三人又一次消失。 也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嘭地一声撞开,两名壮汉保镖和张龙冲进其内。 入目的是肮脏和杂乱,稍微开敞的马桶旁有一小块略微干净的空地,但是瞧不见任何人影。 刚才分明听到了惨叫,怎么见不到人呢? 难不成是瞬息移动? 嗯,一定是瞬息移动!若是其它,早就远遁离开了乌噶尔山。 张龙脑中念头急转,迅速“理清”了其中的因果,同时发出一道近乎疯狂的指令。 “两人一组,四散搜索!见到陌生人突然闪现,允许使用枪支,死活不论!” 第046章 地堡隐秘 叹人生路兜兜转转,与你余情未了。 这一次传送的地点并不陌生,不过不是忘忧馆,而是前不久刚刚离开的地堡卫生间。 地上的两半截板砖仍在,吊顶灯依旧晃眼。 “钱大哥,怎么来这里了?咱们……” 认出此地的尤忘心,连忙看向抓着自己脚踝的钱贵,想要问个清楚明白。 钱贵看起来有些虚脱,脑门全是豆粒大小的汗珠,话语颤颤巍巍。 “让我再休息一会儿,连续使用异能,能量有点儿不够用。还有,不要再踩我!” 说完这句,钱贵脑袋一歪,又一次昏死过去。 异能也有能量不够的时候?貌似没有几次吧? 一、二、三、四、五…… 应该是五次吧,看来蛮多的。 既然如此,就大发善心让他休息一会儿,估计外面的保镖们也想不到他们还会“故地重游”。 打定主意的尤忘心一把拽起费德南,嘴里却在连声陪着不是。 “费伯,特殊时期特殊办法。手是不能给你松开的,毕竟咱们还在敌人地盘上。 如果你保证不乱喊,破布倒是能拿走。 点头yes摇头n,同意吗?“ 毫无疑问,费德南翻了一个白眼,内心极其鄙视他的“敬老爱幼”行为,但还是痛快(苦)点头。 嘴巴里的味蕾已经麻木,但他还是不想再塞着这块儿破布。 以他现在的身子骨和体力,逃脱肯定是没有希望的。 再者,他还惦记着刚才的问题,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破布重新被拿了下来,费德南活动了僵硬酸痛的腮帮子,心急火燎地看向尤忘心。 “小田到底怎么了?” 小田即是养老院的护工田蔚然! 在养老院,那个小伙子可是天生的一副热心肠,对腿脚不便和数着日子“残喘”的临终老人颇为照顾。 无论谁有点儿腰酸背疼的小毛病,经他的手一摁一摸,都会疼痛消失。 “费伯,你的晚期癌症是不是消失了?还有精力也充沛了许多?”尤忘心不答反问。 “是啊,小田的本事可不小哩,能帮我们这些孤寡老人祛除病痛。”言语很是感激。 “费伯,他的可不是祛除,而是转移。也就是说是将所有的病痛、伤患转移到自己身上,代替你们去承受。 现在您的癌症消失了,不再担心一个月后的死亡。可他……”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那么直白,当事人的自问才直指本心。 费德南本就心中有了预感,听到尤忘心的讲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田他…… 不可能,没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尤其是为了陌生人。” 费德南喃喃自语,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事实。 “是!对于陌生人,本能的救助而丧命不太可能接受;若是换做选择题摆在面前供选择,又有人几人做得到? 除非有利可图——或舍小家成大家,或牺牲换的价值更大。 费伯,那您就要想一想,九爷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让他心甘情愿。 也请你再想一想,非亲非故的九爷又是为了什么这样帮你?拥有飞天能力的老朽又能帮他们什么、帮他们多久?” 尤忘心侃侃而谈,一开始是在变相劝说费德南,渐渐地,他也在思索苗九命的真正目的。 老朽之人,即便保持健康活力,除了传递消息外,还能做些什么? 除非这个超能能够保值,能够交给得力的人! 尤忘心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又联想到保镖们护送费德南躲进地堡的场景,不由地对这处地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费伯,咱们边走边谈。正好也带我参观一下这里。” 弯腰捡起半截板砖,将它垫在钱贵的脑后,尽量让他躺的舒服一些。 做完这些,尤忘心当先向卫生间外走去。 心事重重的费德南应了一声,晃悠着身体跟在对方身后。 双手反绑在身后,走路的姿势优雅不到哪儿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瓷白走廊。 左手方向,远远能瞧见向上延伸的楼梯;右侧尽头,是一面雪白的墙壁。 走廊两旁,十余扇浅黄色的密闭铁门对称设置,在铁门右侧的墙壁上镶嵌着显眼的标识牌。 迈步右行,跳跃的目光在标志牌上掠过,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恐慌。 一号病房、二号病房……七号病房、八号病房。 再往后,房间的名字又有了变化。 观察室、手术室一、手术室二、囚禁室。 囚禁室! 蓦然瞧到这个标识牌,此前的恐慌被无限放大,仿佛在门后有一只狰狞嗜血的凶兽随时准备破门而出。 清冷惨白的走廊,身后隐隐传来双脚拖地的哧啦声响,还有正上方某一盏微闪的吊顶灯。 诡异,令人心慌到爆。 在这种情形下,说话制造一些动静成了尤忘心唯一的救命稻草。 “费……伯,这些房间你都见过吗?” “见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老了,有时候畏惧都是一种奢侈!” 费德南走快两步,与尤忘心并成一排,并努力挣扎双臂,以手肘指了指那间囚禁室。 “但是这间没有进去,小李她们,哦,就是那三个姑娘说过,以前的城堡主人是一个杀人医生,这件囚禁室他用来拘禁抓来的实验对象。” 额滴乖乖!费伯一定是故意的。 尤忘心下意识向左挪了两步,努力离这件囚禁室远一些。 因为挪动的脚步大了一些,他的肩膀撞上了左侧“手术室二”的房门,本该关闭的铁门竟吱呀一声敞开一道缝隙。 门后的房间在开启的瞬间变得雪亮,隐约还能听到某种机器的启动声响。 越来越古怪了! 走廊里的一老一少彼此看了一眼,眼神中的古怪和惊讶毫不掩饰。 里面到底有什么! 既然到了这里,没理由转身离开,或许这扇打开的铁门后就藏着神秘地堡的真相。 尤忘心的左臂前伸,慢慢地推开了铁门,体内的超能能量也保持在随时激发的状态。 门后,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台怪模怪样的仪器。 两根尖尖的金属探针针锋相对,上方是一个类似摩托车头盔的半球,连接其上的数十条讯号线被引至一台显示屏后。 显示屏刚刚完成了激活启动,十数行白色字符在蓝屏上跳跃延伸,逐渐占满了整张屏幕。 铁门完全打开。 紧邻古怪仪器的,是两张并排的手术床。洁白的床单平铺其上,隐约能闻到轻淡的消毒水气味。 与一般的手术床不同,在两张手术床的前后栏杆处各有一对钢箍固定,仿佛是为了锁住病人的手脚。 即便做手术,不是应该采用全身或局部麻醉嘛,哪有得上这些? 大着胆子走进手术室,尤忘心凑在显示屏前查看,想要搞清楚古怪仪器的用途。 “超能转移程序准备就绪,请问是否启动? 是(y),否(n) 转移者痛阈值报警是否开启? 是(y),否(n) 转移者生命体征报警是否开启? 是(y),否(n) 转移者生命垂危时熔断机制是否开启? 是(y),否(n)” 显示屏上的每一个选项尽收眼底,尤忘心不由得扭头看向身后的费德南。 这台仪器处在激活状态,为的就是省去初次使用的预热过程,保证“手术”的随时启动。 超能转移! 又是费德南身在此处,手术的对象不言而喻。 尤忘心古怪的目光引起了费德南的注意,正在打量手术室其它陈设的他快步走了过来,嘴里还在轻声询问: “小子,看什么呢?让开点儿,我也瞅瞅!” 不需要长时间的阅读,仅是看完第一行字符,费德南就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好事”缘由。 不久前,听了尤忘心的透彻分析,他的心中就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绷紧的心弦一直未曾放松。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费德南颤抖着嘴唇继续向下看,屏幕上浅显直白的请示语又有手术床上的钢箍佐证,脑中毫无来由地浮现令他恐惧的画面。 仪器隆隆启动,自己正在躺在其中一张手术床上,尖锐的金属探针插进了两侧太阳穴,痛苦的嘶吼在房间内激荡。 而在手术床四周,还有九爷一伙人冷漠围观,包括曾给她带来欢笑愉悦的三位姑娘。 …… 冷汗直冒,精神恍惚。 费德南的双眸出现翻白的迹象,内心的恐惧正一点点撕碎他最后的求生意志。 人到老年,可以看淡生死,无惧生死。 但在死前还要饱受非人的折磨,任谁都不能坦然接受。 “费伯,费伯,你醒醒!” 尤忘心察觉到费德南的状态不对,连忙转身摇晃对方的肩膀,右手还在他的眼前频繁摆动。 好在沉沦梦魇的时间并不长,耳边传来的呼唤再次将费德南拉回了现实,额头的冷汗如小溪一般流淌而下。 “小子,果然被你猜中了!临老的一次糊涂,既害了自己不得安生,又愧对了小田的善意。” 怅然长叹,言语中尽是后悔和自责。 “走吧!我跟你回去,或许你的交易超能不那么痛苦……” 叹息着转身,佝偻着身躯闷头走向铁门。 砰! 闷头走路的费德南,毫无防备地撞在一面壮实的胸膛上,仰面而倒。 是谁! 第047章 隔空取物 “费先生,是他在胁迫你吗?” 壮汉保镖双臂一抄,将眼前正要后仰倒地的费德南拽了起来,口中冷冷问道。 没错,堵在门口的正是费德南的“贴身保镖”之一。 名为保护,实为看管。 在他看来万无一失的差事,却在关键时刻出了纰漏,本来心中就窝火得很。 刚才的分散搜寻,“灯下黑”的收获让他受到启发,自告奋勇地返回地堡查看。 没想到,还真在手术室找到了目标。 费德南双手反绑,明显是受到了胁迫,或者称为“部分胁迫”。 没有限制自由,没有限制呼喊。 生性谨慎的他,搀扶费德南的双手如同铁箍一样,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腕,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张涛,你……你来了!” 费德南面色煞白,也不知是被刚才的所见惊吓到,还是猝然见到壮汉保镖的出现。 两人的一问一答,丝毫不差地落入尤忘心耳中。 猛然转身,双手本能地握成空拳护在胸前,脊背处有一种凉凉的吹风感。 很明显,只是一个保镖出现在地堡。 既是不幸,也是大幸。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快速解决掉眼前的保镖。若是其他人也赶到这里,那可真是入地无门。 可该怎么做? 职业保镖的素养,不是自己这个普通人所能应对的,至于视为依仗的超能隔空取物,也不一定能奏效。 要不要冒险一试呢?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过来的?” 保镖张涛确定费南德没有挣扎的举动,将其慢慢拉到身后的走廊,右手又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此刻,尤忘心都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拳的双手立时摊开摆动,嘴里更是“哀求”着叫嚷。 “大哥,别激动,你听我说!如果我说,是不小心迷路走到这里的……你信不信?” 不能让对方发出讯息,要不然那就真的有死无生。 虽然自己和苗九命有一点点交情,但是眼前的这帮人可不知道;即便知道了又如何,草莽枭雄向来杀伐果断。 他那点“交情”算个屁! “哼!花言巧语!” 张涛摸向对讲机的动作没有中断,反倒是快了两分。 死了,死了,要死了! 人生哪得几回搏,此时不搏何时搏。 尤忘心牙关一咬,眼珠左右乱晃,想在铁门两侧寻找趁手的物件儿阻止对方。 墙壁雪白,整洁无物。 唯一能够移动的,就是那扇敞开的铁门。 就是它了! 摇摆的双手猛然定住,十指弯曲呈爪状,同时猛催体内的超能能量向铁门涌动。 隔空取物! 在他的努力下,本来静止的铁门攸忽而动,仿若有一人抓住门把手猛力甩动。 力道凶猛,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浪急速旋转。 如果不出意外,猛掼的铁门会重重撞在壮汉保镖的脑门上,对方肯定会撞晕倒地。 最不济也会出现夺门而逃的空隙…… 呃——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眼前。 铁门在距离张涛的脑门仅有十公分的位置戛然止住,仿若被一道无形气墙拦在两者之间。 张涛嘴角冷笑,摸向对讲机的右手倒是停了下来,对着铁门弯曲手指。 “早就防着你,果然不老实!隔空取物?哼,以为只有你会?” 话毕,定住的铁门竟在快速弹开,重新恢复到敞开的状态。 同样的超能,狭路相逢。 狭路相逢勇者胜,前提也要是实力对等。 “那个……张大哥,刚才就当是误会好不好?咱们交个朋友,费老爷子你随便带走。” 尤忘心之前一往无前的气势顿时一挫,讪讪收回了双手,借着挠头掩饰自己小小的尴尬。 “这话你还留给龙哥说吧,跟我……” 张涛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边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边再次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还不等他说完,敞开的铁门又一次迅猛扑来,眼前的对手收回的双手重新平举到身前。 袭来的铁门又被他牢牢定在眼前,摸向对讲机的手再一次停住。 但是,这“一而再”的举动令他十分恼火。 “小子,搞突然袭击你还嫩了点儿!” 张涛也不想再废话,大踏步走进手术室,左手持握的匕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是鱼死网破,还是……鱼死网破呢? 尤忘心蓦然感到浓浓的挫败感,在实力稍微对等一些的情况下,自己竟然无法应对。 眼前的小劫难都度不过,以后还要怎么驰骋超能商界? 不行,还得赌一把! 不甘坐以待毙的他,双手十指更加用力。一条条青筋在手背显现出来,宛若雨后翻土的蚯蚓。 这次隔空取物的目标不再是手术室的铁门,而是张涛的右脚。 一抓,一扯,一甩。 体内的超能能量剧烈涌动,在一瞬间尽数催发出来,远远超过前两次。 能量枯竭产生的虚弱令他的意识出现短暂的模糊,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趔趄。 所幸不是一无所获。 猝不及防下,张涛遭受袭击的右脚平平伸出,壮硕的身躯猛然倾斜歪倒,像极了高难度的舞蹈劈叉动作。 哎呦! 出于本能,张涛双臂撑地阻止身躯的倒地,左手持握的匕首在接触地面的一刹那刀刃外翻,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一线鲜血迸溅,地面瞬间留下一小摊儿血红。 好机会! 尤忘心双眼一亮,强撑着脱力的身躯向前奔跑,目标正是张涛扑倒让出的铁门。 半米,一米,一米五…… 就在将要跨过倒地的张涛身躯时,他的整个身躯猝然僵立在原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 地上劈叉的张涛抓着受伤的手腕慢慢起身,左手五指成爪,向着尤忘心愤怒咆哮: “臭小子,你成功激怒了我,我要将你碎——啊!” 半截板砖呼啸而来,软绵绵地砸在他的额头上,并没有开瓢,甚至连红肿都算不上。 并非全无战果。 本就半蹲站起的张涛,经受不住“暗器”的摧残,重新摔倒在地上。 也因为这一记砖头,他隔空取物的控制力道出现了一瞬间的中断。 自感束缚力量减弱的尤忘心,心中大喜,趁势扭动身躯逃脱到门外。 在手术室门口,潦倒的钱贵扶着门框,右手还在连续甩动,口中的嘟囔清晰可闻。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抡板砖!啧啧!” “钱大哥,你醒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呐!”暂时逃离魔掌的尤忘心发自内心的感激。 “少拍马屁,还不搀着我跑?” 钱贵嫌弃地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指指对面的囚禁室。 “那费德南呢?呃,为什么往哪里跑?” 刚刚跑出手术室,尤忘心并未见到费德南的影子,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投敌”是不可能的,目睹了手术室的一切,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不会选择留在这里。 还有,不是应该即时传送离开么?躲进囚禁室又是神马野路数! “废什么话啊,呀!又站起来了!” 钱贵赏了他一个脑崩儿,眼角余光瞥见了暴跳如雷的张涛再次起身,忙不迭地冲向囚禁室。 囚禁室的铁门并未关上,而是保持半敞的模样。 咣当! 两人冲进了囚禁室,将铁门重重闭拢并以后背抵住。 不过,以这样的方式拦住一名壮汉,纯粹是自讨苦吃。对方只需要蛮力冲撞,尤忘心他们根本撑不下十秒。 “你俩闪开!”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黑影挤到两人中间,猫腰在门缝处一阵摸索,好像是在塞东西。 确定塞得足够结实,那人才离开铁门往房间深处迈步,还不忘转身招呼他们。 “咱们再搬点重物倚住,能撑一会儿算一会儿。” 怎么听着有点像费德南老爷子呢? 咔哒! 一小团火苗将眼前的黑暗驱散,站在两人前方的正是消失的费德南。 火苗被身边的钱贵握在手中,结合刚刚发出的咔哒脆响,应该是自备的打火机。 钱贵借着这团光亮走到右侧墙壁,找到了室内的电闸合上,刺眼的灯光将整个囚禁室照亮。 这哪里是囚禁室,分明是一间…… 第048章 插柳成荫 夕照区。 婉琳兽宠店。 林小海正在和女友慕容玲卿卿我我(别误会,仅仅是在低声说着情话),偶尔还会给笼子里的宠物喂食倒水。 虽然是在营业时间,店中却没有顾客,仅有寥寥不多的宠物寄放在这里。 这家兽宠店的老板失踪了快半个月,得到风声的顾客都将自家的爱宠接了回去,唯恐店铺倒闭殃及无辜。 能留在这里的宠物,多是一些当日接送的散户。 林小海两人的超能并没有赎回,一来时间未到,二来也是珍惜这段难得的二人世界。 至于老板陈婉琳是否会返回店中,他们根本不担心。 退一万步讲,即便老板跑路,她的哥哥也不会将这里置之不理。 “玲妹,你的老板已经多少天没有出现了?” 王小海将脑袋枕在胳膊上,偏脸看着近在眼前的如花笑颜,嬉笑着没话找话。 “小海,扭过脸去,这样死盯着人家也不嫌害臊!” 慕容玲很享受对方专注的目光,但她还是佯装恼怒地娇嗔。 “那有啥害臊的,自家的媳妇自家稀罕!别岔开话题,问你话哩!” “快有两周了吧!我琢磨着也该回来了,要不然这店真要关门喽。我可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仿佛想到了某些不开心的画面,慕容玲的话语稍有些低落。 “别担心,等我攒够了钱,咱俩就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兽宠店。” 林小海连忙凑过脸去,眼角扫了一眼窗外的行人,确定无人向店内张望,伸臂一揽将慕容玲搂在怀里。 心如小鹿一般乱撞,却又有甜蜜在心间流淌。 “咳咳咳!你们两个可真会找地方哈,要不要我把店铺低价转让给你们?” 随着一声咳嗽,二楼的楼梯处传来哒哒哒的高跟鞋脆响。 隔着镂空的钢护栏,一双裹在红色高跟鞋内的小腿落入视线,其后一袭拖曳在腿弯的白纱裙渐渐显露了全貌。 俏脸,红唇,波浪卷发。 正是兽宠店老板陈婉琳! 奇怪,明明没有见到老板进入店里啊,怎么会出现在二楼? 这个念头在慕容玲脑中一转,虽想不出缘由,但她还是站起身撇开林小海搂腰的胳膊,快步迎了上去。 “婉琳姐,这一段时间您一定是去旅游了吧?应该提前打声招呼的,咱店里的顾客不明白情况,都转到其它兽宠店呐。” 热切的话语透着欣喜,恍若久别重逢的亲人。 不管怎么说,老板没有跑路就好。 听到店铺的生意变差,陈婉琳倒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慢慢走到门口的工作台前。 “算是旅游吧,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她随手捡起桌面的宠物来往名册,漫不经心地一页页翻阅,目光的焦点根本未曾落在上面。 心中有了牵绊,当然对眼前的“苟且”视若未见。 秀眉微蹙,红唇紧紧抿在一起,似乎是在神游天外。 “老板姐姐,好巧!” 林小海本就在工作台内侧与慕容玲并排坐在一起,刚才陈婉琳的突然出现,竟一时忘记让出位置。 现在被对方堵在工作台内,神情多少有些扭捏不自然。 这一声讨巧的打招呼,唤醒了正在走神的陈婉琳。 她瞥了一眼“被困住”的大男孩,神情出现了片刻的恍惚,转而化作一抹坚定果决。 “小玲,这家店我转让给你,你愿意接手吗?” “什么!” 站在陈婉琳身后的慕容玲,全然没想到会是这一出,惊讶地昂头看向对方。 “刚才听你和林小海谈起你们的未来,忽然我也想出去走走转转,或许可以遇见自己的幸福…… 所以,我想将兽宠店转让出去。” 她脸上泛起了憧憬的神情,轻声细语地解释。 “可是,老板,我俩根本没那么多钱。我们还想……”慕容玲嗫喏道。 “还想再攒钱,是吧?” 陈婉琳哪会不明白对方的想法,将挎在肩上的小包摘下并拉开了拉链,从其中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幸福呐,就要积极争取,有时做出一点冒险也不算坏事。 这张卡里有五万刀,足够支付接下来半年的房租和水电费;店里还有零零碎碎的家具和设施,折算上两万吧。 加在一起有七万,就算我入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兽宠店就当做咱俩合开的生意。 也许三年,也许两年,等我回到这里,你要连本带利还我。 到了那时,这家店就完完全全归你俩所有,这交易划算吧?“ 或许话说得多了,陈婉琳都觉得自己有些婆婆妈妈,摇头自嘲着又补上一句。 “算啦,随你们怎么想吧!” 好似放下了一件心事,她脸上重新多了一些骄傲神采,玉腕一甩将小包挎上肩膀,抬腿走向玻璃门。 此时的慕容玲包括林小海,都是一副傻愣愣的表情,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陈婉琳明显不是在开玩笑,是出于真心。 兽宠店的各种设施置办下来,至少也要花上十万,就被陈婉琳随手贱卖。 更别提还有多年经营攒下来的客源,这些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老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要去哪儿?可别想不开呀!” 眼看陈婉琳就要推门走出,醒神过来的慕容玲连忙撵上去关切地询问。 陈婉琳推门的手一僵,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轻啐两口笑骂对方。 “呸呸!咒我呢!等我回来时,要是发现你们赔了钱,本金可是要还我的。敢逃跑,就让我哥抓你们吃牢饭!” 该说的,都已说过。 玻璃门推开,身穿白纱裙的陈婉琳踩着高跟鞋迈出,施施然走向停在路旁的出租车。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及车门把手的一刻,富贵街两端蓦然传来一阵喧闹,其间隐隐有执法公务车的鸣笛。 鸣笛声重叠,显然不是一两辆! 刚刚还心有解脱的陈婉琳,顿时慌了手脚,极力踮高脚尖向远处眺望。 没错,是执法者的公务车! 两个方向各有四五辆之多,鸣笛大作,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在沿街的岔路,也有路人向岔路一边张望,明显也有车辆或执法队包抄过来。 有了赵虎先前的提醒和“交待”,事情又一如所料地发生,陈婉琳哪还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分明就是让她转移视线! 香水和注射药物的目的还不清楚,但肯定是为了眼前的局面。 自从踏上九爷这艘船,又经历了红岗区劫囚事件,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完全捆绑在上面。 从此以后,自由和生命都是一种奢望。 不需要再等,也不必等。 陈婉琳收回了开门的手,潜意识催动体内的能量,想要化为蝙蝠逃窜。 一个小时前,她就是化作蝙蝠长途跋涉,悄悄溜回了兽宠店。没想到现在又要…… 只是可惜了这身精心挑选的衣服! 咦?怎么回事? 身体并没有出现正常的异变和缩小,只是体内燥热的能量不停窜行乱撞,仿佛在寻找宣泄口。 不该是燥热啊! 每次化身蝙蝠,她感受到的都是舒爽和自由,还有对夜的向往——热衷夜场蹦迪的她,对夜晚总充满了格外的期待。 难道是因为注射器内的药物? 九爷究竟想干嘛?是想牺牲自己么? 不太可能吧,就不怕她将他们全部供出来? 或许不怕吧,九爷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陈婉琳望着越来越近的公务车,慌乱地跺着脚下的高跟鞋,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惊慌、燥热、绝望和愤怒,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 为什么! 她只是想要赚大钱,这也有错! 体内涌动的黑色能量越来越炽烈,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出现了褪色,渐渐形成一个不起眼的白斑。 愤愤不平的陈婉琳,也不再心疼脚下昂贵的古驰高跟鞋,狠狠一脚踩向地面。 体内乱窜如洪流的能量终于找到了泄洪口,汹涌着冲向了脚底。 嗖! 身穿白纱裙的陈婉琳冲天而起,犹如疾冲天际的一枚导弹。 迅捷无比! 白线中掺杂着隐约的红色,在路人惊诧的目光中消失如流星。 正在包抄过来的执法队公务车猛然刹住,从车内窜出十多道黑影。 神情肃穆,皆是执法队的精英队员。其中更有三五个跃跃欲试,却被领头的赵凌志抬手拦住。 “追不上的!他太快!” “奇怪,怎么和费德南的相貌描述不一致呢?” 刚刚那人加速未臻极致时,隐约间看出是一个体型苗条的女子。 远处的王队长和陈浩快速赶了过来,在赵凌志身侧站定。 雨都大队那边很重视“遗漏飞天者”,特批追踪者全天候予以协助。 可是,在雨都地域一直找不到费德南的踪影,只有极其模糊的大概方向——遥远的南方。 就在刚才,他们收到了追踪者传来的实时讯息,费德南所处的位置就在夕照区富贵街。 三区执法队联合行动,为的就是仰仗各队的区域熟悉优势,务必一网成擒。 没曾想,还是晚了一步。 “赵队,刚才那人不是费德南吧?好像是一个女子!”蓝山区王队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错,我也摸不着头绪,怎么又一个飞天者冒了出来!” “我想我知道她是谁,跟我去问问吧。” 陈浩神情凝重地看向不远的婉琳兽宠店,话语低沉得很。 第049章 囚禁遗迹 囚禁室,顾名思义,是关押犯人或者敌人的场所。 而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座囚牢。 倒像是一条更为宽敞的走廊! 走廊的两侧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长条货箱,仅留下中间两人并排行走的通道,头顶成排的荧光灯无比晃眼。 走廊有尽头。 约莫四五十米外,又是一扇挂满铜铁锈渍的双开门。 “别愣着了!搬点货箱过来挡门!” 现在的费南德仍是双手反绑,腰背挺得笔直。看到尤忘心在原地发愣,连忙又提醒了一句。 也对,危险还未解除。 堆放的货箱个头并不大,一个人搬动也不会太吃力。 刚刚搬了两箱倚在铁门后,门外就传来壮汉张涛尝试撞门的动静,明显的震颤隔着货箱都能感受到。 多亏费德南在门缝塞了两块三角木楔,要不然他们又要直面对手。 三人中能够搬动货箱的,也只有尤忘心和钱贵这两个“半劳力”,连续折返了七八趟才将铁门完全挡住。 门外的张涛连续撞击十数次,终于消停下来。 期间,他也尝试过以隔空取物移动货箱,但都被尤忘心二人合力压住。 不再撞门,不代表绝对的安全。 城堡内还有他的后援,一旦都聚集在门外,难保没有其它手段打开或绕过铁门。 “钱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能够传送离开这里?” “最快也要半个小时,要知道这次可是带两个大活人长距离传送,搞不好咱们都得交待在半路上。” 钱贵一边活动着酸痛的手腕,一边没好气地回答尤忘心。 他何尝不想快点离开这里,可真是有心无力。 连续五次空间传送,早把体内的能量消耗得七七八八,一两个人脱身都有些勉强,何况还要带着费德南。 幸亏事前做足了功课找到这间囚禁室,又在刚才及时醒来救了尤忘心,要不然他本人都得折在这里。 尤忘心又去搬了两个货箱堵在门后,仍然觉得不保险,一边以手晃动货箱试验是否牢靠,一边低声说出自己的担忧。 “半小时……可能外边不给咱们这么多时间。” 张涛提到的“龙哥”,十有八九是苗九命手下的张龙。那位可是拥有强力超能烈焰枪,想要切开铁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那我也没辙,要不你让费老头带咱们飞出去!”钱贵的态度十分坚决。 说起费德南,在两人搬动货箱堵门的过程中,他一直在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前四处张望。 恍若听到两人的谈话,费德南提高两分声调向这边高喊。 “你们两个过来看看,这扇门是不是能打开?” 嗨,真是智商捉急,这不还有一道门吗? 或许门后就是生路! 尤忘心颇有些懊恼地拍拍额头,大跨步跑向费德南一边。 …… 眼前的双开门看起来锈渍斑斑,两个门把手近乎完全烂掉。 门上无窗,无法看到门后的情形。 透过门框处张开的缝隙,隐约瞧见一处更为宽广的空间,但肯定不是通向室外的通道。 门上的锁孔完全锈死,之所以无法推开,好像是被人由内侧拴住或阻挡。 多半也是一间荒废的储藏室,城堡主人可能嫌搬运货物繁琐,索性将它锁死…… 等等! 费德南曾经说过这里的城堡主人是一个杀人医生,那么地堡的囚禁室不会是无的放矢。 或许,真是一间货真价实的囚禁室! 如果是囚禁室,必然有联通外界的通道。 一个躲在暗处的杀人医生,绝对不会允许实验对象从自己的客厅进进出出,或许是另一处不显眼的出口也说不定! 该怎么进去呢? “想啥呢,这么入神!” 身后传来钱贵的询问,显然体质虚弱的他终于缓过劲儿,来这里“视察战果”。 “这里可能有出口,只要咱们能够从地堡出去,就能为你恢复能量赢得时间。” 尤忘心扭转身躯,语带兴奋地回答。 也正是这一转身,让他看到囚禁室铁门后堆放的长条货箱,脑中立时有一道亮光闪过。 刚才那个壮汉保镖不是企图用隔空取物挪动货箱么,或许他也可以试一试! “钱大哥,你来得正是时候!” 大为兴奋的尤忘心浑然不理会身边两人的错愕,再次回过身平举双手,调动体内的超能能量。 看不到门后的情形,他只能在脑中想象“虚幻手掌”的前进位置,一点点接近阻挡物或门栓可能存在的部位。 嗯——不是门栓,门栓已经烂掉。 再往下试试! 咦! 这么多! 凭借脑海中虚拟出来的影像,尤忘心一点点情理门后地面的杂物,甚至连卡在门缝边缘的碎渣也不放过。 成了! 还不等他欢呼雀跃,身后的铁门也传来哧啦哧啦的怪响。 这个声音,尤忘心并不陌生。 在有容养殖场的废弃厂房就见识过一次,张龙的烈焰枪切割铁链就是如此动静。 铁门不比锁链,自然不会一蹴而就。 但也撑不了太久,或许十分钟,或许更短。 事不宜迟,尤忘心立刻猛推眼前的双开门, 吱呀! 沉重的双开门发出极为刺耳的摩擦声,地面上还有散碎的颗粒物不断摩擦着地面。 在这道门开启的同时,门后也有晃眼的光亮闪过。 或许是太长时间不使用的缘故,近一半的荧光灯在猛闪后迅速熄灭,一股呛人的焦糊味弥散在空气中。 除此之外,还有霉烂腐朽的潮湿气味掺杂,又好像不止于此。 灯光昏暗,用来照明道路绰绰有余。 脚下成堆的杂物阻挡,这两扇门只能保持半开状态。 尤忘心抬脚扫走前方的杂物,偏过脑袋朝身后两人连连招手,唯恐他们耽搁了逃生时间。 “钱大哥,费伯,快点进来!外面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回事? 钱贵和费德南吃惊地张大嘴巴,目光怪异瘆人。 顺着二人的目光,尤忘心看向了地面。 顿时双眼暴突,脚下如同踩了弹簧,噌地一声闪到更靠内侧的位置。 双开门后,白森森的人类骸骨垒成了一座小山丘。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们的骨骼表面黏连的衣服支离破碎,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们吹散。 生前的他们一定是在推动某样重物,绝大部分保持着双臂双腿绷直的姿势。 刚才尤忘心推门而入,恰巧将一些骸骨挤得调转了方向,骷髅头的幽黑眼洞正阴森森地“望”着他。 地面上还有散架的两三具骷髅,断折的腿骨和压扁的头颅惨烈地摊在刚才站立的地方,似在控诉死后遭遇的悲惨。 额滴乖乖!要了我的命嘞! 再联想此前隔空取物接触到的杂物和碎渣,毛骨悚然的感觉更为强烈。 怪不得双开门被堵的那么结实,一定是他们在“拼死”捍卫最后的栖身之所。 门后的铁栓朽烂成渣,多半当年就已坏掉,要不然这些人不会以这种惨烈方式堵门。 噗噗! 远处的铁门已经出现了直径三十公分的圆洞,透过其中,可以看到两双手臂正在以撬棍拨开门后的货箱。 只要圆洞再扩大一圈,另一边的追兵就能闯入囚禁室,将他们三个堵在这诡异的房间内。 “钱大哥,别愣着了,我都不……不怕,你们至于……于嘛!” 心中焦急加恐慌的尤忘心,努力压下脑中紊乱的思绪,再次向两位同伴发出召唤。 “好!好!” 钱贵小心翼翼绕过了沿途的粉碎骷髅,跑在尤忘心的前侧。 费德南双手反绑,又要躲避脚下的骸骨,身体摇晃得非常狼狈。 “我说你们两个后生仔能不能帮我松绑?现在就算我也反悔,也跑不出了吧?” 呃,说的也对! 以最快的速度解开费德南的双手,再返身合上后方的双开门,骸骨也被他重新踢回门轴和门缝处。 能挡一时算一时! 各位大哥大人大量,不要见怪哈! 尘归尘,土归土,小葱拌豆腐! …… 为了压抑内心的罪恶感和恐惧,尤忘心念叨着他知道的所有“安魂咒”。 确保这道门能够起到一些阻拦的效果,他再不敢耽搁,追向跑在前面的两人。 这里是一处圆形空间,越接近中间部位,三人越笃定自己的判断。 沿着墙壁,是一圈东倒西歪的瓦砾堆,隐隐还能看到未曾完全朽烂的圆木和锁链。 如果所料不差,此处定是囚禁室无疑。只是数十间牢房呈现圆形布置,也不知中心位置偌大的场地是用来什么的。 囚禁室的确另有出口。 尤忘心三人来到出口处,之前抱有的期待瞬间消失殆尽,甚至还有浓烈的挫败感。 出口是一条甬道,但是甬道早已坍塌。 在甬道内侧,还有七八具骸骨趴伏在那里,他们的身后各有一小堆碎石瓦砾。 当年的他们,一定心怀巨大的绝望在做徒劳的挣扎,最终走向了灭亡。 “钱大哥,现在好了吗?看来刚才是我太过乐观了!” 没有了逃生通道,尤忘心只能将最后的指望放在空间传送上。 钱贵当然知道他的意图,稍稍感知了一下体内的能量,还是无奈地摇头。 第050章 传授窍门 还是在囚禁室内。 “钱大哥,要不你先带我们传送出乌噶尔山,就近找个地方作为中转……” 这个主意也曾在他脑中闪过,毕竟算是一个折中的办法,关键在于钱贵的经历。 “想都别想! 行云大陆我去过很多地方,唯独这环山市第一次过来,还是一路躲在他们运送补给的集装箱内。 你应该知道,空间传送的目的地,必须是拥有者曾经去过或见过,要不然极可能……” 钱贵一口回绝尤忘心的提议,还意味深长地瞟了费德南一眼。 得到钱贵的答复,尤忘心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鬓角处的青筋直跳。 钱贵的潜台词他也明白——无非是事不可为时,舍弃费德南,带着自己单独离开。 “尤小子,别为难!真要到了那一步,你和他先走,九爷他们只是想要我的超能,说不定能挺过去的。” 费德南拍了拍尤忘心的肩膀,反而安慰起对方。 三人聚在一起商量办法,钱贵的“鬼主意”又怎会瞒得过费德南。 活了大半辈子,只要不是年老昏聩,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到哪儿去。 坦白讲,钱贵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他和尤忘心也是为了自己的超能而来,唯一的区别就是比九爷一伙可靠一些,或许不会让自己遭受苦难。 但也仅仅是“或许”。 一旦逃不出去,他唯有自我结束生命,免得去遭受手术室非人的折磨。 心中所剩的遗憾,无非是不能再见田护工一面表达自己的谢意。 三人身处地堡的囚禁室。 入地,无门! 上天,又何曾有路? 费德南长叹一口气,抬头看向高处的屋顶,心中多少有些伤感不舍。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也就是这一眼,让他重新燃起了对生的渴望。 “你们快看屋顶!那里!” 费德南抬起手臂指向上空,话语中有明显的激动和振奋。 地面的城堡依山而建,按照方位推算,囚禁室应该位于山腹内。即便这里的空间宽阔高大,也不可能露出地面。 尤忘心和钱贵狐疑地昂起头,顺着费德南指点的方向望去。 囚禁室的净高大概有十一二米,依托天然山洞而建。 高处的屋顶吊挂着近百盏荧光灯,其中大半都已损坏,余下的那些也时不时闪烁数下。 唯独费德南手指的位置,是一片空旷的漆黑。 也不算完全漆黑,在正中的位置还有豆粒大小的一点亮白。在白点周围,竟然结了一张硕大无比的蜘蛛网。 或许是眼睛出现了错觉,尤忘心好像看到了蛛网的随风颤动。 揉了揉眼睛,甚至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想要将它看得更清晰一些。 不是错觉,蛛网确实在随风颤动;而且那一点白光竟是一处通向室外的孔洞。 孔洞并不大,其材质也与稍远处的岩壁有所不同,好像是某种金属。 “费伯,怎么了?你不会想从这孔洞钻出去吧,这也太小了!” 搞不清楚费德南激动的缘由,尤忘心不由地面向对方出声询问。 “你不懂的,我年轻时做过建筑设计,这类山洞建筑一定会留有通风道。 如果这里住满了囚犯,那个孔洞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正常呼吸。” “所以呢?” 尤忘心还是搞不懂对方的意思,但心中隐隐有了别样的期盼。 “大家分头找找,尤其是进出通道的墙壁,看看有没有电闸或者开关!”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钱贵和尤忘心哪还不明白费德南的用意。 屋顶的通风孔只要再大一些,费德南就能带着大家飞出囚禁室,解决当下的危局。 两人互视一眼,十分默契地左右分开,跑向进出通道寻找通风口开关。 开关并不难找。 很快,尤忘心就在入口通道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内凹镶嵌的表箱。 箱盖已然脱落,其内有一根竖起来的金色转杆。 不敢太过用力,他小心翼翼地摇动转杆,唯恐折断了新生的希望。 吱吱嘎嘎! 一阵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响在头顶传出。 刚刚看到的通气孔正在一点点变大,粘附其上的蜘蛛网也被越拉越长,最终在边缘处断裂下垂。 趴伏在蛛网上的灰蜘蛛受了池鱼之殃,慌乱地攀着残余的蛛丝向上逃窜。 成了! 通气孔已经变得足够大,绝对能让三人逃出生天。 也就在这时,被骸骨堵死的双开门也有了动静。 先是烈焰枪切割金属的动静,地面的骸骨也在有规律地向两旁移动。 不用问,一定是张龙和张涛同时开动,在加快破门的速度。 时间所剩不多。 这样下去,恐怕来不及将两人都带出囚禁室,费德南的身子骨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子的重量。 “费伯,先带着他上去,然后再来接我!” 向费德南站立的位置招手呼喊一遍,也不等对方做出答复,尤忘心快跑两步来到双开门后侧。 双臂前伸,猛然催动体内的能量冲向指尖,希冀干扰门另一侧张龙一伙人的破门速度。 事实证明,他的这番动作也有了效果。 一时间,此前被留在外侧的残缺骸骨飞扬而起,如同一枚枚锐利暗器胡乱激射。 张龙六人哪敢让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近身,纷纷闪身背靠墙壁或货箱,抵挡眼前的危险。 连番在尤忘心面前吃瘪的张涛最是愤怒,催动隔空取物超能与对手展开了对攻,口中还在恶狠狠地咆哮: “臭小子,还敢跟我们作对,一会儿一定将你抽筋剥皮!” 也仅仅是威胁,他的御物攻击明显弱了不少,根本无法对对手造成困扰。 论起使用超能,尤忘心绝对算初学乍练的新手,尤其是借用不久的隔空取物。 初学乍练对上日常演练,本该败局早定。 现在出现了短暂的僵持,还得归功于张涛对这边的环境一无所知。 包括地上堆积的囚犯骸骨。 然而,时间终会改变一切。 张涛渐渐摸透了另一边的大致情况,不断窜飞的骸骨杂物让尤忘心不再如最初那般肆无忌惮。 嗤嗤啦啦的割门声又一次响起,甚至比先前更急。 时间能拖一时算一时,或许费伯已经开始返回也说不定。 但是,尤忘心忽视了一点——费德南根本一个人也带不上去。 年老体衰的他刚刚飞到一半就重新落回了囚禁室地面,还险些将钱贵摔伤在地。 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这样下去,还是不行呐。” 钱贵瞥了一眼远处正在“大发神威”的尤忘心,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连忙拖着费德南跑向那边。 “尤老弟,别管他们了!赶快转移费老头儿的超能!” 为了不让对方听到这边的谈话,话至中途,钱贵又将声音压得极低。 看到尤忘心仍然迷惑不解,钱贵低声嘟囔了一句,又赶忙以极快的语速做出了解释。 简言之,就是平时转移超能的半成品! 如果转移的超能没有幼龟接收,会暂时存储在转移者的手腕处,形成一个能量球。 但是,还有一小部分溢散的能量能让转移者使出一两次相应的超能。 还有这操作? 好像若彤并没有提起过啊! 钱贵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尤忘心的片刻发愣,令钱贵大为光火,挥手在对方的后脑勺敲了一下。 “磨蹭什么呢?汪仇那个老鬼没有告诉你么!” 汗! 他能承认自己是被骗进忘忧馆吗? 不能。 事不宜迟,尤忘心飞快抓起费德南的手腕,以输出的银线抽取对方体内的超能,本该抓着幼龟的左手保持握拳的姿势。 对此,费德南没有半分抗拒,反而主动调运能量予以配合。 一旁的钱贵也不闲着,不断往前方的金属门抛掷砖石瓦砾和骸骨,延缓张涛的清理进度。 隔空取物的干扰突兀消失,另一侧的张龙等人更是加快了速度。 除了张涛和张龙,其他人也在奋力推撞双开门。 门缝逐渐变大,配合张龙的烈焰枪切割,已能勉强挤过一人,只是惧于切割边缘的高温。 钱贵的阻挠,越来越显得无关紧要。 眼见门缝处有人朝内张望,他干脆不再抛掷杂物,转身跑到尤忘心二人身边连声催促。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样貌,钱贵特意背对门缝并以双手挡脸,顺势也将尤忘心也挡的严严实实。 这番操作全被张涛隔着门缝瞧得清清楚楚,即将破门而入的兴奋让他猖獗大笑。 “臭乞丐,臭小子,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你们!哦——等我进去,一定揍得你们连亲妈都不敢认!” 好似为了验证他的话,在众人合力下,门缝再次扩大了一些。 早等着“将功折罪”的张涛,第一时间挤过了门缝,狞笑着向这边扑来。 不屑再浪费能量,他要以最粗暴的拳脚教训眼前的两个挑梁小丑。 钱贵自然不想遭此横祸,不由地向前迈了一步,双手齐动。 左手堪堪搭在尤忘心的肩膀上,右手也做出推搡费德南的动作,准备弃车保帅。 赌约再重要,也要有命履行才行! 大不了,换个目标重新来过! 也就在这时,尤忘心握拳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张开,口中更是兴奋高呼。 “成了!” 第051章 不期而遇 此时此刻,他能清楚感受到体内飘飘欲飞的冲动,恍若脚底也有了踩在棉花上的轻飘感。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现在,尤忘心只想痛痛快快翱翔在高空,体验这种天地尽在眼底的豪迈。 身后扑来的张涛距离他们不过三四米远,可谓千钧一发。 听在耳中的威胁仍未散去,尤忘心毫无理由地心中一突,刚刚生出的天地豪情骤然转化成莫名的一丝愤怒。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根本无法抑制。 张开的左手猛然横扫,张涛四周的骸骨和断木瓦片恍若被一道强大的能量牵引,争先恐后地冲向正中的目标。 迅若闪电,避无可避。 正在奔跑的张涛瞬间成了一个古怪的杂物圆球,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继续向前滚动。 勉强滚动了两圈,后劲乏力的圆球硬生生停在尤忘心身前不足一米的位置。 张龙五人也已冲了进来,烈焰枪处在激发状态,其他四人也拿出了各自的看家本领包抄而来。 或指尖有水箭窜出,或拳生刀刃,或媚眼如丝,或手化利爪。 前方出现的古怪一幕并未吓退五人,反倒冲势更猛。 目睹这一切,尤忘心并未有任何的慌乱,嘴角展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握着费德南手腕的右手松开,变作展臂一勾,先前挥舞的左手也做出同样的举动。 站在就近的费德南和钱贵只觉腰身一紧,似乎被人死死箍住。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整个身躯蓦然离地而起,直冲向高处的通风口。 迅猛疾速,还有一声急促的音爆。 如果说此前费德南的“飞天”类似鹤鸟展翅,现在尤忘心的“飞天”就是雄鹰掠空。 不可同日而语。 三人疾飞的身影越去越远,在蹿出通风口的一刻猝然急转,眨眼消失在视线以外。 正在包抄的张龙等人齐齐站定,愣怔地望着消失的敌人,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终究还是张龙先一步有了反应,几步赶到正中位置,指尖的烈焰枪在眼前的圆球上连续劈斩,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 早已腐朽不堪的骸骨簌簌落下,瓦片断木也被一点点剥离。 其他四人也醒悟过来,也冲上去帮着扒开外层的杂物。 圆球致密无比,最初还能听到隐约的喘息和无意识的哼叫,到了后来却再无声息。 最终剥到了内层。 断折的肋骨、锋利的瓦片、尖锐的断木在被取下来时,全都沾染了带着温热气息的血迹。 每一次的拽出,都有一线热血溅射而出。 解救同伴的五人同时停手,只能寻找圆球的缝隙向内张望。 隔着狭小的缝隙,五人总算瞧清了其内的惨状。 张涛的全身密密麻麻插满了利物,连面孔七窍也不例外,殷红的鲜血慢慢渗出,生息全无。 …… 沉默了一刻钟,另一名壮汉保镖看向张龙,沉声问道。 “龙……哥,张涛怎么办?” “……没救了!帮他……火化了吧!”张龙眼中的哀切一闪而过,黑着脸发出指令。 “好!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还……追吗?” “不用追了,你们四个原地待命吧,我去禀告九爷。” 说完之后,张龙沉默地走向地堡走廊,但在铁门处双脚一顿,再次出声询问。 “张涛死前没有说过闯入者的样貌特征吧?” “好像说过一次……那个年轻小伙总是喊另一人‘钱大哥’,大高个儿面目猥琐,而且还会——” 说到最后,这名壮汉也有些迟疑不确定。 “瞬息移动,咱们可都领教过。好了,做你们的事吧!” 张龙扯着嘴角苦笑一声,继续前行,很快走出了囚禁室。 ****** 小马乍行前路窄,大鹏展翅恨天低。 在高空疾飞的尤忘心浑然忘却了当前逃命的初衷,尽情享受着翱翔天际的畅意。 高飞,高飞,向高处冲刺。 直到呼吸显得急促,他才维持当前的高度继续前冲。 至于他无意中给钱贵惹下的麻烦,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体力允许,他都想一直这么飞下去。 两旁的数朵白云不时向身后急退,偶尔还有张皇失措的飞鸟被惊吓得四散逃开。 比起速度,生长翅膀的鸟类远远比不上携带着两个成人的尤忘心。 时而放缓速度,享受云中水汽的滋润;时而将速度加快到极致,感受冷风的刺骨刮皮。 现在的他完全理解费德南在城堡外的畅笑驰骋,身在高空俯视大地,恍若整个天下都归于自己。 “尤老弟,我的……能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不你找个地方……歇歇!” 在左臂弯夹着的钱贵,哆嗦着嘴唇异常艰难地提出建议。 早知道对方这么狂野,说什么也不会将那个窍门告诉他。 尽管一开始他的目的并不单纯,纯属想要捉弄一下尤忘心,让他吃点苦头。 哪曾想,在囚禁室最后逃生时,他会变得那般冷酷无情;而且现在又是这样的“张扬跋扈”。 对于这个提议,尤忘心直接选择无视,继续闷头向前方疾冲,也不管是否朝着雨都所在的方向。 开玩笑,或许这次飞翔就是自己的最后一次体验,总得玩个痛快尽兴。 至于他曾经搭乘若彤的“飞的”,早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打车哪有开车爽! “尤老弟,你看费老头儿也撑不住了!……还有,你现在这个状态可是有时限的。” 钱贵不甘就此放弃,费力扭动脖子看向在另一边的费德南,以此作为新的劝说理由。 这番话终于打动了尤忘心,疾冲的速度猛然降了下来,偏头瞅了瞅被夹在右臂弯的费德南。 曾经拥有过飞天,这种场面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费德南的表现要强过钱贵太多。 双眼微闭,任由疾风掠过花白的短发,面孔上的神情分明带着最后的缅怀和享受。 哪里有钱贵所说的不堪! 即便如此,尤忘心也明白,该是到降落的时候。 体内那一点溢散的能量快要消耗干净,高空凛冽的冷风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钱贵告知的窍门,一定还有某些隐患或者不妥的地方;要不然,若彤也不会瞒着自己。 嗖! 正当他要俯冲向下时,正前方有一道白影迅疾扑来。 绝对不是飞鸟! 倒像是另一个飞天者! 不会是黑衣执法者吧?为什么身穿白衣! 尤忘心霍然一惊,连忙做出向右侧偏移的举动,避免与对方发生碰撞。 显然,疾冲而来的白影也发现了前方的异常,身躯稍显慌乱地向一边偏转。 所幸—— 两人偏转的方向并不一致,就这样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还好,不是执法者!” “还好,不是执法者!” 彼此错过的两人同时长呼一口气,心中竟然出现同样的庆幸念头。 有那么一刹那,两人都对对方产生了一丝好奇,想要追回去来一个“自我介绍”。 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 各有顾虑,各有目的,又何必自寻烦恼。 尤忘心甩甩脑袋,再次感知一遍体内的能量,毫不犹豫地俯冲向下。 …… 降落点是一处低矮山丘的峰顶,四周尽是茂密的森林,脚下也有遍地的野花。 再怎么说,费德南也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这一天连续的惊吓和折腾早已将他折磨得筋疲力尽。 甫一落地,他便瘫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仰望着天空,神情有些落寞。 钱贵也好不到哪儿去,背靠着费德南坐在青石上,稍稍平复在高空所受到的惊吓,才望向尤忘心。 “尤老弟,你可真够疯的!这次赌约履行完毕,咱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其实,不仅仅是因为在高空中的惊吓,还有尤忘心在最后关头表现出的冷酷和怪异。 果然,忘忧馆的店主都是不折不扣的怪咖! 一个吹牛撒谎不眨眼,一个疯起来不要命。 在心中,钱贵再次给忘忧馆贴上一个标签。 “钱大哥,彼此彼此,你也不是摆了我一道?我敢打赌,这个窍门一定隐患不小! 如果将来我发现了其中的缺陷,而且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死不相往来!” 尤忘心这番话可算是软硬兼施,想要从对方口中套出一点有价值的干货,方便提前做出防范。 对此,钱贵哪敢轻易上套。 故作恍然地瞧了瞧已经西斜的太阳,立刻拍打着手掌从青石上站起。 “嘿嘿,尤老弟说的哪里话!好像时间差不多了,我带你们返回忘忧馆。” 既然对方不说,尤忘心也无可奈何。 当下两人还是合作关系,以后也免不了再打交道,撕破了脸皮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好,费伯,咱们走吧!回店之后,还得劳烦您补上一个契约手续。另外,金林夕也一定急着见您。” 第052章 迷雾重重 忘忧馆内。 唰! 一道不太明显的白光闪过,店铺正中的位置出现了钱贵三人的身影。 风尘仆仆,形象不太雅观。 “费伯,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安排补签契约。” 先安顿费德南坐下,尤忘心以意念向助手若彤传输指令,并将契约内容复述了一遍。 而且特别声明,飞天已暂存到自己体内,典当额按照参考价略有上浮,算作一种变相的补偿。 事急从权。 若是换作其它场合,提前收走的顾客的超能存在很大的风险,尤其是在双方还未谈拢交易价格的情况下。 一旦出了纰漏,典当的顾客完全可以漫天要价,甚至平白索回已经收走的超能。 这类事情违背了创世总部定下来的规矩,必将为店主带来难以承受的后果。 尤忘心这次完全是在赌! 自被他说服以后,费德南一直保持着不闻不问的状态,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田蔚然的“牺牲”对他的触动太大,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出,他一定不会同意九爷提出的好处。 看淡生死,并不意味要放弃生的机会。 当时九爷只是让自己帮忙及时传递讯息,没有理由会拒绝。当然现在才知,都是安抚自己的手段。 多好的一个热心小伙儿,就这样……太可惜了! 且不提费德南坐在木椅上神伤感慨,此次乌噶尔山冒险的大功臣钱贵,又是另一番做派。 他毫不避讳地坐在一张木椅上,熟络地斟茶倒水,颇有回到自己地盘的架势。 一对骰子被他从口袋里摸出,不时在桌面抛掷数下,一副自娱自乐的赌徒德行。 不过一会儿,若彤端着托盘从密室走出,托盘上摆放着金纸契约和乳白色的龟蛋。 尤忘心确认无误后交给了费德南,请他依照契约内容诚心复述一遍。 费德南原来担心转移超能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和折磨,没想到已在不知觉中完成了转移。 现在没有了超能的牵绊,反倒对他是一种发乎内心的解脱。 粗粗扫了一眼契约,漫不经心的目光在典当金额处停了下来,脸上有惊讶的神色闪过。 “尤小子,这么多钱!我卡上的钱足够自己安度晚年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推辞的态度很坚决。 在他看来,尤忘心两人不惧危险将自己解救出来,固然是为了做成生意,但也实实在在帮到了自己。 再收取这么多“典当款”,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对于费德南的推脱,尤忘心早有预料,索性换个角度规劝对方: “费伯,或许你可以带着这笔钱找到田蔚然,稍稍弥补心中的亏欠。” “好吧……” 费德南闻言心有戚戚然,点头答应下来。 “创世至上,费德南愿将超能飞天典当于忘忧馆,至死不赎;代价取货币八十五万。货款两清,约成无悔!” 内容没有异议,声音低沉地复述了一遍,又将金纸契约递还回去。 在这期间,一旁玩骰子的钱贵罕见地停下动作,左右打量正在进行“某种仪式”的两人,眼神闪烁且充满了古怪。 对此,尤忘心和费德南毫无察觉,反而是若彤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费伯,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吃饭。过后您暂时在二楼将就一宿。 哦,我稍晚些通知金林夕,让她明天一早过来安排你离开。” 尤忘心一边将手中的契约交给助手若彤,一边妥善做出了安置。 外面并不安全,费老爷子可是执法队和九爷都在找的“大鱼”,现在走出去纯粹是自找别扭。 眼见这边的交易完毕,钱贵轻咳两声站起,三粒骰子也郑重揣回了口袋。 “咳咳,赌约履行完毕,尤店主,我也出去放松放松喽。还有——至此以后咱俩再无瓜葛!” 特意大声强调,生恐对方赖账不作数。 不提这个还好,听到对方急于撇清关系的话语,尤忘心连忙面向钱贵,熟稔地将手臂搭向他的肩膀。 “钱大哥,看您说的。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留下来吃个便饭。 饭后呢,我还可以陪你打两把牌,二缺一,斗地主最合适嘞。放心,不赌钱……” 还不等他说完,钱贵如同家猫被踩到了尾巴,蹭地跳了起来叫嚷着跑出了店门。 “不赌不赌,你又想和小铜算计我!” 嗷!再见,再也不见!” 望着钱贵惊慌失措的背影,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一时呆在原地。 …… 忘忧馆外的街道。 钱贵在人群中快速游走,嘴里还在心有余悸地小声嘟囔。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忘忧馆不管是谁当家,都是蔫坏的心思,还好我跑得快。 对了,阿菁交待的事情要不要回复下? 嗯——管它呢!先去铁达尼玩个痛快,不,看个痛快!绝不赌钱,我发誓!” 他快速穿过了人群,一直走到一条狭窄的无人小巷,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视角重新转回忘忧馆。 半小时后。 夜幕完全降临,窗外的天空已被夜色浸透,银座大街却是一副灯火通明和人声鼎沸。 短短的一个下午发生了太多事情,在吃过简单的晚饭后,精力不济的费德南上楼沉沉睡去。 密室书房内,尤忘心和若彤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指令沉默不语。 刚刚将飞天超能的交易上传至创世专用网络,仅仅过去一分钟,另一端就有了回应。 如此及时的反馈,在忘忧馆的历史上绝对罕见。 指令简单明了,且雷厉风行! 明日上午,对应区域的业务员会赶到忘忧馆,收走飞天;在此之前务必严加看管,必要时可以启动铜牌湮灭。 “若彤,飞天真的这么重要?还有,‘铜牌湮灭’又是什么操作?” 尤忘心也了解飞天的重要性,但是创世总部那边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按理说,上次收走的焚身烈焰等阶更高,也没有现在这般急迫。 另外,指令里提到的“铜牌湮灭”,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事,关键自己对这个一无所知。 若彤的反应也十分古怪,细细的眉毛蹙起,好似在担心某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平时总是一副呆呆萌萌的模样,面对顾客的微笑应对更像是一道固有的程序,为此尤忘心没少想主意去改善。 现在出现的异样情绪,反而让他格外疑惑费解。 “老板,若彤也不清楚原因。‘铜牌湮灭’就是——一旦忘忧馆或者店主遭受难以抵御的攻击,可以引爆内在的能量消除危机。” 担忧的表情迅速收敛,若彤一本正经地做出解释。 攻击? 只是收到一份比较特殊的超能,应该不至于吧。 这一方面没有了疑问,尤忘心又想起钱贵告知的“转移窍门”,连忙将大致经过讲述一遍,希望找出其中的困惑。 “……” “若彤,是有这样的窍门吗?怎么感觉不靠谱?” 问出这句话,他的脑海再次闪过最后关头的冷酷和超能威力大增。 在这个问题上,若彤全然没有刚才的担忧,俏脸上反而有了轻松至极的浅笑。 书房内的紧张气氛也在这浅笑中烟消云散,接下来的谈话也变得有趣了许多。 “只要确有把握,提前转移超能也不是不可接受,这在创世总部也是一条不成文的变通手段。 当然,明面上还是禁制的,毕竟违背典当行业历来坚守的信条。 至于老板所说的‘副作用’——任何一个获得强大力量的个体,都会在一开始产生情绪的膨胀。” 情绪膨胀! 好像是那么回事,又好像不是。 不管怎么说,心中的疑惑得以释去,还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或许以后可以多多利用,就能减少积分的支出。 五花八门的超能亲身体验一番,绝对是一番美妙的享受,就比如飞天。 不等尤忘心松懈下来,助手若彤又腹黑地补上类似告诫的提醒。 “老板,若彤的建议是‘慎用’,毕竟忘忧馆接触了太多强大的力量,肆无忌惮的频繁使用,终会受到反噬。 要么交易出现问题而被上差责罚,要么心神失守发生神经错乱。” 好吧,相当于没说! “哦,还要一件事,我总觉得钱贵有些……怪癖,嗯,是不太对劲。” 这种感觉很微妙,尤忘心也说不出所以然,只能以“怪癖”二字来形容。 “老板说的没错,若彤刚才留意过,好像他对忘忧馆格外关注,先前的九次也是这样。 不过,若彤感受不到恶意,老板以后稍加注意就好。” 听完美女助手的分析,尤忘心再无疑惑,心情放松的他不由地长长打了一个呵欠。 一下午的高强度、高紧张的奔波,早将全身的精力消耗得七七八八,能撑到现在,全是由于心中出现的重重迷雾。 “我也去睡了!晚安喽!” 又一声呵欠打出,尤忘心拍打着嘴巴走向楼梯,还不忘招手送上祝福。 目送着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若彤含笑的双眸瞬间归于平静,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出现的“铜牌湮灭”,毫无来由地发出一声叹息。 “老板,有些事您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叹息的同时,她又捏了捏藏在口袋内的银行卡。 第053章 上头有人 6025年5月21日。 日子是一个好日子,至少寓意不错。 宜恋爱表白、婚嫁,忌远行、吵架。 清晨,金林夕匆匆忙忙赶来,一头扎进了忘忧馆。 昨晚,得知费德南安然无恙的消息,她本想即刻赶来忘忧馆,却被尤忘心拦住。 理由很充分。 之前搞出来的阵仗总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执法队那边还在大张旗鼓地搜查,九爷那一伙也不会安生。 若是没有妥善的安排,费德南绝对是见不了光的存在。 宛若囚犯的逃遁生活,肯定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为了解除后顾之忧,金林夕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向她的亲生父亲金灿寻求支援。 后续,或许算不上后续。 直到凌晨四点,金灿那边才传来消息,嘱咐她直接带着费德南前去销案录口供,时间不要晚过八点半。 其它的一概不提,就被挂断了电话。 有些云里雾里的金林夕,干脆直接开车赶过来。 现在看来,怂恿金林夕去执法队举报,纯属是多此一举。 可谁又想到神秘的钱贵会带自己先一步找到了费德南,算起来,妥妥的“阴错阳差”——仅是差了一个擦肩而过的时间差。 有些心虚的尤忘心,坐在桌案后伏下身体写写画画,免得被某人当面逼问。至于心虚在哪儿,他也说不清楚。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 从一进门,金林夕关注的焦点就落在费德南老爷子身上,不时在问东问西,哪顾得上找他算后账。 “费伯,您的气色不错啊,也不再咳嗽了呢。” “托了护工小田的福,走之前帮我调理了一遍。” “或许您不知道呢,田护工也不见了呢?不会是和您一起被接走了吧?” “不是,我是被……我的远方外甥接走的。”费德南说话有些含糊。 “费伯,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哦,是去了外地旅游度假,趁着病情好转,自然想多转一转。” 费德南现在完全按照尤忘心想出来的借口搪塞,免得被人瞧出了破绽。 金林夕哪有那么好糊弄,立刻横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尤大老板。 “你们在搞什么鬼?连我也要瞒着吗?” 话中明显有了质问的语气,俏脸隐有霜寒之气笼罩,撸起外套衣袖摩拳擦掌。 “这个……一会儿你们要去执法队销案,现在不告诉你,也是为了到时神情自然。 那一伙人可不是省油的灯,除非你想天天被他们烦……” 深知对方的脾性,尤忘心立刻双手高举,呈现投降状解释道。 “好吧,算你说的有理,等我回来就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金林夕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暂且压下心头的好奇。 快到八点,是时候出发了。 “费伯,咱们走吧,早点安顿好住处,我再陪你聊天。” 说完,她伸手搀扶住费德南的胳膊,就要走向店门外。 “我说你慢点儿,不就是想要赶回来跟你的小情人甜蜜蜜嘛……哎呦!” 费德南哪想到金林夕会过来搀扶,一不留神被她触碰到受伤的左手,立时痛呼出声。 回来后,他发紫的小指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隔着纱布还能看到紫中透红、粗细赛过大拇指的惨状。 听了费德南的调侃,金林夕刚要羞恼甩开对方的胳膊,视线正好落在左手的白纱布上,更别提还有入耳的痛呼。 “费伯,这是怎么啦?” “不碍事,咱们边走边说!” 费德南也是怕了眼前女孩咋咋呼呼的性格,抬腿走向店外。 时间不容耽搁,没有得到答案的金林夕快步追了出去,临走还不忘甩给尤忘心一个警告的眼神。 忘忧馆距离红岗区执法队驻地并不远,不过为了安全和掩人耳目,两人还是开车前往。 太阳刚刚升起,沿街的店铺大半还未营业,是以银座大街的行人并不多。 越野车上。 担心金林夕揪着刚才的话题不放,坐在副驾座上的费南德索性提前转换了话题。 “林夕丫头,你是不是喜欢忘忧馆的老板尤忘心?” “哪有!不着边的事儿!是不是他在跟你嚼舌根儿?” 金林夕的神情明显有些慌乱,心如小鹿一般乱撞,抓握的方向盘的双手紧张绷紧。 扪心自问,两人相识不过一个月,好感都谈不上,又何来喜欢? 之所以慌张,还是因为先入为主。 前一段时间总是做着荒唐的怪梦,身穿新郎官衣服的尤大b带着狰狞的狂笑扑向自己,那画面感太过真实。 也正是因为这场怪梦,她才总是针对尤忘心,想要看他出糗,从而彻彻底底断绝怪梦的根源。 现在,费伯提到这个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林夕慌乱紧张的举止瞒不住身为过来人的费德南,然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有一段善意的忠告。 “林夕,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懂,也不想在中间掺和,只想让你把步子放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尤忘心这个小伙子人品不错,但是昨天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看到他身体内隐藏的一丝……‘魔性’,一旦抑制不住会很危险。 活得久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点的,但愿是我看错了。” 不得不承认,睿智的人总喜欢打哑谜。 步子放慢、魔性、活久见,一套一套滴,好有道理。 金林夕现在是一脑袋的浆糊,全然不知道对方说的什么,先前的紧张反而祛除得干干净净。 “哈哈,费伯,您一定喜欢看哲理书籍,等我真的喜欢上他,再琢磨琢磨这些道理。” 没有了紧张情绪,玩笑也说的轻车熟路。 一把岁数的费德南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免得惹人厌,喟叹着说出最后一句话,索性闭上双眼养神。 “哎,你最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通常是你最不了解他的时候。” …… 执法队办公室内。 一面光洁的墙壁上,数十张嘉奖令排列得整整齐齐,占据了大半空白。 这些嘉奖令都是上峰或者超能局颁发给第一小队的,其中绝大部分都和赵凌志有关,足见其功勋卓著。 费德南的出现,确实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很快就有执法者将他们引进了赵凌志所在的办公区域。 此刻,赵凌志在办公桌前不停踱步,不时停下来打量坐在长椅上的费德南。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兴师动众都没有找到的费德南竟然活生生站在眼前。 苍老的面孔上少不了遍布的皱纹,但脸色红润健康,双目清澈而不浑浊,根本不像是身患绝症的临终老人。 看来,真和失踪的田蔚然有关。 田蔚然的失踪可以先放一放,更棘手的事情还没有头绪。 短短一天时间冒出两个“野生”的飞天者,换作是谁都觉得头大。 本来以为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甚至他都做好向上峰请求增援的打算,现在压力莫名地少了一半。 压力是少了一半,但也有新的困惑产生。 “费德南,你刚才说,你的超能被人移除了?那人是谁?” “赵队长,这个我不清楚,等我醒来就躺在银座大街的长椅上,还是她送我过来的。” “从养老院接走你的男子又是谁?”赵凌志显然不满意刚才的答复,紧盯着对方的眼睛发问。 “不认识,他说是九爷让他来的,还愿意给我一笔钱。” “是他们移走你的超能吗?” “不清楚,昨天还在的,今天一觉醒来就感受不到体内的能量。” 费德南应对的说辞半真半假,凡是无法解释的统统摇头否认。 言语中找不到任何破绽,但是直觉告诉赵凌志,对方肯定有所隐瞒。 要不要请示上峰,派遣专门的读心者过来协助呢? 一时没了头绪的赵凌志重新坐回了办公椅,沉默地揉着鬓角的太阳穴,想要琢磨出一个妥善的处置方案。 读心者,整个行云大陆记录在案的也不过两三人,还被高层秘密保护起来充当绝密杀手锏。 飞天者的下落,值不值得总部那边做出决定呢? “队长,您的电话!雨都大队的厉长官!” 负责接线的队员高声呼喊,打断了赵凌志的思索。 咦!厉长官? 雨都大队那边怎么会打电话过来?不是应该联系自己的顶头上司吗? 心中虽有疑惑,但他还是向远处招手回应,并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转接过来吧!” 赵凌志稍微平静一下烦乱的心绪,确定电话已转接成功,才恭恭敬敬地应答。 “厉长官,我是红岗区第一小队赵凌志,您有什么吩咐?” “凌志,费德南的案子不要深挖了,对外的口径——他的超能被雨都大队消除者抹去。” 第054章 猫后登门 “啊!可是飞天还没有下落……” “凌志,就个人角度而言,我还是看好你的。有时呢,想要抓住主脑不一定从虾兵蟹将着手。 不妨从他身边的亲信耳目动动脑子,一旦耳目尽断,便如同没有牙齿的老虎。”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电话另一端的提点话语,犹如一声旱地惊雷在赵凌志耳边响起,之前的苦恼瞬时化为乌有。 的确,不管飞天超能去了哪里,只要他紧盯对方的主枝干,一定会离真相越来越近。 此前总是想着解决眼前的矛盾,却忽略了几桩案件的因果联系——都有九爷的影子存在。 一个从不现身于人前的幕后者,正是因为几个骨干力量的听命,将雨都的整个局面完全盘活。 “谢谢厉长官提点,我懂了!费德南这边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 “好!此外,和他相关的事或人也不要深究,就当不存在好啦!挂了吧!” “是!” 嘟嘟嘟—— 电话另一端传出了挂断音,意气奋发的赵凌志又思索了三五分钟,才撂下了手中的话筒。 “小李,过来一下!” 随着他的高声招呼,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了过来。 “带他们两个录一份简单的笔录。超能消失的原因就定为执法消除,对其他兄弟也这样说。” “是!赵头儿!” 坐在对面的费德南和金林夕,隐隐约约也听全了赵凌志与上司的对话,心中都是感叹不已。 果然是“上头有人好办事”,简单的一通电话就将所有的麻烦引到别处。 莫名暴富的金灿认识的到底是什么人? 金林夕第一次对她的父亲产生了好奇,十分棘手的问题迎刃而解,看来能量惊人嘛。 赵凌志的吩咐也没刻意回避他们,但凡是聪明人都知道接下来怎么做。 …… 默默注视着跟去录口供的费德南二人的背影,赵凌志心中何尝不是感慨他们的雄厚背景。 算了,既然有了更好的破局手段,又何必自寻烦恼? “没牙的老虎,呵呵,那我就从那个赵虎开始入手!” 赵凌志自办公桌上找出一张人物素描放在眼前,静静注视了半晌,又拿起一旁的话筒拨通一个号码。 “鉴定组吗?我是赵凌志,请把劫囚现场采集的巨虎血液样本和鉴定结果送过来一份。” …… ****** 录完口供之后,在费德南的强烈要求下,金林夕驱车赶到了夕阳养老院。 重新办理了入住手续、分配床位和购置生活必需品,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 刚刚为养老院惹来了大麻烦,院方领导本来不想再接收费德南。特别是他现在的身体硬朗康健,不符合入住的基本条件。 最终还是那张余额八十五万的银行卡发挥了作用,加上先前收到的匿名捐赠,养老院流动资金紧张的困局不在…… 新安排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去往新房间的路上,金林夕双手各拎着一个水果篮和一袋生活用品,嘴里还在不停地吐槽。 “费伯,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嘛。那么多钱,购置一处房产再雇一个全职保姆,过得肯定比这里滋润。” “林夕丫头,人老了,还是身边热闹点儿好。再说——待在这里,不是还能时常见到你们吗?” “那也不值!……” 虽然还在愤愤不平,她也想不出其它反驳的理由,只能气哼哼快走两步,推开了目的地的房门。 这是一处两人间,两张单人床各占据了临窗的一角,明亮宽敞的落地窗将院中的假山绿景尽收眼底。 其中一张床已被占据。 在床边的方凳上,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瘦削老者怔怔地望着窗外的景致,未曾觉察有人进入房间。 费德南放下手中的购物袋,乐呵呵地走近对方,分外热情地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是费德南。身子骨还硬朗,老弟有啥事尽管开口。” 爽朗的笑语,终是唤醒了沉湎窗外景致的瘦削老者。 从方凳上缓慢地站起,再面带欣喜地转过了身体,同样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递过来的手掌轻晃。 “你好!我是冉为田,以后请多关照!” 苍老的面容隐隐有些许的熟悉感,恍若在哪里见过。 凡尘种种,皆成过往。 在此安度余生,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 ****** 时间回到昨日黄昏。 蓝山区,豪华别墅区。 院中的露天游泳池波光粼粼,浅蓝的波纹极富规律向着边缘扩散。 一张沙滩椅摆放在泳池东侧,苗九命穿着丝绸睡袍躺卧其上,在他身旁赵虎和马汉绷直身躯站立。 场中的气氛并不轻松,甚至略带压抑。 苗九命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电话,脸色阴晴不定。 两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完全打乱了他的部署,甚至还要将拟定的计划顺延。 费德南在环山市被人劫走,费尽心机换来的飞天拱手让人。 用来故布疑阵的陈婉琳竟然成为新的飞天者,又是将本该牢牢抓在手里的机会舍弃。 “赵虎,注射到陈婉琳体内的血清是来自费德南吧?” “是,九爷,是我亲手注射的!” “早知如此,应该再等等的,观察一下效果也好。” “九爷,我的疏忽!” “不怪你,是我太自负,认定费德南那边万无一失。备用的伪飞天者竟然异变转正,真是造化弄人。” 慨叹结束,苗九命斜眼瞟了一眼丢在一旁的手机,又略略沉吟一阵,才郑重吩咐道。 “通知张龙,那边的人手可以撤了。另外,密切留意定位器的位置,但愿陈婉琳没有发现它。” “是!” “还有,原定的计划暂且推迟……” 话至半途,苗九命忽然收声不语,起身面向院落东南侧,一双眼睛刹那间变得明亮如炬。 视线的焦点,是一株枝叶茂盛的桂树。 “猫后,既然来了就不要藏头露尾!” “呦——堂堂九爷的警惕性还是蛮高的嘛。” 随着一声柔媚的娇笑,一只纯白如雪的波斯猫从枝丫中跳出,气定神闲地沿着步行小路走近。 步子迈得很慢,气质优雅,将高贵表现得淋漓尽致。 湛蓝的猫眼带着些许俏皮,平静的目光保持对视。 “猫后,看来你还挺满意这副畜生皮囊,都来到这里还不愿意换成人身。” 苗九命显然有些不待见对方的做派,出声揶揄道。 “上边对你的进度不太满意,暂时由我来接管雨都的计划。我想应该不会被拒绝吧?” 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从猫嘴迸出,明明是在陈述一道命令,却令人觉得……是在撒娇请求。 “猫后,雨都现在高度戒备,稍有风吹草动……” “咱们不就是为了制造混乱吗?风,当然是越劲越好;草,肯定是……管他作甚!” 猫腰一弓,轻轻跃上了沙滩椅旁边的小圆桌,面向苗九命蹲坐。 话语清脆又有一丝慵懒,浑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 看到苗九命还有话说,波斯猫终于显露出不耐烦,长尾在圆桌边缘重重抽打,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赵虎。 “由我接手,你这边借用他帮我。九命,如果还有疑问,请直接向上请示!” 不再有刚才的调笑语气,说话的腔调也异常正式。 不仅如此,闪烁的猫眼掠过眼前的游泳池,分明有一丝满意和跃跃欲试。 “九命,这处别墅让给我,也应该没问题吧?” 苗九命似乎早料到对方会有这个无理要求,面无表情地捡起桌上的手机,径直走向身后的豪华别墅。 赵虎紧跟在马汉身后,根本不理会对方“借用”的命令。 波斯猫也不在意,湛蓝猫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泳池,好似在看一件魅力非凡的奢侈珠宝。 …… 半小时后。 一辆暗灰色的小型拖挂房车驶出了别墅区,悄无声息离开了这里。 离开这里的保镖,只有马汉一人,赵虎终究是被苗九命留下。 猫后对雨都的一些安排并不熟悉,若是意气用事耽误了上边的大事,没好果子吃的肯定不只一人。 还是妥协一些吧。 第055章 飞天秘辛 忘忧馆内。 掐着时间点送走了金林夕和费德南,刚刚离开三天的上差艾晟再次登门。 人未至,笑先闻。 “哈哈哈!尤店主,咱们又见面了!不会嫌我这个老头子烦吧?” 人逢喜事精神爽。 现在的艾晟满面红光,一身得体的长袍马褂熨得平平整整,显然在出门前精心打理过。 “艾老,您说的哪里话!天天盼您都来不及呢,请坐!” 尤忘心立刻满脸堆笑迎了上去,手中还拖着一把木椅。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怪异,甩手又将木椅递给了身后紧跟的助手若彤。 艾晟跨过了店门的高门槛,眼前见不到碍眼的落地屏风,脸上的喜悦神情更甚。 “我可是刚刚跑完了上月的差事,没想到你小子又给我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确实是惊喜! 货真价实的惊喜! 如果这样的惊喜再多一些,说不定他很快就能高升一级,眼前的小子怎么越看越顺眼哩。 “艾老瞧您说的,还不是您指导有方!” 尤忘心立刻顺杆儿爬,不着痕迹地恭维着对方,呃,也凸显自己的功劳。 “咱们也别客套来客套去,直接取出来吧?” 艾晟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摊开手掌伸向尤忘心,清癯的面孔上尽是迫不及待和欣喜。 有这么急迫么? 到底飞天有什么古怪,这项超能在黑衣执法者中也并不罕见吧! 既然对方这般急切,尤忘心也不磨蹭耽搁,偏头朝自己的助手做出示意。 若彤点点头,返身走向密室。 昨夜创世总部慎之又慎的态度摆在那里,自然不能将存储飞天的幼龟提前拿出来。 更何况,刚才还有金林夕和费德南在场。 “艾老,您稍等!为安全起见,没有像其它超能那样提早拿出来。” 尤忘心引着艾晟走到木椅处坐定,又斟好茶水送了过去。 “艾老,小尤子初来乍练,好多规矩都不懂。但我呢——”一边看似犹豫地拖长了话音,一边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嗯,应该没问题。 “实在有些不明白,飞天也不是多罕见,比起烈焰焚身还差了一等,怎么会劳您费力再跑一趟?” 似乎见自己的殷勤不够火候,尤忘心干脆撩起恤衫的下摆轻轻扇动,为刚刚结束奔波的艾晟送上一份清凉。 现在已不是顺杆儿爬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巴结。 艾晟哪会不明白对方的小心思,无非是借着自己高兴的机会满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 “小尤,按道理呢,打听上边的消息有点儿犯忌讳。不过——谁让你小子顺眼哩。 放心,冲咱俩的交情,能说的我不瞒着。” 不知不觉,称呼也有了变化。 交情? 好像才刚刚见过两面吧! 尤忘心心中有点嘀咕,面上的奉承表情却更灿烂,连连点头附和。 “飞天有些稀奇,但并不罕见,不过费德南的这份有点特殊。 就在昨天,一则可靠的‘传闻’传到了总部。夕照区有一个拥有化兽超能的兽宠店女老板发生了异变,进而转化为飞天。 原因嘛,好像是注射了来自费德南体内的血清。” 话至于此,艾晟不再往下说,捧起了桌上的茶碗细细品饮,惬意自在得很。 听到对方透露的小小内幕,尤忘心蓦然在脑中闪过一道白影。 那是他在飞行途中险些相撞的一名飞天者,仅仅惊魂一瞥,面容记不得不太清楚,但肯定是一个女子。 化兽本就是超能拟兽异变的产物,竟能在外因的诱导下发生二次异变,绝对是凤毛麟角。 要么,异变者体质极为特殊;要么,费德南的超能有某种特性。 各种念头在尤忘心脑海里闪过,短时间内也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老板,幼龟带来了!” 耳边响起若彤的轻语,立时将他拉回了现实。 还不等尤忘心出声介绍,坐在木椅上的艾晟惊喜站起,摩拳擦掌地想要接过去。 手伸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太过着急,连忙又从袍袖中摸出一张纸质调令塞给尤忘心。 “呶,自己看!咱可没坏了规矩。” 调令与上次的大同小异,除了超能的名称有所变化外,右上角还一个显眼的“加急”蓝戳儿。 若彤感应过后轻轻颔首,艾晟立刻从托盘中取过幼龟,简单验证一番就塞回了右侧袍袖。 长长吁出一口气,他的神情也变得满足和放松下来。 “上边有交待,咳咳! ‘鉴于忘忧馆店主尤忘心此次的贡献,本月基础份额视作完成,当月典当品奖励的积分加倍,望再接再厉!’” 艾晟原原本本将总部的话语转述一边,语调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仿若是在宣读圣旨。 或许——以前,他真是干过这个行当! 有点晕! 头有点晕! 尤忘心瞬间有了被幸福砸晕的错觉,呼吸也粗重了三分。 控制着激动的心情,他还是没忘了基本的礼仪,连声表达自己的感激。 “多谢尤老美言,多谢尤老栽培!日后定当效犬马之劳!” 或许是灵机一动,或许是这几日看影视剧着迷,一段顺口的奉承话脱口而出。 (ps:事情过后,他自己都觉得话语浮夸、恶心。) “哈哈,小尤真会说话!冲你这句话,看赏!” 听了对方真心实意的感谢,艾晟更是开心,右手一探又从左侧袍袖摸出一个小物件儿抛了过去。 “上次是一枚扳指,这次送你一个顶针,不懂的尽管问小铜。” 顶针? 俺又不缝补衣服…… 咳,开玩笑的,能与扳指一个水准,肯定又是了不得的东西。 这是要一夜暴富的节奏么! 尤忘心捏着顶针翻来覆去地端详一番,才宝贝似的塞进了裤兜,口中自然少不了又一波感谢的话语。 “好啦!小尤呐,我也急着回去交差,咱们下月见。嘿嘿,最好啊天天见上一面……” 艾晟摸着光洁的下巴畅快大笑,在尤忘心的一路恭维下走出了忘忧馆。 …… 上差的再次登门,持续的时间并不久! 但这种突降的喜悦,足以让他傻乐一整天。 也确实是一整天! 这种的亢奋傻笑的状态,足足持续到了傍晚,还是返回店中的金林夕帮他恢复了清醒。 “尤忘心,费伯手指的伤哪儿来的?实话实说!” 安顿好了费德南,金林夕驱车返回忘忧馆,刚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吵吵。 此时此刻,我们的尤店主还在捧着那个顶针躺在床上傻乐,床头柜上还搁放着早已凉透的午饭。 金林夕踩踏楼梯的动静十分明显,甚至还有宣泄不满的成分在内。 即便如此,也影响不到尤某人。 眼见自己的话被无视,她干脆祭出所有女子都会的绝招,探手揪住对方的耳朵反方向旋转。 “哎呦!疼疼疼疼!快松手!” 尤忘心终于从幸福中惊醒,偏着脑袋快速从床铺站起,双手抱拳连连讨饶。 事实胜于雄辩,在女人面前立时服软能够有效平息对方的怒火。 金林夕拧耳朵的手松开,但还是面带愤怒地逼问。 “说吧,费伯手指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踩的,这不当时情况紧急么,再说我也不是有意的。” 为了让对方迅速了解整个事件的真相,尤忘心将古老城堡发生的事情有删有减地复述了一遍。 总之,能让对方知道的非隐秘情节全都不曾落下。 开玩笑! 在剧组,又不是没见过莺莺燕燕们撒娇蛮不讲理的模样! 果然,在听完他的讲述后,金林夕的语气有所缓和,不过还是甩下了一点“尾巴”。 “好吧,这次算你过关。继续你的美梦吧,明早我来正式上班。” 如瀑的黑发回旋甩动,随着一阵哒哒哒的踩踏楼梯声响,金林夕竟然自行下楼离去。 这是什么鬼! 敢情这位姑奶奶就是过来报备“将要上班”的消息?这也太不拿自己这个老板当干粮了。 经过这一番小插曲,尤忘心也没有心情再盯着“宝贝”发呆,饥肠辘辘的感觉不好受,还是先垫垫肚皮为重。 尽管桌上的饭菜已凉透,但他还是觉得分外爽口美味。 …… 楼下,金林夕趾高气昂地走下楼梯,恰好瞥见若彤正在收拾店铺准备打烊,尤其不忘在密室小门加上了一把锁。 小气! 她撇撇嘴刚要走向店门,忽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脑中闪过。 嘿嘿,或许可行,顺便也让某人破破产! “若彤,天色不早了,夜市的烧烤摊最热闹,要不要去搓一顿儿?” 声音压得很低,而且做出禁声的手势,生恐楼上的某人听到。 烧烤,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站在密室门前的若彤动作一滞,立刻转过身望向金林夕,对方的手势也被她瞧在眼里。 毫不犹豫地拼命点头,如小鸡啄米一般。 “嗯嗯,要不要喊上他?” 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如果不是对口型比较熟悉,几乎听不到半点言语。 “想吃的痛快……就不要!带钱了吗?” 金林夕在做着无声的比划动作,还特意翘起光洁的下巴戳点楼上的房间。 一个女人,一个精灵,难得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了心有灵犀。 领会了对方的意图,若彤贼兮兮地再次点头,并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哦了! 天下间,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 探头探脑的两人迅速收拾妥当,姐妹情深地挽起对方的手臂,直接扎进店外的行人洪流中。 第056章 初次赎当 6025年5月22日,正午。 蓝山区,豪华别墅的泳池旁。 猫后正在裹着浴巾舒坦地躺在沙滩椅上,慵懒地发号施令。 “赵虎,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在明天日落前完成这件事。” 站在一旁的赵虎根本不敢直视对方袒露的肩膀和玉腿,但还是小心翼翼提醒她。 “是不是知会九爷一声?这里可是耗费了不少的心血。” 九爷将他留在这里,固然是为了配合对方做事,也不乏有为自己留一双眼睛的考虑。 适当的提醒,有时确有必要。 可惜,眼前的浴美人完全不理会这番好意,玉腿一挑将脚尖凑到赵虎的小腹位置。 看似挑逗,言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 “赵虎,你是在以九命压我?放心去做,出了事我兜着!” “好,好,我这就去办。” 眼前的春光乍现,赵虎哪还敢在这里多待,连忙神情窘迫地应承一句,快步走向别墅院落的正门。 眺望着远去的慌张的背影,猫后忽地吃吃低笑,好似想到了某件有趣的事。 或许是歇息够了,她慢慢从沙滩椅上站起,除去身上的松软浴袍,一个轻松的纵跃跳进了泳池中。 ****** 那边风光大好,在忘忧馆也有故事发生。 平日冷清的忘忧馆,最近可是热闹了不少。除了陆续而来的客人,还有入耳的欢声笑语。 最显著的,还是金林夕和若彤的关系改善了不少。 这一上午,两人总是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见到尤忘心凑过来偷听,她们总是及时止住谈论的话题联手驱赶。 莺莺燕燕,姹紫嫣红,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好奇心重的尤忘心只能望美止渴,捧着一本书房找到的异能杂谈打发时间。 正午,午饭时间刚过。 店门处的风铃清脆作响,两位熟悉的陌生人走进了店铺。 林小海,慕容玲。 短短十余天未见,两人的确有了鸟枪换炮的感觉。 不是来自衣着,而是由内而外的喜悦和自信。 彼此之间也不再像以往那般藏着掖着,反倒是大大方方地牵手而行,即使进了店中也没有半点的羞怯。 两人衣物精心打理过,虽不名贵但也干净得体,一脸甜蜜的慕容玲还化上了淡妆。 林小海浑然没有此前腼腆的模样,拉着慕容玲径直来到桌案前,面向尤忘心笑语。 “尤老板,小玲想要赎回她的超能。” 赎当? 好像时间还没到吧? 正常来讲,选择活当的顾客既要满足用钱的需求,又舍不得典当物,赎当的时间总是在期限将近的那几日。 尤忘心狐疑地看向慕容玲,还未等他说出心中的疑惑,林小海已经笑着做出解释。 “她的老板想要旅游散心,兽宠店就转手给我们,还投了一笔钱入股。我俩也是急着开店营业,所以……” 很好理解,没有一样超能傍身,即便开店也会手忙脚乱。 拟兽和兽语都是不错的选择,但林小海的兽语另有附加条款,暂时不可能取回。 相比而言,还是赎回慕容玲的拟兽更合适一些。 “你们老板,哦,原老板怎么会突然想起转让店铺呢?她不是失踪了么?”尤忘心还是很好奇。 这段时间,林小海也来过忘忧馆,或多或少提到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我们也不清楚,昨天陈老板回来过一次,做出转让店铺的决定,还没来得及完成过户手续又匆匆走了。 哦,她刚出门,一队执法者就进到店铺询问情况。好像是……她在店外飞走了。” 腼腆的林小海此刻充当了事情的讲述者,完全不怯场。 果然,爱情是治疗性格的良药。 平平无奇的讲述落在尤忘心耳中,又是另一番感触,昨日上差艾晟提到的“传闻”也在脑中闪过。 “小海,你说的陈婉琳,是不是直接飞走了?嗯,我的意思是……没有改变形态。” “应该是吧,我也没看到。不过邻居们好像是这样说的,需要我帮着核实吗?” 对于尤忘心的询问,林小海也不是很确定。 “不用,我也就是好奇。好啦,小海,咱们先办正事。” 尤忘心终于有了展现才华的机会,立刻向一旁的若彤传出意念,同时指指木椅让慕容玲二人坐下等候。 很快,美女助手就捧着托盘来到三人面前。 托盘上,左侧是一张典当契约,右侧是存储了拟兽超能的幼龟。 “好了,你们的钱带过来了吧?钱不够可没法赎当哦。” 一切准备就绪,尤忘心自认为很幽默地开起了玩笑。 “带了,带了!您点点!” 慕容玲连忙从肩上取下自己的挎包,自其内取出厚厚的十摞纸币放在茶桌上。 助手若彤放下手中的托盘,一双妙目在纸币上粗粗一扫,就将它们堆放在托盘上。 瞧到她的举动,尤忘心抬手拿起那只缩在硬壳内的幼龟,凑近了慕容玲。 “慕容玲,伸过你的手掌,同时心中默念‘还我能力,两不相欠’。” 只是这么简单? 慕容玲一时有些意外,当初典当超能时可是繁琐的很哩。 尽管有疑惑,她还是依照嘱托伸出了右手,心中也在逐字默念。 “还我能力,两不相欠!” 默念刚刚结束,一直缩在硬壳的幼龟仿若感知到对方情绪的波动,迅若闪电地探出了脑袋,一口咬在慕容玲的食指上。 这是…… 她本能地想要呼痛,却蓦然发觉一件奇怪的事。 湿湿凉凉,没有任何的痛楚,隐约有一缕熟悉的气息窜进了自己的手掌,又顺着手臂一路上行,直至后脑处也有清凉感觉出现。 这种感觉一出现,慕容玲瞬间有了变化为兽的冲动,但又被她很好地控制下来。 幼龟松开了嘴巴,再次将脑袋缩回了龟壳。 “好了,交易履行完毕。” 尤忘心拍击双手数下,故作高深莫测地昂起头淡然吩咐。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在慕容玲和林小海眼中,忘忧馆的老板无所不能,一道“圣洁”的无色光环显现在他的脑后。 在场的金林夕也觉得惊奇无比,啧啧称奇的同时也有了一试身手的渴望。 唯独美女助手若彤见怪不怪,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职业化微笑。 尤忘心很享受当前被视作焦点的感觉,再次轻咳一声说道。 “小海,别忘了你的超能,再接再厉哈!对了,等兽宠店开业了,我会送上开业贺礼的。” 一如所料,他的这番话又收获林小海二人的连声道谢,满足了一把小小的虚荣心。 赎当结束,着急回店筹备开业的慕容玲和林小海也不多待,主动提出了辞行。 等到两人消失在门外,一直规规矩矩站在旁边的金林夕顿时回归了好奇宝宝的本性。 身为记者,好奇和正义感从不缺席。 “忘心哥,以后这个赎当可不可以交给我来办?好像蛮好玩的。” 一听到这令人骨头发酥的嗲声嗲气,特别是拖长的“忘心哥”三字,尤忘心都会感到自己打了一个寒颤。 一如斧头帮二当家! 不用对方撒娇地摇晃手臂,他就投降了一半。 好没有出息呐。 但——原则就是原则,外人不好介入忘忧馆的事务,要不然…… 还不等尤忘心“残忍”说出拒绝的话,浅笑嫣然的助手若彤突然开口。 “老板,就让她做吧,不影响的。” “好!林夕呐,你看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店有店规,不能……” 呃—— 怎么回事? 还以为若彤是帮着说出拒绝的理由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忘心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迟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过,迟迟不敢相信。 她们不是互相看不顺眼嘛?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谢谢尤大老板,谢谢若彤妹子!” 金林夕无比欢快地跳将起来,一边兴奋地拨拉着托盘中的幼龟,一边向旁边的若彤挤眉弄眼。 难不成女人之间的友谊如此轻松建立? 不对啊,若彤也不算…… 第057章 连环圈套 6025年5月日,下午。 夕照区。 区自管会门前,一间超市的冷库内。 身着厚厚保暖服的赵虎,正在向三个头染黄毛的青年郑重嘱咐,神情郑重无比。 冷库内的低温在四人的眉毛上挂上了淡淡的白霜,每一次呼吸都有显眼的白雾出现。 即便如此,四人也没有走出冷库的打算,仔细消化着计划的始末。 “刚才我说的话听清楚了吧?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搞出最大的动静,不求达到目的。 这也是九爷对咱们的唯一嘱托。“ “虎哥,这样的话,猫夫人会不会不高兴?”其中一个黄毛青年大着胆子追问。 其他两人也是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上边的事不用你们理会,万事有我!”赵虎明显不愿意详谈,含糊着应付了事。 …… 在冷库外。 一个非主流男孩正戴着耳麦依靠在路灯柱旁,不停摇晃着脑袋,显然是在自嗨自乐。 若是走得近些,一定会发现这个男孩怪异之处——他根本没有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 自嗨了足足有四五分钟时间,仿佛听完了一首曲子,非主流男孩才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冷库所在的街道。 走至一处偏僻的巷道,他借着弯腰系鞋带的机会观察了四周的动静。 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非主流男孩才在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赵头儿,目标有动静了,他们打算在夕照区自管会周边谋划一次纵火,再具体的消息他们没有提到。” “……”(电话另一端传来模糊的沙沙声响) “好的,明白,这就跟上去看看,手机的定位功能保持开启状态。” 非主流男孩压低声音复述了一遍对方提到的关键词,确认再无遗漏便迅速挂断了电话。 …… 下午四点。 上班的白领们正处在下班前的亢奋复苏期,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工作上。 夕照区自管会门前的守卫也是如此。 至少,明面的守卫是一副懈怠的模样。 冷库中出现过的三个头染黄毛的青年,勾肩搭背地走在街道上,慢慢地接近了对外开放的自管会服务大厅。 一路上有说有笑,不在意路人的惊讶和指指点点。 这番场景再寻常不过,年轻人本就有着特立独行的一面,最不惧的就是旁人的说三道四。 距离服务大厅越来越近,三人的谈笑也到了最欢畅的高峰,好似刚刚听到了一则令人捧腹的段子。 前仰后合,甚至松开互搭肩膀的手臂停在了原地。 而就在相向而行的道路上,一个身体健壮的墨镜男子堪堪走到了三人身畔。 插在裤兜的双手猛然伸出,脚下的皮鞋也被他甩掉。 哧啦! 得体的西服在一瞬间迸裂,双手双脚也然长出黄黑相间的皮毛,甚至脸上隐见一张老虎模样的面孔。 挨得最近的三名黄毛青年同时甩动双手,各有一对黄中泛红的火球出现在他们的掌心。 火球恍若有生命一般,不停在掌心跳跃、壮大。 是掌心火! 这三人竟然都拥有掌心火,何其罕见。 六颗火球迅速成型,继而脱手飞出,目标赫然是正前方的服务大厅。 嗷呜! 一声悠长的虎啸在墨镜男子口中传出,他的身躯也在迅速发生变化。 似乎等不及完全变身,墨镜男子猝然奔走,向着服务大厅的正门中冲去。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将四周的行人惊呆,谁也不会想到去躲避,或去阻止。 火球在空中行进了数米,眼看就要砸在服务大厅的正门,与此同时墨镜男子的怪异虎身也靠近了正门。 一旦被火球和强壮的虎身砸中目标,现场绝对会是一场混乱。 噗! 噗! 噗! 噗! 正在门口排队的七人同时转身,连续四声沙哑的闷响窜出,正对的方向赫然是突袭的四人。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三人一虎瞬间呆滞在地,俱是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蓝色的箭尾轻轻震颤,贴近胸膛的位置是一小段透明的管状物,还有一段尖锐的针头刺入身体内。 麻醉针! 位置靠前的墨镜男子身中一针,其余三人各有两针入账。 砰砰砰! 黄毛青年们砰然倒地,瞬间陷入了麻痹昏睡状态;反倒是墨镜男子保持了一刹那的清醒,不甘地向转动了半圈脖子。 射出麻醉针的七人快速围拢过来,鼓囊囊的袖筒内隐有麻醉枪的半截枪身。 在自己身后,还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慢慢靠近——八字胡须,面容刚毅。 这人再也熟悉不过,是红岗区执法队的赵凌志。 是……圈套! 这是墨镜男子脑中最后的念头,之后便是晕晕沉沉的睡去。 谨慎靠近的七人中走出一个眼神机灵的“妙龄女”,挨个儿踢了一脚嫌犯的身体,确认四人没有任何知觉,才快步走到赵凌志身前。 “赵头儿,就是这四个,应该没有同伙潜伏。” 口中传出的声音分明是一个男子所有。 男扮女装! 透过他脸上厚厚的粉底,恍若此前出现过的非主流男孩。 “好!安排一队兄弟将这四个押送到大队所在的地下囚牢中;执行第二步计划,从大队借调的伙计到位了吗?” 赵凌志努力压抑住旗开得胜的喜悦,神情凝重地沉声询问。 “放心吧,他早已潜伏在蓝山区的别墅外,接到咱们的讯息就能即刻行动。” “好,发出指令,全面封锁消息,媒体那边也要打好招呼,争取来一个真正的开门红!”赵凌志再次下令。 “是!” 听到队长的号令,易容的黑衣执法者迅速从挎包中摸出一台随身听,并按下了播放键。 …… 蓝山区,豪华别墅外。 一辆黑色私家越野车停放在公路旁边的岔道上,车头顶盖上放着一瓶完好的绿茶。 越野车保持熄火的状态,车内也安静异常。 突然,一声极其轻微的鸣笛声在车内响起,听起来像是机动车将要启动。 车门砰然打开,自车内走出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冷酷男子。 这……竟然是赵虎! 那刚刚被捕的又是何人? 无论从外表还是举止,这人都与赵虎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赵虎”摁了摁耳孔塞着的蓝牙耳机,飞快走向别墅院落的正门。 正门高处的摄像头随着赵虎的接近轻轻转动机身,似乎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 身份确认无误,红色的铁门自动打开,让出仅供一人进出的宽度。 “赵虎”目不斜视,抬手将外挂在衣兜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大踏步走进了别墅。 别墅内,猫后慵懒地横躺在沙发上,手中的遥控器不停变幻着频道。 一臂之远的茶几上,还有一盘吃得只剩下一半的鱼干。 斜眼瞥见赵虎走入,猫后的嘴角立时溢出一丝微笑,如葱白一般的手指在静音键上一按。 “赵虎,事情办妥了?” 声音柔糯,且充满期待。 “嗯,这是我拍回来的一段短视频,相信媒体的报道很快就会出现。” “赵虎”一边冷冷且恭敬地回应,一边递过去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短片。 蓝山区自管会正淹没在火海中,不时有救火队员在奔跑呼喊,四周还有不少正在瞧热闹的市民。 别看这个“赵虎”面色如常,墨镜后的眼珠却在惊讶地上下打量。 无论怎么看,眼前的女子都和九爷扯不上关系。 赵凌志传来的情报也未曾提到这些,他所能做的只有随机应变。 没错,出现在别墅内的“赵虎”是一名黑衣执法者,是由雨都大队“暗影科”征调过来的协助者。 眼前的意外情况,又不是他第一次遇到。 “赵虎”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异样,静静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这段短视频好像一剂补药,猫后耷拉的眼皮猛然张开,兴奋和激动的神情迅速展现,整个身躯更是弹簧一般跳起。 “呵呵呵,做得好!九命那个胆小鬼,早点这样做,上面也不会天天甩脸子!” 或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失态,她迅速收敛了狂喜的表情,以平静的语调吩咐道: “赵虎,帮我联系一下你们九爷,说我要见他!” “九爷那边让我听候您的吩咐,非到必要不能联系。” “呵呵,也对!” 猫后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木讷保镖一眼,丝毫没有怀疑的心思。 “你不联系,不代表我找不到她,跟我走一趟吧。” 扭动着腰肢走了两步,她忽然想起什么,惹火的身躯在“赵虎”面前站定,左手食指在他的下巴上一勾,吃吃笑道: “咱们给他一个惊喜,不要试图联系,不然我会生气哦。” “是!” “赵虎”眉头紧皱,不情不愿地取下耳中的耳机,当着对方的面揣进了西装内兜。 猫后没注意到的是,“赵虎”收回手掌的瞬间,悄悄按下了耳机上的另一个按钮。 第058章 猫后落网 一小时后。 猫后摇曳着腰肢来到一栋商务公寓楼下,身后跟随的“赵虎”寸步不离。 她仍然是一身贵妇打扮,玉腿紧绷,胸有沟壑。 或许是觉得惊喜的目的已经达到,猫后翘着嘴角从小包拿出了手机。 “九命,我就在你的楼下,意不意外?打开门禁吧,想进去坐一坐。” …… 公寓楼顶层的一扇窗内,厚厚的窗帘完全遮住了自外照射的阳光,也挡住了有心人的窥探。 也就在猫后拨打电话时,窗帘被轻轻掀开了一道缝隙。 窗帘后,正是手持电话的苗九命。 为了及时作出补救,被猫后撵出的他并未走得太远,还待在蓝山区的另一处藏身地。 对于猫后的贸然造访,他多少有些意外。 “猫后,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呵呵,看来你还没看新闻,上去说!”话筒另一端的女人还在卖关子。 人既然到了门口,也不能将她拒之门外,况且也无法阻止。 这个傲慢的女人一旦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一定会搞出更大的事情。 不过,对方说的新闻又是怎么回事? 苗九命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妙,隔着窗帘缝隙向公寓四周张望,一如既往的车来人往。 没有看出异常。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他一边吩咐身后的马汉打开电视机,一边走到房门后侧按下了门禁开关。 刚刚做完这些,苗九命心中的不安又一次窜上来,那种不对劲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九命! 他的名字可不是空穴来风。 从小到大,苗九命都对危险有一种敏锐的觉察力。 也正是这份觉察力和谨慎小心的性格,让他屡屡化险为夷。 也就在这时,电视上出现了自管会被纵火的滚动报道画面。 画面很逼真,燃烧的熊熊大火中能看到房屋的倒塌,周围忙乱的救火队员也是面目污黑,个别人还负了轻伤。 “马汉,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一会儿你代我应酬一下,我在隔壁随时策应。” “是!九爷!” 放下遥控器的马汉恭恭敬敬回应,与此同时他的五官相貌有了怪异的扭曲。 鼻头快速塌下,额头稍稍后缩,嘴唇也厚了不少。 不只是面孔,他的身躯也在微微蠕动,好似变得有些臃肿矮胖。 仅是一分钟不到,健壮身躯的马汉已经改头换面。 房间内瞬时出现了两个苗九命,相貌和身材一模一样,除了衣着完全不同外,瞧不出半点区别。 超能变形! 四名黑衣保镖中的马汉,终于展露了他的超能。 不用继续吩咐,马汉迅速除去自己的外套外裤踢进床底,自衣柜取出一件长长的睡袍套在身上。 苗九命似乎对眼前的情形司空见惯,扫了一眼房间的布设,径直走到西侧墙壁打开了一道不起眼的暗门。 …… 楼下。 滴滴! 啪! 入口处的门禁打开。 猫后毫不意外,合上手中的电话,紧了紧肩头的丝织披肩,抬腿走上了台阶。 “赵虎”稍稍加快脚步,为她拉开了挡路的安全门。 …… 苗九命所在的房间,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似乎专为猫后的进入所留。 至少,猫后就是这么认为。 踩着乳白色的高跟鞋走进房间,猫后瞥了一眼斜靠在沙发上品尝红酒的苗九命,顿时啧啧揶揄。 “九命,原来你也懂得享受啊,还以为……” 她将最后半截话留在口中,视线落在墙上的电视屏幕上。 “看到了吧?我的计划完美实现!” 正在品酒的“九爷”也不理她,抬起眼皮看向走在最后的“赵虎”。 只是一眼! 他的心中立刻有了警觉,死死盯住对方的双眼,右手也慢慢摸向沙发另一侧。 眼前的赵虎有古怪! 毕竟四人时常待在一起,彼此之间的了解远超过他人。 这个赵虎有点儿太拘谨,从进入房间到现在,他都没有瞧向自己,而是在打量房间的布局。 此外,在对方身上能够模糊感受到极其相似的能量涌动。 若是换成一般人,尚且不会如此敏感;可他们就不一样,干的是刀头舔血的工作,自然对某些气息更为在意。 “赵虎”又何尝不是如此! “你是什么人!” 马汉变化的“苗九命”一声厉喝,垂在沙发另一侧的手猛然抬起。 一柄寒光似水的匕首被紧握在手中,锋利的尖端直指“赵虎”。 正在等待对方佩服夸赞自己的猫后,瞬间吓了一跳,连忙向后跳起。 匕首直指自己,距离又是这样近,换谁都会惊慌失措。 “呃,苗九命,你发什么疯!” “赵虎在哪儿?你们是执法队?” 又是一声厉喝吼出,根本不在意猫后的大惊小怪。 赵虎? 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等她的疑问消退,房间的窗户砰然破碎,一只锋利的弩箭带起厚厚的窗帘戳进了屋顶。 没有窗帘的遮挡视线,窗外的光亮和景象迅速涌了进来。 窗外,数道腾空的黑影显露在眼前。 或手持镇魂音仪器,或端着一把黝黑外观的长枪。 在“赵虎”的身后,本就虚掩的房门再次打开,两名黑衣执法者各提铁丝网的一角挡住了房间的逃生之路。 到了这般光景,猫后哪还不明白身后的“赵虎”出了问题,本能地想要挪动脚步。 “还想负隅顽抗么!” 赵凌志自执网的执法者背后现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屋内的一男一女身上。 此前所有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非主流男孩”拥有的顺风耳超能十分有效,不管是抓捕赵虎四人,还是现在的幕后首脑,堪称一支奇兵。 原本只是想顺藤摸瓜抓到首恶“九爷”,没曾想还逮到了另一条大鱼。 当然也有吃惊! 在“九爷”和这个所谓的“猫后”身后,似乎还有更大的bss存在。 即便如此,眼前也是一次实实在在的胜利。 “九爷,猫后,我可是被你们害得好惨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赵凌志注视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懈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阴沟里翻了船,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以力犯禁者,穷凶极恶有之,阴险狡猾有之,唯独无人愿意束手就擒。 猫后的眼神闪烁数下,双手慢慢举过了头顶,一副甘心认命的架势。 变化成“苗九命”的马汉不甘心地扔掉手中的匕首,双手高举并将手心向外。 见到两人并无反抗的举动,赵凌志四人此前紧绷的神情微微放松,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猫后的双肩猛然一塌,苗条纤细的躯体如松散的泥土快速坠落,箍在身上的长裙失去了支撑跌向地面。 人影无踪,唯有一件长裙堆在地板上。 喵呜! 一声尖细的猫叫从衣服堆里响起,紧接着一道白影钻出并窜向破损的窗户。 “九命,咱们走!” 只要两人互相掩护,安然逃脱的机会还是不小。 可惜,她所呼喊的“苗九命”没有半分异动,仍然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窗外守候的黑衣执法者也不是吃素的,见到白影窜出破窗,手持镇魂音仪器的两人迅速按下了按钮。 刺耳的声响瞬间响彻周遭,迅若流星的白影顿时出现一刹那的停滞。 与此同时,另有三个执法者扣动了长枪的扳机。 没有震耳的枪声,仅仅是极其细微的“噗噗”轻响。 三条蓝线径直射向停滞的白影,根本无从闪避。 喵呜! 随着一声凄厉的猫叫,滞留在空中的白影急速下坠,重重摔在坚实的地面上。 此时此刻,白影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一只浑身雪白的波斯猫紧闭双眸瘫在地面上,在它的柔软的腹部还有三支麻醉针微微颤动。 呼吸尚存,没有毙命。 这就是神秘的猫后! 有了此等变故,赵凌志更不敢掉以轻心,向窗外的执法者打出一个手势。 又是一只麻醉针射出了枪口,扎在“苗九命”的脊背处。 尽管如此,赵凌志再次向身畔站立的下属发出一道指令,神情慎重之极。 “搜查这一层的房间,尤其是相邻的房间,看看是否有同党。” “是!” 两名黑衣执法者领命离去,留在房间内的“赵虎”也取出一条绳索走向倒地的“苗九命”。 仅仅两分钟过去。 一名黑衣执法者快步跑进房间,双手还捧着一团散乱的衣物。 “队长,在西侧房间发现了这套衣服,上面还有些许的体温,但并未找到住户。” 赵凌志正在房间内翻找可疑的物品,忽然听到下属的汇报,连忙斜跨出两步抢过那团衣服。 简单翻找了一阵儿,并未发现异常,他刚要将其随手扔掉,假冒赵虎的执法者却有了新的发现。 “陈队长,这人应该也是变形者!” 什么! 变形者! 那岂不是说——抓到的根本不是“九爷”? 赵凌志急忙上前,顺着他手指的部位看去。 身穿睡袍的“九爷”保持昏睡的状态,不过,他稍显臃肿的身躯却在慢慢缩小,面孔也有缓慢的蠕动。 果然是变形者! 陈凌志脑中有一道亮光闪过,他迅速看向手中攥着的那团衣服。 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他立刻跑出房间直奔西侧隔壁的房间。 第059章 金矿诡事 隔壁房间内。 床褥和桌椅未曾有动过的痕迹,玄关衣柜内也看不到任何衣物行李,唯独卫生间的排气扇嗡嗡转动。 “小张,这些衣服是在卫生间发现的吗?” “是,在这里!” 跟在赵凌志身后的执法者很肯定地点点头,又指了指合上的马桶盖。 马桶盖? 赵凌志立刻上前翻开,确定并无生物逃出的痕迹,又抬头看向正上方的排气扇。 排气扇没有问题。 不过,相邻的铝扣板吊顶有一条不太显眼的缝隙。 踩在马桶盖上轻轻一戳,那块吊顶板非常轻松地移开,其内勉强看见一条破损的通风软管。 破损部位并非老化所致,而是某种动物撕咬而成。 毫无疑问,真正的“九爷”是从这里逃了出去! 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脸色阴沉的赵凌志愤怒地挥出一拳,重重砸在吊顶板上,平整的铝扣板瞬间塌落了大半。 …… 公寓楼外。 距此约莫五十米的一栋居民楼屋顶,正有三个工人铺砌黑黝黝的防水油毡,刺鼻的气味弥散在空气中。 稍远一些的女儿墙上,有一只浑身漆黑的家猫蹲坐其上。 远远一望,屋顶的黑色连成了一片,根本察觉不到家猫的存在。 猫眼半眯,定定地望着远处被重重围困的商务公寓,不甘和庆幸交替出现在瞳孔内。 又过了一刻钟,家猫终于下定了决心,猫嘴内悠悠发出一声长叹。 “九命啊九命,这一次你可真是输的不冤!欲成大事,永远不要找一个女人同盟。 罢了,暂且隐匿一段时间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一段时间,苗九命带来的手下几乎折损殆尽。 除了张龙未曾赶回雨都外,堂堂九爷竟然手下无一人可供驱使,即便强留在这里又能有什么建树。 正因如此,他才心生退意。 做出了决定,黑猫对远处的公寓楼再无半点奢望,纵身一跃跳向相邻的矮楼。 …… ****** 6025年5月24日,上午。 蓝山区发生的这一件大事,未对忘忧馆造成半点困扰。 山高皇帝远,咸盐吃多了有碍健康。 尤忘心翘着二郎腿躺在床铺上滑动手机屏幕,床头柜上还有洗好的圣女果。 舒适惬意的上班时间,让他觉得每天都是在度假。 这一月没有基本业绩的束缚,他打算再一次放飞自我,甚至琢磨着给老父亲寄一笔钱尽尽孝心。 “若彤呐,如果把赵虎送的那张银行卡寄给我爸,他会不会很开心?” 正在收拾二楼家务的若彤闻言一滞,立刻捏了捏腰间的口袋。 很快,她将手重新搭在扫把上,貌似忠厚地给老板提醒。 “老板,会不会惹来麻烦?” “呃——还别说,真有那么一点不合适。” 且不说银行卡的账户户主是谁,平时存存取取可能没有问题,万一老爷子心血来潮想要柜台取现,岂不是要歇菜? 那还是算了吧! 那就干脆,使用汇款的古老方式,既可以让老爷子在人前显摆显摆,又规避诸多的风险。 “哈哈,若彤还是蛮细心的,这几天要是没什么生意,本老板带你去吃烧烤。” 吃烧烤! 若彤顿时双眼放亮,右手又摸向腰间的口袋,俏脸上有了一丢丢的不自在。 尤忘心的专注点不全在手机屏幕上,经过ps的图片哪有真人来的好看。 对方连续两次的神态古怪,还是被他瞧在眼里。 “若彤,好像今天你有点怪哦,总是走神儿!” “……” “忘心大懒虫,起床了没?本小姐前来上班喽!” 关键时候,还好有金林夕解了围。 尤忘心哪敢继续再赖床,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胡乱拢了拢头发便冲向下楼楼梯。 “我说金大小姐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又过来上班儿?” 对此,他还是颇有怨言的。 换成任何一个脑袋正常的员工,大好周末都不会自愿来单位加班。 金林夕恰好脑子有点“问题”,除了前段时间的小长假外,几乎天天到岗。 一份一千二百刀的工作,至于让她这么拼命吗? 尽管这活儿轻松了一点。 呃,不好意思。小本经营,举步维艰,他只能给的这么多。 “忘心大老板,别天天一副鞋拔子脸!今天过来,是带来一个好消息,嗯,是一单生意。” 金林夕望着他的一脸苦相,也是撇撇嘴。 就跟本小姐乐意来这里似的,要不是为了“讨一个公道”,才不会……(心底潜台词) 听到对方的抱怨话语,尤忘心反而露出了极为在意的笑容。 有生意? “怪不得今天早上听见喜鹊叫呢,来说说看!” 脸上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乐呵呵地拽过一张椅子放在她的身后。 “事先声明啊,这件事儿可不是我要求的。而是我……我老爸的金矿出了一点问题,想要找你帮忙。” 咦!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对自己的父亲有诸多抱怨的金林夕,竟然第一次改口称“老爸”,以前都是一口一个“金灿”喊着。 看来,金灿两口子目前的状态已经得到了她的认可,印象有了改观吧。 “说说看!”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会儿刘叔会过来详说。” 得!敢情是一个打前站的! “那好,咱们等等吧。对了,早饭吃过了吧?” 尤忘心略有失落地走进桌案隔间,表面的礼貌还是让他随口一问。 “正好想拉着若彤出去逛一圈,不介意吧?” 这有啥介意不介意的,再说,你大小姐啥时候听过我的。 鄙视且无语地摆手,让她们自便,尤忘心捡起桌上的超能名录大全翻看起来。 得到了允许,若彤立刻挽起金林夕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店铺。 这两个家伙……总感觉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要不要偷偷跟过去瞧瞧? 这个念头稍纵即逝,他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店里等候顾客上门。 开玩笑,来的可是金大财主的“特使”,说不定又有外快入账。 店铺外的大街上,挽手并行的若彤忽然压低了声音,瞅瞅身后已经看不见的忘忧馆。 “林夕,你说的刘叔不是已经现在店外了吗?怎么还……” “切!我让刘叔晚进去一会儿的,要不然你咋会溜出来吃烧烤!” “林夕……姐,那张银行卡咱俩一直用没问题吧?好像都花了快两万了……” “放心吧!姐姐还能害你?大不了让我老爸开张支票还他!” “……” 听到对方的承诺,若彤捏着腰间口袋的手完全松开,脚步也欢快了许多。 …… 若彤和金林夕离开了大概十分钟,店门上空的风铃终于奏响。 躲在门外的刘志再次确定了一遍手机上的时间,才捏着一张红色名片走进了忘忧馆。 刘志? 自己的第一个顾客,曾拥有烈焰焚身的刘志。 尤忘心也没想到进来的会是刘志,这一个月以来,他可不止一次想起这位老主顾……的薄礼。 可不是我贪财,是他明明答应过的。 尤忘心又一次安慰过自己,脸上的错愕瞬间被发自内心的欢喜代替。 “刘老板稀客啊,这次又带来什么生意呢?” 笑容可掬,态度不卑不亢。 暗暗确认过对方的手掌,空手而来,并没有携带礼物。 或许是在兜里呢?东西越小越值钱! 心里不断碎碎念,面上保持着波澜不惊。 刘志丝毫没有被暗中窥探的觉悟,笑呵呵地走到木椅处坐下,坦诚了来意。 “哦,我是受金哥的委托过来的,他那边实在抽不出人手过来找你。” 嗯?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劲儿? “刘先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受到了胁迫?”尤忘心道。 “也不算胁迫,敌国金矿发生了一桩诡异的事,金哥将手下可用的人手都派了出去,每一个人都分身乏术。” 好一个分身乏术! 就冲着这句话,事情就不同寻常。 “刘先生说说看,如果和超能交易扯不上半点关系,忘忧馆可不好再介入。” 丑话说在前,为的就是以后产生纠葛。 实际上,尤忘心也明白——这档子事不管与超能有无关系,他都逃不掉。 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第060章 两童拦道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敌国金矿位于雾海市南部山区,取的是“富可敌国”的寓意。 尽管名字听起来有些别扭,但确确实实是日进斗金的大买卖。 金矿的参股人也不乏达官显贵,甚至还有当地自管会介入的影子。 就在一月前,金灿解除了后顾之忧,便将全部心思放在了金矿增产增收的规划蓝图上。 最初没有任何意外,直到他准备开采一条新矿脉时,矿上招聘的技术人员接连出现了怪病。 怪病来的突兀,令人摸不着头脑。 凡是身在新矿脉方圆五十里范围内的矿工和企业员工,都患上了一种“疾病”,患病者的外在表现又是出奇的一致。 精神恍惚,浑身软弱无力,时不时迸出胡言乱语。 像极了——“鬼附身”! 虽不致命,但影响深远。 开发新矿脉的计划近乎被搁置,为了提防患病者做出傻事,金灿手下的正常帮手都被派遣出去严防死守。 可还是有人出现了意外,接二连三。 发展到现在,已不仅仅局限在矿工和企业行政人员,就连金灿派出的帮手和周围村庄的村民都陆续中招。 一时间,敌国金矿所在的翠坪山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听着刘志的简单描述,尤忘心暗暗吞咽了一口唾沫,隐隐觉得芒刺在背。 真的邪性! 也不知道现在反悔还来不来得及,金林夕这死妮子一定是故意躲出去的,她一定知道了其中的内情。 呃——等等,刚才自己好像也没有同意吧。 “刘先生,还有吗?是不是冲撞了地底的某样邪物?”尤忘心努力平复自己的恐慌,希望得到更多的线索。 “哦,我带了一份剪报,其中有一例意外正好发生在雨都,或许能有参考作用。” 刘志从口袋掏出一块儿折叠得四四方方的旧报纸,展开送到尤忘心的手中。 “6025年4月24日讯,本市一名货车司机在驾车返家途中,因为醉驾翻下陡峭的山道。 接到路人打出的求救电话,急救人员迅速赶到现场,但货车司机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伤重不治而亡。 据悉,货车司机林大志是夕照区当地居民……” 尤忘心粗粗扫过了新闻的大致内容,目光猛然停留在一处。 货车司机林大志? 好像在哪里听过…… 等等,这不是林小海的父亲么? 以前好像听小海提过一句,当时也只是以为单纯的醉驾事件,还在内心鄙视过死者。 “刘老板,你拿出这个新闻,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个林大志是因为‘怪病’而亡吧?” 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他还是慎重地追问刘志,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林大志是为敌国金矿员工运输生活物资的,也是最早一批进入新矿脉的后勤补给队。” 果然如此。 听到刘志的解释,尤忘心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隐情。 常理来讲,一个常年跑货运的司机很少酗酒,若是说他是烟鬼还有人信。 若林大志真的有酗酒恶习,也不可能从亲朋好友那里借到一笔巨款购车。 原来症结出在这里! “刘老板,还有其它消息吗?” 尽管知道事情比较邪性,但事关金林夕的老爸,想必自己是推不掉的。 索性多了解一些细节,做足了准备才能保证人身安全。 然而,现实并非总如他所想。 刘志很无奈地摊开双手,送上一个苦笑的表情。 “尤老板,我这还是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听了一宿的电话。其它更为具体的情况,还是您亲自打听吧。” 说的也对,道听途说得到的消息,哪有现场了解得透彻。 只是心中确实有些怕怕。 这次出远门又该做哪些准备? 要不要带上强悍的若彤呢? 见到尤忘心陷入沉思状态,刘志也不去打扰,自行斟茶倒水慢品。 如有默契的安静足足持续了近十分钟,才被刘志略带懊恼的话语打破。 “哦,看我这记性!尤老板,送您一件小礼物,算是聊表心意,多谢此前的救命大恩。”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内兜摸出一张黑卡放在桌面推了过去。 小礼物? 这三个字恍若一剂百试百灵的醒神药,直接将尤忘心从沉思的状态唤醒。 “啊,刘老板,我可早盼着……呃,哪怎么好意思!” 确确实实盼望已久。 心情激动之下,他险些将藏在腹中的真心话一并说出,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当着送礼人查看礼物多少有些失礼,尤忘心“不着痕迹”地拿起黑卡塞进了裤兜,口中还在做最后的谦让。 刘志瞧到对方激动的神情,先是挤眉弄眼了一阵儿,又嘿嘿笑道: “果然,我看得还是蛮准的,尤老板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不明白话语所指,尤忘心还是赞同地连连点头,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的笑容都有些猥琐。 “话已传到,还请尤老板早点动身。 我呢,店里还有一大摊子事,就不待在这里捣乱喽。” 看样子是真有急事。 刘志站起身并没有继续寒暄客套,主动上前握住尤忘心的双手摇晃三五下,转身走向店外。 呃,这么爽利? 果然是——商人重利轻别离! …… 6025年5月25日。 清晨。 尤忘心和金林夕在车站完成了汇合,踏上了前往雾海市的列车。 与上次奔赴红桥村的轨迹大致相同,只不过下车后一路向南,与红桥村所在的方向完全相反。 别看金林夕是敌国金矿老板的女儿,那个地方也不常去。 当年父母的离婚非常仓促,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比怨恨自己的父亲。 现在心结打开,她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一路上也算有说有笑。 尤忘心甚至都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真是在谈恋爱。 不是天生而来的公主,自然没有娇生惯养的坏习惯,只是偶尔有点儿大气成熟的蔫儿坏。 人无完人,可以接受。 这次在火车站没有遇到波折,调过来的路虎车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停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公用停车场。 一路向南,不必穿行市区。 尤忘心在列车上提前吃过晕车药,总体感觉还不错,虽然有些昏昏沉沉,但不至于晕眩呕吐得厉害。 当然,这也归功于金林夕的体谅。 车开得四平八稳,每逢弯道和关卡都提早减速,全然没有某些女司机的大开大合(呃,只是说说,切勿对号入座)。 渐渐驶入了南部山区,车外的绿意愈加明显,鼻腔内也有了潮湿泥土的芬芳。 一条蜿蜒躲藏的细江,随着起伏的山峦若隐若现,偶尔还能听到潺潺水声。 或许是行走在山坳的缘故,兜面而来的春风骤然大了许多。尤忘心的晕车症状再一次减弱,也不再昏昏欲睡。 天空的白云逐渐稀疏,变成丝丝缕缕的形状,云上的碧空更显湛蓝。 风急,天高。 青山,绿水。 如果这次不是去调查一桩比较邪异的未知事件,心情肯定会舒爽到爆。 远远眺望,在右前方有一处藏在山坳内的小村庄。 村庄外靠近公路的小山坡上,有两个六七岁的男童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泥巴。 听到了越野车的轰鸣声,两个男童一齐抬头向这边张望过来,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惊喜的神情。 再然后,他们竟然疯跑着冲下小山坡,手臂也在拼命挥舞。 这是在向他们打招呼么? 尤忘心扭头瞧瞧身后的公路,确定只有他们一辆车,才偏头看向金林夕。 “林夕,那两个小孩好像在喊咱们,停车看看吧。” “好嘞!” 一路上勤勤恳恳、体贴入微的金林夕在最后一刻,忽然起了搞怪的“坏”心思,右脚狠狠踩下了刹车。 吱—— 猝不及防下,尤忘心的身体猛然前倾,半张面孔直接贴在车前窗,肩膀和胸口被勒得生疼。 这是怎么了?我是在哪儿?我是谁! 经典的灵魂三问闪现在脑海里,疼痛的半边脸也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第061章 人小鬼大 公路旁的碎石岔路。 两个男童气喘吁吁地站在路边,机灵的小眼睛不时在尤忘心二人身上打量,好像是在确认他们的来历。 稍稍喘息平定,一个个头稍高的男童大着胆子走前一步,看向巧笑嫣然的金林夕。 “小姐姐,你们是去山里的金矿吗?” 不得不说,有的小孩嘴巴很甜。 大多数小孩见到年龄大过自己的男女,总是冒冒失失喊上一句“叔叔阿姨”。 简简单单的一句称呼,就将两人的热情点燃。 金林夕一捋如瀑布般的黑发,将一边拨在耳后;纤细的腰肢下弯,视线保持与高个儿男童相平。 “小朋友,你怎么猜到?拦下我们,有什么事吗?” 音若黄鹂,爽耳动听。 “小姐姐,这条路的尽头只有金矿,我俩在这里玩耍也是为了拦住想要进去的车和人。” 男童毫不怯场,大大方方回答,还不忘指了指自己的同伴。 不过,他的话听在尤忘心二人耳中,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在脑袋里钻出。 “为什么呀?”金林夕也是一脸的疑惑。 “那里出现了怪兽,专门四处害人,村里的王三哥就是中邪跳下了大江。哎呦——” 矮个儿男童生恐话被同伴说完,连忙抢着回答。 见到自己的话被打断,高个儿男童有些不高兴,伸脚踢了踢对方的后腿弯,口中还在叫嚷: “牛天柱,你又耍赖!提前约定好了,这一次我来说!” 重心失稳之下,矮个儿男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被尤忘心伸臂托住。 逃脱了扑街的“厄运”,被喊作“牛天柱”的男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回怼: “我就耍赖了,马华!因为小姐姐长得好看!要不我把那件事也告诉马叔马婶,他们肯定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你敢!” “我咋不敢,你屁股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吧!” “……” “……” 一言一语,针锋相对。 刚刚还在齐心协力拦下越野车的两个男童,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场面有了短暂的僵持。 尤忘心两人本来还急着赶路,现在途中遇到这一小段插曲,急迫的心情也有了纾解。 或许,在这里的村庄也能听到一些“内幕”吧。 在劝架这一方面,金林夕是有一套。 眼见两个男童已有了摔跤打架的趋势,她快速从挎包摸出一罐口香糖打开,并举在他们中间摇晃。 哗啦哗啦! “姐姐这里有口香糖,你们要不要尝尝? 还有,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们今天不急着进山,轮流听你们说话,好不好?” 在大部分小孩的眼里,零食绝对有莫大的诱惑。 他们的吵嚷瞬间停住,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晃动轻响的口香糖罐,小鼻头更是连连翕动。 轻淡甜美的薄荷清香在空气中飘散,更是勾动了两人肚里的馋虫,吞咽口水的动静十分明显。 一场纷争消弭无形。 “小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牛天柱抬起手臂,以袖口抹了抹嘴角溢出的口水,状若花猫的小脸被擦出一小片白嫩的肌肤。 “当然是真的,张开嘴巴一人一粒先;然后呢,每个故事换一粒糖!” 金林夕再一次晃动口香糖罐,俏脸上闪现着“奸计得逞”的坏笑。 当然,这坏笑是针对尤忘心而言。 有了美食的诱惑,男童之间的纷争显得微不足道。 两人飞快跑到最近的小河边洗过手脸,还自发地排好了队伍,准备轮流讲述。 尤忘心也不闲着,从后备车厢取出四张折叠马扎摆放在树荫凉下,车站买的便当盒和矿泉水也一并搬了过来。 排在第一个的,是高个儿男童马华。 其实两个男童身高相差并不多,只是牛天柱更胖一些,才显得个头儿稍矮。 洗过灰土的马华精神了不少,瘦瘦的身体藏在宽大的背心短裤内,只是在大腿外侧有两条明显的棍棒抽打痕迹。 不止是腿部,左边小脸上也有快要褪尽的巴掌印,不细看都无法察觉。 “马华……是吧,先不着急说金矿的事?你身上的伤哪儿来的?” 为了以示公平,金林夕先塞了一粒糖到他的手心。 问出这个问题,不可否认有好奇心作祟的成分,也是疼惜眼前乖巧的小男孩。 在路旁拦进山的人车,肯定是出于善意。 没想到,马华接糖的小手一僵,神情有些不自然起来,似乎不想说起这段经历。 站在他身后的牛天柱倒是噗嗤一笑,拼命举起右手示意,还戳了戳马华的腰眼催促。 感受到同伴的催促,攥着口香糖的马华停顿了十来秒,一狠心就将自己的糗事说了出来。 马华在镇上的小学读一年级,学校是寄宿制,所以每周末他才能回来一次。 为了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学校在五月二十日组织一场全校乒乓球比赛。 为了练球,马华一直央求父母给自己买球拍,但遭到了一次又一次的拒绝。 临到寒假结束,马华索性将家中的祖宗牌位带到了学校。为了怕同学笑话,他还特意将牌面的字迹以黑墨水掩盖。 也不知是祖宗庇佑,还是他特有天赋,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马华的球技大幅提升。 在正式比赛时,他更是手持牌位大杀四方,战败了学校的各路高手,连高年级的学生都不在话下。 赛后,学校领导亲自到家送来了嘉奖奖状,同时建议家长同意马华加入校乒乓球队。 心生疑惑的马父在翻找球拍时,终于在他的书包里发现了“伤痕累累”的祖宗牌位。 其后的场景,可以想象得到。 马父、马母和马爷爷在教育子女的问题上第一次达成了共识,捡起鸡毛掸子、擀面杖和烟锅杆,一起追了出去。 好一番混合三打,真是鸡飞狗跳,全村人都知道!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 听到马华委屈的自述,金林夕和尤忘心同时嘴角抽搐,憋着笑把脸扭到了一边儿。 该! 绝对是活该! 人才呐! 再瞅瞅这个捣蛋鬼身上的伤势,都是一些皮外伤,看来那三位还是留了手。 终于将自己狂笑的冲动压抑住,金林夕额外奖励了马华一粒口香糖。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悦! “该我了!” 显然,牛天柱对这则糗事早已听得麻木,又见同伴得了两粒糖果的奖励,急不可耐地推开了马华。 马华也讲规矩得很,嚼着口香糖挪到了队尾。 对于孩童之间的推搡玩闹,尤忘心两人选择无视,只是观察着眼前的胖男孩。 这个还好,模样矮胖且矬了一些,身上也看不到任何伤势。 虽然刚才的经历故事很精彩,但不是他们要找的内幕消息,两人转而看向另外一个男童牛天柱。 “马天柱你这里有什么有趣的事,说出来听一听!比如挨揍的……”尤忘心撺掇道。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某一方面也和金林夕相像,偶尔窜出来的小腹黑半斤八两。 可这次,他有些失算了。 牛天柱人小鬼大,连续眨巴眨巴眼睛,送个尤忘心一个鄙视的手势。 “小姐姐,你咋会找这么个缺心眼的男朋友!” 金林夕闻言一愣,但她很快掩住自己的嘴巴噗嗤偷笑,眼角悄摸摸地瞟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尤忘心。 “哎,谁让姐姐当初着了他的道儿呢!遇人不淑呐!” 一声长长的叹息,无奈和懊悔兼有之。 着了道儿? 屁话! 我才是着了道儿的无辜人! 尤忘心忽然有了暴走的冲动,“怒不可遏”地瞪着身边的她。 但是—— 他所怒视的对象根本无视这无声的抗议,轻抖玉腕将一粒口香糖倒在牛天柱的掌心,低笑着引导对方。 “天柱,可不许赖皮哦,就给我们讲讲拦车的原因吧。” 相比于精彩的故事,她还是想要知道一些干货。 将手上的口香糖快速扔进自己的嘴巴,牛天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又左右看了看周围,才将脑袋凑到金林夕的耳边。 “小姐姐,你相信世间有鬼吗?” 第062章 灵魂黑瞳 “小姐姐,你相信世间有鬼吗?” 这个话题,若是换成任何一个有智商的成人问起,尤忘心绝对会嗤之以鼻。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讨论着神神怪怪的落伍观念,一定要从科学唯物的角度看待问题。 什么,你说超能也不科学? 好吧,无言以对。 至少“世间有鬼”的论调不能从一个小屁孩口中说出吧,而且听众还是两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新生代年轻人。 “哦?说说看!” 金林夕则是一副颇感兴趣的神情,甚至还在连声催促。 牛天柱很满意听众的自觉,但还是保持着小声说话的音量。 “从这里出去的货车司机,还有村里的王三哥,我在他们的背上看见了一团……黑影。” 又是货车司机! 为了听得更清楚一些,尤忘心挪了挪身下的马扎,将身体再凑得近一些。 金林夕也发现他的举动,俏脸微红,不自然地晃了晃肩膀,不过还是留在原地未动。 对方火热的呼吸在自己脖颈处滚过,心跳莫名加快了一分。 “货车司机?就他们两个吗?”尤忘心问道。 又是一阵热浪在脸庞扫过,金林夕瞬间有了燥热的感觉,好在牛天柱接下来的话凉意嗖嗖。 “不是的,好几个!后来,他们……他们都死了!” 话音拖得贼长,而且还带着颤巍巍的奇怪声调。 额滴亲娘,这个小鬼不去电台讲鬼故事真屈才了! 在她心中涌起的绮念哪还敢存留,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小姐姐,我……我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你……信吗?”牛天柱继续加码道。 金林夕两人不由地竖起了耳朵,还不忘观察一遍周遭的环境。 是大白天没错! 朗朗乾坤,邪祟难生。 还好不是在晚上! “天柱,接着讲!” 手中的口香糖罐轻晃,确保它的诱惑力还在。 小家伙的表情越来越神秘,含着口香糖的嘴巴不时停下来吧唧嚼动,断断续续讲述着他的发现。 不再刻意停下来卖关子,讲述一气呵成。 大概在一个月前,金矿那边传来消息,要大量招聘下矿的矿工,说是发现了一条新的矿脉。 待遇从优,福利齐全;每周双休,加班有补助。 附近的闪金镇就有不少的壮劳力报名,他俩所生活的蓝乡村也有一个,也就是中邪身死的王三哥。 最初两天进行的非常顺利,山表的岩层按照计划破开并开始纵向挖掘。 也就在第三天清晨,下矿的矿工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另有两人昏迷被背负在背上。 在地面值守的副矿长赶紧跑过去询问,所有矿工的口径出奇一致。 “挖到了一处远古墓葬,里面有鬼!” “王三和付彪触碰了墓门,中邪了!” 一开始,副矿长以为是矿工扯谎偷懒,毕竟前一阵儿他们还吵嚷着要涨工资,索性自己带了三名下属亲自下去查证。 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四个人就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矿洞,惊慌的副矿长更是直接打电话上报。 邪异事件,自然得靠非常规手段。 金矿的大老板金灿为此请了不少的能人异士,一开始也确实见效,矿工们再未遇到邪祟捣乱。 但是,很快就有死亡事件陆续传到了金矿。 躲在金矿周遭四五十里还不会有问题,一旦出了这个范围,就会莫名其妙的遭遇意外。 运送补给的货车司机林大志、回家见婆娘的蓝乡村王三、请假奔丧的工头徐大彪…… 山坳偏僻,但也有网络通讯,一件又一件消息传了回来,矿上的所有人都变得人心惶惶。 有了这档子事,蓝乡村的村长特意安排村民轮流守在路口,拦停想要进矿山的车辆。 今天小哥俩在公路旁玩耍,也是替换父母回家休息,好巧不巧地撞见尤忘心两人。 这…… 果然够邪性! 不过,和刘志讲述的状况稍有出入,主要集中在留在矿区的人员是否有“精神恍惚”等异状。 尤忘心不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金林夕。 事情这么诡异,要不要打个退堂鼓先? 金林夕何尝不是心中发毛,但她还是嫌弃地抖动右臂,甩开了尤忘心的魔爪。 “瞧你那点儿出息,抓着我的胳膊干嘛?不对,你是想借机揩油!” 揩油? 天地良心,纯粹是吓得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手感确实不错。 “那个……林夕妹,咱们还继续往前走吗?” “去!为什么不去!” 金林夕无比坚定地回了一句,还不忘又倒了一粒口香糖给牛天柱。 “故事不错!天柱,你个小鬼头,成功吓到了我们!” 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她的芊芊玉指捏住胖男孩的鼻头左右晃动。 “还有吗?马华,要不讲个你挨揍的事缓和一下气氛。” (此处有尤老板的猛点头赞同。) 听到她的调侃,瘦马华又是一推同伴,重新站在金林夕两人的对面。 “小姐姐,要不我也讲个鬼故事吧?就讲讲王三哥怎么跳河死的……” 哎呦我去,这个小鬼一定是故意的。 尤忘心感到自己的耐心到了极限,暴走八神随时触发! 等等! 我们两个大人也是脑子秀逗了,干嘛听两个小屁孩儿在这里胡咧咧? 村子不就在附近山坳嘛,可以过去借宿一晚顺便核实一下消息。 “林夕,咱们先去村里转转,或许蓝乡村有更详尽的资料呢?” 一边劝说身边的金林夕,一边眨巴眼睛、努嘴暗示。 好歹表情没白费,尽管有些不太情愿! “好……吧,马华,村里有借住的地方吗?呶,你俩拿去分吧!” 她甩手将口香糖罐扔给了马华,拍拍手站了起来。 “有有有!小姐姐我家就有!” 马华兴奋得手舞足蹈,口香糖倒在其次,关键是有人听他们讲故事! 在家里或者村里讲鬼故事的时候,他们总是被嫌弃,偶尔还会被打个半死。 似乎生怕两人反悔,他向牛天柱使了一个眼色,一人盯紧一个,如小尾巴一般坠在身后。 金林夕可没有逃跑的心思,有些心事重重地走向越野车。 事情比想象的棘手,也不知道尤忘心能不能解决,万一害了他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不忍和担忧。 但是她的父母还在矿上,母亲郁结的心情刚刚好转了很多,一旦有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忘忧馆的神奇,她这段时间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撺掇父亲派人求援。 进退两难呐! 且不提金林夕的左右为难,身为同伴的尤忘心刚刚送了一口气,开始收拾杂物装车,脑中也在盘算稳妥的方案。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她又那么坚持,自己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 大不了…… 尤忘心看了一眼套在大拇指上的扳指,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 远处,藏在山坳的蓝乡村,房屋之上炊烟袅袅,鸡鸣狗吠不绝于耳。 蓝乡村并不富裕,比起红桥村远远不如。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南部山区除了丰富的矿脉外,田地并不肥沃,种植的庄稼都是一副病恹恹的瘦弱模样。 田地里出产的粮食,用来糊口尚且不足,哪还能有余钱存下。 没有了农业的额外收成,又没有制造业吸纳壮劳力,周围村庄唯一可以依靠的经济来源就是金矿。 沿着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颠簸,车内还有马华两个男童惊奇的大喊大叫,尤忘心又一次感到了……晕眩。 该死! 晕车这个梗要玩到什么时候! 好在路途非常短,短的不足以达到高嘲。 即便如此,晕车带来的泛酸干呕还是不太好受。 如果能够活着回到忘忧馆,一定要好好找一找相关的超能——能阻止晕车的那种。 呸呸呸,大吉大利! 五分钟后。 在马华的指路下,颠簸的越野车停在了一户农家院前。 没有结实的红砖院墙,一圈儿木制篱笆挡住了视线的渗入。 正门倒是“豪富”了不少,大块青石充当地基,不多的残缺砖块砌筑成门垛,外涂红漆的木门完全打开。 “小姐姐,我先回家一趟,一会儿过来找你们。”牛天柱从后车座跳下,欢快的闷头狂奔。 跑出七八米远,他又不放心地折返回来,小声叮嘱了一句。 “不管谁问起,都不要说出‘我能看见鬼’的秘密哦。” 还未曾等到回复,打开的木门后悠悠传来一声苍老的嗤笑。 “天柱,你以为灵魂黑瞳能瞒过所有人?” 第063章 神秘谈话 灵魂黑瞳! 这又是什么意思? 超能?不太像。 至少在超能名录大全中没有见过。 顺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尤忘心和金林夕看向敞开的木门。 说话的老人是一个弓背拄着拐杖的瞎子,一套老旧的粗布衣衫松垮垮地罩在瘦弱的身躯上。 旱烟杆别在腰带上,脚下踩着一双破洞的手工布鞋。 只有眼白的双眼凹陷下去,空洞洞地向上翻动;稀疏的花白头发在脑勺后拧成一绺,格外……滑稽。 如果那根拐杖换成一杆算命幡,就是妥妥的一个算命先生。 这又是谁? 尤忘心狐疑地扭头瞅向牛天柱,想要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 显然,老瞎子的出现,并未引起两个男童的惊慌,刚刚要跑开的牛天柱生生刹住双脚,不服气地撇撇嘴。 “马爷爷,我可没说出去过!反倒是您,天天在我俩耳边念叨。” 马华的表现更怪。 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哧溜躲到了金林夕身后,战战兢兢地打招呼兼提醒。 “爷爷,别那么大声,小心我爸妈听见!” “嘿,说的也对!小声点……马华,你个小兔崽子,前两天的帐还没跟你算完哩。” 马老头听到提醒,下意识地点头应承,可话到一半儿,他又开始吹胡子瞪眼般怒吼。 可惜,这番神情落在马华眼里,眼中的惧怕反而无影无踪,笑嘻嘻地从金林夕身后闪了出来。 “爷爷,够了哈,咱哥俩谁跟谁,上次的事就算了呗。” 只要没有抽出旱烟杆,证明他老人家的气已经消了大半。 死祖宗哪有活孙子看着顺眼! 就在一老两少在这里斗嘴时,院中的老旧砖瓦房里走出一男一女,都是朴素的农家打扮。 刚刚还在嬉笑的马华又一次躲回金林夕身后,怯生生地说话。 “爸、妈,小哥哥和小姐姐是我和天柱拦下的客人,想要在这里住一宿。” 如此的胆怯,不用问,定是先前的棍棒教育记忆犹新。 还好,有客人在,马华的父母并未再次追究或“教育”的想法,仅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之后,两人同时笑呵呵地朝远道而来的客人打招呼,热情洋溢。 “让两位看笑话了,孩子太皮了。赶紧进来坐,外面日头晒。”马父道。 “对啊,屋里坐。你们先聊着,我俩还得赶到公路旁盯一会儿,万一有人进矿区可就糟了。”马母也分外热情。 急于“将功折罪”的马华也探出头,在一旁帮腔。 “嗯啊,我爸妈可好客哩,我去收拾屋子和被褥,你们跟爷爷唠唠嗑,他知道不少矿上的事。” 不得不说,这小子极有眼力劲儿,而且擅长借力打力。 有了尤忘心两人借宿,马家两口子还真是没法继续管教他,再有这么一两天,天大的火气也消了。 马父马母也不傻,恨铁不成钢地白了他一眼,笑呵呵地将客人让进院中,然后急匆匆走向公路所在的方向。 最先说话的马老爷子“望”着进门的两大一小,忽地出现极短的呆愣,连忙拄着拐杖跟在后面。 对此,尤忘心和金林夕也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小家伙人小鬼大,不知不觉就被当枪使,还好没有恶意。 牛天柱傻乐着跑远,马华跑前跑后地拾掇屋子、搬凳倒水,尤忘心二人则进屋和马老头闲聊。 不聊不知道,这位老爷子还真有别样的猛料。 马老爷子,全名马无畏。 他年轻时也曾在行云大陆各地游历,提起马瞎子,在算命界也是一代“宗师”。 不管是算命,还是堪舆,都有独到的功夫,名气在外。 就连敌国金矿的金灿都找他“看”过阴宅阳宅的风水。 此看非彼看,据他坦言,那是一门独到的异能——开天眼。 至于他所说的“开天眼”存不存在或者是真是假,尤忘心保持最起码的敬畏。 忘忧馆内的典籍看得越多,才了解世间有太多的未知能力。 这些能力不仅仅局限在近三年涌现出来的超能,还有亘古存在的各类异能或者天赋神通。 像极了他曾迷恋的玄幻小说。 金林夕几度想要打断老爷子的讲述,都被他及时拦了下来。 相比于金矿发生的古怪,其它都是细枝末节,姑且一听即可。 蓝乡村的王三返回村中,马无畏就曾找到他,让他快些返回矿区,以免被邪祟害了性命。 见婆娘心切的王三哪会在意“神棍”的胡言乱语,执意返回家中,谁曾想当晚就“梦游”跳江丢了性命。 马无畏擅长的是算命和堪舆,对于驱邪抓鬼可谓一窍不通,仅是在过去走江湖时有过类似的见闻。 据他估计,新矿脉发掘到墓葬的可能性不大。 那里明显不是一处风水宝地,甚至凶山恶水都算不上,自然不会有人大费周章在山体深处挖掘墓穴。 相反,可能是身具某项异能的人类或者精灵搞出来的迷惑手段。 一开始或许是为了警告开矿的矿主,后来不知为何演变成类似凶煞的诅咒。 肯定是诅咒! 因为牛天柱的灵魂黑瞳所见所感! 灵魂黑瞳能够看见邪祟附体,马无畏早就发现了牛天柱的异能,但一直不曾说破。 灵魂黑瞳注定与黑暗和邪祟为伍,一个把持不住,往往成就“群克”的命格。 克父母,克子孙,克亲朋,克乡邻。 蓝乡牛家、马家世代交好,在非常久远以前,两家人的先祖就共同来到这里隐居。 所以,这四五年,马无畏不再出外游历,安心待在蓝乡村养老,其实也是可怜这个虎头虎脑的孩子。 在朴素农家人的观念中,娶亲生子、开枝散叶才是人生大事。 牛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棵独苗,一旦自己说了出去,谁还敢嫁过来受苦? 从古至今,有着不少稀奇古怪的行当代代传承,马、牛两家也有传承在身。 但是—— 传承,不一定要发扬光大。 传承,首先要保证的是连绵不断。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闷在店里做朝九晚五的典当生意,固然也能缓慢增长见闻,但哪比得上“行万里路”。 当然,这也是尤忘心的突发感慨。 现在最紧要的是,搞清楚何种诅咒,呃,还有安抚金林夕渐渐激动的情绪。 可以理解,本来只是以为某种超能作祟,有了忘忧馆的介入,还是有不小的把握化解。 现在,莫名其妙扯回来“诅咒”这档子神神怪怪的局面,只怕不好收拾。 尤忘心将右手搭在金林夕的肩膀上轻按,阻止她要站起来开车赶路的冲动。 马老爷子的侃侃而谈,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外面的天色已暗。 趁着夜色赶往一处闹“鬼”的山间矿区,怎么看都是一种不明智的举动。 “马前辈,您说了这么多,而且刚才还将马华和牛天柱支了出去,不会是简简单单的好心吧? 或者说,您老凭什么信任我们两个初次见面的外乡人?” 尤忘心平静地望向眼神空洞的马无畏,正色问道。 刚才不打断马无畏的讲述,是为了更多的了解情况,同时也是被那些秘辛故事所吸引。 现在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他自然将心中保留的疑问直接说出。 遮遮掩掩没有必要。 有所图定然会坦然相告,无所图也必有缘由解释。 听到对方的询问,马无畏向上翻动的眼白和稀疏的眉毛轻颤,花白胡须也在随着瘪嘴的翕张而抖动。 口中却是爽朗长笑,话语中恍若有看破世事的沧桑。 “因为刚才一‘见’面,我就知道你是典当人! 亘古相传的诸多神秘职业,没有哪个行当及得上你们!” 典当人! 这是尤忘心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不清楚是真是假,但是“典当”两个字却分毫不差。 “马前辈,什么是‘典当人’?你又是从哪里看出的?” 心中的疑问直接宣之于口,不必遮掩。 有时挑开了说话,反而没有了顾忌。 “小伙子,你又何必明知故……哦——我明白了! 你是半路入驻,他们根本没有告诉你真相!” 马无畏恍然大悟,神情也不再如先前的坦荡,抬手一挥粗布长袖,一阵轻风向在场的金林夕拂面而去。 第064章 蓝乡旧事 “干什么你!” 尤忘心顿时大惊,右臂横向一挡,就要去拦马无畏的长袖。 金林夕也是心中一慌,本能地身体后仰想要躲开。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在袖风扑面的一瞬间,她骤然感到昏昏欲睡,整个身躯直接向后翻倒。 困意无可阻挡,隐约有一条手臂拦在了腋下,此后便彻底没了知觉。 阻止金林夕身躯着地的正是尤忘心,他警惕地搂住同伴,侧身隔在中间,口中犹在质问。 “马前辈,你想做什么!” “不用紧张,只是睡着了而已。有些话不适合她听到,难道你不好奇典当人的过往?” 面对尤忘心的惊讶和紧张,马无畏笑呵呵地摆手,手中的拐杖一点脚下的青石板地面,瘦弱的身躯如鹞子一般翻身而起。 悠然自在地摸出旱烟杆,遥遥一指左侧的房间门,脸上的笑意未曾消退半分。 “你先把她安顿在里屋炕上吧,然后到这里来找我! 放心,我没有恶意。不忙着摸你的扳指,留在矿区用吧。” 眼虽盲,却比明眼人还贼。 尤忘心稍稍斟酌了一阵,还是听从他的建议走向里屋,右手的食中指也从扳指上挪开。 没想到,马老爷子还是练家子,刚才展露的两手儿绝对是一门古武术。 也没想到,金林夕看起来挺苗条,怎么搀起来这么重! 除了陷入昏睡外,她的呼吸和心跳表现正常。 紧抿的嘴唇弯起了一个俏皮的弧度,匀称的呼吸中还带出一点点轻鼾,如同进入了深度睡眠。 能让一个梦魇制造者毫无征兆地熟睡过去,其手段绝对匪夷所思。 好在马无畏没有恶意,要不然真是防不胜防。 马家帮忙安排的暂住房间还算不错,除了一些简单的家具外,还有宽敞的火炕。 很明显,在他们眼中,尤忘心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侣,住在一起也在情理之中。 换作往常,主人的这种贴心安排,他定会感激涕零。 不存在占便宜的想法,只是……嘿嘿嘿! 现在,被马无畏吊起胃口的尤忘心哪还在意这些,搀扶着金林夕躺下并盖上了一床薄被。 相约会面的房间就隔了一间堂屋,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及时察觉。 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敢按照对方的“善意”去做,毕竟以自己的小体格,一直搀扶着她实在力不从心。 …… 走进马无畏指定的房间,明亮的白炽灯将屋内的一切展现在眼前。 没有遮掩,没有秘密。 同样的火炕位于靠窗一侧,炕上正中摆放了一张炕桌,码得整整齐齐的被子靠在墙角。 火炕对面,只有一个古色古香的木衣柜。 除此以外,再无一点儿家具和陈设,简单到极致。 此刻,马无畏正盘腿坐在炕桌一侧,桌上有一个古铜色的小木匣;在他身后,还有一段样式老旧的炕柜。 眼盲的人,听力往往异乎寻常的敏锐。 自尤忘心进屋的一刻,他已感应出来,但还是不言不语,任由对方熟悉眼前的环境。 人之常情,到了陌生的环境,尤其是面对一个举止古怪的老头儿,多些小心可以理解。 估摸着对方已经看够,马无畏抬抬下巴指了指炕桌对面的位置,爽朗一笑。 “别瞅了,坐吧。你想要的答案在这里!” 既然选择了相信,索性做得大大方方。 尤忘心也不客气,有样学样地盘坐在对面,只是盘腿的姿势差了太多,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 不服输的执念,让他一遍又一遍挺直身躯,再一遍又一遍摇晃后仰。 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传到了马无畏耳中,他偏头倾听了一阵,才轻摇花白的头颅面露无奈。 也不去理会对方的逞强较劲,马无畏伸手将桌上的木匣打开。 木匣内,存放着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每一样都古朴陈旧,恍若一件件古董。 定位罗盘、铜钱、龟甲、皮质封面的线装书、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 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或许是时常取出的缘故,他精准无比地拨开表面的几样物品,从中摸出了一张深黑色的纸质卡片。 这张卡片似乎有着莫大的魔力,马无畏的脸上涌出激动和复杂的神情,拿捏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深深呼出一口气,克制住心底涌起的欲望,他快速将卡片扔在了桌面上。 “小尤,你可认识这个?” 听到对方的询问,又目睹刚刚发生的古怪一幕,尤忘心一脸疑惑地拿起了这张卡片。 卡片并非纸制,材质非金非木,摸起来更像是颗粒感明显的玉石。 其上刻绘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有一个怪模怪样的数字“八”。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肯定不是名片,因为缺少了最起码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或许是某种凭证? 翻来覆去看了数遍,还是瞧不出子丑寅卯,身体上也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奇怪!刚才怎么看马老爷子拿得很辛苦呢? 实在想不明白卡片的用途,尤忘心终于选择了妥协,晃动着手中的卡片诚心求教。 “马前辈,这是什么卡片?” 一直在等待对方给出答案,却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句询问,马无畏顿时愣怔在当场。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迟疑地抽动鼻子连续嗅闻,确定自己不曾闻错,才嘿然一笑。 “小尤,您就别考验老马啦,你们典当铺的进出凭证,你会不认识?” 进出凭证? 还和典当铺扯上了关系? 尤忘心更是迷糊,右手不自然地挠挠头皮,拼尽全力搜刮自己的记忆。 不会是典当铺的名片吧? 就如同自己发出的红色名片? 等等! 数字八! 一道亮光在脑中闪过,他瞬间记起曾经看过的一部影视剧。 第八号当铺! 不会这么巧合吧,难道真的存在? 心怀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问出自己都觉得胡扯的话。 “第八号当铺?韩诺和阿精?” “没错,就是八号当铺。嗯?韩诺和阿精又是谁?”马无畏一拍大腿连连点头,但他很快犯起了嘀咕。 “不是典当铺的老板和助手吗?一男一女,男的帅,女的靓!” 眼见即将实锤的事实出现了反复,尤忘心连忙做出启发性的提醒。 “小尤,别开玩笑了。我见过的老板是一个糟老头子!” 糟老头子? 不会是…… “汪仇?” 刚才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为了避免再次被否认,他将声音放得极低。 “不认识!或许和你们不在一个频道上。”马无畏还是摇头。 不在一个频道上…… 说得好有道理,创世总部下辖至少八十八家典当铺,说不定是其它分店。 更或者,是其它神秘势力掌控的店铺,谁也不敢保证典当领域仅有创世一家。 只要不是影视剧“奔现”就好。 “马前辈,抱歉,我不认识它。冒昧问一句,您凭什么认为我是典当人?” 此前被古怪的卡片分神,原本萦绕心头的疑惑被压了下去,现在正好“旧事重提”。 “呵呵,这就得从蓝乡村的由来说起。” 马无畏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抚了抚花白的胡须,非常直白且平缓地娓娓道来。 口口相传,代代延续。 传闻,蓝乡村是从外地迁徙而来,村中的牛、马两个姓氏的村民占了绝大多数。 现在零零散散的几个外姓,都是近百年由附近村庄入赘或者抱养过来的。 向前追溯到何年何代,已无法考证。 据说最早的那一代村民,拥有异能十分普遍,大概有一半的几率。 拥有的异能并非五花八门,而是仅有两种。 马家预见祸福! 牛家灵魂黑瞳! 预见祸福,顾名思义,能够看到某人的将来,不是全部的经历,而是最为紧要的祸与福。 灵魂黑瞳,简单来讲,通过肉眼能看到灵魂体,不仅仅局限于人们常说的神鬼,也涵盖了精灵魂魄。 也因为这两项异能,蓝乡村的马、牛两家分别从事卜算先生和驱邪道士的行当。 听到这里,尤忘心不由地瞟了一眼马无畏,多多少少有些怀疑。 如果仅是拥有上述两种异能,他刚刚提到的开天眼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是觉察到他的疑惑,马无畏迅速补充两句,解释了个中缘由。 任何一种异能,都有能量使用的限值,或者有某种弊端。 以预见祸福为例,它不能无限制的连续使用,中间都要间隔二十四小时。 这个限制对卜算行当非常不利。 于是,马家想要依靠卜算糊口的后代,都会找到神秘的八号当铺,换取某样中意的能力。 显而易见,马无畏选择了开天眼! 第065章 风萧萧兮,必须还 “马前辈,那您的眼睛?” 尽管尤忘心已有所猜测,但他还是不太相信。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吗?凡事都有代价,‘天眼’终须肉眼换。” 对此,马无畏倒是看得开,言语淡然。 抬眼瞧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黑色卡片,他犹豫了片刻,忽然开口请求道。 “小尤,刚才不是问我‘怎么知道你是典当人么’?其实很简单,我在你的身上嗅闻到‘灵魂它属’的味道。 不要急着问,先帮我把它放到匣子里吧。” 灵魂它属? 听到这个怪模怪样的称呼,尤忘心欲言又止,再次捡起那张黑卡放回了木匣内。 马无畏摸索着将木匣合上,神情有些萧索复杂,他一边将木匣捧起放进炕柜锁好,一边轻声讲述。 “入驻典当铺,你一定签署了一纸契约吧?是不是雇佣期限无休无止? 从此以后便无真正的自由可言,有的人甘之如饴,有的人仓皇不安。 那是一种灵魂力量,我在你的身上就闻到了‘失去灵魂’的味道。” 听着对方的讲述,现在的尤忘心可谓心生波澜, 既惊疑,又觉得匪夷所思。 签了契约是不假,服务期限也是“永久”,但又何来“无真正的自由”? 现在自己不是很潇洒自在么? 还有“失去灵魂”又是什么梗,还真将自己当做八号当铺的韩诺呢? 尤忘心脑中的念头急转,对面的马无畏继续讲述,浑然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进去。 “小尤,其实呢,自由与否,存乎一心。 你视它为牢笼,身处的行当便是坚不可摧的牢狱; 你视它为天地,所在的人生便是畅意翱翔的天地。” 很明显,这是马无畏在开导他,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出自己的感悟。 对于这些,尤忘心并无太多的感触,现在他关心的还有另一个小细节。 “马前辈,你能嗅出灵魂的味道?还有,我看你拿起黑卡特别不舒服,是不是有古怪?” 马无畏也没想到对方会有此一问,瘦削褶皱的面容上出现了刹那的疑惑,但还是选择继续释疑解惑。 “呵呵!牺牲了预见者最自傲的双眼,‘开天眼’得到的可不仅仅是一样。 另外,黑卡对持有者的异能天赋具有诱导功效,能让我们不断滋生想要交易的欲望,尤其是有过交易的持卡人。 这一点,你可以问一问你的顾客们,当然这些副作用对‘典当人’没有效果。 这也是我笃信你是‘典当人’的另一个依据!” 在这一刻,尤忘心都有一种错觉。 眼前的老者才是自己的引路人,耐心地讲述着典当铺这个神秘行当的秘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比于前任店主汪仇的“不负责任”,相比于助手若彤的被动式讲解,马无畏的话更像是—— 直击本质! 释疑有之,劝慰有之,开拓眼界亦有之。 做到这个份上,心中若是没有感激那才是稀奇,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传承,谈不上。 两人本就是身处不同的行当,在某种意义上还有竞争的成分。 交情,更谈不上。 两人自相见到现在,也不过半日时光。 既然两者都不是,那就必然是有所求。 “马前辈,您是有什么吩咐需要我做吗?” 尤忘心神色郑重地看向对方,努力将摇晃的身躯扳正,还按捏了几下发麻的双腿。 “吩咐谈不上,但是却有一事相求。” 对方既然这么说,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马前辈说说看,能帮到的绝不推辞。” “进门前,发觉了你的典当人身份,习惯性打开了天眼,恰好马华这臭小子凑了过来,我看到了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将来某一天,他会跑去和你典当交易,其后的日子会变得一团糟。 我希望那一天到来时,你全心全意会拉他一把!” 呃—— 这怎么说呢,还有这档子事儿? 开天眼这么牛掰么,真的假的! 貌似这个要求也不过分,先答应下来再说。 “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会全心全意帮助他。” 尤忘心并未思考很久,拍拍胸口应承下来。 早就笃定对方会答应自己,马无畏没有太过喜形于色,而是神情感激地抱拳道谢。 “小尤,多谢!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只要不涉及家族传承的隐秘,老马都会告诉你。” 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其中并无虚假做作的成分。 “马前辈,既然您能掐会算,还是帮我们看看矿区之行有没有危险。”尤忘心还是担心近在眼前的行程,也顾不得客套。 实话实说,以一个莫须有的承诺换来那么多猛料,是自己赚大了。 现在还这样“得寸进尺”,多少有些不地道。 但是小命要紧,多做一点准备,就能防患于未然。 马无畏倒是无所谓地摆摆手,认为这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以十分轻松的语调坦言。 “你是典当人,她又是一个不简单的小姑娘,矿区内也藏龙卧虎,一点小插曲而已。 我典当一双慧眼换取弱一等的开天眼,持续性不成问题,但对将来事看得不再真切,到了矿区还要靠你们随机应变。 还有,她和你的因果联系不小,如果不是太大的争执,以后多多……迁就一下。” 说到最后,马无畏向“客房”连续挤眉弄眼,颇有些老不正经的模样。 她,即是指金林夕。 这—— 马老爷子的思维够跳跃的呐。 前边还在说着前往矿区的正事,转眼就转到了保媒拉纤上,而且还说得煞有介事。 我们只是老板和临时员工的关系,好不好! 瞧出尤忘心的不以为然,马无畏还要再劝说两句,门外却传来愤怒的脚步声。 没错,屋内两人都听出了愤怒。 “尤忘心,马老头,你们两个卑鄙小人,竟然敢给我下药!” 尖厉的怒吼适时出现,紧随其后是重重的木门拉拽声响。 咣当! 一脸怒容的金林夕闯了进来,双手叉腰,杏眼圆睁。 “你们两个坏种儿搞什么阴谋诡计?信不信我打电话送你们蹲大牢!” 吼声出奇的愤怒,早已没有半点可爱美少女的素养。 屋内,一向以得道高人模样示人的马无畏,顿时失去了云淡风轻的神情,“目”瞪口呆且不可思议地揪着花白胡须。 “怎么可能?蒙汗药怎会失效了呢?”(此处表现为极极小声的嘀咕) “蒙汗药!” 大惊失色的尤忘心,不由自主地将关键字强调了一遍。 以世俗手段下套,怪不得拥有梦魇术的金林夕轻易中了招! 马老爷子,你可害死我喽! 但是,同样的疑问也在尤忘心的脑中产生——蒙汗药怎会这么快失效呢? 不用两人思考太久,在敞开的屋门外,有两颗小脑袋一左一右探了出来。 嬉皮笑脸,贼头贼脑。 紧接着,马华的一双小手也露了出来。 在他的手里,还捧着一只葫芦水瓢,浅浅的半瓢水仍在颤悠悠地晃荡。 水! 屋内的一老一青,同时看向金林夕的漂亮脸蛋。 在白皙粉嫩的下巴上,还有少许的水珠垂挂,呃,额头上也有。 这两个小鬼! 一定是他们见不得两人冷落自己,干脆来了一个“自娱自乐”。 对于六七岁的淘气小男孩,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真是要被他们害死了! 见到屋内的两个猥琐鬼还在目光游走不定,金林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尤其还听到下作无比的“蒙汗药”三字。 老太太靠墙喝稀粥呐! 姑奶奶要跟你们鱼死网破! 气愤至极的她想也不想地摸出手机,同时疯狂调动体内的超能能量,打算在执法队来之前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别人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尤忘心可是深有体会。 去有容养殖场路上的一点小小捉弄就让自己吃足了苦头,现在她的情绪大爆炸,鬼知道也惹出什么乱子。 真会死人的! 求生欲强烈的尤忘心绞尽了脑汁,想要将这一关糊弄过去。 丫的,拼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见鬼去吧! 尤忘心将自己发麻的双腿瞬间扔在了火炕下,整个身躯呈现标准的双膝着地。 事先声明,他只是想单膝跪地的。可是腿麻! 手里也不能空着! 他疾速摸向自己的裤兜,掏出一枚耀眼无比的……顶针举了起来。 头颅上仰,俊朗的面孔上俱是真挚温暖的笑容。 “林夕,你愿意真正做我的女朋友吗?” 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虽千万人,吾往矣。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必须还! 第066章 带你去见见家长 章节数六六大顺,相当奈斯!求点推荐票?(????) ****** 马无畏:“……” 金林夕:“……” 两个小屁孩:“……” 呃—— 即将火山喷发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即便掉落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下跪“示爱”的尤忘心身上,除了不可思议的错愕和惊讶,再找不到其它情绪存在。 寂静,寂静,还是寂静。 最先醒悟过来的,是对情情爱爱没有概念的两个小屁孩马华和牛天柱,两人大着胆子凑到尤忘心面前转圈打量。 如同在看一个千年难见的珍稀动物。 马无畏也被两个孙辈推磨式的转圈唤醒,先瞧了瞧怒容凝固的金林夕,又低头看了一眼“诚心”下跪的尤忘心。 最终,他所能做的,就是“老怀欣慰”地拍击双掌以示佩服,不,是赞叹。 经过短暂宕机的尤忘心一直心怀忐忑,也不知是担心随时降临的怒火,还是在担心对面女孩的拒绝。 真诚期盼的表情停滞在脸上,一动也不敢动。 “马华哥,你说大哥哥是在求婚吗?好像见村里李狗蛋这样做过哩。” “傻天柱,我看呢,是霸王硬上弓的奸计被识破,正在恳求原谅。” 两个男童一边乐此不疲地转圈,一边小声讨论着大人间的是是非非。 最后一个回归现实的,才是暴怒冻结的金林夕。 瞧着双膝跪地的尤忘心,他手中还有一枚硕大无比的宽圈儿戒指,此前的怒意完全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脑中唯有两个念头交替闪现,嗡嗡作响。 他在向我表白么? 要不要答应他呢? 他在向我表白么? 要不要答应他呢? …… 按常理讲,她又不是初入大学校园的纯情女孩,这种烂大街的表白和示爱戏码不知见过多少,早该有了免疫力的。 可现在身临其境,还是忍不住心慌意乱、踌躇不定。 对方是认真的么? 或许是心有触动,她的脑海再次浮现曾经出现的梦境。 自己身穿洁白婚纱忐忑地坐在席梦思床边,对面是一个西装笔挺的帅气小伙得意大笑。 新郎官的模样与眼前的尤忘心发生了重叠,慢慢地变成梦中的装扮。 此情此景,得意也是理所应当。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渐渐地,梦中新郎的大笑变得骄狂恣意,甚至还有一点点的狰狞。 “你倒是叫啊,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会!嘿嘿嘿!” 然后就是纵身一扑…… 尤忘心猛然从回忆梦境中惊醒,再次将疑惑的目光聚焦在尤忘心身上。 他为什么是双膝着地,不是应该单膝吗? 还有,举在眼前的戒指怎么看起来怪怪的,还有密密麻麻的凹陷小坑? 好像这个场合也不是太合适吧,至少也要在行人如织的街道上吧。有更多陌生人的见证,不是更有意义么? “答应他!” “嫁给他!” 耳边传来两个男童的兴奋喊叫,或击掌,或拍瓢。 貌似有那么点意思了,要是再有一点闪光灯闪烁就更完美了。 也正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在身边迅速闪跳,马无畏举着一个智能手机不停地按动拍照快门。 手机,是尤忘心放在桌上的。 完美! 等等,马无畏! 刚刚展露满意神情的金林夕,瞬间由这张老脸想起了刚刚发生的恼火一幕。 蒙汗药! 表白有用蒙汗药的么,只有禽兽才会这样做吧。 “先和我说说‘蒙汗药’是怎么回……” 错愕和紧张的情绪刹那消失了大半,声音重新变得冰寒。 可还等她说完,正在手持智能机拍照的马无畏,也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拍在自己的瘦脸上。 “我糊涂啊,小尤跟我提起对你的思念还有将要表白的想法后,我就出了一个馊主意。 我保证,小老弟一直坚决反对,是我在下九流圈子厮混惯了,才鬼使神差地做了错事。” 当一个年纪颇大的老者自扇耳光向人解释,本身就是一件极有说服力的事情。 刚刚恢复些许怒意的金林夕再次蔫儿了下来,但她还是狐疑地左右打量眼前的一老一青。 屋内最辛苦的,莫过于跪地等待的尤忘心。 现在见到事情有了转机,也顾不上佩服马无畏的“睁着眼睛扯谎”,再次将手中的戒指(顶针)高高举起。 “林夕,这枚不起眼的顶针可是一位世外高人赠与我的。 材质是镶嵌了金丝的百年玄钢,算得上价值不菲,其内更附加了一次超能瞬息移动。 咱们即将进入矿区解决邪祟,有它留在你身上我才能放心。 如果你嫌它不够符合当下的潮流,等我活着回去一定给你换一枚……” 可以说—— 现在尤忘心每说一句话介绍手中的至宝,心脏都会抽搐一下。 这枚超级牛掰的顶针刚刚入手五天,他都没有把玩过瘾,现在就要送出去,多少有些不甘心。 且不说能够保命,换成货币也有大几十万的收入哩。 心如滴血呐!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金林夕哪还顾得上疑神疑鬼,左手一探就将这枚意义非凡的顶针抓住,毫不犹豫套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 好像有一点点大呐。 “事先声明哈,我可没有答应你的表白,还得再考虑考虑,不过戒指就替你保管了。” 没有来由地沾沾自喜,十几分钟前的怒火冲天仿若不曾出现过。 或许嫌自己说得过于伤人,她还柔声补了一句。 “至少呐,去了矿区,我带你去见见家长!” 带你去见见家长…… 见见家长…… 家长…… 尤忘心也不知该是高兴,还是庆幸,又或者惶恐。 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得到了符合心意的答案,金林夕瞬间回归可爱美少女的温柔状态,向着仍在转圈儿的两个男童一招手,无比开心地笑语。 “走吧,两个小家伙,小姐姐带你们去吃糖、玩游戏。” 成人世界的嬉笑怒骂,马华和牛天柱搞不明白,眼见屋内的大戏将要散去,立刻蹦跳着冲出了屋门。 有漂亮的小姐姐陪着他们玩耍,一切都已足够。 以瓢舀水的最初目的,不就是这样么…… 金林夕走出两步,忽然停下来看向正要站起身的尤忘心,压低声音娇羞地嗫喏: “以后可不许听某人的‘蒙汗药’损招,想要什么直接说。” 说完之后,好像觉得自己说得有一丢丢“不矜持”,连忙捂着脸跑了出去。 呃—— 这叫什么事啊! 好像应该庆幸吧,但还是感觉不爽。 “小尤呐,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嘿嘿,要是我也年轻三十年该多好……” 翻着白眼听戏的马无畏一脸的唏嘘,恨不能投身替代。 嗯?还有说风凉话的! 尤忘心揉着分不清酸麻还是疼痛的膝盖,撑着炕沿站了起来,保持着怒目而视。 “马前辈,刚才我的‘牺牲’您也看到了,要是没有一点儿补偿的话,我不介意出去翻供的。” 声音压得极低,但其中的威胁意味浓烈。 “这……嘿嘿,要是那样做,刚才你的苦不就白受了吗?” 马无畏一脸无赖地贱笑,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恐吓。 果然,是一个行走江湖的老骗子,油盐不进啊。 尤忘心哪是一个肯轻易吃亏的主儿,眼珠一转又有主意窜出了嘴巴。 “马前辈,可能您还不知道,她让人做噩梦的本事超赞的。 哦,还有——我这人记性不大好,刚才您拜托我什么来着?哎呀,记不清了……” “……算你狠!我的宝贝让你瞧瞧,事先声明,只能选一样!” 终于,马无畏骂骂咧咧地打开炕柜,重新取出了那个小木匣。 …… 出了这么一段插曲,晚上借宿的时间过得异常欢乐。 两个男童缠着金林夕玩耍得够了,犹不觉厌烦地拉上了尤忘心,开始讲各种各样的鬼故事。 这其中,少不了马无畏的掺和。 行走江湖(招摇撞骗)半辈子,见过的稀奇古怪多了去,随便拎起一段见闻就能让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马家两口子难得地没有阻拦马华,任由一老二少陪着远道而来的客人胡闹。 当然带来的后果就是,整整一个晚上,尤忘心“两口子”仅仅休息了一两个小时。 …… 第067章 初进矿区 6025年5月26日。 上午九点。 草草吃过早饭的尤忘心二人不敢耽搁,连喝了两罐功能饮料“黑牛”,驾车赶往敌国金矿。 黑牛,不愧是解困消乏的神级灵药。 驱车前行的一个小时内,两人维持着高度亢奋,昨夜的困倦恍若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公路两旁的庄稼地逐渐变得稀疏贫瘠,再前行一段,干脆被低矮的杂草和碎石代替。 山,依旧是青山,只是少了郁郁葱葱的生机。 水,依旧是绿水,只是多了急流直下的湍急。 渐渐地,进矿区的公路开始陡峭起来,沿着耸立的山壁盘旋而上。 一边是偶有碎石滚落的山体护坡,一边是刀削一般的悬崖峭壁,每一次急转弯都能惊出一身冷汗。 被惊出冷汗的,是坐在副驾驶位的尤忘心。 身为驾驶员的金林夕格外享受在盘山路上极速漂移的快感,时不时挥舞拳头兴奋尖叫。 不过,也有好处。 在这种极端紧张和惊惧的影响下,尤忘心非常难得地没有出现晕车的症状。 盘山路可以直达山顶,据说那里建有一座冷清的千年道观。 前往敌国金矿的,是半山腰的一条宽敞的岔路。沿着岔路前行大概十公里,便是目的地所在。 进入矿区地界,废弃的矿渣慢慢多了起来,堆放在道路的右侧。一旦遇上路面损坏,坚硬的矿渣变成了最廉价的修补材料。 岔路尽头,是一处砖石砌筑的关卡,所有进出的车辆都会在这里完成报备和检查。 关卡前,有三人来回走动,脸上俱是浓浓的疲惫。 其中一个,还是尤忘心认识的司机小李。 司机小李见到远处开来的越野车,又扫了一眼悬挂在前侧的车牌数值,顿时露出欣喜的神情。 不等越野车完全刹住,他小跑着来到左侧车门频频招手示意。 “小姐,你可来了!老板都盼着呢!” 对于这个称呼,金林夕明显不太感冒,甚至还有些反感。 她打开车门跳下车,蹙眉撇嘴,故意闪开小李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臂。 “李哥,都跟你说过了,不要喊我‘小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哪能没了规矩,要不然我喊你什么?林夕?” 明明是在说笑,却被他说出了别样的意味。 “……算我怕了你!还是喊我‘小姐’吧。” 金林夕立刻双手做出投降状,还不忘悄摸地瞟了一眼正在关车门的尤忘心。 可惜,某人不为所动。 她也懒得跟一根木头计较,急匆匆向关卡内走去,手中的车钥匙甩手交给小李。 “李哥,我妈和他都在吧?……帮我停好车哈。” 见到小李点头,她的双腿迈步更快,径直走向关卡后左侧的登山小径。 真有这么急吗? 尤忘心本打算和司机闲聊两句,但看到金林夕如此迫不及待,只能抱歉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小径并非直上直下,两旁专门修剪过的青松翠柏姿态各异,入目的绿意令人忘却矿区的荒凉。 曲径通幽,生机盎然。 小径的尽头,是一幢三层小洋楼,红砖碧瓦,在苍翠树木的掩映下,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 楼前有一处小花坛,姹紫嫣红的鲜花点缀其间。 花坛前,还有一个身穿淡雅长裙的女子举着喷壶浇花,举止优雅有风度。 金林夕对这里的环境并不陌生,显然此前来过。 见到正在浇花的女子,正在快走的她立刻改为飞奔,口中更是在欢快地叫嚷: “妈!我赶回来了!” 妈? 孟先茹? 远远坠在金林夕身后的尤忘心,生生刹住奔跑的步伐,瞧向稍远处的浇花女主人。 肤白如雪,明眸皓齿,红唇微抿,一身得体典雅的白色长裙垂在腿弯处,脚下是一双平底拖鞋。 没错,还真是她。 相比于红桥村所见,现在的孟先茹淡淡的哀伤尽去,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嘴角在笑,眉眼也在笑,话语同样含笑。 “林夕啊,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吗?怎么不听劝呢!” 孟先茹伸手放下手中的喷壶,又伸手拍打着女儿汗衫和牛仔裤的尘土。口中似在埋怨,容颜上却是发自心底的欣喜。 在母亲的眼中,始终只有自己的儿女,反而跟过来的尤忘心未曾注意到半分。 明明一个大活人杵在眼前好不好! 母女两人在花坛前轻声说着体己话,时不时有银铃般的笑声发生,而尤忘心只能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自处。 十多分钟过去。 缓解了思念和团聚的情愫,金林夕终于记起还有一个人在场,俏脸微红,扯了扯母亲的手臂。 “妈,我把他请过来了!我……我爸呢?” 他? 孟先茹先是一愣,继而抬头看向女儿身后的远处。 尤忘心正在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偶尔还恶趣味地以脚尖逗弄地面爬行的蚂蚁。 与上次见面相比,明显少了“故作老成”的老板派头,现在的他只是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小伙。 想到了初次见面的场景,孟先茹面上的轻笑更浓,眼睛忽地俏皮地眨动数下,素手轻扬。 “尤老板,近来可好?” “嗯,啊?都好都好,孟女士的起色不错哩……” “咳咳,称呼!” 还未等尤忘心继续寒暄客套下去,站在孟先茹身边的金林夕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捂嘴轻咳提醒。 “哦,林夕妈妈,您好……” 好像有点老师喊家长的味道。 “咳咳,再换一个!”金林夕仍不满意。 “啊?岳母大人?早了点吧……”尤忘心越来越心虚了。 “你是不是在找死!” 金林夕瞬间有了暴走的冲动,两朵红云飞快爬上了脸颊,脑袋也嗡嗡作响。 这根木头怎么这样子直接?喊个“伯母”或者“阿姨”会死啊! 还“岳母大人”,闪婚都没有这么快! 场中吃惊的,还有先存了调侃心思的孟先茹。 和忘忧馆的交易金灿未曾瞒她,其实说破了也没什么。 不管最初的目的,这次能和丈夫破镜重圆有尤老板的一份功劳,自己的宝贝女儿又在对方的店里上班,所以一开始才打算搞一点轻松氛围。 但——“岳母大人”的称呼又是什么来头? 瞧瞧自己的女儿含羞带怒的神情,又瞅瞅尤老板木讷拘谨的神态,身为过来人的她立刻脑补出了真相。 女儿这颗白菜终于有猪拱了? 太快了吧,好像才一个月不到吧! 要不要提醒女儿慎重一点儿呢? 尤老板是一个好小伙,呃,要不提醒他慎重一点、莫要轻易跳火坑? 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中意呐。 先惊后喜的孟先茹,一双妙目不断在两人身上掠过,脑中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急转。 瞧到两人又有“闹情绪”的趋势,她连忙挡在金林夕身前,主动做起了和事佬。 “这俩孩子,不就是一个称呼嘛。走,进屋聊!你爸也在屋里呢。” 说完之后,她还扯了扯女儿的衣角,不停使眼色示意。 任何的劝解话语都比不上最后一句来得管用,羞恼的金林夕闻言一凛,也顾不上找口无遮拦的尤某人算账,快步走进小洋楼内。 一进门,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待客厅。 一盏华丽的吊灯悬挂在最中心的位置,正下方是一圈皮质沙发环绕茶几布置,桌上还摆放着四盘水果和蜜饯。 面向宽屏电视的一边,大腹便便的金灿将头枕在沙发靠垫上,口中还叼着半只雪茄烟。 愁眉不展,满脸阴云。 本来打算大展宏图,谁曾想将自己陷在这里。 矿上的正常生产肯定无法维系,连他和妻子都被困在了这里。 不敢离开,唯恐重蹈前面四人的死亡厄运;求援不应,消息传出后很少会有人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 为钱亡命的也有。 一个不信邪的游方术士为了可观的酬劳,来到矿区捉鬼降妖,“大功告成”后离开这里。两天后,就收到了他离奇猝死的消息。 自此以后,前来矿区的解决邪祟的能人异士还有不少,都声称解决了这里的罪魁祸首。 但他们非常有默契地选择留在这里,不愿走出山下的关卡。 还该去找谁? 正在金灿借烟消愁时,耳边传来妻子孟先茹的欣喜呼喊,听脚步声还不止一人。 “灿哥,你看谁来了?” 难道又有人进矿区,嗨——来了又能怎样。 即便心中不抱希望,他还是疲惫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走在最前的,是脚步匆匆的金林夕,一脸的担忧;后面还有两人,除了妻子以外还有…… 这是忘忧馆的尤老板? 蓦地,金灿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肥胖的身躯腾地一声从沙发上跳起。 第068章 一巫,一卜,一俗 忘忧忘忧,忧愁烦恼尽皆忘却。 自从去过了忘忧馆,金灿就通过各方渠道打听这家神秘的典当铺。 可惜,所知者寥寥无几。 在寥寥数人的口中,这是一处真正能够解除顾客烦恼的地方。 感恩的心态下,这些人不是没有想过替忘忧馆打打广告,可总是话到口边,就将宣传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唯独在身边人真正有了需求而被问到时,他们才会想起它的存在。 神秘,却又非海市蜃楼。 这么神奇的地方,如果它的主人能来矿区帮助自己,一定会迎刃而解。 当女儿向自己提到忘忧馆时,他自然欢喜万分。可对方能否来到这里帮忙,他确实没有把握。 如果他不是被困在这里,一定会去尝试一番。 即便没有妻子的红色名片,他也可以找刘志去借。 但是,生活没有假设。 盼着女儿将尤老板请来,又希望女儿能够置身事外。 此时此刻,见到尤忘心真正出现在这里,复杂的矛盾心思土崩瓦解。 手中的雪茄烟来不及掐灭,干脆直接扔进了烟灰缸,一双肥厚的大手早早伸了出来,赤脚迎了过去。 绕开了走在前面的金林夕,热情地握住了尤忘心的双手连连摇晃。 笑声朗朗,金牙灿烂。 “尤老板大驾光临,鄙人有失远迎,莫要见怪。” 到了这么紧要的地步,还在文绉绉地“卖弄才华”,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暴发户。 尤忘心被对方热情的态度搞得云里雾里,并不健壮的身躯随着握手的动作左右乱晃。 再这样下去,非得被当做麻袋甩出去。 稍稍有些错愕和吃味的金林夕反应过来,后退两步凑近热情的父亲,双手很自然地叉在腰上。 “阳光灿烂,你太不给面子了吧?我可是先进来的。” 阳光灿烂?这又是什么梗? 尤忘心忍受不住对方的大力摇晃和硌手疼痛,借着金灿发愣的机会迅速抽出了双手。 好家伙! 十枚大金瘤子戴在手上,和谁握手不得淤青满满啊。 心中腹诽,却不影响口中打招呼。 “金老……呃,金叔,不要见外,我和金林夕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当前的难题。 咱们坐下慢慢聊?” 瞧到金灿还有握手的意图,尤忘心连忙指了指待客厅中的沙发。 坐下慢慢聊? 好像也对! 但是尤老板为什么喊他“金叔”呢,不管这些细枝末节,还是正事要紧。 金灿开心地动动下巴,赶紧让开挡路的肥硕身躯,还在自己女儿的肩头轻拍两下以示感激。 虽然女儿搞鬼薅光了自己的头发,但对自己的亲骨肉就是恨不起来。 现在又不计前嫌地帮了这么大的忙,小棉袄的名头果然不假! 客套和寒暄结束,金灿和尤忘心也对面坐下,接下来便该话入正题。 至于金林夕,早被孟先茹强拉着进入厨房忙活,捎带着去了解她的“恋爱”细节。 矿区发生怪事的叙述和马无畏等人讲述得差不多,只是更为细致一些。 当然,还有小小的不同。 金矿深处的远古墓葬并非矿工们最先发现,而是副矿长周正。 在勘探和采矿作业中,发现远古墓葬是要上报自管会的。 古迹的上报、保护和发掘都需要封存矿井,日进斗金的金矿作业势必要暂停一段时间。 周正在敌国金矿占有不小的股份,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他带着两个亲信将墓葬重新掩埋,还嘱咐矿工不在这条矿道继续挖掘。 谁知,第二天下矿的王二和付彪由于倒休未曾接到周正的通知,机缘巧合下来到了那条矿道,还将墓葬又一次挖掘出来。 其后的事情,尤忘心已经听过,并没有实质的区别。 “金叔,在此之后,矿道是否关闭?如果方便的话,我想下矿看看。” “直接下井吗?会不会太仓促?” “在来的路上也了解了一些,现在听您这么一说,情况应该差不太多。哦,您请的那些能人异士我能见见吗?” “没问题,吃过午饭我就派人请他过来。” “另外,我还需要一些……” “明白……我安排人去做。” “……” 两人一问一答敲定最后的小细节,厨房那边又是另一番景象。 厨房在小洋楼的后侧,与待客厅只隔了两道木门,但就是木门的阻隔,外界根本听不到母女两人的低语。 忙碌惯了,孟先茹也不习惯差使佣人,在来到这里以后,干脆将帮佣撵到矿区大食堂打下手。 锅上已经做上了米饭和蒸馍,现在母女俩正对坐在方桌前择菜闲聊。 “林夕,你俩是什么时候处上的?” “……” “林夕,你们没有住在一起吧?” “……” “林夕,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他的父母?” “……” 金林夕一边择菜,一边听着母亲的唠叨,一开始还有面红耳赤般的羞恼,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不问对方的人品和学识,也不问男方的家庭情况,唯独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打转,似乎想要急急将自己嫁出去一般。 自己有这么差嘛! 退一步讲,自己和尤忘心不过“确定关系”一个晚上,之前没有半点征兆。 从最初的眩晕中清醒过来,再结合当时的种种怪异,她都怀疑对方是否诚心交往。 尽管如此,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摸了摸中指上的……顶针。 不得不说,这枚假戒指真不怎么好看,但心里却有看不够的喜欢。 女儿在对面支吾以对,孟先茹细细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想要挖掘出更深的一点内幕。 身为母亲,再怎么急切地盼望女儿有一个好归宿,心中起码的慎重还是有的。 金林夕摸顶针的小动作也瞒不住她,择菜的双手猛然停在空中,轻咦一声凑了过去。 “这是小尤送的?好像是缝衣服的顶针吧?” “……嗯。”无意识地应承一声,金林夕脑中仍在胡思乱想。 “这小子,怎么和灿哥一个德行,尽送一些敷衍人的东西……” 孟先茹暗啐一口,嘴里似乎有些感触地“抱怨”。 或许是想到自己的过往,她忽地噗嗤一笑,眼眸中闪现出回味的幸福色彩。 “也好,这样的男人本质不坏,哪怕中间有点小坎坷…… 哦,林夕,一定要将对方的经济大权收到自己手中,零花钱可以有,但一定不能多! 男儿有钱多变坏,防着点好。” 回味色彩迅速敛去,继续扮演着好母亲的角色。 兀自处在半走神状态的金林夕,本能地点点头,口中也在做着回应。 “放心吧,他的钱我早已有数……呃,妈,你说啥呢,我们才刚刚认识!” 说到一半,她脑中恢复了一点清醒,连忙羞恼地丢出手中的韭菜,俏脸上的红晕更浓。 对于女儿的“精明能干”,孟先茹自然大为欣慰+自愧不如。 母女间的调侃和嬉笑,不断从厨房门缝和窗缝溢出,其乐融融。 …… 四人围坐的午餐吃得异常尽兴,最初还有一点小小的生分,慢慢也就熟悉起来。 得到妻子的暗中提醒,金灿也对这个“女儿男友”更加热情,再加上矿上的诡事有了眉目,开怀畅饮在所难免。 担心或许也有。 但一想到忘忧馆的神奇,压在肩上的巨石便完全卸去,近乎盲目的信任让自己心安无比。 …… 下午,两点十分。 还是在小洋楼的待客厅,五个男人围坐在茶几四周漫语交谈。 不过,话题始终围绕着新矿发生的古怪,气氛有些沉闷肃然。 除了金灿和尤忘心,还有三个年龄差别很大的“江湖人士”(坚持赖在电视机前‘看影视剧’的金林夕不计在内)。 一巫,一卜,一俗。 巫者南郭生,约莫五旬上下,来自雾海市南部深山,是本地赫赫有名的一个擅长巫术的隐者,与金灿的关系莫逆。 卜者郭天德,年近七旬,自云天市千里迢迢赶来,精研卜算和堪舆山水,来到这里是为求财。 俗者吴明书,四十出头,所在地不详,一直从事搬山行当,精研不可说,来到这里也是为求财。 第069章 结伴下矿 三人都是金灿的座上宾,虽然对眼前的局面束手无策,但并不妨碍他们的专家地位。 最初的局面得到控制也是三人出谋出力,只是后来发展到“出矿区即遭不测”,连他们也不敢轻易冒险。 应金灿所求,各人将自己的经历和推断复述了一遍,神情没有半点的不耐。 “南郭先生,那处远古墓葬有没有异常?” 听完刚才对方的讲述,尤忘心忽地出声询问。 描述都和金灿说得差不多,不过他还是瞧出了一点别扭的地方。 南郭生是最早接触墓葬的一拨能人,在矿道出事后,应金灿的请求赶来矿区。 他也曾下矿查看过,但刚刚的讲述却在有意识地避重就轻,将远古墓葬内的情形一带而过。 “没有异常,至少我没发现古怪的地方。” 南郭生斩钉截铁地答复,眼角余光却在金灿身上掠过。 “哦,郭先生和吴先生呢?” “墓葬年代久远,但里面有新近挪动的痕迹。”郭天德思索片刻补充道。 “墓葬有新近翻土的痕迹,土层的干湿程度存在差异,至少有三次。”吴明书也很笃定。 尤忘心的目光顿时在两人身上停住,心中赞叹不已。 不愧是和墓葬打交道的,两人都在这一方面有独到的见解,尤其是吴明书,竟然能够看出短期内翻土的次数。 越是这样,尤忘心越怀疑南郭生的说辞。 能人无年岁,术业有专攻。 巫者也是与神秘生灵打交道的人,免不了接触一些先人遗骸和陵墓,不可能在这个方面毫无见解。 既然他决定下矿,向导和帮手是少不了的,或许他们能帮上忙,也能顺道观察一下三个人。 尤忘心有一种预感,这次的诡异事件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如果是有人捣鬼,且能影响到整个矿区,眼前三人都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 “三位前辈,我呢毕竟年纪不大,又刚刚入行,资历和阅历肯定比不上各位。一会儿我想下矿走一圈,还请前辈们同行保护。” 为了显得态度诚恳,他特意站起身向着所有人挨个抱拳施礼,最终还看向金灿这个矿主。 为了稳妥,也为了女儿的男友能多些保障,金灿又是主动请求,还不忘挥舞着惯使的金钱大棒。 “对对对,三位大师还请帮忙再走一趟,报酬鄙人单独增补,不会让大家白跑一趟。” 三人都是面上一喜,连声应承下来。 “我也去打下手!” 一直沉迷于影视剧的金林夕迅速站起,跑到茶几前高举右手“请命”。 只是这“请命”有些强势,还不等金灿做出衡量,她就风风火火窜出了小洋楼的正门。 对此,金灿也只能向四人歉意一笑。 …… 下矿不需要做特别的准备,各人都有趁手的物件儿带在身上,再者还有一套专门的矿工装备充当备用。 现在已是下午三点,时间还得抓紧,毕竟谁也不想在矿洞内停留到深夜。 夜间属阴,若真是有邪祟存在,夜晚一定是最为猖獗的时间。 一行五人挤在一辆越野车内,向新矿脉所在的后山疾驰。 离开金灿居住的洋楼别墅,鳞次栉比的建筑群落出现在眼前。 矿区水泥路两旁,沿路建造了不少临时板房,用来存放采矿工具和杂物。 距离道路稍远处,还有三四片成规模的居住社区和娱乐场所,满足员工和家属的生活所需。 远离居住区,是规模更大的精炼、冶金厂房,隐约传来富有节奏的机器轰鸣声,不时看见厂房外的人头攒动。 发生怪事的是新矿脉,对原有生产线不构成威胁;即便有,矿工们为了生计也不会轻言离开。 房屋逐渐被甩在了车外,掉队的越来越多,到了最后仅剩下稀稀疏疏的两三栋木板房。 翻过远处的山岭,便是新矿脉所在的后山。 在山岭高处,还有一处关卡堵在水泥路上,任何想要进入后山的车辆都得在这里接受查验。 除非有人愿意徒步翻越陡峭无路的山岭。 这处关卡有五人值守,体型彪悍,手持棍棒,警惕的目光留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什么人!” 眼见一辆陌生的越野车靠近,为首的黑衣男子冷声喝问,身后的四人也举起手中的棍棒助势。 这名黑衣男子金林夕并不认识,出发前也没有找父亲索要通行证明,她刚要刹车打电话求助,南郭生自后车窗探出了脑袋。 “张平安,是我,南郭生。金老板让我们再去一趟新矿道,他们你都认识,这位小兄弟是新请来的能人。” “嗨,还真是!不过现在快到晚上了,你们可小心点儿,这两天晚上总是听到怪声怪响。” 张平安并未因几人是熟面孔就曲意奉承,言语仍冷,但也有提醒在先。 说完之后,他向身后比划一个手势,那四人立刻放下棍棒,去推开挡路的拒马桩。 越野车再次启动前行,距离新矿脉的洞口还有四五百米,只要越过了山梁,一切就会尽收眼底。 在整个行进途中,坐在副驾驶位的尤忘心一言不发,被他临时借用的大墨镜架在鼻梁上,一副酷酷的高人模样。 半脸煞白,嘴唇紧绷,时不时鼓胀数下又恢复了原状。 对此早已熟悉的金林夕暗暗偷笑,一边在心底“鄙夷”对方的弱不禁风,一边尽可能地放缓了车速。 没错,这小子又晕车了! 其实现在尤忘心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在如此颠簸起伏的山路还能保持不呕不吐,或许胜利在望。 或许是假象也说不定。 在忍受晕车酸楚的同时,尤忘心不忘观察着车外的地形地貌,努力与脑中的记忆相比对。 马无畏那一木匣的宝贝都没看上,唯独一本破破烂烂的堪舆笔记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是什么堪舆奇书,而是一本前人整理的游记逸闻。 促使他放弃“敲诈”的大好机会,还是因为书籍封面的小字。 “蓝乡,马校尉。” 蓝乡村的马家精通卜算和堪舆术,又何来的校尉官职? 也正是这份疑惑,让他执着索要,甚至在最后答应了“誊抄完毕将原本归还”。 昨晚的时间仓促,根本没来得及细细翻阅,尤忘心只是记住第一页的手绘丹青。 崇山峻岭,一条小径蜿蜒而下,一个头戴斗笠的背影站在山岭高处,指点着夜空的数颗明星。 在他脚下的群山中,三个红点呈品字形排列,与天上的明星遥相呼应。 星象他不懂,堪舆他不会。 唯独丹青右下角的两行批注,他都认识! “蓝乡貔貅现,山腹邪祟出。” “摸金遗一物,……” 正因为“蓝乡”的字眼,他对这副丹青多瞄了几眼;也正是这几眼,让他现在心生惊骇。 车外的山峦与丹青的群山极其相似,连绵起伏的山形、如同斧劈一般的峭壁,只是没有那条蜿蜒的小径。 貔貅! 邪祟! 新矿脉发生的诡异事件,会不会和它们有关呢? 但愿不是! 他只是忘忧馆的店主,从事的也是典当超能的营生,万万不能和这些神秘事物扯上关系。 正在他分神思索时,越野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车外,新矿脉的洞口近在咫尺。 购置不久的矿石分拣、清洗等机械设备,整整齐齐码放在运输道路两侧,第一批挖掘出的浅层碎矿渣被堆在了一边。 事起仓促,所有的生产都停了下来。 这一批矿工也被集中隔离在一处生活区内,由专人负责巡视。 尤忘心努力忍受着最后的晕眩感跳下车,深深呼吸山间的清新空气,快速调整着身体状态。 下矿在即,保持清醒的头脑比什么都重要。 南郭生三人对这里并不陌生,各自从后车厢拽出一个帆布包负在背上,主动走在了最前。 洞口被两根交叉的圆木象征性挡住,其上还有一块白板悬挂。 “暂时封矿,内部整修。” 打头的三人倾斜身体跨过了圆木,向正在四处打量的尤忘心两人招招手,口中更是连连催促。 “还有一个小时就太阳落山了,咱们可得抓紧!” 第070章 貔貅镇邪 在头顶探照灯的照射下,矿道的黑暗逐渐向深处退却。 脚下的地面铺设着运输矿石的导轨,还算是平整,只需要留意脚下偶尔出现的尖锐石子。 一行五人也不刻意说话,只是闷头加快了脚步,想要在日落前走出矿洞。 矿道顶部每隔十米装设了一盏白炽灯,探照灯在最初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倾斜向下大概走了三百多米,矿道开始分出了十条岔路。 岔路以后,头顶再无白炽灯的辅助照明,眼前的视野一下子昏暗起来。 南郭生三人并没有停下来辨认,轻车熟路地选择了右侧第三条岔路。 “尤老板,墓葬就在这条路的尽头,咱们快走吧!” 南郭生好像是三人的领头者,每次都是他在发出指引口令。 一路上匆匆赶路,尤忘心都没来得及细致观察矿道,其实也没必要。 不过在走进岔路的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别样的气氛。 如芒在背,冷风嗖嗖。 矿道两侧的岩壁变得粗糙了许多,脚下也不再平整,坑坑洼洼和尖锐碎石随处可见。 延伸的导轨只铺设了十米出头,其后的采矿就要靠人力搬运,这种状况会一直持续到采集的样本检测出金元素为止。 岔路并不长,勉强百米就走到了尽头。 自从进了岔路,南郭生三人在不经意间远离彼此,手中也摸出各自的防备手段。 南郭生的手中是一根白色软鞭,郭天德是一截光滑的细竹竿,吴明书取出的是一把工兵铲。 或许是为了防备未知的危险,也或许是为了防备彼此。 与之相反,走在队尾的尤忘心和金林夕越靠越近,保持着脊背互抵的状态。 初时还有些许的不自然,但矿道黑暗带来的不安全感让他们很快放开了这份拘束。 挖到的远古墓葬不在尽头,矿道在发现墓葬后还向前延伸了十多米。 这样的异常,尤忘心不由地向前凑了两步,顺着探照灯的光线向前打量。 这一段通道更为粗糙,越接近尽头,宽度和高度越萎缩,渐渐仅容成人猫腰前行。 地面上,还有两把矿工镐被随意丢弃。 “尤老板,一开始撞邪的两个矿工就是在那里,东西我们都没有动过。” 一旁的南郭生瞧到了他查看的举动,主动笑呵呵地说明。 郭天德和吴明书也是点头予以认可。 对此尤忘心没有太多的疑问,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有时线索会留在不起眼的地方。 “南郭先生,我想去看看墓葬。”确定没有遗漏,他指了指远处的豁口。 刚刚经过那里时,豁口处有显眼的封堵的石块和土包。如果所料不错,那里就是远古墓葬的入口。 “好,那就先让我去解除封印。”南郭生点头应答时,又自怀中摸出一根灰不溜秋的短杖。 封印? 尤忘心闻言一愣,疑惑地看向对方。 又不是什么修仙小说,哪里来的封印? 但是,南郭先生接下来的动作解除了他心中涌起的疑惑。 被取出的短杖只有三十公分,供人持握的一段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骷髅宝石。 似玉非玉,似金非金。 骷髅眼眶内,一对湛蓝的猫眼宝石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淡漠冰冷。 这是南山巫族特有的仪式法杖! 巫族擅长各类巫术,尤其是与祭祀、求神相关的古老图腾术。 南郭生目露凝重,手持短杖走向豁口位置,口中还在轻声诵念着一段类似咒语的祷文。 豁口堆积的岩石和沙袋并未移开,仍是呈现堵路的状态。 平举的法杖稳稳靠近豁口的右侧岩壁,随着探照灯光柱的移动,尤忘心和金林夕也看清了上面的杏黄纸条。 纸条上,潦草地勾勒着歪歪扭扭的“鬼画符”,像极了茅山派的驱鬼符箓。 难道——这就是对方提到的“封印”? 尤忘心暗暗咋舌,不由地再上前挪了一步,抬手将矿工帽上的探照灯拧得更亮一些。 在他的注视下,猫眼法杖在“封印”的最上端轻轻一点,本来十分牢固的杏黄纸条竟然自动脱离了岩壁。 飘然落地,无声无息。 咦? 还是没有变化! 不会是故弄玄虚吧,按道理讲不通啊。 尤忘心再次看向南郭生,只见他满意地收回了猫眼法杖,右脚恍若无意地踩在飘落的黄纸上。 “封印已除,尤老板,进入其中须是双数,咱们……” 言语有着轻描淡写的轻松,根本不将眼前的墓葬放在心上。 “怎么进?” 现在的豁口还被死死挡住,根本无法供人进出。 一直好奇打量周遭环境的金林夕凑了过来,弯腰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向着豁口扔去。 噗噜噜! 石头的撞击点正好在沙袋位置,但它却没有折返落地,而是直接穿了过去。 如同撞穿了一处虚幻的结界。 障眼法?还是…… 目睹此景,尤忘心可是惊讶万分。 难道真的有“封印”一说? 心中诧异,面上却保持着平静的神情,不想无端被人看轻。 既然石头能够顺利穿过,而且发出了声响,那就证明后面别有洞天。 看来,还真得走进去看一看呐。 “墓葬里除了少得可怜的陪葬品,再没有什么。俗话说人死为大,咱们看一眼就出来可好?” 此前保持沉默的郭天德瞧见两人的跃跃欲试,忽然开口说道。 人死为大。 话说的没错,他又不是盗墓贼,对陪葬的宝贝根本不感兴趣。 想到“盗墓贼”这个称呼,尤忘心不着痕迹地瞅了一眼吴明书。 论起发掘墓葬,这个中年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搬山卸岭,摸金发丘。 马无畏在谈走江湖的逸闻趣事时,曾不止一次提到这些古怪的称呼。 虽然从事这些行当的人大多令人不齿,但有他们出现的地方必然充满了神秘和冒险。 郭天德稍等了一会儿,确定其余四人没有提出异议,他朝站在身边的吴明书微微颔首。 两人仿佛早就有过约定,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 对眼前的沙袋和石块熟视无睹,他们手中的细竹竿和工兵铲很随意地平举在胸前,一前一后走进了虚幻“结界”。 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并无出现其它声响。 眼见没有危险,金林夕迫不及待地朝尤忘心招招手,抓住他的手腕就要一同进入。 挡住半边豁口的南郭生特意偏了偏身体,让出两人携手并行的宽度。 原本打算联袂进入的尤忘心,忽地心中一动,被拽住的右手向外一翻,反手捏了捏金林夕的手掌边缘。 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等等!林夕,你在外面等我们,探险这种大事哪轮得到一个弱女子出马?” “可我想进去嘛!要不你留下来等着?”金林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出声反驳。 “你不怕地上的蟑螂和老鼠?墓葬里这些玩意儿可不少见。” 再次按压对方的手掌三下,力道明显加大了许多。 还好某人并不傻,立刻领会了新男友的肢体语言,颇不情愿地低声嘟囔,还不忘将对方的手臂甩开。 “每次都拿这个吓唬我,我可不怕……” 任谁都能听出话语的言不由衷,而且还有小小的闹情绪。 “劝退”了同伴,尤忘心转身面向南郭生,有些歉意地搓搓手。 “南郭先生,还得劳您跟我进去一趟,谁让她是千金大小姐哩。” 即使有探照灯照明,矿道内还是一片昏黑,两人的小动作又做得十分隐秘,南郭生根本未曾发现。 “好,咱们快进快回。” 南郭生对此没有半点犹豫,短杖在手中转动半圈恰好横在身前,身体贴着岩壁跨进了障眼封印。 眼见对方如此干脆利落,尤忘心都有些怀疑自己多心了,连忙快走两步跟上。 不过在进入墓葬前,他还是以探照灯晃了晃南郭生刚刚站立的地面。 …… 身体穿过障眼封印的一刹那,一种特有的凉爽笼罩了全身。 除此之外,尤忘心并未感到其它异常。 那道封印之后,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墓室,而是另一条宽阔的甬道,但明显与矿道的岩壁不同。 平整,光滑,而且没有潮湿的水汽附着。 甬道并不长,大抵只有四五米远。 甬道的尽头,是两扇紧闭的石质墓门。 虽然他没有见过远古墓葬的模样,但出现在眼前的一定是墓门无疑。 墓门表面,各雕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貔貅蹲坐在地面上,双瞳圆睁,昂首长啸。 两扇墓门的门缝拼接处,约莫一人高的位置装有一对金色的辅首衔环。其上的图案还是貔貅,以上下颚突出的獠牙箍住了铁环。 不仅如此,在墓门两侧还有一对青石雕刻而成的门墩。 蹲坐在须弥座上的,还是貔貅! 蓝乡貔貅现,山腹邪祟出。 不知为何,这一句批注再次窜入尤忘心的脑中,久久萦绕不去。 第071章 尔等当真要造反? 貔貅,又名“辟邪、天禄,百解”,是远古就有流传的瑞兽。 身形如虎豹,其首尾宛若龙状,肩生双翼,头顶有角。 传闻九天有神,貔貅凶猛威武,负责九天的安全巡视,阻止妖魔鬼怪、疾病等祸害苍生。 又有传闻,它以四面八方之财为食,吞万物不泻,可招财进宝。 是以,貔貅的形象被广泛应用,不仅仅局限于商业,寻常百姓家也有用到。 本来在墓门见到这么多的貔貅,尤忘心也不会感到惊奇,但要是结合到刚刚看过的堪舆笔记,就非常值得玩味了。 “怎么,尤老板对这些瑞兽有兴趣?” 瞧到他的发愣和惊奇,郭天德将手中的细竹竿在半空虚点,饶有兴趣地出声询问。 他们三人都已见过墓门的装饰图案,对此并不觉得奇怪。 在突破障眼封印之后,更多的时间是在等待这位尤老板的进入。 在他们看来,凭借三人合力才勉强保住了矿区的相对安宁,半路空降至此的年轻人不过是来凑凑热闹。 果然,尤忘心从短暂的愣怔中醒悟过来,神色赧然地挠挠头。 “哦,只是觉得稀奇,还没有进入墓室就见到这么多的貔貅,是不是太多了?” 回应的话语不是作假,只不过掩藏了更深的怀疑。 “看来这位小老弟还是有料在身。瑞兽以双为美,多了就容易产生争执和祸端。” 郭天德倒是毫不怀疑,反而惊奇地上下打量对方,不断颔首赞同。 一句惊醒“梦”中人。 虽不是在梦境,但刚刚对方所言正是心中的另一疑惑。 貔貅太多了! 物极必反! “那郭前辈,在远古墓葬中这种情形不多见吧?”尤忘心连忙虚心请教。 “是不多见,等会儿你会觉得更加稀奇。” 郭天德哈哈一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又看向身边的吴明书。 沉默寡言的吴明书立时会意,主动上前数步来到墓门的正前方。 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直接以健壮的肩膀斜靠在墓门门缝处,发力猛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慢开启,一股发霉腐烂的气息自缝隙处窜出,瞬间钻入尤忘心的鼻腔内。 就这么简单? 古时的墓葬不都设置着机关或者断龙石吗? 心中又有疑惑生出,但见到临时同伴在前独自出力,尤忘心连忙小跑两步就要帮着推门。 离他最近的南郭生横臂一拦,口中淡笑着解释。 “墓门看似简单,实则也有诀窍在内,多一个人推门反而会推不开的。” 正在他轻声解释的同时,吴明书已将墓门推开一道能供他侧身进入的缝隙,耳中的轰隆声也适时而止。 四人之中,他的身躯最为强健壮实,有这处缝隙存在,进入墓室也没有什么难度。 推开了墓门,吴明书重新站直身躯,让出了身前的通道。 郭天德抚着胡须呵呵一笑,当先穿过了墓门缝隙。 相互之间极有默契,仍是按照穿越障眼封印的顺序逐个儿进入,不曾有过商议和言语交流。 走在最后的尤忘心连忙跟上,唯恐错过即将出现的精彩。 术业有专攻,眼前的三人在这一方面明显强过自己,即便此行没有收获,也能开阔眼界。 穿过了墓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间四四方方的宽敞墓室。 左右各有四根石柱对称排列,粗细能供两人合抱,一同撑住了上方的墓顶。 因为空间骤然扩张的缘故,探照灯照亮的区域相对缩小了许多,眼前的一切也变得昏暗模糊起来。 正上方的岩石墓顶变得影影绰绰,在墓室的死角甚至有了幽黑的阴影出现。 与其说是墓室,倒不如称这里为小型殿堂。 这里并未见到想象中的棺椁,正对墓门的墙壁远处,一个巨大的石制宝座依墙矗立。 宝座之上,有一面目狰狞的男子雕像正襟端坐,双目平视前方,左手捧日,右手托月。 下唇边有一对突出的獠牙显露在外,嘴角犹挂着猩红的血珠。 宝座之下是九级宽宽的台阶,紧靠第一级台阶的位置,一张老旧的石桌的摆放着各类供品。 贡品并不稀奇,鸡鸭鱼肉,猪牛羊头,堆放在十多个供盘上。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新鲜宰杀后放在这里,不曾经过任何的烹饪。 色泽洁白,皮肉紧绷,即便过去了数百数千年,仍能清楚分辨出它们的色泽和模样。 干涸的黑色血迹沾染在石桌上,血腥的气味在墓室内弥散。 没错,是有淡淡的血腥味儿存在。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啊。 心中疑惑的尤忘心,又一次看向郭天德。 下矿的这段时间,他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摸清了三位能人的脾气秉性。 南郭生表面和气,但总有一种客客气气的生分感。 吴明书是一个外表冷酷的“闷葫芦”,很少主动说话。 倒是这个年岁颇大的郭天德,对他这个后辈抱有善意。 至少,表面如此。 郭天德也瞧出了他的疑惑,细竹竿凑近贡品轻轻戳点,但并未触及其表面。 “尤老板,这也是墓葬常用的手段,所有的肉类都被涂抹了长生水。” 长生水? 尤忘心瞬时面露恍然,不由地又扫了一眼贡品。 此“长生”非真正的长生,只是游方术士的戏谑称呼。 它是一种专门提炼的含汞化合物,尽最大限度去除汞液的挥发毒性,涂抹或者注入到尸体,能够长时间保存死者生前的样貌。 物以稀为贵,再加上制作过程中充满了危险,素有“一两水,千两金”的暗市行情。 在古时,一般是高门大户专用的丧葬手段,针对的对象也只是死者。 没想到,这里的贡品竟然“奢侈”地用上它,也不知墓主人是何方豪富。 因为长生水,尤忘心对整个墓葬有了别样的期待。 “三位前辈,我要在这墓室转一圈,会稍稍耽搁一些时间。” 对此提议,郭天德三人倒没有反对,如果对方只是草草了事,那才真是令人小觑。 “请自便,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南郭生没有异议,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淡然回应道。 对于他们,这次过来本就是给雇主一个面子,墓室的里里外外早就被他们细细翻找过,除了蕴含剧毒的贡品没人愿意动外,能翻找的地方都翻找了一遍。 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三人自然也不会站在原地傻等,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再次搜寻起来。 尤忘心对这一点自然心知肚明,也不想揭破。 为人处世,难得糊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尤忘心首选的搜寻地点,自然是墓室中最显眼的石制宝座。 绕过了贡品桌,拾级而上,隐隐有弓背攀山的艰难感。脚下的台阶似乎不是为人类所设,每一级踏步足有三十公分的高度。 区区九级台阶走完,脊背竟有了汗津津的火热。 邪异的男子雕像就在眼前,尤忘心并未贸然上前触碰,而是围着石制宝座转圈打量。 雕像雕刻得异常用心,每一处细节处理得恰到好处。 狰狞男子身穿一袭长袍,宽松的袍袖垂在石制宝座的扶手上,长袍上每一处褶皱的线条柔和,没有半分突兀的棱角。 腰间系着一条宽如手掌的蟒带,蟒带的正前方镶嵌着一颗圆润的宝珠。 目光冷冽,睥睨苍生。 站在宝座一侧,顺着雕像平视的双眸远望,这一处小小的墓室恍若被放大了数倍、数十倍,乃至数百倍。 恍惚间,在眼前衍生出一方小世界! 此时此刻,尤忘心终于明白了进入墓室前郭天德的言语所指。 这一方“世界”中,数之不清的貔貅虚影从墙壁和地砖上“窜”了出来,全部匍匐在地,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明明是无声的虚影汇集,就在这一刻出现了万兽齐吼的假象。 恍若坐在宝座上的狰狞男子便是它们的王! 生而为王,君临天下。 “目睹”这一切,尤忘心隐隐有一种错觉——好似坐在宝座上的正是自己。 自己就是世间所有貔貅的共主! 貔貅王! …… 正在墓门附近假意搜寻的郭天德和吴明书,一直都在留意尤忘心的一举一动。 与监视无关,而是单纯的好奇。 好奇这样一个阅历浅薄的年轻人,为何会得到大老板金灿的器重和无条件信任。 对方站在石制宝座一侧俯视墓室的举动,被两人瞧在眼里,但也不以为意。 在之前的调查过程中,他们也都发现了貔貅朝拜的幻象。 虽然有些新奇,但仅是一种毫无威胁的光学折射现象,除了能施加一点点震撼外,再无其它影响。 不对! “沉湎”其中的尤忘心,根本没有如他们那般及时回神,而是在无意识地向前挪动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七步,八步! 挪动的双脚猛然停住,恰好站在男子雕像的正前方。 尤忘心脸上的神情愈加诡异,还算俊秀的面孔正在一点点扭曲。 瞧得仔细一些,他的表情竟与雕像变得极其相似,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是意念操控! 但又是谁的意念在操控他? 郭天德瞬间想出了一种可能,苍老的面孔上闪现一丝紧张,双脚鬼使神差地向后挪动。 仅仅只是两步,宝座前的尤忘心猛然一展手臂,口中传出冷冷的怒叱。 “尔等当真要造反?” 造反? 造哪门子的反? 又是谁在造反? 第072章 巫奴后人 话一传出,在场的三人都是一愣。 吴明书也好似想起了某桩远古隐秘,立刻将工兵铲横在身前戒备,脚下连连挪动,打算先退出所在的墓室。 见机最早的郭天德,双脚挪移得更快,近乎在倒退奔跑。 反而是站立在贡品桌附近的南郭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 不仅是下跪那么简单,他还如同貔貅虚影一般匍匐在地,额头紧紧贴住冰冷的青石地面,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万能的主,巫族后裔南郭生静听您的召唤,这里不曾有人造反。” 声音里充斥着无法描述的激动,且有着小心翼翼。 激动是因为数代的夙愿即将达成,小心翼翼则是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要说四人中变化最明显的,还要数不能控制躯体的尤忘心。 尔等当真要造反? 自从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从他的嘴巴里窜出,尤忘心就发觉自己的躯体不再受自己控制,好似被某个神秘的灵魂占据了肉身。 不! 也不是占据肉身! 至少他仍然拥有完整的意念,不曾被剥离出去或者陷入昏迷。 有点像两个灵魂在一副躯体内共存,只是支配权不在自己一边。 共享视野,却对身躯的控制无能为力。 视野范围内的貔貅虚影越来越清晰,恍若化为实质,唯独在贡品桌前趴伏的南郭生十分扎眼。 在金灿别墅时,他就有过隐约的怀疑,毕竟对方在墓葬的描述上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当时,尤忘心的第一判断,是他在某人的授意下刻意隐瞒一些小细节,或许是怕被发现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是适逢其会?还是早有预谋? 不,这些都不当紧。 当前的关键,是怎样从当下的困境走出来。 尤忘心尝试着动弹自己的躯体和四肢,可惜得不到任何的回馈。 也不完全是。 至少,右手的拇指非常细微地蜷缩了一下,不是来自双眼所见,仅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有戏! 只要多尝试几次,能够触碰到扳指即可。 被“关”起来的意念再次命令右手拇指弯曲,甚至还尝试着蜷缩其它手指。 时间在一秒一秒过去,在不知不觉中,尤忘心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又动了一些! 这次不再是单一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也有了细微的颤动。 就在尤忘心继续尝试的过程中,墓室内又有了新动向。 吴明书和郭天德一前一后向着墓门位置退走,在他们距离墓门缝隙仅有一步之遥时,又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在他们的眼前发生。 轰隆隆! 沉重的巨石墓门竟然在快速合拢,仿佛有数人同时发力推动。 但是,眼前明明空无一人! 吴明书眼疾手快,右臂一展,将手中的工兵铲向前一抛。 砰! 吱嘎! 沉重的墓门在合拢的一刹那,将工兵铲死死夹在中间,不断发生怪异的碾压声。 吴明书的工兵铲是全钢打造,即便巨石所制的墓门再坚硬,也不可能将它短时间挤坏。 饶是如此,想要从狭小的缝隙逃生已无可能。 扔出工兵铲,不是为了打开墓门,而是想要留下新鲜空气涌入的通道。 一直保持互相戒备的吴明书和郭天德,不由地靠近两分,转身看向宝座前的熟悉面孔。 “贵客既然来了,怎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呢?” 还是一声粗狂的男子声音在墓室内回荡,尤忘心的嘴唇连续翕张,表情也变得冷酷淡漠。 真正的尤忘心一边在搞着小动作,一边在奋力“呐喊”,想要表明自己的立场。 “不是我,不是我……” 可惜,传出嘴巴的却是另外一番冷漠的话。 “下跪者,可是巫奴后人?” 巫奴后人? 巫族后裔! 两个意义相近的词汇,却有着天壤之别。 正在匍匐触地的南郭生,根本不在意这一差别,恭恭敬敬地叩头三下。 “是!为了复活吾主,南郭家在这里生存了近两千年,终于在三年前找到了一丝契机。 吾主,祭坛上的祭品可还满意?” 言语激动,又有邀功献媚的意味。 他所指的祭坛,不知是身前的贡品桌,亦或者其它。 近在咫尺的“贡品”触手可及,隐隐有苦涩的汞味扑鼻而来,但他毫不在意,仿佛宝座上的男子便是他生命的全部。 “解决掉他们,本王要继续撬动封印!” 威严的男子话语再度出现,也不在意奴仆的邀功。 “是!” 南郭生向后挪动着膝盖,直至挪开近一米的距离,才长身站起。 仿佛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在墓门位置的吴明书和郭天德顿时身躯紧绷,紧张地注视着缓缓转身的南郭生。 “阁下是貔貅之主?不知让我们留下有何用意?” 吴明书一边从挎包取出一根短撬棍横在身前,一边大着胆子向宝座前的“尤忘心”抱拳一拜。 急于撬动封印、重归自由的貔貅之主,哪会理会蝼蚁的喧嚣,眼皮慢慢合拢。 与他并肩而立的郭天德,倒是将主意打到了南郭生身上,攥紧手中细竹竿的同时,向对方打着商量。 “南郭先生,咱们也算是同在一条船上,难道你不打算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嗯,或者换个说法,给我一个必死的理由!” 他很清楚貔貅之主的吩咐含义,“解决”绝对不是请客吃饭,而是要他们的性命。 虽然不清楚南郭生还有什么底牌,只要高高在上的人物不屑出手,他们就有一战的能力。 以二对一,胜算不小。 “理由?” 心情大好的南郭生,回头瞅了一眼闭目不语的“尤忘心”,未曾见到不耐和恼怒出现,顿时呵呵轻笑。 千年谋划,终将功成! 这份喜悦,如果不能痛痛快快说出来,如果没有人倾听分享,总觉得少了一些仪式感。 “既然郭老哥问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让你们知晓吾主的英明。” 果然,奴才总是避免不了嚣张跋扈、狐假虎威的本性,逞口舌之利的同时,也在继续讨好主人。 貔貅镇邪,众所周知。 但是在三千年前,隐遁山林的貔貅之主忽然心性大变,浩然正气之身化作邪祟之体,变得嗜杀贪婪起来。 为了聚敛天下财富为己用,为了建造一处嗜杀修罗宫殿,貔貅之主号令自己的部从齐聚某处山林。 一旦修罗场建成,天下间又是一场天倾浩劫。 所幸,当时途径山林的马姓修道者发现了端倪,仗着一身道行闯进了修罗场。 当时的打斗可谓山崩地裂,声响震天。 即便相距千里,也能听到激烈的斗法响动。 大战持续了整整三日,等到有胆大的修炼者陆续赶来助阵时,发现的只是一片狼藉。 碎石瓦砾,断树残草。 众人细细翻找了好久,也没有发现地下空间的洞口,塌陷的地面倒是随处可见。 此后,貔貅之主完全销声匿迹。与他一同不见的,还有追随他的部从和马姓修者。 时间极易让世人淡忘一切,尤其是这些口口相传、没有真凭实据的逸闻趣事。 到了现在,能够知晓一些秘辛的,反倒是为数不多的神秘职业,因为它们的传承未断。 当然,以上种种,南郭生自然不必全数说出。 在他口中,貔貅之主是拯救世人的神灵,马姓修者等人被统称为不识时务的“弑神者”。 “吾主在当年蛰伏前,留下了一道后手,由忠仆巫者代代相传,为的就是让吾主重现天日。 郭老头,这段时间还要多谢你们两个的配合。” 南郭生志得意满地狂笑,双脚再次向前移动,步步紧逼。 手中的猫眼法杖绽放耀眼的光辉,尤其是蓝色的一对猫眼,在昏暗的墓室内熠熠生辉。 “既然已经知晓了所有的详情,咱们是不是来切磋一场?”南郭生道。 气定神闲,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寡不敌众。 越是如此,对面的郭天德二人越不敢轻易妄动。 压抑,氛围分外的凝重。 眼见与南郭生的距离缩小至四五米,吴明书忽然取出一挂鞭炮模样的物品,在郭天德眼前一晃,而后猛然蹲身捣鼓起来。 “老郭,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很少说话的他急声低吼,但并不是在请求“临时同伴”的意见,而是非常笃信对方会答应。 展示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开矿时常用到的火雷管。 郭天德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闪身挡在吴明书的背后准备拦下南郭生。 米粒之珠,也放豪光! 南郭生猖獗一笑,手中的猫眼法杖猛然向前戳点。 在坚实的青石地面上,豁然出现三团青白色的荧光烟雾,而且还在慢慢涨大。 须臾之间,三个奇形异状的兽身怪物出现在两人之间。 虎头,熊身,猿臂,狼尾。 瞧得仔细一些,这三个“四不像”怪物分明是以秘法将寻常野兽拼接在一起,进而发挥它们各自的优势。 此刻,“四不像”如人一般直立而起,仰天咆哮,在身后主人的驱使下冲向对手。 巫族,行事诡异凶狠,果然名副其实。 面对如此阵仗,作为对手的郭天德浑然无惧,抖手甩出三张黄纸符迎向奔袭的怪兽。 第073章 除了晕车以外,他还晕空 噗! 噗! 噗! 连续三声轻微闷响,黄纸符在堪堪接近怪兽时无火自燃。 不是缓慢燃烧,而是如同浇上了汽油,汹涌的火焰瞬间将怪兽裹住,火势更猛。 没有哀嚎,亦没有惨叫。 明明是血肉之躯的怪兽,却在熊熊烈焰中化为乌有。 “南郭,区区巫族的傀儡手段,你还真瞧得起自己!” “少哔哔,不要以为你的茅山术就能阻止我,再来!” 南郭生嘿然冷笑,猫眼法杖再次空中连点,又是三只怪兽傀儡出现。 这次出现的怪兽明显比刚才高大了不少,猿爪中还持握着一根简陋粗糙的木棍。 不仅是体型出现了变化,怪兽不再如先前那般横冲直撞,一左一右一上呈品字形包抄过来。 郭天德面露凝重,稍稍迟疑之后,抖手又是三张黄纸符出现在眼前。 不再笔直冲向目标,而是被连续抖动的细竹竿自中心穿过,其后才是剧烈燃烧。 细竹竿不曾被损毁半分,三团火焰如同附着在表面,恍如一柄烈焰棍。 瘦弱的身躯在墓门前辗转腾挪,与袭来的三只怪兽傀儡打得有来有往。 瞧他游刃有余的架势,明明能够轻松解决掉对手,却总是施展身法纠缠,将它们控制在距离墓门三米范围之外。 见此情形,南郭生本打算继续挥动法杖的动作一滞,不得不以意念指挥傀儡作战。 数次故意将怪兽引向对手的“烈焰棍”,但都被巧妙地躲开,不与其发生接触。 可每当他要绕过战团奔向墓门,又会遭受连绵不断的袭扰。 一时间,两人的斗法竟然僵持下来。 高台之上。 或许是因为貔貅之主专注于破解封印,尤忘心短暂恢复了对身体的少许控制权。 艰难蜷缩的右手忽然一轻,食中指的指甲盖狠狠地弹在扳指上。 看起来相当结实的扳指,竟然发出一声悦耳的碎裂脆响,在他的眼前四分五裂。 一枚品相不错的扳指,就这样成为了一小撮儿废物。 也不是一无所获,一股暖洋洋的超能能量从大拇指处窜入了手臂经络,迅速向整个身躯蔓延。 身处危险的环境,尤忘心顾不上心疼碎裂的扳指,引导着能量急速注入心脏所在。 为了这次的金矿之行,他特意将两件宝贝都带在身上,除了瞬移顶针送给了金林夕,还剩下这枚橡胶扳指。 不要误会,“橡胶”可不是指材质,而是它的特性。 扳指上附带的超能,有一个颇有意境的名称——柔水。 柔水,柔情似水。 柔水,身如柔水。 物质类超能,品阶七等。 超能的品阶并不高,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力,但相当的实用和有趣。 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才会被艾晟以附魔的手段储存在扳指上,以备有不时之需。 陌生的能量注入身体,貔貅之主对附体身躯的控制又弱了几分。 尤忘心哪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猛然向一侧倾斜身体,由于重心不稳,站立的身躯迅速跌倒。 只是跌倒还不够! 附体的意念一定有范围限制,不然,也不会等到他走近石制宝座才发动。 不理会出现的疼痛,跌倒触地的身躯再次借势翻滚,赫然奔着九级台阶而去。 翻滚的同时,尤忘心猛地催动体内的游走能量,他的身躯瞬间蜷缩成球状,弹跳着滚下了台阶。 随着远离高台上的石制宝座,对身躯的操控愈加自如,心情畅快之下,肉球的蹦跳更加欢快。 砰砰砰! 咕噜噜! 挡在身前的贡品桌也被碾过,其上的牲畜贡品顿时被撞翻在地,跟随着肉球一起翻滚。 由于贡品形状的不规则,时不时还跳跃数下。 爱的魔力转圈圈,想你想到心花怒放黑夜白天…… 好欢乐! 墓门附近正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挫,南郭生三人都一脸错愕地望着眼前翻滚的场面,浑然忘记这里是一处阴气森森的墓葬。 猫眼法杖前伸,其上的法力波动停滞了大半。 细竹竿挑着一片阴司钱,郭天德指尖的指焰恍若油灯。 隔在两人中间的怪兽傀儡早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如何湮灭。 即将点燃火雷管的吴明书,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浑然不理会导火索在打火机四周轻颤。 很快,愤怒的南郭生最先醒悟过来,闪身高高跳起,让过了滚来的牲畜贡品。 “不可饶恕!吾主的献祭,岂容你亵渎!” 或许是脑袋搭错了哪根线,在墓室的这一段时间,南郭生口中尽说些文绉古怪的话语。 话毕,猫眼法杖在空中改变了目标,其中一颗猫眼宝石射出一道湛蓝的火焰,直奔翻滚的肉球而去。 这一次攻击,产生了骨诺牌效应。 吴明书飞快扭头,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导火索,又快步躲到了墓室的一根石柱后。 年近七旬的郭天德也不慢,瘦弱的身躯连连晃动,也找了附近的石柱蹲身掩耳。 场中四人,含怒出手的南郭生、犹在翻滚的“尤肉球”根本未曾注意到这些,继续着先前的动作。 砰—— 剧烈的爆炸在墓门缝隙中出现,青石地面、墓顶和四周的墙壁都在微微震颤,不断有碎石残渣在墓门附近激射。 不止有气浪的汹涌,还有火光在耀眼闪烁。 啊! 啊—— 急促和悠长的两声惨叫在墓室内回荡,与之相对应的,是一具扭曲的躯体和一个滚圆的肉球。 躯体在飞! 肉球也在飞! 一左一右,如燕双飞。 疾飞的方向,正是墓室最显眼的男子雕像。 扭曲的躯体直接撞在雕像的托月手掌上,如同烤串一样,挂在弯月凸出的月牙儿上。 扑——通通—— 肉球的运气更好一些,重重地触碰到圆日正中,又再次弹飞。 弹飞的方向,又变成了正对的墓门所在! 蜷缩成球的尤忘心被动地翻滚着,眼前的视线不断在变幻旋转。 时而瞧到了墓顶的貔貅雕刻,时而看清了雕像男子的手掌纹路,时而瞥见了躲藏柱后的邋遢老头儿。 这种感觉很奇妙,很爽利! 难得没有晕眩,只是有剧烈的呕吐。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果然,除了晕车以外,他还晕空! 尤忘心可不愿再来一次弹跳之旅,在看到邋遢老头儿的一刹那,体内的能量向着一侧涌动。 蜷缩的肉球迅速拉伸,转眼形成一面向后鼓胀的“帆布”,或者称作“降落伞”更为形象。 疾飞的速度急剧降低,而且晃晃悠悠向着地面下坠。 …… “咳咳咳!呸呸……” 躲藏在柱后的邋遢老头儿动了,一边咳嗽着吐出口中的碎石灰尘,一边甩袖扫落身上的石渣。 另一根石柱后的吴明书比较谨慎,一直保持着蹲伏的姿势。 炸药破门是否成功还是未知数,保持最起码的谨慎总是没错。 墓门,真的破开了吗? 激射的碎石灰尘渐渐归于温和,纷纷扬扬洒落而下,墓室内的一切也逐渐清晰。 厚重的墓门仍然保持微微合拢的状态,在放置雷管的部位出现了一个成人头颅大小的破洞。 洞口是有了,可惜无法穿行。 夹在门缝中间的工兵铲不见了踪影,反而有一根法杖斜插在破洞边缘。 南郭生的猫眼法杖! 在墓门附近,还有一个负手站立的男子背影。 背影落寞,孤独求败。 是谁! 郭天德揉了揉浑浊的的双眼,以细竹竿挡在身前,一步步挪向墓门所在的位置。 再走七八步,背对男子的衣着已能模糊看到。 白色恤衫,略显宽松的牛仔裤,一双再普通不过的旅游鞋。 这幅打扮,明显是与三人同行至此的尤忘心,尤小老板。 小心驶得万年船,郭天德再向蹭了两步,左手摸出一张黄纸符保持激发的状态,口中开始小声呼唤对方。 “尤老板?你在做什么?” 听到有人近前,前方背对的男子快速转身,单手指向了墓门的破洞。 不等对方开口发声,身后蓦然传来一声厉吼。 “是你!小心——”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腥风贴着脊背急窜而来! 第074章 马家后手 新矿脉岔路。 “奉命”在外等候的金林夕,正在无聊地挥动着手中的矿工镐,一进一出,不断试探着虚幻的障眼封印。 矿工镐,是她从矿道捡回来的。 重量不轻,单手挥动相当不趁手,仅是十数下,她便放弃了这个无趣的尝试。 那张戳进地下的杏黄色纸条被她翻找出来,虽然有了破损,但还不影响辨认。 不影响,但不代表她会认得。 不敢轻易走进障眼封印,担心自己的一个无意举动害了进去的四人。 被动的等待最为无聊,金林夕干脆摸出手机玩起了黑暗自拍。 晃眼的闪光灯在幽静的矿洞内不停闪烁,唯有这样才能赶走日益增加的恐惧。 每一次闪烁,偶尔有受到惊吓的蝙蝠或老鼠在屏幕上出现,不曾引起她的半点不适。 早知这样,还不如跟进去见见世面哩。 她也知道,尤忘心抢着进入墓葬是出于好意,但崇尚冒险的她根本不愿自己的探险如此平庸。 无聊地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刚要再次举起拍照,金林夕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地将手机伸进了障眼封印。 没有任何的不适出现,她屏住呼吸连续按动快门,又快速缩回了手臂。 这样的做法,应该不算违背南郭生“双数”的规矩吧? 心中不停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她的双手却是喜滋滋地捧起了手机。 幽黑的通道,平整的墙壁,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石门。 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嘛! 等等! 金林夕忽然返回上一张照片,食中指连连拨动,将照片放大了数倍。 那道隐约可见的石门竟然有一个破洞,隔着破洞,模模糊糊有一小片白色堵在那里。 将照片再次放大,几乎达到可供辨识的极限,也终于看清了那边白色上的图案。 一条吐着舌头的大狗蹲坐地面,在它身前还有一根肉骨头放在狗盆里。 这分明是尤忘心的恤衫嘛! 难道有了意外?他怎么会出现在破洞的内侧? 金林夕心底有了慌乱,连忙将手机再次伸进障眼封印,连续按下快门。 缩回了手臂,急切地翻看刚刚拍到的照片,每一张都看得异常仔细。 还是那片白恤衫停留在那里,不曾有过丁点儿的移动。 一定是出了问题! 慌张的金林夕,哪还顾上继续卖单儿,一边揣回手机,一边提起脚边的矿工镐冲进了封印内。 进入封印的一刹那,远处的墓门破洞传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是你!小心——” 还真是出现了意外,好在发生喊叫的不是尤忘心。 尽管松了一口气,金林夕还是快步来到墓门前,奋力将手中的矿工镐砸向破洞边缘出现的缝隙。 勉强抡过头顶,墓室内又有了新的变化,她的动作一滞,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将耳朵凑近了石门。 …… 墓室内。 刚刚恢复正常体型的尤忘心,正要向郭天德打招呼,爆炸带来的结果确实出乎意料。 如此大威力的爆炸,竟然只将墓门炸开一处小洞口,怎么看都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自身后蹭过来的郭天德能够给一些参考意见,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被这声突兀的喊叫吸引了注意力。 郭天德更是忙乱,因为他还要躲避来自身后的腥风。 腥风尖锐如厉啸,应该是某种金属利器。 拧身,塌腰。 一个狼狈的铁板桥将身躯向一侧歪倒,细竹竿反手一撑地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袭来的利器。 嗤! 利器直接刺入身前的立柱上,并未被弹开,而是入石三分。 竟然是—— 一根沾血的撬棍! 郭天德深知危险并未远离,尽管瞧清楚了偷袭的利器,也猜出了厉吼人的身份,他还是不敢向那边望去一眼。 细竹竿猛然弯曲如弓,又迅疾回归了笔直。 借着回弹的力道,他的瘦弱身躯竟然生生平移开两米,与尤忘心站成了一线。 有了同伴在身边,郭天德总算稍松一口气,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另一边。 撬棍袭来的方位,正好也来自吴明书躲藏的石柱。 只是一眼,郭天德瞬间感到喉头发痒,也有了想要干呕的冲动。 墓室内,飞尘已近落定,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四周的场景不再那般模糊不堪。 此刻,吴明书正直挺挺地贴在石柱上,口中不停喷吐着血沫,怒瞪的双眼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的双脚并未落在地面,而是悬空垂落。 重点是在吴明书的腹部。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掌斜插进了腹腔,手臂僵硬如铁,汩汩涌出的血液顺着手臂持续流淌。 若仅是如此,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郭天德也不会那般不堪。 凶手还在不停旋转着手掌,让热血流淌得更为顺畅一些;血液流淌的终点赫然是一张狰狞的嘴巴。 上下唇翕张,大口吞咽着殷红的热血。 凶手全身上下一片血红,显然是热血浸透了衣衫所致,另一只空闲的左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显而易见,刚才的撬棍就是被这人随手扔出! “尤老板,他是……” 郭天德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偏头看向身边的尤忘心,压低声音询问。 “还能有谁?郭前辈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尤忘心不由苦笑连连,眼角余光扫过了高台上的男子雕像。 托月手掌上的扭曲躯体已然不在,月牙尖端残留的血液尚在流淌滴落。 没错,杀掉吴明书的凶手正是南郭生。 或者……不是南郭生。 砰! 吴明书的尸体重重掉落在地面,而后向着一边歪倒,死不瞑目的双眼“瞪”向了尤忘心二人。 也许喝饱了热血,也许是听到了稍远处的两人谈话,南郭生僵硬地扭转身躯,同时也将前伸的手掌缩回。 “两位贵客,本王这副身躯是不是很不堪?” 右臂上抬摸了摸嘴角的热血,扭曲的身躯也在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逐渐恢复了几分人形,只是胸口的血洞依然扎眼。 “南郭生”也很不满意自己的鬼样子,指了指兀自滴落鲜血的胸口,又狠厉地怒视尤忘心,说出的话语充满了愤恨。 “这都怪你,要是你不动,本王就能占据你的躯体,一起长生不老的诱惑难道不够么!” 听到这无脑的自说自话,尤忘心都有些替他感到可怜。 可怜的人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将其他人的生死视作儿戏。这种人即使风光一时,最终也逃脱不了遗臭万年。 若是换成他所见过的苗九命,断然不会这么无脑。 枭雄也好,恶人也罢,至少他的某一点会赢得自己的尊重。 “南郭貔貅,你不觉得换一副身躯更好吗?” 尽管鄙夷对方,尤忘心还是好整以暇地耸动肩膀,以轻松的语调插科打诨。 不是漫无目的,而是寻求破局良机。 显然,与时代脱节的貔貅之主没有明白他的含义,疑惑地挠了挠头。 “南郭……貔貅?什么意思?本王隆五,生意兴隆的隆!你以为换身躯是那么容易?” 瞧对方那正儿八经的模样,尤忘心都有些怀疑貔貅之主的含金量。眼前的形势明显不能善了,他还在顺着对手的话题往下走。 不过,这样也好。 “好好好,那就喊你‘隆王爷’。小子想要打听一下,当年封印你的马校尉去了哪里?” 一边的郭天德也是年老成精的人物,见到同伴在借机拖延时间,也十分配合地摆出倾听的姿态,眼角却瞟向身后的墓门。 能够成为一众貔貅的共主,绝对不是单纯的无脑,刚才的话语只是高高在上惯了。 对面老家伙的隐蔽动作全被他看在眼里,当即就要杀鸡儆猴。 不料,尤忘心的后半句话适时钻入了耳朵。 龙有逆鳞,貔貅亦有痛脚。 马校尉,即是他引以为恨的痛脚! 当年的壮志将酬,却被半道杀出来的马姓修者搅了好事,还将他封印在这里数千年。 刚刚兴起的杀人念头瞬间转移,挂满血污的面孔上迸发出森然的阴狠,脚下更是向前跨出一步。 “你知道‘马校尉’?他在哪儿!” 话语冰寒,咬牙切齿。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富贵险中求。 时间每磨蹭一分钟,就有脱困的可能,即便对手实力有所恢复,但也比眼前毫无还手之力要强上百倍。 吴明书在全身戒备的情况下被虐杀,可见貔貅之主的实力远超过两人联手。 他在赌! 赌他们能冲出这处墓葬,赌墓室外马姓修者还有其它后手! 第075章 重生九次,断你轮回 此时此刻,身在墓室外的金林夕紧张到了极点。 一边在心中咒骂尤忘心的玩火自焚,一边担心对方的生命安全。 心思复杂,难以名状。 墓室内发生的血腥一幕,因为石柱和尤郭二人身体的阻挡,她不曾见到全景,但并不妨碍做出判断。 这个诡异出现的隆五,一定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与恶魔逞能斗狠,无疑是在自掘坟墓。 紧张地盯着墓室内发生的一切,右手中指的瞬移顶针被她的拇指按住,时刻准备激发其上的超能。 面对强悍的对手,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一旦场中出现了不可控,她将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尤忘心。 无关爱情,只关—— 算了,爱是啥是啥! …… 墓室内。 隆五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白衣男子身上,一旦对方不能给出满意的答复,他一定会将其折磨至死。 越是到危险时刻,尤忘心越是镇定自若。 瞧到对方完全被自己“迷住”,他气度优雅(装十三)地弹了弹恤衫上的灰尘,言语丝毫不怵。 “隆王爷,咱们是不是‘礼尚往来’? 反正我身在瓮中,让我做一个明白鬼,我自然会告知你想知道的一切。 一问一答,谁也不吃亏,怎么样?” 是在讨价还价不假,尤忘心也想火中取栗,了解一些当年的秘辛。 朝闻道,夕死可矣。 何况,他还有把握逃脱这里,只是代价有些大! 怒火和愤恨容易让人失去理智,也容易令人控制理智。 貔貅之主隆五血瞳骤缩,压抑住盈胸的杀意,一字一顿地回应对方。 “成——交,本王容你多活一阵!” 说完之后,隆五屈指一弹,在石制宝座的高台上出现一处悬空的投影。 投影的内容,正是当年的一场大战。 确切地说,是大战的尾声! 如此盛况在前,尤忘心和墓室外的金林夕都是啧啧称奇。 想不到还有这种手段,自带视频投影功能呐,隆五这只瑞兽真是暴殄天物。 要是行云大陆普及了这个,谁还会怕电瓶超速。 闲话不多说,投影中的内容也同样精彩,剪辑的手法也颇为老练。 一个身穿麻衣道袍的年轻人,挥舞法剑在貔貅大军中纵横驰骋,一抹抹热血不时飙向天空。 这名年轻人,便是那个马姓修者——马校尉。 数百貔貅悍不畏死地堵在马校尉冲杀的前方,阻止对方的追杀。 追杀的正前方,浑身浴血的墨色貔貅瘫软在石制宝座前,周身除了淋漓的血渍还有数十张杏黄色符箓粘附。 在宽广的地宫中,数之不清的貔貅簇拥在另一边,眸子里都是义愤和决然,根本不去上前帮助墨色貔貅。 仅有数百貔貅支持,已算得上众叛亲离。 马姓修者尽管也有伤势在身,但也不是区区数百杂鱼所能困住,转眼就将它们斩杀殆尽。 法剑寒光如水,不曾有热血沾染。 手持法剑,脚踏虚空,一步步逼向瘫软的墨色貔貅,空闲的左手连续打出一道道法诀,将周围的空间的封印。 原本宽广无比的地宫,竟然在可见的缩小,缩小,再缩小。 簇拥在另一边的一众貔貅迅速升空,竟然与屠杀同族的马姓修者站在了一处。 墨色貔貅艰难地睁开了双眸,强撑着身躯想要站起来,可还是前腿一软,重新瘫在高台上。 饶是强弩之末,王者的尊严也不容践踏。 赤红的双眸连续闪动,狰狞巨口之中发出隆隆强音。 “修者,你真要与本王为敌? 你应当知道,瑞兽无真正的魂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本王就能重生世间。 到了那时,杀戮更甚,这一笔笔血债全要记在你的头上,你的后人必将承受本王的怒火。” 霸绝的话语充满了威胁,明明是穷途末路,却未曾流露恐惧。 如此的威胁,马姓修者哂然一笑,根本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麻布道袍上还有渗流的鲜血,气息也起伏不定,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强势和洒脱。 “瑞兽无魂陨?不尽然吧,九为极,九死之后呢? 即便重生又有何惧,蓝乡马家定当永镇此地。 重生一次,杀你一次! 重生九次,断你轮回! 记住,我是校尉世家马追风,希望你重生时还能记得!” 说完这些,他懒得同对方废话,甩手抛出持握的法剑。 法剑化作一线焰火,迅若流星,直接刺入了墨色貔貅的硕大头颅。 墨色貔貅浑然未想到对方的杀伐果决,虚弱的意识在法剑刺入后逐渐涣散,铜铃一般的双眼满是不甘之色。 被称为马追风的麻袍修者还不停歇,双手不断掐诀施法,一道道虚幻的符纹自指尖逼出。 无数的符纹宛若拥有了生命,成群结队附着到墨色貔貅的身躯表面。 庞大的身躯在法剑和符纹的双重作用下,快速蠕动升空,径直撞向高台的石制宝座。 明明是一副血肉之躯,却在接触宝座的一刹那,化作了一尊冰冷的男子雕像。 左手托日,右手托月,面目狰狞。 马追风长长呼出一口气,缓缓收回了掐诀的双手,改为抱拳向身后的众貔貅施礼。 “好了,多谢诸位瑞兽深明大义,此地就交由你们的魂灵守护,如果有了异常,请及时通知蓝乡马家。” 此时,宝座上的男子雕像并未完全固化,至少还有一颗人类头颅保留着肉色,但也撑不了太久。 骤闻马追风的话语,墨色貔貅本已合拢的眼睑再次抬起,怒视着殿堂高处所有幸存的貔貅,艰难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尔等……当真……要……造反?” 可惜,他听不到答案。 话一出口,体内残余不多的法力再也无法延缓石化的速度,头颅瞬间转化为雕塑。 马追风又瞧了一眼完全凝固的男子雕像,身躯微微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但他还是紧咬牙关冲向了北方天际。 眼见再无待下去的必要,存活的一众貔貅自额头逼出一点魂灵留在了这里,然后四散离去。 战场瞬间安静下来,这份安静只持续三五分钟,马追风提前布置下的手段也开始奏效。 四周的高大山峦向着中间围拢过来,仿佛有一只大手将它们逐个儿拼凑,这处已被缩小数倍的殿堂很快被埋葬在山体的深处。 投影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没有气势恢宏的大战,只有临近尾声的悲壮。 “人类小子,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隆五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怒火,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尤其是在重温了一遍当年的惨烈。 投影中的墨色貔貅便是隆五! 急于知晓马追风的下落,不是为了报复对方,而是生恐搞出其它变故。 当年的“杀九”的宣言犹在耳畔,刚刚重生且身躯孱弱,只能避为上策。 “马追风前辈临走前,在家族留下了一件东西,专门应对现在的状况。有那样东西在,隆王爷可走不出这墓葬地宫。” 尤忘心哪知道“马校尉”跑去了哪里,但是他信口胡诌的本事一点不弱,瞎话张口就来。 煞有介事,脸不红心不跳。 “什么东西!在哪儿?”隆五瞬间呼吸一急,连声追问。 这段时间,尤忘心在与对方周旋,郭天德也并不是一直闲着,双手一直在衣摆下方捣鼓。 现在对方明显有了慌乱,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错过? 郭天德猛然右臂一展,一直不曾离手的细竹竿猝然扎向墓门破洞所在的部位。 他所站立的位置本就距门很近,现在又是早有预谋,谁还能拦住! 细竹竿的目标不是石门,而是插在破洞中心的猫眼法杖。 以吴明书的经验,放置的雷管不可能炸不开这道墓门,现在仅仅破了一个洞,显然是有外力影响。 猫眼法杖便是外力! 不管是经验也好,眼力也罢,郭天德有足够的信心打开墓门。 隔着破洞向内张望的金林夕,见到袭来的细竹竿,面泛喜色,想也不想就要闪到一边。 她的视线还未完全从破洞离开,隐约见到一道血影诡异出现在郭天德的身后。 不仅如此,还有一双鲜血淋淋的手掌僵硬平举,目标赫然是郭天德。 “小心身后!” 金林夕顾不上隐藏身影,向破洞内奋力晃动手臂,口中更是急声提醒。 身后? 郭天德听到突兀响起的提醒话语,虽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急急拧身,干瘦的身躯迅速卧倒,随意找了一个方向翻滚。 哐! 一柄手锤结结实实砸在地面上,碎石残渣再次向四周迸溅。 是谁! 隆五明明站在原地未动,又是谁在偷袭郭天德! 第076章 被忽略的细节 幸运的郭天德躲过了锤击的危险,一直翻滚到石柱边才停了下来,脑袋上的矿工帽也在中途丢失。 不敢直接从地面站起,而是后背贴着石柱缓缓拔高了身躯。 刚刚站立的位置,并无偷袭者的踪迹,甚至那柄手锤也不见了踪影。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他一定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与人生死厮杀,或许不会畏惧对手的实力强劲,或许不担心所处环境的艰险,但看不见的敌人最令人恐慌。 郭天德飞快摸出一叠黄纸符旋转手臂抛掷,漂浮的纸符以石柱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圆圈。 又疾速咬破左手中指,挤出殷红的鲜血点在自己的眉心,口中更是逼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 “彻见表里,无物不伏,急急如律令!” 咒语一经吐出,漂浮的黄纸符瞬间自燃成一团蓝绿的火焰。 火焰驱散了身边的黑暗,也挡住了来自黑暗中的危险。 到了此时,郭天德总算将悬着的心安抚下来,开始看向仍在对峙的尤忘心二人。 “尤老板,你看清了吗?” 即便刚才事发突然,与自己并肩站立的同伴也不可能一无所觉。 “看清?郭前辈太高看我了,那人太快了!” 尤忘心瞥了一眼仍在“急切”等待自己答案的貔貅之主隆五,苦笑着摇摇头。 隆五的表情仍然急切,但在急切之中又有一丝狡黠。 显而易见,他还是小看了眼前的貔貅之主。 在墓室里,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帮凶正在等待最佳的偷袭时机,一不留神就会将命留在这里。 难道是在他们进入墓室前就有人潜伏在这里? 也不对,南郭生破除障眼封印的过程他瞧得清楚,寻常人根本做不到无声无息潜入。 好在他们也不是孤身作战,在墓门外还有自己的帮手。 只要金林夕不莽撞行事,一定能够想出妥当的办法帮到他们,更别提还有那件东西在。 “人类,哦,应该是尤老板,说出本王想知道的答案,或许本王会让你们安然离去。” 隆五残忍一笑。 干涸的血渍已然糊住了瘦脸上的胡茬,在墓室昏暗的光亮下更显狰狞。 “不要指望外面的小丫头,她很快就会被送到这里!嗯?” 隆五得意的话语一滞,猝然扭头看向墓门上的破洞,神情惊疑不定。 “梦魇魔女?不可能的,气息怎么变了?” 因为这意外的发生,他暂时忘记想要知晓的答案,猛然抬起手掌拍击自己的额头。 总共拍击了三下,每一次拍击的同时还在轻声诵念。 “巫奴,换魂!” “巫奴,还魂!” “巫奴,速速干扰作法!” 气息逐渐变得古怪,张扬霸气的神态竟然慢慢变得卑躬屈膝,而且还有十足的谄媚。 “遵吾主指令!” 别样的嗓音从血淋淋的嘴巴里发生,似乎那个为虎作伥的南郭生再次回归了自己的躯体。 冲着尤忘心邪魅一笑,眼前的南郭生竟然快速掐诀做法,卡在墓门破洞的猫眼法杖攸忽飞回,被他紧紧攥在了手中。 “嘿嘿,尤老板,没想到咱们还能活着见面!刚才的帐是不是该结了?” 得意猖獗的嘿然冷笑,似乎是在讨债。 如此诡异的一幕落在尤忘心眼中,只是微微有些惊讶,瞬息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冷静神态。 “一体双魂,为虎作伥!这点丢人的小把戏就不要拿出来炫耀了吧?” 南郭生刚要出声顶撞,却被尤忘心又一次呛回。 “不要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想要帮你家主子找一副躯体寄存残魂,不也失败得一塌糊涂吗? 怎么样,刚才肠穿肚烂的苦楚不好受吧?” 似乎被说到了痛处,南郭生骤然面泛怒色,可仅仅出现了一瞬,又变回了奸计得逞的洋洋得意。 “你……嘿嘿,那你们两人还不是困在这里,就连那个傻大个儿不也交待在这里?” 尤忘心懒得同对方斗嘴,拖延时间的计划失败了,再继续下去反而于己不利。 毫不惧怕对方的暴起袭击,右肩一垮将背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旁若无人地拉开了拉链。 背包并不大,除了一套换洗单衣外,还有一只小小的幼龟藏在隔层内。 “南郭先生,你应该从金老板那里知道我是什么人吧? 本来只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却被你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难道你确信不是惹错了人?” 在南郭生重归躯体前,他都处在云里雾里,根本想不明白貔貅之主怎么会选择这个时间点完成复活。 所以才会一直配合着隆五的“逼问”,想要知道更多的缘由,方便自己做出判断。 现在,好像这些不那么重要了! 时间拖得久了,虽然自己能够付出代价逃出这里,郭天德老头儿说不定会交待在这里。 进矿区的路上,他一直在琢磨堪舆笔记上首页记录下的三句打油诗,总是想不出所以然。 现在反而有了眉目。 修者马追风是留了后手,但不是留在蓝乡村。 村中的那些马姓族人,尽管拥有了一些异能或者超能,但都不足与貔貅之主对抗,更何况对方还有巫奴和帮凶。 “都到了现在,吴明书,你也不要躲着了!” 尤忘心捧起孱弱瘦小的幼龟轻轻抚摸,不理会对面手握法杖的南郭生,嘴里更是说出一句怪话。 正在全神戒备的郭天德闻言一愣,连忙朝吴良书倒毙的石柱望去。 却有一滩血留在那里,但是根本没有尸首趴伏。 怎么回事! 惊讶仅仅持续了一瞬,他立刻想起偷袭自己的那柄手锤。 手锤! 如果真是吴良书,那就说得通了。 吴良书师承搬山,主要从事“墓葬勘测”行当,工兵铲、撬棍和手锤是他们这一行最为常见的工具。 “哈哈哈!真没想到,戏都演得那么逼真了,还是被你识破。我很好奇你怎么做到的!” 与郭天德站立位置相邻的一根石柱后,缓缓走出一个身躯健壮的中年人。 身上确实有斑斑血迹,但龙行虎步,丝毫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吴前辈,说实话,如果不是南郭先生自己‘站出来’,我还真猜不到你还活着。” 尤忘心倒是不瞒着对方,勾动食指不停逗弄着伸缩脖子的幼龟,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底的贡品。 既然早已死去的南郭生都能“死而复生”,多一个吴良书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让人去思索先前的“理所应当”。 敌国金矿发生的诡事接连发生,看似新矿脉中的墓葬“有鬼”,实际是在向外界传达一个信息。 或者,是在试探蓝乡马家是不是有后人常驻在这里。 隆五刚才的表现不似完全作伪,当年大战的剪辑投影也基本属实。 只是省去了最为关键的王者对决。 也省去了一众貔貅对王者的“背叛”真相。 “南郭生,蓝乡村王二的落水身亡也是你搞的鬼吧?” 现在尤忘心非常笃定对方不会动手,但还是做好了随时使出后手的准备。 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达成他们的目的。 很明显,这一伙人的目标已经找到。 “让我猜一猜,你们是想引出蓝乡村真正的修者,逼出他们的手段或者引出马追风。” 现在,他脑中的思路逐渐清晰,距离整个事情的真相只差了一层窗户纸。 “还有,刚才出现的貔貅之主,一定非常孱弱,孱弱到不敢在墓室多待片刻。” 也不需要对方的回答,尤忘心一直在观察着两人的神态变化,不断完善着心中的推断。 nn,简直是柯南附体了! 他都有些佩服自己的睿智和脑洞大开。 “你们这么有恃无恐,一定还有人在帮忙,或者是被欺瞒了替你们做事。” 注意到南郭生和吴明书诧异的表情,尤忘心都有些想要翘起尾巴嘚瑟一圈。 “南郭先生,你的超能应该是蛊惑吧?可曾想过将它典当出去?” 三句话不离本行,在这阴森恐怖的墓室中,尤某人竟然突发奇想做起了生意。 蛊惑这类超能比较罕见,属于精神类超能。 一般都是那些从事巫术的巫师才会拥有,将巫蛊之术与异变的超能结合在一起,用来坑害对手简直防不胜防。 正因为如此,他才试探着问出一句。 不会有结果,但还是存了中彩票的心思。 如此跳跃的思维,让稍远处的郭天德和墓门外的金林夕都打了一个趔趄。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打算! 南郭生尚且不觉得,吴明书却有了被嘲弄的误解,怒意在面孔上越来越盛。 第077章 离弦之箭 “臭小子,别以为对你客客气气就是看得起你,要不是为了隆五许下的好处,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吴明书凶神恶煞地撸了撸袖子,才发现被血渍粘附在肉皮上,每一次扯动都拉扯得生疼。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发狠,手锤向着空气抽打两下,骂骂咧咧的话语就要再度出口。 “吴前辈,作为一个业余的卸岭力士,你的行为倒是蛮称职的……” 尤忘心在言语争锋中不落下风,立刻将矛头掉转到吴明书身上,还不忘将自己的食指顿住,让幼龟终于得逞。 卸岭力士! 一直不是在说“搬山”吗? 在场其余的三人(包括金林夕),都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这个高高壮壮的中年汉子。 连他的盟友南郭生也不例外。 吴明书眼中惊讶的神采一闪而过,又环视一圈墓室,尤其在高台上的男子雕像停留了短暂的一瞬。 那尊雕像依旧狰狞霸道,一双眼睛似乎在注视着所有人的逞凶斗狠。 视线转回当前,定定地停留在尤忘心身上,与对方保持对视。 “佩服,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就连他们两个老家伙都没有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的确是由衷的佩服! 发现自己的假死是为其一,现在的道破身份是为其二,面对不利的环境仍能谈笑自若是为其三。 有了这三个原因,他反而不急着动手,想要跟对方聊一聊。 尤忘心何尝不明白对方的想法,一边微笑以对,一边忍受着指尖轻微的疼痛。 还需要一小段时间。 正好,也能再验证自己的另一个推断。 “吴前辈,搬山道人会有一两门道术傍身,断然不会太多依赖外物。也只有卸岭才会……” 面对敌人,话多容易丧失良机,但眼前的情况还得靠它来拖延。 话留三分,其它任由在场人去脑补。 眼见众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尤忘心恍若不经意地补上了一句闲聊。 “苗九命,哦,就是九爷,他最近还好吗?” 言语寡淡,似乎朋友之间说一件极不起眼的小事。 苗九命! 吴明书瞳孔微缩,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三分,轻晃的手锤也突兀定在了空中。 在场的人,南郭生和郭天德都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语搞得一愣,一时都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不清楚尤吴两人的“弦外之音”,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两人或许是同一路人,至少也认识同一个大人物。 一个担心早先达成的联盟是否牢靠,一个忧心场中敌我形势的逆转。 唯一一个觉得开心的,还是墓门外的金林夕。 事情变得一波三折,越来越有看头儿。心底还担心墓室内尤忘心的安危,但好戏同样不可错过。 果然,场中又有了新的变化。 听闻对方的惊人之语,吴明书重新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问道: “朋友,划下道儿来吧,免得来日面上都不好看。” 能够知道九爷的真名,要么是相交甚密的朋友,要么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所以,他的心思也起了微妙的变化。 询问的言语只是一个缓冲,真正的目的是想维持眼前现有的局面。 尤忘心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处处树敌,绝对不是智者应有的作为。即便拥有化险为夷的本领,也要做到借力消力,确保万无一失。 不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他又扭头看向惊疑不定的南郭生。 “南郭先生,现在的时代灵气贫乏,已不是以前修者纵横的年代。 隆王爷的复生也不那么容易,刚才的短暂驻魂和逢场作戏就是明证。 所以你才会四处寻找可供他寄生的躯体,蓝乡村王二、奔丧的徐大彪和货车司机林大志,都是你们随机挑选的目标吧? 哦——还有暴毙的那个游方术士。” 尤忘心一边估算着体内超能能量的变化,一边将心中的猜测娓娓道来,不给对方太多的静心思考时间。 噗! 体内一声只有自己听见的闷响传递到脑海,带来的超能顺利完成了借用,随时可以大展神威。 有了另一幅底牌在手,尤忘心终于决定下一点儿猛料! “本来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也没有四处行侠仗义的梦想,但你不该把主意打在金灿一家人的身上。” 语气骤然变得冷厉,一道上位者才有的霸绝气势向周身外的空间悄然溢散。 “尤老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郭天德越来越搞不清楚场中的情形,尤其是神秘的尤老板。为了慎重,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可惜,尤忘心根本不去答疑解惑,反而偏头看向吴明书。 “吴前辈,你是求财。这里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足够顶上他许诺你的东西了吧?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作壁上观或者帮我们一把!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与失败者合作!” 最后一字刚刚出口,一直在闲散拖延时间的尤忘心,终于有了动作。 左脚猝然后撤在地面一蹬,手中的背包和幼龟都被他扔在了一边,整个躯体瞬间化作离弦之箭,射向高台上的男子雕像。 是真正的离弦之箭! 在离地的一刹那,尤忘心控制体内的柔水超能,将身躯瞬息拉长,甚至头颅都变得尖锐锋利。 与此同时,还有一声嘱托从口中喊出。 “林夕,全力施展梦魇术,困住南郭生!” 话毕,离弦之箭已经接近了高高在上的男子雕像,距离他的额头只有一丈的距离。 目标很明确,直指雕像的右眼! 这一番动作瞬间将场中的对峙形势打乱,变得诡异和紧张起来。 郭天德尽管没有从尤忘心口中得到答案,也不明白对方的计划,但他知道自己所处的立场。 在墓室中,暂时能够帮到对方的,唯有看死会出现摇摆的吴明书。 拦住南郭生,自然由墓门外的金林夕出手。 尤忘心制定的计划一定有周密的谋划,妄加干涉可能会打乱他的部署。 吴明书也感应到郭天德的拦阻意图,眼角瞥了一眼正要仓促追赶的南郭生,脸上闪过犹豫的神情。 只是脑中转了一个念头,他非常理智地选择“视而不见”,站在原地保持不动。 相比于这边的无声对峙,南郭生则狼狈了许多。 在刚刚的言语交锋中,他的心神的确受到了干扰,丝丝入扣和故留悬念的说辞将他戒备减弱了三成。 但对方刚有动作,南郭生还是本能地追赶过去,想要予以拦阻。 依靠身法追赶化作箭矢的尤忘心根本来不及,但他还有压箱底的本事。 蛊惑! 将法杖交于左手,右臂猛然向前一挥,一圈墨绿色的光纹疾速窜向高台。 墨绿光纹即是逼出的超能能量,有色无形。 可光纹仅仅窜行了四五米,就被另一股突兀出现的能量拦在半路。 与此同时,南郭生隐隐约约撞入了一处虚幻场景之中。 高台宝座的貔貅之主已然回归了真身,傲然俯视着一种貔貅和奴仆,而他就匍匐在最前列。 山呼万岁,群潮涌动。 在一众臣属的环绕下,还有一个麻衣修者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不时哀求乞命。 那便是令尊主魂陨的罪人马追风! “巫奴南郭生,这次本王重生成功还一雪前耻,你居功至伟,特赏赐貔貅传承一份!” 宝座上的墨色貔貅满意颔首,双眸之中尽是欣赏和器重的神采。 “谢吾主赏赐!” 志得意满的他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然后仰头开怀大笑。 …… 当然,一切都是南郭生的幻境,或者说是梦魇! 在墓室里,南郭生勉强追出了十来步,双脚迈动的频率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干脆双脚站定并仰头狂笑。 回音阵阵,不断在四周的墙壁和墓顶激荡,渐渐湮没了周遭所有的动静。 不过在高台之上,又是另一番情形。 那支“离弦之箭”堪堪刺在雕像右眼的一刹那,还是有了意外发生。 第078章 真正的后手 凤凰浴火重生,神龙魂引久存。 貔貅身为五大瑞兽之首,自然也有不可思议的重生天赋。 镇邪开运,吞金不泻。 镇邪,邪归何处? 吞金,金存何地? 只因它腹中有乾坤,只因它的延续与这两样东西息息相关。 只要世间存在邪祟和金银之物,它们就会源源不断获得生命之源。 身为貔貅之主,这种滋养效果更为显著。 此时,经过两千多年的休养,隆五已经恢复了不少的元气,但距离复生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即便没有巫奴南郭生的帮忙,再过上千八百年,他也会重临行云大陆。 一旦当前有了提前重生的希望,隆五自然不甘继续等待,迫切想要抓住这次的良机。 现在,以身化箭的尤忘心正在破坏这个机会,他又岂能坐视不理。 这尊男子雕像便是他的禁锢化身,当年的马追风也知道貔貅难以真正陨落,故此设置了数道往生封印。 无形的封印,最终化为这具雕像化身。 “找死!人类,你欺人太甚!” 毫无生机的男子雕像,突兀发生了震颤,一句短促的怒吼从雕像的头颅骤然传出。 来得毫无征兆! 怒吼之后,右眼的瞳孔竟然出现了一圈赤红光芒,并且急剧向外扩张。 赤红光芒与离弦之箭猝然对碰,一虚一实也迸发出沉闷的对撞声响。 噗! 势如破竹的箭矢瞬间停滞下来,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淤泥中,连续震颤却无法前进一寸。 同样,赤红光芒也难以寸进。 场中的形势刚一出现胶着,吴明书的态度就变得古怪起来,刚刚出现的犹豫神情又涌出了跃跃欲试。 郭天德哪敢让对方出现反复,先是轻咳一声,再挪动脚步蹭向前往高台的必经之路。 周身环绕的符箓之火如影相随,虽不炽烈,但威势不容小觑。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两人在对峙的同时都在关注高台上的箭芒之争,隆五所能展露的实力直接决定着胜负。 静观其变,或许不是坏事。 高台上。 尤忘心对于出现的拦阻一点儿都不意外,箭杆上浮现的面孔咧嘴一笑,犹在调侃对方。 “隆王爷,你不是想看看马校尉留下的手段吗?” 话音刚落,绷直的箭矢突兀变得柔软,迅疾扭动数下,化成一条长长的绳索向雕像脖颈缠绕过去。 刚刚的箭头对赤芒,也让他有了几分底气。 隆五的实力恢复得并不多,反而与自己这个半吊子打了一个平手,只要脑子活络一下,完全可以一较长短。 溢散在雕像外的赤芒毫不犹疑,立刻紧追其后,由集聚状态转为薄薄的一层,护住了身前的所有要害。 也包括绳索袭击的脖颈。 男子雕像本就是端坐在石制宝座上,只要对一半身躯做好防御,对手就不会有机可乘。 明言人都能瞧出,不论是身化箭矢还是变化绳索,对体内能量的消耗都不小。 积极的防守,耗尽对方的锐气,胜利的天平就会发生倾斜。 尤忘心又哪会让他称心如意,柔软的绳索象征性地缠绕一圈后,再次变换了形态。 绳索下垂的一端接近了宝座底部,攸忽化为一柄钝刃矿锤向雕像的双脚砸去。 确切地说,是在砸雕像的右脚脚趾。 既然正面对抗打不开局面,就要另辟蹊径。 谈不上阴,损招却是无疑。 禁锢化身对隆五而言,确实是一道镇压封印,但这么多年的相互渗透和打磨,它又成了保护重生魂灵的坚实躯壳。 一旦被眼前的人类损坏,即将重生的魂灵就会面对世俗浊气的浸染。 该死,谁让他占据对方躯体的图谋成空了呢! 已无限摊薄的赤芒无法及时作出应对,隆五索性溢散出更多的魂力增援赤芒的“围追堵截”。 砰! 砰! 砰! 连续三次沉稳有力的锤击,都被赤芒坚韧地拦住,其外观的颜色也有了紊乱和稀释。 矿锤本就是为了开采坚硬的矿石所制作,在抡砸上拥有独特的优势。 每一次锤击都能消减一部分赤芒的阻隔,只要持之以恒,砸穿赤芒防护也用不了多久。 为此,隆五苦不堪言地输出更多的魂力,几乎占据了总存量的八成有余。 这一番打铁抡锤的动作,将场中的三人完全惊到,都有一种遭遇闹剧的错觉。 没有人会拒绝痛打落水狗,更何况还有收成。 吴明书瞥了一眼墓室东南角的陪葬坑,那里有不少的古玩铜钱和珍宝,都是擅长聚财的貔貅收集而来。 那个尤老板说得对! 有了这些历史悠久的宝物,还用得着与虎谋皮! 心中有了决定的他微微欠身,向严阵以待的郭天德摊了摊手掌,又自背包摸出一把钢凿轻碰手锤。 “郭老哥,咱们上前帮忙?事先说好了,先前的条件都得作数。” 仅凭轻飘飘的一句话,郭天德哪敢让对方轻易接近高台,还是轻轻摇头否决。 墓门外的金林夕稍有松懈,正在原地站定的南郭生蓦然有了梦醒的迹象。 至少,梦魇术形成的幻觉已不那么令人醉生梦死。 也就在这时,高台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快要被抡锤逼疯的隆五,再一次搜刮体内的魂力迎难而上,隐约都能瞧见依附其上的貔貅虚影。 如果这次还不能挡住,他就要放弃这次的复生计划,重新回归蛰伏状态。 或许,可以尝试着解救一下南郭生,有了助力才能更有利于己方。 尤忘心见到貔貅虚影,身躯所化的矿锤猝然停住,而且慢慢回复了人类躯体的形态。 “隆王爷,刚才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人类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什么马校尉,纯粹都是你在故弄玄虚!” 貔貅虚影盛怒未消,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卑鄙的小子生吞活剥。 突然出现的梦魇挡住了自己的最得力助手,以钱物拉拢的盟友也首鼠两端,一切都是这个小子在从中搞鬼。 “是这样吗?郭前辈,马无畏是怎么交代你的? 哦,容我说明一下,这个马无畏就是马校尉的直系后人,一身本领也是厉害得紧!” 什么! 还真有马家安排的后手在这里! 第079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身在火环中的郭天德,唯独陷入梦魇未醒的南郭生例外。 正在紧张戒备吴良书的郭天德,听到这突来之语,也是心弦一紧,“茫然”地望向说话的尤忘心。 “尤老板,你这是……我可不认识马瞎子!” 果然,任何人一紧张就容易犯缺,尤其是现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情形下。 吴良书和墓门破洞的金林夕,都是一脸的恍然。 貔貅之主隆五又不是瞎子,自然将吴良书的恍然神情瞧在眼里,哪还顾得上理会陷入梦魇的巫奴。 马家后手出现,定然是雷霆万钧。 此地不宜久留。 虚影身形骤然上窜,竟然想要逃回男子雕像的头颅。 都到了这般田地,尤忘心怎会做赔本的买卖,刚才费尽心思借力消力,甚至借用了一次超能,怎么也得捞一点利息回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骨子里有天生的冒险精神。 平时见事绕着走,可一旦有了欲求,比任何冒险者都有魄力和勇气。 整个身躯再次化作箭矢,衔尾追向逃窜的赤芒虚影。 后发先至。 箭矢先一步拦在貔貅虚影的逃窜路线上,在箭杆中段突兀伸出一只手掌紧紧捏住了它的独角。 “悲悯!” 没有宣之于口,却在心底酣畅淋漓地爆喝。 原来,尤忘心刚刚借用的超能是悲悯。 一个被普遍忽视的废柴超能! 随着这声“爆喝”在心底响起,一股苍翠的绿色能量在伸出的手臂脉络里疯狂涌动,不断攫取貔貅虚影中的负面因子。 隆五之所以有这么大的魔性,全因魂内淤积的邪性太盛。 邪性太盛,是为魔! 是心魔! 悲悯既然可以转移疾病、苦痛等负面能量,同样也适用于负面情绪的极致——心魔。 墨色的黑丝不断向着“箭矢”内注入,而且还发出汩汩的连续闷响。 恍若一个在沙漠行走多日的旅客,骤然遇到了水草肥美的水泊。 拔除隆五魂内的心魔,自然就将敌国金矿面临的困境完全解除。要不然总会有南郭生、东郭生、北郭生之流的巫奴惦记。 另外,尤忘心还能获得一项额外的好处!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一般而言,这句话还算正确。 但也有一些人会在弥留之际,陷入彻彻底底的疯狂和无所顾忌。 体内精纯的墨色能量源源不断被汲取出去,隆五自然明白自己面临的命运。 劝人向善,也得有善因善果。 其他人可以有,唯独高傲的貔貅之主不可以有! 如果没有强绝的修为和霸道的气焰,又如何号令一众貔貅? 如果没有喜怒由心、任性妄为的性格,他还是堂堂一族瑞兽之主吗? 即便绝大多数的貔貅背叛自己而去,但是他坚信—— 只要有了重生并壮大实力的际遇,那些“被人蒙蔽”的同族一定会幡然悔悟,迷途知返。 强烈的固执让隆五极力抵触墨色能量的拔除,甚至还在歇斯底里地嘶吼和咒骂。 “人类小子,本王欲要自甘黑暗,与你何干!” “本王想要积蓄邪祟,令人间再无奸邪鬼魅,难不成这也有错!” “本王想要吞尽金钱,令世间再无贫富之别,难不成这也算恶!” …… 厉吼声声,不住发泄心中的疯狂,全然不去想邪性尽去能够带来的好处。 眼见对方根本不为所动,隆五血红的右眼蓦然变成墨色,被持握的独角竟然自动脱落。 “哈哈哈,你不就想本王改邪归正么!好,本王准了!” 噗! 狂笑过后,漆黑如墨的右眼生生被他逼出了眼眶,闪电般钻入了脱落的独角中。 如此迅疾的冲击,尤忘心根本无法继续攥紧独角,被它冲了出去。 获得自由的独角也不停歇,甚至迅若闪电,裹挟着一抹乌光疾冲向高台之下。 它并没有从墓门破洞遁走,而是疾奔向“茫然四顾”的南郭生。 噗嗤! 一声刺破皮肉的闷响出现,迅疾的独角出人意料地扎进了南郭生的右肩,而后一闪而没。 与此同时,陷入梦魇不可自拔的南郭生竟回归了双眼的清明,冷冽残忍的目光在墓室内扫视。 “不好!是融魂术!” 被尤忘心小小阴了一把的郭天德,在瞅到这一幕时,脸色瞬时变得苍白如纸,急声提醒正要追赶的同伴。 听到提醒,尤忘心一脸讶然地收住了双脚,再看向仍然浮在空中的貔貅虚影。 融魂术,在灵气浓郁的远古时期可谓赫赫有名。 不是因为其威力强劲,而是因为它的邪异。 放弃一部分灵魂的自主权,将自己的精魂融入另一个修者或者灵兽体内,从而形成一个新的个体。 自此以后,融魂者再无独立的可能,除非修者(灵兽)能够修炼到法力通神且甘愿被吞噬。 此术的弊端如此明显,相应获得的实力增幅难以想象。 隆五真的自我斩断了精魂?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眼前的貔貅虚影变成一个没有灵智的宠兽? 不好! 不能让南郭生逃脱! 确切地说,是不要让南郭二号逃脱! 值此关键时刻,断然不是他停下来思索得失的良机,还得拦住刚刚融魂成功的“南郭生”。 想也不想甩开了捏住貔貅虚影的手掌,躯体急速化为一张盖天巨网,向高台下兜去。 拥有了躯体,又有了巫术傍身,还有蛊惑超能在手,“南郭生”又岂能处处受制。 蓦然一声长啸,猫眼法杖竟被他抛在空中,堪堪接近墓顶的一刹那,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单字挤出了牙齿。 “爆!” 轰隆! 一件珍惜无比的巫族法杖轰然炸开,自爆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刚才的火雷管爆炸与此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不再是轻微的摇晃和碎石迸溅,而是彻彻底底的地动山摇。 显眼的裂缝在四周墙壁和墓顶出现,脚底的石板地面也有了下陷。 这处墓室本就是貔貅之主隆五选定的地宫,其本身的坚固程度毋庸置疑。 又经过马追风的作法封印,寻常的爆炸根本不可能撼动和破坏。 吴明书精通各种爆破手段,也不过将薄弱的墓门炸开一个圆孔,但是现在一件巫族法杖就能将墓葬毁坏,足见宝物的贵重。 墓室坍塌在即! 第080章 逃出生天 谁也不愿意被活埋在这里,达成“同盟”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跑向墓门所在的方向。 至于南郭生此刻身在何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也不想去关注。 才跑出去四五步,尤忘心一拍额头,快速窜上了高台伸手一抄,将趴伏在男子雕像膝盖的貔貅虚影抓在了手里。 这样的一只神级兽宠被丢弃,绝对是要遭天谴的。 如果时间允许,他还想随手再挑拣几件陪葬品赚个辛苦费,可…… 还是小命要紧! 就在三人冲向墓门时,犹在双臂大展的“南郭生”戛然止住了狂笑,反方向冲向高台。 “尤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话语猖狂,一反先前的伪善和平静淡然。 为什么会冲向高台? 那里应该没有出口才对! 不! 不是冲上高台,而是台阶前的石制贡品桌。 伸出脚尖在贡品桌的左侧一挑,看似沉重的贡品桌竟然向一边翻倒,露出一个黝黑无比的洞口。 南郭生未见丝毫的犹豫,合身抬脚跳了下去。 之后,贡品桌又自动闭拢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一处逃生密道! 另一边,最先冲到墓门前的吴明书再次摸出两枚火雷管塞了进去,还不等他点燃引信,头顶的墓顶开始猛掉石块。 好像时间来不及呐! 吴明书瞅了一眼身后正在歪斜的石柱和龟裂的地面,又瞧了瞧挡在前方的墓门,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显然,按照常规的手段逃出这里已不可能,唯有赌上一把。 事关自己的生死,他也不再顾忌周围“盟友”的窥伺,急急在身后的背包一摸,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金属匣。 脚下左移两步,以后背倚靠在墓室墙壁上,手指一戳金属匣正中心的凸起按钮。 噗! 随着一声轻响,金属匣仿若汽车气囊那般急剧膨胀,眨眼间形成一处微型帐篷。 帐篷表面紧绷,其材质不详,但是整体泛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光泽。 看也不看就近的尤郭二人,吴明书一猫腰钻入其中,强壮的身躯柔韧度十足。 说时迟,时间只是过去了很短的一瞬。 眼见“盟友”有了避难之所而且不再尝试打开墓门,郭天德毫不迟疑地捏起身前的一团火球向引信靠近。 紧随其后赶来的尤忘心目睹此景,心中的重负莫名一松。 既然吴明书选择了独自逃命,他也不会感到愧疚和难以取舍。 “林夕,麻烦带走郭天德,我有办法脱身!” 一声高喊之后,尤忘心疾奔的身躯又有了变化。 还是熟悉的箭矢,速度一如此前。 以细长的箭矢穿过墓门破洞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正在墓门外焦急张望的金林夕,见到他有了脱身的手段,毫不犹豫催动了顶针上的瞬息移动。 目之所及,即是归处。 一道残影在原地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墓室内郭天德的身畔。 一把抓紧对方的右臂,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两人的身影再次变得轻淡如烟。 墓门外又出现了第二道残影,或者说不止两道。 箭矢的残影在半空划过,箭尾的银芒在整个岔路拖出一条亮闪闪的流星状轨迹。 与之相伴的,是闪烁的第三道残影、第四道残影、第五道残影…… 尤忘心和金林夕联袂而动,在岔路和矿道不断疾掠,障眼封印早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有了障眼封印的阻隔,矿道的塌落和摇晃没有墓室那般猛烈,但是为了自身安全,两人也毫不迟疑地跑向洞口。 更为关键的是—— 此间事了! 有了柔水和瞬息移动的辅助,头顶掉落的岩石块不再构成威胁,脚底也没有磕磕绊绊的顾虑。 仅是过去十数秒,尤忘心三人便出现在洞口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逃出生天的尤忘心一腚坐在洞外的开敞地,在墓门处匆匆捡起的背包和幼龟也被他扔在地上。 郭天德同样是一脸庆幸地瘫坐在地,孤悬的心也放回了原位。 金林夕则从最初的兴奋和紧张中缓过神来,心疼地抚摸着戴在中指的瞬移顶针。 器物上附魔超能的使用次数(时限),完全取决于灌注能量的多寡。 相比而言,瞬息移动还是比柔水品阶更高一些,灌注的能量也少了许多。 临时超能已被用去,体内残存的能量已不足以支撑下一次使用,很快也会溢散到体外。 好在“戒指”本身还在! 矿洞外。 夜色早已降临,幽黑泛蓝的天空已挂满了点点繁星,明月也悬于高空。 月如弯钩,繁星璀璨。 稍稍平复了紧张的情绪,三人开始四下张望幽黑的夜幕。 矿洞内的坍塌已接近了尾声,并没有其它危险临近。 更没有所谓的邪祟和鬼影重重。 如果没有在墓葬中见过事情的真相,郭天德一定会劝两人快些离开这里。 被困在矿区近一个月,他早就受够了躲藏不敢外出的鸟气。 日日担惊受怕的巨凶邪祟竟然是一个骗局,怎能不让他懊恼。 一身卜算堪舆、捉鬼伏妖的本领,完全在邪祟迷局中发挥不了作用,也找不出头绪。 “尤老板,在墓室内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 没有了危险环绕,郭天德自然想搞清楚心中的疑惑,同时也是坦然承认先前的隐瞒。 “郭前辈,如果我说都是猜的,你会信吗?” “猜的?……信!为什么不信!” 郭天德仅仅愣怔了三五秒,接着报以爽朗一笑。 刚才在墓室的言语交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屡屡说出惊人之语,如果全部都有确凿证据,哪还用得着亲临险境? 肯定是七分推测,三分诳语。 “不瞒你,我还真是受了马瞎子的嘱托,但目的仅仅是维护矿区工人的人身安全,以自己所学唬住众人不要外出。 至于你所说的‘马家后手’,老头子我可是一概不知。” 借此机会摆明了态度,也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将这些话转述,免得金老板误认为他和南郭生二人是一丘之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尤忘心轻轻一笑,也不去点破对方的小算计,低头看向扔在地上的背包等物。 上架感言 谁也不愿意被活埋在这里,达成“同盟”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跑向墓门所在的方向。 至于南郭生此刻身在何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也不想去关注。 才跑出去四五步,尤忘心一拍额头,快速窜上了高台伸手一抄,将趴伏在男子雕像膝盖的貔貅虚影抓在了手里。 这样的一只神级兽宠被丢弃,绝对是要遭天谴的。 如果时间允许,他还想随手再挑拣几件陪葬品赚个辛苦费,可…… 还是小命要紧! 就在三人冲向墓门时,犹在双臂大展的“南郭生”戛然止住了狂笑,反方向冲向高台。 “尤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话语猖狂,一反先前的伪善和平静淡然。 为什么会冲向高台? 那里应该没有出口才对! 不! 不是冲上高台,而是台阶前的石制贡品桌。 伸出脚尖在贡品桌的左侧一挑,看似沉重的贡品桌竟然向一边翻倒,露出一个黝黑无比的洞口。 南郭生未见丝毫的犹豫,合身抬脚跳了下去。 之后,贡品桌又自动闭拢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一处逃生密道! 另一边,最先冲到墓门前的吴明书再次摸出两枚火雷管塞了进去,还不等他点燃引信,头顶的墓顶开始猛掉石块。 好像时间来不及呐! 吴明书瞅了一眼身后正在歪斜的石柱和龟裂的地面,又瞧了瞧挡在前方的墓门,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显然,按照常规的手段逃出这里已不可能,唯有赌上一把。 事关自己的生死,他也不再顾忌周围“盟友”的窥伺,急急在身后的背包一摸,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金属匣。 脚下左移两步,以后背倚靠在墓室墙壁上,手指一戳金属匣正中心的凸起按钮。 噗! 随着一声轻响,金属匣仿若汽车气囊那般急剧膨胀,眨眼间形成一处微型帐篷。 帐篷表面紧绷,其材质不详,但是整体泛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光泽。 看也不看就近的尤郭二人,吴明书一猫腰钻入其中,强壮的身躯柔韧度十足。 说时迟,时间只是过去了很短的一瞬。 眼见“盟友”有了避难之所而且不再尝试打开墓门,郭天德毫不迟疑地捏起身前的一团火球向引信靠近。 紧随其后赶来的尤忘心目睹此景,心中的重负莫名一松。 既然吴明书选择了独自逃命,他也不会感到愧疚和难以取舍。 “林夕,麻烦带走郭天德,我有办法脱身!” 一声高喊之后,尤忘心疾奔的身躯又有了变化。 还是熟悉的箭矢,速度一如此前。 以细长的箭矢穿过墓门破洞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正在墓门外焦急张望的金林夕,见到他有了脱身的手段,毫不犹豫催动了顶针上的瞬息移动。 目之所及,即是归处。 一道残影在原地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墓室内郭天德的身畔。 一把抓紧对方的右臂,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两人的身影再次变得轻淡如烟。 墓门外又出现了第二道残影,或者说不止两道。 箭矢的残影在半空划过,箭尾的银芒在整个岔路拖出一条亮闪闪的流星状轨迹。 与之相伴的,是闪烁的第三道残影、第四道残影、第五道残影…… 尤忘心和金林夕联袂而动,在岔路和矿道不断疾掠,障眼封印早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有了障眼封印的阻隔,矿道的塌落和摇晃没有墓室那般猛烈,但是为了自身安全,两人也毫不迟疑地跑向洞口。 更为关键的是—— 此间事了! 有了柔水和瞬息移动的辅助,头顶掉落的岩石块不再构成威胁,脚底也没有磕磕绊绊的顾虑。 仅是过去十数秒,尤忘心三人便出现在洞口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逃出生天的尤忘心一腚坐在洞外的开敞地,在墓门处匆匆捡起的背包和幼龟也被他扔在地上。 郭天德同样是一脸庆幸地瘫坐在地,孤悬的心也放回了原位。 金林夕则从最初的兴奋和紧张中缓过神来,心疼地抚摸着戴在中指的瞬移顶针。 器物上附魔超能的使用次数(时限),完全取决于灌注能量的多寡。 相比而言,瞬息移动还是比柔水品阶更高一些,灌注的能量也少了许多。 临时超能已被用去,体内残存的能量已不足以支撑下一次使用,很快也会溢散到体外。 好在“戒指”本身还在! 矿洞外。 夜色早已降临,幽黑泛蓝的天空已挂满了点点繁星,明月也悬于高空。 月如弯钩,繁星璀璨。 稍稍平复了紧张的情绪,三人开始四下张望幽黑的夜幕。 矿洞内的坍塌已接近了尾声,并没有其它危险临近。 更没有所谓的邪祟和鬼影重重。 如果没有在墓葬中见过事情的真相,郭天德一定会劝两人快些离开这里。 被困在矿区近一个月,他早就受够了躲藏不敢外出的鸟气。 日日担惊受怕的巨凶邪祟竟然是一个骗局,怎能不让他懊恼。 一身卜算堪舆、捉鬼伏妖的本领,完全在邪祟迷局中发挥不了作用,也找不出头绪。 “尤老板,在墓室内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 没有了危险环绕,郭天德自然想搞清楚心中的疑惑,同时也是坦然承认先前的隐瞒。 “郭前辈,如果我说都是猜的,你会信吗?” “猜的?……信!为什么不信!” 郭天德仅仅愣怔了三五秒,接着报以爽朗一笑。 刚才在墓室的言语交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屡屡说出惊人之语,如果全部都有确凿证据,哪还用得着亲临险境? 肯定是七分推测,三分诳语。 “不瞒你,我还真是受了马瞎子的嘱托,但目的仅仅是维护矿区工人的人身安全,以自己所学唬住众人不要外出。 至于你所说的‘马家后手’,老头子我可是一概不知。” 借此机会摆明了态度,也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将这些话转述,免得金老板误认为他和南郭生二人是一丘之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尤忘心轻轻一笑,也不去点破对方的小算计,低头看向扔在地上的背包等物。 第081章 远古普及教育 小小的幼龟正在向外伸长脖子,黑豆一般的双眼好奇地观察着夜色山林。 由于储存的超能相对孱弱,它的体型明显比其它幼龟小了一圈。 即便悲悯孱弱,也在刚才的赌斗中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 默默感应了一下暂存在手臂上的墨色能量,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正不断渗透出来,却被莫名出现的鉴定银线拦阻下来。 只是——在接触的边缘有了混杂纠缠的浸染。 这么凶猛! 若是任由银线孤军奋战,说不定会被墨色尽数侵袭。 最多再待一天,必须尽快赶回忘忧馆,这种负面能量只有龟将才能镇压得住。 陪坐在一旁的金林夕,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连忙伸手做出禁声的手势。 在墓室中,尤某人“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架势让她第一次有了陌生感。 在加入忘忧馆前两人同样未曾谋面,但因为有了梦境的预热,她并不觉得有陌生感。 即便有小小的神秘感,也和陌生扯不上关系。 “尤忘心,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灵气贫乏’、‘修者纵横’都又是什么梗?” 其它的话姑且当作猜测的诳语,但这些肯定不是。 至少——那只墨色貔貅没有否认! 刚刚作出解释等待对方“谅解”的郭天德,也是竖起了双耳,静等对方给出答案。 远古修者时代的隐秘,早在口口相传中遗失了大半,他知道的也多是一鳞半爪。 或许……这个神秘的年轻人,真的知道某些隐秘。 正在三人交谈时,被尤忘心裹挟出来的貔貅虚影有了动静。 没有充足的能量供给,按理说这道虚影会很快溢散大半,至少也会变得虚弱不堪。 可是现在,原本漆黑如墨的虚影竟然变得凝实不少,而且还在慢慢褪色。 它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腰身,偏头以粉嫩的小舌头梳理了数下皮毛,然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呵欠。流星 “啊呵——估计他也是一知半解,要不要本王说与你们听?” 话语带着三分慵懒,六分高贵,还有一分的……和气。 骤闻此语,正在愉悦交谈的三人都是一惊,连忙看向趴伏在枯草表面的貔貅虚影。 不是说精魂尽去嘛! 怎么还会口吐人言? 难不成……墓室内发生的一切都是障眼法! 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三人都是晃动肩膀想要起身应战。 “不要紧张,我不是他!啊呵——也算是他!” 浅墨色的貔貅虚影再次打了一个呵欠,索性蹲坐在地上轻舔左前腿。 绝对的打哑谜,完全听不懂! 见到三人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貔貅虚影不再虚以应付,选择了坦言相告。 世间都以为貔貅是一种瑞兽,集阴阳于一体。其实,貔貅也有雌雄之分。 雄性为貔,雌性为貅。 隆五之所以能够成为貔貅之主,是因为他一体双生。 貔掌善,貅掌恶! 双生的灵魂在一副躯体内,但因为貔貅镇邪吸金的特性,恶魂一直压抑着善魂。 在墓室内,右眼珠和独角的离体而去,算是彻彻底底摒弃了恶之本源。 现在,留在貔貅虚影体内的只是相对孱弱的善魂。 这些“常识”在远古时期并不算隐秘,但也谈不上人尽皆知,时间长河无声无息湮灭了不少的传承和故事。 原来还有这等秘辛,难怪! 尤忘心三人恍若听天书一般,十余分钟的讲述足以让他们想通眼前这道貔貅虚影的潜台词。 本王已洗尽铅华,别开枪! “貔前辈,那他还会回来吗?我说的是恶魂。” 尤忘心犹不放心地小声试探,一边小心翼翼打量虚影面孔上的神情变化。 呃,如果它有神情的话…… “回来?那家伙倔强得很,肯定不会回来的。” 善隆五活了数千年,怎能看不穿对方的小心思,哂笑着做出解释。 或许觉得给出的理由太过牵强,他又稍微正色补充了一句。 “再说——也是他主动解除‘双生’的,我们已是独立的个体。” “那他的实力如何?会不会找我们报复?”尤忘心连忙追问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报复不报复,本王不清楚。 但他的实力早大不如前,现在的天地又是灵气匮乏,想要恢复到‘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恐怕千年内做不到。” 那就好! 听到这个答案,在场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位貔貅之主“逃”出了墓室的禁锢,马追风留下的禁制并没有发挥作用,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旦恶魂回归并且恢复部分实力,完全可以正面碾压他们三个。 “那个——貔前辈刚才不是要讲讲远古隐秘吗?我们……” 眼前对方如此好说话,金林夕瞬间来了兴致,喜滋滋凑上前请求,还不忘取下背包垫在草丛准备坐下。 要是,再来点瓜子就好了。 可惜,这番殷勤的举动反而吓坏了侃侃而谈的善隆五,肉乎乎的虚影身躯连连向后挪动,憨态可掬。 “住脚!本王不想再和母的靠得太近!” 母的…… 母的…… 一个憨态十足的黑白小貔貅,竟然义正辞严地拒绝美女的靠近,不管他遭受过何等的不幸,绝对要划归到禽兽的行列。 呃,好像善隆五还真是禽兽。 那就禽兽不如! 怨念满满的金林夕干脆气哼哼地扳开身躯,佯装眺望山林中的荒凉夜色。 惊魂稍定的貔貅虚影不再躲闪,快速讲起他所知道的远古传闻。 对于有着血脉传承的瑞兽,总是有根深蒂固的“记忆”世代延续,不是来自亲身所见,而是祖辈的馈赠。 准确来讲,远古时代在行云大陆历法纪年之前。 那时的行云大陆灵气充沛,不光是身为万物灵长的人类可以修炼,鸟兽虫鱼也有很大的机会开启灵智,甚至花草顽石都有一定的机缘踏上修途。 纵身驰骋天地,翻手云覆手雨,长生不死者比比皆是。 只是有一天,头顶天空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灰气漩涡,将行云大陆上的所有灵气汲取掉八成之多。 此后的千年,众多的修者为了残存不多的灵气大打出手,法术神兵不断破坏着硕果仅存的洞天福地。 灵气日渐匮乏,一日不如一日。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82章 善魂的馈赠 大概在三千年前,行云大陆上的灵气已经所剩不多。 大能修者的修为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消褪,甚至退化成相对单一、威力弱小的异能。 其后的事情,因为他被马追风诛杀,记忆彻底出现了断档。 不过,有一点他敢肯定—— 在现在的行云大陆,无法感受到灵气的存在,只是隐隐约约有奇怪的异能能量存在三人的身体内。 善隆五将记忆中的某些场景和见闻简单复述了一些,尽可能选择一些无关族内隐秘的逸闻。 一边慢声讲述,一边慵懒地四十五度望天。 时间在无声无息流逝。 尤忘心三人都不去打断他的谈兴,尽情满足着自己心中的好奇。 深夜子时将至,善隆五若有所感地抬头观察着夜空的群星,怅然一声长叹。 “好啦,本王是时候该离开了!再不走,这道残缺的精魂恐怕撑不到祖地。” 终于要离开了么! “祖地?” 现在三人中,尤忘心充当了主要的话题引导者。 在这个问题上,善隆五也没有隐瞒的意图,还是那般慵懒淡然一笑。 “是啊,本王毕竟没有达到重生的条件,也不愿走积聚邪祟的蠢事,祖地的镇邪气息最是适合。 还有……对同族的赎罪。” 此时的貔貅虚影已经有大半转变为乳白色,而且还在继续变化。 无关能量的多寡,只是在单纯地剔除恶魂遗留的渣滓。 淡然解释过后,善隆五也不愿多待,纵身一跃窜至头顶的夜空中。 也许是很久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天地,尤其是这种虚浮夜空的孤寂和新鲜,他茫然四顾了一阵,仿佛是在辨认祖地所在的方位。 来自祖地的冥冥召唤,让他很快确认了正东的方向。 去向已定,善隆五刚要踏空离去,好似又记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再一次掉转头颅看向三人。 “三位人类朋友,有朝一日遇到他,还请传递消息于本王。流星 这个就算是本王的临行馈赠吧!” 说完之后,有三粒极其微小的玉白光点从他折断独角的根部飞了出来,闪烁着靠近了三人的头颅。 对于善意的馈赠,他们没有理由拒绝,任凭这粒宛若萤火虫的光点扎进了额头。 “慢慢体会它的好处吧,这种东西在行云大陆可不多见了!” 再无交代的必要,貔貅虚影的身躯一阵紊乱轻颤,瞬息化成一个水滴模样的光团疾飞离去。 灿烂如流星,一刹那如永恒。 隆五善魂的回归祖地,可不是再无生理的归墟,而是在等待某种意义上的涅槃重生。 尤忘心三人静静伫立在原地,良久不语。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 远处的山岭关卡隐隐传来一阵喧嚣,还有七八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夜空频繁晃动。 喧嚣来自匆匆的脚步声,也来自压低嗓音的呼唤。 也正是这喧嚣,将三人拉回了现实世界。 赶过来的队伍转眼就到了眼前,为首的正是值守关卡的张平安。 在他身后,除了黄昏时见过的四人外,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 七人手持手电筒,另一只手则是提着棍棒或者矿工镐,全都是体型彪悍的大汉。 这次成群结伙前来“支援”,一方面是因为矿洞坍塌的巨大动静,另一方面也和金老板打电话询问有关。 脚底模糊传来的震颤,他们可以选择性忽略,毕竟对上令人恐慌的邪祟,他们这些普通人完全插不上手,说不定还会添乱。 但金老板的指令不能不从,又喊来两个轮班的帮手,一行人才在午夜时分赶了过来。 “矿洞是发生意外了吗?怎么少了两个人?” 张平安瞟了一眼不远处漆黑深邃的矿洞口,又逐个儿扫视三人狼狈的衣着,面带迟疑地询问道。 他说问话的对象是郭天德,三人中唯有他比较熟悉一些。 南郭生和吴明书两人的缺席,都被他瞧在眼里。 “矿洞坍塌了,吴明书被掩埋在右侧第三岔道内,你们组织人手挖掘救援吧。” 看到张平安脸上出现的犹豫和惧怕,郭天德摆摆手又主动解释。 “放心,邪祟已经被我们诛灭了,尽管安排人过来帮忙,越快越好。” 吴明书在最后关头选择明哲保身,但毕竟也是相熟的盟友,不能任由对方被活埋在墓室内。 听到邪祟已除,张平安包括他身后的六个彪形大汉全都面露惊喜,彼此间小声议论。 “是真的吗?我们可以正常开工了?” “应该是真的,郭大师都这样说了……” “俺和翠花终于能到娱乐区包夜场电影喽。” 相比于其他人的没出息,张平安明显稳重不少,很快压抑着喜色向郭天德抱拳施礼。 “多谢大师斩妖除魔,哦,也谢谢这位小兄弟出手帮忙。我这就安排人手清理矿洞。” 撅起大臀想一想都能猜到,之前南郭生三人都不能解决矿区的邪异,现在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刚刚来到这里就有了进展,显然这人是出了大力的。 “好,我们也要赶回金老板的住处。对了,坍塌墓室内的贡品和损毁古物都不要动,以救人为先。” 又郑重嘱咐一声,确定没有大的疏漏,郭天德才看向正在收拾背包行囊的两位同伴。 总体来说,解决的比较圆满,除了最后的神级兽宠没有得到。 是该回去交差了,顺便再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尤忘心揉了揉光点进入的部位,转身朝金林夕招呼一声,并行走向不远处的越野车。 金林夕还有不少的疑问,自然是跟紧了正牌男友,不时冒出一两个刁钻古怪的问题。 第二天中午。 洋楼别墅里。 金灿、郭天德和尤忘心正坐在待客厅内低声交谈,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刚刚结束的墓葬之旅,还有今后的打算。 金林夕又被母亲拉进厨房“帮忙”,免得给他人添乱。 去的时候五人,回来的仅有三位,也颇令人唏嘘。 金矿出现的诸多诡事,全是南郭生一手主导,其中免不了有吴明书的“狼狈为奸”。 是有邪祟不假,不过这邪祟并不是什么鬼物,而是南郭生暗中种下的巫蛊之术。 以巫蛊术配合着超能蛊惑,一般人还真无法抵御。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83章 金灿的超能 新矿脉的矿道并没有完全坍塌,只要花上三五日清理碎石,就能重新投入生产。 “地震”过后,岔路口的障眼封印也不再完整,墓室内更是坍塌得难以落脚。 整整发掘了一夜,还是没有找到吴明书的下落,也不知他躲到了哪里。 在放置帐篷的墙角,未曾发现丁点儿的血迹,甚至连那个奇怪的帐篷也不见了踪影。 既然找不到,那只能说明对方已经通过某种途径离开了矿区。 “小尤,南郭生和吴明书都逃走了,他们会不会寻机报复?” 胆战心惊的金灿总是担心搞鬼的两人卷土重来,毕竟金矿杵在这里,想要跑掉都心有挂碍。 “金叔,南郭生的手里是不是有您的把柄?” 能在崇山峻岭间找到墓葬的准确位置,而且还有新的矿脉通往那里,显然不会全是巧合。 无巧不成书。 但巧合太多了,本身就有古怪。 闻听此言,金灿罕见地犹豫了片刻,眼角的余光在郭天德身上一扫,忽地压低声音回应。 “不瞒两位,鄙人的超能是勘脉,这个名字还是南郭说出来的。 但是需要通过祭献完成,是他主动找上鄙人的。” 勘脉? 尤忘心闻言一愣,连忙在脑袋里搜刮类似的资料,却总是找不到这项超能的出处。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吗?” 即便他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与之类似的名称。 或许是以讹传讹,还是亲自鉴定一下比较靠谱。 对于尤忘心,金灿还是比较信任的,尤其现在又有了女儿的那一层关系在。 金家赘婿——这一身份还是值得信赖的。 没有什么可犹豫的。 金灿撸起衣袖将手臂伸了过去,横放在沙发扶手上,还有些迟疑地解释一句。 “哪个……鄙人比较富态,古医都无法号脉的。” 虽然耳闻过忘忧馆鉴定超能的大体情形,但他也一知半解,以为和号脉相差不多。流星 对此,尤忘心也不做澄清,直接将右手食中指搭在对方肉肉的手腕处。 这次探出的银线略有泛黑,不过并不影响鉴定的效果。 银线在金灿肩胛处兜了一圈,随即迅速返回了主人的指尖。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尤忘心不由地摇头苦笑。 这哪里是什么勘脉! 金灿拥有的分明就是一种辅助超能,只是有些发育不良而已。 寻金! 这类超能一般出现在勘探工人或者地质专家身上,算是对自身行业的一种补充。 功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金灿三年前的暴富崛起,与这项超能脱不了干系。 “金叔,能借我两枚戒指吗?” 尤忘心笑着指指对方十根手指上耀眼的戒指,又将桌上两只干净的茶杯倒扣了过来。 对于这个要求,金灿根本不去拒绝,迅速褪下左手的两枚戒指送了过去。 的确是暴发户! 眼前的这两枚戒指入手十分沉甸,而且镂刻其上的猛虎图案霸气张扬。 不过尤忘心仅仅掂了掂分量,就将它们扔回在茶几上。 左手有意竖起来遮挡对面两人的视线,其中一只倒扣的茶杯抬起一道缝隙迅速扣住了戒指。 相比于街头常见的骗术“仙人指路”,尤忘心的把戏拙劣得很,甚至不敢去挪动茶杯以免发出声响。 “金叔,你能指出刚才的戒指在哪里吗?” 金灿仅仅看了一眼,非常轻松地给出了答案,断定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 “呃,在你左边的茶杯下,不过只有一枚;还有一枚,嗯,是你的右手掌心攥着哩。” 果然! 尤忘心摊开了右手,也将对方所指的茶杯翻了过来。 两枚金戒指正如所判断的那般,分毫不差。 “金叔,你应该不是看到的吧?是不是类似气息的捕捉。” “嗯……还真是这样。”金灿忙不迭点头。 “那就没错了!它不是勘脉,而是另外一种辅助超能,名字唤作寻金。 南郭生是在故意误导你,并不需要祭献物品。 对了,他让你祭献了什么?” 这次的金矿诡事,还有一些无关大局的小细节没有想通,正好也一道说出。 “这……”金灿稍稍犹豫,但还是一咬牙将真相说了出来,“南郭生让鄙人多多行房事……” “哦,原来……啥!” 尤忘心虽然好奇祭献的物品,但还是想当然地顺口往下说,不过很快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尴尬,十足的尴尬。 就连正在品茶的郭天德也是一口水呛到,连连打着咳嗽。 动静不止这些,厨房紧闭的屋门内也发出沉闷的撞击,还有连连的女子轻啐。 而且不像是一人发出,多半那对母女都在隔门倾听。 这算哪门子的“献祭”! 当着晚辈和外人说起这件事,金灿也是一脸的难为情,胖手糊在脸上想要遮掩那藏不住的尴尬。 关键时刻,还是尤忘心比较反应快,马上接过了话头。 “金叔,等新矿洞清理差不多了,就将那处坍塌的墓葬完全封死,虽然不会有邪祟作乱,但那里毕竟是邪气汇聚的场所。 这一点儿可以让郭前辈帮忙,他对这些多多少少有过了解。” 南郭生解决问题的角度相当邪性,也不难理解。 貔貅以吞吃金钱为食,又能镇邪吞邪。金灿行房产生的秽金之气,的确能对恶隆五的复生产生积极的效果。 咳咳咳,不解释! 还有—— 在他与孟先茹和好前,新矿脉已经提上了日程,那岂不是说金灿还与其他女子有过苟且…… 嘿嘿嘿! 金灿哪知道尤忘心脑中转过的弯弯绕,连忙点头应承。 不光是应承,等到确定了矿区可以外出,他一定会带着家人返回市区,坚决不来这里度假居住。 在一起吃过了团圆饭,尤忘心不想继续耽搁,匆匆踏上了归途。 超能悲悯转移而来的负面能量还存储在他的躯体内,是以鉴定银线也有了被污染的迹象。 若是让这些“心魔”停留得再久一些,一定会影响自身的情绪,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也说不定。 至于由此得到的额外好处,还是回到忘忧馆等助手若彤确认了再说。 哼哼,卖关子谁不会!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84章 墨色邪能,又名贪狼 6025年5月2八日,凌晨四点。 一路风尘仆仆,尤忘心总算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被表白成功的金林夕,还是不愿意直接住进店里,刚一下火车就被一个自称“张倩”的女孩拉走。 对此,新晋男友尤忘心表现出相当的信任。 表面有些不舍,实际心中暗爽地独自回店。 又是梦魇术,又是柔道黑带五段,谁敢去招惹她! 在他推门走进忘忧馆的同时,店铺内的红烛自动点亮,驱散了孤寂的黑暗。 随着一声响指,桌案上的声控录音机奏响了一曲舒缓的钢琴曲。 忘忧馆仍是老样子,没有他的日子总是显得死气沉沉。 助手若彤尽职尽责站立在密室门外,如同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白天营业或者有工作要做时,若彤与人类女孩没有区别,任劳任怨;可到了深夜休息时间,她便这样直挺挺站立并守卫着密室。 对此,尤忘心专门做过一次深入浅出的教导,可还是改变不了她的习性。 曾经问过缘由,得到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铜牌精灵不是人类,眼下的状态她很满足。” 好吧,她开心就好。 不过,现在却需要她的帮忙。 “若彤,到密室帮一下忙。” 那具伫立的“木偶”,在听到尤忘心的呼喊的那一刻,立刻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不单单是睁眼展露笑意,而且还有欣喜的应答。 “老板,你回来啦。深更半夜的,去密室干嘛?” 呃,一如既往的呆萌妹子状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九秋的时间,貌似过去了好久呐。 “还能干嘛,让你瞧瞧本老板出远门带回来的大宝贝!” 的确是迫不及待,尤忘心已经能够感到体内负面能量的影响,总是有一种怪异的贪婪念头作祟。 贪婪的根源是已经到手的宝物。 走下密室的楼梯,先将背包内的幼龟送回了水池,又捡起一颗尚未破壳的龟蛋。 或许还不够。 尤忘心再次靠近正在伸脖张望的龟将,以做好不时之需。 水池中的龟将灵目一闪,颇为默契地靠近了水池的边缘,歪着脑袋盯着靠近的店主。 若彤也觉察出了他的行为异常,连忙搬过来一张木椅放在他的身后,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若彤,我利用悲悯转移了一种负面能量,虽然不是超能,但也相对罕见。 一会儿如果我来不及将它引出,你要让龟将过来帮忙。” 也不知是回到忘忧馆产生了放松情绪,躯体内的墨色能量翻涌得更加剧烈,而且还在朝着心脏部位渗透。 郑重交待过后,尤忘心毫不犹豫地触发了手中捧着的龟蛋。 对异常能量的汲取之力蓦然出现,纠缠在腹腔和胸口的墨色能量源源不断被抽离,一点一滴地沿着脉络向手腕处窜行。 这种墨色能量,便是貔貅之主隆五数千年积攒的贪婪和邪祟。 堂堂瑞兽之主,拥有的能量岂可等闲视之? 力量之强,足可演变为一种全新的异能,或者称之为邪能。 缠绕在墨色能量之上,还有数十条纤细的银线,那是忘忧馆店主特有的鉴定能力。 随着悲悯能量的消失,鉴定银线对邪能的压制不再占据优势,正在被快速侵蚀。 当前体现在外的,还是抑制不住的贪婪和狷狂;若是时间再久一些…… 墨色邪能一点点贯注到手心的龟蛋中,其色泽也逐渐变得灰暗。 与之相对应,尤忘心体内的墨色变得浅淡不少。 但这些远远不够。 新生的汲取之力越来越弱,甚至有些难以为继。 墨色邪能已有大部分聚集在手臂肘部,还有近四分之一在肩头部位胡乱对撞。 看来,还不够! 尤忘心脑中的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在一旁全神戒备的若彤立刻以素手拍击龟将的硬壳。 似乎早就在等待的龟将迅速伸长了脖颈,一口“咬”在尤忘心的手腕处。 并不疼痛,仅有湿湿凉凉的磨砂感。 在龟口凭空生出的透明气息立时注入他的手臂中,绵延不绝,后劲十足。 这道不起眼的透明气息如同即将入海的内陆河流,不断汇入到墨色邪能中。 有了强援的介入,体内的汲取之力又增强了三分,听从尤忘心的号令不断去拉扯顽固的邪能。 力终有尽时。 在墓室内,隆五本就没有恢复到巅峰实力,又在最后关头自断独角。 被尤忘心带走的能量本就少得可怜,哪还架得住神秘龟将的插口助力。 转眼间,墨色邪能被汲取得涓滴不剩,全数注入到那枚龟蛋内。 咔咔! 熟悉的蛋壳破裂声在尤忘心手掌中响起,而且能够模糊感知到其内的生命气息。 破口处,有一颗娇嫩的乌颅探了出来,不断扩大着先前破壳的优势。 与其它幼龟略有区别,色泽有了轻微的墨色浸染,一对小眼珠微微泛红。 转移邪能,成功! 龟将感受不到异源能量的涌动,主动松开了嘴巴,摇晃着脑袋向水池正中爬行。 深藏功与名,事毕拂衣去。 前所未有的虚弱向四肢和脑袋袭来,破壳成功的幼龟被他随手放在脚底的地面上。 这只幼龟明显比其它活跃的多,刚一放到地面就开始四处攀爬,还冲着其它幼龟龇牙咧嘴。 “老板,这是什么超能?” 呆萌的若彤也对这只刚刚出生的幼龟产生了兴趣,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请教。 尤忘心努力甩动两下头颅,让清醒的意识重新回归。 “若彤,你一定知道邪能吧?这里面便是!” 言语中有颇多得意,炫耀的成分不在少数。 “邪能…… 老板,出发前你带走悲悯就是为了这个?是提前知晓吗?” 若彤秀眉轻蹙,担忧的意味明显。 哪有那么邪乎,我又不是能够预知祸福的先知。 尤忘心撇撇嘴,但还是微笑做出回应。 “带走它只是预防万一,你的老板拥有的底牌够多了,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在墨色邪能转移成功后,他躯体内的负面影响如抽丝剥茧一般消散,心情也莫名轻松起来。 插科打诨也是手到拈来。 对于这个答复,助手若彤没有深究的打算,但还是尽责劝说了一句。 “那就好,老板,邪能尽量少沾染,前任汪仇店主就深受其害。” 说完之后,她弯腰捧起幼龟走向书房,做最后的标牌登记工作。 尤忘心报以呵呵一笑,也在背包找出那本破烂的《堪舆笔记》翻看起来。 一路上,靠着晕车药的昏昏欲睡,早就补足了睡眠,至少现在他感觉不到半点困倦。 在《堪舆笔记》中,也有关于邪能的记载,正好能与书房诸多的古老典籍相印证。 第085章 南郭生,苗九命 行云大陆,灵气匮乏。 各种各样的异种能量层出不穷,取代了早已成无根之萍的法力修炼。 这些异种能量多数与拥有者的体质和经历有关,不再需要修炼晋升,而是触发几率极低的异变。 它的种类并非孤立存在。 通过长期的实践和总结,它被分为了若干门类,最广泛认可便是三大分支。 天赋、异能和邪能。 超能是近三年出现的新事物,认可度尚且有待商榷,暂时不会列入其中。 天赋源自与生俱来,异能多出于后天经历或血脉,邪能则来自某些神秘邪物的浸染或者“馈赠”。 譬如,忘忧馆的常客钱贵拥有的空间传送、在蓝乡村见过的灵魂黑瞳和预知祸福,都被归入了异能分支。 又譬如,郭天德、南郭生拥有的道术和巫术,则被归为天赋。 邪能所见不多,一旦出现即是威力强横的耀眼存在。 就好比刚刚收入囊中的—— 姑且称其为贪狼! 名字是死的,全都依靠口口相传的认可。 既有对财物的贪婪,又有对邪祟的克制和包容,两种负面能量杂糅在一起,其威力绝对差不到哪儿去。 如果使用得当,绝对是克敌制胜的利器。 贪狼的品阶还需创世总部那边予以勘定,但并不妨碍尤忘心现在的自鸣得意。 有了这一趟买卖,十天半月是不会再出远门的。 躲在店里狂刷古籍和网上购物也是极好的。 画面再次转换。 6025年5月29日,午后。 云湖市,坠星湖度假村。 此地在雾海市南部山区更为靠南的位置,两者相距八百里上下,算不上远,但也说不得近。 在度假村的湖心岛,有一间外观简陋的渔民茅屋临水而建。 遥遥观之,恍若一处隐世避居的仙境。 这里可不是人人都能来到的度假屋,而是专门建造的坠星湖外景,除了聘请的“渔翁”日复一日垂钓,根本不会有人上岛。 茅屋前方,还有一处小小的篱笆院落,不多的水鸭和海鸥惬意地啄着石槽内的小鱼。 石槽的一端通向茅屋内,隔着开启的外窗,模糊看到两个人影在晃动。 屋中人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两根长长的鱼竿伸出了外窗。 不似在专心垂钓,因为两人时不时偏头交谈数句。 来此度假的游客将这里视作风景,屋中人又何尝不是! 其中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抖了抖手中的鱼竿,确定鱼钩上的饵料仍在后,又一次将它甩进了湖水中。 对于垂钓而言,这种没耐心的行为很少会有收获。 但他的来意不在于此。 “苗九爷,有没有兴趣合作一下?” 听其嗓音,似乎并不苍老,还有些中气十足。 话毕,五旬男子慢慢向上推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黝黑的苍老面孔。 这不是……逃走的南郭生么? 还有—— 另一个头戴斗笠垂钓的渔翁,赫然是早已逃遁的苗九命。 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从雨都出走以后,他并没有选择荒无人烟的穷乡僻壤躲藏,而是来到了旅游业发达的云湖市。 而且,还是在人流如织的坠星湖景点。 众目睽睽之下,谁会想到被自管会和超能局通缉的苗九命躲在了这里。 对于南郭生的提议,他似乎并不意外,继续双眼盯着湖水表面的鱼漂。 对方并未隐瞒身份,但他的言语并无多少的敬意。 “以你的身份地位,找我的老板也绰绰有余,为何会找上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哦?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苗九命稍稍讶异。 “对你而言,或许还不算敌人,但已经怀疑到他了吧?”南郭生截然反问道。 “怀疑又如何?我们还是可以维持表面的平和的。”苗九命仍不为所动。 “你不方便做的事情,本王可以帮忙;当然,你也要出力完成本王的一点小要求。” 南郭生淡然一笑,心中早已笃定对方会搭话并同意合作。 两人一言一语在打着哑谜,即便被人听了去,也猜不出他们的真正用意。 苗九命略微沉吟片刻,忽地抬手拽向面前搁放的鱼竿。 鱼竿弯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但在稳如磐石的双臂拉扯下,湖水下的鱼钩猛然窜出了水面。 鱼钩有鱼,一大一小。 大的粗估有两三斤,小的仅有半个巴掌长短。 并列绑在一起的两个鱼钩同时有鱼上钩,绝对算是一种好运气。 眼见有了好兆头,苗九命也不再犹豫,偏转头颅看向身边的南郭生,郑重应承下来。 “好,既然隆王爷有心,九命愿意共进退。” 手腕连连用力,鱼线在以可见的速度缩短,两条鱼很快被他拿在了手里。 没有片刻的迟疑,摘下鱼钩的两尾鱼被苗九命随手扔进了屋内的石槽,根本未想着留下烹饪。 一处奢华的私家庄园里。 其中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内。 桌椅书架,一应俱全。 或是檀木,或是红木,造型十分考究。 一个仆人装扮的老者毕恭毕敬地把一份文件放在书桌上,而后垂手不语。 书桌后,有一身穿白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挥毫疾书,神情轻松惬意。 毛笔,是上好的环山灰狼毫;砚台,是产自行云大陆最南端的云吞砚;纸张,也是一等一的优质符纸。 仆人放置文件的动作被白衣男子瞧在眼里,但他还是不急不躁,手腕稳稳运力将最后一笔落在纸面。 轻轻吁出一口气,毛笔被他放在笔山之上,然后再后退一步满意地观赏着新作。 眼前,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跃然纸上。 “创世至上!” 反复端详数次,确认再无瑕疵,白衣男子在书桌上打开一个红木盒,取出一方翡翠印章盖在白纸的右下角。 做完这些,这名中年男子终于有了空闲,眼角余光扫过桌面一角的文件,并且淡然开口。 “老李,这是……” “主人,此前有一个新人搞到了异化飞天,现在他又上报了一份邪能。我们觉得有些稀罕,所以收集了一些资料。” 老仆态度十分恭谨,但却感受不到卑微。 “邪能?” 第086章 自管会困局 白衣男子顿时来了几分兴致,将游走的目光返回至那份文件上。 不见他有丝毫的动作,那份纸质文件竟然逐页自行翻动,但书房内未曾吹进半点轻风。 无风自动,想来是某种超能。 纸张在逐页翻动,白衣男子却丝毫没有驻足的打算,双手缓慢卷起刚写好的墨宝,转身搁置在一旁的檀木架上。 稍稍停滞了一瞬,抬手在檀木架旁边的书柜拽出了一本薄册。 当他再次回转躯体,那份文件已被翻到了最后一页。 此前脸上涌起的几分兴致又多了几分,而且还在轻轻颔首。 “看来,这个新人表现得还不错嘛,连相对稀罕的邪能也搞到手。 在我的印象中,只有貔貅一族才可能生成这种秽金之气……呵呵,贪狼,名字起得不错。 这样吧,可以让他接触一些创世计划,看看能不能带来惊喜。 这本书由业务员转送给他,该说哪些由你们看着办!” 白衣男子轻飘飘几句话甩出,手中的薄册也平放在桌角。 “是!” 年老仆人对这个决定略有诧异,但还是恭恭敬敬上前捧起薄册走出了书房。 6025年6月2日。 最近比较烦,比较烦。 刚刚收获了一份邪能,又解决了金矿的诡事,按理说,尤忘心应该感到惬意舒坦才对。 不过,从雾海市返回的这三五天,前来上班的金林夕总是寻找各种由头和他“腻”在一起。 本应暗地里偷笑,却总是没来由地心烦意乱。 甫一上班,新晋女友先是干净利索地打扫了卧室,也借机将屋里屋外翻了一个遍。 美其名曰“打扫卫生”,实际是在翻找和考证过往生活的点点滴滴,或许也包括曾经的情感历程。 这些嘛,还无可厚非,毕竟两人已经确定了交往关系。 尤忘心自己也甘之如饴。 烦也烦得心甘情愿。 毁就毁在—— 今天下午,金林夕在他的钱包里翻找到一张精致的黑卡,而且一眼认出了它的来历。 雨都知名娱乐场所“一线天”的ip储值卡! 最初的震惊神情逐渐被压下,樱唇之中缓缓说出一段拗口的话语,而后展颜一笑。 “天上人间,仙姬无算,唯有一线天可窥一斑。” 没有吵闹和抱怨,俏脸之上满是坏坏的浅笑,扔下手中的拖布、提卡蹦跳着跑下了楼梯,转眼消失在店门外。 与此同时,胆战心惊的尤忘心又发现了另外一件“伤心事”。 粘在餐桌隐蔽处的银行卡……不见了! 是真的不见了! 但是胶带仍在! 事先声明,他翻找银行卡绝对不是为了跑路。 两件事巧合地撞在一起,想不让人联想都难。 会不会是被她发现了呐? 若是换作往常,他一定会义正言辞地跑去查证,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 可现在他不敢。 真要被刘老板的礼物害死了! 要是知道那张黑卡是“一线天娱乐城”的会员卡,尤忘心肯定不会接受,更不会将它慎重放入钱包内。 再不济……也该换个稳妥的地方。 这就是典型的“贪小便宜,吃大亏”。 被“盗”的银行卡里可是有小二十万呢,还没捂热乎就失踪,不管怎么安慰自己都是心痛不已。 要不要以后把外快和钱包交给若彤看管呢? 至少她是自己最忠心耿耿的助手,非常值得信赖。 不过,最近她和金林夕走得有点近,会不会露馅呢? 最终,尤忘心还是拿不定主意,慎之又慎地重设了所有的银行密码和手机解锁密码。 同一天。 同样比较烦恼的,还有罪恶克星赵凌志。 此时已近深夜。 执法队办公室里,还有一角灯火通明。 赵凌志将整副身躯窝在办公椅内,一对眉毛拧得如同僵死的蚯蚓,眼眶深陷,右手两指还在不停按压着太阳穴。 桌上的咖啡已凉透,在废纸篓里外洒落着不少的咖啡包装袋。 为了保证自己不被睡意击垮,速溶咖啡都喝掉了十数袋。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不出头绪。 在十天前,的的确确抓到了一条大鱼,捎带还有小鱼小虾若干。 本以为这是一个突破口,会循着线索抓到九爷以及幕后主脑,为此还特别申请了总部的审讯专家。 可事与愿违。 赵虎、马汉和猫后仿佛吞吃了秤砣硬抗到底,任凭执法者施展威逼、利诱和酷刑。 案子又一次陷入了僵局,比以前更艰难。 匪首九爷完全销声匿迹,再也听不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和传闻。 赵凌志心里十分清楚,对方一定是在积蓄实力,等待将来的卷土重来。 办公桌上的嘉奖令被几份文件掩盖住,唯恐它跳出来捣乱。 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当前取得的进展足以给公众和上峰一个交代,嘉奖自然毫不吝啬。 可对他而言,这还远远不够。 连续两日的不眠不休,身体已经处在拖垮的边缘,但他还是不死心。 又是过了许久。 眉头紧锁的赵凌志猛然坐直了身躯,双手在办公桌上一阵扒拉,快速找出一份装订好的案卷打开。 案卷的首页,是下属小李撰写的一页笔录。 寥寥十余行,内容相当潦草和简约,一看就是在应付差事。 没有被问询人的照片和联系方式,只有最简单不过的两个姓名。 金林夕。 费德南。 那天的情形,赵凌志还清晰记得。 自动过来销案的一老一女谎话连篇,只要稍微经验丰富的执法者都能听出其中的自相矛盾。 可就是这样两个人,让上峰厉长官亲自打电话过来关照,怎么看都是疑点重重。 眼前失去了查找的线索,要不要从这里入手呢? 会不会因此受到阻挠或者惹来上峰的不快? 当日厉长官的叮嘱言犹在耳,不得不慎重。 念头仅仅在脑中一转,很快就被赵凌志抛在了脑后。 既然老者费德南的背景深厚,何不从那个年轻女孩着手? 顺藤摸瓜,或许能够找出九爷团伙的新动向。 还有—— 这次的调查一定要暗中进行,不要牵扯太多的人员,免得走漏了消息。 心中打定了主意,赵凌志顿时恢复了几分生气,挥舞着拳头从办公椅上站起。 我倒要看看,剥离超能的幕后者又是何方神圣! 至少也能摸查出掳走费德南的那一串儿! 桌上其它的资料文件顾不上收拾,赵凌志只将眼前的案卷扔进了公文包,又抬手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扬长而去。 貌似灯没关呐。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87章 夜场有了新发现 且不管赵凌志的斗志迸发,刚从忘忧馆溜出来的尤忘心又是另一番心情。 四五个小时过去。 手机一直没有传出来电铃声,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死亡。 越是沉默无声,心中的担忧越是沉重。 久久难以入睡的尤忘心,干脆带好了身份证件和一套换洗衣服,想出去避避风头。 做贼心虚。 未曾做过贼,心中照样发虚。 在避风头前,他还要去“一线天”逛一圈儿,悄摸地打听一下金林夕的去向。 怕她去过那里,又怕她没去过。 银座大街的繁华入目可见,即便是在深夜时分。 街上的行人还有不少,其中又以年轻人居多。 大部分店铺已然打烊,唯独一些夜间经营的酒楼饭店还响彻着酷炫的混合音和绚烂的灯光。 沿着街道,许多贩卖夜宵的小摊贩招揽着来往的男男女女,又不敢高声语。 俊男靓女,红唇黄毛。 对于年轻人,夜生活或许刚刚开始。 在时髦的行人中,尤忘心一身休闲装扮格外显眼,反倒抢走了不少的风头。 “一线天娱乐城”并不远,就在银座大街相邻的另一条繁华街道上。 街道有名——霓裳街。 街名的来由与女子无关,传闻在很久以前这里建有不少的道观,只是后来雨都逐渐繁华起来,道观也迁徙到了别处。 霓裳羽盖,既且腾云,空椁馀衣,讵藉坟垄。 渐渐地,街名被文人墨客篡改了涵义,霓裳街成了歌坊和戏班的聚集地,几乎各个时代的名伶和花魁都在此处驻场献艺。 现在这里是有名的娱乐区,忙碌一天的市民总是在那里发泄着一天的劳累和郁闷。 连续两次拐过十字路口,另般的繁华和喧嚣充斥于眼前和耳畔。 与银座大街不同,霓裳街很少有高楼大厦,绝大多数的商业建筑都是低层。流星 写字楼和大型商场几乎不见踪影,反倒是迪厅、酒吧、k比比皆是,偶尔也能见到一两家颇有情调的旅馆酒店。 霓虹灯在街上随处可见,悠扬的轻音乐、富有节奏的j快歌和叫嚣的说唱更是彼此纠缠,有了融合的迹象。 时常混迹于此的男男女女们,总能从中找出自己的最爱。 或摇头晃脑纾解忧愁,或浊酒一杯忘却烦恼,或与人倾诉寻机搭讪。 第一次…… 咳咳,反正是偶尔来到这里的尤忘心略有忐忑,探头探脑地向着四周打量。 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在找寻可能撞见的熟人。 跟着导航地图的指引,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莫名的忐忑竟然强烈起来。 远处,一线天的店门装饰得富丽堂皇,金黄的门匾和泛红的彩灯有规律地闪烁,仿若一个热情似火的姑娘在频繁挥舞着手绢。 一线天! 门匾上的题字方方正正,却又无处不彰显着欲拒还迎。 门前,身着海蓝制服的两名男服务生精神抖擞地站立,每有顾客上前都会第一时间报以和煦的微笑。 两套颇有情调的红色圆桌方凳摆放在一边,免费的小点心和果汁机同样引人注目。 店门右手边,是一间24小时营业的自助银行,招牌和灯光同样显眼。 在明亮的玻璃门上,还有清晰的提示标语——“本行提款机支持信用卡取现”。 不管来到这里的青年男女如何囊中羞涩,在同行人的簇拥或拉扯下,都能透支一部分钱前去消费。 单是看店门外的气派,就知道这里的消费不会低到哪儿去。 人靠衣裳马靠鞍,以尤忘心现在的装扮凑过去,多半会不受待见。 要不要模仿都市流小说去装一把b呢?貌似读者们都喜欢看呐。 很快,尤忘心就将这个荒诞的念头抛之脑后。 自己又不是去消费或者找场子,犯不着跟兜里的钱过不去。 想到钱,他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 也不知道那张银行卡的清白还在不在,不会被她恼怒咔嚓了吧? 担忧的情绪瞬间涌上了脑壳,尤忘心毫不犹豫走向了自助提款机。 不管有没有希望,总得过去试一试,万一能挽回少许呢。 先取上……一千刀吧,应该够用了! 一线天k店门前。 其中一个服务生早就留意到某位男士的踌躇不前,又看到对方坚定地走进了自助银行,脸上的笑容更甚。 看来又有新客上门喽! k也有自己的奖励机制,如同美发店的办会员卡。只要拉到一个新客登门,其后对方的每一次消费,自己都会有一些提成。 瞧了瞧店门另一边无动于衷的同伴,他悄无声息地活动了一圈脚踝,准备第一时间跑过去拉活儿。 还好跟自己搭班的是一个新手,要不然又得被抢。 此时,他的状态可谓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等到尤忘心捏着鼓囊囊的钱包推开玻璃门,这名服务生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哥,到一线天坐坐呗?这里可是咱们年轻人解压交友的好去处。” 话语自来熟,且无比的热切。 暖暖的笑容无比灿烂,一对好看的小虎牙随着咧嘴显露眼前,妥妥的男女通杀。 尤忘心好歹是一店之主,也见识过绝色美女,岂会被这俊朗的男色迷住了眼?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立刻摇晃着脑袋拒绝。 “呃……我可没带ip黑卡,不是,我就是来这里取钱应急。” 连本店的ip黑卡都知道,骗谁呢。 原来不是新客呐…… 男服务生微微有些失望,在心底有些鄙夷这个年岁不比自己大多少的“老油条”,但面上还是笑容满满。 “哥,看您说的——到自家地盘上坐坐转转,没带卡也没关系。” 没有生拉硬扯,却将身体恰到好处地挡在向前的道路上。 腰身半躬,伸展的手臂热情地指引向店门的位置,更是向另一个服务生发出招呼。 “侯哥,这位哥忘带会员卡了,帮忙向前台支应一声。” “好嘞,哥,您跟我这边走,留神台阶哈。”另一个服务生也热情地快跑两步,同样的弓腰伸臂。 两人清亮高亢的话语,将路过行人的视线吸引过来,有些羡慕地瞧着这一幕。 一线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去的。 处处都是“高消费”,价格更让人咋舌,或许这个衣貌低调的年轻人是富家公子哩。 尤忘心自然感受到路人甲乙丙的关注目光,额头微微见汗,略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小小的骄傲。 骑虎难下呢,还好有刚刚提取的一千刀壮胆。 应该够用了吧? 前后的道路都被断,又有浅浅的虚荣心作祟,尤忘心身不由己地跟着对方的指引迈步。 “哥,我叫侯勇,您喊我小侯就好,这边走!” 侯勇这个夜场新人屁颠屁颠地在前领路,根本没注意到同伴已去“发掘”过往的新客。 刚刚在夜场厮混,他哪清楚新旧客之间的“天差地别”。 紧跟着侯勇走上了两级台阶,更为豪华的大堂展现在眼前。 庞大的圆形吊灯投射下柔和的黄色暖光,三面金色墙壁镶嵌着亮闪闪的仿钻,光线的每一次改变都能引出流光溢彩。 与入口正对的,是一列长长的迎宾前台。 前台之后,又有七位美女含笑俏立。 赤橙黄绿青蓝紫。 衣衫的款式相同,都是羽衣霓裳;体型和身高相近,又是难得一见的瓜子瘦脸。 一颦一笑,令来客欢喜自生,宛若天上的七仙女谪落凡尘。 若是细瞧,她们的样貌都有八分以上,与金林夕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也足够惊艳。 “哥,这是我们‘一线天’的七朵金花,可是刚刚入职成功,您一定还没见过。” 侯勇注意到尤忘心的欣赏神情,主动做起了讲解。 讲解完毕,他还朝打头的赤衫美女招招手,示意对方前来接待。 不错呐,难怪敢号称“一线天”!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88章 KTV的超能表演 娱乐城前台。 “老板您怎么称呼?有没有相熟的姐妹约唱呢?” 赤衫小姐笑容可掬,微微欠身询问。 明明举止不卑不亢,却给人一种“视宾客为上帝”的尊重,也瞧不出半点以貌取人的姿态。 听闻笑语,尤忘心的神情立时变得不太自然,还有小小的发窘。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哪有什么相熟的服务员,再说来这里另有目的在身。 该怎么开口呢? 脑中有数个念头急转,甄选着最佳的开场白。 有了! 或许顺其自然一些,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咳咳,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尤忘心故意压低了声音,眼神也有些闪烁。 这番表情,任谁都能瞧出心虚二字。 赤衫小姐立时会意,轻轻抬手指向前台的边缘,并且先一步走到那里弓腰等候。 火候拿捏得十分精准,仿佛是在弯腰准备倾听贵客的悄悄话。 尤忘心故意朝四周张望一圈儿,以右手挡住了嘴巴,声音也放低到极致。 或许,仅能供凑在一起的两人听见。 “那个……我的会员卡被女友拿走了,我……我想知道她有没有来过这里……” 轻语的同时,还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朝向对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赤衫小姐立刻明白了对方的“难言之隐”,一双美眸流转,看清了手机上的女子照片。 一个俏丽的女孩半趴在古色古香的桌案前,正兴致勃勃地逗弄着托盘里的小乌龟。 白色汗衫,紧绷的牛仔裤裹在细腿上,容颜极美。 “就是她!今天她翻出了我的黑卡,哦,卡上还有栩栩如生的一对白蝶。” 瞧到对方认真回想的模样,尤忘心立刻明白有戏,连忙补上了一句。 说完之后,还“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掌,发窘和尴尬的神情更加明显。 这一举动,无疑坐实了她的推断。 赤衫女子美目一闪,借着遮掩嘴巴的机会小声窃笑。流星 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类事情又不是第一次见,可以理解。 “老板,您的女友我有印象,天刚黑的时候她和另一个小姑娘一起进去的。嗯——好像是在三楼的k区。” 顾客就是上帝。 何况光临这里的,还数男士居多。 一线天的前台小姐都接受过相关的培训,自然知道讨好哪一方。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不用问,另一个小姑娘一定是不见了踪影的助手若彤。 心知不妙的尤忘心立刻有了遁逃的打算,不过只是迈出了一步,他又僵硬地定住了身体。 就瞅一眼,看看情况再说。 想到这里,尤忘心贼兮兮地摸出了自己的钱包。 先是抽出一张一百面额的钞票,微微犹豫一阵儿,又咬牙拽出了一张一齐塞给了赤衫小姐。 “有劳带我过去,那个……卡都被她搜走了,等躲过了这一劫我再多补些给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显然,尤某人是在以最小的代价扮演“妻管严”的角色。 扣扣索索,但又在打肿脸充胖子。 即便自身窘迫之极,还能给得出尚可的小费,赤衫小姐顿时心生期待,招呼得更为殷勤。 “老板,我带您上去。” 她毫不避讳地将钞票塞进了胸前沟壑内,还借着转身翻看来客登记表的机会向其他人得意炫耀。 好面子的富人可都是潜力股,将来的补赏肯定不会少。 在六女一男羡慕目光的注视下,赤衫小姐引着尤老板走向了电梯。 一线天娱乐城经营的业务十分全面,桑拿、保健、k、台球等一应俱全,甚至相对小众化的美甲和修脚都有涉及。 娱乐城建筑共有六层,取六六大顺的寓意。 在电梯内,每一楼层的功能标示得非常清晰。 一楼——大堂、咖啡厅。 二楼——温泉、桑拿。 三楼——k、迪厅。 四楼——保健、修脚。 五楼——台球、美甲、球馆。 六楼——包房、董事办公室。 安排得十分合理呐,根本不用担心出现什么纰漏。 电梯很快停在了三楼,在赤衫小姐(陈小虹)的指引下,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电梯。 名字是顺口问到的,“悄无声息”也是尤忘心郑重要求的。 三楼的走廊。 脚底是柔软的浅粉地毯,能够最大限度隔绝噪音的传导。 两侧的浅粉墙壁悬挂着油画和素描若干,艺术气息浓厚。 数十扇厚重堂皇的隔音门分列左右,听不到半点歌音外泄,除非有人进出房间才会发出短暂的声响。 在隔音门上有一圆形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瞧清各个k包间的内景。 走廊内,每隔七八个包间的位置就有一名粉制服的服务生站立等待召唤,在他们手中各持有粉色的对讲机。 为了保证及时听清客人的呼喊,所有服务生都是一副全神贯注的神情。 在前行走的陈小红未曾有过指路的动作,一路紧随的尤忘心忍不住朝最近一扇门的圆玻璃张望。 这个包间内。 霓虹灯旋转闪烁,两个四旬上下的中年大叔正在握着麦克风放声高唱。 隔着厚门听不见声音,但表情豪放至极,仿若有无尽的壮志未酬。 在他们身后的卡座上,还有两个衣着坦荡的女郎一脸崇拜地拍击手掌迎合歌声。 和寻常的k没有什么分别嘛! 也就在尤忘心撇嘴不以为然时,其中一个女郎微微向上勾动手指。 上空自转的霓虹灯球蓦然下落,在接近两米的高度稳稳定住,仅仅停留一瞬,它又贴着包间的墙壁忽快忽慢地旋转。 一时间,灯光效果绚烂到极致。 隔空取物,而且相当娴熟! 正在放声歌唱的两位男客也察觉到灯光的转变,脸上的神情更是欢愉,手指一弹将一小卷钞票送到二女身前。 全是一百的,够爽快! 这一卷起码也得千八百吧,比自己阔绰多了。 偷眼瞧了瞧身前慢步等候自己的陈小红,尤忘心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好歹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双手摊开并轻耸肩膀,脑袋配合着左右摇动。 “不是她们!” 话语怯怯,又有丝丝的庆幸显露。 再次前行,等路过下一个包间时,尤忘心还是忍不住继续向内张望。 这次放声歌唱的,是一男一女。 中年男矮胖谢顶,妙龄女苗条靓丽。 很明显,唱歌的美女不是娱乐城的员工,瞧其瘦身的职业装扮,多半是某某企业的秘书或者普通白领。 一边细声陪唱,一边面带讨好的媚笑。 矮胖男子则是自我感觉良好,不断飙高音展示自己的歌喉,也不忘向对方双眼发电。 怎么看——都是霸道男总裁和女白领的纯正爱情故事。 呃,也不完全是。 矮胖男子的双眸闪亮,一圈流光溢彩的蓝色在往复游走,极为纤细的一条蓝丝顺着视线靠近了媚笑女子。 魅惑之瞳! 尤忘心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局面全是这项超能在发挥作用。 看来这个矮胖男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要进去阻止呢? 在前慢行的陈小红一直在留神“潜力股”的一举一动,见到对方皱眉不快的神情,忙不迭凑了过去。 包间内的情景一目了然,稍加注意下,她也发现了媚笑女子的不正常。 厮混在风月场,主动和被迫的区别她还是分得清的。 这名女子明显是着了道儿。 能够与矮胖男子来到娱乐城嗨皮,有很大可能存了攀富的心思,但矮胖男子表现得太过龌龊猴急。 “老板,不用担心,我会让服务生留意的。” 陈小红心下也是恼怒,风月场上的女子攀富或者被骗再寻常不过,但是违背意愿的“强迫”是大忌。 低语毕,她抬起玉腕向最近的服务生轻轻招手,俏脸之上仍是笑意淡淡。 “小刘,一会儿帮那个女孩洒点冰水。” “好的,红姐。” 快步跑来的服务生仅瞥了一眼玻璃窗,立时恭敬应承下来。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89章 令人窒息的发现 陈小红只是一个前台小姐,为什么这个服务生态度恭敬? 凉水洒身的办法正好是解决魅惑之瞳的小窍门,她怎么知道呢? 这些念头在脑中转了一遍,尤忘心主动将其中的疑惑压下。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金林夕。 自己的身家性命掌握在她的手中,必须先确保自己的安全才行。 看到陈小红妥善处理了出现的小插曲,尤忘心微微一笑,抬腿继续前行。 正由于连续两个包间出现了“好玩”的景致,他对每一个包间都充满了期待。 会不会每一处都有好玩的超能呢? 十分熟稔地再次去到相邻的包间门外,饶有兴趣地伸长了脖子。 不错哦。 四女三男正围坐在沙发茶几四周,玩着“天黑请闭眼”的游戏。 都是年青人,身穿的名牌服饰前卫的很,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 没有陪侍在旁的男服务生,也没有渲染气氛的陪唱女孩。 与茶几紧邻的地面和沙发旁,散乱地扔放着啤酒瓶、果盘、荧光棒等杂物,狼藉不堪。 “老板,他们都是豪二代,没事就会到这里打牌玩闹的。”陈小红主动在旁解说。 “嗯,不错……咦!” 尤忘心刚要为这个包间的正常表示欣喜时,房间内光线蓦然暗了下来。 不是照明出了问题,因为上方吊顶的霓虹灯球还在闪烁。 除此之外,包间内再看不见半点光亮,包括被抛掷在地面的荧光棒。 直觉告诉他,又是某种超能在作怪。 稍加思索,尤忘心就想起刚才的一些异常或者征兆。 在光线暗下来之前,其中一个格子衫男青年曾经拍击双手,而后说了一句十分正常的话。 声音听不见,但从口型的变化还是能够猜出。 “天黑请闭眼!” 天黑…… 有那么一点言出法随的味道,但又差了许多。 如果是单纯的暗系超能,断然不会留下吊顶的那一处光亮。流星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 并肩站立的陈小红却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神里的古怪成分越来越多。 连番目睹了三个包间的“古怪”,这位有钱公子哥儿不曾有过太明显的惊讶,好像对一切都不感到意外。 要知道,当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超能出现,可是大惊小怪了好久。 难道这个年轻人也经常遇到? 正当门外两人各有心思时,包间内骤然出现了光亮。 恍若有人猛然揭开了遮挡光线的黑幕,将光亮完全还给了正在专心游戏的七人。 随着格子衫青年的一段话语说出,其中一个鹅蛋脸女孩懊恼地挥了挥粉拳,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站起身走向门口。 很显然,在刚刚开始的游戏中,她第一轮“被杀”出局。 她这是要去干嘛? 还不等门外尤忘心二人做出反应,鹅蛋脸女孩已经推开了门,包间内的哄笑和劲歌奔涌而出。 鹅蛋脸女孩也注意到并肩挡在门口的两个陌生人,一下子有些呆愣。 “刘珊,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刚才你可喝得不少……” “是啊,放水完毕还得继续躺尸呢。” “王斌,你的嘴可真贱!” “哈哈,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包间内六人没有发现门外的旁观者,暂时中断了游戏,乱糟糟地吵嚷起来。 尤忘心的反应并不慢,察觉到当前的小小僵持,立刻歉然一笑,并让开了挡着的通道。 “你们玩得高兴,所以稍稍看了一会儿,不介意吧?” 一边轻声解释,一边很绅士地抬手做出“请过”的手势。 对于这个理由,当下的年轻人并不觉得过分,反而视作平常。 发达的自媒体在不断展示个人生活的点点滴滴,为的就是获得其他人的认同或者感动。 鹅蛋脸女孩从呆愣中回过神来,展颜一笑,转身又朝包间内的同伴挥舞粉拳,并且“恶狠狠”地龇了龇牙,才小跑着冲向走廊端头的卫生间。 敞开的隔音门自动合拢,涌出的嘈杂瞬间被撵了回去。 看过了半场好戏,尤忘心干咳一声站直了身躯,继续向前迈步。 刚刚产生少许好奇的陈小红快步跟上,在保持并肩前行的一刻,忽地轻笑出声。 “老板,您一定见过大世面!不介意说下在哪儿高就吧?” 惯常吹捧一句,而后才是真正的目的。 在娱乐场所,除了顾客主动说起来历身份,一般不会有人胡乱打听,唯恐犯了忌讳。 看过了第三场短剧,尤忘心的心虚淡了好多,尤其是这半日延续的小恐惧。 身边美女的询问,他并不觉得唐突。 稍稍犹豫了一瞬,尤忘心伸手从裤兜夹层摸出一张红色名片递了过去。 “陈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如果有超能方面的疑惑,尽可到小店来谈一谈。” 送出名片并非存了什么歪心思,而是有感于k的卧虎藏龙。 在这样一个私心私欲膨胀的场所,超能肯定会惹出一些麻烦,说不定还真能拉上一些客户。 陈小红也没想到对方送出名片,但还是非常客气地接了过去。 红色的名片还是比较少见呢。 尤忘心。 雨都红岗区银座大街八八号。 果然是大买卖,至少店铺地段相当不错。 没有电话号码?哦,也对,免得被无关电话吵扰。 “超能方面的疑惑?”陈小红翻看名片信息时,顺口提了一句。 “不错,典当和更换超能,尽可找我。” “典当……更换……超能?” “不必细问,等去了你就明白了,咱们先走着?” 与其费心劳力的解释,不如让她亲眼一见。 “对了,陈小姐她们是在哪个房间?”这才是眼前的关键。 陈小红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将名片收起,主动指了指前方的第四间。 “是在313,呶,就是那一间!” 短剧看得差不多了,还是先瞧瞧那两位的状况。 尤忘心点头表示感谢,脚下的步子迈得稍快了一些。 313包间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男服务生恰好站在那里。 见到有人直奔这里,男服务生礼貌地欠身,并且让出了门前的位置。 “红姐,这个包间还没收拾完呢,要不换个房间?” 话是对着身后的陈小红而言,但尤忘心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没有收拾?她们走了吗?” “是的,半个小时前刚刚退房。”男服务生客客气气地回应。 “半个小时?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收拾完?”陈小红明显有些发愣。 正常来讲,k为了提高上座率和保证再利用,收拾房间的效率非常高。 “红姐,你亲自看就知道了。”男服务生一脸的苦笑。 其实不用她上前,包间门已被尤忘心打开。 三个带着口罩的服务生正在卖力打扫其内的卫生,狼藉的场景远非常人想象。 茶几、沙发和地面摊着凌乱不堪的食物垃圾。 果盘和啤酒杯倒还好说,各类油腻腻的骨头、烤串铁签和虾皮无不在挑衅着所有人的神经。 他们手中的抹布早已变得黢黑,但还是搽不掉凝固的油污,甚至在音响设备表面都有污渍手印残留。 除此之外,还有怪怪的羊膻味和鱼腥! 没有这么造的!客人都不怕罚钱和挨揍么! “她们不是两个人吗?怎么……这么…… 还有咱们娱乐城不是禁止外带食物吗?这些烧烤又是哪儿来的?” 生洁的陈小红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嫌弃捂住了口鼻。 “我们也没办法,她们不在乎钱,而且出示的是黑卡…… 烧烤是她们加价订的外送!” 不用问,豪横可以无视一切! 尤忘心瞬间感到脑袋嗡嗡作响,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场景。 是在报复吗? 既然两人已经不在,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恶心自己。 “那个……陈小姐,还有这位兄弟,能告诉我她们到底花了多少吗?或者随后她们的去向。” “总共三万六,期间我进入过一次,无意听到她们的谈话,好像还要去4s店。” 三万六! 4s店! 她们到底想干嘛! 貌似,女士小轿车还真有十五六万刀起步的!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请假条 谁也不愿意被活埋在这里,达成“同盟”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跑向墓门所在的方向。 至于南郭生此刻身在何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也不想去关注。 才跑出去四五步,尤忘心一拍额头,快速窜上了高台伸手一抄,将趴伏在男子雕像膝盖的貔貅虚影抓在了手里。 这样的一只神级兽宠被丢弃,绝对是要遭天谴的。 如果时间允许,他还想随手再挑拣几件陪葬品赚个辛苦费,可…… 还是小命要紧! 就在三人冲向墓门时,犹在双臂大展的“南郭生”戛然止住了狂笑,反方向冲向高台。 “尤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话语猖狂,一反先前的伪善和平静淡然。 为什么会冲向高台? 那里应该没有出口才对! 不! 不是冲上高台,而是台阶前的石制贡品桌。 伸出脚尖在贡品桌的左侧一挑,看似沉重的贡品桌竟然向一边翻倒,露出一个黝黑无比的洞口。 南郭生未见丝毫的犹豫,合身抬脚跳了下去。 之后,贡品桌又自动闭拢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一处逃生密道! 另一边,最先冲到墓门前的吴明书再次摸出两枚火雷管塞了进去,还不等他点燃引信,头顶的墓顶开始猛掉石块。 好像时间来不及呐! 吴明书瞅了一眼身后正在歪斜的石柱和龟裂的地面,又瞧了瞧挡在前方的墓门,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显然,按照常规的手段逃出这里已不可能,唯有赌上一把。 事关自己的生死,他也不再顾忌周围“盟友”的窥伺,急急在身后的背包一摸,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金属匣。 脚下左移两步,以后背倚靠在墓室墙壁上,手指一戳金属匣正中心的凸起按钮。 噗! 随着一声轻响,金属匣仿若汽车气囊那般急剧膨胀,眨眼间形成一处微型帐篷。 帐篷表面紧绷,其材质不详,但是整体泛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光泽。 看也不看就近的尤郭二人,吴明书一猫腰钻入其中,强壮的身躯柔韧度十足。 说时迟,时间只是过去了很短的一瞬。 眼见“盟友”有了避难之所而且不再尝试打开墓门,郭天德毫不迟疑地捏起身前的一团火球向引信靠近。 紧随其后赶来的尤忘心目睹此景,心中的重负莫名一松。 既然吴明书选择了独自逃命,他也不会感到愧疚和难以取舍。 “林夕,麻烦带走郭天德,我有办法脱身!” 一声高喊之后,尤忘心疾奔的身躯又有了变化。 还是熟悉的箭矢,速度一如此前。 以细长的箭矢穿过墓门破洞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正在墓门外焦急张望的金林夕,见到他有了脱身的手段,毫不犹豫催动了顶针上的瞬息移动。 目之所及,即是归处。 一道残影在原地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墓室内郭天德的身畔。 一把抓紧对方的右臂,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两人的身影再次变得轻淡如烟。 墓门外又出现了第二道残影,或者说不止两道。 箭矢的残影在半空划过,箭尾的银芒在整个岔路拖出一条亮闪闪的流星状轨迹。 与之相伴的,是闪烁的第三道残影、第四道残影、第五道残影…… 尤忘心和金林夕联袂而动,在岔路和矿道不断疾掠,障眼封印早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有了障眼封印的阻隔,矿道的塌落和摇晃没有墓室那般猛烈,但是为了自身安全,两人也毫不迟疑地跑向洞口。 更为关键的是—— 此间事了! 有了柔水和瞬息移动的辅助,头顶掉落的岩石块不再构成威胁,脚底也没有磕磕绊绊的顾虑。 仅是过去十数秒,尤忘心三人便出现在洞口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逃出生天的尤忘心一腚坐在洞外的开敞地,在墓门处匆匆捡起的背包和幼龟也被他扔在地上。 郭天德同样是一脸庆幸地瘫坐在地,孤悬的心也放回了原位。 金林夕则从最初的兴奋和紧张中缓过神来,心疼地抚摸着戴在中指的瞬移顶针。 器物上附魔超能的使用次数(时限),完全取决于灌注能量的多寡。 相比而言,瞬息移动还是比柔水品阶更高一些,灌注的能量也少了许多。 临时超能已被用去,体内残存的能量已不足以支撑下一次使用,很快也会溢散到体外。 好在“戒指”本身还在! 矿洞外。 夜色早已降临,幽黑泛蓝的天空已挂满了点点繁星,明月也悬于高空。 月如弯钩,繁星璀璨。 稍稍平复了紧张的情绪,三人开始四下张望幽黑的夜幕。 矿洞内的坍塌已接近了尾声,并没有其它危险临近。 更没有所谓的邪祟和鬼影重重。 如果没有在墓葬中见过事情的真相,郭天德一定会劝两人快些离开这里。 被困在矿区近一个月,他早就受够了躲藏不敢外出的鸟气。 日日担惊受怕的巨凶邪祟竟然是一个骗局,怎能不让他懊恼。 一身卜算堪舆、捉鬼伏妖的本领,完全在邪祟迷局中发挥不了作用,也找不出头绪。 “尤老板,在墓室内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 没有了危险环绕,郭天德自然想搞清楚心中的疑惑,同时也是坦然承认先前的隐瞒。 “郭前辈,如果我说都是猜的,你会信吗?” “猜的?……信!为什么不信!” 郭天德仅仅愣怔了三五秒,接着报以爽朗一笑。 刚才在墓室的言语交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屡屡说出惊人之语,如果全部都有确凿证据,哪还用得着亲临险境? 肯定是七分推测,三分诳语。 “不瞒你,我还真是受了马瞎子的嘱托,但目的仅仅是维护矿区工人的人身安全,以自己所学唬住众人不要外出。 至于你所说的‘马家后手’,老头子我可是一概不知。” 借此机会摆明了态度,也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将这些话转述,免得金老板误认为他和南郭生二人是一丘之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尤忘心轻轻一笑,也不去点破对方的小算计,低头看向扔在地上的背包等物。 第090章 某人要倒大霉了 闻听噩耗,尤忘心再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心思,强自维持面容上的平静,转身看向陈小红。 “陈小姐,真拿她们没办法。都这么晚了,我还得再出去找找。” 至少要给别人一种关心宠溺的感觉。 “尤老板请便,出了‘一线天’,左手方向五百米就有一家4s店,也是最近的一家。” 陈小红隐隐察觉出对方的焦急,主动提供消息。 尤忘心感激地拱拱手,再瞅了一眼313包间内的狼藉,头也不回地奔向了电梯间。 得赶在将自己的钱败光前,找到她们…… 不一会儿,匆忙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内。 陈小红一直在饶有兴趣地目送对方离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多,恍若出水芙蓉裂开了洁白的花瓣儿。 “红姐,这位客人是……”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对了,你刚才说的消费是全走的黑卡吗?” 陈小红截口止住男服务生的打听话语,又疑惑询问道。 “对的,卡上的余额好像有十万。刚才说的烧烤不含在三万六中,是她们折价兑换的。” 在娱乐城,只要付出一笔额外的手续费,服务生也是愿意跑腿代购的。 这笔费用可以现金打赏,也可以从贵宾卡划走,算是娱乐行业的隐性规则。 “总共扣了多少?”陈小红道。 “扣了四万八。红姐,这钱有没有问题?” 四万八,对于两位女士能够消费这么多,已经算是少数的豪横一族。 小两口的赌气就能花掉这么多,看来这个尤老板不是一般的有钱呢。 但愿常来看看呢! 只是卫生难打扫了一些…… 她哪知道尤忘心担心的不是黑卡上的储值金额,而是另一笔巨款。 脚步匆匆。 尤忘心勉强保持酷酷的姿态走出了娱乐城,还不等候姓服务生上前打招呼,就改为疾速飞奔。 右手边…… 五百米…… 你能行的!流星 从高中毕业以后,尤忘心就没有这么卖力地奔跑过,使出了吃奶奶的劲头儿。 路旁的霓虹灯和店铺迅速倒退,后背的行李包极有节奏地拍击着躯体,随时都可能脱体而出。 妥妥滴风驰电掣! 迎面而来的行人唯恐被撞倒,闪躲的动作慌乱无比。 偶尔有一两个低头族,也在千钧一发的关口擦肩而过。 咒骂、惊叫和喘息时起彼伏。 仅仅过了五分钟,气喘吁吁的尤忘心站在了那家4s店正门前。 在他站定身躯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愚蠢。 如果这条喧闹的街道还有早早歇业的店铺,这家4s店绝对算作其一! 可刚才在忙乱的情况下,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那两个家伙到底去了哪里! 嗬嗬嗬! 好不容易抚平了喘息,尤忘心才有了余力四下观望。 4s店的周围比较空旷,是一处空荡荡的休闲广场。 因为是深夜的缘故,这里的人并不多。只在东南角的边缘有一处烧烤摊,那里聚集了所有的人气。 烧烤摊? 尤忘心中没来由一动,立刻朝那边走了过去。 烧烤车后,一对老夫妇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手脚利落,不显半点疲态。 二十张方桌错落有致簇拥在烧烤车四周,恍若群星捧月。 即便是在深夜,这里的上座率也达到了一半以上。 吆五喝六,吹牛划拳,端的十分热闹。 深夜里在这里吃烧烤、喝啤酒的,大多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这里男人占了大多数,只有星星点点的一两个女孩儿。 想要在这里找到目标,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尤忘心将目光锁定在靠近烧烤车的一张方桌前。 两个年轻女孩面对而坐。 背对他的女孩慢条斯理地挑拣着毛豆花生,隔了足够长的时间才去啜一小口啤酒。 正对他的女孩儿就豪放了许多,鼓囊囊的腮帮子油光可鉴,还在不停的往嘴巴里塞着肉串。 在她面前的桌上,骨头和铁签散乱地堆成“小山”,反倒是右手边的啤酒杯保持着满溢的状态。 这个吃货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若彤! 不必怀疑,背对而坐的女孩儿一定是金林夕。 总算逮到你们了! 尤忘心不慌不忙地悄然靠近,故意将头发拢到了前额处,避免被她们认出。 直到走进最边缘的一张方桌处,他才侧身坐了下来。 不为别的,仅仅是想偷听一些闲聊,若是能得到银行卡的消息最好。 因为有若彤存在,他尽可能排空脑中的杂念,做到不悲不喜。 街上的烧烤摊赚的都是辛苦钱,也最善于处理人际之间的关系。 只要不是客人爆满需要位置,摊主不会在意路人的蹭坐休息。 摊位男主人仅是瞥了一眼新到的年轻人,见他没有呼喊点餐的需求,再次低下头烘烤手中的两把肉串。 烧烤摊周围仍旧是热火朝天的嘈杂,极少有安静的顾客存在。 但这两个年轻女孩是例外。 她们两个一直安静地各行其是,谁也不出声说话。 沉默持续了足有十分钟,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若彤,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有一辆轿车超赞的!”金林夕继续蛊惑着对面的吃货美女。 可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以吃烧烤的由头将对方拐带出来,为的就是给尤某人一个惨痛的教训。 谁曾想这个美女精灵根本不上套,维持着一贯的作风。 除了吃,还是吃! k包间内,金林夕想尽一切办法消费黑卡中的余额,为的就是阻断后路。 被拉拽过来的队友根本不给力,趁着她起身切歌的机会抢走了黑卡,然后便是无厘头的点外卖。 抢是抢不回来了,满心愤懑的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独自唱歌,直到嗓音有些沙哑。 花掉了四万八,距离花光卡上的储值还有很大的差距。 不甘心的金林夕又打起了一劳永逸的鬼主意——买车,所以才会拉着若彤跑来4s店。 车未曾买到,烧烤倒是吃了不少。 “若彤妹子,其实你不必捂着那笔钱,花光了可以再找他要嘛! 照你这么个吃法,五六个月才能花光二十万,效率太低了。” 金林夕借着酒劲儿不断重复着劝说的话,连相隔不远的尤忘心都感到……愤怒。 有这么缺德的女朋友吗? 不就是发现了一张娱乐城黑卡么,至于这么“丧心病狂”吗? 一时的激动,让他全然忽略了若彤的存在。 果然,正在欢快撸串的精灵美女忽然停下咀嚼的嘴巴,疑惑地看向相距不远的方桌。 好像听到了老板的心声呐,不会真的追来了吧? 一身标志性的休闲装扮映入了眼帘,侧露的半边脸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还不等她惊慌站起,在身后蓦然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两位美女,可否赏光拼桌?算我请你们的!” 话音刚落,一个醉醺醺的矮胖中年人提着半瓶红酒晃晃悠悠凑了过来。 未见其尊容,反而第一时间看到油光锃亮的‘地中海’脑壳。 地中海之下,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在不停打量,尤其在金林夕身上停留得更久。 酒壮怂人胆。 眼见两位美女没有反应,矮胖男人自来熟地拽过一个马扎就要坐下。 “滚!” 金林夕正在琢磨坏点子,骤然见到令人厌恶的醉鬼凑近,毫不客气地一伸右腿将马扎踢翻在地。 醉醺醺的矮胖男人哪曾想到有此变化,一臀坐在了地上。 晕眩、错愕之后,便是火山喷发一般的愤怒。 “别给脸不要脸,今天你这个妞儿老子还把定了!” 蠕动着肥臀从地上爬起,矮胖男人一脸骄横地骂骂咧咧,手指更是快要戳到金林夕的额头。 这边的动静,尤忘心自然全数看在眼里。 瞬间产生的古怪和错愕,让他有了停滞的恍惚,只因为出现的这人有些眼熟。 这不是在k见过的魅惑之瞳么? 他怎么来到了这里?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地中海’要倒大霉了!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91章 都说女人是老虎,见了要躲开 矮胖男人戳点得异常痛快,甚至将前不久遇到的扫兴事一并发泄出来。 不就是一家娱乐城嘛! 竟然破坏本大老板的好事! 另外那个一身红的前台小姐,还对他冷嘲热讽。 嗯——还有,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职员竟敢当众不给自己面子,险些打电话喊来执法队。 当然,他也知道“一线天”的背景深厚,仅在心底咒骂一阵便灰溜溜离开了娱乐城。 没想到呐。 刚刚错过了一棵普通的白杨,就又遇到了一片森林。 眼前两个瘦弱俏丽的年轻女孩,正好可以弥补今天的空虚。能在路边摊儿吃烧烤的,肯定没啥后台可言。 只需要眼睛一眨——嗯,吃定了! 越想越是开心,矮胖男人晃了晃所剩不多的红酒,忽地放软了语气,而且自认非常有绅士风度。 “不过呢,只要你们陪我喝几杯酒,再让我美美地看上一眼,今儿这事就翻篇了!” 绝对是非常仁慈的提议了。 没想到,独自饮酒的美女根本不给面子,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踢踹的部位还是受力最弱的腿弯! 扑通! 哎呦! 两声连贯的动静骤然出现,将广场一角的气氛完全点燃。 酒后闹事的不少见,闹事被修理的也都见过,但如此戏剧的一幕还是值得围观。 正在吃烧烤的三四十人,同时有了动作。 靠得最近的四五桌殷勤地挪开方桌,让开更大的冲突场地。 其他人抓紧时间蓄满了啤酒杯和毛豆花生,又扭身面向这边,准备观看一场别开生面的年度大戏。 一个醉鬼和两个“弱”女子的冲突,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以放心大胆吃瓜。 当前,醉醺醺的矮胖男人在疼痛和羞辱的双重打击下,已经有了醒酒的迹象。 刚才那一刁钻的蹬踹,瞬间让他跪倒在地。 身体本能的反应令他的右手迅速一支地面,缓和了扑街嘴啃泥的尴尬。 现在的姿势好像也丢人得很呐。 迎着众人戏谑和看戏的目光,矮胖男人瞬间有了暴走癫狂的欲望,此前还曾有的龌龊心思烟消云散。 这个可恶的臭女人,竟敢让自己连续吃瘪,太不给面子了! 再次蠕动着臀部从地上爬起,想也不想地抬起攥着酒瓶的右手,欲要破口大骂。 被连番摧残两次的红酒瓶,在举起的一瞬间突然发出吱吱嘎嘎的脆响。 而后—— 从酒瓶中端出现一道显眼的裂缝,裂缝迅速扩大,仅仅在一秒中走完了辉煌的一生。 噼里啪啦! 下半截酒瓶掉落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残留的红酒向四周飞溅。 首当其冲的还是矮胖男人。 高档布料缝制的西裤被酒渍沾染得斑斑点点,还有碎裂的一小块玻璃扎进了撸起裤脚的脚踝。 迄今为止,他所经历的已经不止于羞辱,还有痛彻骨髓的疼痛。 “你死定了!一会儿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愤怒的咆哮从矮胖男人口中吼出,手腕一翻倒转半截红酒杯,将锐利的玻璃尖对向金林夕。 一言不合,拔“瓶”相向。 正在稍远处的尤忘心下意识地想要起身,但看到若彤和金林夕都是毫不在意的神情,干脆选择继续观望。 观望的同时,他还抄起了身边的马扎,时刻准备扔出解围。 “恼羞成怒了哈,若彤妹子,这个矮冬瓜你来还是我来?” 被俯视的感觉确实不爽,金林夕索性起身正对矮胖男子,改为俯视对方。 若彤这个吃货仅仅轻瞟一眼暴跳的的矮冬瓜,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将注意力收回到肉串上。 在吞咽肉串前,她还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藏头露尾的尤忘心。 好像没有反对呐,可以继续开吃。 骤然出现的身高转变,矮胖男子高高在上的气势为之一挫。 但这有什么,只要看自己一眼,就能让她乖乖听命。 他努力梗着脖子仰望面前的高挑美女,想要得到短暂的目光交流,由瞳孔逼出的蓝丝不断涌动。 可惜,如意算盘再一次落空。 居高临下的金林夕只是嫌弃地注视‘地中海’脑壳,根本不与对方的丑脸发生交集。 “可恶,你们两个不懂规矩么?与人说话要平视对方的眼睛!” 色厉内荏的话刚刚吼出,在他眼中,高挑美女终于忍受不住良心的谴责,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好机会! 大喜过望的矮胖男人毫不犹豫狂催体内的蓝色能量,想要一击建功。 魅惑之瞳! 随着能量的空中传递,对面的高挑美女失去了原有的清冷和嫌弃,娇媚地伸出了双臂。 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右手,娇滴滴拿去半截酒瓶还语帯埋怨。 “大英雄打打杀杀的干嘛?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软糯的话语传进了耳中,将他所有的愤怒和扫兴尽数祛除。 “老板,你的眼睛好有型,尤其是那蓝汪汪的色泽,能把它送给我么?么么哒!” “好好,你想要?我送给你!” 矮胖男子忙不迭地应承,空闲的左手食中指弯曲成钩状,痴痴呆呆地插向自己的眼睛。 当然,这些都是矮胖男子的梦魇视角。 现实中,当金林夕霍然起身的那一刻,矮胖男子的行为便有了古怪。 无缘无故的自说自话、扔掉半截酒瓶、刁钻凶狠的自插双眼,一切都是匪夷所思。 围观的吃瓜市民终究还是有不忍心的良善之辈,一道白影迅疾蹿了出去,险之又险地拉住了他的左臂。 蹿出来的热心人,正是拎着马扎的尤忘心。 尤忘心狠狠扔下了矮胖男子的左臂,半侧身看向盛气凌人的金林夕,非常隐晦地递过去一个眼神。 光有眼神还不够,还得有慷慨激昂的呐喊。 故意憋粗了两分嗓音,努力扮演正义满满的好市民。 “够了,这位小姐你未免太心狠了些! 不就是有点言语冲突吗? 不就是这位大哥的超能阴损了一点儿吗? 犯得着戳瞎对方的眼睛? 不过,这位大哥利用古怪的魅惑超能不断祸害小姑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刚才在一线天,我就见你用这手段祸害一个无辜女孩,禽兽至极!” 最初的矛头指向金林夕,但很快话锋一转,有了别样的味道。 此时此刻,矮胖男人可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且胆怯地看了一眼金林夕。 都说女人是老虎,果然惹不得。 刚刚从突来的梦魇中惊醒,又听到见义勇为男子震耳发聩的呐喊,那份别扭劲儿别提多难受了。 这话怎么听都是在骂他! 没有狗血淋头,但也相去不远。 不仅如此,围在四周看热闹的多是年轻人,最容易热血上头,更何况或多或少喝了一些酒。 听这个孙子这么卑鄙,哪还管他刚才差点瞎眼,大部分撸起了袖子想要教训一通。 “这位大哥,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会将这么无良的超能换掉,要不然执法队也会找上门的。到了那时,嘿嘿……” 软硬兼施,根本容不得他选择。 是啊,超能都有案可查,若是没有前科可言,执法队还会睁一眼闭一眼。 现在…… 呸呸呸,抓贼抓赃,他完全可以不认账。 可接下来,他看到了一件令自己亡魂大冒的场景。 在吃烧烤的市民中,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义愤填膺地摸出了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并凑近耳边。 “喂,是执法队吗?霓裳街广场上有一个变态,专门……”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楚,脑袋里乱哄哄的晕眩让他无法静心思考。 数度想要闯出人群,但总被周遭的人墙有意无意地挡住。 哄笑和推搡不曾间断,时间也在一点一滴过去。 那个娇小女孩心满意足地合上了电话,鄙视的目光在矮胖男人身上一扫,扭头看向后方的柏油路。 是在等执法队赶来么? 目睹此景,矮胖男人更加慌了神,连忙向四周作揖请求放他一马。 越是这样,围观的男男女女越肯定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不肯让开一道缝隙。 第092章 意外的小收获 带着几分醉意的矮胖男子看似荒唐龌龊,其实在明面上还是某某集团的董事。 财富和地位不缺,所以更加珍惜自身的羽毛。 眼见被众人团团围住不能逃脱,心中的慌乱更加剧烈。 等等,刚才跳出来的男青年不是说能够换掉超能么? 如果不是开玩笑,他换! 魅惑之瞳超能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生活调味剂,除了在风月场外发挥一点可怜的作用外,基本形同鸡肋。 爱慕虚荣的,用不上;贤惠矜持的,看不上。 病急乱投医的矮胖男人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跑到尤忘心身前,抓住对方的手腕连续摇晃。 “小兄弟,刚才你说的是真的么?我愿意换掉超能,只要帮我逃离这里!” 等的就是这句话! 魅惑之瞳,精神类八等,威力小得可怜。 若不是因为这个,哪能被金林夕轻松引入梦魇之中? 对于一个人渣,自废双眼他求之不得,才不会想着出头惹得一身骚。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能让金林夕惹下麻烦;捎带着也想斩断某人渣的祸害依仗。 “好,一言而定! 若彤带他走,林夕断后!” 就在刚才指证完毕,尤忘心已和金林夕两人汇作一处,虽然装作素不相识,但并不影响三人抱肩看戏。 矮胖男人的妥协早在预料之中。 以超能祸乱治安,赶来的执法队不会轻饶这类罪犯。只要不是痴傻,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听到呼喊,正在吞吃最后一串羊肉的若彤毫不犹豫扔下手中的铁签,身形一阵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同时消失的,还有张皇失措的矮胖男人。 至于所谓的“断后”,则是尤忘心一把拉住金林夕的手腕,趁着众人吃惊错愕的机会悄不拉叽地溜走。 没人在意他们。 “消失”的矮胖男人才是关注焦点,还有姗姗来迟的执法队。 一刻钟后。流星 在霓裳街另一端的某条偏僻小巷内,两团黑影安安静静隐藏在路灯照射不到的角落。 这条小巷的尽头是一处垃圾堆放点,在深夜根本瞧不到半条人影。 偶尔有嬉闹的野猫和流浪犬在狭窄的巷道追逐,但也谨慎地绕过了站立的黑影。 再繁华的街道也有阴暗的死角,即便这里毗邻“一线天”。 尤忘心两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了那里。 甫一进入巷道,那两团黑影也有了动作,向前移动几步将自己暴露在光亮处。 正是提前逃走的若彤美女和矮胖男子。 难怪躲在巷道里无声无息,若彤单手捏着矮胖男子的后脖颈,如同提着一个微不足道的行李箱。 后脖颈被捏得死死的,某人的嘴巴外吐着舌头,出气多进气少。 碰头地点,早在动手之前就通过意念告知了若彤,甚至还特意嘱咐不用管他俩。 上一次的裹挟飞行记忆犹新,肯定不愿尝试一次。 稍稍平定了气息,尤忘心这才看向面带兴奋的若彤,同时以意念询问。 “若彤,他还老实吧?” “嗯嗯,老板,咱们不用带回忘忧馆吗?” 此时,若彤的俏脸还挂着油腻腻的污渍,非常呆萌地连连点头。 “不用,以后这种‘小生意’直接在外面办就好,一会儿将典当契约拟定好。” 传出这段意念,尤忘心低头看向矮胖男子,并抬手示意放开束缚。 终于获得了自由,矮胖男子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但还是扶着墙壁稳住了身躯。 与此同时,一阵连续的咳嗽从他的喉咙挤出。 这位小姑娘的手劲儿真大,还亏得自己打她的主意,纯粹是在作死。 不过…… 这位“见义勇为”的年轻人怎么和她们搅在了一起?在他身后不正是那个高挑美女么? 疑惑刚刚滋生,还不等再往下思索,对面的男青年竟含笑伸出了右手。 “这位老板怎么称呼?刚才说的交易超能可还算数?” 说话的同时,那人还对着自己轻挑下巴示意。 矮胖男子迅速反应过来,连忙伸出右手相握,算是圆了初次见面的礼仪。 “算……算数!我是李大宝,在槐海集团任常驻董事一职。” 现在已经逃离了险境,心中多少有了反悔的意图,不过念头仅仅闪过一遍就被否决。 酩酊的醉意完全褪去,商海浮沉的精明也重新回归。 当然,也包括智商。 虽然搞不清楚眼前三人的关系,但并不妨碍他做出判断。 自己的这份超能留不住,只要回到住处或者公司,执法队一定会找上门询问今夜发生的事情经过。 逃是逃不掉的,在场人一定记住了自己的特征。 坦白,或不坦白,结果都是一样。 为了保证超能者不再作恶,执法队肯定会将自己抓走关押,名誉和财富也不可避免遭受到损失。 如果为恶根源不在,加上动用私人关系稍稍运作,牢狱之灾也就不会降临,名誉也能得到保全。 短短的时间,李大宝将所有的利弊得失过了一遍,迅速做出了决断。 “只要能够换掉它,我愿意交易。只是……你不是在拿我开玩笑吧?” 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有些超出认知。 “不是换,你的超能品阶较低,我手头也没有合适的超能换给你。典当这个称呼李老板不陌生吧?” 生意场上厮混,典当是在寻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换了一个与时俱进的称呼——质押。 “典当……这么说我还能赎回?”李大宝双眼一亮,忙不迭询问道。 “正常来讲,可以!不过这单生意我只想做‘死当’,你也可以认为是‘出售’。”尤忘心毫不客气打断对方的美梦。 对于有钱人,区区一二十万拿出来轻而易举,他可不想留着这么一个坏种。 靠钱砸的男女交往,尤忘心不想管、也管不着;但是利用魅惑之瞳作恶,心中总觉得有责任尽一份心力。 “那……好吧,接下来怎么做?” 李大宝拿得起放得下,摒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开始在商言商。 进入了正题,尤忘心的神情逐渐变得郑重,逐字逐句向对方说明交易的细节和利害关系。 “你的超能唤作魅惑之瞳,品阶勉强算作八等,死当的价格只能给到十五万。 如果同意的话,我就让助手拟定契约。一定是真心实意典当,交易不成功的下场刚才你也想过了吧?” 李大宝刚才的眼神出现过闪烁和迟疑,以他的身份地位,肯定是在做着某种权衡。 点明这些,也是为了不留手尾。 “嗯,没问题!咱们抓紧时间,估计执法队很快会查到我的公司。” “好,这就可以开始!” 在两人洽谈商务的过程中,若彤撩起长裙在内兜里翻找出一张空白的金卡,根据两人不时透露的信息逐步完善着典当契约。 当尤忘心给出示意时,她立刻将契约递向李大宝。 “依照上面的文字,诚心诵读一遍。还有,稍后还需李老板提供银行账号,钱货两清才能保证没有后患。” 话语由郑重渐变为冷酷威严,甚至还有一丝丝凌厉。 话中提到的后患,是针对尤忘心这个店主而言,但也没必要做出解释。 顾客多一分敬畏和神秘,才会保证交易顺利无误。 在此期间,金林夕一直没有上前多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典当交易的全生命周期。 一旦到了这种场合,尤忘心那种驾轻就熟、杀伐果决的神情分外引人着迷。 不知不觉间,竟有些痴了…… 其后的过程毋庸赘述。 即便没有携带龟蛋转移超能,利用小窍门也足以完成交易,这类低品阶的超能还不至于出现纰漏。 谅这个李大宝也不敢! 十分钟后,尤忘心三人并肩离开了巷道,至于李大宝如何返回根本不需他们操心。 一次深夜的出行,有了一份意外的小收获,也算难能可贵。 还有—— 关于一线天娱乐城和户外烧烤产生的消费,三人默契地选择不提,免得伤了当前的“和气”。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93章 好一场红包雨呐 蓝山区。 富贵街最近十分热闹。 频频受到执法队关注的街道,自然吸引了好多的伪游客。 伪游客,并不是真正的游客,或者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单纯的游览风景。 不管是为了看热闹,还是为了一睹网红门店的风采。 没错,这里说的网红门店就是格外受到关注的婉琳兽宠店。 人们以讹传讹也罢,好事者捕风捉影也罢,总之最近半月总有市民赶过来守株待兔。 兽化传闻、店前幻境、原店主离奇失踪,还有疑似的野生飞天者出现,每一样都足以抓人眼球。 再加上周围商家的蹭热度促销,富贵街的喧嚣一日甚过一日。 6025年6月6日。 黄道吉日。 宜开业、迁徙,忌与人争吵。 正是林小海二人选定的重新开张日期,从这一天起,这家兽宠店正式完成更名和再营业。 此前的半月,两人一直在忙。 新店的传单宣传、旧店的变更等手续和宠物粮的进货渠道,都得一件件亲力亲为,忙的不可开交。 当然,还得借着伪游客观光的热度,不断增加店铺的影响力。 累,并快乐着。 上午九点五十分。 紧张的林小海和慕容玲在店内外忙前忙后,靠友情刷来的几个哥们或闺蜜也在嬉笑着打下手,等待吉时的来临。 没有多余的钱物进行翻新装修,大部分还是利用原来店铺的陈设布置,只是在墙壁和门脸增加了不少的挂饰。 变化最大的,是在进门位置开辟出一小块儿童游乐区域。 游乐区与宠物区隔着一面立起的安全玻璃,其上还设置了三处曲曲折折的投喂通道,如同过山车的轨道。 好动且爱心泛滥的儿童最喜欢小动物,但出于健康安全等方面的考虑,许多家庭不敢去豢养爱宠。 在这里,只要有家长的陪伴,孩童就能隔着安全玻璃近距离“接触”这些宠物。 一方面增加了兽宠店的人气,另一方面又能开拓客源。流星 九点五十五分。 一声清脆的提醒闹铃在衣兜内响起,林小海连忙向慕容玲招呼一句,一起来到店铺外。 店门旁立着一架伸缩梯,其尽头可以触碰到一根下垂的绳索。 门匾是崭新的,还被一块红绸严严实实盖住,红绸的一角被绳索系紧。 “吉时已到!” 一个充当司仪的铁哥们掐着时间点高声呼喊,也将店前围观的顾客和播客记者的目光吸引过来。 喊声毕,一挂大红的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早在门口守候的两个“兼职店员”麻利地关上了玻璃门。 店内还有一些老主顾寄存的猫猫狗狗,嘈杂的鞭炮响声容易让它们受到惊吓。 仅有一挂鞭的就是一个喜庆。 一阵阵青烟在鞭炮落地处袅袅升腾,也将开业仪式的热潮渲染到高峰。 “牌匾揭幕!” 炮声刚歇,又是一声嘹亮的呼喊。 林小海和慕容玲彼此谦让了一遍,最终还是由林小海踩上了伸缩梯。 轻轻一拉,裹在门匾上的红绸布被扯了下来,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出现在众人眼前。 海玲兽宠店! 还有落款一行小字,瞧得并不清晰。 在红绸布落地的一刹那,早就排练好的几个好哥们各抬举着花篮或者锦旗走了过来。 寒暄道贺,迎来送往。 不管手头再怎么拮据,该有的场面和好彩头总得做全。 赶来凑热闹的播客记者纷纷举起相机或手机,拍录下当前热闹的画面,有的还在现场直播。 不管采用哪种形式,蹭一波热度总是要的。 当下网络自媒体发达,蹭热度屡见不鲜,甚至连偷电瓶的周格瓦拉都能掀起一波小热潮。 当然,送礼道贺的也不全是自导自演。 随着一声长长的汽车鸣笛,一个夸张的大花篮分开了拥挤围观的人群。 全部都是艳红无比的鲜花,除了象征爱情的玫瑰,几乎占全了所有的品种。 花篮上,喜庆的红对联左右分列,其内容更是俗不可耐。 文明经商生意好,礼貌待客宾朋多。 横批:恭喜发财。 热情似火的花篮晃晃悠悠前行,每一次轻颤都将引出一片喧哗。 在花篮后,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壮汉小步挪蹭,生恐一个不小心将花篮倒地。 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将倒未倒的大花篮移动到林小海身前。 “小海,恭贺开业哈,预祝生意兴隆!” 尤忘心施施然从花篮后绕了出来,诚心诚意地抱拳道贺,脸上的笑容灿烂。 为了准备这个惊喜,他可是煞费苦心。 花篮的选择和对联的书写,都是他一手操办,连自己的新女友都未曾请示。 当然,带来的后果就是被鄙视了整整一路。 道贺完毕,尤忘心意识到身边还少了一人,连忙跑回花篮后将金林夕拽了出来。 身为记者,金林夕本不该惧怕现在的场合,但她还是觉得脸颊滚烫。 要不是某人先斩后奏,她肯定不会跑来这里凑场子。 林小海也没想到忘忧馆的店主能够屈尊前来,赶忙上前欣喜回礼。 “尤老板,您怎么来了?来就来嘛,还带……这么重的礼物。” 话说到一半,等他看清花篮的夸张派头,还是忍不住嘴角抽动了两下。 这么大的花篮,这么俗气的对联,该放在哪里呢? 店里肯定是放不下的,门口又太占地方。 场面有了短暂的停滞,不知该怎么指挥搬运工人摆放。 对此,尤忘心早有了预料,眉飞色舞地将右手食指弯曲放在嘴唇边。 一声响亮的唿哨发出,有些汗流浃背的黑衣壮汉同时扯动花篮后的小机关。 低沉的闷响在场中乍现,硕大的花篮外圈竟然冲天而起,在十米外的天空四分五裂。 一场纷纷扬扬的红色花雨从天而降,如天女散花一般。 更为难得的,在花雨之中还夹杂着近百个小巧的红包,封口处的金字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留在原地的花篮顿时瘦了一大圈,变成中规中矩的竹篓形状。 在场围观的人群,全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出现了片刻的愣怔。 有那么一些反应快的,抬手抄起了眼前飘飞的红包。 手感不错,厚厚的一叠! 好奇地打开红包的封口,粗粗一数。 六十六点六刀! 讨得彩头不错,数额也难能可贵。 有了这一场红包雨,开业的喜庆气氛更浓。 围观的市民纷纷弯腰或者跳起争抢身边的红包,一人只拿一个,谁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下丢脸。 既讨了彩头,又有一顿红烧肉入账,何乐而不为。 一直被闷在鼓里的金林夕,诧异地望着身边发生的一幕,本能地抓住一个红包发呆。 连兽宠店的两位新老板都是目瞪口呆,一时忘记说些场面话。 还是充当司仪的小伙见过一些世面,迅速高声唱和圆场。 “好一场令人欣喜的红包雨呐!尤大老板恭祝海玲兽宠店招财进宝!” 故意拖长了话音,尽可能让在场的市民都能听到。 这一声提醒,林小海和慕容玲也魂归本心,一脸感动地上前连连表达感激。 的确是一份重礼! 有了这场红包雨热场,新店绝对会在富贵街乃至蓝山区出一番风头。 只要稍加引导,生意一定会越来越好。 尤忘心非常满意场面的火爆,故意朝金林夕挤眉弄眼了一阵,对自己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开玩笑! 七千刀可不是白花的! 效果自然杠杠滴! 之所以这般高调,除了拉拢林小海这个情报员外,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向暗中鬼祟的势力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可不是隐在暗处的老鼠,有事尽管冲着我来!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094章 高科技的电动茶具 兽宠店开业,最忙碌的还是林小海两个年轻人。 尤忘心带来的震撼过后,两人也顾不上继续寒暄,跑前跑后地张罗着生意。 开业大酬宾! 办理月卡有惊喜,达到某一预存金额还有兽宠好礼相赠! 有了尤大老板的助阵,还在观望的街坊四邻都跑到服务台登记,既当老板又当店员的两人忙得不可开交。 履行承诺完毕,尤忘心也不多待,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拉着金林夕挤出了人群。 路虎座驾在路旁的公共车位停放,走过了容易拥堵的街区,两人迅速钻进车厢向红岗区奔驰。 “尤大老板还真是豪气哩,也不知以前吃个烤串都哭穷的又是哪个!” 金林夕一边把着方向盘,一边不忘调侃副驾驶位的尤忘心。 无关金钱,而是被蒙在鼓里的滋味不好受。 这段时间,某人一直猫在忘忧馆当宅男,全然没有在意自己的数次暗示。 若不是有一枚顶针时刻提醒自己,她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简直是一个直男! 在蓝乡村惊心动魄一跪的豪勇和“高情商”,都不知道是否是一场梦境。 不过她敢肯定的是,自己没有失忆! 面对对方的调侃,尤忘心解释的话语张口即来。 小心翼翼,还不忘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 “咳咳咳,这不是为了提醒小海别忘了契约嘛! 呃,等等! 你和若彤瞒着我疯狂嗨皮的花销,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一说到这个,尤忘心仿佛心头在滴血。 不知不觉间,近五万刀就被两位女侠吃进了肚子,自己连个响儿都没有听到。 如果是买了化妆品或者首饰,至少还能在眼前晃悠一阵;可被吃掉……咋地连一点儿体重都不涨? 心疼归心疼。 面对两个可怜巴巴的自己人,他所能做的,也只有——转走那张银行卡中的十万。 剩下的,就当是一笔美食的最后馈赠。 “小气样!你现在这身西装的价钱也不便宜,还有送你的……” 听到金林夕又要算总账,正在“愤愤不平”的尤忘心飞快换上了讨好的笑容,手中两张电影票连连抖动。 “今晚七点,雨都电影院雅座,《负重前行》,诚邀金小姐赏脸共看。” 事先声明,这样做,不代表他在示弱。 果然,在瞥见电影票的那一刻,开车的佳人开怀一笑,瞬时忘记了嘴边的唠叨,心情更是大好起来。 6025年6月八日,下午四点半。 忘忧馆内。 尤忘心长长吁出一口气,将破烂的《堪舆笔记》向旁边一扔,开始欣赏起桌案上的杰作。 从马无畏那里搞到的秘籍终于誊抄完毕,了却了一件心事。 《堪舆笔记》原稿图文并茂,描写了许多马家某位先祖的游历见闻。 因为时间久远,有一些文字和图画出现了缺失,但这并不妨碍尤忘心做出增补和猜测。 多亏他还有一些美术功底,要不然可真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以后再找个机会送还原本,那才是真正的功德圆满。 店铺内,只有他一人。 金林夕和若彤又不知道去哪里疯癫,依他的推断,若彤不把那张银行卡上的钱全数花光是不会收心的。 这也好,难得落个清净。 正当尤忘心想站起身将散乱的誊抄稿进行装订,店门内悬挂的风铃乍响。 “小尤,哈哈,看来你的生活别致得很呐。” 人未至,笑先闻。 一道青影如风一般裹进了忘忧馆,最后停在桌案前,爽朗的大笑恍若洪钟。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差艾晟。 现在还没到月度巡查的时间,也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尤忘心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从愣怔中醒悟过来,殷勤地钻到桌案外。 “艾老,您老是过来找我聊天么?荣幸之至。” 先是恭请对方落座,又摁下了电动茶具的开关,口中更是熟络地打探起对方的来意。 “聊天?天生的劳碌命,哪有那般闲情逸致。这次过来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干。” 艾晟坦然享受着对方的奉承,一双细眼颇感兴趣地看向电动茶具。 上次来到忘忧馆,桌上还没有这物件,显然是刚刚更换。 尤忘心对艾晟所说的“公干”非常感兴趣,不过见他对新买的茶具套装感兴趣,也就暂且不提。 说起这套茶具,还是金林夕以忘忧馆女主人(自封)的身份购置,给出的理由也无可挑剔。 堂堂忘忧馆,岂能失了待客之道? 以往的斟茶待客都是由若彤忙前忙后,难免有顾此失彼的时候。但换了这套电动茶具,效率肯定会大大提升。 为了映衬店铺内复古的风格,金林夕特意选购了一款红木底座,居中的位置还镌刻着四个仿古文字——以德服人。 茶壶茶碗俱是上好的紫砂制品,一对金蟾摆置正中充当茶宠。 不得不说,逼格非常高。 “艾老如果喜欢,我再搞到一套送给您。” 眼见对方眼中的喜爱越来越盛,尤忘心一边以头茶冲洗茶碗,一边主动借花献佛。 “哦哦……嗨,那怎么好意思! 如果不麻烦的话,帮我留上一套就好,我估摸着下次见面也用不了多久。” 艾晟确实是有感而发。 不到两个月他就往这里跑了三趟,下月的巡查已经不远,再次见面可期。 “看您老说的,小尤子巴不得您天天过来,这样还能从您这里听到不少新鲜事。 在创世典当生涯中,我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战士,且有的学呢。” 论起吹牛拍马的本事,尤忘心现在驾驭得炉火纯青,心中更是满满的期待。 对方随手送出的两件小礼物在金矿之行帮了大忙,简直是救了他和金林夕一命。 “你个小鬼头,天天来?我这把老骨头还要不要?” 艾晟心下喜悦之极,这些个体己话以前不少听,可都没有今天这般顺耳。 既能办事,又会巴结,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会闪光。 听到对方说起的“创世典当”,艾晟也想起此行的使命,在朗笑之后回归了几分正色。 “小尤子,这次过来还真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 天大的喜事? 尤忘心刚刚摁下了上水键,骤闻对方说起这个,不由得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老人。 不像是开玩笑呐。 “艾老,能给小子先透个底儿吗?正好茶水还得等一两分钟。” 好奇占了很大的成分,也有浓浓的期待蕴含其中。 “最近,你是不是收了一份邪能?”艾晟故意卖起了关子。 “是啊……跟它有关?好像价值没那么大吧?” 尤忘心确实有点迷糊了,邪能是罕见了一些,但比起上次的飞天还差了不少。 即便有某些特殊的用途,在上传专用网络时也会有所表示,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搞突然袭击。 “成因为它,但还有其它的因素在内。呶,你看看这个。” 艾晟一边继续打哑谜,一边从袍袖中摸出一本薄册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一本书? 这有什么稀奇的? 尤忘心一脸狐疑地捡起桌上的薄册,举在眼前观察起来。 薄册的封皮封底全是黑色,而且是以某种绢布细心裁剪而成,除了封面的四个楷书文字外,再无其它特殊的标记。 《创世录一》! 名字古里古怪,粗看之下还以为是一本为搏眼球的小说。 “这是……艾老,我可以翻看吗?” “随意,它就是送给你的。”艾晟微微一笑。 确定并无忌讳,尤忘心小心翼翼翻开了第一页,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就在刚才,艾晟留意过尤忘心的煮茶操作,并无多少复杂。现在看到对方沉浸在薄册中,干脆尝试操作起来。 人老念旧。 就是因为念旧,人一旦上了年纪,总是眷恋老旧的物件,新生事物的涌现总是不太关注。 不过眼前的“高科技”还是蛮不错的,颇合自己的胃口。 艾晟这边在好奇的操作,尤忘心在粗粗扫过第一页的内容,也瞬间觉得—— 大开眼界! 第095章 阿宝以前用过的东西 原本以为三年前的沐雨节是上天恩泽,令行云大陆出现了无数匪夷所思的超能。 现在却有一本薄册告诉他—— 一切都是创世总部故意为之,而且这还是所谓的“创世计划”的一部分。 如此大的真相摆在眼前,怎能不让他大开眼界! 《创世录一》只在开篇说出了这一内幕,却对真实的原因只字不提。 其后的内容多是某些超能的描述和分析,甚至还点出了这些超能之间的某些相似点。 既有繁复的化学公式,又有深奥的巫文符字,还有一些个人见解书写在旁白处。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本哈利波特式的魔法书。 等着有了时间,后面的内容还得细细钻研一番。 当前,却有一件事需要搞清楚。 将自己从惊讶中摘了出来,尤忘心疑惑抬头望向了艾晟,还抖了抖手中的薄册。 “艾老,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在问书中的内容,而是送来这本书的意图。 此刻,艾晟正在捏起紫砂壶往茶碗中斟茶,就在尤忘心沉迷薄册时第二道茶已经煮好。 茶道,在于自斟自饮,在于静心静神,从而陶冶情操、享受生活。 刚刚煮好了一壶茶,他也不忙着回答尤忘心的疑惑,而是慢条斯理地斟上两碗茶。 放下茶壶,再端起自己一边的茶碗轻吹慢品,神态休闲雍容。 足足过了五分钟,艾晟才放下手中的茶碗,瞟了一眼面对而坐的尤忘心。 还以为他会着急得抓耳挠腮呢? 果然有做大事的气度和心胸! 如果这个评判被尤忘心听到,他一定会送上一个大大的白眼。 眼见对方专心于品茶,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尤忘心索性端起另一碗茶有样学样。 别人是在品,他却是在“装”! 一定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在“装”,那才是真正有范儿的“装”! 一边饮茶,一边继续翻看那本薄册。 “小尤,看来蛮沉得住气啊,做大事就要这般心定。” 艾晟将茶碗放在红木底座上,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刚才你是问我原因吧?嗯,那我就说一些我知道的。” 对方不太明白创世总部的用意,他又何尝知晓?只不过也能猜出一个大概。 无非是想试试忘忧馆店主的能耐,再决定是否予以重用。 一旦考核成功,将来的成就无可限量,超过自己这个业务员也说不定。 是以,艾晟心中也有了少许的示好心思。 “总部那边呢,想要让你尝试完成一个委派任务,如果做得好,肯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你接二连三做出的‘好成绩’引起总部大人物的注意,想要考察考察你。” 艾晟不直接转述任务,而是说出一大段话,很明显是在做感情投资。 无论任务成功与否,将来都是一份善缘。 见到尤忘心并无多少惊讶,艾晟更是高看对方一眼。 (尤忘心潜台词:屁啊!我哪是不惊讶,而是‘装’过头了,来不及转换紧绷的面部肌肉。 还有,委托任务又是什么鬼?有没有危险? 妈妈说的对,出头的椽子容易先烂!) “好了,接下来是总部让我转述你的话。” 艾晟确定尤忘心没有异议,将自己听来的消息一字不落地讲述出来。 创世总部之所以搞出三年前的怪异红雨,为的就是赋予行云大陆生灵一份特殊的能力。 而后在众多超能之中寻找一种特殊用途的能力,进而完成一项大计划! 当前,尤忘心出色的表现达到了参加考核的条件,所以安排了一项考验。 在行云大陆中部,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 沙漠有名,亡者大漠。 那里人迹罕至,植被和动物也少得可怜,仅有为数不多的沙漠绿洲可供人类生存。 绿洲附近没有矿藏,也没有充足的资源。 行云大陆的当权者自然不屑于占据这些绿洲,那里自发形成的自治机构也不会听从调遣,何必自找不痛快。 绿洲有大有小,但大多食物资源匮乏,需要依靠骆驼商队的贩卖补给。 沙漠之中有沙匪,频繁劫掠来往的商队和小块绿洲上的居民。 创世总部给出的考验也不复杂,让他在沙漠中找出极为罕见的长生者。 如有可能,将他们带回雨都;最不济,也要带回一些他们的血液样本或者毛发。 长生者,也是某种超能使然。 迄今为止,创世总部都不曾找到他们的踪影,庞大的超能库中缺少了关键一环。 为了让考验者有充分的自保之力,总部特允许无偿使用一项超能——不论次数,不消耗积分。 艾晟在讲述的过程中,一直在观察尤忘心的神情变化,想要捕捉到一丝丝的恐惧或者担忧。 可惜,让他失望了。 从始至终,尤忘心都是一副微笑应对的表情,好像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确实不会惧怕,甚至还有隐约的激动。 长生者! 那岂不是说长生不老? 还真有这种人存在啊,拥有了这种超能,还用什么穿越修仙,直接在行云大陆惬意生活便是! 好羡慕呐! 至于艾晟看到的“不为所动”,一方面是因为心中的激动,另一方面也是面部肌肉的僵硬。 不相信?在座的各位不妨试试五分钟保持笑脸_<。 等了许久,或许又是十分钟过去,艾晟终于忍不住伸臂推了推尤忘心的手臂,将其从“不为所动”中唤醒。 “小尤,总部给的这个任务应该没有问题吧?” 艾晟虽是在询问,但在心底已十分肯定。 事已如此,反对肯定没有效果。 索性不如光棍一些! “艾老,这种大好事肯定上赶着抢到手,对了,除了这本薄册外,总部没有给点其它保命宝贝,比如戒指、扳指啥的?” 尤忘心一边笑嘻嘻地搀科打诨,一边活动了活动光秃秃的双手。 “呦——小鬼头挺贼的啊,那两样东西都用了?” 艾晟哪能看不出对方的意图,尤其还在赤果果的提示。 “是啊,艾老,您是不知道在蓝山遇到貔貅精魂的凶险,如果不是您的宝贝顶在后面,我就埋在那座现成的墓葬里了。” 见到艾晟还没有表示,尤忘心眼珠一转,干脆诚心诚意地将事情挑开。 “艾老,您还有没有其它不值钱的小玩意?小尤子跟你换,嗯,买也行。” 保命的东西还是多准备一些为好,刚才提到的沙匪和绿洲的混乱令人心生不安。 “换?买?好像挺有钱哈。” 艾晟刚要继续调侃,对面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适时端起紫砂壶帮他斟茶,态度恭敬得近乎讨好。 罢了,既然感情投资,手头也得阔绰一点。 想到这儿,艾晟在袍袖中又是一阵摸索,这次取出来的是一个类似宠物项圈的皮带。 “呶,这是我家阿宝以前用过的好东西,借给你用吧。”伸手向前一推,还不忘又补上一句,“东西用完了还我,这个可不是一次性的。” “这是……阿宝是谁?” 尤忘心隐隐有了猜测,可还想得到正面的确认。 “这是它的防盗项圈,上面附加的超能可是一等一的……怎么滴,嫌弃啊,那我就收回……”艾晟佯装不快,肩头也有了耸动的迹象。 即便不出自己所料,尤忘心还是迅疾伸臂回勾,将桌上的项圈拉进怀里。 “艾老,瞧您说的。只要能保命,啥都是好东西!哪怕是一坨屎摆在这里,我也能趁热捧在手上。” 不得不说,尤忘心不断刷新着自己的底线。 艾晟正要端起茶碗茗茶,被对方毫无来由的比喻搞得动作一僵,险些碰翻了茶碗。 不服不行呐。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家伙近乎“卑鄙”到了极点,也不知与其他人相处是否也这般搞怪。 “小尤,真有你的……” 艾晟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继续揶揄两句,忽地眉尾上挑瞥了一眼店门所在的方向。 有人来了? 其中一道气息是铜牌精灵,另一道男子的气息却有些陌生? 算啦,反正重要的事情都已经说过,十天之后还会再来忘忧馆的。 “小尤,总部那边并未限定时限,你不用急着出发,务必准备得妥妥当当。 好啦,公事已办完,老朽这就赶往下一处喽。 天生的劳碌命啊,但愿有个贵人将来能捎我一把。” 说走就走,艾晟轻掸了两下青袍长袖,甩下最后一段叮嘱话语,整个身躯竟然变得越来越淡。 当店内的风铃再次叮铃轻响,端坐在红木椅上的青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单章,说明一下 谁也不愿意被活埋在这里,达成“同盟”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跑向墓门所在的方向。 至于南郭生此刻身在何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也不想去关注。 才跑出去四五步,尤忘心一拍额头,快速窜上了高台伸手一抄,将趴伏在男子雕像膝盖的貔貅虚影抓在了手里。 这样的一只神级兽宠被丢弃,绝对是要遭天谴的。 如果时间允许,他还想随手再挑拣几件陪葬品赚个辛苦费,可…… 还是小命要紧! 就在三人冲向墓门时,犹在双臂大展的“南郭生”戛然止住了狂笑,反方向冲向高台。 “尤老板,咱们后会有期!” 话语猖狂,一反先前的伪善和平静淡然。 为什么会冲向高台? 那里应该没有出口才对! 不! 不是冲上高台,而是台阶前的石制贡品桌。 伸出脚尖在贡品桌的左侧一挑,看似沉重的贡品桌竟然向一边翻倒,露出一个黝黑无比的洞口。 南郭生未见丝毫的犹豫,合身抬脚跳了下去。 之后,贡品桌又自动闭拢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一处逃生密道! 另一边,最先冲到墓门前的吴明书再次摸出两枚火雷管塞了进去,还不等他点燃引信,头顶的墓顶开始猛掉石块。 好像时间来不及呐! 吴明书瞅了一眼身后正在歪斜的石柱和龟裂的地面,又瞧了瞧挡在前方的墓门,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显然,按照常规的手段逃出这里已不可能,唯有赌上一把。 事关自己的生死,他也不再顾忌周围“盟友”的窥伺,急急在身后的背包一摸,取出一块四四方方的小金属匣。 脚下左移两步,以后背倚靠在墓室墙壁上,手指一戳金属匣正中心的凸起按钮。 噗! 随着一声轻响,金属匣仿若汽车气囊那般急剧膨胀,眨眼间形成一处微型帐篷。 帐篷表面紧绷,其材质不详,但是整体泛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光泽。 看也不看就近的尤郭二人,吴明书一猫腰钻入其中,强壮的身躯柔韧度十足。 说时迟,时间只是过去了很短的一瞬。 眼见“盟友”有了避难之所而且不再尝试打开墓门,郭天德毫不迟疑地捏起身前的一团火球向引信靠近。 紧随其后赶来的尤忘心目睹此景,心中的重负莫名一松。 既然吴明书选择了独自逃命,他也不会感到愧疚和难以取舍。 “林夕,麻烦带走郭天德,我有办法脱身!” 一声高喊之后,尤忘心疾奔的身躯又有了变化。 还是熟悉的箭矢,速度一如此前。 以细长的箭矢穿过墓门破洞自然不在话下,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 正在墓门外焦急张望的金林夕,见到他有了脱身的手段,毫不犹豫催动了顶针上的瞬息移动。 目之所及,即是归处。 一道残影在原地消失,又诡异地出现在墓室内郭天德的身畔。 一把抓紧对方的右臂,还不等他做出反应,两人的身影再次变得轻淡如烟。 墓门外又出现了第二道残影,或者说不止两道。 箭矢的残影在半空划过,箭尾的银芒在整个岔路拖出一条亮闪闪的流星状轨迹。 与之相伴的,是闪烁的第三道残影、第四道残影、第五道残影…… 尤忘心和金林夕联袂而动,在岔路和矿道不断疾掠,障眼封印早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有了障眼封印的阻隔,矿道的塌落和摇晃没有墓室那般猛烈,但是为了自身安全,两人也毫不迟疑地跑向洞口。 更为关键的是—— 此间事了! 有了柔水和瞬息移动的辅助,头顶掉落的岩石块不再构成威胁,脚底也没有磕磕绊绊的顾虑。 仅是过去十数秒,尤忘心三人便出现在洞口外。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逃出生天的尤忘心一腚坐在洞外的开敞地,在墓门处匆匆捡起的背包和幼龟也被他扔在地上。 郭天德同样是一脸庆幸地瘫坐在地,孤悬的心也放回了原位。 金林夕则从最初的兴奋和紧张中缓过神来,心疼地抚摸着戴在中指的瞬移顶针。 器物上附魔超能的使用次数(时限),完全取决于灌注能量的多寡。 相比而言,瞬息移动还是比柔水品阶更高一些,灌注的能量也少了许多。 临时超能已被用去,体内残存的能量已不足以支撑下一次使用,很快也会溢散到体外。 好在“戒指”本身还在! 矿洞外。 夜色早已降临,幽黑泛蓝的天空已挂满了点点繁星,明月也悬于高空。 月如弯钩,繁星璀璨。 稍稍平复了紧张的情绪,三人开始四下张望幽黑的夜幕。 矿洞内的坍塌已接近了尾声,并没有其它危险临近。 更没有所谓的邪祟和鬼影重重。 如果没有在墓葬中见过事情的真相,郭天德一定会劝两人快些离开这里。 被困在矿区近一个月,他早就受够了躲藏不敢外出的鸟气。 日日担惊受怕的巨凶邪祟竟然是一个骗局,怎能不让他懊恼。 一身卜算堪舆、捉鬼伏妖的本领,完全在邪祟迷局中发挥不了作用,也找不出头绪。 “尤老板,在墓室内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 没有了危险环绕,郭天德自然想搞清楚心中的疑惑,同时也是坦然承认先前的隐瞒。 “郭前辈,如果我说都是猜的,你会信吗?” “猜的?……信!为什么不信!” 郭天德仅仅愣怔了三五秒,接着报以爽朗一笑。 刚才在墓室的言语交锋,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屡屡说出惊人之语,如果全部都有确凿证据,哪还用得着亲临险境? 肯定是七分推测,三分诳语。 “不瞒你,我还真是受了马瞎子的嘱托,但目的仅仅是维护矿区工人的人身安全,以自己所学唬住众人不要外出。 至于你所说的‘马家后手’,老头子我可是一概不知。” 借此机会摆明了态度,也是想让两个年轻人将这些话转述,免得金老板误认为他和南郭生二人是一丘之貉。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尤忘心轻轻一笑,也不去点破对方的小算计,低头看向扔在地上的背包等物。 第096章 拯救篮球宝贝,拯救世界 忘忧馆内,尤忘心没有想到艾晟说走就走,原本还打算详细请教宠物项圈的用法。 渐渐淡去的青影和风铃的脆响令他有了恍惚的错觉——难道自己又幻听幻视了? 以往上差可不是玩突然消失的,到底艾晟老头儿拥有的是哪项超能? “老板,林小海有紧急的事情找你。” 第一个跨过门槛儿的,正是伙同金林夕一起外出的助手若彤。 果不其然,在她的嘴角和双手还有不少残留的油渍,想来又是去吃烧烤。 实在搞不懂,明明是一个铜牌精灵,怎会这么喜欢人类的食物,而且独钟于烧烤。 难不成要给她换个形态? “老板,正事要紧,更换形态现在也不方便。” 该死,忘记在她面前不能胡思乱想了! 尤忘心甩了甩脑袋歉然一笑,起身拿起宠物项圈将它扔进了桌案暗格内。 “小海,有什么紧急事?” 按理说,现在的林小海应该忙碌于生意,那会有什么空闲时间帮自己寻找线索,两天前的开业提醒就是出于这个考虑。 既然人来到了这里,就是有需要自己出手的事情。 “尤老板您见多识广,我确实遇到了一件事情,非常荒唐,非常怪异,非常罕见!” 连续三个“非常”确实出乎了尤忘心的意料,也瞬间将他的胃口吊了起来。 “说说看。” 林小海从衣兜里摸出了手机,快速滑开屏幕,将一小段短视频打开并递了过来。 “尤老板,您先看看这个!” 还有实时的猛料? 尤忘心更感兴趣,连忙接过了手机。 短视频播放的内容并不长,只有一分钟稍多些。 一个身穿篮球啦啦队服饰的少女站在二三十米的高台上,半趴在栏杆边缘向着镜头方向连续挥动双臂。 听不清她在喊什么,好像是在让拍摄者留意自己接下来的动作,又或者叮嘱一些注意事项。 呼喊完毕,站在高台上的靓丽女孩突然纵身一跃,如同夜空一颗陨落的流星,极速掉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猝不及防,事起突然。 掉落过程中,还有拍摄者的疯狂呼喊和镜头抖动。显然,负责拍摄的男孩也未想到对方的自杀举动。 沉闷且带着液体飞溅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传了出来,砸在地面上的躯体很明显有了变形。 自杀直播录像? 惯常的特效套路罢了,现在的小年轻为了博眼球,还真是什么事儿都敢做。 还不等他说出自己的推断,晃动的画面又有了新的变化。 正在奔跑的拍摄者忽然停下了脚步,镜头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摇晃,一连数声惊呼从他口中传出。 地面上血肉模糊的躯体,在抽搐数下后竟然有了缓慢的蠕动,甚至四周溅出的鲜血也出现了倒退飞回。 嗯,是一段剪辑过的倒放视频? 也不像! 尤忘心发现,右下角的时间数字仍在继续向前蹦字儿,有过剪辑经历的他立刻断定这段视频没有倒放。 在他疑惑目光的注视下,视频中的女孩儿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扁塌下来的脑袋最先复原,歪扭变形的身体也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伤口愈合,断骨归位。 浸透衣衫的半干涸血渍重新转变为流淌状态,倒退着返回正在愈合的伤口内。 等到她完全恢复正常的时候,还不忘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等等,这幅画面怎么这般熟悉? 好像是某部影视剧也有过类似的情节。 这不是《超能英雄》第一季中的片段吗? 看来,两个视频拍摄者还是影视剧的忠实拥趸! “小海,你给我看这个搞笑视频干什么?肯定是某些影视剧粉丝做的模仿秀。” 尤忘心的疑惑已然释去,但还是看向一脸激动的林小海。 “尤老板,这可不是什么模仿秀,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事发的地点就在富贵街所在的富贵中学。 看见那处高台没有?那是学校操场正在翻新的主席台。” 林小海兴致勃勃地说道,兴奋的神情几乎让整张脸涨红。 什么! 这次尤忘心再也不能保持淡定,豁然地站起了身。 “小海,你能确定?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视频一切属实,视频中跳楼的女孩儿,要么是治愈者,要么是疑似长生者。 如果真是治愈者,它的超能能量已经达到了断体重生的境界,和长生不死又有什么分别? 如果是疑似长生者,这边艾晟前脚刚走,随后就有了线索,巧合得难以置信。 有这个逆天运气,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 “尤老板,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我还指着这一单直接脱贫呢!” 还真像,至少最后一句特别像在开玩笑。 “小海,把这段视频发送给我,另外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 尤忘心将自己调侃的话语憋回肚子里,郑重应道。 “好好,如果有需要直接到店里找我,反正事发地离我们也不远,我可以帮着指路打下手的。” 兽宠店最繁忙的时段,莫过于清晨上班前和傍晚下班后。 相当一部分顾客是上班族,将爱宠留在家中多少有些不放心,放在兽宠店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林小海能在繁忙的下班时间跑到这里,还是觉得这个情报绝对劲爆,涉及的超能肯定不是简单货色。 有此一单,说不定能将契约约定的“债务”一次性解决。 他所知道的情报除了这段短视频外,还有走街串巷打听到的各类传言,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十三条之多。 这些都被他整理成一个简单的压缩包文档,只需要开启蓝牙就能完成即时传输。 传输过文档,林小海也不在这里多待,急匆匆赶回新开的兽宠店。 望着林小海远去的背影,尤忘心的眼角余光扫过正在向外挪动脚步的若彤美女。 “若彤,又去吃烧烤了?你怎么会遇到小海?” 刚才只顾着听震撼劲爆的消息,根本没来得及询问这些细枝末节,现在见到某精灵又要开溜,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若彤生生停住挪动的脚步,很是认真地将原因复述一遍,最后加上的一句话说得分外小声。 “林夕姐接到了林小海发来的信息,怕耽误正事就让我飞过去接他。现在我能走了吗?刚上的桌呐……” 刚上的桌呐…… 好吧,吃货无敌! 尤忘心无语地摆摆手放她离去,也不拦着她的美食事业。至于他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消化刚刚到手的情报资料。 传言果然是传言。 林小海收集的每一则传言,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漏洞或前后矛盾的地方。但稍加比对,就会发现其中隐含的关联。 与其说是“关联”,倒不如说是共同点。 传言中的女孩周名扬,是一名高三学生,即将在一个月后引来升学大考。 可是,周名扬的学习成绩很一般,又没有特长傍身,想要考上大学简直难比登天。 安安静静上学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这种生活轨迹也不是周名扬所期待的,她对闯荡影视圈格外着迷。 为了博眼球引起星探们的关注,她才会频频尝试网络短视频。 即兴表演、大胃王挑战、翻唱当红歌曲……凡是短视频大火的题材都被她一一试过,直到最近迷上了极限运动。 林小海给出的视频,就是这种情况下流传出来的,而且还被放到了网络上。 为了验证这个事实,尤忘心专门在手机网络搜索栏输入“周名扬自杀视频”,竟然蹿出来近百条消息。 每一条短视频下,都有数百乃至上千条评论。 “小姐姐的特效做的好逼真,我也想学。” “小姑娘的剪辑水平不错,在下龙傲天表示不服!” “好假,有本事将脑袋放在手上让我们看看!” “哇塞,真有牛掰超能力啊,一百个赞!” “拯救篮球宝贝,拯救世界!” 第097章 好吃懒做,贪财不好色 惊叹、怀疑和崇拜各有之,甚至还有某些水军划水的成分在内。 即便这样,始作俑者周名扬也没有大火起来,只是蹭了一波不小的热度。 在当今的行云大陆,几乎人人拥有超能,这种毫无花巧可言的自杀秀早就满足不了网民的好奇心。 其他人看不明白其中蕴含的特殊,不代表尤忘心也是如此。 网络上传播的视频都是一种版本,和林小海带来的几乎一致,只是清晰度差了好多。 一遍又一遍在手机上播放短视频,偶尔还会暂停在某处放大辨认,直至再无细节可供挖掘。 吁—— 放下了快要没电的手机,尤忘心面色凝重地靠在椅背上闭门思索。 现在,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周名扬拥有的超能绝不是自愈,也和其它疗伤类超能找不到共通点。 或许正是艾晟提起的“长生者”,至少是弱化版本的。 在送来的薄册中,并无长生者相关的介绍,更别提忘忧馆自有的书房藏书。 长生者,顾名思义,长生不死。 据艾晟推测,这类人一定拥有强悍的恢复能力,岁月和外力根本无法对他造成持续性的伤害。 后天超能中有无长生者不敢肯定,因为超能出现的历史仅仅三年;不过,有关长生者的传闻一直未曾消褪。 或许是一种异能,或许是真正意义的超能力。 正在闭目思索的尤忘心腾地从红木椅上站起,急匆匆关上了店铺的正门,转身走向密室。 不管怎么样,还得再在书房藏书资料中翻找一遍,哪怕有类似的异能提供参考,也不至如现在毫无头绪。 真正对这条短视频感兴趣的不止尤忘心一人。 在夕照区毗邻富贵中学的居民小区内,有一身穿睡衣睡裤的中年人自耳边拿下了电话。 在他正前方的投屏显示器上,还在循环播放着周名扬“自杀”的短视频。 如果尤忘心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名男子的身份。 苗九命手下硕果仅存的最后一个保镖——张龙。 在苗九命消失匿迹后,张龙也跟着躲了起来,一直不曾在雨都出现。 可现在,他却出现在夕照区富贵中学附近,而且还在观看短视频,足见又有大事将要发生。 到底苗九命又琢磨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计划? “马汉、赵虎,你们暂且忍耐一段时间,九爷的营救计划已然启动,咱们相聚的日子不远了……” 张龙轻声呢喃了一句,又将目光投向正前方的短视频。 短视频仍在滚动播放中…… 雾海市再往东,是一片茫茫无边际的蔚蓝大海。 今日,海面无波,阳光明媚。 距离海岸边足有一千公里的海面上,一艘豪华巨轮巍然不动,好像陷入了某种静止。 从外观看,豪华巨轮应该是一艘商用的游轮,在最前端还有一块平坦开敞的甲板。 此时此刻,甲板上人头攒动,不时有欢声笑语和美妙的钢琴演奏声流淌。 攒动的人群俱是身穿华丽的衣衫裙裤,大部分人手中还有高脚酒杯轻提。 若是没有看错,这里应该是在举行一场小型的海上酒会。 相比于这部分的闲情雅致,巨轮内更是热闹得过分,尤其是在最大的船舱内。 铁达尼号邮轮是一艘非常有名的赌船,堪称海上的拉斯维加斯。 其拥有者不详,也很少在行云大陆的海岸线停靠,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停留在无人管辖的公海区域。 巨轮上的客源都是经过层层把关、由来往的小型邮轮接引过来,在这里赌客们可以放心大胆的挥洒自己的财富,不必担心或明或暗的觊觎。 相对安静的酒吧区,钱贵正一脸沮丧晦气地喝着红酒,身上的衣衫整洁但不太得体。 最近,不,这些年的手气真不咋地,每每攒下一笔不小的财富,都会输在这艘豪华巨轮上。 就拿当前来说,他的身上只剩下一枚面值500的小筹码,连今天晚上住宿的钱都掏不起了。 要不要回行云大陆搞一点快钱再回来? 或许可以找雨都的忘忧馆合作一把…… 不行,那里是吃人的魔鬼,吃肉不吐骨头! 可是……生活总得继续吧。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跗骨之蛆纠缠在脑海中,更添烦乱。 小酒吧内,还有不少花枝招展的酒吧女郎,穿红着绿,容貌都在八分往上。一旦有了合适的单身目标,她们便会主动上前搭讪,或蹭酒,或钓凯。 只是独自喝闷酒的钱贵根本入不得她们的眼睛,谁也不愿靠近他所在的吧台。 在铁达尼号上,酒吧女郎都知道这个略显邋遢的赌鬼的品性。 好吃懒做,贪财不好色。 而且,对赌博之外的事情异常吝啬。 鬼才愿意与他接触和搭讪呐! 同坐一段吧台的,还有一对身着时尚礼服的青年情侣。 两只高脚酒杯各盛放了浅浅的一层红酒,琥珀色在泛黄灯光的映照下分外令人迷醉。 酒面平静,如无波的古井。 与其说这对青年情侣是在品酒,倒不如说在调情。不是以言语,而是通过手机屏幕。 近在迟尺,却非要在聊天软件发着甜腻腻的情话,不得不说另类。 又是一阵吃吃的女孩憋笑传出,伴随一起的还有一声惊呼。 “王哥,你看这个短视频好有趣,我闺蜜刚刚发过来的。” 女孩第一次主动说话,而且还将手机屏幕展示给身边的帅小伙。 也正是这突兀的话语,相邻而坐的钱贵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展示的屏幕。 快进播放的“自杀短视频”中,周名扬正在纵身一跃,其后便是她的快速自愈过程。 “咦?” 钱贵连忙将游移的目光定住,好奇地盯着女孩手中的短视频。 长生者? 怎么会! 这种异能不是早就消失了吗? 不对,好像不是长生者,倒像是稍逊一筹的不死者。 沮丧的心情为之一解,钱贵立时变得兴奋起来,心中更是涌动着窃窃自喜的谋划。 “费心‘积攒’的钱花得差不多了,要是顺手搞到一点不死族的鲜血卖给地下交易商,一大笔钱绝对够自己赌上很长的时间,说不定就此翻本! 只要能够翻本,就能有足够的钱将参股铁达尼号,以后就可以享受ip九八折的巨大优惠。” 越想越是开心,钱贵快速记下短视频的链接网址,颇为豪爽地将兜里最后一个筹码扔给了酒保,而后走向一间无人的休息小室。 施展空间传送,总得避人耳目。 在铁达尼号,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屈指可数,供男女酒客谈心的休息小室是个例外。 行进途中,钱贵特意观察了酒吧内的动静,确定没人注意到自己才快速闪进小室,并将外门随手关上。 在门体掩上的一刹那,钱贵的身体出现一阵急剧的模糊,而后…… 扬长而去! 6025年6月9日,清晨。 这天是周六,无论是上班族,还是学校的学生,总是对这一天满怀欣喜。 尤忘心三人也是如此。 昨夜,金林夕贼头贼脑将若彤送回了忘忧馆,还没等某人发出询问,便撒开脚丫融入店外的夜色中。 经历了最初的恋爱新鲜感,她也是摸透了尤忘心的直男本质,偶尔是会搞出一点点小浪漫,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宅在忘忧馆等待顾客。 哼!堂堂的店铺老板,哪有这般事必躬亲? 出于小小的恶意,金林夕总是蛊惑若彤跑出去嗨皮,还不惜动用自己的钱口袋。 你不是喜欢待在店里吗?就让你一次性待个痛快! 欢喜冤家之间的斗争,又有谁懂。 不过,即将入睡前收到的一条短信又令得她心花怒放。 “金小妞,有没有兴趣重回校园缅怀青春年少?明早七点,忘忧馆内不见不散。” 哼,算你识相! 自以为冷战策略产生了效果,她那一晚睡得格外香甜。 第098章 一个欲擒故纵,一个引蛇出洞 翌日天色将明,金林夕早早驾着爱车来到忘忧馆,破天荒地下了一次厨房亲制爱心早餐。 如此显著的反差,一度让尤忘心怀疑自己又被她拿住了某个把柄。 爱心早餐并不丰盛。 没有营养的白米稀饭、每人一屉小笼包,外加屈指可数的几根咸菜条。 一顿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早餐,打发了两人的肠胃。 (ps:助手若彤除了对烧烤情有独钟外,其它食物都没有兴趣。) “忘心男友,今天咱们去哪所学校? 瞧,我还专门借来了一套大号校服,只要你想看,随时都可以换上。” 瞧到男友将所有的早餐吃得一干二净,她的双眼弯成了细细的月牙,说话的语气也软绵柔情了许多。 刚刚半饱的尤忘心轻拍仍然干瘪的肚皮,提起脚边准备好的背包,自餐桌后站起。 “夕照区的富贵中学!今天咱们去验证一条网络视频的真伪。” 故意不将实情说破,算是小小惩罚一下某人的使坏。 还不等金林夕继续询问,一身休闲恤衫的尤忘心开始下楼准备出发。 那套高档西服被他悬挂在衣柜内,除非是重要(装十三)的场合,它们派上用场的机会微乎其微。 衣服不在昂贵,穿着舒适就好。 望着楼梯处仅剩下一颗脑袋,金林夕飞快将碗筷一推,忙不迭地了上去。 因为出门较早的缘故,前往夕照区的道路顺畅无比,快得连晕车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某人。 周六的学校保持着大门紧闭,只是在门卫房一边留有一道通行小门。 学校内有单身的教职工生活,离家较远的学生也不会选择长途往返,是以学校虽清净但还有几分的人情气息。 吱—— 越野车拖着长长的轻响停在校门口的停车场。 两男两女自车上跳了下来,也不忙着走向学校的通行小门,而是蹲在道旁的杂货摊假意挑选商品。 网络上的周名扬视频不曾大火,但也有不少的好奇网友前来一睹高台的风采。 仿若网红打卡地! 是以,校门的保卫工作明显增强,一般的外来人员想要进入学校,都得通过门卫大爷的五指山。 “尤老板,我都打听清楚了,门卫张大爷每天早上九点半都会去教学楼饮水机那里打热水,咱们……” 林小海一边装模作样地捡起一件拨浪鼓转动,一边压低声音向身边的尤忘心解释。 其实,也用不着提醒。 隔着学校大门的栏杆,就能看见一个六旬上下的白发老大爷来回溜达,在他右手掌心还托着一台收音机。 尤忘心摸出手机瞅了一眼时间,又耐心地观察着校门内的动静。 九点十五分,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 在观察动向的同时,四人还时不时低声交流两句,好像是在对比手中商品的优劣。 杂货摊老板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打算,撇撇嘴继续悠闲地嗑瓜子,也懒得上前搭讪。 就比方现在,摊位前七个挑选小商品的年轻人没有一个是真正买家。 这样的人最近多了去,见得多了也就神经免疫。 好在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会照顾自己的生意,谁让他的摊位是校门前独一份呢。 为此,他还针对性地将一些滞销的小商品摆在最外侧,定了“十刀”的统一零售价。 九点三十分。 正在溜达的门卫大爷蓦然脚下一顿,在收音机简单操作一阵,提起门卫室屋檐下的暖水瓶,向相邻的教学楼走去。 正在细心挑选小商品的一拨人同时紧张起身,简单看了一眼商品上的价签,毫不迟疑摸出钱扔进了钱盒。 七个人竟然都是…… 一拨人短暂地呆愣了瞬间,非常默契地选择鱼贯前行,尤忘心四人位于最末。 抢在最前的一个小姑娘身形最为矫健,娇小的身躯迸发出惊人的能量。 也不过十来秒,她的左脚已经迈过了通行小门的铁横档,只要继续向前七八米就能拐进校园的自行车棚。 到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安全。 第一个小姑娘迅疾窜了过去,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其余六人连忙加快了脚步,不再四下张望,齐齐跨过了通行小门。 不过,刚刚拐过弯,奔跑的六人同时猛刹双脚站定,一脸古怪地瞧着并肩站立的一老一少。 年老的,正是前去教学楼打热水的门卫张大爷;年少的,是那个奔跑最欢的小姑娘。 两人都是同样的憋笑表情,同样的抱肩抖腿。 怎么回事? 还不等六人猜测结果,门卫张大爷忽然裂开了嘴巴,泛黄的牙齿毫不顾惜形象地展示在外。 “你们是来操场打卡的吧? 自从网上出了那个短视频,学校总有一些陌生人想要溜进来,不要欺负俺老人家年岁大,记性好得很哩。 呶,瞧仔细喽,学校新下达的规定——外人不得入内。” 说话的声音并不高,仅能供在场的八人听见,应该是特意压低了嗓音。 干了坏事,哪有轻易承认的,更别提坏事还没干。 尤忘心的双眼叽里咕噜一转,刚要上前讪笑解释,却被身前的张大爷抬手拦住。 “不要那么着急嘛,我又不是不通情理,今天呢只是想和孙女吃一顿欢聚的火锅。” 一边指了指最先跑进校门的小姑娘,一边轻笑着说话。 “可惜,现在还缺了一点羊肉卷、麻酱、鱼丸和火锅底料。你们愿不愿意一起凑个单呢?” 噗嗤! 被指着的小姑娘一时忍俊不住,开心地笑出来声,不过笑声仅有一遍,而后便努力忍住。 凑个单…… 尤忘心的反应最快,瞬间搞明白爷孙俩的潜台词,不由得暗翻了一个白眼。 不就是想要入门费么。 再说,这哪是什么凑单——除了两张嘴以外,分明缺了所有的材料。 不过爷孙俩可够“阴险”啊,一个负责欲擒故纵,一个负责引蛇出洞。 如果防守得过于严苛,某些人一定会翻墙入内,从而一个也逮不到。 或许,每天九点半打热水的生活习惯也是有意透露出来的。 尤忘心瞧了一眼洋洋得意且憋笑的小姑娘,异常明智地释然一笑。 “大爷,瞧您说的,尊老爱幼是美德,我们本来就打算请您吃个便饭哩,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正面是在诚心诚意地应承,左手却不着痕迹地背在身后并向金林夕和林小海打着暗号。 只要有一人领会他的意思就足够。 果然,冰雪聪明的金美女立时反应过来,轻抚额头,俏生生地在一旁帮腔。 “大爷,我正好开着车过来的,这就去生鲜市场带点火锅材料,大家一起吃热闹。” 一边说着,她一手拉住身边的若彤跑向校门外的越野车。 “不用那么麻烦,拐弯就有一家副食店。店老板今天早上刚刚进的货,都是新鲜的材料。” 门卫张大爷提高了两分嗓门,还不忘伸出手指戳了戳快要忍不住笑的孙女。 呃,考虑得好周全。 敢情早就踩好点儿了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尤忘心不敢露出半分古怪,一直保持着尊老敬老的善良笑容,口中还在打听近来学校发生的“趣”事。 基本也是围绕周名扬的情况发问,心情大好的张大爷也是言无不尽。 二十分钟后,两大食品袋的火锅材料摆在了门卫室外的圆桌上。为了避免反复,连电热锅也一并购买齐全。 一起就餐就是一个幌子,尤忘心三人再陪着简单聊了几句,便借故跑向学校操场。 有了张大爷的“精心指路”,林小海也算是功成身退,急匆匆返回兽宠店。 其实也不用指路,“同行”的一男一女也被放了进来,代价只是半斤羊肉卷。 瞧张大爷和他们熟络打招呼的模样,多半不是第一次见面。 一路上,这两人举着长长的自拍杆,轻车熟路,有说有笑,很快走到了三人的前方。 有了他们的引路,想要在偌大校园找到操场简直轻而易举。 对这陌生的校园,尤忘心初时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在心中整理问到的情报。 相随的金林夕,却是另一番模样。 第099章 超能直播间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中学校服,比她现在苗条的身材大了一号,行进中途又跑进一栋教学楼,很快就换上了衣服。 蹦蹦跳跳,频繁回眸。 回眸的对象,自然是尤忘心。 本就是青春靓丽,现在又多了几许稚嫩和朝气。 十六七岁,花一样的年华。 二十一岁,又添几分成熟的靓丽。 痴了,醉了。 去a他的整理情报,欣赏美女多有意思,还是自己的女友! 尤忘心立刻做出了决断,在若彤诧异的目光下疯跑起来。 来追我呀。 别跑,我来啦。 不短的路程就在两人的追逐耍闹中缩短到了尽头,穿过眼前的护栏豁口,便是开阔的学校操场。 校园里空荡荡的,但在操场多了几分生气。 长长的跑道上,十来个身穿运动服的男女正在慢跑;中间的足球场,也有三五人不紧不慢地拼抢足球。 快要施工完毕的主席台也有零散的几人在拍照留念,尤其是在周名扬跃下高台的正前方。 可以想象得到,拍照的都是慕名而来。 鉴于短视频的影响,校方唯恐心智不成熟的初中生模仿“作案”,早将高台上所有的豁口封闭,通行的楼梯也被上锁。 除了三个工人在做最后的边角收尾工作外,高台上再无其他人。 对于这个现场,尤忘心本不抱多大的希望,只是前来核实事情的真实性。 有些事情,还得眼见为实。 尤忘心极为配合地拍了最后几张情侣合影,才告罪一句走向视频显示的高台。 对此,金林夕非常满意。 因为跑跳(或者其它因素)的关系,红扑扑的俏脸满是欣喜。 不过正事要紧,奋斗的男人最帅。 她脱掉了外穿的校服,将长长的衣袖拉长并挽在了腰间,也跟着走了过去。 尤忘心沿着高台周围转了一圈,并无任何收获;瞧了瞧空中的烈日,又伸出大拇指来回比划,再次确认了高台的高度。流星 而且,他特意在周名扬落地的位置蹲下查看,水泥地面有轻微的凹陷,但是看不到任何血渍。 没有人为清理过的痕迹,无疑是在证实视频的不曾作伪。 又沿着视频拍摄者的行走轨迹复原了一下现场,确定再找不出其它新线索,尤忘心准备请教一下当前在场的其他人。 或许…… 正当他想要迈步前行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又来了?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是重点盯防的对象,怎么又混了进来? 心中虽有疑惑,尤忘心还是快步跟了过去。 那道“熟悉”的身影并不是尤忘心认识的亲朋好友或前同事,而是短视频的主角周名扬。 一个无缘升学的高三毕业生,又搞出这么大的幺蛾子,学校早就勒令她回家自学,现在怎么会溜进了学校? 门卫张大爷不至于这么没有底线吧,或许是非常规渠道吧。 周名扬不是孤身一人。 一个大男孩唯唯诺诺跟在她的身后,左手录像机,右手平举手机。 两人这次选择的位置不是“众”目睽睽的主席台,瞧他们行进的方向,十有八九是毗邻操场的小树林。 并不刻意闪躲,全程都是大大方方走路。 很快,两人来到小树林外的一座小凉亭内。 这片小树林平日里少不了学生的朗朗书声,偶尔还有懵懂少男少女的小声说笑。 但在周六,这里异常的寂静。 “好啦,咱们就在这里吧!” 走在最前面的周名扬忽地停下脚步,向跟在身后的男孩招了招手。她也看到了坠在不远处的陌生大叔尤忘心,但也不以为意地报之一笑。 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关注,自然不忌讳多一个好奇者提前见证。 双手持设备的男孩小跑两步追上,腼腆的面孔上泛起犹豫和不确定。 “名扬,你真的要这么做?万一……” 犹豫持续了一阵,他还是小声做着规劝。 “没事,上次都那样了不也安全无恙?”周名扬不以为然撇撇嘴,根本不将这些放在眼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李铁,老老实实拍好视频就行,不然我可生气了哦。” 见到男孩还要劝说,周名扬有些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头,殷桃小嘴微微撅起。 被喊作“李铁”的男孩乖乖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出言相劝。 周名扬瞬间有了胜利的优越感,骄傲地扬起下巴,开始从后背的书包往外掏东西。 掏出的东西格外引人注目。 一柄劈柴用的砍刀! 还有一块装在食品袋的猪肉! 这又是在搞什么? 远处的尤忘心见到两人并不在意自己的靠近,索性再走的近一些,裤兜里的手机也被他拿在手里。 像极了猎奇的好事粉丝。 再远处,金林夕和若彤瞅到了尤忘心尾随他人走远的身影,古怪地互视一眼,也向小树林方向移动。 周名扬将那两样东西摆在凉亭中间的石桌上,转圈端详了一阵,不时以手指圈成的“相框”比对。 物品摆放的位置,完美。 高处漏下的阳光,合适。 确定了最佳的拍摄点,她指挥着李铁站在选好的位置作最后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主角登场。 “各位老铁,我是‘不死妞’周名扬,大家都怀疑上一个视频做了特效,这次我要向大家证明先前所说句句属实。” 坐在石凳上的周名扬清了清嗓子,特意将自己最好看的右半边脸展现在镜头前。 说完之后,她捡起桌上的劈柴刀像模像样地挥舞两下。 砍菜刀重量不轻,即便是这两下,周名扬娇弱的身躯都有了微晃。 “老铁们看好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神兵利刃,之前刚刚打磨过,非常锋利!接下来,我先验证一下效果。” (直播带货ing) 要颜值有颜值,要声音有声音,若真是让她直播带货,绝对不输给某些过气的主持人和网红。 为了展示效果,周名扬小心翼翼戴上一只塑料手套,再取出食品袋的猪肉放在石桌正中间。 手起刀落。 整块猪肉立刻一分为二,切口异常平整。 对于一柄砍菜刀,能有这般效果已经是相当奥利给的。 周名扬也很满意刀锋的锐利,以手捏起两段猪肉向着镜头方向展示了一圈,随即扔回了食品袋。 平举手机的李铁已经瞧到直播室有了变化,陆陆续续有人点了进来,留言讯息也出现了翻屏滚动。 “666,求网购地址。” “又要表演什么啊,小姐姐,好期待!” “鲜花,撒花……”(此处有鲜花图标一串) 见到直播的效果明显,之前还忧心忡忡的李铁面露喜色,并向面前的酝酿说辞的周名扬连续翕张嘴唇。 没有声音,但通过口型也能“听出”话外音。 “来人了,很多!”(此处为无声) 闻此喜讯,周名扬秀眉轻挑,嘴角溢出的笑意足以化开千年不化的冰山,黄鹂之音更加欢快悦耳。 “接下来,就让大家见证‘不死妞’的神奇!让大家见识一下断臂重生!” 她一边撸起衣袖将左臂横放在刚刚切过肉的石桌中间,一边高高举起了砍菜刀。 断臂重生? 玩大发了吧! 远处的尤忘心豁然心惊,也不管自己是在佯装拍照,快步跑向小凉亭。 “周名扬,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快住手!” 唯恐对方不听自己的劝告,尤忘心在奔跑的同时还在向身后的若彤发出指令。 “若彤,快点拦住她!” 直播间内,骤然出现外人的“搅局”,为数不多的粉丝更加确信这不是什么特效手段,鲜花和喝彩表情刷得飞起。 “不死妞,666!” “让无知的粉丝感受你的魅力吧!” “施展十亿次拔刀术,他阻止不了你的!” “不要试啊,万一不灵了呢。” 绝大部分粉丝都在怂恿叫好,只有少得可怜的一两个提出了善意的规劝。 虚拟网络向来如此,瞧热闹不嫌事大!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100章 别以为有了超能就能为所欲为 尤忘心站立的位置距离小凉亭约莫有二三十米,又有杨柳伸出的枝丫挡路,想要及时阻止周名扬难度不小。 所幸,还有若彤在场。 一道靓丽的白影自奔跑的尤忘心身边闪过,在清晨的小树林里犹如一缕隐约的轻雾。 轻雾似烟,轻雾如电。 还不等周名扬高举的砍菜刀落下,那缕轻雾便萦绕于身前,与此同时还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触感柔滑,冰凉。 周名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女孩俏生生立在身畔。 肤色古铜,在灿烂阳光的映衬下充满了别样的健康美感。 但—— 就是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空闲的另一只手非常轻松地扳开她的手指,将砍菜刀夺下并随手扔在了地上。 这人是谁? 回答这个疑问的,是略有些气喘的尤忘心。 “若彤,多亏你了。不要松开她的手,容我先问下。” 尤忘心稍稍平复喘息,借着这个机会也在上下打量着这个短视频的主角。 仍然是惯常的篮球啦啦队服装。 勉强遮住腿根的短裤箍在紧绷的双腿上,或许因为市场锻炼的缘故,小腿有浅浅的肌肉显现。 上身是一件相对宽松的篮球运动衫,正前还有大大的‘’数字。 如果不去看她的精致妆容和波浪长发,一定会将对方当做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 怪不得…… 在尤忘心的印象中,一般的高中生很少化妆和烫发,只有那些升学无望或者特有背景的富家子弟才会做这些早熟的行为。 这边在喘息着上下打量,负责拍照的李铁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录像机和手机扔在了石桌上,鲁莽地挤到了两人中间。 挥舞拳头的同时,还不忘“恶声恶语”地发出威胁。 “你是谁啊?想干什么!” 年少不缺乏热血,面对所爱的女孩受人欺负,李铁一改先前的唯唯诺诺,变得凶狠好斗。流星 “干什么,嘿嘿……” 尤忘心刚想皮一下,但又想到不易激化矛盾,连忙嘴角一绷恢复了五成的严肃。 “小兄弟,难道你没看见?是在救她的命!” 金林夕也跑到了跟前,瞧了一眼当前的僵持场面,忽地莞尔一笑。 只见她轻抬玉腕在若彤的手臂一拍,又手臂横向一拦隔开了尤忘心和李铁。 “都这么紧张干嘛,要是不想张大爷喊来巡守的保安,咱们还是小声点说话。 松开吧,在没有搞清楚咱们的来意前,她可不会再寻短见。” 事实证明,在双方僵持不下时,最欠缺的就是一级让人各退一步的台阶。 见到自己的老板没有反对,若彤松开了对方的手腕,并后退了两步。 那边的李铁立刻消褪了刚才的血勇,上前将周名扬拉在了自己身后。 “不要那么紧张,我是忘忧馆的老板,专门从事超能典当生意,也是看到你们上传的短视频,才会慕名而来。 这么说起来,也算是你的一个粉丝!” 为了拉近距离,尤忘心尽量让自我介绍显得亲民一点。 眼见对方还是谨慎迷惑的神情,他干脆进一步说明自己的来意。 “我对你超能很感兴趣,介不介意我鉴定一下,顺便帮你做一个宣传? 瞧,刚刚说话公道的美女正是‘壹八卦’的爆料记者,只要你们的超能足够劲爆,她不介意出一篇新闻稿。” 在胡说八道这一方面,尤忘心的天赋无与伦比。 正在准备看好戏的金林夕闻言一愣,转瞬又憋笑(含笑)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胡诌的头衔。 若彤呢,还是一脸呆萌的模样,瞧不出任何神情变化。 年少单纯。 对面的周名扬二人立时双眼发亮,根本没有半点怀疑的心思。 “姐姐,怎么称呼?你们是看到短视频找来的吧?” 满眼希冀,绕过李铁的身躯抢在前面。 话是对着金林夕而说,相比于“超能典当”,她更关心“一夜成名”。 对于这种近乎无礼的举动,尤忘心不由地眉头一皱。 还好,金林夕注意到这一点,也不搭理周名扬的询问,假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同伴。 开玩笑,既然某人给自己安了一个唬人的名头,就让他继续表演下去。 这时,周名扬恍然想起刚才的问话,暂且按捺住心中成名的迫切,扭转身躯正对尤忘心。 “是不是让你鉴定了,就会考虑媒体宣传的可能?” 正因为幸福来得太快,她才显得格外慎重。 诸如此类问题,根本不屑于回答。 尤忘心面色平静地在凉亭石桌前坐下,抬手将桌上的猪肉食品袋、手机和录像机拨到一边,又做出一个请坐的手势。 “伸出手腕吧,最多一分钟。” 言语寡淡,恍若说的是一件不起眼小事。 此举无疑是在表明,笃定对方会让他进行超能鉴定。 果不其然—— 周名扬稍稍犹豫了数秒,规规矩矩坐在石桌的另一面,还将皓腕递了过去。 没有脉枕也无所谓,那个本来就是唬人的噱头。 尤忘心以食中指轻轻按压在对方微凉的手腕上,输出了体内的鉴定银线。 甫一进入周名扬的右臂脉络,并未感受到汹涌的超能气息,而是如同普通人一般。 没有超能? 不可能。 如果真是有关生命力或恢复力的超能,涌动的能量必定磅礴无比,远超其它。 既然探测不到,那就快速进入主题。 尤忘心控制着鉴定银线继续上移,直奔她的肩胛部位。 终于,在那里“窥探”到了一小片模糊的绿色能量,如果不是刻意寻觅,都会将其忽略掉。 能量聚集的部位是在心脏。 表现的形式,还是一只蜷缩成一团的壁虎。 色泽黯淡,有气无力,好似随时都会油尽灯枯一般。 嗯?只是壁虎? 尽管忘忧馆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但“长生者”如此酷炫的名头,其超能映像也不可能是普通的壁虎。 至少……也得是水熊虫或者乌龟这类生命顽强的生物吧。 再者,映像如此黯淡,分明就是能量即将用尽的征兆。 暗自震惊,面上自然也有了轻微的古怪和迟疑。 周名扬一直在注视对面男子的面孔,自然将这些瞧得清清楚楚,心中毫无来由地一慌,急声询问道: “尤……老板,是有什么不妥吗?到底你在鉴定什么?” “周名扬,以后不要再做冒险的举动了,至少两个月内保证自己不受伤。” 稍稍迟疑片刻,尤忘心还是正色提出了忠告。 搞不懂对方在做什么,但满怀期盼却得到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周名扬顿时变得焦躁和愤怒。 “搞什么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眼前这人一定是父母请来的说客,想要让我放弃梦想,没门! 她刚要从石凳上站起,眼角余光刚好瞥见手机还在直播间状态,立刻有一个绝妙的点子跳出脑海。 就这么办! 砍柴刀就在脚边横放着,并没有被重视。 周名扬装作很愤怒的样子站起,右脚却是毫无着力地一软,身体也向着一边倒去。 为了稳住身躯,她以左手掌心按住了石桌一角,五根细长的手指全数张开。 “哎呦!” 一声浮夸的娇呼传出,借着身体倾倒的机会,将砍柴刀握在右手并狠狠朝着石桌劈斩。 又是一次手起刀落,只是这次还有鲜血飞溅。 “哎呦!” 这次的惨叫货真价实,也凄惨无比。 一截大拇指在砍菜刀落下的一瞬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才掉落在地上。 动作之快,众人根本来不及救援。 云后太阳蝎尾针,最毒不过妇人心。 在场的四人谁也没想到她会这样狠绝和不听劝,对自己下手毫不犹豫。 不光如此,周名扬强忍着锥心般的疼痛,提着砍菜刀在原地凄厉长笑,双眸更死死盯着血流如注的断指根部。 “老铁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周名扬,你在干什么?别以为有了超能就为所欲为!”尤忘心出奇的愤怒。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101章 鉴定银线的另类窍门 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名扬忍痛又是大笑,还将断指左手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呵呵呵,为所欲为?一会儿你就知道我的厉害!” 等待! 只要等待不到一分钟,就能见证奇迹! 十指连心,但为了能够出名,一切都值得! 且不理她的疯言疯语,在场的四人神情各异。 人类情感不多的若彤,木然瞟了一眼飙血的断指,嘴唇微微抿动一下。 金林夕却是俏脸煞白,短暂的错愕之后,就要上前帮助包扎,却被对方闪身避开。 腼腆男孩李铁最显慌乱,以最快的速度捡起了断指放在石桌上,然后便是焦急的等待。 尤忘心呢? 除了最初的怒吼,再没有了多余的动作。 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周名扬的左手,观察着它的缓慢愈合,神情紧张至极。 是在愈合没错,但是速度慢的可怕。 而且,短视频中血液倒飞的景象也没有出现,仅仅是那半截断指出现了微不可查的抖动。 抖动持续了三五秒,而后归于平静。 果然有问题,能量用光了么? 出现的这种异常,也让周名扬产生了慌乱,但还是心怀侥幸地继续等待。 愈合过程中产生的麻痒感,混合着先前的疼痛,让她光洁的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此刻的等待,等同于煎熬。 终于在煎熬中,那缓慢的愈合完全停止。相比于以前,仅是没有了“飙血”。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 哦,可能是受伤不够严重!” 周名扬难以置信地细声呢喃,甚至又想拿着砍柴刀劈砍。 “够了!周名扬,你体内的超能能量已经枯竭了,难不成你想死?” 事到如今,尤忘心也不再观望,高声呵斥的同时也将她的手腕扯了过来,劈柴刀也被再次夺下扔在石桌上。 因为太过焦急的缘故,他的尾指轻轻触碰到锋利的刀刃,割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流星 并没有感觉出疼痛,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渗出的血丝也少得可怜。 不管这些,当前还得搞清楚周名扬的状况,对一个小姑娘见死不救还真做不到。 尤忘心轻车熟路地将鉴定银线游走到肩胛部位,从那里已经看不到心脏部位的壁虎映像,余留下的仅是豆大的一粒绿色斑点。 该怎么办? 即便看清了状况,又能如何? 正当他有些懊恼的时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反正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 查探过状况的鉴定银线并未即时收回,反而朝着对方的心脏继续延伸。 在忘忧馆的书房内,尤忘心曾经读到过汪仇的笔记心得,其中提到一个运用银线的小窍门。 只要将银线融入超能者的能量核心,有一定几率增强那人的能量波动,进而帮助对方掌控超能。 或许,现在可以一试。 第一次这样做,鉴定银线走得小心翼翼,几乎是在一寸一寸向前挪。 饶是如此,银线还是很快接近了心脏所在的胸腔,并且向着那粒绿色斑点缠绕。 一丝一缕,逐渐变作层层叠叠。 原来极为孱弱的绿斑,竟在银线缠绕的过程中出现了“反弹”,迅速幻化为越燃越旺的小火苗。 星星之火,尚可燎原,更何况是燃烧逐渐炽烈的火焰。 这团绿焰不断向躯体脉络逸散着浅绿色的能量,游走的方向赫然是周名扬的左臂。 凉亭内,惊慌失措的周名扬瞬间体会到再熟悉不过的暖流涌动,还是那般不受控制,只是凭借“本能”修复躯体的损伤。 搁放在石桌上的半截大拇指如同受到召唤,径直窜回了她的左手,并纹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 不仅是断指,原本飞溅落地的鲜血也在急速窜回,哪怕它们已然干涸。 干涸的血斑在半空中化为血滴,再重新变得拥有温度,如同急急归巢的飞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在场人一定会因为这是视频倒放。 与此同时,周名扬心脏处的那团火焰也在急剧变小,仿佛这次修复躯体需求的能量甚剧。 火焰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在银线包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了这时,鉴定银线再无停留的必要,开始疾速返回。 残留在脉络中的绿色能量保持着外涌的势头,奔行的终点还是断指的左臂。 在绿色能量堪堪用尽的一瞬间,大拇指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修复。 望着失而复得的手指,在确认感受不到异样之后,周名扬兴奋地连蹦带跳,还毫不顾忌地搂住李铁的脖颈,在对方的脸上一段猛亲。 刚才手指无法复原的那一段短暂的时间,她体验了难以形容的恐惧,生恐年纪轻轻便成了一个残疾人。 这种恐惧,在她第一次遭遇车祸时就切身体会过,只是随后的“死而复生”让她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和珍惜。 以后再也不会尝试这些危险行为了! 周名扬在心中暗暗发誓道。 蹿升的喜悦稍稍褪去,她立刻发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忙不迭松开了呵呵傻乐的李铁。 不去理他,周名扬转身面向同样一脸欣喜的尤忘心,真心实意地表达感激之情。 “谢谢您,尤大哥。” 虽然不清楚对方如何帮到自己,但手指的复原发生在手腕被抓之后,再结合一开始说出的“超能交易”,想不确认都难。 可惜,尤忘心仍是一副欣喜的模样,好像根本未听到她的话。 再次见识到男友的神奇表现,金林夕的表现既开心又懵逼,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提醒小动作。 纤纤玉指轻戳尤忘心的腰眼,将他从欣喜(发呆)的状态唤醒。 “什么!怎么啦?”话语之中泛着迷惑。 “又走神了?人家向你表示感谢哩,尤菩萨!” 尤忘心暗自翻了一个白眼,不去理会这调侃的称呼,而是一脸凝重地望向周名扬。 “周名扬,或许你还没发现,你的拇指并未完全复原,差的少许是因为超能能量的枯竭。 记住,是‘枯竭’,不是‘耗尽’。 换言之,以后你不会拥有自动痊愈和不死的本领,切莫以身犯险。” 并未完全复原? 周名扬疑惑地看向左手的大拇指,并且尝试着频繁舒展它。 活动自如,与未断前没有差别;只是在砍断处有一条浅浅的红丝环绕。 “不用紧张,应该是表皮修复时能量正好用尽,就当做戴了一枚别致的戒指。” 戒指,也对。 以后,这枚“戒指”便可随时提醒自己曾经有过的鲁莽和无知。 想通了这点,周名扬也不去纠结得失,再次真诚表达了谢意。 接下来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无非是简单描述了超能发现的时间、感应等琐事。有感于尤忘心的救助,她自然不做隐瞒。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她对直播出名的兴趣淡了许多。 确定自己再无补充,周名扬同李铁一道收拾了石桌上的拍摄工具和砍菜刀、猪肉等物,才迈步走向操场方向。 没有了一夜成名的捷径,或许该多花些心思到复习功课上。 即便今年没戏,还不是有来年么……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102章 忘心笔记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尤忘心暗自唏嘘了一小会儿,紧接着便被喜悦充盈于胸。 就在刚才收回银线时,他发现了一桩非常有意思的好事! 好事! 极占便宜的大好事! 从敌国金矿回来以后,尤忘心一直忽略了善隆五最后的馈赠。 不是他刻意忽略,而是当时确实在体内找不到它的踪迹。 就在刚才,收回鉴定银线的过程中,银线末端的小小异常引发了尤忘心的怀疑。 那是一粒细微的玉白光点附着在银线的末端,表面看起来毫不出奇。 但,就是这玉白光点在最后时刻从绿色能量束中抢走了极其微小的一缕,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 “慢慢体会它的好处吧,这种东西在行云大陆可不多见了!” 善隆五最后甩下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又一次在脑海中响起,好像是在耳畔低语。 在行云大陆不多见? 会是什么呢? 抢走了极其细微的一缕,又会有哪些变化? 联想到周名扬原本拥有的伪不死的超能,尤忘心忽然心中一动,举起右臂看向割破表皮的尾指。 难怪自己察觉不到疼痛! 那道浅浅的口子早已消失,体表皮肤光滑紧绷,恍若先前发生的都是错觉。 或许……刚才“救治”的过程获得了一些捎带的好处。 是暂时拥有,还是长久占用,皆不得而知。 具体效果有待验证,尤忘心不会盲目地采取自残躯体的方式,而是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还是让时间见证一切。 至于那豆粒大小的白点—— 或许是“掠夺”,或许是“沾染”。 当夜,九点已过。 忘忧馆的密室书房内。 尤忘心放下手中的黄金钢笔,长长伸了一个懒腰,稍显油腻的面孔上有了疲惫之色。 一边活动着酸胀的手腕,一边检查了一遍笔记本上记录的内容。 “6025年6月9日。流星 以前任店主汪仇留下的窍门救治一名不死者时,鉴定银线出现了一点异状,疑似获取了对方一部分的超能特质。 具体效用有待验证,其原因可能与瑞兽精魂的馈赠有关。 根据调查及合理推断,不死者拥有的是一项后天超能,于一年前的一次车祸发现。 鉴于在当前权限的数据库内查询不到对应的超能,暂以复生命名。 复生,可使拥有者在遭受致命伤害时起死回生,伤害较轻也能起到类似自愈的效果。但持久性大打折扣,能量恢复期为一个月。 鉴定银线的异状每隔两小时复查一次,未曾发现变化。” 确定没有遗漏,尤忘心轻轻合上了笔记本,封面上的四个蓝字非常显眼。 忘心笔记! 字体苍劲,颇有当今书法大师们的风范。 蓝字的四周,以潦草的线条勾勒着数只正在嬉戏的乌龟,水草和岩石点缀其间。 明明是随手画下,稍稍远观却有跃然纸上的生机。 对于有着美工功底的尤忘心来说,设计一个“粗糙”的封面并不是一件难事。 封面倒在其次。 之所以想记录下这些东西,除了一丢丢跟风的想法外,也是为了详细记录在忘忧馆工作期间遇到的逸闻趣事。 类似于《堪舆笔记》! 或许将来的典当铺继任者也能拜读到自己的“大作”,想想都觉得开心和自豪。 尤忘心并不打算将以前的经历补充,除了那些经历比较简单以外,还有更大的原因。 隐隐有种直觉,善隆五留下的那点滴之物,才是他真正幸运的开始。 这本笔记他打算时刻带在身上,以便随时随地记录下感悟或者线索,为此特意准备了防水的真空袋。 接下来的两天。 排除了“周名扬是长生者”的推断,尤忘心开始将全部精力放在沙漠之旅上。 不需要太多的物质准备,三个人能够携带的东西有限,必要的饮水和食物在就近的补给点购买即可。 为了这次的安全,助手若彤也是要同行的。 彪悍且神出鬼没的沙匪,动辄十数人群出劫掠,而且时间没有规律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单纯的借用一两项超能提供不了长久的帮助,反而集数种超能于一身的铜牌精灵能提供完美的续航。 一男二女的搭配看似艳福不浅,实则谁家有苦谁家知。 没有太多的资料可供参考,如同苍蝇一般四处乱撞,花费的时间恐怕不少。 十天,半月,甚至更久。 赶不上本月度的上差巡视,也在情理之中。这一点尤忘心专门和总部报备过,对此他们也无异议。 有了飞天的进账,保底任务已经完成,更何况现在这个任务也是总部某个大人物安排的考验。 巡视的时间也被推迟,等到他从沙漠返回后自主报备即可。 6025年6月12日,清晨。 尤忘心和金林夕踏上了南行的火车。 为了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若彤变回了古朴铜牌的模样,被他贴身放在腰包内。 当然,如此考虑还是因为若彤的身份难以伪造,不管是乘车还是外出住店,都是需要身份证件的。 或许是该给她搞一个人类身份了。 谁又能帮忙呢? 哐哧哐哧! 列车缓缓开动且速度越来越快,转眼就将雨都车站甩在了身后。 短短的三个月时间,尤忘心已经不止一次远行,可算是创了小小的记录。 或许以后这是自己工作的常态吧。 车窗外急速后退的电线杆如同奏响的五线谱,每一波鸟雀的停落都是一段美丽的音符。 疾驰不息,音符不止。 尤忘心怔怔地瞅着车窗外,对面的金林夕浑然没发现他的走神,依旧在兴致勃勃地指点着桌上的地图。 沙漠之旅一般会无趣得紧,不管是当记者的那一年,还是上学时的大小假期,她都不曾到过沙漠。 这次也算得偿所愿! 兴致勃勃,源于有人陪着一起探险。 此去的目的地,他们刻意远离了游客最多的边陲小镇旺沙镇,而是选择了相距近百公里的望漠集。 绝大部分游客总是在安全区域粗粗浏览沙漠外围的荒凉景象,再拍上几张照片就可以发个好友圈炫耀,根本不会深入到沙漠深处吃苦遭罪。 极小一部分有恒心的游客或探险者自然不屑与他们凑热闹,另外选择了几处相对冷僻的小镇作为补给点。 动身之前,金林夕找来了相关的地图资料,并且规划出了全程的行进路线。 既兼顾了游览沿途的风景,又不会耽误最终的目的。 在她看来,这次旅行并不是为任务,而是…… 一次观光探险之旅。 snsannna记住系.统.小.说.网下次继续阅读“无敌从典当超能开始”。 第103章 神秘的望漠集 穿过了环山市,便是最靠近沙漠的中沙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