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改异界战纪》 现在可公开情报之西方大陆的势力 7王国 法波艮兰——中西部;古老的王国,国力强大、家族兴盛,罗德岛骑士团的起源 --------------------------------- 玛洛汉斯——中东部;国力较强、圣德克意顿骑士团的起源,与法波艮兰关系密切 --------------------------------- 密斯兰——中南部近科洛佛公国;由3个公国形成。国力较强、工业、武器制造业发达 --------------------------------- 班普牙——西南部;擅于开拓海洋的国家,国力较强、商业发达 --------------------------------- 百东庭——东北部;古老的王国,国力较强、内部争斗严重,图诺曼迪克的宿敌 --------------------------------- 沃耶利德——西北部:新兴的王国,国力贫弱、由数个被征服的部族组成,国王是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扶持起来的傀儡 --------------------------------- 诺迈单达——西北部;国力贫弱,处于严寒之地,与沃耶利德同宗不同族,为了抵抗帝国的入侵,6个部族联合起来组成的王国。目前与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所扶持的沃耶利德交战,并节节后退 --------------------------------- 1帝国 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东西中部;国力极强、武装力量极强,暗中操控数个国家的内政,可一力与法波艮兰、玛洛汉斯抗衡 --------------------------------- 1公国 科洛佛公国——中南部;国力较弱,由抵抗图诺曼迪克的英雄菲拉德拉古建立,曾与百东庭同为抵抗图诺曼迪克的门户,但最终被图诺曼迪克入侵,公爵子嗣全灭,后被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所扶持的傀儡控制 --------------------------------- 入侵者 图诺曼迪克王国——西大陆的东方、中土的西方;国力极强、由十几个信奉双月的部族组成的庞大王国。 --------------------------------- 临岛城 在大陆的南部,翼根半岛以北、避龙山脉之下;国力贫弱,由武装骑士、精灵、解放奴隶及多个地区的难民组成的新建城镇。 --------------------------------- 凯兰崔西森林之城 在大陆的南方,翼根半岛的中北部;国力不详,尚榭珐丽族精灵历代的居住地和发源地。 序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发出的亮光,屏幕中的进度条还在ing。这是个宅男的房间。 墙上贴着房间主人自己画的素描、油彩画还有几幅游戏海报、挂着一把马修斯超级远征复合弓、一柄未开锋的宽刃剑和一面器型盾,玻璃展示柜里放着乐高模型、手办、还有一顶仿哥特夏雷尔头式的头盔。 房间的主人正躺在电脑前宽大的转椅中;双脚翘在桌上,头则垂在一边正在打着鼾。 “叮”进度条100%了,宅男揉着酸胀的眼睛醒了过来。“终于下载好了。” 这位33岁的宅男名叫沈宇,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物件证明了他的兴趣爱好:游戏、手办、绘画、中世纪的冷兵器等,所有宅男都热爱的东西。哦,对了还有那两幅画的不错的女性肖像画证明了他对美女确实有些品味; 自从沈宇创立的文化传媒公司宣告破产后,便结束了以前那种灯红酒绿的日子,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开始了宅男生活;都快谈婚论嫁的女友因为他的消沉而离开了,他彻底堕落到只能用游戏来消磨时间和自己颓废生命的地步了。 刚下载完成的应该是个游戏,从无意中通过重重链接到奇怪的网站上看到的。说奇怪是因为居然用任何软件都翻译不出网站上的古怪文字,好在有图片有链接。都是一些魔幻造型的中世纪形象或是一些场面宏伟的冷兵器战争画面;箭雨纷发、骑士疾驰、巨龙吐焰。是沈宇喜欢的风格。 “应该是一款全新的魔幻战争类游戏。”他这么想着,便好奇地点进链接,开始了漫长的下载时间,已经都快一整夜了才下载好。 还没等动手打开文件,屏幕上自动跳出了一个界面。是一个画面质量精美到发指的3人物建模的界面; 强迫症晚期的他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创建了个白发肃容形同打桩机杰洛特,高大壮硕形同巨石强森的男性角色,屏幕上的进度条又开始闪动了。 好一会才跳出一个对话框:姓名?非常奇怪,对话框的文字居然他居然能看懂? 他好奇心被钩了起来,他想了想,眼角瞥到了展示柜里黑武士的手办;于是非常恶趣味地打上了“达斯.维达”这个名字。 对话框继续跳出一行字,继续选择,是/否? 副角色吗?沈宇觉得非常奇怪,于是他又接连创建了2个女性角色:黑发黑瞳,相貌身材酷似宅男女神莫妮卡.贝鲁奇的女性被命名为“贞德”。有着红发绿眸貌似伊娃格林,身材火辣堪比凯尔特女武神的则命名为“索尼娅”。 继续选择,是/否? 沈宇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已经是凌晨5点了。“该开始看看游戏内容了吧。”他这么想,随即点击了“否”。 眼前的画面变幻了起来,像一个五彩缤纷的旋转万花筒。 不一会浮现出了一张穿着全身甲胄的骑士画面,接着又变成了一个穿着斗篷拿着短杖的女性法师模样的图片,最后化成了一张身穿铠甲手持利斧的女性战士的背影。转瞬又消失无踪了,画面变成了一片黑暗。奇怪的文字又出现了,“匹配成功。” “什么意思?”沈宇突然觉得非常灵异古怪,他等着后续的发生,然而等了很久却什么画面都没有。 他有些不耐烦了,准备去按重启键。就在这时漆黑的画面中慢慢地出现了一本四角镶银,封面古朴的书。随手用光标点了一下封面,封面翻了开来。书页上一片空白,渐渐浮现出了内容: 达斯.维达,人族男性。 身高:6.1英尺 体重:220磅 评价:天赋惊人、精力充沛、体魄极其健壮。 贞德.雅金卡.达克,人族女性。 身高:5.5英尺 体重:135磅 评价:天资聪颖、博学多才、风华绝代。 索尼娅.凯.康托姆斯,人族女性。 身高:5.八英尺 体重:152磅 评价:体格强壮、武技高强、天姿绝色。 是人物介绍吗?他一边想着一边点下了光标。只见画面中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越来越亮…直到布满了沈宇的整个视野…… 整个房间被白色的光填满了;温暖祥和、并不刺眼,甚至感觉有些圣洁之意。持续了很久很久…光芒慢慢地弱了下来,随后一切归于黑暗中。房间里一切如故,只是房间的主人已经不知去向了…… 第一章 始入 “维达大人,维达大人!” 呃,谁?沈宇从恍惚中被人叫醒,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马?什么鬼?我是在哪里? 只见身侧有位骑着黑色骏马,穿着湖蓝色镶银边斗篷的丽人正望着自己,藏在宽大帽兜阴影里的双眼满是询问之色。 再环顾四周,沈宇噌的一下从马上滑了下来; 一队骑着高头大马,头戴桶盔身穿锁子链甲的骑士鸦雀无声地肃立在自己身后,除了身下马匹偶尔的踏蹄。简直就像一队博物馆的雕像一般。 跳下马沈宇才发现自己身穿板链甲外罩着黑色的罩衣,完完全全就是中世纪里的骑士扮装。 这是怎么回事,我游戏玩多了在做梦吗? 沈宇混混沌沌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好疼,这个梦好真实,这他吗的不是梦! 就在沈宇反复纠结之际,那位丽人又开口了: “维达大人,这里有水源,前方草原广阔,视野良好,您可以下令扎营修整了。” “行,好…好的,扎营。”沈宇回过神,结结巴巴地回答说。 这时才发现听到的和自己说的语言,既非汉语也非英语法语,语法简单。但自己却像从小惯用的母语一般流利顺畅。 身后的骑士们纷纷下马,一时间甲胄的碰撞声,马匹的蹄声响鼻声打破了宁静的氛围,就像电影暂停画面按回了播放键一样。 一名骑士过来牵走了他的坐骑,而沈宇却犹如半梦半醒一般,脑子里不由得被各种问题搅得嗡嗡直响。 “主上,请允许我指派2名军士去接应我们的人。”一个略带沙哑但不乏磁性的女声使沈宇茫然回头。 一位身穿亮银色甲胄披着黑色披风的骑士走了过来,摘去了桶型头盔赫然露出了一头亮丽而又浓密卷曲的红色长发,绿色的眸子白皙的皮肤活脱是女神伊娃格林站在面前。 “索尼娅?” “是的,主上有何吩咐?” “贞德?” “维达大人?”斗篷丽人将罩住自己大部分面庞的帽兜掀开,露出了一张惊艳绝伦地脸。 天啊,我这是在游戏里吗?沈宇缓缓地蹲坐了下去,凹凸的石子连同链甲硌到屁股的感觉那么的真实。这一切难道是真的吗? “维达大人,您怎么啦?” “主上!” “没事,我只不过有些疲乏而已,索尼娅你下令去吧。”沈宇用手蒙着自己的脸回答道。 眼角瞥到了手套捋到的一撮白发;是的,我现在真的穿越到游戏中成为自己设定的角色了。 一条宽约20呎的溪流,水流不急不缓,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澈见底。水很浅,都没能没过马的小腿。 骑士们摘掉了头盔,但依旧穿着甲胄;有的在溪中取水,有的则拾柴生火,或是整理行囊。偶尔会听到他们简短的交谈几句,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有条不紊。 沈宇,或是称他为达斯.维达的健壮宅男靠坐在一块半身高的岩石旁,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而脑袋里则飞旋着反反复复的问题“该怎么做?”或是“怎么办”之类的。 直到一阵喧闹声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黑压压的人群陆续从身后的森林里走了出来,来到了乱石滩涂上。 红发索尼娅带着2名骑士骑着马来到了维达的面前,维达撑着石头站了起来。 只见索尼娅干净利落的下了马,说道: “主上,我们的人陆续来了,还留了1个小队弓箭手在1哩外的森林里殿后。”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维达放眼望去,只见人群里掺杂着女人、小孩以及老人。 男人们手里拿着一些棍棒以及草叉之类的武器,有的穿着皮衣,但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甚至有些人没有穿鞋。 “都是愿意跟随您的人,主上!”索尼娅看着维达的眼睛,平静地回答道。 “我们能带着这些人去哪里?” “全凭主上的意愿,我们愿意跟您去任何地方。” “好吧,好吧…索尼娅,把贞德叫过来吧,我有事问她。” “是的,主上!”索尼娅略一点头,转身走了。 不一会斗篷丽人贞德挽着自己的宽大的罩衣款款走来。 维达搬起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放在了面前,暗想道:不亏是体魄极其健壮的评价,少说有4、50斤的石头在手上轻若无物。 自己则依旧靠着原先那块半身高的石头边坐了下来。 “贞德,你坐下我问你几个问题。” “维达大人,您说吧。” 贞德脸上浮现了一抹红晕,她小心翼翼地挽着自己的裙袍坐了下来。双手交叉着放在蓬松的裙袍上,眼帘下垂,望着地面。 维达看着不由得心中一阵荡漾。 “我们这是准备去哪儿?我们一共有多少人?呃,你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现在在哪儿吗?”维达斟酌了一下问道。 “维达大人,我们途中聚集、收留了3八八个因战乱流离失所的难民,其中青壮男人有131人,女人和孩子一共有193人,剩余64人分别是老人和残疾人,您的骑兵卫队有50人,索尼娅小姐的斥候骑兵20人,弓箭手60人,盾矛手100人,共有621人。” 贞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20天前从美拉格斯山谷聚集地出发,按照您的意愿;远离战乱的科洛佛公国,到南方寻求和平的土地,我们往南越过了克莱恩科斯山、穿过了这片卡萨马留森林,路上您在病倒之前吩咐要照顾老弱民众,所以我们只走了大约400哩,现在您终于恢复过来了…我们应该到了蛮荒地的边缘;翼根半岛的外围了,。” “20天前吗?”维达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自己什么印象都没有?” “那么贞德,你怎么会愿意跟随我的?” “维达大人,我是雅克.冉.达克伯爵的女儿,我是你的人质,被你抢来的。” 天啊,这是什么设定?我居然会去强抢民女?维达满脑袋的黑线。 “好吧,贞德,你先去休息吧。” “维达大人。”贞德站起身来,微微屈膝施礼。 目送贞德走向正在扎营的人群,维达心中更是疑惑。以往看到那些穿越文都是附体什么伯爵之子,什么公爵之子的。仗着家族势力闯出一番名堂。而自己穿入这个异世之中却连个根都不知道,更别谈什么基业了。莫非自己是打家劫舍的强盗吗? 沉吟了片刻,维达决定再找那位英姿飒爽的红发索尼娅聊聊。 新鲜的树枝随着篝火的吞噬发出啪啪的声响,乱石滩涂临时搭建的营地上升起了一股股的炊烟。人群东一堆西一堆的聚集在了一起,不时传来阵阵喧闹的交谈之声。 维达漫步走在营地里,不时有民众或是士兵站起来弯着腰向他施礼。 “骑士老爷。”“大人。” 毕恭毕敬的声音让维达有些飘飘然了。他努力的控制了一下脸部肌肉,摆出一副自以为严肃的神情。一会举手致意一会微微点头,可过足了把当领导的感觉。 “嗨,那个…呃,索尼娅在哪儿?” 一支5人的盾矛手巡逻队刚好经过,看到维达停了下来低头向他致敬。带头的士兵恭敬地回答道: “大人,索尼娅队长和她的手下在营地的最北面,就在森林边上,我给您带路。” “不用了,你们继续吧。” 维达摆手拒绝了士兵给他带路的愿望,向营地北面,森林的边缘走去。走了不久就听见一阵喧哗的哄笑声,靠近一看,正是那些斥候骑兵们围成个圆圈,里面还传来阵阵击打声。 维达饶有兴趣地走了过去,只见2名赤膊大汉正厮打在一起; 一名光头络腮胡的汉子手上没了兵器,只拿着面木盾在抵挡一名披着长长散发的高大男子的木剑进攻。 索尼娅斜靠着一根木桩,正看得入神。不一会随着长发男的一记猛踹,光头汉倒在了地上,长发男随即欺身上前用木剑架住了光头汉的脖子,分出了胜负。 “很好,赫伯赢了,给他一杯麦酒。” 索尼娅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维达,宣布道。 “索尼娅,这桶麦酒给我留着,还有谁来和我争这桶酒?” 长发男哈哈大笑。随即就有人脱了上衣下场开始了另一场厮斗。索尼娅回头吩咐了一句便向维达走来。 “主上,你找我?” 索尼娅双手抱胸,就这么站在面前。姿态飒爽又不缺妩媚,维达好不容易把视线从索尼娅的身上挪开。 “呃,索尼娅,我想和你聊聊。” 吞咽了一大口口水,宅男维达紧绷住自己的脸说道。 “…” “是这样的,索尼娅,你是…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的奴仆,包括我的佣兵小队都服从你的命令。” 索尼娅微乎其微的挑了一下眉毛,毫不犹豫地回答说。 “奴仆?” 维达没能绷紧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惊诧的表情。 “是的,直到我有能力打败你为止,主上,这是在我被你击败之后我发的誓言。”索尼娅略咪了一下眼。 “是吗?索尼娅,我这么说的?” “是的,主上,我不会违背我凯尔斯夫人的誓言,在我觉得有能力挑战你之前,我是你忠心不二的奴仆。” “好吧,好吧…那个…你吃饭了没?” “…” 维达拖着晃晃悠悠的脚步以及乱哄哄的脑袋回到了营地中央,这几十分钟内所得到的信息内容让他有点消化不了。 他靠坐在原先的那块石头旁寻思着,直到一个穿着锁子甲外罩麻布短褂像是扈从样子的年轻人给他递来了用木盆装的豆泥和烤肉。 “大人,我去给你拿麦酒。”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罗伯特,罗伯特.威廉姆斯,大人。” “罗伯特,我是什么人?” “您是伟大的神谕者、古西斯帝国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尤达大师的唯一传人、阿法贝特的屠夫、穆图班阿发茂叛乱的根源、斯巴达克斯基角斗场的解放者、阿鲁哈萨特屠龙剑的持有者、获得强大的罗德岛骑士团拥趸的传奇骑士,大人!” 第二章 任务发布 两轮颜色各异的月亮挂在繁星点点的夜空中,呃,正确的说是一轮蔚蓝色的月亮和一轮腥红色的月亮。 看上去两个它们快要重叠到了一起似的。这让看惯了孤月悬空的宅男维达很难接受;但由此可以肯定一件事,他并不在看上去像中世纪风格的地球上。 在那个剃了平头,长相像萝卜头一样的扈从罗伯特半跪在地上,情绪激昂,唾沫四溅地说出了一连串的称号后,维达彻底不淡定了。 他把那盆闻起来还挺香看起来像猫罐头一样的食物丢在了一边,让罗伯特把他的随身行囊拿来。 一阵倒腾之后,翻出了唯一自己眼熟的东西;一本有着古朴封面四角镶银的厚重书本。 挥手屏退忠心的扈从罗伯特后,他轻轻地翻开了古书的封面,空白的页面上浮现出了内容: 时间:1周内。 目的:拥有自己的地盘,并坚守60个日夜。 达成:人口增加 这算开局任务吗?维达无奈苦笑了一下,合上了古书; 自己手上除了骑士卫队还能看看,其他只有阿猫阿狗两三只。索尼娅带领的佣兵斥候骑兵看起来勇猛彪悍,但装备不怎么样,有的是锁甲皮甲混穿,有的则是缺盔少甲; 两队弓箭手拿着似乎是短猎弓的玩意,磅数肯定不高,威力也别提了。 再说那队盾矛手,清一色皮甲、皮盔。但大多拿着面小圆盾,仅仅几个领头军士才配有孔盾,摆个刺猬阵恐怕也缺乏防御吧。 呃,那些拿着木棍草叉的难民可以忽略不计…这样的武装力量怎么能去争夺地盘呢? 对啊,为什么要去抢别人地盘呢。贞德前面不是就说了,我们现在身处蛮荒的边缘吗?这里渺无人烟,创建自己的地盘不是刚刚好吗。 想到这里,维达感觉茅塞顿开,思路渐渐清晰了起来… 维达顺手拖过自己扔在一边一口没动的肉块豆糊糊,吩咐道: “萝卜,我说罗伯特,你去给我拿把叉子吧,难不成让我用手抓着吃?” “大人,可是您上次说过唯一一套秘银餐具留给贞德小姐用的。您以往都是用手抓着吃…” 行吧,家当还真少,餐具还只有唯一一套。以后自己弄2根树枝当筷子也行。维达坐直了身子。 “你去把贞德小姐请来。” 不一会,贞德挽着她那宽大的罩袍走了过来,微微屈膝施礼。 “维达大人,您召见我?” 维达放下了木盆,甩了甩手上粘着的豆糊,却发现没能甩干净。偷偷地往身后石头上蹭了几下。 “贞德小姐,你对此处有何了解?” 贞德小姐依然眼观鼻,鼻观心地端坐着。 “以前我看过格列佛学者的游记,根据书本上附载的地图描述,此处距翼根半岛应该有50哩左右的路程,我们早已离开了科洛佛公国的势力范围。” 她略微斟酌了一下语句,继续说道: “据格列佛学者的记载,翼根半岛虽然荒芜,但仍有些未开化的部族,他们神秘莫测,轻易不会与世人接触,而且此地怪兽众多,以往有记录开拓领地的军队和一些过往旅人遭难的悲剧。” “呃,怪兽?” “是的,维达大人,比如龙。” “…”维达大吃一惊,这个异世界居然还有龙的存在。 “当然,大人无需担忧,您有这世上仅存的几把屠龙利器之一,成年巨龙极具灵智,轻易不敢前来寻衅。” 对哦,本大人不是什么阿鲁哈萨特屠龙剑的持有者吗,维达小小地嗨心了一下。 “那么贞德,你觉得我们在这里召集民众开拓一个村镇可行吗?” “维达大人心系众多难民,建立村镇造福于众实为义举,贞德愿意尽绵薄之力协助大人。” “那么具体该怎么做,贞德小姐你的想法说来听听吧。” 维达想不到自己的建议被称作善举,不由得小小宅男心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在扎营前我注意观察了地形,这一带的乱石滩涂有被水流冲刷的痕迹,溪流下游渐渐宽阔,水流充足,想是汇通河流入海,而上游必定有湖泊一类的水源存在,沿着小溪找到淡水充足的湖泊,又能在边上的森林进行采伐狩猎,这样就可倚傍着湖泊修建村落,南面草原宽广视野开阔,可栽种可放牧,并可提前预见危险,北方森林茂密路径狭窄亦可借此御敌,唯一的缺点就是背后无天险可靠,而周遭有没有可采集的矿石也不得而知。” “明天我们前去勘查一下,贞德小姐早点休息吧。”维达沉吟了片刻说道。 待贞德走远,维达唤来扈从罗伯特。“把我那柄屠龙剑取来。” 接过扈从双手递来的5呎大剑,维达借着篝火的亮光细细地观察起来。 这是一柄骑士大剑,剑柄除镶嵌着一枚菱形的灰色石头,显得十分古朴。剑身前窄后宽呈锥形,剑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锋利,而且也没有血槽。如果不是因为剑柄造型古朴优雅,真的与一般的骑士大剑没什么区别。 饶有兴趣的品鉴了一番之后,维达不仅寻思起来; 虽说自己没有领地,是个无根骑士。但有这宝贝在手,就算发展不起来也能拿去卖钱,至少得换座城堡吧。至于屠龙?老子想都没想过,这辈子大概都没可能了。 想到这里,维达心中不由得乐观了起来,不过是场游戏呗。演好自己的角色,今后当个城堡主,不去争霸天下而是种种田,近卫骑士们给自己看家护院的。 对了,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把贞德和索尼娅两位美女收入房中,那真的是生活乐无边了。 打了个哈欠,吩咐罗伯特给自己卸甲。以前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每天都要玩游戏熬夜到天亮,现如今却要早早地睡个美容觉了。 不过这生活条件可够差的,没有热水洗澡,甚至连泡脚都是奢望。早上要出恭怎么办?总不见得用树叶擦吧。 维达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在一旁的小溪边用手蘸水抹了把脸,余光则瞥见侧后的罗伯特忙活着什么。 “萝卜,我的帐篷呢?” 维达回头望去,那扈从忙忙碌碌地在篝火旁平整地面,铺上了毛毯。 “大人,您吩咐帐篷给…” “好了好了,给贞德小姐了是吧。” “还有索尼娅小姐,卫队的帐篷给了那些妇孺老人。” 好吧,不亏是深谙骑士精神的人们啊。 只见不远处的几簇篝火旁自己的近卫骑士们三三两两地躺卧在乱石地面上,身不卸甲,只披着一件斗篷。隐隐将自己的所在位置作为中心围成了环形。 维达心中有所触动,自己到底是拥有了什么样的人设才能让这些优秀的骑士们为之效命?难道是那个所谓的神谕者?还是什么古西斯帝国继承人的头衔? 反正猜也是猜不透,只要是今后陆续通过询查探究,终归会解开这些谜团的。 维达躺在毛毯上扯过披风盖在身上,罗伯特还在一旁添柴拨火。借着火光,维达瞥见那本古书依然放在行囊上便伸手拿了过来。 还有这本书的秘密,应该每次触发任务都会通过书上的文字提示自己吧,这书也是揭开谜团的重要线索,可千万不能损坏或是无意之中弄丢了。 对了,还有那柄价值连城的屠龙剑。这两样东西都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想到这里维达又将那柄大剑拿了过来,左手抱着剑,右手则将古书抱在怀中。 如果有个美人替我暖个脚,那该多好啊。还是得有座自己的城堡,才能彰显身份与地位…宅男维达带着胡思乱想慢慢地沉睡了过去。 第三章 凶兽袭人 昏暗的夜色渐渐被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接替了,乱石滩涂上黑压压的人们陆续淅淅索索地起身整理,轮番到晨雾弥漫的溪边打水。 逐渐喧闹声大了起来,骑士们甲胄的铮锵之声、饮马发出的响鼻声、互相之间的交谈声,惊起的鸟儿的喳喳声… 维达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他的扈从罗伯特蹲在余烬未熄的篝火边,正在用一个脏兮兮的木桶熬制些什么。 “嗨,萝卜。” “早安大人,您等等,我去给您打水梳洗。” 罗伯特忙起身问安,接着拎起一旁的木桶正要往小溪边走去。 “呃,这个萝卜…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纸或者薄一点的碎布?” “大人,贞德小姐那里有羊皮纸,您是要写什么吗?” 好吧,维达抚着额头摆摆手。来异世界的第二天就被生理需求所打败了,羊皮纸是什么鬼来着,那能用吗。 乘着罗伯特去打水之际,维达悄悄地跑去旁边森林里,蹲在一棵枯树旁用树叶和杂草解决了问题。 解决了尴尬后,维达来到溪边洗手。 他瞧见了贞德在一旁的石头上端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农妇正在为她梳头。淡淡的晨雾在她身边缭绕,显得出尘脱俗;乌黑亮丽的秀发映衬着白皙的皮肤,黛眉秀目,瑶鼻朱唇。让维达一瞬间有些心醉神迷;当一位宅男看见自己心目中的女神就在面前时不外如是。 恍惚了瞬间后维达咳了一声掩饰了下自己的尬相。 “早安,贞德小姐,昨晚休息可还好?” “早安维达大人,谢谢您的关心,我很好。” 她回头看看那位农妇,微笑着说: “莱恩娜把我照顾得很好,就像我嬷妈一样体贴。” “今天我们前去勘查一下环境,寻找能建造村镇的合适土地,希望你能给我些建议。” 维达一本正经地说道: “一路跋山涉水,鞍马劳顿,贞德小姐受累了。” 贞德嫣然一笑回答道: “大人,这些天已经习惯了,以前我也偶尔会和父亲一起骑着马去封地巡察狩猎的。” “呃,那我们待会见。” 维达尽量用自己记忆中比较绅士的姿态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在吃过罗伯特亲手煮的豆糊糊,待晨雾消退之后。维达传令让盾矛手和弓箭手在营地的外围待命,近卫骑士则留在营地。 他只带上扈从罗伯特、索尼娅及她的20名斥候骑兵,携同贞德一起骑马涉过溪流,奔上游而去。 维达还是生平头一次策马奔驰在偌大的草原上,可能是因为人设以前骑术优秀的关系。显得骑术精湛,游刃有余。 他领头跑在队伍前面,马匹在没过马腿的青草丛中轻盈地驰骋着。奔腾的马蹄带起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微风拂面带起了未修剪的长发随风飘逸,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作为一个长期蜗居的宅男,从未试过如此惬意自在的感觉。于是他催了催马,用更快的速度飞奔起来,而后面的骑士们也提高了速度从容不迫地跟随着他。 小半天的功夫众人便来到了小溪的上游,如同贞德的推测一般,溪流的上游确实是一个大型湖泊,一些在湖边饮水的不知名动物见了人便四散遁去。 维达勒住缰绳从马鞍上站起身子环视四周,估摸着这片湖域约有6、7公顷的大小; 湖面平静水波粼粼,一副宁静宜居的景象。湖泊的南面有一片片的低矮丛林,望到更远处是半岛外围的北部山脉。 而自己所在的湖泊东面则是砂砾地面。湖泊西北岸方向就是一望无际的高大森林。 粗略地观察了地形后,维达随即下令让斥候骑兵2个一组,向周边最远不超过5哩的范围搜索,按照贞德的提议;寻找适合建房造屋的硬实土地。 斥候们得令策马四散开去。而维达他们则在湖边等候消息。 维达下马慢慢踱到在湖边,静静地站着,望着湖面不由自主地思考起初来异界的那些悬疑之事。直到索尼娅走到他的身后打断了他的心事。 “主上,斥候回来了3组,正准备向你报告。” “呃,让大家一起听听吧。” 维达转身走向队伍。 罗伯特已经把他的坐骑牵去一旁了,回来的几名斥候骑兵摘了皮帽光着头站在那边静静地等候着他。 维达让众人围成一圈席地而坐,询问那几名归来的骑兵。 “主上,我们绕过南面的丛林,跑了半哩不到就看到丛林后头有一大块洼地,洼地的旁边就是一片硬质土地。我们驱马来回跑过,用脚踩过,土质很扎实。” “更远的南面靠近山峦脚下,那边是岩石区,到处都是巨大的石头,我们试着用页锤柄砸了几下,连印子都没留下。” 另2组斥候报告。 “贞德小姐,你怎么看?” 维达转过头向跪坐在旁边的贞德询问道。 贞德略微挺起上身,倾身用手中的马鞭柄部在地上划了几下,砂砾地面上显现出来粗略的地图模样。 “维达大人,如果在洼地边上建村落,那片丛林会影响到取水,如果能假以时日将这片丛林砍伐掉,那么就可以从湖泊引水到洼地里,这样的话就方便了种植和大家平时的生活所需,往后能在山脚下的岩石区开采石矿的话,那么等大人您聚集起更多人的时候就能建造自己的城堡了。” “自己的城堡吗?” 维达轻轻地重复着。 “大家解散吧,等剩余的斥候回来,我们一起去看看。” “海格、哈加你们去湖边寻找猎物,威利夫、里索去砍些柴生火。” 索尼娅接着吩咐道。 报告完毕的轻骑兵们分散开来,有的去砍伐木柴,有的准备干粮,有的则到湖边寻找猎物。 就在点燃火堆的时候剩下的斥候陆续地回来了,维达大致听了一下报告;基本上都是一片长草平原,或是沼泽地。就剩最后1组还没回来了。 哈加和海格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来了2只形似水獭一样的动物,还抓了几只的有着狗身蛤蟆嘴长着脚蹼的玩意。一旁的罗伯特接过猎物开始剥皮处理。 待炊火烤熟了猎物,众人围坐着开始分食。 一直默不作声的索尼娅突然嘀咕了一句,正巧被维达注意到了,便问道: “索尼娅,你刚才有说什么吗?” 索尼娅略微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主上,这么久了还有2人没有回来。” 维达扫过在场的几人心中默数。 “是不是那个武技不错的长发赫伯?” “主上,想必是他们找到些什么。” 等大家吃完干粮和烤肉了,赫伯他们那组斥候还是没有归来。 索尼娅提议在熄灭的火堆旁做上记号,指明方向。而队伍先到丛林背后的洼地看看情况。维达同意了,众人收拾了一下骑上马匹由2名斥候带路往洼地方向驰去。 绕过那片低矮丛林之后,维达一众便看到了那片洼地。 洼地占地也有10几亩的样子,与这边的高地落差不算很大,也就半身多一点的样子。 维达跳下马,又用力跺了几下。土质确实非常适合建造。紧随的贞德在马上环顾了一下,也下了马。 “索尼娅小姐,请您让军士们骑着马沿着高地跑一圈,测量一下土地的大小。” 贞德仰头向骑在马上的索尼娅说道。索尼娅吩咐了一声,斥候们便跑了开来。 “贞德小姐,你对这片土地有什么看法?” 维达走了过来。 还未等贞德回答,一旁的索尼娅突然喊道:“集合!集合!” 她猛然拨转马头向洼地的另一个方向奔去。 维达向索尼娅的方向望去,只见洼地近长草平原一侧有一骑慢慢向这边而来,马鞍上扒着一个人影,不知生死。 维达紧张了起来,但还是尽量用镇定的语气和贞德说道: “先上马,我们也过去。” 两人上了马,寸步不离的扈从罗伯特则向维达递过了一顶揭面盔。维达接过头盔也没戴上,就这么提在手上,侧身向罗伯特交代了一句“保护好贞德小姐。”便催动马匹向索尼娅追去。 斥候骑兵们轻装快马,比维达早了一步。 等维达3人到了现场后只见那名长发赫伯已经被人从马上扶了下来,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其余的轻骑兵们在四周骑马机动警戒。索尼娅向一名查看伤者的骑兵询问道: “威利夫,赫伯怎么样?” “还有气,就是昏迷了。伤口在腿上,很深的口子,像是野兽的爪印,马臀上也有同样的伤痕,就只是擦伤。” “看能不能弄醒他,搞清楚史格在哪儿,他们被什么袭击了?” 斥候一边用水囊冲洗昏迷者的伤口,一边从一边的同伴手中接过从罩衣下摆撕下的亚麻布条扎住伤者的大腿止血。 “失血太多,一时醒不来,能不能活得看他的运气了。” “威利夫,处理好他的伤口把他绑在马上,我们顺着马蹄印去找人,不能丢下史格。” 索尼娅戴上了头盔,“其余人散开,保持侦查距离,一有发现立刻吹响哨声。” 众骑兵呼喝一声,顺着来路而去。维达在马上回头看了看贞德,见她脸上并没有惊慌的表情,也按捺住了自己心里的那丝慌张。 他将头盔戴上之后,把早上佩戴在腰间的骑士剑挪了挪拔了拔剑,他有些后悔没把那柄屠龙剑带出来了。 等伤者被绑在马鞍上后,维达一行跟着着追寻踪迹的斥候骑兵们缓缓走去。 马匹用慢步的速度走了没多久,一声唿哨传来。只见2名骑兵下马将躺在地上的人拉扯了起来,应该是伤势过重,从马上滑了下来。但却没看见这名受伤骑兵的坐骑。 “处理好伤口,腾出一匹马把他绑上,尽快带他们回营地。” 索尼娅挽着缰绳在一旁纵马来回走着。 “主上…” “索尼娅,我们全部撤回营地,天色晚了。” 维达掀开头盔的面甲干涩的说道。 “…”索尼娅停了半刻。 “集合,菱形阵,保护主上,全体返回营地。” 一路无语,大家只管赶路。终于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回到了营地。招呼几个青壮将伤者抬到用干苔藓和枯草铺就的地上,维达终于呼出了一口长气。 一路上由于紧张导致肾上激素分泌过旺,下马了才感觉自己的小腿有些隐隐发抖。 “罗伯特,让医师赶紧过来看看。” 维达又安慰索尼娅道: “他们2个都是身强力壮的人,肯定能挺过去的。” 索尼娅点头道: “他们都是我的族人,跟我一起出战无数,身背不少战伤,没想到在这里被野兽伤成这样,却无还手之力。” “是啊,是什么样的野兽呢?”维达喃喃道。 第四章 剿兽计划 夜色笼罩了营地,森林里突然发出的鸟儿的呱呱声都能让人打个寒颤,偶尔发出的孩子的啼哭声瞬间就被母亲的手给按住了,人们沉默着,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和巡逻士兵皮靴踩在乱石上发出的响声。 说不明道不清的恐慌感弥漫着营地;自从人们得知上午出去勘查的队伍遇袭后,青壮们砍了大量的薪柴。 营地四面八方都点燃了火堆,火也比以往烧的更旺了,值岗的人增加了2倍。在维达的命令下近卫骑士们将妇孺围成个保护圈,人们把木棍的顶端削尖,涂上从树上采集来的胶质分泌物反复在火上烘烤,做成木矛用来增强防御。 就算在通过卡萨马留森林时偶遇的野兽也会对人们造成威胁,但大多数见了大群人就会躲开,单独的猛兽伤人之后也会被全副武装经验丰富的士兵给猎杀了。 斥候骑兵虽说装备没那么精良,但也跟随索尼娅麾下作为佣兵四处征战多年,一个斥候轻骑兵的战力可敌3、4个普通士兵,这次居然会被野兽伤的那么重。 “是啊,应该有一大群猛兽突然袭击了他们,史格的马肯定被咬死了,他没当场丢了性命是运气了,赫伯救了他才会2人同骑1匹马逃了出来。” “主上,赫伯的身上有不属于他的血,异常腥臭,肯定是食人兽身上的味道,我闻得出。” “威利夫,你觉得是什么样的野兽?” “肯定是从翼根半岛跑出来的野兽,内陆可没见过什么凶恶的野兽能伤了骑着马的斥候老兵。” 维达看了一眼沉默的索尼娅,大伙正围坐在篝火旁商议,包括几个最先寻到踪迹的轻骑,一位沉默寡言的近卫骑士也参与了会议;他脱了头盔,戴了一顶毡布便帽,下颚的胡须已经有了灰白之色,自额头到左眉有一道很长的狰狞疤痕。 据罗伯特无意中所说的,这位骑士是盖德兰的乌瑞克.冯.利顿斯坦,年轻时曾是一名游历各国的著名侠义骑士,也是罗德岛骑士团曾经的骑士统领之一。 “搜索,消灭。” “呃?”维达侧头疑惑的看着突然说话的老骑士。 “斥候搜索引诱,近卫骑士消灭它们。” “维达大人,乌瑞克爵士说的对,如果不及时消灭这群野兽,一旦它们的活动范围到了这里就很难防御,我们的队伍有太多老人妇孺了,战士们会顾此失彼。”贞德说道。 “主上,赫伯他醒过来了。” 这时一名斥候匆匆地跑了过来。 “索尼娅,我们一起去看看赫伯,大家先等在这边不要解散,等我们问询之后再做商议。” 维达站起身来,2人来到了妇孺聚集的一块帐篷区。一名白发棕肤的老人弯腰从帐篷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见到维达便鞠了一躬。 “大人,伤者现在的情况都还好,一位刚刚醒,另一位失血过多还在昏睡中,多亏他们的身体强壮,才保住了性命。” 这位老者应该就是医师了,维达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和索尼娅一同钻进了帐篷, “主上…” 帐篷里点了一支蜡烛,光线随着烛火的摇曳忽明忽暗,赫伯脸色苍白地躺着毡毯上,见了2人便要支起身子。维达摆手制止了他的举动。 沉默了半晌,维达见索尼娅在一旁没有动静,便亲自问道。 “赫伯,在哪里发生的?是什么袭击了你们?” “在长草平原的东面,距离湖泊3哩地的方向,一群野兽,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野兽,他们伏在长草丛中,等我们靠近了才突然发动攻击,我看到了它们的尾巴甩动,刚想提醒史格它们就扑了上来。” 赫伯喘了口气,抿了下干裂的嘴唇。 维达见状随手将一旁的木杯递给了他。赫伯道谢后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有1只和史格离得很近,把他从马上扑了下来,要不是史格的马惊了,史格就逃不掉了,我冲上去用弯刀把那只扑倒史格的野兽给砍伤,把史丹提到马鞍上就往回跑。” 赫伯脸色略微有些变化,想必是想起当时紧张的场面。 “它们太多了,有30来只,我的弯刀只划开了皮肤,没能杀死它,其它的野兽也悄悄围了上来,有一只躲在我们逃跑的路线上,它想扑倒我,但被我避开了,但它的利爪抓伤了我的腿和马匹,我伏在马背上抱住史格一个劲的逃跑,它们追了我1哩路才放弃。” “赫伯你很勇敢,你救了你的同伴,你能描述一下那些野兽的特征吗?” “它们的爪子很长很锋利;前肢比后肢要短的多、脑袋长得和马头相似,牙齿很尖、有条长尾巴,它们的力量惊人,能跳八、9呎的高度,还有它们能直立起来用尖牙和短小的前爪发动攻击。” 维达皱着眉思索着听到的对凶兽的描述,这个描述似乎与他记忆中的某一个怪物非常相像,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个影子,似乎快要捕获到的时候却又给它溜走了。 他摇了摇头,安慰了几句让赫伯好好休养,随即便和索尼娅一起离开了帐篷。 2人慢慢走向营地中央,维达见索尼娅似乎心事重重,便出言安慰: “索尼娅,赫伯他们会好起来的,你不必过于担心了。” 索尼娅摇了摇头,蓬松的红发从发网中披散了下来。 “我没有担心这个,主上,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传说,翼根半岛对我们叱咤大海的凯尔斯夫人来说一向是个禁地所在,无数的先辈勇士葬身在这片土地上,逃出来的人们留下了各种各样的可怕故事,他们当中有些曾经是名声显赫的传奇勇士,却被这片土地吓得魂不附体。” “我们不是还没到翼根半岛深处吗?我们只是在外围而已,半岛北部的险峻山脉能挡住大部分的威胁。” 维达为了表示自己的勇气便如此说道。 2人来到了营地中央。在篝火旁等待的众人站起身来,维达将自己从赫伯那里得到的话复述了一遍,随后询问大家有谁对这种野兽有所了解。大家都一一摇头,却无一人知道。 众人沉默地围坐着,维达百般无聊地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心里则默默地重复着赫伯所描述的形象: 它们的爪子很长很锋利;前肢比后肢要短的多、脑袋长得和马头相似,牙齿很尖、有条长尾巴,它们的力量惊人,能跳八、9呎的高度,还有它们能直立起来用尖牙和短小的前爪发动攻击。刹那间脑海中灵光一闪,看向了地上划出的图案。 “是迅猛龙!” “是利爪速兽!” 他抬头望向刚才和自己同时喊出声音的女子;是贞德,便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维达大人,我想起来了,您说的迅猛龙,在格列佛的游记中记载的名字叫利爪速兽,是一种凶猛的食肉兽,它们被描述为擅长群体捕猎、善于隐藏、凶猛狡猾且嗜血,在猎物没有防备的时候群起攻之。” 维达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瞬间想起了迅猛龙在电影中的各种凶残形象,脖子后隐隐有些发毛。他没想到初来异世界就遇到了此等怪物,正在忐忑之时,那位近卫骑士盖德兰的乌瑞克说话了。 “近卫骑士,能打赢。” “斥候骑兵快马将它们引诱过来,重装骑士来个突然袭击。”一旁沉默的索尼娅补充道。 “难民在此处更不安全,后面就是森林,到了森林里它们会伤到更多的人。”有人说道。 “找到它们,杀光。”老骑士坚定地说。 维达的心脏不由得砰砰地跳了起来,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恐怖怪兽居然变成了现实,而且居然有人想与其搏杀。他有些口干舌燥的说了句:“有多少把握?” “平地上没有什么能阻止重装骑士。”老骑士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犹豫,维达见到此景心中不由得苦笑起来;你们这些原始人是没看过电影啊。 为了不在众人面前露出怯态,维达只好同意了这个建议。在后面的讨论中他几乎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脑袋里嗡嗡地响着。直到大家都商谈好望着他等他的下令时,维达才回过神来。 “就这样定了吧,明天我们去…去猎杀它们。” “大人,难民怎么办?” “明早清晨一起出发,盾矛手和弓箭手保护难民,以号角为信号;1声号角为回防、2声号角为发现危险、3声号角为正在被攻击,承担猎杀的骑士们不要离开难民太远,听到号角便随时回来。”贞德望向维达, “维达大人,您看这样安排如何?” “呃,一切就按照贞德的计划行事,解散吧。”维达有些混混沌沌地下令说。 众人站起身行礼,一个接一个地走了。维达坐在地上盯着火堆发呆,心中充满不安。直到他听见扈从罗伯特在一旁替自己铺毯子时嘟哝着什么。 “萝卜,你在说什么?” “大人,明天我会守护在您的身边,和您一起对付那群凶兽,我简直太荣幸了。”罗伯特兴奋地说道。维达苦笑着勉励了几句后两人便各自躺下休息了。 辗转反侧了半宿,维达突然想起一事。他轻轻地拿起身边的行囊,将那本古书取了出来,他背转身借着篝火的火光翻开了书页。果然在空白的页面上慢慢地浮现出了文字: 时间:3天内。 目的:剿灭利爪速兽群,保护难民不受伤害。 达成:物资若干。 第五章 初战之捷 阳光还未驱散淡淡地晨雾,溪流边的乱石滩涂上就开始人声鼎沸了。 近卫骑士们早已将盔甲穿戴整齐,排成方阵等候着下一步的命令。 后面的大队伍组成了一个近似长方形的阵列;100盾矛手在最外侧分成2个列,里面一层是呈散兵分布的弓箭手,一部分青壮手中拿着昨晚赶制的木矛和一些锄头草叉围着最里面的老弱妇孺。 索尼娅则带着轻骑兵开始涉水往对岸行进了;她将带领着斥候小队侦查凶兽巢穴、引出它们。至于贞德则在维达的安排下骑马走在了难民阵列的中央。 一晚没睡着的维达在清晨出发前又特地找贞德修改了一下计划;先保护难民前往湖边安顿,然后骑兵队伍再出发,前去猎杀那群利爪速兽。 维达的想法是,湖泊边地势平坦适合观察,不容易遭到野兽的突然袭击。盾矛手排成阵列,弓箭手则能在后面予以打击,而难民们背靠湖泊不会遭遇后面来的危险。这样的想法得到了贞德的认同。 维达晃了晃脑袋集中了一下思想,见斥候们都涉过了小溪便挥手示意队伍前进。于是骑士们踢了踢马刺驱马缓缓踏入小溪。 接着就是马车,穿过森林时将马车拆散了,但昨晚为了安置2名伤者又连夜安装了起来;为了途中节省体力,近卫骑士们的骑枪暂时也留在了2辆马车上,5、6名青壮扶着辕车的车架使劲地推拉着以防轮毂滑陷。然后难民队伍也紧随其后开始移动了。 现在应当已是春季了,虽说没有冬季般的日照短暂,但还未完全升到天空中的太阳却被云层遮挡了起来,天色又变得有些阴沉沉的。这样的景象不禁给人带来了一丝阴霾。 维达怀着恐惧夹杂着兴奋地矛盾心态揣测着还未发生和将要发生的未来。他侧过带着头盔的脑袋看到了乌瑞克骑士骑着马走在他的左侧稍后的位置,便问道: “乌瑞克爵士,您以前有和这类野兽战斗过吗?” “十年前,大马波士戈战役,2头战蜥。” “呃…什么蜥?” “勃利瓦斯人的战蜥,八呎高,有鳞甲,6匹马那么大。” 维达有点没听清楚,揭开面甲继续问道: “那么您是怎么杀死它们的,用骑枪吗?” “冲锋,骑枪刺入眼中,死了,马也倒下了,跳上另一头的身上用钉锤砸开头上的鳞甲,把剑刺到底。” 来自盖德兰的乌瑞克骑士透过厚重的桶盔波澜不惊地回答道,维达心中不禁咋舌。 怪不得老骑士当年是罗德岛骑士团的统帅之一,作战勇猛由此可见一斑。他是怎么才会屈尊成为我的近卫呢,以后得慢慢套出他的话。 不过再想到身边有这样的勇者以及那么多忠诚的士兵们,维达觉得自己还是非常幸运的。想到这里因恐惧初战而烦躁不安的心结不由得打开了许多。 队伍因为妇孺老弱的拖累渐渐地拉成了长队,在难民队伍中的贞德派了名弓箭手跑过来报告。维达听完报告后拨转马头,按着马鞍的前穹直立起身子观察了一下,下令休整。自己则带着扈从罗伯特骑着马来到了后方。 “贞德,贞德小姐?” 维达看到贞德的坐骑上驮了3个孩子,却没见到贞德的踪迹便喊了起来。 “维达大人,我在这里。” 手挽着袍裙的贞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大多数人都已经疲乏了,我想请求大人暂时休整一会。” “好吧,贞德小姐,但不能太久。”维达转过头吩咐罗伯特。 “吹响1声号角,招索尼娅回来吧。” 不一会,索尼娅就带着轻骑兵跑了回来。 “索尼娅,队列已经拖散了,我们要休整一会,斥候骑兵们也要节省马力。” 索尼娅点了一下头,拨转马头大声发令让轻骑兵下马休整。随即便下马牵着缰绳走近前来。 “爵爷!” 有一位青壮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向维达弯腰致敬。 “马车上那位受伤的士兵让俺来告诉爵爷,昨天遇袭的地方就在附近!” “警戒!”维达感觉自己头顶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大声地喊道。 “盾矛手列阵,弓箭手戒备!把骑枪取出来!”一边催促贞德回到队伍中去。 众人急急忙忙地收缩阵型,难民中孩童的哭声和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近卫骑士们也靠了过来,这时老骑士缓缓地策马过来。 “人多,野兽不会过来,缓行即可。”他说完便又慢腾腾地走到一边去了。 维达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命令近卫骑士取了骑枪,自己也持了一柄重型骑枪。难民队伍慢慢地停止了骚动,人们互相挤成一团保持着队形继续前进了起来。 途中并没有什么情况发生。斥候骑兵们在用战时戒备地方式轮番前进探路,直到一名斥候回来报告远远地望见那片湖泊了,维达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队伍前进到了砂砾地上,许多难民都不禁瘫软了下来。 这时索尼娅才将所有的斥候骑兵都招了回来,大家一起抓紧时间休整。大家马马虎虎地就着冷水吃了几口干粮和熏肉,维达决定抓紧时间召集众人再商议一下。 虽然依旧是云层遮日,看不到太阳的位置,但大致也能推断出时间已是下午了。 “如果夜晚将至,那么原先的猎杀计划会有很大问题。” “主上,赫伯前面说了一个情况,在怀疑是利爪速兽的巢穴的地方有一片沼泽,他们就是因此而放慢了马速才会被伏击的。” “怎么不早说!差点误了事。”维达急躁了起来,冲着那个报告情况的轻骑兵发火。 “如果派轻骑进沼泽引诱是件危险的事,一旦马速降下来了就会给那些野兽可乘之机了!” “维达大人,我们可以用火攻的方式来激怒野兽,引它们出来。” “火攻?”维达看着贞德怀疑地说道:“沼泽里潮湿多水怎么烧得起来?” “维达大人,我们不是还留着几罐‘特那法’火油吗,这种火油只要开始燃烧就不会熄灭直到烧尽为止,再混入一些啡安树叶,那么浓烟和烈火就能把野兽逼出来了。” 维达老脸一红,他根本没想到这异世界还有这种类似希腊火的东西,看样子以后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了。 众人随即制定下了火攻的方案:由4名骑术精湛的斥候轻骑兵投掷特那法火油罐,等野兽群被逼出巢穴之后便引诱它们到1哩外的草原上。维达在西面迎击,而乌瑞克骑士则带领20名骑士绕到后方包抄,一举围歼。 维达带领着30名近卫骑士们排成翼型阵容守候在离利爪速兽巢穴1哩地的平原上,骑士们骑在着马甲的高大坐骑上,手持12呎长的骑枪简直就像一排移动的丛林。 维达抬头看看了阴沉沉的天色,心中有些焦急;如果拖到夜色来临,那么隐入黑暗中的凶兽将是如噩梦般的存在了。 正当他在马鞍上坐立难安时,东面升起了1股烟柱,紧接着2、3、4一共4根烟柱升腾了起来,变得越来越浓。片刻后烟柱的位置传来了一阵瘆人的野兽嘶叫声。 维达感到甲胄下自己皮肤上的毛发一根根地竖立了起来,紧握着骑枪的手不由得开始微微颤抖,来了! 透过头盔的缝隙,维达看到了约半哩地外诱敌的4名轻骑兵伏在马背上拼命地向他那边跑来。背后有好几十条灰绿色的影子正在追赶着他们,速度比想象中快的多了。 正在犹豫之际,身侧的罗伯特用跃跃欲试地声音提醒了他。“大人,该我们上了?” “是…是的,进攻,进攻!” 骑士们踢了踢马腹,马匹开始用走路的速度逐渐变成慢慢助跑,紧接着开始全速奔跑了起来,队列也从脚蹬靠着脚蹬的距离逐渐外扩开去。 队伍中间的维达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是靠着自己身体的本能在跟随着前进,这时之前害怕的感觉化成了一种莫名地兴奋,他像马匹一般张大了鼻孔喘着粗气,抿着嘴唇,牙齿咬得紧紧的。 200呎、150呎、100呎…轻骑兵从正在冲锋的骑士队列中掠过。骑士们放低了长长的骑枪,用腋下紧紧地夹住,骑枪柄靠着甲胄的托架,略微低下的头从头盔的缝隙中上死死地瞄着各自的目标。 终于,迎面而来的野兽群撞上了同样飞速奔跑的骑士队列,1头、2头…有的被骑枪挑飞,有的则被飞奔马匹撞倒。骑士们的骑枪在刺进野兽身体的同时折断了,碎片四处抛飞。 维达面前并没有向他正面奔来的目标,却有一头灰色带着绿色条纹的利爪速兽斜地里窜了出来,一跃而起举起巨大的前爪向他扑了过来。维达并没有犹豫,调整了一下枪尖的方向一举刺进了它的腹部,握着骑枪的手感觉到了重量和猛烈地冲击。 维达大声吼了出来,一用力居然将那只凶兽挑了起来。咵的一声,骑枪折断了,巨大的反冲力把维达的手扭到了,重心没有把握好的维达没踩住马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连几个翻滚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有点七荤八素。 维达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抱住右边受伤的胳膊半跪了起来,在他的左侧另一头躲过攻击的利爪速兽正冲着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透过头盔的窥孔看清楚了这头野兽的模样; 丑陋的灰色皮肤上分布着一块块的绿色斑点条纹,光秃秃的巨大头颅向后缩着;皱起的唇边淌着一丝粘液,能看见2排活像鳄鱼般的尖牙,它举着锋利巨大的前爪,长长地尾巴把没过腿的草丛甩平了一片,半蹲了起来,作势欲扑。 维达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危险;他来不及回手去拿背在身后的那柄阿鲁哈萨特骑士大剑了,只得忍着右手手腕的疼痛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匕首,还未等他刺过去那只野兽就扑了上来,猛然将维达撞倒在地,巨大的爪子摁住了他甲胄的护肩,张嘴向维达的头部咬去。 “啊!”眼看着死神般地巨颚就要咬了上来,维达用双腿拼命地往上蹬去,那头体重超过1000磅的巨大野兽居然被蹬飞了起来,向后翻滚了过去。 维达毫不迟疑,跳起身一个前冲将匕首扎进了它的头颅直至没柄,那头凶兽嘶吼了一声扑倒在了地上。维达一松手放开剑柄,这时感到自己的右腕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喘了口气,站直身体环顾了一下,完成冲锋的骑士们陆续折返了回来,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扈从罗伯特。 “大人,大人!”罗伯特神情焦急地骑马跑到了他身边,翻身下马。 “我还好,只是手腕扭到了。”维达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还有野兽没有被剿灭的吗?” “乌瑞克骑士把逃跑的野兽围剿了,战场上已经没有一只活着的利爪速兽了。” 正说话间乌瑞克和所有近卫骑士都陆续来到了维达的身边,看来除了他落马之外,其他骑士无一受伤。刚刚生出的因杀死2只野兽的喜悦被莫名的羞愧感淹没了,维达不禁感觉有些尴尬,毕竟经验丰富的骑士不会像他那样狼狈。 一位骑士替他将跑开的马匹牵了回来,维达强忍着右腕的疼痛翻身上马,他扶着马鞍的前穹环顾着簇拥在自己身旁一声不吭的骑士们,心中兴奋的余韵又升了起来。 “骑士们,我们胜利了!” “哈!胜利!”众人举着手中的武器高声回应道,维达顿时豪情高涨。“让我们回去痛饮美酒庆祝胜利吧!” “哈!万岁!” 第六章 沼泽遗物 熊熊燃烧的篝火边众人开怀畅饮,大块烤肉在火堆上滴落的油脂溅起了点点的火星,发出呲呲的声响。嘈杂的交谈声、哄笑声伴随着一种名叫丁格拉小竖琴演奏出的欢快乐曲(注:1个斥候骑兵正抱在怀里弹着)让气氛愈加浓烈; 仅剩的几桶麦酒早喝了个精光,大家就开始用从卡萨马留森林采集来的萝麝兰蜂蜜加苦艾叶汁兑着清水喝,据说这种饮料被称作‘莫吉托兰多’:口味清香、苦中带甘,有着和酒同样的效果。 维达的队伍在天黑前回到了湖边,有轻骑兵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就先一步回去通报了战果。士兵和难民们都欢呼了起来,等到维达众人到达的时候,营地里的篝火就燃了起来。 医师检查过了维达的手腕,并告诉他只是崴伤没有伤及骨头后,他也终于放下了心事,卸去了甲胄,只穿了件带金属扣的皮革便服,全身心地投入了大家的狂欢庆祝中。 “哈加,你以前不是吟游诗人吗?唱首诗歌给大家听吧!”有人提议道。 “是啊,哈加、哈加、哈加…!” 人们搬来了几个空木桶,弹丁格拉小竖琴的轻骑兵就站了上去。他举了举手清了下嗓子,大家就都安静了下来听他弹唱。 歌词大意: 怀着希望的人们,跟随着英雄来到了南方。 这里没有吸血的酷吏和贪婪的王。 但在草原的深处,肮脏的沼泽里。 伏着一群吃人的怪物,暗中在窥探。 它们凶险狡诈、嗜血如命。 英雄决定去铲除它们,还草原平和。 …… 将矛刺进它的咽喉,用剑劈开它的骨头。 维达听着歌词不觉有些脸红,他还没有过这种经历;被奉为英雄,被众人所崇拜。但却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他不由自主地瞥了一下周围的人们;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歌谣; 索尼娅笑吟吟地望着吟唱诗人,随着节奏用脚在地上踏着拍子。贞德用手撑着下颚笑靥如花,似乎正看着他。维达不敢和她对视,连忙把视线移了开去。 歌词大意: 英雄打败了怪物,保护了人们再不受侵扰。 我们的英雄维达,他的功绩卓著,他的名声显赫,他是西斯的皇子、也是尤达的弟子,他的宝剑锋利无比、他的心肠善良正义、苦难的子民盼望他、他的敌人也爱上了他,显赫的骑士爱结交他、无畏的勇士都敬重他…… 在丁格拉琴的伴奏下,那位轻骑兵兼吟游诗人唱完了最后一句。一旁的罗伯特站了起来,高举着木杯大声喊道:“ 敬我们英勇无畏的维达大人!” “维达、维达、维达!” 众人站了起来,大声呼喊着维达的名字,声音传到了营地的四周。于是各个地方的人们都纷纷呼喊了起来,渐渐地声音合在了一起,在寂静的湖面上回荡反射,让声响变得无比巨大。 “维达、维达、维达…” 维达满脸通红就如同喝醉了一般,心中满是兴奋之情。 他拿着杯子站了起来,举起手示意。众人看见之后慢慢从内到外的安静了下来。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 “是谁制定了剿灭凶兽的计划?” “贞德小姐、贞德、贞德!” “是谁在后方包围了凶兽不让它们逃走?” “盖德兰的乌瑞克爵士、乌瑞克、乌瑞克!” “是谁带领着英勇的斥候骑兵们侦查了凶兽的巢穴?” “索尼娅队长、索尼娅、索尼娅!” “大家齐心协力打败了凶兽,大家都为之付出了力量,让我们一起干了这杯吧!” “维达、维达、维达!” 篝火晚宴在热闹的气氛中结束了,有些人却还没尽兴,就三三两两地坐在火堆边愉快地交谈着,或是吃着一些硬壳果。 维达赶走了想要服侍他的罗伯特,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火堆边靠着空酒桶看着那本古书。他默默地读着古书上浮现的内容: 剿灭利爪速兽群,目的达成。搜索利爪速兽的巢穴,获取物资。 页面上浮现出了一个地图的样子,在沼泽附近有个圈,旁边有个箭头。 维达仔细地记下了内容,合上了书页。终于完成了一个任务,就不知道所谓的物资是些什么?一会儿维达感觉到有些疲乏了,初战过后的兴奋感和夜宴的热情渐渐退潮。他扯过一条毡毯盖在身上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清晨,维达醒了过来,却没看到扈从罗伯特的影子,应该是晚睡未醒。火堆的余烬依然冒着青烟,依然有些人们因为狂欢而彻夜没睡,包括那位吟游诗人,还抱着他的丁格拉琴弹着小调。 维达活动了一下四肢,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右腕完全恢复了,居然一点异常的感觉都没有。 他来到湖边用手接了点水漱口,顺便抹了把脸。一旁的老妇人正在用木桶打水,他记得是那天替贞德梳头的莱恩娜嬷嬷。他上前打了个招呼,老妇人诚惶诚恐地鞠躬回应着。 “嬷嬷,贞德小姐醒了吗?” “骑士老爷,小姐她醒了,和姑娘们一起在做红果豆酱汤呢。” 维达好奇地向老妇人指的位置走去,只见贞德把宽大的袍袖用绳子挽了起来,站在柴薪堆上和一个农家姑娘一起用长勺搅着大木桶的东西。 木桶架在火堆上冒出了阵阵的甜香味道。索尼娅在一旁正拿着个木盆伸长了脖子往热气腾腾的桶里张望着。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向几位女性问好。 “早安,各位小姐们。” “早安,维达大人、主上(骑士老爷)。”三人回礼道。 “什么东西那么香啊,我能不能尝一下。”维达也探头望了望,回头向索尼娅要了木盆。索尼娅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可还是把盆给了他。 贞德亲手替他盛了一盆,维达喝得津津有味;像红菜汤的味道,甜甜酸酸的。维达一口喝完剩汤把盆递给了贞德,“想不到贞德小姐还有这么高明的厨艺嘛,我能再来点吗?” 贞德捋了捋散在额头上的头发,笑着说:“维达大人夸奖了,以前跟母亲学的,后来常常做给我父亲喝,现在还缺了几样材料,味道应该一般。” 维达接过木盆刚想喝,却瞟见一旁的索尼娅嘟着个嘴有些不愉的样子,便有些尴尬,伸手将木盆递还给索尼娅。 “呃,索尼娅你也尝尝?” 索尼娅稍迟疑了一下,就接过了盆子也不嫌弃维达刚刚喝过,大口大口喝了个精光,喝完之后居然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维达见了好笑指了指索尼娅唇边的一抹汤渍,索尼娅用手背抹了一下接着又用舌头舔下手背。率性无邪的神情与艳丽冷峻的容貌相映成趣; 想不到这位武技高超、冷若冰霜的女战士居然有这样娇娆的一面。不由得让维达看得呆了。 “呃,我们今天去凶兽的巢穴看看。顺便把那些兽尸拖回来,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毕竟也是肉。”维达按捺了心中的荡漾,微微低转了头。说完便转身走了。 营地中的人们都陆续起来了,早上的阳光明媚,映照得湖面上波光粼粼。气候也显得格外的适宜。士兵们在听见了2声号角响过后都集合排起队来。 维达决定今天只带少量的骑兵,让一半的士兵和难民中的青壮一起到昨日激战的地方看看,顺便搜索一下利爪速兽的巢穴。于是在集合好之后,大群人伴随着2辆马车出发了。 曾经的战场基本上还是维持着昨日战斗结束后的原貌,草原上可能没有什么食腐动物的存在,那些利爪速兽的尸体基本都保存完好,只有几头像秃鹫模样的鸟类在一边徘徊;士兵用弓箭射倒了2只后,其余的就飞走了。 维达在昨日刺杀的兽尸上找回了自己的骑士匕首并扔给了罗伯特,便上马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向沼泽地进发。 一行人又走了约一哩地左右看见了大片被烧毁的芦苇和长草地,这是特那法火油造成的后果。但因为沼泽潮湿的环境,火势并没有蔓延开来。 维达依稀看到沼泽中似乎有些东西,他踩着马镫在马鞍上立起了身子仔细瞭望;似乎是马车的残骸,但又不太像。他下马召集众人,亲自带队徒步进了沼泽。 沼泽的水仅仅没过了小腿的胫甲,但维达还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支步兵长矛探着路。 走到那堆残骸附近维达突然听到了微弱地嘶嘶之声,他谨慎地用双手端平长矛,并示意众人戒备,大家顺着声音走了过去,见有几只幼年的利爪速兽正在那里撕咬着什么,小狗般的大小并不能构成什么威胁。没等他下令,士兵们用矛尖刺、斧头斫,片刻就了结了性命。 维达让身边的士兵将残骸表面的植被挑开,果然,是一架双辕马车的残骸。马车上有几只箱子和已经破损了的木桶,青壮们一拥而上,将好的、坏了的物件都搬了出去。 其余人则继续慢慢地向沼泽深处探索了过去。 太阳已经到了头顶,一群人从沼泽中搜索出了不少物件。 大多是一些军用物资,经过检查清点,2辆马车还是装不下。于是大家便砸开箱子挑些有用之物; 果然在一些箱子里发现了款式奇特的锁链甲、钢制矛头、生了锈的遮鼻铁盔等。 盖德兰的乌瑞克爵士是一个有见识的人,他随即指出这些东西都是图诺曼迪克王国军队的制式装备。 大家猜测这是在不久前与科洛佛公国的战争失败后,撤退时误入草原沼泽的辎重车队。猜想着车队的随行人员遭遇到了什么凶险的结果,大家不由得一阵唏嘘。 不久后,那些深入沼泽的人们证明了这一点;大家抬回了几套被撕抓的不成样子的甲胄和几幅破烂不堪的马衣马甲,甚至还有几面留下爪印痕迹的骑士盾牌。 继续清点物资后发现了20套锁链甲、10来套鳞甲、数量可观的开采工具以及各类完好的成套军用物资,破损但可修补再用的不计在内。至于还有些被浸透腐烂的布匹,衣物则挑选了几套成色相对完好的。 没有破损的木桶也有很大的收获;有几桶外表被泥和植被糊了个遍的,反而完好地保存了下来。里面装着上好的图诺曼迪克紫藤果酒,乌瑞克尝了一下表示非常不错。 在装满了2辆马车后,青壮们用现成的马车残骸做了几个拖排,把剩余物资放在上面,用马匹拖几个,马匹拖不动的则十几个人轮番拖着走。 就这样马车先走,返回后又带着人手前来接应了两趟。顺便把那些保存完好的兽尸也带了回去。筋疲力尽的人们终于满载而归,在日落前安全的回到了营地。 第七章 森林兽痕 沈宇在成为维达之前曾经学过设计绘画的专业,当然在那个世界中他并没有什么机会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但是在这异世界里便有了用武之地。 在接下去的几天里他在贞德的协助下丈量了洼地边的那块土地,并在羊皮纸上画出了一张完整的平面图,而后制定了一期、二期甚至三期的规划。 由于古书上的任务提示称人口会增长。虽说维达搞不清楚这人口是会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还是将第一期的范围规划的足够大; 他将村镇的位置放在了洼地南面的硬实土地上,第一期规划的外围呈长方形,并把村镇内部暂时划成了4个部分; 西北方向靠近洼地和森林的部分是临时的木材采伐加工场、村镇的东西南侧成凹字形的是兵营和矮墙工事用以防御抵挡来自翼根半岛北部山脉、西侧森林及东面草原可能存在的威胁、居民区在村镇中央靠西南的位置,并处于兵营的保护范围,而居民区的东面则是个大型广场。 由于缺乏运力和开采的工具,维达并不打算开采南方岩石区的石料。于是建造村镇的材料主要来自森林里的高大树木。 贞德提议的将湖水引入洼地的计划因为那片生长在湖泊和洼地中间的低矮丛林阻隔而暂时无法实施,只因为砍伐的速度以及丛林的木材并不适合建造房屋,所以只好先砍伐掉一部分用于建造简单的工事和木墙。 难民中的青壮人数比较少,所以工作的进度有些缓慢。维达因为野兽袭击事件的发生一直对安全非常重视,仅仅抽调了一小部分士兵轮番协助那些农工,其余的士兵依旧在承担巡逻、值岗和狩猎的任务。 在村镇还未完工的情况下,临时营地还是放在湖泊东面的砂砾地上,以方便取水。 每天负责伐木和建造任务的青壮和士兵们坐着马车或步行到工地上去; 索尼娅带领着一小队弓箭手和几名轻骑兵到西南面的森林里进行狩猎, 难民中的妇孺老弱将带回来的利爪速兽进行分解,肉进行熏烤、皮鞣制成皮革制品, 贞德利用每天轻骑兵们带回来的地貌情报在绘制地图, 上午维达和近卫骑士们一起进行着日常骑士训练,而下午则会去正在建设的工地上巡视。 就这么过了2周,村镇的轮廓雏形慢慢显现了出来。 因为需要到西北方向的森林里去伐木,所以只有东南面造了一堵4呎高的木头胸墙,并且在四个方向各造了一座20呎高的瞭望岗哨,木头围墙外用削尖了的木桩做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墙内的空地上按照维达划出的位置搭造了一批木头框架; 这是以后居民区和兵营的所在地。最后,那片洼地北面的矮丛林里特地砍伐出了一道窄窄的通往湖泊的引水通道,就等村镇建设的差不多的时候开挖了。 这天维达正在临时营地划出的训练场上挥舞着阿鲁哈萨特正在与乌瑞克骑士进行骑士大剑的比武较量。 维达通过这2周的训练能力倒是增长了不少,他从自己本能的动作中得到了不少关于武技方面的回忆,这种记忆隐隐约约却又非常的熟悉,似乎自己早已就是武功卓越的强大骑士,但却因为失忆而造成的生疏一般。 他也测试过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出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结果,自己的体能也好、力量也好、包括速度、耐力等各方面指标都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正常的人类,维达对此感到匪夷所思。但在想到自己只不过下载了个游戏就穿越到异世,便也就释然了。 比武场上双方倒是不分胜负;维达的优势是力量和速度,尤其是他的力量超人,而且也更会控制和运用了。 而乌瑞克骑士则凭借着老道的经验和高超的武技弥补了差距,他时而避过劈砍或是用剑巧妙的卸去斫击的力量。挥砍时带起的呜呜风声和剑与剑碰撞发出的金铁铮锵声不断地响起。 一群孩子从周围观战的近卫骑士们的缝隙间钻了进来,就这么坐在地上精精有味地看着。 维达一记下劈被对方躲过,他顺势上撩,乌瑞克骑士避无可避,“锵!”招架中大剑被维达巨大的力量斫飞到了半空,在围观的孩子们的呼声中落在了地上。 维达捡起剑交还给了老骑士,就在这时,应该在森林里带队狩猎的索尼娅突然从围观的人群里挤了过来。 “主上!”她看见有孩子在一旁便不再说下去了,维达见状便让周围骑士继续训练,自己带着老骑士跟着索尼娅走到了训练场地边的僻静处。 “主上,刚才我们在西南方向的森林里发现了被撞倒的树木以及巨大的野兽脚印,我担心是某种噬人兽,因此就让狩猎队伍撤出了森林。” “你有警示过伐木的人们吗?” “我怕引起人们的恐慌,只是对军士长下令小心戒备。” 维达在经过上次的利爪速兽袭击事件之后变得成熟了许多,因此并没有表现出慌张的样子。他略一沉吟便决定带着乌瑞克骑士跟索尼娅一起去森林里察看情况。 由于维达和乌瑞克只是在训练,因此并没有穿上全幅甲胄,两人走的匆忙,只穿着一身皮革便服带了刚才比试用的骑士大剑。 3人骑着马来到了正在建造的村镇,只见得到戒备命令的盾矛手军士长将伐木的人们带回了木墙内,士兵重新持起长矛站在一边戒备,刚伐完木的人们正在士兵的保护下就地休息着。 3人下了马,将马匹交给了军士长后便钻进了森林。索尼娅在前面带路,维达紧随其后,乌瑞克骑士不紧不慢地走在了最后头。 卡萨马留森林里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正午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梢枝叶射进了一道道的光,给阴沉沉的森林里画上了五彩斑斓的光斑。 索尼娅穿着一件狩猎时方便行动的紧身皮衣,背着一把猎弓,火红色的长发扎成了马尾随着步伐甩动着,挂在腰间的箭筒则因为跑动跳跃不断地撞击着大腿,更凸显了纤细笔挺的腰肢和健美丰韵的腿臀曲线。她那美丽的身姿简直就像轻盈地穿梭在森林里的狩猎女神一般。 维达紧紧地跟在后面欣赏着她那矫健婀娜的背影,一时倒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直到索尼娅突然停了下来,维达因为失神差些撞了上去。 “主上。” 索尼娅一转身差点和维达面对面撞到了一起,她就像是被惊吓到了的小鹿似的往后跳了一步。 “就是在这里发现的脚印,一直向南方的森林深处延伸。” 不知道是因为赶路的缘故还是刚才差点与维达撞上的原因,索尼娅的脸色红润极了。 维达见地上一前一后有一对深深的圆形脚印,周围的落叶都被踩了进去,脚印的长宽约为4呎左右。再向前看,另一对脚印则在很远的距离外。 而一旁1个人都抱不起来的大树被蹭的东倒西歪,甚至有颗略小点的树从20呎高的距离折断了开来,树冠斜靠在了旁边摇摇欲坠。可以猜想到这是只多么庞大的巨兽啊。 乌瑞克骑士走上前来看了看脚印的痕迹然后又走到了不远处半跪在了地上,对着一大堆泥土研究着什么。 维达在脑海中回溯了一下前世的记忆,发现在当时的世界上还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这样巨大的陆行动物了,除非是史前已经灭绝了的恐龙才会有这样庞大的身躯。 想到这里维达心中久违的恐惧又冒了上来。 “食草兽。” 乌瑞克走了过来。“粪便里有草籽和树叶。” 维达对这位老骑士的判断还是比较信服的,毕竟他以前游历了许多地方,参加过无数战争,可谓见多识广了。他放下心来问道: “您知道这是只什么样的巨兽吗?” 乌瑞克摇了摇头,“没见过这样大的。”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心,不要轻易激怒它!” 维达也深知这个道理,毕竟发怒的野牛连强大的雄狮也会退避三舍。他点了点头说道: “必须要警告伐木工们,让他们远离这里,只在森林的边缘砍伐。” 3人又巡视了一下,见没有什么线索就匆匆离开了森林。来到森林外的伐木场维达看到了矮矮的木墙不由心中生起了巨大的无力感;不管是能轻易对付利爪速兽的骑枪还是这矮小的木墙,在那头巨兽面前岂不是如同牙签和纸片一样呢? 他郑重地叮嘱了那名领队的军士长,3人便启程回湖边营地。维达准备找贞德和大家一起来商议一下。 来到营地后,维达吩咐罗伯特去找贞德过来议事,自己则带着索尼娅、乌瑞克2人来到了平时集中商议的简易屋棚中。 维达来回踱着步,乌瑞克还是四平八稳地站在一边,索尼娅则咬着甜草根斜靠在柱子上... 不一会功夫,罗伯特陪着贞德走了过来,维达停下了脚步召集大家到用木箱搭成的桌子前来。 “贞德小姐,我们刚才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头巨型野兽的踪迹,从痕迹来看,它体型巨大无比,我非常担忧我们未建成的村镇会遭到破坏。” 贞德一时并未回答,她想了想便问起森林里所看到的痕迹。维达尽量详细的向贞德描述了当时他们查探的情况并将乌瑞克骑士所推断的结果转述了一遍。 众人都望着贞德,希望她能给出个好的建议。贞德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维达大人,我们可以加强防御,设置些预警措施。”贞德抬起了头说道。 “比如我们在森林的外侧树木的高处拉起一些绳索,中间悬挂一些铁片响铃,巨兽一旦经过就会触发响声预警,而且巨兽身体庞大,行动应该比较迟钝,在靠近村镇的树木中间拉起绊脚绳索,并在村镇的木墙外多挖些深浅不一的沟渠陷阱,另外,在木墙外四周多打下些尖木桩,尽可能的密集一些。” “主上,野兽的特性是怕火,我们还可以在木墙外的四周预先准备大量火堆来吓阻巨兽。” 索尼娅在一旁提议道。 维达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就当即决定采纳全部方案。 他又另外加上了一条; 让大家赶制一些投枪,正好从沼泽地里搜到了2大箱的钢制枪头都可以用上了。让骑士和熟悉投掷的士兵每人都配上几支投枪,如果吓阻不了巨兽,那么就杀死它! 众人接了任务分头行事去了。 维达突然又想起一事。他匆匆地找出自己的行囊,取出了那本古书翻开了页面。 时间:3天内。 目的:渡过双月交汇之夜。 达成:获得畜力。 第八章 双月梦魇(上篇) 这个世界的夜晚有2个月亮,据古代传说; 一个是蔚蓝之月被称为阿古斯瓦纳,凡间英勇战死的勇士和有着正义善良品德的灵魂都会被阿古斯的众神们迎入了兰古利萨特神殿,成为了永垂不朽的英灵。 而腥红之月则是破坏之神巴尔迪艾勃洛的领地,所有世间上的恶人死后的灵魂都变成了恶魔,归于巴尔迪艾勃洛的统治之下。 巴尔迪艾勃洛嫉恨人世间所有的美好品德,并一心想要毁灭阿古斯瓦纳; 于是每隔500个日夜巴尔迪艾勃洛就会向阿古斯瓦纳发动一次战争,于是双月交汇,正邪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而有些恶魔就乘机逃到了地上,因为他们还保留着做恶人时的记忆;于是地面上就会爆发战争,传染恶疫,野兽发狂,罪案发生。 这就是双月的传说。因为眼下紫黑色的月光笼罩着大地,这便是恶魔逃到地上的证明。 维达不知道贞德曾叙述的这段神话是什么缘来和典故,但眼前的的的确确是一头硕大无朋的来自地狱的恶魔巨兽; 细细的雨混杂着碎木、草叶迎面吹来,怪兽的咆哮震耳欲聋。 一阵投枪自身后射出,只有几支浅浅地插在怪兽城楼般大小的头颅上,显得更为狰狞恐怖。 维达肝胆俱裂,他单手攥着那柄阿鲁哈萨特眼睁睁地望着怪兽逼近,越来越近…… 就在前一天,也就是得知巨兽踪迹的第二天。维达动员了所有的人迁移到了还未建成的村镇上。 因为湖泊边的砂砾地过于平旷且没有可供防御的地形,维达认为一旦巨兽来袭或者是古书预警的双月交汇之夜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情况不足以抵挡。 于是伐树的人们增加了一倍,直到晚上点燃了巨大的篝火依然在工作着。 大家熬着通红的眼睛,忍耐着疲乏劳累,挥动着手上的斧子拼命的斫着树木。因为在这片荒蛮的土地上,唯一能给予生存希望的就是建起围墙,并把它堆的足够高。 骑兵们的马匹除了一部分在养精蓄锐外,另一部分则套上了绳子拖起了一排排砍好的原木,来回穿梭在村林之间。 女人们则来回给男人们递水送食,或是赶制投枪、编制绳索。只有那些天真无暇的孩子在玩累了之后躺在厚厚的干草铺就的地上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维达隐瞒了古书上的内容,询问了贞德双月交汇时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而贞德只是将那个双月的神话讲给了他听。最后仅仅补充了一句警言; 这是在蛮荒凶险、神秘叵测的翼根半岛外围,需要格外小心。 维达抬头望着那两轮渐已重叠的红蓝双月,不由得心生忌惮。 森林边和村镇旁的巨大火堆熊熊燃烧着,从夜晚直到太阳初升。 朝霞将草原的东方印染成了鲜艳而又不详的血红色,层层渐叠的碎云反射出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像似火焰在天空中翻腾,美丽中带着诡异。 维达背着阿鲁哈萨特屠龙剑站在一棵树桩上极目远眺,自从昨晚起那柄剑便没离开过他。 在他四周劳累了一晚的人们或靠在树桩上或蜷缩在光秃秃的地上歇息。扈从罗伯特走到了他的身后。 “大人,您还是先去歇息吧,您都一晚没睡了。” “萝卜,我一点都不困,今天晚上可能会有情况发生,你安排士兵们去休息吧。” 维达回头静静地望着那面连夜赶工建成的6呎高的木墙; 女人将孩子早早地唤醒,帮提着木桶在木墙的缝隙中填泥灰,老人们弯着背坐在木头桩子上编织着绳索;所有的人都在为了生存和自由抗争着。 维达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他自己何尝不是为了生存而在拼命挣扎呢。 “萝卜,不用说了,去吧,你也去养足精神,晚上还需要你。” 可能是对不可测的未知心存惶恐,也因为维达的身体素质好得不可思议。 一宿没睡的他依然精神奕奕。他独自一人进了森林,向那天找到巨兽痕迹之处走去。 他想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可以抓住,威胁真的是来自这头巨兽吗? 走进森林便看到一条条粗大的绊索,或高或低。维达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这些绊索还连接了一些陷阱。他继续向前走去,阳光还未照进森林的深处,除了他的靴子踩着枯烂的落叶树枝发出的声音以及偶尔发出的几声奇怪的鸟叫,显得死寂而又阴沉。 来到了之前那个脚印附近,维达反手拔出背在身后的无鞘大剑用一只手提着,他四周巡望了一下,沿着脚印的痕迹走了过去。 他回想到古书上的内容,如果所说的得到畜力是指这头巨兽的话,那么只要将其驯服便是了,何必还要提防什么双月交汇呢? 他一面胡思乱想一面左右环顾着四周; 脚印开始杂乱起来了,似乎巨兽在东突西撞的样子,四周的树木有的被折断了、有的则被撞的连根翻起。 一大片在树上的黑色污渍吸引了维达的目光,他靠近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似乎是滩血渍。 他试着用带着手套的手指捏了捏搓了搓;已经干涸了,这滩血渍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他直起身,刚准备继续沿着痕迹前进。突然之间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觉从颈后直窜到头顶,顿时毛骨悚然起来; 就像某个可怕的生物正盯着自己伺机而动。维达紧紧握住剑柄,心下有些慌张更多的是后悔……不该一个人来的。 他保持了一会防御姿态,见没有什么动静便慢慢地向后退,直到离开了一段距离后,便转身飞奔了起来。 连头也不敢回的他一口气跑到了森林外,再回头张望,却没有任何东西或野兽跟着他。维达长长吐了口气,依旧单手握着那把大剑一步一回望地走回了村镇。 维达回到村镇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刚刚搭好的简易屋棚取出那本古书翻阅,但见书上浮现的内容依旧没有变化,并没有新的提示。 今晚就是双月交汇之夜了,而他却至今未有任何线索。那种听天由命的无力感让他心烦意乱。 他掀倒了木桌,又把用来当凳子的矮木桩给踢翻了。发了一会脾气之后他想了想还是将那本古书从地上捡了起来,拍了拍灰放回了行囊。 扶起了桌子和木桩之后,维达坐了下来双手撑着头,脑袋里却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不一会竟然沉沉睡去了。 连续不断地滴答声传入了耳中,维达猛地坐起了身子,自己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透过木门的缝隙望向屋外,只见外面大雨滂沱,雨水击在地面的积水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新搭的屋棚有些漏水,水滴滴滴答答地落在屋子里的地面上,形成了一大滩水渍。 推开门,不远处的人们依旧顶着大雨忙碌着。 维达光着脑袋走进雨中,天色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是什么时候了。他抬起头借着冰冷的雨水抹了抹脸向平时众人用来议事的屋棚走去。 来到屋棚,众人正围成一圈商议着什么,见维达来到便纷纷行礼; 他见乌瑞克、贞德、索尼娅、罗伯特以及几位军士长都在,便没头没脑地问道: “大家商议的怎么样了?” 贞德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于是便回答道: “维达大人,我们正在商议您说的防御预案。” 她停顿了一下,见维达并未开口便继续说道: “清晨,乌瑞克骑士预测到了今天会下雨,大家将干木柴搬了进来,并加固了围墙和防兽桩,营地西北侧近森林那里的围墙也都完工了,但因为下雨很难继续工作,因此那里的围墙没有来得及加高加固。” “呃,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快到傍晚时分了,乌瑞克骑士说这雨应该会逐渐变小的。” “大家先去用餐,乌瑞克骑士和贞德小姐你们先留下。” 众人领命走出了棚屋,维达踱到了用石头砌的火坑边烘着湿透了的衣服。 “乌瑞克、贞德,你们有什么点子能将那头巨兽制服?呃,我是说如果在损失不大的情况下生擒它。” “绊索、深坑。” 乌瑞克骑士说了2个词。贞德皱着眉头思量了一会问道: “维达大人,您是想驯服巨兽吗?” 维达点了点头;贞德确实冰雪聪明。 “大雨让营地北侧的洼地积了不少水,现在变得泥泞不堪,可以想办法将它引到那里去,在泥地里巨兽的体重会让它很难行动自如,等它疲惫的时候再将它制服。” 维达拍了一下手,“好主意,我们可以试一下!能把它制服是甚好,如果凶性发作要伤人的话就干掉它。” 夜晚来临了,就如同乌瑞克骑士的预测一般,雨势渐渐小了。密布的云层散开了些许,露出了交汇到一起的双月,黑蒙蒙的月光透过薄薄地云雾撒落了下来。原先在森林外围的火堆早已被大雨浇熄了,村镇的墙外一片漆黑只有岗楼上的火把摇曳着微弱的光线。 洼地成了一片泽海,早先在贞德的授意下人们踏入没过大腿的泥浆中,打入足够多的木桩并将仅有的一些绳索缚在桩子上,做成了横七竖八的绊索。 平民们都在营地的中央,躲在几间草草修建的屋棚中或是在帐篷里避雨,而士兵和骑士们则站在墙后、平台上或是岗楼上静静的戒备着。 最后5个特那法火油罐也拿了出来,以便在紧急情况下点燃木墙外的潮湿柴堆。 维达甲胄外的罩衣已经湿透了,冰冷的细雨透入了甲胄缝隙,在内衬皮衣上汇聚起来,慢慢渗到了麻布内衣里。他略微跺了跺因阴冷潮湿而麻木的脚; 已经快半夜了,森林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抬头望去,头顶上的云层已经打开,双月已然合并,它们汇织出的紫黑色光芒愈发强烈,显得诡异而又阴郁。 就在维达下令再点燃些火堆的时候,森林的西南方向飞鸟群起,树梢也开始摇摆了起来。 “来了!”不等维达下令,岗楼上瞭望的士兵已经发出了信号,其他位置的士兵们都向着这边靠来。 出乎众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树梢摆动的方向证明那头巨兽似乎在往湖泊方向行进,压根没有往村镇这边来的意思。 维达略微松了一口气,和观望的众人一起眼巴巴的看着树梢摇曳的波浪越来越远。 正当大家放松下来的时候,异变突起;湖泊方向传来一声哀鸣声,片刻后就看见洼地前矮树丛林有个巨大的黑影在晃动。 “快,点燃洼地前的火堆!” 维达叫喊着,一边冲下了平台带领着乌瑞克等一众骑士向洼地方向的木墙缺口奔去。 木墙的缺口用一些原木堆和木排做了一个障碍物,来不及搬开木排,维达率着骑士们从木堆上爬了过去。 火把丢到了柴堆上,火光忽隐忽现。随着特那法火油罐准确地投中了柴堆,火油从破碎的罐子里流了出来;轰的一下燃起了巨大的火光。 火光照亮了洼地,映出了矮树丛里的巨大影子;一只和瞭望岗楼般高的庞然大物正破开密集的低矮丛林冲入了泥泞似沼泽的洼地... 维达一怔,脱口而出了一个词:“三角龙?” 巨兽诚然形似维达往世中业已灭绝的三角龙,但体型要比它大的多了。 只见它晃动着犄角,冲进了洼地。刚走了没几步便被绊索绊的前肢跪倒,随着因为体重造成的巨大惯性作用,整个身体趴到了泥泽中,溅起了10来呎高的泥水。 维达见状便没有拔出背后的大剑,嘶哑着嗓子命令士兵们准备投枪和绳索。 “大人,没绳子了,没绳子了!” 一身泥水的罗伯特在一边喊道。 “投枪准备!” 维达心中略有迟疑,如果让巨兽爬起来的话可没办法再阻止它了。宁可放弃捕捉它的计划,不能让它破坏背后的村镇。 骑士们四散包围了这头巨兽,只等维达下令便投出标枪。 但这时的巨兽却趴在泥泽中哀嚎着并没有继续动作,借着火光维达能看见它的身上还残存着一片片地血渍和一个形状可怖的伤痕。 维达脑中灵光乍现,突然起了个令他不寒而栗的念头。但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昂!”凄厉的吼声响彻夜空,震得维达的耳朵有些生疼。 紫黑色的月光愈发清晰地照出了这一幕;另一个硕大如山丘般的影子将成片的矮树丛压到在地上,慢慢地、毫不迟疑的向洼地推进了过来。 第九章 双月梦魇(下篇) 村镇中央简陋的棚屋内,男女老幼都聚集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能安心休息的; 有的在喃喃地窃窃私语,有的则竖起来耳朵仔细辨听着外面发出的动静。 孩子们在大人的训斥下安静了下来,坐在干草铺就的地上或是钻在母亲的怀抱当中。 当外面混乱的声音响起之时,大人们也都轰隆隆地喧哗了起来。 只有一个孩子出神地望着一碗放在地上的清水; 那碗清水有规律地震动着,频率愈来愈高,直到水花也激烈的溅了起来…… 维达仰着头紧紧盯着面前小山似的怪物,右手握住背后的阿鲁哈萨特屠龙剑,却动也不敢动; 眼前的怪兽有别于他记忆中的所有形象; 它的身体比上了岸的鲸鱼还大几倍、背上满是嶙峋参差的鳞片、前肢上骨刺丛生犹如荆棘一般、巨爪成锥形、大小堪比原木、圆形的头颅恰似金刚一般、面部斜斜地向前凸出,上下颚离得很开、几颗巨大的利牙如同倒装的巨大钟乳石、一双死鱼般的眼睛长在面部凸起的两个球型眼窝上。 似乎是洼地前熊熊燃烧的火光吸引了它的注意,怪兽停了下来。 维达着魔似的盯着那双眼睛,它们一动也不动,像是两口深邃的没有任何色彩和感情的死水潭;感觉仿佛能把人的灵魂抽离身体吸进去,然后轧的粉碎。 “投枪准备…射!” 乌瑞克骑士的声音响了起来。 维达就见一阵投枪越过头顶射向怪兽的头颅... “昂!”恐怖的吼声再次炸响,震得维达一阵头昏目眩; 紧接着又是一阵投枪掠过,一个人影徒步飞快地越过了维达的身前; 他右手持着骑枪就像在马上冲锋一样,将骑枪紧紧地夹在腋下,另一只手里握着一团火光。他跳上了泽地里躺着不动的巨兽的身上,急跑了起来然后纵身一跃…… 维达在与怪兽对峙的时候脑海中闪现过无数念头;死、死亡,怎么死!被怪兽踩在爪下筋断骨折、脑裂肠流,还是被它的牙齿嚼碎、血肉吞入肚中? 怎么能够抵挡它呀,用12呎长的骑枪刺也好,5呎长的骑士大剑斫也好,恐怕连它的皮肤都不能被刺穿划破。 人类怎么可能在这种超凡的力量下赢得胜利或者生存下来呢?绝望的想法充斥着维达的脑海,直到他看见盖德兰的老骑士冲上前去。 老骑士左手的那团火光掷向了怪兽的眼睑,随即他拼尽全力地跃了起来。双手扶住骑枪向怪兽的眼睛刺去… “差…差一点…” 这是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 怪兽只微微地移动了它的头颅,特那法火油罐砸中了怪兽的上颚,火油轰地四溅了开来。 火光让怪兽那只毫无生气的死鱼眼中倒映出了老骑士的身影;骑枪折断,木片四处飞溅,枪头插在了怪兽的颧骨附近。 那只巨大的像城楼似的头颅又摆了回来。众人都看见老骑士的身子被撞飞了出去,像孩子们玩耍时丢出的沙包一样飞的老远。 “哈啊!”骑士们如痴如狂,又是一阵投枪,包含着愤怒和绝望的情绪亡命般地掷出。 维达的手中没有投枪,只有刚从背后取下的那柄阿鲁哈萨特。在看到那场情景后他张大了嘴也想要大声叫出来,但喉头翻滚着却只发出了阵阵的呵哈声。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双死鱼眼,怒发冲冠、目眦欲裂、牙关死死地咬着,发出了咯咯地声响。 “昂!”怪兽裂开巨颚冲着人群吼叫,不慌不忙地逼近了过来。 细雨混杂着碎木、草叶迎面吹来,打在甲胄上面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嗒嗒声。 人也好,兽也罢,在死亡的面前总是会为了生存拼命挣扎一下的,哪怕是无谓之举。 先前倒在洼地泥沼中的食草巨兽哀鸣着努力挣扎起了身体,却因为伤势或是其他原因又倒了下去。 维达自认并不是一个勇气十足的人,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是懦弱的性格占据着上风。但就在此刻他瞄见了扈从罗伯特在他身边点燃了一个火油罐,还未等罗伯特作势投出便被他夺了过去。 “大人!” 维达学着老骑士的动作跳上了泥沼中巨兽的身体,飞奔起来。 这时食草兽又撑起了身体,维达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用动作平衡住了身体; 那头怪兽张开血盆大口正准备去撕咬倒在泥沼中的无抵抗的肉。 奔跑中的维达向近在咫尺的巨大目标丢出了手中的火油罐,身体略微下压,前跨的腿重重踏了下去,然后,跃起…双手紧握着屠龙剑阿鲁哈萨特,剑柄顶住自己的胸膛。 “冲锋!刺入眼中!” 他默念道;还是那只死鱼眼,无底的深潭、没有任何感情却又像是在嘲讽似的瞪圆着,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正在投向那口深潭; 在火光里微微地扭曲变形,他用尽力气向前刺去…… 白褐色液体喷洒的到处都是,刺出的剑随着怪兽痛苦的摆动顺势划了一个长长的裂口。 维达的身体随之甩起,他右手紧紧反握着屠龙剑的剑柄,左手飞快地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匕首,就那么随手一插,深入剑柄。 怪兽半立了起来,随即前肢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嘶吼连天,地动山摇。 一旁围攻的士兵们都被震倒在了地上。骑士们在维达冲上去的时候停止了投枪,眼睁睁地看着维达就这么挂在了巨兽的嘴边,身体一下下的抛起; 怪兽频频摆动着巨大的头颅并不停张合着它的巨颚,想要咬到嘴边的那只可恶虫子,但是那虫子却总是不如它所愿,紧紧地粘附在它的嘴边。 维达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过山车上;旋转、翻滚、抛飞。侧过头去透过头盔的窥孔看见脚下的矮树丛一片片被踩倒,碾进土中。 他拼死握住深深扎入的剑柄固定住自己不被抛飞,一边挣扎着将自己的身体拉升起来,但随着剧烈的摆动失败了,再尝试一次;又失败了。 怪兽的吼声不断,在矮树丛林中横冲直撞。片刻的功夫就在洼地边的矮丛林旧址上制造了一片更大的洼地... 它终于回过神来,头颅向地面冲去想要利用与地面的接触来压扁、蹭烂那只可恶的虫子。 维达在几次尝试失败后终于发现了怪兽的举动,他尽力蜷起身体,脚终于踩到了怪兽上颚骨的凸起,手上再使了把劲,整个身体便抬升了起来。 他松开左手的匕首剑柄,脚用力一蹬,终于上去了。 这时怪兽的头颅终于和地面接触了,轰隆一声;巨大的震动差点把刚站稳的维达甩开。 维达才发现自己的脚上不知什么时候粘了些燃烧着的火油,他就势一脚踢进了自己刺破的那只巨大眼窟窿中,随手拔出刺在怪兽眼眶里的大剑再狠命地就势一劈;斫进了它另一只完好的眼中。 怪兽接连受到巨创,双眼已完全不能视物了。它凶性大发,盲无目的地奔爬着,想要噬血、想要发泄。它仰抬起头颅对着重叠在一起的紫黑色双月怒吼了起来。 维达耳中尽是怪兽凄厉的吼声,心中却全无惧意。他岔开双腿稳稳当当地站直了身体,拔出大剑对着它的头颅上一顿斫劈刺砍; 就在削去了一片巨大皮肉的时候,巨大的晕眩感袭来。他不由自主地随之被抛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落在湖中。 近岸的湖水很浅,维达挣扎着爬了起来,怪兽就在他的头顶,巨大的前爪落下。 他凭着本能反应向侧方扑去,轰地水花四溅。维达旋身又是一剑斜劈过去,5呎长的剑锋上隐约闪现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咔地一声,剑身横过了前爪; 从剑柄受到的阻力感觉到了劈开,剑刃在血肉中顺畅地滑动了过去。怪兽前肢最外侧的一个脚爪被大剑劈开,带离了身体。 用剑刺进血肉,直至没柄,又是一记顺势的横拉。巨大的前肢又抬了起来,跑动、翻滚、跳起、劈下,再重复一遍...... 维达已经数不清自己劈了多少次刺了多少下了,他的思考速度已经跟不上身体的动作了,这具身体完全的释放出了潜力和本能,发挥出了根本想象不到的能力。 怪兽的前肢被削劈得血肉模糊,都能看到里面灰白色的骨骼了。恐怖的嘶吼渐渐变成了惊惧的哀鸣,强大如斯的怪兽终于想要逃离这个令它痛苦不堪的小虫子了。 咚,怪兽踏进了湖中,渐渐地水的深度没过了维达的大腿。 被水的阻力所碍,他的行动没有刚才那么敏捷了,正要追击却被怪兽入湖产生的巨浪推了个踉跄。 维达提着剑站起来,他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所有的理智都已经被漫无边际的凶残杀意所淹没了; 他一心只想追上去、剖开怪兽的肚腹、钻进去劈烂它的脏器、再从它的咽喉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头顶突然狂风阵起,一声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吟叫响彻天空;似马嘶似鲸鸣又好像从深邃的洞穴中传出的啸叫之声,高亢中带着低沉...... 维达尽力向上望去;只见一条巨龙从天而降,鼓动着巨大的皮翼,遮天蔽月。 他掀起面甲注视着这幕场景; 巨龙将怪兽摁倒在湖中激斗起来,瞬间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巨浪滔天,将措不及防的维达推倒,冲上了湖岸。 就在维达的理智回来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巨龙撕扯下了怪兽的大块血肉,顿时血光冲天喷洒到了半空之中,湖泊被染成了一片血色。看完这一幕后,维达便失去神智昏倒了过去。 第十章 兽卵与兽尸 木锤咚咚地敲打着、弓锯吱吱嘎嘎地响着、还有孩子们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大人的训斥声…种种声音融合在了一起;熙攘喧闹但却温馨祥和。 维达打着哈欠醒了过来,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脑中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那幕血腥恐怖的场景中,似幻似梦。他打量着四周; 一个普普通通的木头棚屋,墙上挂着那柄阿鲁哈萨特屠龙剑、骑士盾牌和清洗过的链甲衣。 有张样式简陋的桌子,放着一个烛台、几个用木桩做成的凳子、还有个从利爪速兽巢穴拖回来的巨大箱子。 房间中央是个用石头砌的火坑,上面架着一个大木桶,自己正坐在一张下面垫着干草,铺着亚麻厚布的床上。 他下了床,发现自己赤裸着上身就穿了条粗糙的麻布裤子。 刚准备推开木窗看看,一位中年妇人提着水桶推门进来了。 “骑士老爷,您醒啦。” 妇人非常恭敬地施礼后将水倒进木桶,接着就没理会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维达推门走了出去。 维达回过神就这么光着上身走出了屋子; 天空一片湛蓝、万里无云,太阳正在头顶上方,晒得人暖洋洋的十分惬意;微风带来了混合着新鲜木头、青草和泥土味道的田野气息。 “大人!” 罗伯特在不远处看到了维达,就匆匆地跑了过来,便跑还便喊着,喜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维达一把扯过罗伯特,问了几句就知道了他晕倒之后发生的事情了; 原来维达已经昏睡了1天1夜了;就在他跳上了怪兽头颅的那一刻,所有在场的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骑士们提着投枪一路跟随着怪兽,目睹了维达在湖边将怪兽斫的血肉横飞的场景。 直到后来巨龙的出现,维达昏倒在地,近卫骑士们一直团团围住维达以防巨龙的袭击。 没多久,巨龙杀死了那头怪兽,带着怪兽的一条后腿飞走了。 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抬回了村镇。 而至于倒在洼地里的那头食草巨兽,本来准备用标枪杀死它的,却被贞德小姐阻止了。 她向大家说明了维达准备驯服它的想法,于是在当晚动员了所有人连夜在洼地里打下了许多围困巨兽的木桩。 巨兽在洼地里也不反抗,一动不动地趴着,人们用马车运来一些马匹的草料给它,却吃的很少。 至于乌瑞克骑士,他没有死。大家在搜索被毁的矮丛林时发现了他; 医师看过了他的伤势,确实很重;断了5根肋骨、大腿骨和左臂的下臂骨,人一直昏迷着,但没有生命危险。 医师在检查乌瑞克骑士的同时也检查了维达,结果却发现维达仅仅是昏睡了过去,身上一点点伤痕都没有。 维达听完罗伯特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后不由得暗自舒了口气; 乌瑞克骑士大难不死、食草巨兽困在洼地里,被驯服是时间问题了;嗜血的怪兽死了、巨龙带着战利品回去了,村镇居然一点损失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奇迹!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那位妇人去而复返,又提着水加到屋子里的水桶中。 这时候贞德、索尼娅及众多的骑士们、士兵们听说了维达已经醒来的消息就都来了。大家围着站在屋门边的维达,呼喊着他的名字。 村民们也围了上来,他们称维达为“英雄”、“怪兽征服者”、“保护神”等等。 维达抵受不住众人的热情,摆着手进了屋子。 那提水来的妇人已经将火点燃了,维达就等着水烧热了痛痛快快地洗个澡。罗伯特则拿来了剃刀帮他修剪须髭。 维达懒洋洋地坐在水桶里,抚着自己光光的脸颊,将手艺精湛的罗伯特着实夸奖了一番。罗伯特则显得诚惶诚恐、将维达奉如神祗偶像一般… 带着出浴后的神清气爽,穿上了罗伯特为他准备的新衣,他走出了屋子,人们还在等候着他。见他出来了便又都欢呼起来。 维达心中有些唏嘘感慨: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来到异世之后会如此大受欢迎,有些恍如梦幻一般,又有些得意: 这般的骁勇善战是以前懦弱的自己从没想到过的,真如同神祗附体,脱胎换骨了一样。 维达带着千思百绪一路飘飘然地走着,大家都跟随着他、簇拥着他、呼喊着他的名号...... 一路来到了议事的屋棚。人们依然久久不愿散去。 他挥手示意了一下,带着贞德、索尼娅、罗伯特及几位近卫骑士一起走进屋去。 众人众星捧月般地围着他,维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突然心中激情涌起,将每个在场的人都拥抱了一下; 罗伯特显得激动非常、贞德猝不及防,脸上红晕满布、索尼娅略略退了半步,但也接受了拥抱并且轻轻地回抱了一下维达的腰间… 众人的心情和维达一样;经历过峰回路转、绝地逢生怎样才会不兴奋?怎样才会不激动呢? 维达平复了一下心情,让大家就目前遇到的问题,提出来一起商议解决。 顺便让罗伯特去拿点吃的过来;他现在才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就在罗伯特兴冲冲地跑开的时候大家议论了起来,维达注意了一下,大致是些民生、建设、军备以及最后有人提出的那头在洼地里的巨兽该如何驯服的问题。 “维达大人,根据我以前看过的史书的描述对比下;这头巨兽应该就是以前西斯帝国曾经驯养过的巨角兽,但随着西斯帝国的瓦解,这种动物的驯养方式也随之失传了。” 又是西斯帝国,这个神秘的古帝国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啊,自己的身世又与之有何关联呢?维达心中暗潮涌动,贞德在一旁接着说了下去。 “依照平常驯养野兽的方式可能很难实行,巨兽体型过于庞大,无法圈养。” 维达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想了想说: “这个问题我再思考一下,大家先说说其他几个问题吧。” 罗伯特端着一大盆烤肉和配菜进了屋子,身后还跟着个抱着酒桶的汉子。 虽然现在过了午饭时间,离晚餐还有很久,但维达还是招呼大家来到桌子边一起吃点喝点。随即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他喝着沼泽地搜刮来的图诺曼迪克紫藤果酒,一手抓着一大块烤肉吃的不亦乐乎。众人见状纷纷推说不饿,却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吃大喝。 “大人,虽然村民中有几位手艺不错的木匠,但是我们没有铁匠,战士们的武器、盔甲得不到修缮,只能用上次从利爪速兽巢穴里寻到的装备先替代了。” 一名代替乌瑞克前来参加会议的近卫骑士这样说道。 “主上,这些天我们在森林打猎,发现猎物非常少,应该是被那头怪兽吓走了。” 一旁的索尼娅看着维达吃的香甜,强咽下口水说道。 “之前的利爪速兽肉已经都吃完了,我在想是不是能把湖中的那头怪兽尸体拖回岸上?” 维达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烤肉,心想着你们都不知道这头怪兽是什么就敢吃啊,难道不怕冠状病毒吗? 他问道:“索尼娅,那头怪兽能吃吗?” 索尼娅扬起纤巧的下巴, “呶,主上,你现在吃的就是怪兽肉啊,我们今天没打到什么猎物,海格带着人扎了木筏到湖中弄了几块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呢。” 维达的内心是崩溃的:我现在是在试菜吗?会不会中毒? “主上,我们都看到那头巨龙吃它的肉,既然巨龙能吃,那么我们也能吃呀,就可惜巨龙叼走了那么大的一条后腿。”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吃吧,不过没什么腥膻味,鸡肉味嘎嘣脆。嗯,真香!维达又咬了一大口。 大家继续热烈地讨论起来,直到问题一一解决或者是因为目前暂时没有条件处理,搁置在以后另行处理。 “我们去看看乌瑞克骑士,再去看看洼地上的困兽和湖中的肉。” 维达提议道。众人齐声应允,接着就都走出了议事屋棚。 先来到了乌瑞克骑士的帐篷,因为缺少人手建屋造房,所以大多数人还是暂时住在帐篷里。 据医师的汇报;乌瑞克骑士曾短暂的清醒过几次,但还不能说话。维达决定先不要打扰到他休养,嘱咐医师好生照料。一行人便前往洼地。 洼地的水已经干的差不多了,那头被称为巨角兽的巨物就躺伏在那里,人们弄来一些马匹吃的草料堆在洼地边干燥的地面上。 看泥地上的痕迹,巨兽在这2天并没有挪动过很大距离。等维达他们走近前去的时候巨兽突然哼鸣了起来。 众人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但却没见它有很大的动作。围着洼地转了一圈,索尼娅突然喊道:“巨角兽卵!” 维达顺着索尼娅的手指看去,果然,几枚非常大的兽卵半埋在淤泥中,如果不仔细看是不会注意到的。 维达猜想这头巨角兽应该是离群产卵的缘故被怪兽给盯上了,所以才慌不择路地跑到了这边,身上的伤势也应该是在脱逃的时候被那头怪兽给伤到的。 既然它伤势在身,又在这里产卵了,应该不会很急着想要逃走。 于是他准备一会看看古书上会不会有什么提议再行决断。想到这里便招呼众人先到湖泊边查看怪兽残尸。 众人转身向湖边走去,维达见洼地与湖泊中间的矮丛林已经荡然无存了,在怪兽的碾压后形成了一个新的洼地。站在这边已然能看见湖泊上的情况了; 怪兽的残尸搁浅在离岸150呎左右距离的湖水中,大群的鸟纷纷都落在这具庞大的尸体上,有的已经在开始啄食破开口子里的肉了。 维达却有些伤脑筋,这么大的兽尸在没有合适的运输工具的情况下该如何运上岸呢?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庞大的尸体要是腐烂了就会污染到水源。 维达左思右想了半天却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贞德也说没有好的方案。众人在湖边站了一会却又无计可施,只好悻悻而归了。 维达与众人分开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木屋,打开箱子寻出了行囊。他来到桌边取出那本古书翻看了起来。 渡过双月交汇之夜,贝希摩斯死亡,目的达成。驯服巨角龙,获得畜力。 从非常简单的文字中维达得到了怪兽名字:贝希摩斯。但至于如何驯服巨角龙却一字未提,他怔怔地看着书页不由得发起呆来。 “贝希摩斯、贝希摩斯。” 维达喃喃自语着。 突然,空白的书页上又浮现出来了一段文字,他仔细的观看了这段文字。 贝希摩斯,两栖巨型食肉兽。 成年高度:55-八0呎,长度:190-0呎,重量:9万-12万石。 通常在南部通古斯岛、万慕达地区及翼根半岛活动; 贝希摩斯的血肉可以食用、有滋补强身的作用、爪牙可做成武器、骨骼坚硬无比,磨粉后服用有增加精力的效果、鳞甲用其脑液浸泡鞣制后有防火防利器的效果…… 这是一段关于贝希摩斯的详细资料。 维达抬起头,略一思量。对着古书说道: “巨角兽!” 果然,书上又浮现出了关于巨角兽的文字: 巨角兽,大型食草兽。成年高度:1八-25呎,长度:90-110呎重量:2..3万-3.5万石。在阿勒拉达斯、万慕达地区及翼根半岛巨栖息。 角兽的血肉可以食用、可以驯化…… “巨角兽如何驯化?” 维达又对着书本说道。 巨角兽生性胆小,惧怕带有天敌食肉兽气味的物品,比如牙齿、爪、骨骼… 雌性巨角兽会将产过卵的地方当做巢穴,产卵期后雌兽会守候卵直到孵化,此时如果破坏兽卵则会激怒雌兽,如果保证兽卵安全,雌兽会是温顺容易被驯服的…… 可以利用这些特性驯服巨角兽。 “利爪速兽!” 利爪速兽,小型食肉兽。 成年高度:八-9呎,长度:16-20呎,重量:900-1100磅。 在阿勒拉达斯、通古斯岛、万慕达地区及翼根半岛都有活动迹象。 利爪速兽的血肉可以食用,表皮坚硬可鞣制成…… 维达合上书本,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古书是如此使用的,简直堪比前世的百度百科。 他刚准备站起身却忽然想起一事;急匆匆地翻开了书页,对着书本低声道: “巨龙!” 第十一章 湖中试剑 古书并未像维达所想那样包罗万象,至少巨龙的信息内容并没有如愿浮显而出。 他又尝试了几次自己想了解的东西,但却依然没有任何内容出现。 这让维达有些失望,于是他暂时放下了一究到底的想法,把思路转到了其他方面。 因为食物短缺的问题,在得知了贝希摩斯肉可以食用的情报后,他打算尽力将兽肉运回村镇。可是怎么运呢? 如果是分成小块倒是可以用木筏搬运,但是效率实在太低,存在着兽肉变质腐败的问题。那如果顺服了那头巨角兽让它来拖呢? 先想办法把贝希摩斯的庞大尸身给分割开,再尝试一下用书本所说的来方式驯服巨角兽。 维达想到这里便坐不住了,他从墙上取下阿鲁哈萨特屠龙剑; 既然在之前的战斗中能伤到它,那么肯定就能将它的肉给切下来,于是他便带着大剑走出了屋子。 维达并没有叫上扈从罗伯特,而是径直去了索尼娅的棚屋; 因为之前会议时听说了她的部下扎了条木筏并切割了一部分的兽肉,他觉得有必要带上索尼娅和她的部下一起去。 他来到索尼娅的屋子前呼喊了几声,却发现没人应他,便只好施施然地离开了。 他叫来了正在值岗的弓箭手队长;来自苏格艾兰尔高地的威廉姆.华莱威吉士和几名弓箭手带着斧子一起前往湖泊,准备先设法取得贝希摩斯的牙齿或骨骼用以驯服巨角兽。 他们路过村前洼地时却发现索尼娅带着几名轻骑兵们正在那头巨角兽边商议着什么,而那头巨角兽则伏在地上低沉的嘶鸣着。 维达喊了一声,索尼娅便带着部下走近过来。 “主上…” “索尼娅,你怎么来这了?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你找我?”索尼娅低着头有点奇怪的问道。 维达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并让索尼娅陪同他一起去湖泊边割取兽肉和骨骼。 “主上,那怪兽的鳞甲着实坚硬,海格他们用斧子斫劈了很久才斫下一块肉。” 索尼娅的语气中出奇的带着一丝抱怨的情绪。 “所以我们刚才准备拿一只巨角兽蛋当做晚上的食物。” 还好及时撞见,否则也别驯什么巨角兽了。维达大为庆幸,就不知道用自己的屠龙剑能不能顺利分割贝希摩斯了。 他向众人说了自己的计划; 取来贝希摩斯的牙、爪或是骨头用以驯服巨角兽,切割巨大的兽肉,拖回村镇。 他下令千万不能动巨角兽的兽卵。随后便集合众人一起前往湖泊。 贝希摩斯的庞大尸体依旧静静地横在湖泊中,鸟群逐渐增多了,湖泊上空布满了想不劳而获的贪婪家伙。 维达命威廉姆调来弓箭手驱逐鸟群;一时间箭雨齐发,像把大扫帚似地扫下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鸟类。 众鸟惊起躲到了空中,却又不舍得放弃嘴边的肥肉,就在半空聒噪着、盘旋着伺机而动。 维达带着索尼娅、海格等人上了先前扎的木筏往湖中而去,其他人在岸上收集被怪兽踩倒的树木扎筏子。 海格撑着长篙推动着筏子向贝希摩斯兽尸旁靠去,维达抬头仰望着这具硕大的兽尸不由得对那天自己的举动感到既后怕又骄傲; 只见整个尸体庞大如搁浅的轮船,它侧躺在水中,几乎已经被巨龙翻了个身。 虽然不在湖边浅水地带,但水却也只淹没了一小半躯体; 巨大的下半肢被巨龙给撕裂掳走了一大块,剩下的一条后腿淹没在水中;肚腹处有个巨大的裂口,能容得下2个人同时进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从伤口处散发出来。 索尼娅指着那个巨大伤口说: “海格和雷格纳花了一上午,一把斧子都劈卷了刃口才弄下来300磅左右的肉。” 维达忍住呼吸探头看了看,伤口是巨龙造成的;而且是在腹部没有鳞甲保护的位置,海格等人就是利用了这个地方取肉的。 贝希摩斯超乎寻常的防御能力应该就在它的鳞甲上。 他探手拔出背在身后的阿鲁哈萨特,猛然向兽尸劈砍过去。 噗的一声,大半剑身没入了进去。 果然,阿鲁哈萨特能够破开怪兽皮肤的防御。 维达依然不是很满足,他让海格将木筏撑到贝希摩斯的头部附近,他想跳上去看看能不能用屠龙剑破开它的鳞甲和骨骼。 “索尼娅,我上去看看,你们先等着。” 维达说完便看准落脚点跳了过去,几次纵跳之后到了兽尸的头部顶端。 贝希摩斯的头部不自然地歪曲着,与侧躺着的身体呈反转的方向; 扭转的角度正好是正过来的,下颚部分完全淹没在水中,上颚则露在水面上。 两个丑陋的空荡荡的眼窝旁有被特那法火油灼烧的痕迹,但表面却没有任何烧损; 一只贼眉鼠眼的大鸟正从空荡的眼眶里探出了身子,却被维达一脚踢飞了。 怪兽头颅上有一大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便是那晚维达所造成的的伤害。 他纵身一跃跳上了巨大的头颅顶端,走到贝希摩斯头部和背部的连接处;那里有一大片嶙峋如乱石的鳞甲。 他拿起剑向鳞甲斫劈下去,只听见一声金铁巨响;维达虎口一麻,大剑差些脱了手。 他仔细看过去,鳞甲上只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口但并没有被完全劈下来。 维达深知自己的力量有多么强,那天明明用阿鲁哈萨特屠龙剑在这怪兽身上造成了不小的伤口,但现在却又破不开它的鳞甲了,是哪里出错了吗? 他这次使足了劲再劈砍了一下;这次大剑将一片鳞甲斫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维达拔出剑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照这样的效率要多久才能把兽尸分开呢?一旦贝希摩斯的尸体开始腐烂,那么整片湖都会污染,还未修建好的村镇又会面临缺水的灾难了。 他想到这里有些怒火攻心,提起剑又狠命地斫了几下。 突然有一下剑柄上的阻力消失了,大剑非常轻盈顺畅地划过。 怪兽的尸体背部突然裂了开来,还未完全凝结的污血喷涌了出来,维达没有留神弄了个满头满身,他用手抹了下满脸的血污却有些惊喜交加; 这才是阿鲁哈萨特的真正威力吗? 他叉开着腿站在贝希摩斯的头身交汇处,静静地持着剑; 准备要斫多少剑才能将这巨大的怪兽头颅劈下来呢,他缓缓地用双手紧握着将大剑举高,再用力劈下… 这次维达清晰地看见了剑身上闪出了一道明亮的白光;像极了闪电划过,在视网膜上留下了余耀。 索尼娅站在木筏上抬头仰望着站在兽尸上维达的动作;一挥而过的光芒同样闪了她的眼睛。 接着,就像山体滑坡似的,整个巨大的像城楼般的头颅缓缓地往下滑动了起来,越来越快。轰地一声,头颅与身体彻底分了开来,巨大的切面光滑且纹理清晰。 兽头入水时涌起的浪将木筏推了开来,木筏上的人们踉跄了一下随即站稳了,他们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只一剑,用一把5呎长的大剑,斫掉了贝希摩斯巨大的头颅,切出了一个直径有20多呎的平滑无痕的横截面,就如同那鬼斧神工一般。这就是阿鲁哈萨特的真正力量吗? 维达心中的震撼难以名状,他提起剑细细的看着; 大剑与平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刚才剑身上划过的那道闪电般的白色光芒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难道是驱动了这道白色光芒才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吗。 他回转身走到怪兽尸身连接前肢的部位,像刚才那样的动作,岔开双腿把剑举高,然后一挥而过… 剑在没有鳞甲附着的沟壑纵横的皮肤上切开了一条深深的斫痕;这次白光没有闪过。维达摆正姿态再挥一剑; “咔”这次斫到了怪兽的腿骨,但是白光依旧没有再次闪过。 难道这柄剑只能有限的施展那种威力吗?他有些难以释怀,提起剑又是一顿挥砍,结果还是一样; 阿鲁哈萨特又变回一柄普通的骑士大剑了。 “主上…” 索尼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兽尸上来。她轻轻地说道: “威廉姆他们做好了一条木筏过来了,他们说在离湖岸不远的水中发现了一颗怪兽的巨大爪子。” 维达点了点头,“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两人借助兽尸上的鳞片的凸起慢慢地爬了下来,海格将筏子撑过来将他俩接应了过去。 回到了岸上,一队士兵正在那里围着地上的一样巨物观看;维达走近前去,大家纷纷让开道路,地上赫然是之前他与怪兽激斗时斫下的巨大爪子。 维达感觉到了士兵们用崇拜敬畏的眼神偷偷地望着他; 在看到了那晚的激斗、湖中被砍下的城楼般大小的头颅、和眼下被拖上岸的巨爪,这一切都已证明了他的强大以及无畏的精神。 “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维达按捺住自己的澎湃激情,平息了起伏的胸膛;环顾四周。 “我们去驯服巨角兽。” 众人簇拥着他、抬着那节巨爪来到了洼地旁,巨角兽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或是闻到了那股令它恐惧的气味,挣扎着抬起了身体嘶吼起来。 士兵们四散了开去,搭起了箭、端起了矛戒备着巨兽伤人的举动。 维达和4名抬着贝希摩斯利爪的士兵走到了巨角兽跟前,维达按下手掌让士兵们将巨爪放下,并小声吩咐他们离远些。 随后他独自面对着巨兽慢慢地伸出来手;巨角兽的头部晃动着,因为恐惧而撑得老大的鼻孔碰出的热气吹在维达的脸上,让他回想起了以前在养牛场闻到的味道。 “这就是头巨牛而已。”他心里反复念叨着,接着就将手抚上了巨角兽凸出的犄角。 “哞呜…”巨角兽突然用角顶了过来,维达心存警兆向后跳了一大步躲开了攻击。 却不料巨角兽依然不依不饶地用犄角攻击着面前的维达,维达狼狈地几个翻滚躲避,身上已经是污泥一片了。 洼地边旁观的索尼娅语带慌张地喊道:“保护主上!”准备带着士兵攻击。 维达心中灵光一现,看准了方向一个跨步躲过了刺来的犄角,俯身用双手抱起贝希摩斯爪,像抱起一根原木似的将巨爪抡了起来,将再次顶来的犄角荡了开去; 此时的巨角兽像只看到了恶犬的小猫似的连连后退,哀鸣着将头挨在地上,把庞大的身躯缩了起来。 维达这才发现自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有余悸地抱着贝希摩斯之爪遥遥对着巨角兽。 索尼娅已经持着一口长柄斧奔到了自己身边,两人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紧张地观察着巨角兽的动向。 巨兽就像那晚遇到贝希摩斯一样趴付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只是在不停的哀鸣着。维达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着。 他并没有急着上前,只是扛起巨爪慢慢地在巨角兽附近走动,并专注地观察着它的动作; 巨角兽已经吓瘫了,只见它的眼睛里流出了一行眼泪,却看都不敢向扛着巨爪来回走动的维达看,巨大的头颅贴在地上动弹不得,不停地发出低沉的哀嚎; 对贝希摩斯巨爪造成的伤痕和恐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它的记忆中了。 维达试探着向巨角兽靠近过去,索尼娅也举起了斧子慢慢地跟着他的脚步。 两人走到巨兽跟前,维达直直地盯着它慢慢将巨爪放到了地上,然后他再度伸出了手,动作非常非常缓慢,一寸寸地直到搭在了那只硕大的犄角上。 巨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翻动着巨大的眼球看着维达,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 维达放开了手,缓缓走到了它的身躯旁;“砰、砰、砰…”巨角兽的巨大的心跳声就像一面沉闷的大鼓。 维达在一旁站了许久,见巨角兽依然一动不动的趴付着,终于心中放下了巨石松了一大口气。 他回头看了看索尼娅,索尼娅也回望着他…维达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了起来; 索尼娅冷艳的脸庞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乎其微地也动了一下; 是的,两人都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 贝希摩斯的肉 (上篇) 在求生的欲望面前,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的人都会充分地发挥自己的潜能;不管这一大群人以前是什么人: 游侠骑士、农民、难民、破产商人、士兵、奴隶、哪怕是走投无路的罪犯也好;他们都在一个人的带领下聚集了起来。 他们身份不同,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远离腐败贵族的迫害、躲避纷起的战乱以及寻求自由安宁的土地。 从科洛佛公国的边境美拉格斯山谷出发; 跨过克莱恩科斯山、越过卡萨马留森林,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凶残歹毒的强盗、刺客、恶劣的天气、凶猛的野兽、传说中的巨型怪兽,但都被那个人一一荡平了。 现在好不容易开始建立自己的家园了,却面临着食物匮乏、水源即将被污染的威胁。 于是那个人又站了出来,带领大家绝地求生。男女老幼、战士、骑士,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一心只为了生存。 熊熊的火焰在四个大木柴堆上燃烧着,村镇的广场上人影憧憧,各自忙碌着。 就在刚刚,维达召集全村所有的人在此集合,并当众宣布了他的决定; 那就是在贝希摩斯怪兽的尸体腐烂之前,将它从湖里拖出来。 怪兽肉能够食用,能解决眼前的食物匮乏问题。 如果储存得当的话直到下一个双月交汇之日(注:每次双月交汇间隔500天)都不需要担心会缺少食物了。当然这是经过贞德测算的结果。 于是众人开始分工忙碌起来了; 有到森林里去砍伐熏制腊肉用的一种叫棕香树的,卡萨马留森林里多得是这种树、有的在扎木筏、更多的人在用兰缕树的树皮和藤蔓编织粗大的绳子。 维达则与贞德、索尼娅、伤势好转的赫伯、弓箭手队长威廉姆等人一起在议事屋商议这几天的计划。 维达对自己不能熟练运用阿鲁哈萨特屠龙剑而感到非常沮丧; 他非常担心在今后的几天内没办法顺利切割那具硕大的兽尸以及对能否驱使刚被驯服的巨角兽作为运力的事而发愁。 贞德提出了2个方案; 第1、在洼地与湖泊间尽量多铺些原木(注:怪兽将洼地和湖泊间的矮树丛林打通并碾压出了一片新的洼地了)这样在兽尸拖上岸的时候就可以借助原木之间的滚动来降低拖拽的阻力。 第2、在拖动怪兽巨大的尸体前先切割一些;分成小份多次,用木筏来回运送。尽量缩小兽尸,降低尸体腐烂后对湖泊的污染程度。但主要还得看维达的屠龙剑能发挥多少作用了。 索尼娅和弓箭手队长威廉姆分别提出了在森林里继续寻找猎物和在湖面上射杀前来觅食的鸟类的方法,来解决目前极为短缺的食物问题。 维达一一许可了,他自己则决定再用阿鲁哈萨特去试试。 第二天清晨,伐木队在晨雾来临前撤出了森林回村休息了,村镇广场上编织绳索的人们则分了两波; 有的径直躺在铺在地面的干草上打盹,有的还在继续编织,他们互相交替着休息、工作。 扎木筏的人们将扎好的木筏摞成一摞躺在上面休息,索尼娅带着擅长捕猎的哈加、海格等人又进了森林,他们晚上在森林里做了几个陷阱,希望能有所收获。 所有的人都缩短了自己的休息时间,尽力完成自己的任务。 维达独自一人背着阿鲁哈萨特往湖泊去了,他打算去试试,看能不能再次发挥出屠龙剑的威力。 到了洼地边,透过朦胧的晨雾看见了巨角兽那庞大的身躯。 他想了想,从洼地旁堆着老高的草料堆中抱了一捧草料准备去喂食那只巨兽。 正当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那片泥泽地里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巨兽旁边传来的窃窃低语;由于声音细小,显得断断续续的。 “浓夸滴…浩…浓奇赖…伐衣奥库恩古奥…宕聡戊厄…” 晦涩的语言,音调却起伏顿挫、曼妙悠长,是一个女声,恰似在哪里听过。 维达感到奇怪,便走近查看。刚走几步却听见那个声音低声喊道: “是谁?谁…谁在哪儿?” 维达听清了原来是贞德,便回答道: “是我。” 只听见贞德在雾中轻轻吁了一口气,紧接着巨角兽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叫。 维达怕有什么变故,扔掉了手上的那捧草料拔出背后的大剑奔了过去。 靠近了却发现贞德好好的站在巨兽头侧,维达谨慎地打量着巨角兽; 那只巨兽半闭着眼睛似乎非常适意的样子,趴伏在贞德身旁。 “早安,贞德小姐,刚才似乎听见你在说话?” “维达大人。”贞德似乎有些害羞。 “我正在用书上学来的古精灵语安抚它不要害怕。” “古精灵语?” 维达吃了一惊。 “是的,我以前阅读过外祖父留下的古书,书里记载有残缺的古精灵语,觉得很有意思就学了一些,那时候父亲送了我一匹小马,却很调皮,我读给它听古精灵的语言它便温顺了许多。” 维达放下心来,把剑背回了身后与贞德交谈了起来。 两人把丢在一边的草料捡了过来一同喂给巨角兽吃,非常神奇的是那头巨角兽有些惧怕维达,但非常亲近贞德,还会伸出巨大的舌头顽皮地从贞德手里舔走草料。 喂完草料维达告诉贞德,自己准备去湖中继续用剑切割贝希摩斯的躯体,让贞德先回到村镇休息。 贞德答允了,便提着下摆被淤泥弄脏了的裙袍向村子走去。维达犹豫了一下就追了上去,将她送到了住所方才转身离去。 目送维达渐渐走远,贞德低下了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叹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 维达来到湖边时,阳光渐渐地驱散了晨雾。有些扎木筏的士兵在湖边休息着,见维达来到便起身施礼。 维达说明了来意,并随手指派了个士兵撑筏,那名士兵便欢天喜地的和同伴拖筏子去了。不一会几名士兵便拖过一条木筏,载着维达向湖中怪兽的位置靠去…… 和昨天一样,维达登上了侧躺在湖中的怪兽残尸;他来到了昨天试剑的位置,静静地酝酿了一会,拔出大剑向下砍去…… 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和风轻轻拂过却荡不起半点涟漪;湖面平静如镜,映的水面波光粼粼。 不久这份宁静就被打破了,巨物落下顿时水花四溅,木筏上、湖畔便观望的人们都欢呼了起来; 一条粗壮巨大的兽腿被砍断,掉入了浅浅地湖中。 维达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汗水,走到另一边继续劈斫起来; 从早上开始直到现在中午时分,他已经整整挥砍了500下。战绩却不如人意; 贝希摩斯的尸身仅仅被砍下了5块,还是比较小的部分,而就在刚刚才砍下了较大的一块;一只前腿。 饶是维达强壮如斯也不由得乏力起来。木筏上的士兵给维达送来了一壶饮料; 是贞德用萝麝兰蜂蜜、加上几滴图诺曼迪克紫藤果酒混合清水调制成的,再加上一大块烤的金黄焦脆的兽肉,和几颗坚果。这是犒劳他的丰盛午餐。 维达从高高的兽尸上跳到了木筏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木筏剧烈摇晃起来,险些将士兵手中端着的食物给泼洒了出来。 他连忙扶住踉跄的士兵,顺势接过水壶一气喝了半壶。他回头望着庞大的兽尸心中着实有些沮丧无奈。 这时木筏开始多了起来,大家用粗大的绳子绑住被维达砍下的兽肉拖回岸边; 那几个擅长捕猎的轻骑兵也来到了湖上,他们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钻进了贝希摩斯的肚腹中将内脏逐一取出,湖面上的空气变得腥臊难闻起来。 维达忍住几欲呕吐的感觉两三口吃完了他的午餐,在筏子上休息片刻就又上了兽尸;挥舞着大剑劈砍了起来…… 可能是持之以恒的勤勉带来了好运,他接连几下劈砍,终于在兽背鳞片丛生处破开了一条长口,白色的剑芒斩断了贝希摩斯的脊椎; 整个兽尸被斩裂成两片。维达坐了下来,微微喘息着; 他端起阿鲁哈萨特微微苦笑,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做起了屠夫的营生,屠龙剑现在却成了开膛去骨的斩肉刀,真是造化弄人啊。 天色渐入黄昏,湖面、湖畔依旧是人声鼎沸; 人们牵来了马匹,人力和畜力结合起来,拼尽全力地拖拽拉动湖中的大块兽肉。 维达用布条塞住鼻子,头顶上披了一块粗麻布钻进了兽腹。 巨大的内脏被人们拖走了不少,但依然有许多血淋淋的脏器没来得及清理。 他趟着没过膝盖的粘稠血水,强忍着不适,想由内往外刨开兽尸;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提着屠龙剑;尽量忽略眼角瞥到的那些血肉模糊、不知其名的器官组织,开始了他的屠夫工作…… 全身被血水浸透的、湿漉漉的维达坐在火堆边烘烤着,贞德提着一个篮子走到了他的身旁。 维达转过头把盯着火光的迷茫眼神投向了贞德,只见她略迟疑了一下,便跪坐下来,将手中的篮子放在了维达身前。 “维达大人,我刚才做好了肉汤喂给乌瑞克骑士吃了点,让罗伯特送一份给您,可他在替您准备生火沐浴,又说您现在不想吃,我便自己送过来了。” 维达低下脑袋看了看木蓝子里的食物: 一盆肉汤上面撒了点点切碎的青番叶、一堆青白色的豆泥上面浇了点红果酱汁。 他咽下了一口酸水,摇了摇头; 浓重的腥臊腐臭味道始终在他的鼻腔里徘徊,让他对眼前的食物兴趣了无。 贞德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百媚千姿、芳态诱人。维达楞了一下,见贞德伸了伸手指向自己的脸,方才醒悟过来将自己鼻孔里塞得满满的两坨布条扯了出来。 他感觉有些尴尬,便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贞德这时却开口替他解了围。 “维达大人,今天动用了所有的战马和大部分的人力,却只能把一小部分的兽肉拖到了岸上,大家人累马乏,第二天恐怕很难持续这高强度的劳作。” 她略微低下了头不去注视维达的脸。 “如今之计最好能驱使巨角兽作为主要的运力,今晨我试着用古精灵语安抚它,似乎有些效果。”贞德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明天我想继续去试试。” “呃,我明早陪同你一起去吧。” 维达觉得自己在场的话万一巨兽失控也能保护贞德安全。 这时罗伯特走了过来,瞅见他俩正在交谈,便木讷讷地站在一旁。 贞德见状便起身,微微屈膝施礼告辞而去。 “大人,水烧热了,您可以沐浴更衣了。” 维达狠狠地剐了眼懵怔不明所以的罗伯特,伸手将那晚肉汤端了过来。硬忍着翻江倒海的反胃感灌下了一口,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呛了起来。 “主上,咦?贞德小姐也给你送肉汤了?” 索尼娅迤迤然地冒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大盆肉汤。 维达点着头连连咳嗽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罗伯特抢了上来捶拍着他的后背。 索尼娅见状便放下肉汤。“主上,我去贞德那儿再打一份。”便转身疾步而去了。 维达好一会才在罗伯特的捶拍下缓过来,望着甩动火红色的马尾辫雌鹿般的身影渐渐走远。 再看了看放在面前的两盆肉汤;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久违的柔情在胸间荡漾...... “呃…呕…呕…萝卜,我说,呕…你吃过了没有?” 第十三章 贝希摩斯的肉(下篇) 热水沐浴放松了疲乏的身体,甜美的心情催人酣睡。 维达沉沉地睡着,发出轻微地鼾声。不知多久他突然坐了起来。摸索着把木窗推开; 外面依旧是黑漆漆的,只有繁碎地星星密布天空闪烁着渐已微弱的光;万里无云、空气清新干燥。预示着今天应该是个晴朗的天气。 他慢慢走到木桌旁,用火石点燃了小半截蜡烛,就着微弱的光线穿上了衣服,取下挂在墙上的大剑,斜斜地背着在身后,轻轻地吹熄了蜡烛。 他站了一小会就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黑暗中。 维达慢慢踱到贞德的屋子前,就这么站了一会,眯着眼盯着屋子外墙的缝隙,想看清楚屋子里有没有光线。 而后又把大剑挪了一下位置坐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膝,仰望着夜空中渐渐淡去地星河... 黑暗吞没了四周的景象,只有远处岗哨忽明忽暗的火光还在摇曳着;黎明快要来临了。 就在东方渐渐地显露出一线白色的时候,吱呀一声,木门往外推了开来。 维达回转了头,看见贞德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她披着那件锈着银边的湖蓝色斗篷,宽大的罩兜遮住了秀美的脸庞,散发着神秘温雅的气质。 她回转身去掩上了木门,维达站起身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并轻轻地咳了一声。 贞德啊的一声回头看来,这才发现站在黑暗中的维达。 “早安,维达大人(早安,贞德小姐)。”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着招呼,突然又同时沉默了起来。 “贞德小姐,我们走吧……” 维达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见贞德微微颔首。接着又沉默了起来。 于是维达转身掩饰住自己的窘意慢慢地望前走去,贞德跟在身后。两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 在村口的岗哨处维达向值岗的士兵要过一支火炬,他斜侧着身子地照着昏暗中崎岖不平的地面,好让后面的贞德能看得清路。 两人来到了洼地前,远远就看到了那团黑蒙蒙的巨大身影。 维达用火光照了下草料堆,原本高高堆起的草料已经少了一大半;看来巨角兽渐渐恢复了胃口。 他们又向着巨兽方向走了几步,维达怕火光惊吓到它便随手将火把插在松软的泥地里。 “伐伊…合阿…阿拉司…赫尔郝…宁…” 贞德口中吟唱着晦涩难懂却又显得杳渺空灵的古精灵语,挽着袍裙缓缓走近,维达则一步一趋地跟随着,谨慎地盯着巨角兽的举动。 见那巨兽似乎是听懂了一般,将蜷缩的身躯舒展开来,巨大的头缓缓地摆过来看着两人。 “浓伐…伊…幺…赫阿…怯伐…休…” 巨角兽忽然对着缓缓走近地贞德张开了嘴,嘶鸣了一声。 身后的维达急忙一把抱起贞德的腰往后急退,巨兽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头往后缩去发出呜呜地鸣叫。 这才发现巨角兽并没有攻击贞德的意思,便放松了紧紧勒抱住贞德的手将她放了下来。贞德踉跄了一下,维达又赶紧扶住了她。 “浓伐…伊…幺…确无…兜伏…” 贞德身体僵硬了一下却头也没回,但声音显得略带慌张颤抖。 维达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他偷偷的将手放到鼻尖上嗅了一下,回味着芬芳的气息,陶醉于掌中稍纵即逝的柔弱丰腴。 贞德的吟唱渐渐平缓起来,她向着巨兽伸出了柔荑,巨角兽呜呜地轻声鸣啼着,竟然伸出了巨舌舔了上去,一下两下,并大胆地舔在了她的袍服上。 贞德似乎咯咯地轻笑了起来。维达看着此番情景也不由得咧开了嘴。 巨角兽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站了起来,发出了冗长低沉的低叫…随后又低下了头,侧着脑袋轻柔和缓地蹭了蹭贞德。 贞德停止了吟唱,向湖边走去。巨角兽似乎明白了用意,也随之跟了过去。 维达看得瞠目结舌,急急地跑了几步追上前去。 湖畔驻守的士兵们正在摆弄着绳索,收拾着筏子,眼见贞德带着巨兽走来不由得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惊讶地观望着,从而忘记了向紧随其后的维达行礼。 贞德缓步走到湖边停下,巨角兽也跟着停了下来,然后就趴伏在了地上。她转过身回望着维达,两人的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现在已是晚春时季了,晌午的阳光如同隐形的触手轻抚着万物,将热度缓缓地传递过来。风儿躲进了森林深处却连树叶都不敢吹出声响,只剩下藏在空气中的温度,粘附在劳作的人们的皮肤上升温,让他们感觉到身上发汗。 湖畔边人声鼎沸、兽鸣马嘶,粗藤编织的巨大绳索随着拖拽力慢慢绷紧,发出吱呀呀的呻吟。 巨角兽嘶吼着,皮肤下凸显出了经络纵横的肌肉,颤抖着、滚动着;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马匹们低着脖子、张大了鼻孔,费劲地抬起脚,再落下,挣扎着向前。 一大群人们就像蚁附在绳索上似的背负着、拉拽着,用嘶哑的声音吼着号子,拼尽了全力; 粗糙的绳索磨破了背后的衣服,在手掌上噬咬出血红色的印痕…… 湖中的半截巨大兽尸终于在聚集起来的人力和畜力的联合下慢慢地被拖上了岸,大家放下绳索举起了双手,兴奋地大声喊了出来。 劳累的人们抓紧时间在湖边的洼地中进食、喂畜、休息; 女人和孩子们则提着装满食物的篮子和水袋在人群中穿梭,递送着食物和水。 男人们在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下激发出了惊人的胃口; 没人在乎身下还未被阳光晒干的湿润泥土、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衣裳还有皮肤上被绳索磨开的伤口; 只是用牙齿使劲撕咬着手中的食物,嚼碎、吞下,再喝口水送入腹中...一时间人群中只听得见咀嚼声、砸吧声和偶尔几句交谈。 在吃饱喝足并给了酸胀的肌肉足够时间恢复之后,大家又把绳索拾了起来,套上了兽身、负上了后背、紧紧地抓握着...维达也在人群中拉拽着绳索; 他看到索尼娅加入到了拖拽绳索的人群中,贞德则在巨角兽身边,用着因为口干舌燥而嘶哑了的嗓音低声安抚着烦躁不安的巨兽。 他拒绝了众人的劝说,亲自上阵。在刚才他也拼尽了全力,磨破了麂皮手套,并在手掌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随着号子喊起,大家又开始鼓起全身的力气,拼命拉拽起来…… 太阳厌倦了用热情抚摸万物的游戏,渐渐地往西去了。风儿从森林里钻了出来,掠过湖泊吹起了一阵阵的涟漪;顽皮地钻进人们被汗湿的衣服中,轻佻的拨起了皮肤上的汗毛,留下了冷冰冰的余韵。 湖泊中仅仅残存了一个如同巨岩般的怪兽头颅,就好像从天而降的陨石似的,孤零零的凸立在水面上。 周围木筏上的人们正在将粗大的藤绳紧紧地扎在它的牙齿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这是怪兽庞大身躯在湖中的最后一块残存了。 将它拉上岸,可以用脑颅中的液体浸泡鞣制它身上坚硬的鳞皮,给士兵们增加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防御。 疲惫不堪的人们再次拾起了绳索;有几匹马因为脱力而倒下了,因为怕损伤马力,人们就把它们全都牵到了一边,女人们拖来了草料在一旁喂食照顾; 巨角兽背上还未完全愈合的爪伤因为用力过猛而迸裂了,无论贞德怎样一遍遍的用古精灵语低声安抚都起不了效果; 它烦躁地挣脱了人们施加在它身上的绳索,踱到洼地里匍匐在兽卵旁不肯再起身了。于是人们只好硬撑着酸软乏力的身体继续喊起了号子。 维达在前世中曾经是学校体育队的成员,也参加过不少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来到异世后虽说得到了超人的力量和强壮无比的体魄,但也被这种非人的强度耗尽了体力。 他咬着牙关,低垂着脑袋;用酸软乏力的腿蹬动着湿软泥泞的土地、用凸显筋络的胀麻手臂拖拽着绳索。 原本整齐响亮的用来鼓气的吼声恹了下来,大家只是用毅力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憋着气榨干自己仅剩的一丝体力…… 有人踉跄地摔倒在了地上,趴伏在被踩得稀烂的泥泞中。近旁的女人们纷纷上来将他搀扶到了一边… 又有人陆续倒下了,于是女人们走上了空位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粗大的藤索也跟着使起劲来。 就在那巨大的兽头快要被拖上岸的时候,用粗糙的藤条编织起来的巨大绳索却因为经受不起高强度的持续拉扯;啪啪两声,两根几乎不分先后的挣断了。 拉拽绳索的人们用茬了劲,纷纷摔倒在地... 维达也摔了个狗吃屎,阖面朝下扑倒在了泥泞里。 他撑起身用沾满湿泥的手抹了一把口鼻;侧头只见一旁拖住另外两根绳索的人们因为拽不住那巨大的重量而被带着向湖中滑去。 维达飞身扑了过去拽住了绳索;用力过度造成的扭曲变形的面孔仰起着,张开的嘴里牙关紧闭,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在脚底被拖拽出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后,他终于硬生生地止住了下滑的趋势,并在突然爆发的巨大力量下返身拉拽了起来。 湖中那巨物止退为进,终于被拖上了岸。 维达送开了因为脱力而颤抖的手,就势躺倒在了地上。众人回过神后都爆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欢呼! 一个高挑健美的身影从簇拥在旁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火红的头发因为湿漉漉的泥水而被染成了棕色,一缕缕地粘在额头、白皙的脸庞上粘了点点泥污、漂亮的绯色娥眉微微地皱了起来、碧绿艳丽的眼眸中隐隐看到一抹忧色。 忠心的扈从萝卜刚才因为脱力而摔倒了,在人们的搀扶下也走近前来。 人群中脱了兜帽露出了焦虑神色的贞德两手紧紧地扭在了一起,檀口微张,秀目中隐隐有些朦胧雾色…… “主上(大人)......” 维达依然仰躺在泥泞中,脱力引起的颤抖渐渐平缓下来。他试着攥紧拳头,然后慢慢地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大家的双手都伸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将他扶稳。 维达站了一会,看着眼前那一张张被泥污汗水染脏的脸、那一张张笑容、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了出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与这个世界的人们共同经历过磨难、挫折、畏惧和斗争;直到如今的风雨同舟、力斩荆棘…… 这不是一个游戏,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他心中其实早已知道了这一点,只是不敢也不愿意面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地接受了维达这个身份,敞开心怀融入到了这个世界里,成为了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第十四章 注释地名 整个村镇弥漫着一股棕香树混杂着熏肉的独特香味; 不过说实话,对于闻了三天以至于整个鼻腔和肺部都是这种味道的维达来说已经够了; 就在将贝希摩斯那巨大兽尸拖上岸的第二天,维达便恢复了体力,精神饱满地继续他的屠夫工作: “切肉......” 由于怕兽肉变质在村镇里引起疫病,所以切肉和熏制的工作都放在了村外靠近森林边的空地上。 粗壮的原木搭起了一座座用来烤肉的架子,一堆堆新鲜的棕香木被点燃; 一簇簇青烟袅袅升起,在上空盘旋汇集到了一起形成了巨大的烟雾。 人们在烟雾中翻动着熏肉、搬运着木柴、身上落着一层灰、被呛得咳声不断,但是几乎每个人都是兴高采烈的交谈着、呼喊着、忙碌着,干劲十足。 是啊,顺利的话再过几天就能把这些肉全都熏制好保存起来;每个人都不必再担心挨饿了。 洼地里的巨角兽则懒洋洋地趴在兽卵旁,吃着人们给它运来的草料,有几天没驱使它干活了; 它似乎也习惯了这悠闲滋润的日子,除了刚开始熏肉时有些烦躁不安之外,现如今已显得温顺多了。 乌瑞克骑士还不能下地走路,但已经清醒了起来,胃口也开了不少。 这不仅是医师的功劳,也应该归功于贞德每天为他熬制有滋补作用的美味肉汤和无微不至的细心照料。 就这样又过了2天,这头巨型怪兽就只剩下了一片骨架,和一个巨大的头颅。 熏制依然还在继续,鳞甲的鞣制作业也开始进行了。一些体格强壮的士兵拿起了石锤开始敲打着坚硬的骨架; 古书上的记载称贝希摩斯的骨头磨粉服用后能增加精力;在图诺曼迪克和里厄瑞酋地区东北部受到一些贵族男人特别是老年人的追捧,据说效果非同寻常、妙不可言;一磅秘银都买不到1/4磅骨粉。 当然维达并没有这闲情去尝试,或者说他曾经有过想尝试的念头;当然这仅仅是一闪而过的绮念罢了。 而这些天他心中的绮念目标;贞德和索尼娅似乎比以往更亲热了,两人常常聚在一起商议些什么;索尼娅每天都会带着她的部下例行巡逻,但似乎比以前的时长更久些。 而贞德呢,除了每天例行看望、照料卧床休养的乌瑞克骑士和那头懒洋洋的巨角兽外,呃,对了还有展现她的精妙厨艺,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的棚屋内。 维达有想过与她们俩聊聊天、谈谈心、交流一下感情什么的,但却被手上的工作给搅得晕头转向,自顾不暇。 他只能将满腔绮念转化为怨念,发泄到了工作上;切肉剁骨,劈啊斫啊的。 这天夜晚,劳作了一整天的人们陆续回到了村镇。 维达提着忠心耿耿、守口如瓶的扈从萝卜替他细细研磨好并包裹的密不透风的半磅怪兽骨粉,有些鬼鬼祟祟地进了村。 就在快到自己住所的途中,却与贞德不期而遇了。 “维达大人,您回来了。” “呃…贞…贞德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维达感觉似乎被看穿了似的,脸上不由发起了烫。 贞德却没有看出什么端详,只是说道: “我们想请您一同商议……” 维达顾左右而言他的应付着,手里那包怪兽骨粉提着也不是,拿着也不是。贞德说的大部分话都没听进去。 “维达大人,大家都等着您呢,我带您过去。” “好…行行…呃?现在?” 维达身不由己的跟随着贞德,却忘了手上还提着那包怪兽骨粉。两人来到了平时议事的棚屋,果然,索尼娅、弓箭手队长威廉姆等人都在等着他。 “主上(大人)…” 维达向各人点头回礼,并示意大家坐下。众人刚围坐到桌旁时,罗伯特端着一大盆食物走了进来。 “大人,贞德小姐做的兽齿菇酱配贝希摩斯肋肉,在碳火上煨了好久。” 维达看见众人都等着他先动手,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攥着那包骨粉。 “我不是很饿,你们先吃,你们先吃。”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先行开动。贞德站起身来打破了尴尬的场面。 “维达大人,索尼娅小姐这些天将周围的地形全勘查过了,我将索尼娅小姐描述的内容结合格列佛学者游记中的表述绘了一幅地图,请您过目。” 贞德将半张桌面大小的羊皮纸铺在了桌上,罗伯特识趣地将木盆挪到了一边。 “由于格列佛学者并没有将这片土地注名,所以想请您来命名。” 土地命名权,一般只有著名的先行者或开拓领主才有这个资格。维达从未有过这种待遇,不由得斟字酌词起来...... 可片刻功夫后,宅男的恶趣味心思又开始泛滥了。 “呃,就如贞德小姐所说,今后待人力物力齐备后,我打算在此地使用石材筑城修堡,所以,我们所建的村镇可以先命名为临冬城…呃...说错了,是临岛城!” 维达一本正经地发言道,脸上的肌肉却都快绷不住了。 “那么,这片湖泊就叫做尼斯湖了,呃…城前靠近森林被怪兽踩出的洼地嘛…叫苜蓿地!” “这片草原有点像我以前游历过的岛屿,嗯…也有那么多的迅猛龙…呃…利爪速兽的那个,就叫努布拉草原吧!” “主上,那这个利爪速兽巢穴所在的沼泽呢?” 索尼娅突然指向地图的一个位置,维达低着头,忖量了一下。 “索尼娅,这个沼泽由你来命名,对了,还有地图上这片山脉,不要老是翼根半岛北部山脉、北部山脉的了,明明在我们临岛城的南边,这就由贞德来命名吧…不要推辞了。” 于是索尼娅想都没想就随口说出了兽巢沼泽这个词,而贞德却思量了好一会才说出了避龙山脉的名称。 维达随即点头称是,贞德便仔仔细细地将名称标注在了地图上。这时候维达严肃紧绷的嘴终于因为他的恶趣味而微微咧开了... 为了掩饰自己古怪的面容,维达咳了一声说道: “就这么定了,我饿极了,大家一起开动吧。” 他说着就站起身伸手去取那木盆里的食物,却忘了手中还攥着那样东西; 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怪兽骨粉居然松开了,撒的食物上都是...维达一下子就楞在那里;手中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还在撒着。 “呃…呃…这是…这是莱恩娜嬷嬷给我磨的绿艮粉,很辣,非常辣…萝卜,你说对吧,我饿慌了,萝卜你再去拿一盆给大家,这盆我就端走了。” 维达端着木盆飞也似的溜走了,将茫然失措的罗伯特和瞠目结舌的众人丢在了身后。 就在维达大人将这座尚未完全建成的村镇前瞻性地命名为临岛城的那天夜晚,村中的人们被一声似兽非人的凄厉吼声惊醒了; 孩子们被吓醒了,害怕得躲进了母亲的怀抱,女人用手捂着孩子的耳朵,拍打他们的后背安抚着。 被惊醒的男人们则出奇的一致认为是某头雄性野兽潜入了村中,因寻不到雌兽而狂野焦急的嘶吼着。 虽然这件事在坊间被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但城主大人在很久以后断然拒绝将此事记载在建城史中,其原因却一直不得而知,却为此事增添了一份神秘叵测。 第十五章 来自东方的敌袭(上篇) 长草平原,也就是临岛城所称的努布拉草原上来了一大队人马; 他们人数众多,行进途中始终保持阵型护卫着6辆驷驾马车,沉着而又警惕。 虽然看上去像似职业军人,但却没有打出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旗帜;除了少数持矛的步行兵士,大多则是穿着皮甲或轻型锁链甲没批马衣的轻骑。 队伍不断地派出斥候骑兵轮番在周围查探,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 “尊贵的主子,斥候在西南2哩左右发现了沼泽以及我们被陷的车队。” “哦?有没有发现那些利爪速兽?” 一名穿着奢华绚丽的骑士问道; 只见他头戴着尖顶面具盔,面具是个轮廓分明的青年男性的脸,镶嵌着彩色的稀金和秘银,头盔的尖顶缀有色彩缤纷的曼色雀毛,身着一件图诺曼迪克款式的金色板鳞甲,右护肩上用稀金镂刻着双月交汇的奇异图案,左护肩则是用秘银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贝希摩斯头颅,一匹雪白的没有丝毫杂色的里厄瑞酋纯种马在他的胯下跃跃欲试的踏着蹄。 “尊贵的主子,没有发现利爪速兽的踪迹,不过在疑似巢穴中发现了几具幼兽的残骸,似乎是被人类猎杀的,此外马车残骸中的物资已被人搬运一空了。” 金甲骑士沉默了一会,从面具中传出了阴冷的声音。 “命令1队艾图契吉弓骑兵加入斥候队列,扩大范围继续搜索,让他们仔细的找!” 武士右手抚胸微微鞠躬,便策马前去传令了。 片刻的功夫,队列中跑出了5、60名轻骑,呼喝着四散而去了…… 临岛城北面的洼地边打下了不少木架,用来风干刚熏好的贝希摩斯兽肉。 森林那头依然还是青烟弥漫,充斥着熏肉的味道... 索尼娅带着几名部下前往南面的避龙山脉附近,再次勘查那里的岩石区去了。 维达和贞德刚从乌瑞克骑士的帐篷回来,正在议事屋中商讨关于如何运用畜力采集石矿的问题。 突然弓箭手队长威廉姆手下的一名士兵跑来报告,说是瞭望岗哨发现努布拉草原的东北方向,有几名不知来意的斥候轻骑远远观察着临岛城,威廉姆队长亲自带队进入戒备。 “贞德小姐,你先回屋去吧,我去看看。” 维达说完便匆匆地随着传令士兵前去查看情况了,两人急切切奔到东面木墙处。 威廉姆正在城墙的平台上瞭望着,背上的短弓已经取在了手中。 维达登上平台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3名轻骑依然在射程外瞭望着,看样子似乎在互相谈论着什么。不一会3骑便望东方向离去了,1名轻骑稍稍落在后面边跑还边在回头观察着。 “是经验老道的斥候,离开时也不忘查看有无拦截他们的举动。” 威廉姆轻声说道。接着他侧过头看到了维达。 “大人!” “威廉姆,你觉得这是哪里的轻骑?” “大人,这绝对不是科洛佛公国或是任何西方的斥候轻骑,看他们的装备和举动倒像是东方的游猎弓骑兵。” 东方?图诺曼迪克?维达由于时常与乌瑞克骑士及贞德交流周边局势,所以渐渐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他立刻联想到了在兽巢沼泽寻获的那批图诺曼迪克款式的装备,莫非是他们? 图诺曼迪克王国位于这片大陆的东面,是由十几个信奉双月的部族组成的庞大王国。 说是王国其实更像是帝国,因为虽然他们的国王是从每个部族领袖中轮番上任的,但这次脱颖而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他的名字叫阿萨勒第.冈布罗.居内德伊雷。 当选上国王后他迅速排除异己,铲除了其他部族在宫廷中的势力。 并以双月宗教的名义先向更遥远的东方;以前的附庸部族发起一场战争,彻底征服了他们。随后又马不停蹄的向西方进攻,大军直逼与其接壤的科洛佛公国。 只用2天的时间就将科洛佛公国的一半领土占领了,并意图吞下科洛佛公国打开通往西方的门户。 西方7个王国及北方的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纷纷出兵讨伐与他们信仰不同的图诺曼迪克入侵者。 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整个战场甚至凿穿贯通了科洛佛公国的中南部整个地区,直到图诺曼迪克王国内部有人拉起旗帜试图反叛为止。 接着就是图诺曼迪克军的全线撤退,阿萨勒第虽然保住了他亲率的精锐部队,但来不及撤退的大群溃兵被西方联军追的四散而去...... 之后就是连绵不断的战火在科洛佛公国中蔓延开来了; 英吉利格兰玛帝国借剿灭图诺曼迪克残部的理由,将波利吉亚家族的埃尔文侯爵扶上了公爵的位置。并与其他7个王国发生了小规模的战争冲突,使原本美丽和平的科洛佛公国变成了战乱之地。 因此这场战乱的始作俑者就是图诺曼迪克的阿萨勒第国王了,贞德与乌瑞克骑士惊人的一致将他评价为乱世枭雄。 维达回头望着村镇中依旧忙碌的人们; 他们大部分都是因科洛佛公国战乱而流离失所的。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次如果真是图诺曼迪克的战争触手伸将过来这片蛮荒之地,该又如何是好? 在离临岛城5哩地的努布拉草原上,3名轻骑飞快的策马驶回阵列,向那名穿着图诺曼迪克款式绚丽甲胄的骑士报告情况。 “尊贵的主子,我们看见西南方有烟雾腾起,便前去探查,发现靠近湖泊的平地上建起了一座村镇。” 斥候跪在地面上,低着脑袋恭敬的说道。 “我们注意观察了一下;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城防武器,外墙是用粗糙的原木堆成,看得出非常简陋,村镇的人数不详,但我们离开时并没有骑兵前来拦截,可以说明他们的兵力仅够防御,不敢主动出击。” “很好,很好…穆迪迪,你带2队弓骑兵前去骚扰探明虚实,如果城防空虚便进行突破。阿乌忒,你带着2队下马弓手和2队矛兵在3哩外的地方守候,如果穆迪迪成功破城发出信号,你就顺势推进。如果他败下来你就收拢余部稳住阵脚伺机反扑,城破之后只留女人,其他杀光。” 他命令的语气平静冷淡,而内容却异常的残酷血腥。 2名部下各自领命而去了。金甲骑士坐在马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嗜血的队伍出发,那副冰冷冷的面具在西方的阳光照射下反射出恶毒诡异的光芒。 临岛城中的士兵都动员了起来,维达见索尼娅还未归来便担心起来,下令让6名轻骑兵和4名近卫骑士出城去接应她。 自己则在扈从罗伯特的帮助下穿起了全套甲胄,背上了阿鲁哈萨特屠龙剑。 其他的近卫骑士们也纷纷穿戴好了甲胄、将马鞍套上马背、将骑枪靠着一边伸手可及之处; 盾矛手们匆匆来到了木墙旁列成松散的准备队列;弓箭手们纷纷爬上了东南方向的木墙平台和瞭望岗楼,将箭支堆在面前。 而在劳作的人们则纷纷躲进了自己的屋子和帐篷中。维达是听取了弓箭手队长威廉姆的建议才下令全体戒备的; 因为威廉姆指出如果对方有敌意的话,见城防简陋、无人出城拦截,必定会再次前来进行试探性进攻的。 于是大家便做好战斗准备,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善意或者恶意的再度来访。 1个来自东方的移动物体在渐渐西下的阳光反射下向临岛城靠近过来,接着是2个、3个… 瞭望岗哨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了来自努布拉草原东北方向的一群骑兵,速度非常快… 等他吹响预警号角的时候已经只有1又1/2哩左右的距离了。 “呜…吁…” 片刻之后对面飞快袭来的轻骑的号角也随之响起,跟着就是唏唏嗦嗦的一阵细碎之声; 维达还未想到什么,但身体已经动作了;他向墙的内侧贴了过去,与此同时威廉姆和几名军士长的吼声也响了起来。 “躲避(举盾)!” 反应迅速的骑士们早已伏下身子趴在马脖子上举起了盾牌,盾矛手们有的在听到警告声的同时举起了盾牌,还有的则反应慢了一拍。 “咄咄咄…” 凄厉的惨叫声同时也响了起来,东北面岗楼上的弓箭手身中数箭从高处翻身坠下; 箭雨从刁钻的高角度落下,扫过了在墙后的盾矛手队列;举起的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的箭,还有些却透过并不紧密的盾阵落在了几个反应迟钝的士兵身上; 受伤的士兵们惨叫着倒在地上。 “收缩阵型(反击,自由射击)!” 队长们号令着士兵们、催促着他们举起盾牌将受伤的士兵护住,弓箭手队长威廉姆从平台上跳了下来向东北面的岗楼奔去。 维达没带盾牌,但他贴在墙的内侧,箭落的角度并不能对他构成威胁。 他定了定神向四周望去;一名弓手右肩中了一箭,手上的弓跌落在了一旁,他使劲地想掰断箭杆;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维达一把将弓手拉倒了木墙内侧,让他躲过了一劫。 顺手捡起地上那把短弓。维达贴着墙爬上了平台。他没有着急露头观察,而是稍微等了一会… 然后又是一片箭支钉上盾牌的咄咄声和几声惨叫。 他拾起了堆在平台上的2支箭,一支扣在小指和无名指之间;一支用中指和食指搭在了弦上… 他前世练过反曲弓、复合弓,但很少接触传统弓。但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娴熟非常:拉开弓;很轻,大约就60磅左右的样子。视线略微在目标上停留了半秒左右,没有调整;松弦、嘣… 弓弦响起;目标倒下马去,箭射中了他的左侧胸口…… 第十六章 来自东方的敌袭(中篇) 避龙山脉是一道纵横东西走向,隔断大陆与翼根半岛的天然屏障。 出于对传说的敬畏和内心深处的恐惧和禁忌感,索尼娅至今没有想过要翻越这道山脉看看翼根半岛更南部的景象。 她带着赫伯和另2名轻骑只是来到这里的岩石区勘察石料矿藏而已,说起来赫伯恢复也算是非常快了; 他腿上的伤足足缝了30多针,才休息了10天不到就骑上了马开始了日常的狩猎、巡逻。 她看了一眼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从布满胡渣的刚毅的脸上隐约能看到父亲的影子,和父亲一样的桀骜,一样的武勇… 由他来接替我成为族长,那么我就能去追求幸福了。 她突然又想到了那个人;自从在美拉格斯山谷遇刺为了保护她而倒下后,自己是多么煎熬,直到出了卡萨马留森林他康复了,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还好现在又变回来了,还是那么的英勇无畏,他是怎么样一个人啊。 想到这里索尼娅的芳心不由得荡漾了起来,脸也仿佛有些发烫了。她紧了紧腰上的束带,收拾了心情继续前进…… 从岩石区出来在回城的路上。索尼娅的心情出奇的好,她哼起了凯尔斯夫的民谣; 声音却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她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紧随其后的赫伯他们,心中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嘴角也挂起了一丝甜蜜的浅笑。 才骑马走了不到2哩,前面便有数骑向他们迎面奔来,赫伯眼尖看得清楚,便低声喊道: “是威利夫他们,还有主上的近卫骑士。” 低垂着头想着心事的索尼娅这才回过神来, “主上的近卫骑士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事了?我们快迎上去!”她说完便催马疾驰起来。 数骑迎面汇合到了一起,威利夫喊道: “有不明势力的斥候来探城,可能会有敌袭!” “大人让我们来接应您,并保护您回城。” 另一位戴着桶盔穿着锁链甲的近卫骑士接着说道。 “我们走!” 索尼娅一马当先飞奔了起来,大家跟随着她向临岛城飞驰而去。 一名被溅到特那法火油的弓箭手惨嚎着从平台上跳了下去,下面的盾矛手们急匆匆用盾铲土向他身上盖去。 维达张弓将那名投掷特那法火油罐的轻骑射下了马,他现在可以肯定这是一股来自图诺曼迪克的敌方势力; 听贞德无意中提过,包括己方的那几罐特那法火油也是从图诺曼迪克溃兵强盗那里夺来的。 好几个勾爪搭住了木墙,他们是准备攀爬上来吗? 维达已经射倒了4个敌兵了,脑中刚刚闪过这个问题;火油燃烧的那段木墙却轰然破塌了一个口子,原来敌人是先用火油将木墙烧毁再使用勾爪利用马力将其拖垮。 “盾阵!盾阵!堵住缺口!” 盾矛手队长大声喊道,带头奔向了被拖倒的木墙缺口。 维达在平台上看到了敌方的轻骑已经兜了个圈子回头向缺口冲来。他回头向着身后举着盾牌随时准备掩护他的扈从罗伯特喊道: “让近卫骑士上马,我们冲出去迎敌!” 敌骑并没有急着冲进来,他们的阵列像极了一条蜿蜒的巨蟒,灵活凶猛、不断地试探猎物的弱点伺机发起致命的一击; 他们伏在马脖子上一个接一个地策马飞奔,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 他们在掠过木墙缺口的时候就举弓向集结的盾矛手轮番射出了一波箭雨,然后再兜转回来。又是一波箭雨。 盾矛手持的大多数并不是那种能将矛搁在缺口上并遮蔽全身、适合列阵的大型孔盾。 许多士兵都是些圆形盾,并不足以遮挡住密集的箭雨。有些士兵腿上中了箭便倒下了,盾阵的缺口渐渐被打开了。 这时维达看见近卫骑士们已经都汇集到木墙缺口处了,他跳下平台罗伯特已经将他的马牵了过来,他头也没回只是跳上了坐骑喊道: “跟我冲出去!” 盾矛手让开一个缺口让骑士们通过,敌骑却误以为他们正在撤退,于是在一声号角后,他们向木墙的缺口处冲来。 一马当先的是一名穿着鳞甲带着尖顶盔的武士;他只是将身体伏低在马背上,右手微微抬起那柄形似凯尔斯夫人在马上惯用的那种弯刀,瞄着一个后退的盾矛手。 突然,他的视线中闯进一个全副武装的甲胄骑士;骑士的面甲没合起来,能看到紧紧抿起的嘴唇,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怒火… 接着就看到了骑枪枪头的那点闪光向自己扑来,武士试图将身体藏到马鞍侧边,可骑枪的来势太快了。 他只觉得整个人被向后撞飞了出去,自己胸前的肋骨排排折断了,随着骑枪枪头一起扎进了肺里。鲜血逆流到了喉咙口,发出咯咯的响声;然后他的意识便破碎溟灭在眼前的黑暗中了。 维达扔掉了手中折断了的骑枪,并没有反手去拔背后的阿鲁哈萨特,而是将一柄插在马鞍前穹处的战斧握在了手中。 迎面又来2名敌骑,看到他并没有慌张。右侧的那个见他挥斧砍来,居然矮下身子藏到了马鞍的另一侧,左边的敌骑手上还拿着弓,准备搭起箭射向他。 维达挥斧劈了个空,他没有吝啬自己的力气。硬生生地止住了劈砍的惯性,回斧斫向那个准备张弓的敌人,并将他斫下马去。 身后紧跟的罗伯特则用骑枪刺杀了那个躲过维达劈砍的敌人。外面正在向墙内冲的敌人没想到居然会有重装骑士的出现,却刹不住势头硬着头皮向缺口蜂拥而来。 维达在马鞍上微微站立起来,用战斧左右轮番劈砍杀出了一条血路。 后面的骑士们紧跟着维达,将漏网之鱼一一打下马来。 后面的敌骑终于止住了势头,他们故技重施;拨转了马头贴着木墙外围绕了回去。 维达带着几名骑士终于冲出了缺口,将敌军的长阵截断并追了上去。 后面的骑士都是些经验老道之辈;他们并没有跟随维达的方向,而是向被截断阵型的另一侧敌人发动了攻击,以防止他们从背后袭击正在追击敌兵的维达。 维达不知道身后的战场是什么情况,他只是像猎狗撵兔子般地追赶着那些逃离的敌人; 狡猾的敌人利用自己轻装的优势渐渐与维达拉开了距离,并回身用弓箭向追赶他们的骑士射击。 维达伸手拉下了自己的面甲,低着头拼命追赶,也不管那些落在他坚固的甲胄上叮叮铛铛作响的冷箭; 他怒气勃发,一心想追赶上去将他们歼灭。就在他与前面那些敌骑的距离越拉越远时,他透过头盔的窥孔瞥见有一支骑兵队伍斜刺刺地冲到了敌骑的侧前方; 领头的那位骑士轻装快马,没带头盔,一头火红的长发被风吹的飘起,就像朵火云一般;是索尼娅他们回来了! 索尼娅握着弯刀向离她最近的敌人削去,那名敌人慌乱中用手中的弓招架了一下,却被锋利的弯刀削断了,但弯刀余势不减顺带着将他的手臂劈了下来...... 敌人惨嚎着跌下马去。索尼娅速度不减反增,轻喝一声催马向下一名敌人逼去:她在回城的路上远远地看到了维达出城追敌,便带着骑士们提前赶到了敌人逃离的路线上围堵他们。 敌骑的马有些乏了,速度减了下来。 索尼娅那队大多也是轻装骑兵,但胜在马力依然充沛;被她追上的敌人只是招架了一下便被弯刀给劈下马去,双方骑士混战到了一起,你追我赶着。 片刻功夫敌人就像秋天的落叶似的纷纷落地,只剩下没了主人的战马还在茫无目的的泼刺刺胡乱跑着。 索尼娅冲在最前面,她的前方还有3名敌骑,他们趴俯在马鞍正头也不回的拼命逃跑; 正在快要追上的时候,索尼娅却突然看到了前方开阔的长草地上正列着几队士兵。 “是敌军的接应!”她这样想道,并毫不犹豫地准备拨转马头放弃追赶。 唏唏声响起,一阵箭雨向她袭来。 索尼娅挥刀劈飞了两支,但还是有1支射中了她的右肩,剧痛瞬间袭来。她忍住疼痛想继续策马,没想到身下的坐骑前腿一下子跪了下来,将她抛下了马鞍。 她在松软的草地上翻滚了几下,肩上的箭杆被折断了,弯刀也脱手而去了。她匍匐着向自己的坐骑爬去,希望能依借着马尸挡箭。 身后的轻骑接着赶到了,他们呼喝着冲上去希望能吸引敌人的注意救出索尼娅,但敌人依旧不断地射着冷箭阻止他们救人。 赫伯他们因为是轻装没有着甲只能绕着圈子吸引敌人的火力。 维达远远看到索尼娅落马,心里的怒火直冲头顶,张口大喊却发不出声音,就像喉咙被堵住了似的。 他不顾箭雨纷飞直冲上去,在离索尼娅不远的地方跳下了马,步行跑到了她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落下的羽箭。 “索尼娅!索尼娅!” 他掀起面甲焦急地用嘶哑扭曲的声音喊着,索尼娅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接着就晕了过去。 维达丢下手中的战斧将她抱了起来,紧紧贴在怀中,背对着敌军向己方队伍跑了过去。 他没跑几步就觉得肩背护肩的缝隙处传来一阵刺痛,应该是中箭了。赫伯拨马奔了过来接应两人,维达将索尼娅抱上了马鞍。 “赫伯,你赶紧带她回去!快!快!快!” 敌军见来袭的骑士数量不多,便嚎叫着开始冲上前来。 在他们眼中那个下马救人的骑士盔甲精良,一定是个大骑士或是将领。 维达驱赶着犹豫不决的赫伯带着轻骑们先护送受伤的索尼娅离开,随即便拔出那柄阿鲁哈萨特转身直直地面对着一大群朝他猛扑而来的敌人。 第十七章 来自东方的敌袭(下篇) 维达身后赶到的近卫骑士们纷纷跳下了马站到了维达身边,严格遵循骑士法则;陪同他们失去坐骑的领袖一起进行步战,年轻的扈从罗伯特也在其中,他自出城后就一直紧紧跟随着维达。 维达一方是接应索尼娅的4人以及跟他追敌的八名近卫,加上他自己共是13名骑士。 而对面则是黑压压的一群敌人,少说也有2、300人。 敌人冲到他们面前20呎左右距离便慢了下来,铺开阵型渐渐地形成了合围之势。 “杀!” 维达嘶哑着嗓子吼道,随即冲了上去;怒火将他的头脑烧成一片空白,他只想在敌人身上宣泄自己的愤怒。 一阵直射的箭雨避无可避,骑士们纷纷中箭,维达冲在前面身中数箭。 幸亏甲胄坚固,挡住了大部分箭羽,但依然有2支透过了板链甲的接缝,钉在了他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让维达倒下,而是让他的怒火更为旺盛。他飞奔了起来,敌人来不及射第二波箭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头撞进了阵列中。 他迅速侧身避过枪矛的攒刺,旋身抡起阿鲁哈萨特大剑向人群中扫去;剑身上白光乍显,随着挥剑的轨迹画出了一道短暂的光痕; 但维达依然速度不减,笔直撞透了敌阵,却见身边的敌人纷纷血光迸现; 他们被横扫的剑芒划过,劈开,上半身旋转着跌落在地...在冲阵的维达身周10呎范围形成了一个修罗屠场;残臂断肢、鲜血喷洒、一些被腰斩后未死的敌兵在地上惨嚎着、翻滚着,脏器流出,场面惨不忍睹。 阿鲁哈萨特剑能轻易切开贝希摩斯坚硬的鳞甲,那些身着轻甲的士兵如何能够抵挡? 维达仅仅一剑便破了敌阵,眼前已没有一个敌人还站在面前了。 但他并没有收手,横起大剑向一旁的敌阵继续冲去。身后的骑士也赶了上来,一时间,剑砍斧斫,13名骑士如同一架血肉巨磨,在敌阵中碾压出腥风血雨来。 那些身穿轻甲的士兵怎么能与盔甲精良的骑士相对抗,矛只能在紧密的链甲上戳个口子或在桶盔光滑的表面滑过,然后骑士的剑和斧就劈刺了过来; 还有维达手中的5呎大剑,只要是站在他面前的敌人,只能是被戳穿、被砍下头颅、被劈成2片…… 只一会功夫,敌军动摇了,他们吓得肝胆俱裂、魂不附体,这个手持大剑,身上扎着几支羽箭的骑士成了恐怖的怪物; 鲜血从他所斩杀的人体中喷涌而出,浇遍了他的全身,甲胄表面已经看不见原有的颜色了… 敌人开始溃逃了,他们发一声喊,丢下手中的武器亡命地四散逃去。维达紧紧地追赶着溃兵,他身后的骑士们也强忍着伤痛随之追了上去。 身后的号角声响了起来,另一队近卫骑士在击溃敌方弓骑兵后也顺着痕迹追了上来。 片刻后马蹄的隆隆声响便到了身旁,维达终于停下了脚步,回身看着刚到战场的近卫骑士们在他身边停下马来。 刚才在战斗中敌人的鲜血从头盔的窥孔溅射了进来,糊住了他的视线。他将大剑插在地上,举手将头盔摘去,顺便抹了一把脸; 因索尼娅被伤而腾起的巨大怒火渐渐熄了下去,理智逐渐回到了脑中。 “你们继续追击敌人,尽可能的俘虏一些。” 维达下令道,一名骑士见他无马便下马将自己的坐骑给他,其他骑士则去追击溃兵了。 罗伯特一瘸一拐地走了上来,没等维达吩咐,便检查起他的箭伤来。 维达来到这个异世后便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在战场上与人厮杀,但却没料到这么快就遇到了这种场面; 他回头望去,战场上尸横遍野;死者大多被劈成了2段,未死的伤者在地上翻滚痛嚎,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惨烈的景象令人发指。 维达忍住了胸口传来的不适感,轻轻推开替他检查伤势的罗伯特,随手拔出钉在身上的箭丢到地上。 “罗伯特,你让近卫骑士回来吧,不用追了,尽量…尽量将敌军伤者救活,带回城。” 杀人后的罪恶感沉沉地压在心底,又想到索尼娅生死不明,维达拔起剑擦都没擦就背在了身后,他跳上马拨转马头向临岛城疾驶而去。 “索尼娅,千万别死!千万别死!”维达喃喃地低声重复着。 回到临岛城,只见东面的木墙已经塌陷了一个缺口;维达稍微放慢马速从缺口穿过,清理战场的士兵们让出一条道让他通过。 他直接骑马来到了平时安置伤员的屋棚前,只见屋前的空地上或躺或坐着十几个伤兵; 一些妇女在旁照料着。维达跳下了马,低着头直接冲进了屋子。 他看见医师正在和赫伯说着话,受伤的索尼娅躺在干草铺就的地上,肩上的断箭杆还未拔去。他也没听清医师他们在说些什么,便打断了对话。 “索尼娅的伤有没有危险?为什么还不拔箭?” 医师低着头还没说话,赫伯在一旁回答道: “主上,索尼娅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她刚才清醒的时候不让医师替她拔箭。”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拔箭?”维达急躁起来,声音也大了很多。 “主上…” 索尼娅发出微弱的声音,维达赶紧靠了过去,半跪在她身边。索尼娅喃喃地低声说着,他听不清便低下头,把耳朵凑到索尼娅的嘴边。 “主上…凯尔斯夫女人不能…随便让男人碰到,请把我…把我带回自己…的住所,我…我以前的伤都是自己处理的…这点…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索尼娅说完却又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维达轻轻地抬起头,回头望着赫伯说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伤口都不能处理?” 赫伯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 “主上,我们凯尔斯夫人有个古老的习俗;成为族长的女人必须守身,不由任何男人触碰,直到她让出族长的位置才能去追求幸福。” 赫伯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索尼娅继续说了下去, “索尼娅曾经发过誓,凭着凯尔斯夫大神索尔欧丁的名义,必先为父亲报仇,否则一生不容男人触碰到肌肤。” 维达默然,心里一团乱麻;医师见两人都沉默着,便开口说道: “大人,索尼娅大人的伤势虽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她中箭后折断了箭杆,箭头可能会移动,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我大致诊断了一下,伤口很深,而且还在出血,如果不加以治疗可能……” “维达大人,我来替索尼娅小姐治疗,我可以做到,请相信我。” 声音从门口传来,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去;只见贞德正挽着宽大的袖子,手中端着木盆,正站在那里;刚才的谈话应该被她听到了。 “大人,贞德小姐深谙医术并时常与我探究讨论,乌瑞克骑士伤后恢复的很快,这也是贞德小姐的功劳,刚才伤兵人数众多,我来不及治疗,有2名伤患便是由贞德小姐替我为他们治疗的。” 医师这般说道。 维达点了点头,这样便好,一边的赫伯也松了口气,两人对望了一下,维达却抢先将索尼娅抱起,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到了她自己的住所。 贞德也提着一个药箱随着来了,顺便将正在替医师打下手的莱恩娜嬷嬷也带了过来,待她们进了屋将门带上后,维达望着赫伯张着嘴,却没说什么; 心中有无数疑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人沉默了一会,最终维达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径直向议事的屋子走去。 打开门,走进了有点昏暗的屋子,站了会,然后他独自一人坐在了桌旁一动不动的等着…… 黄昏时分,停止追击的骑士们都回到了临岛城。城外的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 人们将破塌的木墙简单的修补了一下;用木排堵住了缺口,再用重物顶在后面。罗伯特、威廉姆等人来到了议事屋后,才发现维达坐在黑暗中,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 “大人…” “萝卜,你先把火点上吧,大家都来了?” “是的大人,乌瑞克骑士一定要过来,但他无法行走,我只能让士兵将他抬过来,应该稍后就到了。” 很快火生了起来,把光线照到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将黑暗驱散。 但维达却依旧低着头,把他的脸埋在黑暗的影子里。大家默默的站成一圈,气氛非常凝重,所有的人心情都是沉重压抑的; 屋子里鸦雀无声,只听见火堆噼啪地作响和屋外隐约传来的人声。 不一会,2名士兵抬着一个简单的担架将乌瑞克骑士送进屋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让他能背靠着墙坐起来。做完这一切,士兵便告退了出去。 “损失情况如何?士兵…的伤亡情况如何?敌人溃兵…他们的去向?有没有俘虏?” 维达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 “大人,木墙已经修补好了,我队中1名弓箭手身亡,5人轻伤,3人重伤,盾矛手受伤人数比较多,有16名士兵轻伤,1人重伤,但无人阵亡。” 弓箭手队长威廉姆率先说道,他继续补充: “敌人弓骑兵虽然绕过了洼地,但那头巨角兽因为受惊而躲进了森林,已经派人去寻找它的踪迹了,兽卵没有受损,想必它会自己回来。” “大人,近卫队与轻骑队无人阵亡,轻伤10人,索尼娅大人1人重伤,大都是箭伤,我们在追击时俘虏了37名敌军士兵,因为听到收队集合的号角所以就停止了追击,观察到其余溃兵向东退去,战场上发现了11名受伤的敌军士兵,但有3人伤重不治了,我统计了战马的损失;跑失一匹、损失3匹、伤5匹,战利品方面;俘获了9匹战马,敌军散落丢弃的武器没有来得及收缴。” 一名近卫骑士也报告了情况。 因为贞德没有参加会议,因此记录工作由扈从罗伯特自动担当了起来,他是商人之子,倒是能写会读。 维达抬起头,把视线投向了靠在墙边的乌瑞克骑士,斟酌了一下说道: “乌瑞克爵士,您既然来了,还有什么情况需要详细了解一下吗?” “大人,可以提审俘虏了,随意挑一个,让他指认敌军指挥是否在俘虏中,先审问士兵,再审问敌军指挥。” 乌瑞克骑士非常罕见的详细回答道。 维达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弓箭手队长威廉姆和一位近卫骑士点头出了门。 不一会2人带来一名俘虏; “大人,敌军指挥是一名图诺曼迪克武士,他会说西方通用语,并凭双月的名义和武士身份发誓遵守俘虏的准则,我们暂时将他送到帐篷里派了几名士兵看守。” 维达一言不发的紧紧盯着那名俘虏,那名俘虏似乎从维达未换下的满是血渍的甲胄上看出了他就是那名大开杀戒的凶神,整个人不由得开始发起抖来。 “呀阿司…阿里欧玛坤。” 乌瑞克骑士说了一句古怪的话,维达猜想应该是图诺曼迪克语。 “阿里欧…玛坤…司拉姆。” 俘虏回应了半躺在地上的乌瑞克骑士,并右手抚胸弯腰致敬。 乌瑞克骑士微微点头,继续用图诺曼迪克语问询了起来,俘虏倒是没那么害怕了,规规矩矩的有问必答。 半天的功夫,乌瑞克骑士终于停止了继续问话,示意让近卫骑士将俘虏带走。俘虏非常恭敬地说了声: “欧依乌瓦亚拉逖。”便弯腰退出了屋子,转身跟着近卫走了。 乌瑞克骑士稍微沉吟了一下,并没有解释刚才的对话内容,却吩咐将那名图诺曼迪克武士带过来问话。 一会功夫,那位武士在2名近卫骑士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也认出了维达那身沾满了血污的甲胄,但他刻意的避开了维达的视线,用一种明显做作的骄傲腔调摆出武士的做派来。 老骑士开口说话了,还是用图诺曼迪克语。武士非常明显的怔了一下,随即回答了,两人对起话来;但是从语气上能感觉到那位武士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语速也快了起来。 而老骑士却依然用平静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侃侃而谈,不一会那武士的声调开始低了下来,之前那种强装的高傲姿态消失了,原本挺得笔直的腰也弯了下来... 就像老骑士一击命中了他的软肋似的,他开始用妥协甚至有些哀求的口吻对着老骑士说着什么。 最后,两人终于谈完了,乌瑞克骑士示意将武士带离,维达注意到那名武士驼着背低着头,自始至终都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大人,他们是图诺曼迪克人,但不是图诺曼迪克国王阿萨勒第的手下,他们是谋反者。” 乌瑞克骑士用他的右手费劲地撑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的舒服一些。 “他们是阿萨勒第侄子的部下,也就是举旗叛乱的,自称是正统的艾席必.木汗大.居内德伊雷。” 在努布拉草原的东方,距离临岛城约7哩。溃败的士兵们陆续逃回了他们的临时营地; 金甲骑士,也就是艾席必.木汗大.居内德伊雷在接到战败的消息后又向东退了2哩。 他命令将战败的士兵全部绑起来,在他的大帐内挨个询问; 在得知那座临湖村落居然出现了一队重装骑士后,他不由得沉思了起来。 接着士兵又向他描述了那名使着大剑能隔空将人群劈碎的骑士,艾席必一下子从那张椅背上雕刻着双月图案并镶嵌有珍贵宝石的华丽座椅上站了起来,并在大帐中踱起步来。 片刻后他吩咐亲卫将士兵带出去。 “能力者!” 艾席必轻轻地说出了这个词… “卫兵!” 两名武士进到账中,下跪行礼。 “将所有败阵脱逃的懦弱者处死,尸体弃于荒野。”那张冰冷的面具下吐出了残暴的命令。 “传令,今晚连夜撤回曼诺法蒂,禁止奴兵谈论今天的事,违者格杀勿论!” 武士得令退出大帐。不久便听到账外响起了溃兵的哭声、求饶声和凄厉的惨叫…… “能力者,我会回来的,属于我的东西没人能不付出代价就肆意夺走!” 第十八章 梦的预示 在临岛城内简陋的议事木屋,乌瑞克骑士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正将他审问所得到的情报说给大家听; 图诺曼迪克王国的国王是各部族轮选上任的,这一任原先是轮到依摩杜哈多族的族长辛格拉.迪多.居内德伊雷,也就是现任国王阿萨勒第的哥哥当选的。 但是辛格拉在一场家族间的战争冲突中丧了命,于是阿萨勒第接替了兄长的位置成为了国王。 而这次袭击临岛城的艾席必在叔叔当选国王之后联合东方那些附庸的小部族计划反叛篡位。 据说艾席必在他父亲的遗物中找到了一本笔记,里面有张地图表明了在避龙山脉附近的位置有稀金矿的存在。 于是他一面在图诺曼迪克国内发动叛乱,一面暗中派人到这里来开采稀金,他叛乱所动用的资金大部分都是来自这个矿中。 直到有一天,矿中有怪物出现,接连死了好几个武士和矿工。他们便先行撤离矿洞,准备逃回国内搬救兵。想不到路中遇上了利爪速兽,几乎全军覆没。 唯一逃出来的几个人中间就有那个被俘虏的武士,名叫阿乌忒。 艾席必带大队人马前来夺回矿洞,他的斥候无意中发现了临岛城的存在,艾席必误以为临岛城的人得知了矿藏的秘密,所以便命他们前来攻城灭口。 带队的2名武士;攻城的那个名叫穆迪迪的武士已被维达所杀,而阿乌忒则成了俘虏。 乌瑞克骑士喘了口气,一旁的罗伯特将水囊递给了他。老骑士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 “阿乌忒上次丢了稀金矿,又损失车队,这次战败被俘,彻底断了他的退路,艾席必为人残暴嗜杀,我故意说临岛城准备和艾席必谈谈条件,要把他送还给艾席必,他便怕了,将这些情报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至于那些被俘的普通士兵则大多是些艾图契吉族奴兵,他们在艾席必眼中只是些炮灰,只可怜了他们的家人,有一部分在艾席必那里作为人质,多数会被处死了。” 老骑士以前一向不爱多说话,用词更是简短,没料到在受伤后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一口图诺曼迪克语流利顺畅,叙事也有条有理,这有点让维达感到惊诧不已,他暂时不去考究这些原委,仔细的将刚才了解到的线索捋了一遍。 “乌瑞克爵士,您觉得那个艾席必近期还会来攻打临岛城吗?” 老骑士沉吟了半晌,他皱着眉斟酌着语句。 “大人,我们应当有提防之心,阿萨勒第国王已经带着精锐回到图诺曼迪克镇压叛军了,艾席必应该无暇顾及这里的事情,但是,这里的矿藏是他的命脉所在,一旦他有了喘息之际很有可能再度来袭。” “我们也绝对不能将矿藏的消息泄露出去,这可能会引来其他方面的敌人,只有加紧巩固这里的防御,再者就是扩充人口,增加战力。” 维达不由得大伤脑筋,明明古书上说过只要建成并守住地盘60天内会有人口增加,现在已经5周了(注:这个世界一周为10天)居然还未看到人的影子。 如果勉强说俘虏了敌军的士兵也算增加了人口,但那才几十个人能顶什么用呢。 他决定与其自己发愁还不如集思广议,他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一旁的弓箭手队长威廉姆刚才一直在沉默,突然开了口: “大人,您还记得斯巴达克斯基角斗场的昆图斯.兰图拉斯.巴蒂塔斯吗?” 维达沉默不语,见鬼!我怎么记得,那时我还没穿越过来呢! 威廉姆继续说道: “您那时解救了角斗场所有的战争奴隶,一部分跟随我们来到了这里,而昆图斯当时向您发誓,他救回自己的妻子和部族的同胞后会来向您效忠,您如果需要,我就去说服他,因为我和他有着共同的敌人;英吉利格兰玛帝国!只有大人您才能带领我们报仇!” 乌瑞克骑士在一旁缓缓地点着头,维达却有些担心; 临岛城刚刚树了一个敌人,又知道了一个秘不可宣的矿藏,这时候威廉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又将引来新的敌人和灾难了。 老骑士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所想似的,开口说道: “大人,尤达大师曾经说过;但凡要来的终究要来,但凡会有的终究会有,要相信自己的本心。” 维达听到这句禅意十足的话不由得哭笑不得,自己的便宜师傅尤达怎么都感觉像个出家人似的。 但乌瑞克骑士为他出生入死,他的话还是在维达心中有十足的分量。他最终还是应允了下来;让威廉姆挑选几名得力的部下随他一起去召回昆图斯。 这时贞德出现在了议事屋的门口,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却是极为愉悦的。 “维达大人,我已经将索尼娅小姐身上的断箭取出,她醒了一会,现在睡过去了,莱恩娜嬷嬷在屋子里看护着她。” 维达松了口气,心中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与此同时一旁的赫伯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维达心中突然有些烦躁不安; 这赫伯与索尼娅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又看见贞德半跪下来与乌瑞克骑士窃窃的聊起了什么,从来没有看见老骑士笑过,现在和贞德聊天的时候居然笑的那么灿烂,贞德则是一副埋怨的表情,简直和撒娇没多大区别。 维达的心一下子又跌落到了谷底;这…这贞德怎么和乌瑞克骑士走的这么近?自己从来没见过贞德露出这番小儿女的模样… 维达铁青着脸站起身来。 “就这么定了,威廉姆,你明天早点出发吧,大家都散了回去休息。”说完没等众人回答,就低垂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维达才发现自己还穿着那套被血污浸透了的甲胄,他又出了门准备去找罗伯特为他卸甲,准备生火沐浴。 但远远却看到了罗伯特正与几位骑士一起抬着乌瑞克回他的帐篷,贞德也随在一边。 维达就这么愣愣地站了会,转身便走了。他有些恼火,却又不知道是在恼火自己,还是对贞德索尼娅她们心存芥蒂。 他胡乱想着心事,却发现自己走到了洼地边,那头懦弱的巨角兽居然自己跑回来了,现在正匍匐在兽卵旁。 他走上前去,伸手想去触碰,可那巨兽可能是闻到了维达身上的血腥味,不耐烦的哼着将头扭了过去。 维达暗骂了一句便不再停留,直接去了湖边。他走到砂砾地上,费劲地把甲胄一件件地从身上剥下随手扔在地上,接着是被血浸透了的衬垫、布衫; 他就这么赤条条的走进了冰冷的水中,寒冷像触电似的袭遍全身,皮肤表面凸起了一粒粒的疙瘩。 他哆嗦了一下,随即就扑进水中游了起来。游了一会,寒冷的感觉消失了,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了,维达知道这其实是一种错觉。也许,他这么想着;也许真的是错觉而已…… 仰躺在水中,望着天上那一览无遗的璀璨星群,心中平静了下来。 维达回想着的过去,却都是朦朦胧胧的记忆;恰似在别人身上演出的一幕戏,而自己却像是名旁观者一般。 那个世界已离他远去了,身处的才是真实;爱、恨、情、愁、快乐与悲伤、愤怒与恐惧…久违的感情。 为何要像以前那样带着假面具,一味的想要将自己藏在虚伪的后头呢? “但凡要来的终究要来,但凡会有的终究会有,要相信自己的本心…” 维达喃喃的低声念叨着; 尤达大师,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在湖中洗涤了身体上的污秽,也洗去了心中的惆怅和烦恼。维达游回了湖边,身心坦荡地上了岸,却见不远处有1个黑影; 走近一看原来是罗伯特,他手中端着干净的衣物和亚麻干布。 “大人,我原本…原本打算生火打水的,可是看到您在湖中沐浴,便…” 他侧转着头期期艾艾地说着,“贞德小姐,她知道您还饿着,就做了份晚餐,让我给您送到屋子里了。” 维达接过他手中的干布,也不避嫌就这么擦了起来,然后慢条斯理的穿上了干净的衣服和靴子。 “我说萝卜,你也饿着吧?快去吃点,你还在发育。” 他说完拍了拍扈从的肩膀就这么走了。 剩下站在原地的罗伯特呆愣愣地在那边自言自语:“发育?发育是什么?” 回到屋中,维达细细地品尝了贞德为他做的晚餐;不错,只是火候有点过了,肉有点糊、兽齿菇酱汁少了些,显得有点寡淡。 吃完他取出了那本古书,就着烛光翻了开来,但见书页上依然是空无一字。 “但凡要来的终究要来……” 他念叨了几遍,合上了书吹熄蜡烛便这么睡了。 他做了个梦,在梦里遇见了尤达大师,仿佛是个矮个子,面容却看不清了… 他只是对着自己说;要相信自己的本心,你就是源…源与你同在… 接着维达就透过了一双眼睛看到了在卡萨马留森林的边缘,他初到这个异世的那条小溪边; 黑压压的人群陆续从森林中走了出来,在他曾经扎过营的地方升起了火、有少量的人值守着、大部分人都在露宿…… 第二天,维达醒的很晚,他坐了起来但没急着下床,而是细细地回想着梦境里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罗伯特在屋子外叫喊着什么,于是他下了地,走去推开了门。 “大人,大人,威廉姆早上出发经过卡萨马留森林,看见在以前我们扎营的小溪边有一大群人,都是从美拉格斯山谷来的难民,威廉姆把他们带回来了,他们来投奔您了!” 第十九章 临岛城的发展规划 人群散乱地站着,黑压压地布满了临岛城的广场; 大多数人都是衣不遮体,有的甚至连双鞋都没有,黑泥糊过了脚踝;与磨破的水泡生成了一种肮脏的黑红色。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苍白的,没有什么血色;口角边长着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破裂和疮斑。眼睛空洞无神,毫无焦点;并没有因为安全到达而感到踏实或是欣喜的感觉,只有冷漠、麻木,逆来顺受的卑微。 只有那些孩子;拉着父亲或母亲的手,用那双好奇天真的眼咕溜溜地打量着四周; 城里和他们一般大小的孩子也在盯着他们看,有些胆大的甚至还呼唤着这些新来乍到的来一起玩。 洼地边的巨角兽突然嘶鸣了起来,引得人群一阵骚乱,维达在一旁呆呆的望着安抚难民的威廉姆等人,心潮波澜起伏; 他的那个梦非常离奇的预言了这幕场景,与威廉姆报告的一模一样,难民穿过卡萨马留森林而来,同样也是在那条小溪边露营。 他叹了口气,心中十分同情这些人们所遭遇的悲惨命运; 他们都是战争造成的受害者,战争从来不是浪漫的、荣耀的、值得传颂和夸赞的,有的只是摧毁;摧毁人们赖以生存的家园、摧毁他们的意志、乃至摧毁他们的肉体…… 贞德、罗伯特等能读会写的人已经根据他的吩咐在给每个人登记、安排落脚了。 但因为缺乏人手,连原先的居民都没能人人住进木屋。唯一可以做到的是先让他们吃上一顿肉,不至于饿到肚子。 于是火堆升了起来,一桶桶碎肉汤炖了起来。浓郁的肉香味使人们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炖汤的木桶。 太阳已渐渐往西去了,那些难民填饱了肚子,东一堆西一堆的在临岛城安排的位置躺下休息;干草都不够每个人垫在身下,只有孩子能分上一点。 维达召集了忙碌了一天的贞德等人在议事屋进行会议,乌瑞克骑士依然让人给抬了过来,这次在墙角边堆起了麻布和干草,能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大家草草地吃了些东西填饱了肚子便开始商议起来了。 首先维达提出了几方面的问题让大家一同商讨: 1、临岛城的一期规划只是刚刚够所有的人居住,必须想办法开始建造二期了。 2、食物问题,本来熏制好的贝希摩斯肉足够支撑到下一个双月交汇(注:每500天即是1年),现在人口增加了这么多,仍以狩猎为主是没办法喂饱所有人的,得想办法实行耕种了。 3、政务管理方面的职责安排。 4、安排难民们参与到工作中去,提高临岛城的建设效率。 5、招募一部分青壮作为民兵,在劳作之余训练他们,增强防御,以备暗中觊觎的敌人来袭。 6、根据被俘的阿乌忒所提供的情报,寻找矿藏,用以换取临岛城急需的物资。 众人听后便纷纷互相商议起来,最终大家的意见想法都汇集到了贞德那里,一一记录了下来。贞德将羊皮纸递给了维达,并向大家口述了记录在案的部分统计数据: 新来的难民有576人、临岛城目前的平民人数为964人,军队人数为1人,在押俘虏为45人。共计人数为1240人。 老人、伤残和未成年的孩童为179人、女性为366人、男性青壮为419人、完整的家庭有36户。 木工有65人(注:其中7人为老年)、铁匠有八人(注:其中3名学徒)、石匠有6人、皮革工15人、裁缝3人、医师1人、能读会写者39人(注:其中有7人是破产商人) 维达细细的看了众人的意见想法,又结合了一些他的观点开始讲读方案了。贞德仍然在一旁做着记录: 1、驱使巨角兽作为运力,开采石矿作为二期建筑的主要原材料。等二期初具规模后一期的士兵营地将改建成居民区。 2、威廉姆依然前往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与昆图斯接头,尽力帮助他救出妻子和同胞,并说服他来临岛城。威廉姆还身负一个任务,那就是带着一些财物或者能变卖的东西如怪兽骨粉、秘银餐具等,去换取一些农作物种子、生活物资等。 3、以十户为单位从平民中选出能读会写者担任户籍官,百户设镇长一职。近卫队指挥由阿德玛骑士暂时担任,等乌瑞克骑士伤愈后则退居副职。城防队长由盾矛手队长科林暂时担任,等弓箭手队长威廉姆回城后退居副职。斥候轻骑队暂时由赫伯统领。民政事务官由贞德担任。贞德抬起头望了眼维达。 4、组织每个人力尽所能、各尽所长投入到临岛城的建设中,俘虏将在限制部分自由的情况下与平民一起参与工作,部分俘虏经观察合格后可调入军队编制。维达本人和贞德来进行计划安排。 5、民兵训练由城防队长负责,挑选部分优秀的平民加入职业士兵的行列。 6、组建一支开采小队将俘虏阿乌忒编入,寻找矿藏,维达本人带队。 维达说完后顿了顿,环视过众人,说道: “如果有什么其他意见现在可以提出,如果没有就按方案各自行事。” 众人齐声应允。维达又将罗伯特、威廉姆、贞德和乌瑞克骑士4人留了下来,其他人纷纷施礼告退。 “乌瑞克骑士,您对战俘阿乌忒有何看法?” 维达沉吟了半晌,缓缓说道。 “大人,阿乌忒此人虽贵为图诺曼迪克武士,但因为参与了叛乱以及泄露了艾席必的秘密,故断了回去的路,假以时日了解后,方可为己用,但也要加以提防,恐其生出叛意将己方的信息泄露出去。” 维达皱着眉头说道: “临岛城需要尽快建设起来,所以我们需要他投入到己方阵营来,乌瑞克骑士您能否尽力劝降他?” 乌瑞克骑士缓缓地点了点头,“大人,我尽力而为。” 维达将视线转向罗伯特,盯着他看了会,说道: “萝卜,我曾经听你说过是商人之子,你对生意有多了解?” 罗伯特有些紧张的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大人,我在9岁时便跟随家人往来于密斯兰、法波艮兰、玛洛汉斯等国贩卖香料、果酒、铜器等,直到15岁那年我全家在途中被匪徒所害,是您搭救了我。” 维达想不到自己提及了罗伯特的伤心往事,不由得跟着黯然起来。但心中却对以前自己的经历更为好奇起来。他岔开话题继续问道: “萝卜,你能否带领城里的那些破产商人一道去周围的地区考察商机?威廉姆毕竟不是商人,我让他带些可变卖的物件只是为了应急采购些物资,我觉得今后如果要大规模去采购或者销售,还是让有经验的人来做比较合适。” 罗伯特大惊失色道: “大人,我不要离开您,我只希望能待在您身边做您的侍从,服侍您、在战场上为您持盾举矛。” 维达见罗伯特如此这般便也不再强求了,略安慰了几句又将视线移向了贞德。 “贞德小姐,你对法律有所了解吗?另外,对于医术方面是否能培养一些人,呃,比如女性,让她们协助医师共同治疗病人,救助受伤的战士?” 贞德扬起了黛眉神情甚是诧异,她楞了会有些犹豫的问道: “维达大人,您是希望女性来学医吗?” “是的,这次的战斗有许多受伤士兵都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甚至是他们自己互相包扎疗伤的,现在筑城的工作需要青壮男性来做,老年和伤残也不适合做护理工作,所以我想到了让女性来担任治疗和护理的工作。” 维达把理由说得十分充分。 “维达大人,我愿意协助您开展此事…” 贞德望向一旁的威廉姆,道:“只是我希望能请威廉姆大人前去采购些书籍,包括;医术、建筑、文化等类别,至于法律,我大致知道5国及科洛佛公国的法律条文,希望能有用。” 维达点头道: “我的想法是参考各地的法律、风俗习惯、骑士法则等,而不是照搬照抄,贞德小姐,希望你能协助我一起制定并逐步完善属于我们临岛城的法律。” “至于威廉姆队长,我们现在就来商议一下,你这次除了去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接触昆图斯,还需要给我们临岛城带回些什么物资了。” 第二十章 夺宝奇兵(上篇) 一小群人在避龙山脉下崎岖的岩石区缓慢行进着,他们牵着马匹绕开杂乱无章,突兀堆砌在地上的巨大石块,向着山脚下前进。 维达抬起头观望着遥不可及的高耸山峰;云雾低低的环绕着山峰的上半段,就像薄纱一样将那里的景象笼罩了起来,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引人遐想。 山的背后就是人迹罕至的翼根半岛了,那里流传着许多神秘而又骇人听闻的传说;怪物、凶兽、巨龙、神秘的族群。 无数企图征服这片土地的人们都铩羽而归,侥幸逃出生天的人则用他们的悲惨经历和身上的可怖伤痕来讲述着一段又一段的恐怖故事,那些故事在大陆已经流传了很久很久了,成了晚上母亲为了止住孩子啼哭的最好武器。 传说中那头巨龙的巢穴也应该是在这片神秘半岛深处的某个地方…… 就在维达与众人进行会议的第二天,乌瑞克骑士半躺在担架中被人抬到了暂时关押俘虏的栅栏地。 他用图诺曼迪克语对着俘虏说了些什么,然后让近卫骑士们押送那些战俘来到森林和洼地的交际处; 那里是伐木场和贝希摩斯兽尸的临时处理场,在那里大量的兽肉被熏制,兽骨被砸碎碾成粉; 剔的干干净净的灰白色骨架像巨大的石柱般一根根的竖在那里;人们像伐树一样,用石锤将其砸倒... 而一旁硕大如同城楼的兽头被掏成了骷髅状;里面的脑液被接到容器中用来鞣制坚不可摧的鳞甲。 人们为了纪念维达的功绩决定将这个巨大的头颅做成标本,放在那里供人们瞻仰。 战俘们站成一排,看着这幅令人吃惊的景象不由得呆若木鸡。 乌瑞克骑士用图诺曼迪克语向他们讲述了双月交汇那晚发生的事,并说明了自己为何会伤重如斯; 俘虏们听着老骑士描绘那晚的恐怖情景,脸上不禁流露出惊恐万状的表情,心里却是又敬又怕; 在这个剑与血的世界里,人们都敬重勇士;勇士是永远不会缺少敬重和赞美的。 战俘都是图诺曼迪克人和里厄瑞酋地区的艾图契吉人,他们的传统观念里部族被称颂的大武士永远都是些勇气过人的强悍勇士。 所以他们望向担架中的老骑士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仰之情。当然随之而来的就是后怕的感觉了; 他们那里有流传关于贝希摩斯的故事;猎杀这种怪兽需要2-3个千人队,牺牲成百上千的勇士才有可能成功。 怪兽的骨粉是那些达官贵人的钟爱之物,至于新鲜的贝希摩斯兽肉则是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当成普通的食物了。 尤其在联想到当时战场上杀气腾腾挥舞着大剑、隔空收割人命的那位大骑士就是单独搏杀怪兽的人物…… 不少人两腿发软跪在了地上,那位武士阿乌忒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用颤抖的声音向老骑士发誓说;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勇士;他之前在战场中误以为维达使用的是黑魔法,还觉得败的有些不服,但在看到了贝希摩斯的骸骨后,他觉得当时在战场中肯定是双月神见他命不该亡,所以才劝阻维达饶了他的性命。 现在他已经回不了图诺曼迪克了,愿意跟随屠戮贝希摩斯的强大勇士、战场中不可阻挡的死神,并为其效力,报答不杀之恩。 乌瑞克骑士略微安抚了一下俘虏,并宣布; 俘虏即日将被在士兵的看守下与平民一起进行工作,并承诺除了自由受到限制,食物和休息的待遇将会是平等的。 而且在表现良好的情况下会考虑让他们加入临岛城的军队或是作为平民留在临岛城。 俘虏们恭敬的服从了命令,并尊称老骑士为勇猛的大武士、仁慈公正的谢赫康拓玛(注:相当于他们部族里的大执事长老) 他们排成队伍跟在乌瑞克骑士的担架后面来到议事屋前,跪伏在空地上。 他们在众人的围观下呼喊着“谢瑞佛贝里达沙依阿”(注:意为勇猛强大的武士领袖)。 向正在里面与贞德商议民政的维达表达臣服之心和感谢其不杀之恩。 维达闻声走出了屋子,接受了那位阿乌忒武士与其他俘虏的降服,他惊奇的发现原来老骑士除了武技高强、勇猛过人、阅历不俗外,连口才和忽悠的功夫也是顶尖一流的。 老骑士让士兵们将宣誓降服的战俘们带去用餐、工作,让阿乌忒武士跟着他进了议事屋。 这时的阿乌忒已没有了当初的傲慢之色,他跪在地上用维达能听懂的西方通用语又陈述了一遍自己的誓言,并将他好好的恭维了一番; 无非就是些对维达的敬仰之情“犹如…连绵不绝,又犹如…一发不可收拾”之类的话。 维达随口勉慰了几句,大家便坐了下来,乌瑞克骑士依旧让人把他抬到木墙边,靠坐在墙角的草堆上,像是功成身退似的把自己藏进了角落的阴影里。 不等维达开始询问,阿乌忒就将以前主子的秘密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那时在矿洞中遭遇怪物袭击后,便慌乱地逃了出来。那些采集的稀金、炼制工具什么的都没来得及装上马车。 因为艾席必生性多疑,让几个武士一同负责采矿工作,互相监视。到头来在矿洞里有2名武士死在不知名的怪物袭击中,还有2名则在草原上遭利爪速兽的攻击而丧了命。只剩下侥幸逃生的阿乌忒。 据阿乌忒的描述;已经提炼好的大量稀金还在矿洞深处一个隐秘的天然石室中堆放着,起初他看到过事发后的现场,那血腥残忍的画面还留在他的脑海中; 第一批受害的矿工有20几个,他们或被锯状的物体斫过身体,残肢和破碎的躯体东一块西一条的分布在地上,有些身上有巨大的撕裂伤口,导致脏器流出,血流满地;还有一部分矿工的遗体都消失不见了。 他连同几位武士带着一队士兵前往矿洞深处搜索怪物,众人手持着火把聚集在一起慢慢前进,却不料怪物从洞顶发动突然袭击。 火把一个个熄灭了,人的惨叫在矿洞中回荡。士兵举着长矛和弯刀盲目的向黑暗中斫刺,却毫无斩获。 随后就是一场屠杀;他们中间武技最高强的一名武士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边呼喝着一边用武器在和黑暗中的怪物搏斗。结果片刻的功夫就被怪物撕得粉碎,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士兵中弥漫了。 阿乌忒和另两个武士约束不住逃跑的士兵,反而被人群裹挟着一起向洞口而去。 慌乱中阿乌忒只觉得身旁的武士被一个粗壮的钳肢摘去了头颅,犹如泉涌的鲜血从颈腔中喷出,灼热腥黏的血液喷洒到周围的人群身上,引得众人齐声惊叫。 他挥刀砍去却劈了个空;黑暗中只匆忙瞄见了两排密集的复眼正闪烁着邪光… 死里逃生的人们终于逃出了矿洞,那怪物似乎对光线有所抗拒,并没有追出来。喘息后清点人数才发现足足有4、50人被怪物永远的留在了矿洞中。 之后便是匆匆撤离的车队误入了沼泽,刚刚脱离魔爪的人们又进了兽巢...唯一逃出来的只有他和另几名士兵了。 说完了这段恐怖惨烈的遭遇后,阿乌忒心有余悸的喘了一口气。 他停顿了很久然后晃了晃脑袋,像是要将这段经历永远的忘却一样;他面向着维达用右手抚胸接着说道: “伟大的沙依阿,这批稀金能颠覆一个王国,或者是创造一个王国,艾席必害怕秘密被他人所知,所以他必定会回来争夺这个宝藏的,您一定要做好准备。” 听完阿乌忒的描述后,众人沉默了许久。黑暗永远是人类的敌人;而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噩梦…… 但就像阿乌忒所说的那样,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除非放弃这个刚刚兴建起来的城镇,否则就必须取出稀金,做好未雨绸缪的准备,秣马厉兵随时迎敌。 “大人,阿乌忒所言极是,为今之计应当尽快取得这批稀金用来增强己方的实力,在这乱世之中唯有强大的武力才能换取和平,守住这片自由的土地。” 乌瑞克骑士的话打破了沉默,他的话正好也触动了维达的心弦;不壮大何以自保? 只是那洞中的怪物如何应对呢?维达细细思索起来,突然脑中灵光瞬显。 随即他问道: “阿乌忒,怪物袭击你们的时候是否先将你们的火把击灭?” “伟大的沙依阿,确实如此,遇害的矿工们也曾点起许多火把,但等到我们前去查看时所有的火把都熄灭了。” “我们可以布置一个火堆,吸引怪物来袭,然后再消灭它。” 维达将视线投向一边默不作声的贞德,“贞德小姐,你看这样是否可行?” 贞德点了点头,说道: “维达大人,您所说的正如我所想的,卡萨马留森林有种叫油树的树木,燃烧时不会有太大的烟雾,可以避免造成大量烟雾遮挡视线。” “行,就这样决定了,做好一切准备后我们就去矿洞剿灭怪物,取出稀金。” 众人继续商议,并将计划制定完整便离开了议事屋。维达对那个归降的阿乌忒依然不是非常放心,吩咐近卫骑士继续暗中监视并加以提防。 随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打开柜子取出那本古书;最近发生的事情非常突然,他想看看古书上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翻开古书后,维达却未能如愿看到浮现的字迹。 他随口对着古书说了几个想要查询的内容;如稀金、矿洞、怪物、避龙山脉等等,古书依然还是空空如也。 维达不由得失望起来,就在他准备将书本合上的时候,页面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行字,字迹非常淡,他只能凑近了仔细观看。 “……在黑暗中向往光明,但光明中隐藏着黑暗。光与暗的纷争始于源,终于源……” 第二十一章 夺宝奇兵(中篇)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了,天刚刚蒙蒙亮,维达和他的队伍就开始准备出发了。 阿乌忒作为向导也在队伍中;罗伯特和另3名近卫骑士按照维达的吩咐暗中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马匹已经喂好了草料,饮了掺有苦艾叶汁的水以保证体力。一些青壮正帮忙将大量砍好的油树木柴捆扎好,负在巨角兽的身体两侧; 阿乌忒看到临岛城居然能驱使这种巨兽作为运力,不由得大声的用图诺曼迪克语连声惊叹。 维达在索尼娅伤后每天都去探望,可两人并没有说很多的话。 她还有些虚弱,维达看她的眼神则有些躲闪,心中也总是像堵着什么似的;纵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维达轻轻地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甩出了脑中。 贞德和依旧躺在担架上的乌瑞克骑士都来了,为维达他们送行,为他们的寻宝行动祈福……贞德像是没好好睡似的,眼中满是疲惫和忧色。 简单的告别之后,一小群人就出发了;维达只带了6名弓箭手、10名盾矛手和4名骑士(注:罗伯特也在此列中) 阿乌忒在紧靠着维达身侧的地方骑着马,穿着那套图诺曼迪克风格的灰色鳞甲,罗伯特和另3名骑士则骑着马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来到乱石纵横的岩石区后,巨角兽则很难再继续前进了。维达吩咐4名盾矛手留下守候。 油树柴木从巨角兽身上卸了下来,转移到了马匹上,大家牵着马继续向山脚进发了。 不到一哩路的距离,阿乌忒带领人们转向一条斜斜向下的山路。 再走了没多久,却又改为上坡路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有人工拓宽的痕迹。一番曲折蜿蜒之后,大家终于来到了矿洞的入口; 矿洞前有一大块空地,但人只要站在角度略低的山脚下却是无法看见的。洞口堆砌着一些横七竖八的木头车架、箱子、木桶等。 都是上次遇袭时那些图诺曼迪克人慌乱地丢在那里作为防御工事的。 洞口很大,高约20呎左右,宽度能让2驾双辕马车并排通行。 很奇怪的是洞穴侧壁的表面光滑异常;却又不像是人类刻意造成的,阿乌忒解释说他们刚来到这里就是这样了,他们推测是强烈的下山风吹进山洞,经过千年万载而形成的。 众人一起动手将那堆路障搬了开来,准备牵着马进洞堆放油树木柴。 阿乌忒开始犹豫了起来;他的两片胡髭在微微地颤抖、被胡须掩盖住的嘴唇不停的扭动着,像是在默默地祈祷、汗水沿着额头和鬓角淌了下来,在脸上划出了明显的痕迹。 维达因为经历过那可怕的双月交汇之夜,倒也显得比较从容。 只是乌瑞克骑士没在身边,让他感觉缺了主心骨似的。他拍了拍阿乌忒的肩,却没说什么安慰的话,接过士兵手中的火把率先向洞中走去。 阿乌忒连汗都没擦,便匆匆地戴上了头盔,跟了上去,其余众人默默的牵着马匹紧随其后。 走了大约没多远,维达脚下就踢到了一些物事,他用火把望地下照了照; 一顶图诺曼迪克式样的遮鼻铁盔底朝天的在摇摇晃晃,一颗残缺了半片颚骨的骷髅头颅从里面掉了出来,翻滚了1圈,空洞的眼眶正对着火光; 再往前照去,地面上散落着许多被丢弃的武器、残破的盾牌、还有几根属于人类的骨骸…… 维达从脊椎骨处冒上了一丝寒意直冲头顶,感觉他头盔都快被竖立的头发顶起来了。 身后的阿乌忒用明显颤抖的声线低声说道: “伟大的…沙依阿,再往前…前就是…” 维达举起火把向洞顶照去,他觉得头盔有些遮挡视线了,便把面甲掀了上去。 众人也纷纷将火把举高谨慎地观察着洞顶及四周的情况。 “再往前10呎,石壁边上堆些柴,对…沿着两边放…堆高些,要能照得到洞顶!” 一部分士兵将油树木柴从马匹上卸下堆在矿洞两侧,一部分则举着火把继续警戒着…… 维达带着仅剩的两个特那法火油罐,并分别交给了2个近卫骑士。自从上次月夜之战后,维达一直珍藏着它们,以备不时之需。果然这次可能要用上了。 火把点燃了油树木柴,火焰慢慢地升起... 整个矿洞隧道被火光照得逐渐清晰了起来,还未充分燃烧的火焰忽高忽低的闪着,将影子投射到洞壁上;摇曳着、舞动着,活像鬼魂在矿洞里显了形似的…… 等了许久,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并没有什么动静,维达觉得可能是因为还不够深入的缘故,便带着众人向阿乌忒所指的黑暗的更深处慢慢行进。 众人一边谨慎地观察着,一边把木柴沿路摆放堆好,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以前图诺曼迪克人架设的用以照明的火把架了; 但许多都已经坏了,掉落在地上,扭曲的铁架上有奇怪的断裂和折痕;应该是怪物熄灭火把时所留下的。 又走了大约20呎左右的距离,已经快到阿乌忒所指的位置了。 维达让众人稍等片刻,再次点燃了堆放在洞穴两侧的柴堆。 火焰刚刚烧起来;马匹们开始惊慌的喘着粗气、摆动着脖子、蹬踏着、将前蹄高高地举起,挣脱人们手中的缰绳,向洞外跑去。 “来了!做好战斗准备!” 维达将手中的火把扔向前面的空地,顺手拔出背后的阿鲁哈萨特,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分泌旺盛的肾上激素将之前紧张恐惧的情绪冲刷的一干二净,强壮的心脏有规律的跳动着,已经习惯于战斗的肌肉鼓动了起来,内心呐喊着好战的声音…… 众人面前的黑暗里探出了一抹黑影,接着巨大的影子暴露在火光面前了; 粗壮的钳肢飞快的戳了一下地面,那支火把熄灭了。紧接着随着吱吱的细声尖叫; 怪物向人群冲了过来,盾矛手立起了长矛、弓箭手松开了拉着弓弦的紧张的手指、骑士们则齐刷刷地掷出了手中的投枪…… 这一切都没有阻止怪物的突进,它胡乱地用巨大的钳肢和另几只节肢拍打燃烧的柴堆,捣得柴片飞起、火星四溅…… 那是只形同蜘蛛的巨大怪物;却有一对像极了螃蟹的巨大螯钳、另外的6条节肢分别长在胸部两侧、腹部呈巨大的椭圆形,拖垂下来紧挨着地面,翻飞腾起的火焰正好照到了它的头部; 那巨大的口器外侧分别有2副铡刀般大小的颚牙凸出在外,不停的张合着,八只复眼在火焰的映托下显得异常邪恶…… 箭矢都命中了巨大的目标,更有一支羽箭不偏不倚地插在了那巨蛛的复眼中间,4枚投枪也分别插入了它的头、胸部几丁质甲骨的缝隙中。但似乎未对它产生太大的影响。 它向站在最前面的维达发起了攻击,螯钳闪电般的戳了过来。维达没有向后闪躲,战斗的本能控制着身体向前冲去,螯钳戳了个空…… 维达躲进了巨蛛的身体下方,侧过身横着剑刃劈向了它的一条细长的节肢。剑刃上白光并没显现,但已经够了;节肢被干脆利落的斩断了,喷出了墨绿色的血液。 维达的身体没有丝毫停滞,就势旋身回劈另一条节肢……向上刺入硕大的腹部用奔跑的势头将其剖开,直到尾端…… 巨蛛痛极转身,可被砍断的细长节肢没能平衡住巨大的身躯;它踉跄地倒下了,黏液和脏器胡乱地涌出了腹部,随着挣扎、摆动在地上喷涌挥洒。 维达矮身避过戳刺而来螯钳,阿鲁哈萨特向上挥动;这次白芒闪现而出,随着挥动的轨迹形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半圆锋芒,斫断了粗壮的螯钳、锋芒余势不减划过了那对丑陋的口器,将它们削去…… 然后,微蹲半步,跃起…… 阿鲁哈萨特屠龙剑闪着白芒将巨蛛的半个头部轻松的带离了开来! 受到致命伤本该倒下的巨蛛却依然在挣扎着,它四处翻滚,把两侧的燃烧着的柴堆压熄、抛飞,墨绿色的血液从巨大的创口处喷洒出来,弄得到处都是。 维达好几次差点避无可避被那翻滚的巨大身躯碾压倒,他有些狼狈的闪躲开去,随即向人群奔去。 众人躲得老远,看着那只巨蛛在那里辗转翻滚,透支它强悍却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好一会巨蛛终于不动了;它整个翻了过来,剩余的几条节肢蜷缩了起来,微微颠抖着。 大家这时才算松了口气,洞穴两侧的火堆被它压熄了不少,残余的火堆也差不多烧尽,光线暗了下来。 维达忍住恶心,抹了把身上的绿色液体,用力甩动了几下手中的大剑。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微弱的光线将他们的脸照得模模糊糊的。耳边都是沉重的喘息声,好一阵子才恢复平静。 他回头正要上前去查看巨蛛的尸体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密集的淅淅索索之声。心中的警兆让他抬头向洞顶望去; 1、2、3……4只巨蛛分别从洞顶、石壁向他爬来。 第二十二章 夺宝奇兵(下篇) 在地底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无尽的黑暗充斥着整个空间。 如果一个人在这里呆的时间足够长的话,那么他也能闻到微弱气流所形成的可以忽略不计的风带来的泥土味、生长在地下的地幔藤的味道、甚至石头也有那么一丝味道。 听见各种在地底生活的生物鬼鬼祟祟活动的唏索之声。 触摸到身边岩石的粗粝表面和一丝潮湿。 用舌头舔过某些石头能尝到上面苦涩的咸味。 但绝对看不了;因为视觉感官被黑暗完全剥夺了。 不过,只要有一丝光线的话就能看到; 在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室中,有几个影子坐在地上忙碌着。他们用手中细细砸磨成型的黑曜石匕首切割着什么;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将圆滚滚的肚子割去,挑开甲壳;吮吸里面的汁液,再将螯钳砸开;刃尖挑出一小块肉,送入口中。 忽然,其中一个影子停顿了一下,随即趴在了地上,将头部侧过来,耳朵则紧紧贴在地面上。 “撒屡…繁迪伐里耶榭唯布赫,嘎特厄拉规股!” (注:禁声…我听到了远处的声音,4只大的蟹蛛!) 另一个影子也趴伏了下来,用耳朵听了会。“唯答克,佛些维密切某萨!” (注:是的,它们好像在攻击!) 几个影子停了一会,继续用那晦涩且不明其意的语言交谈起来,“我听见了,就是那个地方,以前它们在那里杀死了不少人类。” 接着又是沉默,一个影子低低的说道:“走,去看看,我们食物也快吃完了。” 几个影子从窄小的石缝中钻出石室,就像能看得见似的;敏捷、迅速地沿着蜿蜒的石头通道奔跑起来。 不一会影子们又突然停下,纵身跳到了高高的石头上顺着石缝钻到了另一头,继续飞快地跑了起来…… 轰,一个特那法火油罐掷出; 随着罐体的破碎,飞溅的火油接触到了正在燃烧的火捻,瞬间升起了一蓬火焰; 火舌翻卷着腾空而起,刹那间闪亮的火光将四周照成了一片红色。火焰暂时阻挡了巨蛛的去路,但洞穴顶上却还有一只;它张开螯钳剪去。 维达一把将处于螯钳攻击范围内的罗伯特推了出去,他却避不过去了,只得举起剑格档了一下,却被击倒在地… 他翻滚着躲开了另一只螯钳的戳刺,就躺在地上朝着那巨大的螯钳斫去; “咔”只削去了一小部分,接着节肢又踩了下来,只能狼狈地翻滚躲开,随即腰上使劲跳起身子;本能地向后转身用剑格挡,又被击飞…… 维达脑中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凭借着身体的本能逃过了一劫; 而轮番复往的攻击就如同暴风骤雨一般袭来,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从顶上、地面、石壁处频频攻来,如果这里的空间没这么大的话,他或许能比较轻松的面对单个巨蛛,但是现在他已经被巨蛛黏在战场上了,想要脱离缠斗已经不太可能了…… 他飞快地跑动着、翻滚着、跳跃着,1头巨蛛八条腿;2头巨蛛16条腿…… 几头巨蛛将整个矿洞隧道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的,长矛般的节肢戳刺着、巨大的螯钳挥舞着,企图夹住或是戳穿他。 巨大的体能消耗和精神上的极度紧张让维达濒临崩溃。 “大人小心!” 众人喊着又射出了一波箭矢和投枪,稍稍缓解了维达的压力。 维达抽身没跑几步又被巨大的螯钳拦住了去路,一名近卫骑士灵机一动,将手上最后一个特那法火油罐向洞顶掷去。 火油罐在洞顶的石头上砸的粉碎,火油倾泻而下;就像下了一场洋洋洒洒的火雨,在最前面的巨蛛被烫到了,发出了吱吱的鸣叫。 维达乘机快跑几步,却不料洞顶上的那只巨蛛一下子落了下来,差点将他砸中。此时冲过火雨的2只巨蛛也到了,维达彻底困在了它们中间。 罗伯特等人见状嘶哑着嗓子大喊着冲上前去,拿起手中的武器又是斫又是刺的,将一头尾部对准他们的巨蛛的腹囊撕裂开来,浓稠的黏液喷出,溅了他们满头满脸。 那头巨蛛尖叫起来,回身高举螯钳向众人挥去。 那几个影子刚巧赶到战场的边缘,他们眯缝着眼睛望着战况; 由于长期在黑暗中很少接触到光明,所以哪怕是被巨蛛遮挡住的微弱火光也让他们适应了好一会。 “这些人类很强,尤其是被蟹蛛围住的那个。”影子悄声说道。 另一个影子没有答话,只是将背在身后的短弓拿在了手上…… 维达见面对他的巨蛛突然转身,便不顾背后那三头巨蛛的威胁,急奔几步径直向背对他的巨大的腹囊下钻去; 冲鼻的黏液粘了他一身,他举起手中的大剑顺势剖开了巨蛛圆滚滚的腹部。 黄白色的黏液、墨绿色血液以及青色的脏器掉落下来,挂在他的甲胄上,随着剧烈的运动扯着丝滑落下去。 维达迅速的挥砍了几下,将那只被破了膛的巨蛛的节肢全部砍断。巨蛛轰然倒下了。 他及时闪开,刚想回身。却看见阿乌忒那张愤怒扭曲的脸,他举着弯刀朝自己这边奔来。 “大人!后面!” 在听到罗伯特的喊声后,维达没有犹豫。他就势扑倒在地,又打了个滚让自己面朝上。 他只看见阿乌忒被自己身后随即而来的巨大螯钳夹了个正着...... 阿乌忒感觉身上一紧,剧痛便袭来了; 他闭目等死,却发现螯钳松开了。那头巨蛛不知何故连一点抽搐都没有,就趴到在地上,死了。 维达将楞在那里的阿乌忒一把拖开,迎上了最后2头巨蛛。 他故技重施,一个前冲翻滚后躲进了巨蛛的身下;然后他纵身跃起,持着阿鲁哈萨特用力挥过。 这头巨蛛的胸腹连接处瞬间被分了家;卵状的腹囊扑在地上,弹性十足的颤抖了几下,从巨大的创口横截面爆出了黄白色的黏液。 巨蛛的上半身居然灵活的转了个身,却被高高跃起的维达从头斫劈了下去,变成了两片。 还有最后一头!维达举剑将它急戳过来的螯钳从中间劈为了两半,刚准备再补上一剑,那头巨蛛却呆立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在了地上。 “大人!”众人夹杂在剧烈喘息中的喜悦呼之欲出; 1名近卫骑士倒在了地上,是被巨蛛的螯钳戳中了,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击飞,胸甲上巨大的凹痕清晰可见。近旁的人们将他扶起,从他捂着的部位看应该是肋骨断裂了; 死里逃生的阿乌忒手臂和胸部有巨大的撕裂伤,但幸好有鳞甲的保护,伤的不算太重。 还有几名盾矛手身上有些戳伤擦伤,那是尖锐的节肢刺穿盾牌所造成的…… 万幸的是没有人因此会丧命。 维达转过身,将头盔卸下抱在怀中,他非常纳闷; 为什么那2头巨蛛在没有受到致命打击的情况下突然倒地死了?要知道这怪物的生命力非常顽强,哪怕维达斫去了半片头部都能扑腾好久。 他招呼了一声,让罗伯特带个火把过来。扈从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差点腿一软摔倒在地。 维达扶了他一把,接过火把走到了巨蛛的尸体旁,借着火光细细查看它的伤势,研究了半天却没什么发现。 他便回身招呼大家将伤员扶到洞口外,顺便补充了一部分油树木柴,吩咐2名士兵收拢受惊跑失的马匹,剩下的则与他一同又返回了矿洞。 矿洞其实并没有非常曲折蜿蜒,顺着原先的道路绕过巨蛛的尸体继续向洞穴深处前进,只是这次人们更为小心谨慎了。 在第一头被杀死的巨蛛尸体后面不到20呎,维达瞄见了阿乌忒所描述的那个隐藏稀金的天然石室的缝隙了。 他举起火把看看四周;只有图诺曼迪克人用来采矿、冶炼的工具和搬运推车摆放在一旁的空地上,显得满满当当的。 他再举起火把照亮了洞顶,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就率先弯着腰钻了进去。 火光将10呎见方的石室照的一览无遗; 成摞堆放的稀金块垒起了差不多半人的高度,占了整个石室大约1/3的面积。 维达拿起一块稀金在火光下观看;与其他金属不同的是稀金的重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表面在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稀金独有的炫彩,整个石室都被折射得熠熠生辉。 “这就是能颠覆一个王国,或者是创造一个王国的力量啊。” 维达喃喃自语道。 虽然靠武力能够夺取金钱,但金钱也能收买武力。这是任何一个世界的法则。维达怔怔地想了一会,这时罗伯特从石室的缝隙钻了进来。 “大人…喔,圣父在上!” 罗伯特同样被稀金的璀璨光芒给震撼到了,不过仅仅一会他便回过神来。 “大人,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搬运?” 维达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自己的控制力难道那么的不济?他调整心态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突然,维达的脸一下子绽放开来,嘴咧得大大的,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重重地拍了一下罗伯特的肩膀。 “萝卜,我们发财了!” 大家热火朝天地来回搬运着稀金,罗伯特认真地数着数,做好记录;照此看来,如果假以时日的话他将会是名好账房的。 维达举着火把走在巨蛛的尸体中间打量着四周,准备看看割下个螯钳什么的带回城。 忽然眼角被一点光芒闪了一下;他顺着方向走近前去,在巨蛛的背上,与腹囊的交汇处上面3呎的位置;有一支式样绝对不属于临岛城的箭矢深深地插在那里。 他跳上了巨蛛的背部,用手将箭矢拔了出来; 这是一支通体黑色的箭矢,没有镶羽毛,箭头是呈半透明的黑色玻璃体,这枚箭头是用石头砸磨而成的,看起来却非常古朴精致。 他掰了下箭杆,却因为用力过猛;箭杆折断掉落了下去,手中只剩下那个箭头了。 维达急匆匆跑去另一头猝死的巨蛛背后查看; 果不出其然,另一支相同的箭矢也插在同样的位置;在这样的微弱的光线下,居然能那么准确的射中移动的目标。而且丝毫不差的正中要害。 维达的汗毛突然又竖了起来。他匆匆地跳下了巨蛛的尸体,指挥众人尽快将稀金搬出矿洞。 待众人都离开矿洞后,他在地上捡起一面以前图诺曼迪克人遗留下的盾牌,把自己藏在后面,举着火把慢慢地向黑暗深处探寻过去。 “什么人?什么人在那里?我非常感谢你搭救了我们,能不能出来见个面?” 维达漫无目的的站在黑暗中大声呼喊着,隆隆的声音在洞穴中折射跳跃,形成了巨大的回响…… 半晌,回声逐渐平息了下来,可维达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大人…大大大…人人人!” 洞口传来了罗伯特的呼唤,维达又在黑暗中站了会,便慢慢的退了出去。半道中遇到了他忠心的扈从,两人便一同走出了矿洞。 “大人,我刚才听见您好像在喊些什么?您是在喊我吗?”折射的回声让声音完全模糊了过去,维达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不过在自言自语而已,我们回城吧!” 他待众人走远,蹲了下来;手中攥着那枚箭头,将它插进了自己的靴子里 第二十三章 任务再现 高大茂密的卡萨马留森林遮挡住了落下的夕阳,余晖在树梢顶端镀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色光晕。而东方努布拉草原上方的那片蓝紫色天空则显得愈发暗沉;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片暗沉逐渐西侵,将业已淡化的晚霞吞噬殆尽。 夺宝凯旋的队伍在暮色中回到了临岛城,士兵们从巨角兽身上卸下了成批的稀金,搬放到兵营驻扎地暂时存放。 维达召来了医师为伤者治疗,自己则卸下了甲胄,吃了点东西,再把自己仔细清理、收拾了一番。 他吩咐罗伯特将贞德、乌瑞克骑士召来商议,自己也就径直去了议事屋。 贞德与乌瑞克很快就来到了议事屋,维达开门见山地询问起这批稀金的处理方案。 乌瑞克骑士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当前战乱四起,临岛城应当加快接纳收容难民的脚步;用一部分稀金到相对中立的密斯兰王国换取物资。 贞德非常赞同收容难民这个观点,但她也补充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除非万不得已,尽量少动用稀金进行交易,以免让其他势力窥测到临岛城的稀金来源。 此外,稀金能打造防御性能极佳的装备,虽然现在缺乏精湛的工匠,但先储备这批稀金对临岛城今后的武力提升有莫大的帮助。 维达同意了贞德的观点,但他还是想组建一支商队,将怪兽骨粉卖到更受欢迎的东方,去换取财富,稀金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动用一小部分,以免不必要的暴露。 三人又商议了一会关于商队和开采石矿的事,最后,维达将他在矿洞中所遇之事细细的说了一遍,并将那枚箭头取了出来。 乌瑞克骑士对各种武器都了如指掌,但这次他却没能认出这箭头是用什么所制,为什么人所用。 贞德将这枚箭头拿在手上细细观看,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轻轻地“啊”了一声,有些犹豫的说出了一个词: “凡莱瑟?” “贞德小姐?你刚才说的是什么?”维达好奇心大盛。 “维达大人,这是一枚黑曜石所制的箭头,我曾经看过一本关于古精灵传说的古老书籍,书中有一段故事,就是关于这枚箭头的使用者。” 贞德顿了顿,微微皱起了黛眉,像似在回想。 “故事中叙述了因邪恶堕落而失去能力的精灵被驱逐的情景,人类称他们为暗精灵,而在精灵语中则被称作凡莱瑟,由于他们失去了能力,而不能制造或是使用精灵的武器,因此只能将黑曜石磨成利刃、箭矢,凡莱瑟族沉沦在黑暗中,嗜血、杀戮、作恶多端,与任何种族为敌,甚至还杀害古精灵的祥瑞;神圣独角兽。” “可如果凡莱瑟族是邪恶、堕落的,那么维达大人,他们怎么可能相助您呢?” 维达却觉得这个故事非常古怪蹊跷,便问道: “是否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有其他种族也在使用黑曜石制成的武器?” 贞德摇了摇头,回答道: “据我所知没有其他种族能将黑曜石作为武器的,黑曜石虽然坚硬,但极难加工,古书上记载的只有暗精灵族有独特的能力可以将黑曜石制成武器。” “您无需多虑,既然他们曾暗中相助,想必并不会做出对我们不利之事,眼下得到的稀金数量已经非常庞大了,暂时没有必要再进行开采。” 贞德将黑曜石箭头轻轻地放回了他的面前。 维达默默地拿起了这枚箭头,在手上把玩着; 贞德说得不错,暂时没有必要继续开采稀金矿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开采石矿,用以修城筑墙加强防御。 回到屋中,维达将那本古书从箱中取出。 他最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自来到这个异世后,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手指引,推动自己到该去的地方似的。 尤其是这本古书,发布了两次古怪的任务之后便了无声息了,但恰恰又是这两次任务预示了自己的道路,并促使自己做出了选择…… 果然,恰似印证了他的第六感;随着书页的翻开,淡淡的字迹又浮现了出来;这是一个任务,一个非常奇怪的任务: 时间:10天内。 目的:越过山脉,进入翼根半岛;找到精灵遗族…… 与之前完全截然不同的事发生了;浮现出来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了。就连最后的一些字都没来得及看清。 维达合上书页,沉思了起来;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任务,至今为止他并没有想要踏足翼根半岛内部的打算。 不仅仅是因为发生了那么多情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关于翼根半岛的各种神秘传说了; 怪兽也好、巨龙也好,他也都见过了,还未见过的有些什么呢?未知代表着风险,他不太愿意涉这个险。 现在古书上突然冒出了个精灵遗族,找到了他们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白的来说,对如今的维达或者是临岛城又有什么好处呢?书上没有说明,也许是字迹显示的时间太短导致他没来得及看清楚。 维达还是决定明天找乌瑞克和贞德商议一下,毕竟找到精灵族之后也只有贞德有可能与其交流了。 想到弱不禁风的贞德要随自己前往神秘叵测、凶险万分的翼根半岛内部探险,他又不禁神伤起来; 新增的人口、城镇扩建、外敌当前,不管是哪一件事都比这样一个毫无头绪的任务要来的更重要些。 他躺到在床上,强迫自己合上了眼,尽量不去想太多的问题...... 可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那么的神秘、诡异,令他浮想连连;但谜团就像是被缠得结结实实的线球,找不到解开的方法。不知辗转反侧了多久他终于渐渐地沉睡了过去。 在梦里,维达身处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双眼不能视物,身边又没有任何能照明的物件。 他摸索着前进,心中充满了恐惧。 突然,有一个话语声在耳边响了起来,却轰轰隆隆的什么都听不清。 直到最后他终于听清了;是尤达大师的声音; 奇怪?自己并没有和他见过面,为什么会确定是他的声音呢? “要相信自己的本心,你就是源…源与你同在…” 依然是那句意义不明的话,维达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但却开不了口。 身不由己的继续前进。但很快亮光出现了,是从他身上发出的;开始非常微弱,但逐渐变强,愈来愈强…… 一直扩散到了四周,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白色的光芒,暖洋洋的、充满了圣洁之意,让人感觉平静满足; 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天泡进了热气腾腾的温泉、在饥渴交加的时候享用了一份美食、在烦恼的时候精神得到了藉慰…… 维达醒了过来,他在床上坐了起来,静静地回想着梦境中的一切……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维达大人,您要去翼根半岛内部?” “是的,贞德小姐,我想邀你一同前往。” 维达平静地看着贞德,声音平静,但话语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决。 “大人,我不知道您是为了什么原因要去翼根半岛,虽然我伤势未愈不能和您一同前往,但是临岛城的一切事务我会替您把握的。” 老骑士忽然说出了这句话,他就像是一个洞察秋毫的长辈,理解并鼓励着他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贞德在听到乌瑞克骑士说出了那番话之后,沉默了好一会。 “我愿意陪您一同前往!” 准备工作做了整整一天,扈从罗伯特在知道了维达的决定后,毛遂自荐要跟随同去。 但维达拒绝了他,并向他下达了命令;在他去翼根半岛的时候,照顾好老骑士,听从他的吩咐。 此外,维达召集了近卫骑士们;向他们说明了翼根半岛内部神秘叵测,凶险异常的环境,他没有刻意指定任何人,而是要求必须自愿与他一同前往。 结果所有的骑士都愿意与他一同去,他们齐声唱起了骑士的誓言: 谦卑是骑士的态度,荣誉是骑士的生命。 牺牲是骑士的使命,英勇是骑士的美德。 怜悯使我变得包容,诚实使我变得坦然。 公正使我变得正直,灵魂使我变得强大。 虽然维达知道骑士精神是怎样的一种传承,但此时的他也被深深地感动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僵持不下之余只有用最为传统的方式来决定人选了;那就是抽签,最终有6名骑士抽中了。 没抽中的骑士们纷纷向他们祝贺,并拥抱了他们。就好像他们准备去领取一个什么奖励或是勋章似的。 维达在一切准备都完成之后,就独自去了索尼娅那里。 非常巧的是赫伯刚好从她的屋子中走了出来,他恭敬的向维达施礼,并询问是否要他进去向索尼娅通告一声。 维达谢绝了。看着赫伯离去,他忍住了转身就走的念头,敲了敲门。 “谁在外面?”索尼娅在屋子里问道。 “是我,维达。” “主上?” 门打开了,是莱恩娜嬷嬷。她这些天在照料着索尼娅。 维达略一踌躇便举步进了屋子。只见索尼娅正躺在床上,她那美丽的红发铺在枕头上,面容显得有些憔悴。 莱恩娜搬来了凳子放在床边,站到了一旁。 维达坐了下来,看了看索尼娅,又看了看莱恩娜,却没开口。索尼娅见状便吩咐嬷嬷先到屋外等候片刻。 维达等门关上了之后,想了会措辞,便开口道: “索尼娅,我要出一趟门,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 索尼娅皱着眉,漂亮的绿眼睛中隐隐约约有些雾气,她声音很轻,有些虚弱,没有了以前的那种爽直活泼。 “赫伯刚才告诉我了,您真的要去吗?要知道翼根半岛内部一直是我们凯尔斯夫人的噩梦,多少强大的勇士在那里终止了他们的传奇。” 维达略微偏转了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我必须要去,那里有我需要找到的答案。” “您什么都不知道…主上…” 维达从索尼娅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站了一会,看着莱恩娜嬷嬷进了屋子。 他的胸口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难受,使劲的吐出了一口浊气却没感觉好一点。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这样走了。 第二十四章 翻越避龙山脉 第二天清晨,等来自草原和湖泊上的雾气略微散开了一些,队伍便出发了; 大家都还骑着马,以节省体力。几名士兵跟随着他们,等到了山脚岩石区后再把马匹带回。 所有人都没有穿甲胄,而是穿着皮甲或是猎装,以方便登山; 贞德穿了一件维达以前从未见她穿过的皮革猎装,身后的厚绒披风被锁骨位置的两个巨大铜扣固定着,脚上穿着一双直到膝盖的靴子,显得腿部纤细修长。有点紧身的猎装包裹着她的身体;凸显了不亚于索尼娅的动人体态。 维达并没有偷偷地侧过脸去欣赏贞德的曼妙身姿,而是骑在马上有些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枚黑曜石箭头,想着心事。 他只穿着一件士兵的镶钉皮马甲,由于那柄大剑的关系,他没穿披风,只是在肩部披了一条诺迈单达款式的短氅(注:诺迈单达是位处西北寒冷地带的王国)那部古书则细细地包了起来,背在了身后; 维达不知道这次任务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他觉得带上古书说不定会给自己有所启示。 数哩地的距离一会就到了,穿过了岩石区,前面便是斜斜的陡坡了,马匹在这里只能止步了。 维达随手将箭头放进了束带的腰囊中,率先下了马。身后的众人也纷纷下马,将驮马上的物资装备搬了下来,背在了身上。 正午的太阳破开云层,将炽热的阳光射向那群气喘吁吁的登山者们,维达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抬头遥望着被云雾围绕的若隐若现的山峰; 他们已经爬了小半天了,却只到了山腰附近,接下来更崎岖陡峭的崖坡在等着他们。 大家休整了一会,维达将他身上背着的一卷用藤蔓编织起来的粗陋绳索解开,扎在自己的腰间,将另一头交给了贞德,并帮助她牢牢的系在了纤腰上。 后面的骑士们也纷纷照做了,他们2个一组用绳索连了起来;一旦其中一人失足,那么另一个则可以挽救他,或者是陪着他一同掉落深渊。 维达先一步开始攀爬了,他取出插在腰间束带里的铁锤,又从束带的囊中掏出了两支用钢制枪头改制的锥形钉,一支咬在嘴里,将另一只敲进石缝中。试了试牢固度便爬了上去,贞德小心翼翼地跟随在后…… 一队人就像是伏在峭壁上的壁虎一样慢慢地爬升。 山峰的上半部分由于海拔的关系,居然还有些积雪和湿滑的冰面。这给攀爬增加了不少难度,到了后面维达不得不用绳子将所有人都连成了一起; ...已经有人开始失手了,幸好可靠的同伴并没有辜负他。 在攀爬到了阳光也不能穿透的云雾中的时候,寒意渗透了每个人的血管。汗湿的衣服显得格外的冰冷,手脚已经有些麻木不听使唤了。 大家终于找到了一处地势较为平坦的空地, 八个人挤做一堆,点了4根火把进行取暖,并取出干粮吃点补充体力。 贞德就在维达的身侧;她非常明显的在瑟瑟发抖。汗湿的头发贴在前额上,大口呼出的冷凝气将她脸上的血色抹得一干二净,脸色显得苍白极了。 维达见状便将肩上的短氅披在她的身上,可是止不住的寒意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向自己怀里搂去。 贞德抗拒了一下,但冻得僵硬麻木的身体却渴望温暖。她被扯了过去,与维达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众人都低着脑袋缩在披风里,或是凑近火把烘烤着自己的双手,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休整了一会,大家决定继续攀爬。 贞德想将肩上的短氅还给维达,可冻僵了的手怎么都不听使唤,维达见状便有些粗鲁的将短氅的带子再系紧一些。然后就回过头去不再理会她了。 其实维达也冻坏了,他因为图方便灵活而没有带手套的的手已经有些僵硬了。 不过快到山顶了,他昂着头估算着距离,然后向上伸出了右手抓住了石缝的边缘;缺乏登山经验的他已经将锥形钉用完了,现在只能依靠他的体力和臂力来支持自己了。 突然,腰间的绳索隔着皮甲紧紧地勒进了肉里,巨大的下坠力让他身体后仰了,扣住石缝边缘的手指紧张的发白; 最底下的一名骑士踩到了松动的石头,并将石头踩掉了,瞬间失去了平衡掉落了下去,绳索上端的同伴急急拉住了,却用岔了力气跟着也下滑了。 巨大的惯性拉扯着上面的几名同伴,直到将那股力传到了维达的腰上、手臂上、手指上。 维达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继续用右手死命扣住石缝,左手拽着绳子。而脚则在盲目的寻找支点。 最底下那名骑士见拖累到了整个队伍,便摸索腰间的匕首准备隔断绳子...... 维达不敢低头向下观望,只是用手拼命扣住石缝边缘,终于他的脚踢到了一处凸起。 他踩了上去,借了把劲,拼尽力气将绳索提了起来。那名骑士被绳索荡向了峭壁的凸起,他急忙松开握住剑柄的手,抱住了那个凸出的石头。 好一会,大家都只贴附在陡峭的崖壁上,动都不敢动。直到因为濒死的紧张感所造成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 维达将紧张酸疼的右臂稍稍活动了一下,试探着继续向上爬去…… 维达伸手将最后一人拉了上来,然后翻身瘫坐在了地上。那轮红日正挂在他们的右侧——山脉的西面; 西落的太阳在稀薄的空气的光照映衬下仿佛近如咫尺,伸手便可触及一般。 众人稍作休息便准备下到地势稍低的地方扎营,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为了安全只能在山上渡过一晚了。 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终于找到了一处位于半山的平地,地势虽然非常狭小,却好在还有几块巨大的岩石能替人们挡住夜间刺骨的寒风。 山上找不到树木和干燥的植被,没办法生火,只好像刚才一样挤做一团,用厚实的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日间的疲乏和紧张,使得大家都没什么胃口,都只是倒头便睡了。 维达也睡的非常死沉,直到他被肩部的持续抖动给搅醒了,他歪过头发现贞德正蜷缩成一团,发着抖;她的披风不知何时被自己给扯走了半边。 他心下内疚极了;于是便轻手轻脚的将披风盖回到贞德的身上,将披风的边缘塞塞紧,裹的严实一些。 做完这些,自己则换了个稍远些的地方,靠着一块巨岩躺下了…… 清晨的晨露在岩石上渐渐汇集到了一起,缓慢地渗了下来,聚成了一颗水珠滴落; 维达被脸上湿答答的潮气弄醒了,他坐了起来,打着哈欠张大了鼻孔贪婪的呼吸着山间新鲜潮湿的空气。 经过一晚的休息,他感觉精力充沛,神清气爽。过没多久,熟睡的骑士们也陆续醒了过来,一晚的休息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些不够,每个人的脸上都还显得有些倦色。 直到大家都开始收拾行囊了,贞德却还没醒过来,她还是保持着蜷缩的睡姿,紧紧地裹着那件披风。 维达挪到她身旁,靠坐到边上,轻轻的呼喊着她的名字… 半晌,贞德才醒了过来。她低着头坐了起来,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披在了脸上。好一阵子她才抬起头将长发捋到了一边; 她的眼神有些呆滞,苍白的脸庞带着病态的红晕。 她勉强站了起来,披风从身上滑落。她蹲下想去捡,却踉跄了一下。维达连忙将她搀扶住。 “贞德小姐,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受风寒了。”维达感觉到她的手冰冷异常。 “维达大人,我没事,只是睡得有些头晕而已,我们先下山吧。”贞德将手抽了回去。 维达执意让她再坐一会,但贞德拒绝了,她固执的说自己没有问题,并不想耽搁行程。两人争执了一会,维达拗不过她的坚持,就让步了。 下山在某种程度上比上山更困难,特别是这一段坡路; 虽然不像山脉北坡那么险峻陡峭,但是地面崎岖、山石参差林立,特别是晨露在石头上制造了湿滑的效果,让下行的人们更要小心谨慎。 维达走在贞德的左侧,他时不时的侧过头看一眼; 而贞德似乎就像自己所说的那样,看上去并没有太大问题。 众人缓慢地走过了一片巨大的石堆;被风化的碎石随着人们的踩过,淅淅沥沥的滚落,发出嗒嗒的声响一路弹跳着掉下了山崖。 维达眼角的余光看见贞德似乎绊在一块石头上崴了一下,于是她就靠在了一旁的巨岩上。 突然,那块巨岩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向后崩塌了下去!贞德猝不及防向后面的深渊倒去...... 维达飞身扑去,伸出手抓住了贞德的脚踝,使劲将她提了上来。 刚抱住了贞德的腰,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下的岩石也在滑落…想要把贞德甩上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了… 身后的骑士们齐声喊了出来,纷纷奔上前去。可无济于事,相隔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随着大片崩塌的石头向下滑落到深渊中去了…… 第二十五章 梦和梦呓 维达死死的抱着贞德,无助的翻滚着,却无法阻止下落的势头; 直到他感觉到了失重;两人滚出了悬崖,从高空坠落下去,他绝望的闭上眼睛…随即后背就传来了一阵剧痛,耳边则是连续不断的巨响,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山脉南侧的悬崖下是大片的丛林,滑坡的山石倾泻而下,将一部分树木压倒,并激起了巨大的尘烟。 尘烟持续弥漫了一段时间,慢慢散开了。就在不远的地方;一棵树下,有两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维达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起来,然后他醒了过来,一阵持续剧烈的咳嗽让他涕泪俱下。 好一会才缓过来,他通过被眼泪模糊的视野看到了帮他活下来的奇迹; 一棵被压折了的树。他们俩从天而降,掉落在这棵树的树冠上,巨大的冲击让接住他们的树枝纷纷折断,直到下坠的力量被松软的泥土吸收。 遭受无妄之灾的大树报复了维达,将树枝上的尖刺扎进了他的后背,使他疼痛难忍。 维达突然转身坐了起来,贞德就在他旁边;面朝下,趴伏在泥土中,她的小腿有些不自然的扭曲着,应该是折断了。 他扑上去将贞德翻转了过来抱在怀中;她还有呼吸,只是晕了过去。 试着略微活动了自己的四肢,似乎没什么问题,就是后背上被扎了不少木刺。 古书和那柄背在后背的阿鲁哈萨特不见了,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看到装古书的行囊和大剑都掉落在了树根近侧。 他轻轻地将贞德放在地上,爬起身走去,将装古书的行囊背在身后,拾起了大剑,短鞘带却挣断了。 他胡乱将束带打了个结,把剑就这么垂在腰间。回身将贞德轻轻地抱了起来,准备去附近寻找水源。 这是一个山谷,他身处于山谷内的这片丛林之中,树木没有卡萨马留森林那么高,但更为密集。 维达小心翼翼地将贞德抱在怀中,不让她受伤的小腿被碰撞到,慢慢从树与树之间狭窄的空间中穿过。 走了一会,他才发现自己应该是迷路了。茂密的树冠挡住了阳光,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往什么方向行进。 他犹豫着选了个方向,继续前行。走了很久,直到周围的树木开始稀疏起来。 维达听到了湍湍的流水声,他顺着声音方向走去,不久眼前便豁然开朗;一道溪流自山石上流淌而下,注入到一片雾气缭绕的水潭之中;水潭边漫布着众多绿色的植被,藤蔓蜿蜒攀附在嶙峋重叠的山石之上。 维达踏着松软的植被来到了水潭边,将贞德轻轻地放在了一块表面光滑的圆石上。伸手去潭中接水。水温与体温相当接近;这是一处天然的温泉。 维达接了水,自己先喝了两口。原先绑在腰间的水袋早已不知去向,他只能用手掌捧着水小心翼翼地送到贞德的口中,却还是撒了不少在她的脸庞和脖子上。 这时,贞德悠悠醒来,皱着黛眉轻轻地呻吟了一声。她想坐起来,却体力不支又倒了下去,头差点就磕在了石头上。 维达急忙将她扶住,好半天她才缓过来。 “维达大人,这是在哪里?” 维达心里自责;正因为自己晚上无意之间夺走了她御寒的披风,才使她受了风寒,神智恍惚,最终跌落下了山崖。 “贞德小姐,我们从半山的陡坡上滚落下来,现在应该在一个山谷中,你的小腿折断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 贞德试着动了动小腿,钻心的疼痛传来,她忍不住低吟出来。 “你先别动,告诉我,该怎么把它固定住。” “请您…找些…找些树枝来,我…我试着把腿…绑起来。”维达见她疼的厉害,心中愈发难受。 他赶紧将贞德放下,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的舒服些,就跑去丛林了。 他捡了一大堆干燥的枯枝,回到了水潭边,将树枝削成比较光滑的平面,按照贞德的指示绑在了她的伤腿上固定住。 然后维达便升起火来。等火渐渐燃起来之后,他将贞德抱到篝火边上,坐靠着石头。然后又跑去水潭取了几次水,直到贞德摆手不再想喝了。 “维达大人,我拖累您了,害得您跟我一起摔落山崖,您背后的伤应该很疼吧,我替您检查一下。”贞德看见了他背后的血渍。 维达这时才隐隐感觉到嵌在背上那些木刺,他解开衣甲,脱下布衫坐在贞德旁边,转过身体让她检查。 “咦?”贞德发出一声轻呼,“您身上的伤口好的很快,只是还有些木刺在里面。” 维达默默地背对她坐着,让她为自己拔刺;有几次他能感觉到因为扎的太深,贞德凑到他的背上用牙齿将木刺一一拔出,他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 好一会,贞德才低声告诉他木刺都清除干净了,维达站起身将衣服穿了起来。贞德的脸红润极了,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替他治疗的时候费力所造成的。 两人默默地坐着,维达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蹦了起来到丛林里去了。 过了会他回来了,手中抱着个木桩。他用大剑慢慢地在木桩中间挖了起来,想不到用力稍猛了些,将木桩扎穿了; 原来他想做个简陋的木盆用来盛水和做汤,他有些懊恼的将扎坏的木桩劈成2半,又跑去了丛林。就这么试了好几次终于成功的做出了一个粗笨简陋的木盆;或是说木桶。 维达抬起头,却见贞德已经沉沉的睡着了。他便蹑手蹑脚的再次进了丛林…… 过了好久,维达才回到了水潭边,他担心会有猛兽什么对贞德不利,所以就在附近设法捕猎了一头小兽; 就是以前索尼娅带着狩猎队经常能打到的那种,他在树林里找到了一些贞德以前用来调味的兽齿菇和说不上名字但无毒可食用的植物…… 贞德悠悠地醒了过来,腿上的伤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了呻吟; 她环顾四周,却没看见维达的踪影,面前的火堆上用树枝架着形似木桶的粗糙容器,里面传出有些烧糊的味道但还挺香的。 她使劲撑起身体,想看看自己受伤的腿。突然从她身后;那块石头边上传来了唏索之声。 贞德吓得又把身体缩了回去,她胆战心惊地屏住呼吸。生怕从她背后突然蹿出什么野兽。 一会那声音又消失了,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湍湍流水之声。 就这样过了一会,贞德心中的恐惧感反而愈发强烈了;她不敢回头张望,深怕自己身后的石头上站着什么怪物。 沙沙的声响又从她面前的树林里传来出来,她瞪大眼睛望着那里,心中紧张万分几欲惊呼出来。 片刻维达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抱着一大捧枯枝;原来他是去丛林中捡些木柴去了。 贞德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她身后那唏索之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在她背后靠着的石头上发出的; 接着水潭中发出了扑通的一声,贞德终于吓的叫了出来。 维达见她惊吓尖叫,便扔掉了手中的木柴,奔了过来。贞德像见到了救星似的把自己扑在了他的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就在近旁,没走远,我不是来了吗。”维达稍稍看了一眼水潭; 他来的时候看到一只形同水濑的小兽跳进了水潭游走了,应该是看到他被吓跑的。 贞德轻轻地抽泣着,她吓坏了。维达搂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秀发,安慰着她; 没想到一向冷静沉着的贞德,内心居然如此脆弱。见姿尤怜,更让他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保护欲。 好一会,贞德终于平静了下来,她轻轻地从维达的怀中挣脱了出来,倚靠在石头上;她的双眼红通通的,面庞尚存泪痕。 维达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将枯枝一根根地捡了起来。 突然他闻到了焦糊味,“呀”的一声连忙去看火堆上架着的木桶;粗陋的木桶被烧漏了,汤水渗了出来差点把火堆熄灭了。 他赶紧把木桶搬了下来,伸手去捞里面煮的肉块,却被烫了连连甩手。 贞德见他狼狈,不由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但又觉得不合适,便强忍住了笑意。 维达看到了那绽放的如花笑靥,不由有些神迷心醉。 他跑去水潭边洗了下手,强忍着滚烫的热度,将肉块没烧糊的部分撕成小块递给贞德。贞德却因为害羞没接过去。 “维达大人,我现在不饿,您先吃吧。” 话虽如此,但从她肚子传来的咕噜声却出卖了她,让她羞红的脸越发鲜红起来。 维达又好气又好笑,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坐到了贞德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直接用自己的手喂到她的唇边。 贞德轻轻地挣了两下只能乖乖的吃了;她想起了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喂自己的,还是那么的强势,容不得自己拒绝。 一边想着一边就着他的手吃着,食物有些焦苦的糊味,但心里却泛起了一丝甜蜜。 维达将贞德喂饱之后,自己将剩余的食物吃了个干净。 两人默默地坐在一起注视着火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寒和受伤后的疲倦让贞德有些昏昏欲睡,她的头不由自主地靠在了维达的肩上。 维达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势,生怕惊扰到她。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维达也渐渐打起了瞌睡。 维达做了个梦,在梦中他与贞德、索尼娅终于走到了一起; 乌瑞克骑士原来是将贞德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般,而赫伯居然是索尼娅同父异母的兄长,他们俩祝福了自己。 但是似乎还有几名非常陌生的女性却非常哀愁沮丧,她们苦涩地祝他幸福,却流起泪来。 他被惊醒了过来,贞德不知不觉伏在了他的腿上,时不时的在颤抖着。 维达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异常滚烫。他将贞德轻轻地移到了一边。 他脱下了身上的皮甲,从穿在皮甲里面的麻布内衣上撕下了一大块布,跑去水潭边浸湿了敷在贞德的额头上。 维达再将摇摇欲熄的火堆拨开灰烬,待火焰大些的时候添了些木柴上去。 他时不时的用湿布擦拭贞德的额头,却迟迟不见热度消退; 她抖的非常厉害,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呓语。 维达心焦起来,他想起了以前小时候生病高烧不退,父母用湿毛巾擦拭他的全身,然后用被子把他裹起来发汗。 他踌躇犹豫了半天,终于下了决心;紧张而颤抖的手轻轻地解开了贞德的衣扣…… 火堆发出噼啪的声音,因为加了不少柴薪而燃烧的很旺。升腾的火焰照亮了旁边紧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儿; 维达将贞德移到了火堆边上,从身后抱着她试图让她暖和一点。过了会他的眼皮也撑不住了,终于也沉沉睡去了。 贪婪的火焰吞噬了大量的柴薪,余烬还在燃烧,但火光已经渐渐微弱了下来。 天有些蒙蒙亮的兆头了,丛林里有早起的鸟儿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喧闹着。 维达倒是没再做梦,他因为时刻担心着贞德,所以就一会醒一会睡的。他探手摸了摸贞德的额头; 上面满是汗水,但烧似乎退下来了,身体也不再颤抖了,维达心中大定,他嗅着贞德的秀发,情不自禁的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他爬了起来,准备去丛林里碰碰运气,看看是否有没长眼的冒失鬼像昨天一样落在他的手里。 “您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 贞德轻轻地说道,维达便停住了动作;但见她动都没动,似乎是在梦呓。 “索尼娅小姐也喜欢您,她告诉我了。” 贞德就像是对着维达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语气平静。却在维达心中激起了道道涟漪; “可我在那年遇到您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上您了…” “…直到再次遇见您,我一直藏在心里头不敢说出来,因为您变得陌生了…” 维达非常缓慢地坐了下来,怕惊动了她。不知何故,他的内心对以前的自己有着强烈无比的嫉妒之情,那种感觉有些酸楚、有些苦涩,却没有了刚才的甜蜜。 他默默地长叹了口气,像是要将胸中的抑郁烦忧给吐出来似的,随即他的内心却又坚定了起来…… 火堆渐渐熄灭了,只剩下隐约发红的炭火还冒着青烟。他一动也不动地坐在熟睡的贞德身边守护着她,像座石头雕像一般。 第二十六章 弑蚺相助 维达做了一件非常卑鄙、龌龊、如同强盗般残忍行径的事; 他将偷偷前来窥伺他们俩的那只像水濑似的小兽——也就是原本这处温泉水潭的主人给杀害了… 不过它确实挺香的,当然指的是烤在火上的时候... 贞德醒了过来,她的烧退了,人也显得精神多了。 维达替她擦了脸,又将羞赧囧涩的她扶到了植被茂盛的隐僻处。便回到火堆边开始摆弄水潭主人用它的身体贡献出的早餐了。 “维达大人,我…烦劳…烦劳您扶我一下…” 身后不远处贞德轻声的呼喊,他放下手中的早餐。跑过去将双目紧闭面红耳赤的贞德抱了过来。 维达很是识相的闭紧了嘴巴,只是挑些不焦不腻的肉撕开了喂与她食。这顿早餐的气氛旖旎暧昧,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在内心盼望着能再久些…… 维达用大剑割了些在水潭边肆意生长的藤蔓,撕扯编织了一条绳索; 然后把他身上穿的那件破烂不堪的内衣彻底撕烂,将藤蔓未完全清除的小刺尽量包裹起来,做成了一副能背负贞德的背带,把她紧紧绑在了自己的背后,再将装古书的行囊紧紧缚在身上。 待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就告别了那片甜美温馨的世外桃源,向丛林深处走去。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维达特别留意了一下方向,可走进了茂密的丛林中,一来两去折了几道弯后却又迷路了。 他有些着恼自己贪恋着背后贞德的吐气如兰和柔弱丰腴,而没有仔细辨别方位。背后的贞德似乎发现了他的急躁不安,安慰起他来。 “维达大人,请别着急,您可以在树上留下辨认的痕迹,以防再绕回来。” 维达如同醍醐灌顶,幡然醒悟过来。他照着贞德的提醒,一边注意着方向,一边顺手用剑在身边路过的树上刻下记号。 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距离,树林开始疏落起来了,此处的树木也变得高大粗壮了许多,抬头隐约能看见太阳的位置了;维达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正朝着山谷的南面前进。 原本他想先与失联的部下汇合再一同向南进发的,但如今算下来已经走了很远,维达正在踌躇之际,忽然听到侧前方的树林深处有些动静。 他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阿鲁哈萨特缓步向那处走去。 就在前方,两人同时看见了这副惊悚的情景。 贞德不由得轻轻地喊出声来,维达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因为看到大多数女人所惧怕的事物而变得僵直起来; 一条巨大的蚺蛇在树影下缓缓地蠕动着,紧紧缠绕着它的猎物;似乎是一匹马。 那猎物差不多已经窒息了,只有露出的一条腿还在毫无意义的蹬踏着。维达谨慎地缓缓后退,想要避开绕道而行。 “维达大人,您…您能不能救救它?” 贞德在他耳边用焦急的口吻轻声说道,如兰的急促呼吸和丝丝秀发挠搔着他的脖子,勾得他心中燃起了弥天大火…既然身后美人相求,他瞬间便像服了怪兽骨粉一般。 他不敢将贞德放在旁边,只得紧了紧身上的藤绳,向那条蚺蛇冲去; 维达举起手中的阿鲁哈萨特向它斫下,白芒闪过,鲜血飞溅。 蚺蛇没料到有人居然敢蛇口夺食,还将它的身体砍做两段。巨痛之下松开了业已到手的猎物,翻滚了起来。 维达险险躲过了巨蚺的翻滚横扫,又向它转过来的头颅劈砍过去。 想不到这一剑居然从它的头颅上滑削了过去;他从手中的感觉知道;自己明明已经砍中了,但巨蚺的头颅却似乎非常坚硬滑溜,没能将头骨劈开。 贞德在维达的背后只能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快速的跑动和闪躲让她头晕目眩,她强忍着不适一声不吭。 维达却着急起来,巨蚺身受致命重创却依然紧紧地追着他,虽然可以凭借着树木躲避,但是毕竟还要分神照顾背后的女子… 巨蚺游走的速度很快,那张巨颚向他不停的咬去,他又没办法将它一击致命,只能狼狈不堪的闪躲逃避,暂避蛇吻。 维达终于在一棵数人都抱不过来的巨树旁滞阻了巨蚺的连番攻击; 他乘着巨蚺来不及绕过来的那一刻高高跃起,跳到了如同辕车大小的巨蚺头颅之上,将手中的阿鲁哈萨特深深地刺入了头部,直至没柄。 巨蚺临死前昂起了巨大的头颅把他甩了下来,维达顾及身后的贞德,只能在空中翻了个身,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脸在松软的泥土上蹭出了一条长长的沟痕。 他撑起身体,跪了起来。贞德的双手还是紧紧地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掐的透不过气来。他轻轻拍了拍贞德的手臂,示意她可以松开了。 然后他便喘息着地将口中的泥土吐了出来。 “贞德,不必这么用力吧…呕…呕…噗…噗…” 维达站起身来,走到巨蚺的头颅旁踢了几脚,确认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后退几步跳到了三角形的头颅上,引得贞德又是惊呼起来。 他恶作剧般的暗暗偷笑了一声,伸手将阿鲁哈萨特大剑拔了出来。哪知从创口处喷出了一阵墨黑色的液体,味道腥膻腐臭...... 维达怕有毒只能跳开躲避。没料到脚底一滑,便要向后摔倒。他无奈之际只能勉强转身;第二次趴倒在了泥土中……“又来…” 一番呕吐之后维达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身后的贞德虽然没说话,但心里却是感动非常。 维达走到远离巨蚺尸体的地方,把剑插在地上,解开身上的背带将贞德轻轻放下,靠在树下。 那只被巨蚺缠绕的奄奄一息的猎物如今也缓了过来,它居然并不惧怕生人,向他们走来。 它通体雪白,如同雪粉云饰一般、四蹄修长,体态健美匀称、浓密修长的眼睫毛下有一双晶莹清澈的大眼睛,注视着它仿佛能看见里面有着璀璨的星光隐隐闪动、额头上长有一支短短的犄角,显得可爱俏皮又不乏神秘圣洁。 “独角兽(独角兽)!” 维达与贞德异口同声地惊呼了出来; 维达是因为他看到了与往世描述相同的神话动物而感到惊奇,而贞德则是从以往的古书上看到过关于这种神兽的记载。 如果他们俩能知道彼此内心的想法;两个不同的世界对于这种神秘生物的描绘居然如此相似,恐怕会更为震惊了。 就在两人目瞪口呆之际,那头独角兽逸逸然地来到了贞德的面前,居然毫不顾忌低下头向贞德蹭去,甚至还伸出舌头去舔她的脸,一副初见如故的自来熟模样。 维达好奇的伸手去摸那生物,却还未碰都就被它避开了去。而后它又去与贞德亲热,维达不死心,又想去抚它的背,结果被这家伙轻盈地躲开了。 独角兽见维达屡屡伸出狼爪,便有些不耐烦了。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用犄角指着他,等他缩回了手,便又和贞德亲昵了起来。 维达心中万头神兽奔腾而过,又眼见它一再与贞德耳鬓厮磨的轻薄样子,听到贞德的笑语轻嗔,心中不由升起了羡慕嫉妒之火。 独角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心声,抬起头退后了几步,便欲转身离去。 却又踌躇了一会,踱了过来,用犄角微微碰了碰贞德的伤腿。两人面面相觑,搞不清这头漂亮的生物对着贞德做出这种举动是为何意。 独角兽就这么怔怔地呆了会,见两人没有举动似乎有些不耐。又退了两步,四肢一曲居然跪了下来,这下他们俩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独角兽见贞德腿伤行动不便,居然主动想要载她。 不同贞德的顾虑踌躇,维达却是毫无顾忌。他弯下腰一把将贞德打横抱起,在她的惊呼声中将她稳稳地放在了独角兽的背上。 那货宅男之心忽起,顺手在独角兽的背上那么捋了一把。感受了那丝般的顺滑。 那神奇的生物并没有来得及避开禄山之爪,居然用非常拟人的眼神白了一眼维达。 维达嘴角扭曲了几下,却没出口。独角兽不再理睬他,稳稳地站起身转向往南而去了。 维达非常怀疑这独角兽是不是没按什么好心,他只是紧紧跟随在它身后飞快地奔跑着,勉强跟上那轻盈的身姿; 只不过由于拖挂在腰间那柄阿鲁哈萨特实在太长,奔跑间时而拖在地上,时而拍击他的臀部,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 贞德见身边的景象疾速掠过,不由也有些害怕;她是骑惯了马的,但都是套上了马鞍,拢上马嚼方便自己掌控的,从未放任坐骑如此放肆的飞速奔跑。 她只能伏低了身体,搂住了它的脖子。不过片刻之后却觉得又稳又轻快。渐渐习惯后也就不怕了,她放松下来,抱着独角兽的脖子随着它奔跑的节奏轻轻浮动着身体。 一人一兽奔跑了好久,才来到了丛林的边缘。待出了树林,独角兽便停下了脚步。 气喘吁吁的维达也跟上来了,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着,心中后悔之情难以言表。 等他平息下来后,那生物却跪下了四肢,示意贞德下来。 两人向前方望去;却并不是他们滚落山崖的所在位置,远远地对面是一大片有着巨大参天树木的广阔森林,而隔在中间的则是一片奇花异草争相斗艳的绚丽花海; 漫布的鲜艳花朵一丛丛、一片片的,到处都是;彩蝶在花间纷飞,花瓣与细碎的菲草随风飘起,舞动飘飞;整片花海色彩缤纷烂漫却又不显浮夸俚俗,微风送来百番异香,混合起来在呼吸间沁人心脾;犹如梦中幻境一般。 维达与贞德一同怔怔地望着这番奇异炫目的景象,呆了半晌。 那独角兽却也不催促他们,只是在那里默默的趴伏着,像似对眼前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了一样。 维达将贞德背在身后把藤索紧紧地系牢,他望向独角兽,它看懂了意思却微微摇头,并不准备跟随他们;似乎将他们送到这里已经是情至意尽了。 随后它轻盈地跳了起来,甩动了一下身体转身而去了,最后向贞德望去的那一眼却隐有不舍之意。 两人看着独角兽的身影消失在了丛林深处,随即转身慢慢向那片花海走去。 维达突然意有所极;是的,他此行的目的就在那片巨大高耸的广阔森林中。 第二十七章 精灵森城 在贞德的记忆中,她成年前最美好的回忆就是在父亲城堡外2哩地的那个小山坡; 一到春天,那里就开满了一丛丛紫色的洛纹花、玫红色的百日艳,与其伴生的粉色绯羽草铺满了整个小山坡。 她喜欢摘下一朵朵花儿编成美丽的花冠,直到厌了再将花冠戴到母亲头上。 母亲做好了她喜爱的蜜汁蛋糕,她就坐在花丛中;一边吃一边听母亲讲着各种有趣的故事。 父亲则与扈从们到附近的林地中打猎,有时也会带着她骑着那匹名叫芬妮的小马去巡视村庄… 直到母亲伤病去世,父亲娶了那个女人之后…她就再也没想去那片有着美好记忆的小山坡。 维达不知道背后的佳人正触景生情,回忆儿时往事。虽然他对这片美丽的景象煞是惊艳。但却无暇停留观赏; 自从他走出丛林踏足花海时,就有种被窥伺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出自对面的那片森林中。他暗自提高了戒备,谨慎地向前行进。 两人走出了花海,进入了森林。这是与卡萨马留森林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的树木笔直高大且年代久远。树身粗壮到十来个成人都无法合围。 枝叶虽然茂盛,但阳光依然非常顺畅地照射进来,使这片森林里光照明亮通透,显得格外的宁静安详,完全有别与卡萨马留森林的幽暗阴森。 贞德突然在背后“咦”了一声,维达也注意到了; 森林里竟然有一条人为铺设的宽阔石道,看似碎石拼成,但却是整块有着光滑表面的道路。 石面上的纹理古朴天然,与环境相衬融洽。维达意识到这就是古书上所称的古精灵遗族之地了。 没走几步,维达心中的被窥伺感愈发强烈了,他停下脚步,就站住那里并没有拔剑,而是等待着这里的主人前来与他们相会。 不多时,迎面而来一队士兵; 他们穿着轻薄贴身的亮银色塑体铠甲,显得身材匀称健美。 铠甲上有着细密的蚀刻花纹,嵌有金色的镶边、头戴风格华丽美观的面具盔,将面容隐藏在冰冷的银色面具之下、手中握着有古朴雕刻纹理的长弓,腰间配着细长的刺剑;好一队俊俏的人物。 为首的一位看铠甲的式样和身材应该是名女性,她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于尼瓦亚考斯拉么赫法窝亚帖?” 嗓音宛转悠扬,语调顿挫但不失古雅。但维达却是一脸懵懂,背后的贞德悄悄地在他耳边说道: “维达大人,她说的是古精灵语,难道他们是隐世的精灵族?” 果不出其然,他稍稍别转头,对贞德轻声说道: “你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吗?” “她的意思是;是神圣的独角兽领我们来到此地吗。”贞德同样轻声回答说。 “贞德,你来回答她。” “唯答克,乌瓦聂榭于尼瓦亚考斯拉么赫法窝,蜜达穆瓦榭勒。” (是的,尊贵的小姐,神圣的独角兽带我们来此。) 女性精灵又做了个手势,这次维达也看懂了;是跟着他们一道走。 女性精灵随即转身走去,维达背着贞德跟着她后面。那队士兵分成两列让他们通过,接着便紧贴着他们后面一起前行了。 走了许久,眼前的景色慢慢变化起来;石道分成许多支路形成石阶,有些缓缓而上,围绕着树木盘旋交错,有的则分支交汇于花圃、流水之间。 在高度10-30呎左右的树上建有一栋栋浑然天成的曼妙树屋,一些在花海看到过不知名的美丽花朵和植被遍布在石阶与树屋之间。 一种不明晶体点缀在树梢枝叶之上,透入森林的阳光经过晶体折射将整座森林照得宛如瑶台仙境、贝阙珠宫一般;这是一座建在森林中的壮观城市。 道路逐渐向上,在石道上行走来往的精灵也开始渐渐多了,他们有些好奇的看着维达与贞德两人,特别是对维达那头白发投来了更多的目光。 维达注意到那些人们也都是些体态匀称,面容俊美的男女,与人类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个个都拥有一头亮丽的白金发色并长着一对尖尖的耳朵。 道路又变得宽敞起来,一路上溪流花丛相映成景。一座巨大古老的宫殿映入眼帘; 墙体上生长了大量的花朵与植被,配搭宫殿玉色的外观基调显得意境古朴雅致。 一行人径直走进宫殿,领头的女精灵在殿堂的台阶前停下了脚步,维达也跟着站住了。 大殿中有精灵见贞德似身有不适,便搬来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又过了半晌功夫,从台阶上方走出了几名精灵。他们都身着飘逸华贵的长袍。 为首一位头戴着金色花冠,体型高大修长的男精灵走到了维达面前,他视线扫过二人,随后便直视着维达的眼睛,开口说道: “受神圣独角兽青睐的人类朋友,欢迎来到凯兰崔西城。”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吾是古老的尚榭珐丽族的奥布朗.勒萨.瑟兰朵.西尔法,汝可以称吾为奥萨兰杜(注:精灵语中王的意思)。” 这次轮到贞德懵了,这位精灵王说的并不是精灵族的语言…而维达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也不是西方的通用语,但非常奇怪的是,他能听懂,也能说。 “尊贵的奥萨兰杜,我是来自临岛城的达斯.维达,这位小姐是贞德.雅金卡.达克。” 维达行了一礼,用的是同样的语言,而且脱口而出。 “果然是西斯国冈布大帝的后裔,达斯这个姓氏在这世上已消失了数百年了。” 奥萨兰杜沉默了很久,接着又开口说道: “不知维达大人来到凯兰崔西城所为何事?” 其实维达并不知道古书里为何提示他前来寻找这些古精灵族,当下又不便取出古书翻阅查询。因此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片刻。 “尊贵的奥萨兰杜,我只是听闻翼根半岛有精灵族的存在,西方大陆自古一直流传着精灵族的神秘古雅、学识渊博、艺术创造别具一格,使我从小便非常之仰慕,直到如今有幸来到此地拜访,望能够欣赏见识到精灵族的风雅格调。” 维达随口胡乱诌了几句半洋不文的话,奥萨兰杜听罢将手背在身后踱了几步。他转过头注视着维达说道: “吾族早已不闻世俗,隐居此地千载,森林玄幽、花海幻境就连那些感官敏锐的异兽都不能轻易闯入,如若不是独角兽的引领,维达大人,汝等是决计找寻不到此地的。” 奥萨兰杜顿了顿,又说道: “但是,既然维达大人有心结交吾族,又得吾族神兽指引,汝可留在凯兰崔西城中观赏游历,与吾族中人交流联谊。” 他向带领维达前来的女性精灵微微点头,便向维达做了曼雅的手势(应该是精灵的礼节)转身离去了。 女精灵随即向两边守候的精灵示意,便有精灵走来将贞德连同身下的椅子架在木轿上抬了起来。 维达与贞德面面相觑,但事已至此,只能见机行事了。两人由女精灵带到了宫殿旁不远处的树屋中。 树屋架设在小道石阶旁,外面有个雅致精巧的回廊过道,廊架上生长有缤纷花朵植被; 有道小溪自建筑下方的天然沟渠中流过,树屋的外观显得有些小,但内部却华丽雅致别有洞天; 地板上居然生长着色彩柔和的不知名植被,踩上去感觉柔软适宜。 墙上绘有浮刻雕画,古朴典雅不显俗侩。屋子的结构有2个宽大的廊型厅堂、2个卧室、居然还有面积不小的盥洗室。 维达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都是在野外解决的,如今看到与前世相似的卫生设施,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万千。 有2名精灵正在收拾布置屋子; 将鲜花一簇簇地堆在角落中、在厅堂上方挂起他们在森林中看到的那种晶体、并将盥洗室的木桶注入热水撒上鲜花花瓣,最后在两人的卧室中各放了2套精灵风格的袍服。 带他们来的女精灵双手抱胸默不作声的站在角落里,冰冷的银色面具笼罩了整张脸庞,让人猜不透底下是如何一张表情。 贞德脸薄,一直无视维达在旁的连番示意。 直到一众精灵都布置好陆续走出屋子的时候才微微张口,正准备说些什么。可那名女精灵却也转身飘然而去了。 “维达大人,您刚才与那奥萨兰杜所说的可是古西斯语?” “呃…这个…应该是吧。”维达有些恍然,“贞德小姐,前面为何不问她,这样留住我们,却又不管不问是什么缘故?” “…维达大人,我不知道说比较合适,况且初来乍到,我…我…” 还不是你脸皮薄嘛,维达心中吐槽。既来之则安之,只能一会查看古书后再做定夺了。于是他不由分说将贞德从那椅子上抱起,走进了盥洗室。 贞德大惊失色,以为维达有所企图。使劲挣扎起来,却被他牢牢抱住,动弹不得。刚要开口叫喊,维达却将她放下,小心翼翼的让她倚在浴桶旁的玉石台阶上,转身出去了。 贞德刚松了一口气,他却又走了进来;手上捧着那套干净的袍服,将袍服放在石阶上,他蹲了下来,将贞德脚上固定的木板松开,脱去她的长靴。 贞德心中砰砰直跳,又不敢开口,只得任由他摆布,她脸上红晕升起,满是娇羞之色。 好在维达替她脱完了靴子便不再有所举动了,贞德眼光直直地目送他走出去将门关上,才慢慢放下心来。 维达轻轻将门关上,靠着门旁,不由得长吁短叹起来; 自己居然不忍心撕下面具,却还要装那彬彬绅士之礼。 他举起手几欲向自己脸上扇去;太失败了、太懦弱了,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过了会,他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在听到了微弱的水声后,便走到厅堂中,坐在一张刻有花饰的椅子上,从行囊中取出那部古书,翻看了起来。 等了良久,古书上却依然没有字迹浮现,维达纳闷起来;为何已经来到了精灵遗族所在地,却还是一点提示都没有。 他沉思了半天却不得其解,只得作罢。 第二十八章 软禁疑云 贞德躲进了卧室,维达则一脸懊悔地坐在厅堂中; 方才贞德在盥洗室中可能碰到了伤处,不由自主的轻呼了一声,维达便以雷霆之势冲了进去… 而后他便在贞德的尖声惊叫中狼狈不堪地退了出来。但那惊鸿一瞥却让他激荡的内心久久不能释怀…… 维达躺在浴桶之中,闭着双眼;不知是水面上的花瓣被热气蒸出了香味,还是那佳人身上的味道。总之让他有些醺醺欲醉了。 直到水有些凉了,他方才起身。擦拭干爽后套上了那身精灵款的袍服,却感觉有些紧绷。 维达想了想,又系上了原先的那根带腰囊的束带。他径直来到了门口,推开门走到了屋外的回廊之上;想要吹会风平息一下内心的火热。 天色暗了下来,已是傍晚时分了。但四处遍布的发光晶体却让这座奇异的森林之城散发出独有的魅力; 四射的光晕并不刺眼、虽不甚明亮但却不显昏暗、在那光影照射下一栋栋藏于树荫枝梢之间的树屋,半遮半隐显得幽静雅致; 漫布的繁花绿锦柔和恬静,没有丝毫的庸侩之气、小溪流水交汇于回廊之下,潺潺流水拂过奇石异岩溅起点点水花。恰如一副似梦如幻的异境仙界之景。 维达正陶醉于这般幻梦如诗、禅境玄妙的画面时,心中突然又升起了那种被人所窥伺的感觉。 他向那处望去;却见那躲在花丛后的影子忽地闪遁而去了,依稀是那名女性精灵的身姿。 维达深感奇怪,那女精灵从开始就摆出傲气凌人,自持甚高的样子。怎么会突然又会观察起他来了? 正想着时候,2名精灵从附近的小道走来,手中端着盘子。原来是给他们送来了食物。维达没有多想便引着他们走进屋去。 2人送完食物便自走了,维达轻轻呼喊贞德出来就餐,但她却无回应,依然不肯出房。无奈之下只得留了一份在她的门口,自己坐在厅堂中慢慢吃了起来; 这精灵族的食物并不是想象之中的珍馐美馔,而是些山肴野蔌之物。味道确实非常可口清爽,与贞德的手艺比起来却是各有千秋。 维达这般想着,却停住了手中的叉子;那女性精灵莫非在监视我们?这个想法在他心中浮现了出来。 如果说她是在监视己方,那么是应了谁的命令?奥萨兰杜与他的谈话间隐约露出了因为他是古西斯帝国后人,又得到了独角兽的引领,故此才留他下来。 既然是这样,那为何还要监视自己呢?他想了又想却无论如何没有什么合理的解释,有意与贞德商量,但又怕她担心。 最后他只能自我安慰;可能只是单纯的防范而已? 不过维达对精灵的生活环境感到万分满意,不亏是有着数千上万载文明历史的种族;虽然不是特意追求奢华,但对舒适自然以及艺术的追求体现在各个领域。 比如这张床,顿时让维达感到了相比之下在临岛城睡的就是狗窝; 床上没有铺什么干草麻布,也不是什么锦缎绸布,而是一整片植被,躺在上面,自然凹陷包裹身体;触感柔和顺滑,清香催人入梦。 仰躺在床上,上方是一副大型的浮雕画;似乎是描述了精灵的一些故事,人物栩栩如生、姿态优雅自然。维达嗅着那床植被所散发的香味,慢慢合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睡得酣甜。清晨维达自然醒来,走出了房间,他想到了自己的同袍部属可能依旧在山谷中四处寻找他们的踪迹,有些不安起来,打算前去觐见奥萨兰杜。 他想让贞德随己同去,好方便交流。于是就走到她的卧室门前,见昨晚放在门口的食物已经拿进去了,想必已经是吃过了。 他轻轻地敲了敲房门,贞德似乎依然在睡觉。又想到她近日来和自己一起经历了种种艰辛,有些不太好意思。维达在那边站了会就自己走了出去。 其实贞德早已醒来了,她只是在经历了昨天维达袭室之事,还是有些羞涩难堪。她坐起身竖起了耳朵听了听,外面却没有了声音;维达已经出门了…… 穿过回廊,维达走到了大道之上,前面便是昨天与奥萨兰杜初会的宫殿了。可他刚走了没几步,几名卫兵装扮的精灵从侧旁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他们只是拦在维达前面,并无威胁之举。维达试着用古西斯语、大陆通用语说了几句。却无人应声,想必是听不懂他说什么。 如果硬闯未免太为失礼,僵持了一会,见无人理会他,只好转身返回了。 回到屋子,维达坐在厅堂中发了会呆,只是想着如果见到那奥萨兰杜该怎么与他相商联络部下之事。却又没什么好的办法,毕竟自己不通语言。思前想后了半天还是去敲了贞德的房门。 “贞德小姐?你醒了吗?”维达轻声呼喊着。 等了好一会,贞德终于鼓起勇气,回答道:“维达大人…我…我已经醒了。” 维达怕她勉强走路会影响伤势,便说道:“贞德小姐,如果方便的话,我就进来扶你。” 不知勇气何处而生,维达说完也不等她回答吗,便直接推门而入了。 贞德又是措不及防,让维达看见了她一副刚睡醒时娇慵姿懒的神态;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部、不施妆粉却显得格外清纯秀丽,那件精灵袍服穿在身上显得凹凸有致,古雅妩媚。贞德秀目圆睁,檀口微开怔怔地看着却没叫出声; 没想到维达又一次突然袭入,让她又是尴尬又是羞涩。 维达道了声歉,解释说怕她脚伤,若勉强走动会导致恶化。伸手将她抱了起来,走到了厅室中。 贞德羞红着脸只能任由他摆布了,两人坐在椅上沉默了半天。维达终于开口将他所想所遇之事说了出来,却隐去了昨晚那女精灵盯梢之事。 贞德缓过神来,静静地思考了一会。 “维达大人,我们何不向奥萨兰杜说明此事,在问清前往避龙山脉的道路后自己前去呢?如果让精灵去联络您的近卫,一则会叨扰他人显得十分无礼,其二则怕双方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维达觉得贞德所说非常有道理,毕竟初来乍到,要去劳烦他人行自己方便,确实失礼。 他点头称是,但见贞德那件袍服过于贴身,无论背负还是抱在怀中都未免显得有些轻薄于她。维达觉得只能等送餐的精灵来时再由贞德叙述要求会更好些。 于是他便与贞德说了,两人就在厅中坐等; 过了一会,昨日那2名送餐的精灵倒是来了,贞德便用精灵语向他们说了己方的诉求。精灵点头回应,便自行退走了,想是通报去了。 好一阵子,终于等到了昨天那位女精灵的造访。她没带部下,孤身一人来的。只是装束依然与昨日一般,那副冰冷毫无表情的银色面具显得孤傲冷淡,拒人于千里之外。 贞德生怕自己的发音不准,就以缓慢的语速叙述了一遍诉求。 那女精灵却不为所动,似乎没听懂似的。两人有些愕然;昨日交谈中发现彼此都能清楚听明,为何今天又成了这副情景? 贞德又重新复述了一遍,这次她讲的更慢,更清晰了。那位女精灵却摇了摇头说道: “聂伐浓,榭吾瓦斯余厄聂玛拉贴!” (不,我不能接受你们的无理要求!) 贞德将意思转达给维达听,那名女精灵转身便要离开。 维达觉得有些莫名,便拦在她前头试图让贞德再与其好好交流一下。 想不到女精灵突然伸手向他胸口推去,维达虽然措不及防,但壮硕的身只是体微微一顿没被推开。 女精灵像是有些恼火,挥手向他打去。而且速度奇快,接连几下都打在身上。 维达本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要退开,却不料连连被击中,有些怒火上涌了。但还只是格挡了几下,没有还手的意图。 女精灵得势便步步紧逼,看样子是想将他击倒。维达接连格挡躲闪,随即也就反击起来; 乘她一击打空,维达顺势而上,用他粗壮的手臂拦腰抱住女精灵的纤腰,举起掷下… 女精灵迅敏非常,只是背部略一粘地便后翻退出了维达的攻击范围,随即竟旋身飞踢向他的面门。 维达侧头避过,却不料她转身摆动另一条腿往他腰腹部踹去...维达身体的本能反应发挥了出来; 他就势前倾用一手接住女精灵踹来的小腿,另一只手的肘部则往下压去。女精灵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地,维达却止不住自己的势头,在贞德的惊叫声中整个身体倒下;将女精灵压了个正着。 场面虽然香艳,但维达却有些急怒攻心;由于担心她出声示警,他摘去了女精灵的面具盔,从自己的袍服上随手撕一块布,不顾手被咬的生疼就这么硬生生塞进她的口中。 那女精灵拼命挣扎,几次像游鱼一般灵活的挣脱开来,却又被他擒住。 维达一不做二不休,一手按住女精灵,一手解下腰间束带,将她绑了起来。 做完这些之后他向惊魂未定的贞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跑去门口看了看周围的情景;幸好女精灵可能自持武勇,并没有知会其他精灵卫兵。 维达将门关好,闩上。来到被他绑了各结实俯卧在地的女精灵身旁,将其扶坐起来,自己就这么盘腿席地坐在她面前。 他刚想让贞德盘问她,却发现自己束带上的腰囊不知何时掉了下来,而腰囊中那枚黑曜石箭头刚好落在他与女精灵之间的地上。 维达拾起那枚箭头,却发现那女精灵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之物…… 第二十九章 拉奴瓦尚榭萨珐(精灵的黑暗时期) 维达注意到了女精灵的视线,他略一沉思;将那枚黑曜石箭头递近到她的面前。 “贞德小姐,请你问她,这枚箭头为何让她如此在意?她为什么阻止我们离开?谁让她这么做的?” 贞德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词汇,便开始用精灵语询问那女精灵; 维达则注视着面前的这位女精灵;由于刚才的激烈争斗,她的头盔被揭开,束发银圈随之脱落; 一头精灵族特有的白金色秀发蓬松地披散了下来遮住了那对尖耳、秀眉因为怒火而皱立了起来、一双有着湖蓝色瞳孔的美目正直直地在维达与他手中的箭头上来回扫视着、山根略皱瑶鼻微张,檀口因为被布条塞住而不停地扭曲着...... 她的身材美感匀称,比贞德高出大半个头,与索尼娅则在伯仲之间。就算在普遍都是俊美俏丽的精灵族人中也是个拔尖出众的俏人儿。 见维达如此无礼的扫视自己,那女精灵又怒火勃发起来; 这时贞德刚好又说了一句关于凡莱瑟什么的,怒气勃发的精灵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她低下了头,那对浓密翘长的睫毛也随之低垂了下来。 不多会竟然看见了隐约的水气在眼中滚动。维达与贞德二人同时见到了这番情景,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维达见她平静了许久,稍作沉吟便伸手将她口中的布条扯去。不过他依然还是警惕着防备这女精灵会突然暴起呼救。贞德见状就又将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时那女精灵缓缓地开口说话了…令维达贞德两人惊奇的是,她这次是用大陆通用语回答的…… 她的名字是丽芙.赫米娅.西尔法,是前任奥萨兰杜—蒙拿密.梅休.蓬斯瓦.西尔法与半精灵黛兰朵.珐.梅丝蒂丝的女儿。 现任奥萨兰杜—奥布朗.勒萨.瑟兰朵.西尔法的堂妹以及新选妃(注:精灵族传统是血亲联姻) 还没说到那枚黑曜石箭头,丽芙眼中的泪水却终于滑落了下来…… 维达将她手上捆缚的束带解了开来。三人围坐在屋中植被铺就的松软地面上,听丽芙讲述起一段故事来: 尚榭珐丽族是精灵中的一个旁支,在远古精灵大多都迁移去了东方之后。他们依然隐居在翼根半岛的这片森林中; 凭借着翼根半岛的天险、互不侵犯的巨龙以及那些从通古斯岛、万慕达泅游而来的异兽,他们远离逐渐崛起势大的人类,过着传统宁静的生活。 直到第十六任奥萨兰杜,也就是丽芙的父王在位之时。 尚榭珐丽族中开始出现了令他们惊恐万分的异事; 有部分精灵开始失去他们引以为傲的源力,形貌也发生了变化;原本白金色的头发渐渐地变成纯白色。 这与远古时期所记载的;已经消亡了的凡莱瑟(注:膜拜并使用黑暗力的精灵)的特征尤其像似。 于是在谣传四起后,大部分精灵提出要驱逐那些变异了的同类,而变成凡莱瑟的那些精灵也因为备受欺辱歧视,相续离开凯兰崔西城或不堪屈辱而自尽。 与此同时,丽芙的母亲,一位有着人类血统的半精灵。她在数年内也逐渐失去了源力,变成了一名凡莱瑟。 丽芙的堂兄奥布朗,也就是现在的奥萨兰杜,则在一部分精灵的支持下胁迫长老会,并宣称这一切都归于半精灵的诅咒; 奥布朗强迫她的父亲蒙拿密退位,并驱逐了她的母亲。最后他以提防凡莱瑟夺取源力的威胁为由,逼迫长老会就范选他为王。 被迫退位后的蒙拿密选择了自我流放,带着自己的妻子和族中那些被流放的凡莱瑟一同离开了凯兰崔西城,从此下落不明。 在这短短的一百年内(注:对于精灵漫长的寿命来说)尚榭珐丽族中约有1/3的精灵都变异成为了凡莱瑟;包括丽芙的兄长—费伊赛德。 因此这段黑暗的时期被称为拉奴瓦尚榭萨珐(注:尚榭珐丽族的黑夜) 丽芙的兄长费伊赛德不甘心接受凡莱瑟的称谓以及这种被族人背弃的命运,他游说了丽芙找到了父亲留下的一些札记。 内容显示他们的父亲;旧王蒙拿密曾经研究过精灵源力消失的情况,他在札记上指出尚榭珐丽族是因为失去了本源的火种,才会造成源力的渐渐消失。 如果不找到本源,没有新的火种传递、重燃精灵族的源力,那么这种情况会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精灵会与人类一样,彻底失去运用源的能力。 早已迁去东方的精灵同族已经有上千年没有联系了,了无音讯不知其踪。况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在西方大陆上,曾经有一个强大的人类帝国,这个帝国的皇帝以及他的大臣兼挚友,传说中两人拥有令精灵也难以企及的强大源力; 那就是西斯帝国的始皇帝—达斯.冈布,以及那位效力于西斯帝国,而在西方大陆有着赫赫名声的尤达大师。 但是凯兰崔西的精灵们已经隐世太久了,冈布皇帝早在源年的270年就神秘驾崩了,尤达大师不知去向。 费伊赛德只有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寻找皇帝的后人,试图获取他的帮助来挽救精灵族逐渐消失的源力。 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注:精灵源力消亡的100年)是发生在距今150年之前,西斯帝国早已土崩瓦解,要寻找冈布皇帝的后人谈何容易? 曾经称雄西方大陆的西斯帝国已经分为了7个王国1个帝国,而其中有5国都宣称自己才是古西斯帝国的正统传承。 费伊赛德带领着凡莱瑟们苦苦寻找了整整100年,却一无所获; 找到的所谓正统,大部分是些招摇撞骗之徒,或是为了让自己的血统更显高贵而在家谱上改变了祖先的可笑贵族。 此间,凡莱瑟们在大陆逐渐变得鲁莽的行为给他们留下了那句著名的民间谚语——白发苍苍,不是王子就是杂种。(注:指古西斯后裔和凡莱瑟的外貌特征) 丽芙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被她的堂兄—现任的奥萨兰杜所关注; 他垂涎于自己堂妹的美貌、精灵长老会的影响力和她曾经拥有的正统地位能给他带去的好处。 随着奥萨兰杜权力的扩张,丽芙被迫成为了他的新选妃,将于明年在她的成年礼上正式嫁给她的堂兄。(注:精灵习俗,333岁为成年) 就因为如此,丽芙的自由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越来越难继续偷偷地与费伊赛德相见了。费伊赛德只能与跟随他的凡莱瑟们躲进了美高米斯塔山脉的深处,(注:避龙山脉)伺机而动。 那么在矿洞中相助他们的就应该是丽芙的兄长以及他的族人了,维达听到这里便如此想到,随即他将如何得到这枚黑曜石箭头的经历告诉了丽芙。 精灵公主在得到自己兄长下落的消息后万分欣喜,随后她将奥萨兰杜为何要留住他们的情况讲述了出来。 原来,当维达来到凯兰崔西城后,奥萨兰杜在他的身上窥见了强大的本源,借故让他留下,实则软禁准备以维达的本源来点燃尚榭珐丽族日渐枯竭的源力。 奥萨兰杜让丽芙监视看守他们俩,直到如今,丽芙在看到了那枚属于凡莱瑟的黑曜石箭头后便想起了自己的兄长费伊赛德。 她之所以将这个故事告诉维达,是想让维达拯救她失去源力的血亲以及族人们。 维达听完了整段故事,心中想到了一事,却有些不安;奥萨兰杜准备以什么方法利用他身上的本源呢? “公主殿下,您知道奥萨兰杜是用什么方式来借用维达大人的本源力吗?” 贞德的想法更甚于维达,她在听完丽芙所说的故事后隐约觉得那位奥萨兰杜的动机没那么单纯。 她甚至开始害怕起来,因为要利用维达的本源完全可以直接向他阐明此事,除非奥萨兰杜所使用的方式会影响甚至是伤害到维达。 “我不知道,但从我父王留下的札记中曾看到这样的描写;本源力可以视作是火种,火种可以点燃、传递、激活业已熄灭或从未拥有源力的个体。” 维达与贞德稍稍放下心来,他们对视了一眼。维达接着问道: “丽芙公主,呃…那么你知道该如何运用源力?源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丽芙非常惊奇地看着他,她似乎没明白维达所说的意思。于是维达便再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丽芙的表情更夸张了,她根本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坐拥宝山而不知。 “维达潘拉休(注:维达殿下),你从未使用过源力吗?” 维达苦笑着点了点头,他又皱起眉犹豫着说道:“我曾经在使用这柄剑的时候,能隔空杀敌。”说着他便取过了那柄阿鲁哈萨特屠龙剑。 丽芙接过了大剑细细看了看,说道: “这剑柄处的宝石是我们精灵族的稀宝—秘源石,剑柄用稀金、耀金和秘银混合制成的,但剑身似乎是后来增加的,剑刃用缔魔铜所制,缔魔铜的特性只会遏制秘源石增强源力的发挥,我不知道制剑者为何会这样做。” 她将剑交还给维达,继续说道: “潘拉休,你刚才说用此剑隔空杀敌,这就是源力的体现方式之一,源力在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表现;比如,我的源力运用就是能控制物体的移动轨迹、简单的吸引或隔离自然元素,有些精灵则能利用源力控制自然元素;如火、水、风、大地、雷电,还有些可以治愈机体、刺激植物生长等等,而我们精灵族的古书中所记载凡莱瑟则改变了源力的属性,他们只能运用黑暗力进行溟灭、夺取、转移,甚至涉及到篡改空间法则等等……” “公主殿下,您刚才说的夺取和转移,这能力是夺取别人的源力吗?” 贞德突然插话道。 丽芙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的,因此凡莱瑟在精灵族中被视作邪恶的化身,但是我兄长他们失去了运用源的能力,怎么会是凡莱瑟呢?” 贞德闻言忽然大惊失色,急切切对着维达说道: “维达大人,您赶紧离开此地,不要管我!” 第三十章 奥萨兰杜的召见 “这不可能!” 丽芙反驳道:“蜜达穆瓦榭勒(注:精灵语尊贵的小姐),只有凡莱瑟才会运用这种秘术,而奥布朗虽然是个阴险的奥萨兰杜,但他显然没有任何凡莱瑟的特征。” 贞德依然是有些不安,她规劝维达一定要谨慎。但维达却依然想着那部古书所交代的任务;或许让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使用本源帮助这些精灵。 于是他安抚了贞德几句,并对丽芙说道: “丽芙公主,其实这次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你们,但是,就如我所说的那样,我对源力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如何运用或是怎么帮到你的族人。”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你如果能教我如何掌握源力,或许我真的可以做到。” 丽芙有些欣喜地问道:“潘拉休,你真的愿意帮助我们吗?包括我的兄长和那些被称为凡莱瑟的族人?” “是的,我愿意尝试。”维达非常肯定地回答道。 “太好了!我告诉奥萨兰杜,让他不要限制你们的自由!” “不,公主殿下,您千万别说!” 贞德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她让丽芙不要透露今天所发生的事,而且一定不能让奥萨兰杜怀疑到他们曾经有过交流。 丽芙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并这样回答贞德; 她非常讨厌她的堂哥,那名做事阴险,又曾伤害了她家人的奥萨兰杜。所以她会保守这个秘密,不仅仅是为了维达,还为了保护她的兄长。 她甚至说如果维达能帮助尚榭珐丽族的话,一定也要向她的叔父—迪珐鲁斯长老替她求情,不要让她再嫁给奥萨兰杜。 维达见这位已经有300多岁年龄的公主依然还是那么的天真单纯,心中不由有些发笑,不过随即又替她感到有些难过; 她与奥萨兰杜的婚约应该是有政治因素在内的,哪有这么简单说取消就取消的。 随即他又向丽芙提了个要求;便是请她让掌握治愈能力的族人为贞德治伤。丽芙当即答应了下来,说过会她便让族中有着精湛医术的精灵前来替贞德看病。 贞德见两人并不为所动,就不再坚持规劝了。只是一再叮嘱丽芙记住她所说过的话。 丽芙应允了下来,又与维达约定好来教他如何运用源力的时间。便捡起了掉落在一旁的头盔,出门去了。 贞德等丽芙走后,便又规劝起维达来。她满脸的忧色,心事重重的样子。 “维达大人,我们初来此地,对精灵不甚了解,您为何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维达几欲将古书交代的内容说了出来,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该怎么说好。 虽然他不想对贞德有所隐瞒,但是这古书关系到他穿越者的身份以及有些会让贞德伤心的原因;因为他并不是贞德以前所接触过并心怀好感的维达。 最后他只是向贞德表示,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就是受到了某种启示;寻找并帮助精灵。 这种缥缈不实的说法当然也糊弄不了贞德,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丽芙带着一名女性精灵来到了屋外。 维达听到声音前去将门打开,两人便走了进来替贞德治伤。 “蜜达穆瓦榭勒,断骨已经接上了,您可以慢慢地走路,但不要进行激烈的活动,需要5、6天的时间恢复,才能让骨头坚固如初。” 那名女精灵仅仅用了一会的功夫,便宣告治疗完成了。 维达见她只是将一些草药敷在贞德的伤腿上,然后用发出绿色光芒的手掌轻轻拂过。那草药便干涸了下去,变成了碎渣,草药中的水分似乎直接被伤口吸收了似的。 维达对于这种源力的运用感到非常地惊奇,在联想到自己也有可能做到这些时,他不禁向站在一旁的丽芙望去,眼中充满了渴望。 丽芙应该是读懂了他眼光所传递过来的想法,对着维达微微点头。随后便与那精灵一同离开了。 维达见贞德有些迫不及待地在房间中走了几步,便担心起来。 他用有些怪责地口吻让贞德继续回房休息,可贞德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她引用了那名为她治疗的女精灵的话并复述了一遍;说自己会小心的慢慢走路,又说想好好看看这座建在森林中的精灵之城。 维达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可怜兮兮地女儿家模样。只好答应了下来,但条件是他必须要在旁时刻搀扶。 两人慢慢走出了屋子,贞德站在回廊中久久地看着昨日维达所见的景象,维达知道她见到此景心中震撼,也就陪着贞德欣赏起风景来了。 过了很久,贞德提议继续走走,两人便慢慢地顺着初来时的大道向下走去。 维达注意到并没有卫兵前来阻拦他们,应该是丽芙特意给他们行的方便。 走了一会,贞德便提议停下观赏一会风景。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人已经走了挺远的路了。 维达见走的距离太远,便硬是搀扶着贞德往回走去,他因为担心贞德过度使用到那条受过伤的腿,所以就用自己粗壮有力的手臂环抱着她的纤腰,小心地搀扶着她。 贞德则低着头,没有反抗,就这么默默地接受他对自己做出看似有些轻薄的关怀。两人就这样像对情侣似的慢慢地散着步...... 往来的一些精灵们则好奇的盯着他们看;因为精灵一般都比较内敛传统,就算是情侣也不会做出这样亲昵的举动。 两人回到屋中已是下午了,已经有精灵将食物送来了,就放在厅堂中的石桌上。 两人也饿了,便开始吃午饭或可以说是下午茶。维达不停地为她添水递茶,剥些坚果什么的,贞德也没有拒绝,任由他为自己贴心地服务着。 两人用过餐后,算算差不多到丽芙来教维达源力运用的时间了。 维达又想起他的部下应该还在寻找两人的下落,便与贞德说起此事。 贞德却认为现在没必要和丽芙说,就等他帮完精灵之后再请求帮助会比较好,何况那些骑士都身经百战,经验丰富。他们在山谷内应该已经找到了维达所留下的印记,让他们多等几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维达见贞德说出这番有些自私的话,不禁有些惊讶; 在他的记忆中贞德从来没有这般无视他人的说辞。 正在此时,丽芙来到了屋外,维达暂时将自己的想法藏在了心中,将精灵公主迎进屋子,贞德推说自己想休息会便进房去了。 丽芙倒也直率,没有什么保留,直接开始教授维达源力运用的方法…… 于是就这么过了两天,每天清晨维达满足贞德的请求陪她出去散步;他们俩散步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甚至接近了森林城的边缘;能透过树木间的空隙遥遥看见那片花海了。 而下午丽芙则按时过来教授他使用源力。维达渐渐能够自主运用源力了; 他开始可以隔空控制一些轻物、遥遥地熄灭一个小火堆,或是产生一个无形的屏障抵挡住泼来的水… 照丽芙的说法,进步还算不错,可以比得上一名满10岁的幼年精灵的成绩了。 在他们来到凯兰崔西森林城的第5天清晨,维达照例陪着贞德外出散步。 两人刚穿过屋前的回廊,一队精灵卫兵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带队的不是丽芙,而是一名他们没见过的男性精灵。 他用蹩脚生疏的大陆通用语告诉维达两人;说奥萨兰杜召见维达,并请贞德回屋休息。 维达应允了,便将贞德搀扶回屋子里,准备跟着他们一同前往。 他忽然看见贞德的脸色如同死灰一般,嘴角抽搐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维达以为贞德身体有些不适,便将她扶进她自己的房间。那队卫兵倒也还礼貌,只是耐心地等在外面。 刚进房间,贞德便拉住维达的手;维达只觉得她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人恰似要晕过去一般。 “维达大人,我好恨啊,昨日已探明了岗哨虚实,何不早些就能逃离此地了。” 贞德语带哭腔,哽咽着说道:“您此番之行凶险万分,为今之计只有相信丽芙公主能帮您了,您切记等会让卫士将她请来,就说我身体不适,我等她来了再说服她来解救您。” 维达被贞德说的有些心中发毛,但又相信古书上的任务不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耐下心,好好安慰了贞德几句,甚至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抹去了她的眼泪。 贞德不再多说了,只是坐在床沿死死地搂住了维达的腰,将头埋在他的怀里低声哭泣,恰似生离死别一般…… 维达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走出屋子。他向那名领头的卫兵队长说了贞德教他所说的话; 请丽芙公主前来看看自己的女伴。那名精灵耸了耸肩,随即同意了。他用精灵语向一位卫兵吩咐道,那卫兵便行礼而去了。想必是遵从他的命令,去请丽芙公主前来了。 维达没带上阿鲁哈萨特屠龙剑,而只是将装那部古书的行囊背在身后,在那队卫兵的带领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那座宫殿走去…… 第三十一章 长老议事会 维达在精灵卫队的带领下来到了奥萨兰杜的宫殿。 那位精灵王;丽芙的堂兄正背着手站在殿上的台阶上,见维达来到,便挥手将卫兵屏退。 他向维达走来,却一言不发,默默地在他面前站住了脚。 维达是第二次见到这位现任的奥萨兰杜;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身材消瘦,比维达略高些。 奥萨兰杜身着一件奢华典雅的有着银色丝绣的绿色镶金线长袍服、头戴着一顶金色花冠,笔直的白金色长发齐肩披下。 只不过他的脸看起来过于苍白瘦削,脸颊有些内陷。虽然面容俊美,但神色却略显阴郁。 维达见奥萨兰杜迟迟未开口,稍作犹豫便向他弯腰行礼。 “尊贵的奥萨兰杜,承蒙您的款待,让我有幸参观了凯兰崔西这座美丽的森林城,但不知今日您召见我是为何事?” 奥萨兰杜将目光从维达身上移开,就这么背着手踱起步来。 “维达大人,却不知你是否知晓本源力的传说?” 维达心中一紧,终于提到正事了。他刚想开口回答,不料奥萨兰杜却接着说了下去。 “精灵一族自远古时期便懂得运用源力,自双月开启交汇之后,异象纵生,各种恶魔凶兽为害世间,那时人类尚且势弱,我族祖先便将本源火种传与人类,让其能在乱世得以自保。” 奥萨兰杜并没有看维达的表情,而是自顾自的来回踱走着。口中却继续说道: “直到后来,人类逐渐成长起来,但你们的源力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弱,就如同那火堆,缺少了柴薪自然就即将熄灭。” 他停下了脚步,站在维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维达心下有些惴惴,却又听他说道: “直到人类迎来了一个皇,也就是你的祖先;达斯.冈布,他的本源力要远高于史上历代精灵族的领袖,而他却没有将源传给其他人类,所以,自他逝去后,人类再无源力。” “如今,轮到精灵族发生同样的问题了,数千载的源力传承出现了问题。” 奥萨兰杜踱到了维达的身后。“我们束手无策,直到你的出现。” 那精灵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人类,是时候将本源还给我们了……” 维达听到这里不由得心惊肉跳起来;贞德的猜测没错,这精灵王要对他不利!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心中警兆突然爆发。他想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丝毫不能动弹了。 他使劲想要撼动毫无反应的身体,却徒劳无功,张口欲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见奥萨兰杜走回到了自己的身前,手中却多了一物;一柄造型奇特的黑色短杖。 “维达大人,不用着急…很快你就看不见,也听不……” 维达终于失去了所有的感觉,时间也变得混混沌沌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却感应到自己身体中有一点白色的光芒慢慢地显现出来,就像在他曾经的梦境里发生的那样; 那光开始非常微弱,但逐渐变强,愈来愈强…填满了他整个身体并向外扩散出去,他所有的感官虽然失去了功能,但这白光似乎将那些功能都带了回来; 意识随着光线的延伸而得到了反馈...... 他能“看见”、能“听到”、能“触到”、能“闻到”、甚至能“剖析”到,这大殿里的一切;面前惊慌失措的奥萨兰杜;殿外正在赶来的丽芙与贞德…… “聂伐…!” (注:精灵语-不) 瞬间,所有感觉回到了自己的身上,但时间似乎像静止了一般; 面前的奥萨兰杜保持着那副错愕惊惶的模样,维达周身散发的白色光芒就像烈焰一般烧到了他的身上、脸上;光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将其左眼的位置灼出了一片星光点点的黑烬…… 手指渐渐能动了、接着是手臂,头部、腿脚…时间一下子又开启了运转; 奥萨兰杜踉跄地向后退去,左手捂着自己的脸部,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痛嚎。 维达身周的白色光芒瞬间回到了自己的体内,他来不及多想,伸手向那精灵抓去。 奥萨兰杜一面后退,一面挥起了手中的黑杖… 维达被不知名的力量击飞了出去,落在7、八呎外的地上,止不住势地向后滑去。 受伤的精灵王乘机向殿后逃去,维达撑跳起来,刚想追击就觉得身后有人袭来; 他猛然躲过,眼角余光瞥到;是那队在殿外值岗守卫的精灵卫兵闻声冲进殿来,向自己发动了攻击。 精灵卫兵的攻势凶猛,而且配合有序;他们使用的是一种长戟,连续戳刺让维达只能暂避锋芒,却不料精灵们的攻击神出鬼没,凶狠异常,顿时让他身上多了几处擦伤。 “撒屡!” (注:精灵语-住手) 却是丽芙赶到了,她喝止了卫兵的追击,让他们停下手来。后面的贞德也赶到了,她抱着那柄阿鲁哈萨特,想要靠近维达,却被那些卫兵用戟指着拦住了去路。 “潘拉休,你何故与奥萨兰杜发生争斗?” 丽芙走近前来,手扶着腰间剑柄向维达质问道,卫队认得她的身份倒也没有阻拦。 维达只能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丽芙沉默了起来,她命令卫队到殿外等候命令,而卫队长却迟疑着却不愿离开,依旧虎视眈地将维达团团围住。 丽芙没有继续下达命令,而是与维达交谈了起来。 “潘拉休,你说刚才奥萨兰杜使用了一柄黑色的法杖将你定住,然后你的身体便失去了所有感觉?” “是的,丽芙公主,不知为何,我体内的本源力突然爆发,才将其击退。” “这不可能!不可能!”丽芙喃喃地重复着,声音不由得越来越大,语气显得惊恐万分。 维达看到丽芙这番情景后不由得心中一沉,他向贞德望去;没料到贞德也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两人心有灵犀均联想到了之前的猜测;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骇之色。 丽芙推开卫兵走到了大殿中央—刚才发生那一幕的地方;她半跪了下来,像是非常仔细的在地面上寻找什么痕迹… 时间缓缓地流逝而去,丽芙就似着了魔一般的定在了那里。 维达心中焦急;奥萨兰杜虽然受伤遁走,但毕竟他们还身处险地,由不得半点耽搁。他刚想提醒丽芙,却不料从殿门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聂伐浓理西昂,余厄乜依厄伐拉忒赫!” (不要找了,看你的上方!) 丽芙猛然抬起头向上看去,众人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大殿那高高的顶上有一处黑色的印迹,形状就如同一滴墨掉落在白纸上一般四散开去;那黑沉之色摄魂夺魄,显得十分诡异,让看到的人感到心悸。 “凡莱瑟!暗黑夺源术!” 甲胄的铮锵声不断,几十名精灵士兵簇拥着一位男性精灵走进大殿中。 他便是刚才在殿门之外提醒丽芙的那位精灵长老—迪珐鲁斯.洛玛.汗塔.西尔珐;也就是丽芙的叔父、精灵长老会的首席。 他的视线扫过殿堂中的每一个人,略略在维达身上停留了一会,就走了过来。他身后的那队士兵见维达被奥萨兰杜的卫队围困住,便持戈相向作势欲攻。卫队见状也齐齐端平长戟,一时间殿内剑拔弩张,顿时气氛变得紧张万分。 精灵长老举手示意士兵不要妄动,独自走了过来,他任凭长戟指向自己的胸前,却毫无畏惧,这份气度胆识的确非常人所及。 “本源的拥有者,西斯的皇子,丽芙已传达殿下愿意帮助吾族的冀望,吾代表尚榭珐丽族向殿下致谢,殿下将得到吾族的誓盟。” 迪珐鲁斯用流畅的大陆通用语委婉说道,并向维达施了一礼,他个子与维达在伯仲之间,气质儒雅,谈吐得体。 开场这番话将维达心中的不忿之意消除了大半,便也回了一礼。这时丽芙也走了过来,她脱下头盔向精灵长老行礼;维达注意到丽芙的脸色异常难看。 “长老,奥萨兰杜使用黑暗力意图夺取潘拉休(注:维达殿下)的本源,那邪术的印迹证明了这一点,但是为何他没有凡莱瑟的特征?” 长老苦笑道:“可能我们都被骗了,拉奴瓦尚榭萨珐(精灵源力消亡的历史)的那段黑暗历史完全可能由他而起,刚才我已经吩咐召集长老前来议事,集合士兵追缉伪王奥布朗。” 两人特意用大陆通用语交流,以便维达能听懂内容。当听到已经集合士兵追缉奥萨兰杜的时候,维达终于放下心来;只要精灵认定那奥萨兰杜是伪王,那么他与贞德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迪珐鲁斯长老转过身面向着维达,郑重其事地说道: “殿下,以往按精灵族制从未让外族参与过长老议事会,但此刻吾族面临巨大危机,由此吾愿担起此责,还请殿下能与吾等共商此事。” “潘拉休,你曾经答应过会帮助我和我的族人,请你务必共同参与这次长老议事。” 维达见两人言语坚决不由推脱,心中有些犹豫;他转头看向贞德,却见她微微点头。便应允了下来。 不过他心中非常困惑,古书发布的这次任务险些将自己置于死地,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就在一瞬间他突然有着强烈的冲动,想将那部古书从背囊中取出来好好的研究一番。 此时殿外陆续有大批精灵士兵进到殿中,这些应该就是长老会所控制的军队了。 随后7位精灵长老也相续进入了大殿,迪珐鲁斯长老迎了上去,与那些长老们交谈了几句。他们便齐刷刷地抬头向上看去;那是黑暗法术施法后留下的印迹所在。 许久之后,众人的目光从那伪王的施法印迹转向了维达身上…… 在一番交涉后,那队围困住维达的卫兵终于将手中的武器放了下来。队长表示将遵照长老会的指示行事。 贞德见维达脱困,喜极奔来。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在了一起。 维达见她目中似有泪光闪动,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心中悔恨不已;自己不听贞德的劝告,险些惹得两人葬身此地,前些天她一反常态的言语以及外出散步的借口,不正是帮他脱身而找的理由吗?到头来却反被他误解…… 一旁的迪珐鲁斯长老虽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在彼此间流露那强烈的内心情感,(注:精灵一般都是清心寡欲之辈,很少会向他人表露自己的情感欲望)但他却莫名对两人心生好感。 他等了半晌,见两人情感略微平复,再走上前去。 “殿下,议事会议即将召开,请殿下同商共议…” 第三十二章 形势突变 精灵士兵们如潮水般退出大殿,在殿外列队守卫。长老议事会即将开始。 丽芙从维达身边将贞德带走,她们两人一同在侧殿等候会议结束。 她临走前告诉维达;长老会议事一般都是在奥萨兰杜召集,或是精灵族内发生重大事件由首席长老召集下举行的。最近的一次长老议事会还是在100年前;商议长老会首席长老的选举一事。 待大殿中其余众人均已离开,一名精灵长老便开始挥手施术; 只见大殿中央的平滑地面居然缓缓升起,犹如无形的巨手在雕斫细刻一般,逐渐化出形态;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与9张石椅。 众位长老便按各自的位置入座了下来,只剩下中间那张椅子是空的。 维达不敢贸然上前,直到迪珐鲁斯长老向他示意,他方才知道是给他留的空位。 等维达入座后,迪珐鲁斯长老便站起身开口用精灵语咏唱了一段悠扬委婉的词句,然后便是另一位长老也站立起来… 待众人均肃立而待时,维达有些尴尬地也站了起来。随后迪珐鲁斯长老说了句 “席勒乌比昂列珐逖。”(注:精灵语诸位请入座)众人才坐了下来,维达便也依样学样随众行事。 诸位长老开始用精灵语轮番发言,迪珐鲁斯长老则在每个人发表完意见后用大陆通用语解释给维达听,众位长老的意见无法就是; 1、尽快缉拿到伪王奥布朗及其同党,并另立新的奥萨兰杜。 2、调查当年的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是否与伪王奥布朗有关。 3、根据丽芙提供的旧王蒙拿密所遗留的手札,精灵族正面临着源力逐渐消亡的危机,应当尽快根据札记的内容研究出使本源力回归的办法…… 维达在听到了这个与自己有关的问题,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迪珐鲁斯长老站起身用精灵语向各位长老说了几句,又用大陆通用语对着维达说道: “奥萨兰杜(注:指已被迫退位的蒙拿密)的手札所记录之事非比寻常,若是预测成真,那么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注:精灵失去源力的事件)将会重演,吾等冀望殿下,能够将本源火种传递给予吾族,逆转尚榭珐丽一族之命运,还望殿下能应允此事。” 事已如此,维达不得不再次表态了,他考虑了良久,想好了措辞便站了起来,朗声回答道: “诸位长老,我原本即为命运(古书发布的任务)驱使,前来此地,虽然不知这扑朔迷离的曲折缘由是为几何,但既然事已至此,也只有遵从命运(古书发布的任务)的安排了,我愿意以本源之力换取与尚榭珐丽族的永世交好。” 迪珐鲁斯长老待他说完之后便用精灵语向其他长老复述了一遍,在座的长老们齐齐站了起来向维达行礼; 失去源力的阴影让这些精灵们心有余悸,维达所言让他们又看到了希望。 就在众人准备商议后续缔结盟约等事宜的时候,殿外隐约传来了突如其来的激斗交战之声。 一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迪珐鲁斯长老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皱起了眉头,说道: “莫非是伪王乱党作乱?可伪王下属的兵力有限,何故敢前来寻衅?” 只见丽芙从侧殿奔出,她也听到了外面的交斗之声。贞德也跟在后面来到了大殿中。 “诸位长老,我这就前去殿外查看情况。” 她说完便戴上怀中抱着的头盔,向殿外跑去。维达突然微微心悸起来,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一会,殿外争斗的声音愈发激烈,渐渐声音大了起来,其间还夹杂着几声惨叫...... 众人的脸色渐渐变了;这分明是敌众我寡,节节后退的形势…维达将贞德拉到了身后,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柄阿鲁哈萨特,严阵以待起来。 不多时,数名精灵士兵搀扶着丽芙退进殿来;她身中数箭,情况危急。 有长老上前,张开手掌向丽芙身上的箭矢遥遥施术,将羽箭吸了出来。随即做了个手势,源力涌动间将伤口闭合。 这时,更多的精灵士兵退进殿中,几乎人人带伤,还未进殿的士兵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了。 紧接着,另一群士兵追击了进来,在众人对面停了下来,列成阵势; 他们端平长戟,拉开长弓对准殿中众人。 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伪王奥布朗了;见他以金色面具遮脸,不知道之前的源力灼烧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他缓缓行来,却似身上并无大碍。伪王走出阵列,语气平静不显异常: “诸位长老,汝等何以庇护这人类宵小?彼乃勾结凡莱瑟叛民前来吾族盗取本源之力,汝等莫要续误之。” 贞德在维达身后悄悄地将伪王所说意思翻译了出来,维达心中怒火勃发;那伪王设下圈套夺取他本源,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迪珐鲁斯长老越众而出,并指如戟对那伪王怒斥道: “尔欺瞒同胞多年,用那暗黑禁术盗取族人源力,逼走先王蒙拿密,骗得奥萨兰杜之衔,尔才是真正的凡莱瑟叛逆!” 伪王不再多说,只是挥手下令进攻,刹那间弦响箭离,向众人射去。 几位长老同时运起源力;或张开无形的屏障,或聚集元素向对面反击过去…… 维达见那箭矢袭来,在前方数呎距离外如被无形的蛛网缠绕黏滞一般,来势缓顿了下来。 但他心中警兆忽起,本能地用手中剑去格挡;明明被源力屏障挡住的箭矢突然加速破开阻碍,射向众人。 维达挥剑格开一支射向他的箭矢,但几位长老措不及防,被破开源力屏障的箭矢射中,箭矢竟然透体而出,余势不减射入后方的士兵阵列中; 中箭的长老相续倒地,有一名长老硬撑着运起聚集而成的元素力向对面阵列轰去;只见火光爆燃、烈焰升腾,对面的十几名士兵被烧成了火柱惨叫倒地… 双方的阵列互被对方的攻击噬出了几个缺口。 迪珐鲁斯长老首当其冲,被数箭穿体。他踉跄着向后倒去,但他所施的元素力已然成型; 巨大的风柱平地而起,直接冲破了殿顶,迅速旋转扩大起来。风柱中夹杂着破片、石块,隐隐还电闪划过。随着风柱快速旋转的破片如同移动的死亡之触,向对方的阵列削割而去…… 不幸被卷入风柱中的敌方士兵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便被割碎分尸,大蓬鲜血一闪而过,随即消失在了风柱之中。 维达急忙护住身后的贞德,眼角余光中那伪王被风柱卷起,远远地抛了出去,但并未如同其他人那样被割碎… 风柱的余势已竭,盘旋直上消失在了空中,被卷起的破片残瓦连同着碎尸残骸纷纷掉落,随后血雨也洒落下来,整个宫殿的小半部分化为了瓦砾残垣,一片修罗屠场的景象…… 伪王被远远地抛离跌落下来,生死不明;周围残存的党羽将他团团护住,其余敌兵则张弓搭箭向殿中众人射去。 维达运剑格挡,周围己方的士兵却又被射倒了一片。 一名倒地的长老硬撑起身体,向前方挥手;那片残垣断壁之下大片巨石破土而出,挡住了敌方的攻势。做完这一切后,他撒手后仰,喟然倒地…… “殿下…敌方有破源…之箭,吾等…失策了,吾身受致命…之伤已无回天…之力,此乃…尚榭珐丽族…传承之…物,恳请殿下能…能代为保管,将丽芙带离…凯兰崔西,还有吾…的部下,殿…后有…” 迪珐鲁斯长老扯着维达的衣角断断续续地交代,将一物塞到了他的手中;他用双手将维达的手紧紧合住捧住此物,话还未说完,便已溘然撒手人寰了。 维达心中哀痛不已;迪珐鲁斯长老摈弃精灵族的陈规旧制,以一己之力促成长老会同意与人类再次结盟。 虽说是因故而为,但是这份气魄是其他顽固自负的精灵所远不能及的,可此事未成,他却身已先故了。 他轻轻打开长老依旧紧握的手,将他圆睁的眼睛阖上,站起身来。 望向自己的手中——那是一个精致纤巧的盒子;非金非石,盒面镂刻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 维达将盒子贴身放好,环顾四周;但眼见长老们均已倒地身故、己方士兵大多身背战伤,数量更不及敌方。 他向贞德急急交代了几句,让她用精灵语号令剩余的士兵与己一起突出重围。 他不敢向正面突围,对方破源之箭制造的强大威胁让他心有余悸,长老刚才所临逝交代的话中提到过殿后,维达猜想出路应该就在那里。 精灵长老会的士兵大多目睹了长老对维达的支持,便也遵命行事了。 虽然长老治疗过丽芙的伤势,但她显然因为失血过多,仍在昏迷,维达只好将她背在肩上; 贞德接过了阿鲁哈萨特抱在怀中,其余受伤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一群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大殿,向殿后退去。 来到大殿后方,却是一大片花园;此处奇花异草争芳夺艳、流水湍湍蜿蜒而过,与殿前那惨烈的战场相比显得生机盎然。 维达却视若无物,他率众人向花园深处逃去,试图寻找出路逃离此地。但来到了尽头发现四周皆是石壁巨岩,除了一口浅谭、一道瀑布… 瀑布?他突然想起那惯常的套路;比如那蝙蝠洞、比如某蒙面剑客所在的…… 维达背着丽芙小心翼翼地走上浅谭边的乱石,侧着身体向瀑布内侧挪去; 他慢慢挪到瀑布的正下方时,果然发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洞穴。他随即招呼众人跟随自己,贞德则用精灵语复述了一遍,于是那些精灵便跟在后面依次走进洞穴之中。 与外面那明媚春色相比,洞中则是一片漆黑潮湿,但是外面是肃杀死地,此处却能逃出生天。洞穴的地面上凹凸不平,湿滑异常; 有精灵士兵使用源力召集火元素,点燃照亮了洞穴的内部;那是一条绵延曲折的隧道,通道狭窄仅可容单人通过,大家只能排成长队慢慢前行。 走了没多久,后面洞口处有呼喊声隐约传来。维达知道那是伪王的士兵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踪迹,寻到了此处,心中焦急万分。 他停在一处拐角,把丽芙从肩上放下,交给两名精灵士兵,让他们帮忙搀扶。维达催促后面的队伍继续前进,自己则夺过贞德怀中的大剑,准备殿后阻敌。 待长队走过身侧时,维达才发现贞德依旧在他身边,他态度粗鲁地低声催促,让贞德离开;贞德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头,迟迟不肯先走。 正在此时,一道火光从后方袭来,来势奇快;维达来不及将贞德推开,只能将她护在怀中。他运起源力,用丽芙所授的方法试图挡住那道火焰。 但他心中却非常清楚自己的底细——他只能挡住一杯泼过来的水…... 第三十三章 丛林鏖战 维达闭上了眼睛,眼前却还是通红的一片;身前的热度证明了火焰已近在咫尺。就在他等着烈火焚身的刹那,空气中的热力突然降低,热流翻滚着四处消散了。 他急睁双眼,在火光泯灭的瞬间看到了——丽芙一手撑在石壁上,大口喘息着;她的身体摇摇欲坠,还未等维达伸手搀扶就软倒了下来…… 队伍终于走出了长长的通道,来到了洞穴外面;这是凯兰崔西城的外围。维达依稀记得前面应该就是他和贞德遇到独角兽的那片丛林。 几名精通元素力的精灵在洞穴出口处制造了一场小型的崩塌,石块落下将洞封死;但大家都知道这只能暂缓追兵的脚步而已。 丽芙刚才在洞穴中替他阻挡、驱散了火元素的焚烧,源力透支,又晕了过去。 维达依旧将她背在肩头,扶着腿伤未愈的贞德缓缓地落在队伍的后面…整支队伍进到了丛林中;虽然茂密的丛林使队伍行进缓慢,但是也能有效的阻滞追兵的速度。 进入丛林前,维达与领队的精灵卫队长简单的交流了一下; 他便是奉伪王奥布朗的命令带维达前去觐见、并围困他的那名卫队长。 卫队长会些简单的人类通用语,但语简意赅。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叫拉波利瓦,并表示他会遵照精灵长老的最后意愿,在丽芙公主清醒前,暂时服从维达的指挥。 维达因之前的事还有些耿怀,仍然对这卫队长抱有戒心。但他也明白, 现在是用人之际,况且拉波利瓦还能说几句通用语,对他目前指挥这支精灵军队有着莫大的帮助。 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丛林里一片寂静;虫鸣响起,却又在鸟啼声中沉默了下去。 狭窄的林间泥径上有无数浅浅的脚印,证明了刚才有一群人正通过此地。 蓦然间,飞鸟扑啦啦地被惊起,随即响了一片沙沙的脚步声,和靴子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咔嚓声...... 另一群人突然闯进了这片寂静之地,昏暗的暮色并没能模糊他们的视线,这群人觅着地上的踪迹缓缓前行。 他们手中持着武器,不时停下脚步,观察四周动向,特别是地上那些脚印延伸而去的方向…这是一群追兵。 为首一名战士穿着一身亮银色的轻薄铠甲,左手的臂甲处别着一面小小的圆盾,腰间配着一柄刺剑。 他没戴头盔,显得非常自信;浅白色的金发仔细的用银色发网兜了起来,露出了纤细尖长的耳朵。这位战士的面容英俊、五官精致,只是嘴唇显的略薄了些。 俊美的精灵战士突然停住了脚步,举手向身后的同伴示意;在他面前的一棵树上有一道剑刃斫砍的痕迹,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刚才留下的…… 维达站在一棵小树前,看着面前树上的那道刻痕;那是几天前他与贞德路过这里的时候所留下的。他抬起头向前方望去;应该就是那个方向了… 伤者拖累了队伍的速度,虽然精灵能操控源力治愈伤口,但失血带来的乏累和逃亡的紧张压力让他们精疲力竭。 丽芙已经醒了过来,她轻轻地推开维达,从他的肩上滑了下来。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她依然还是坚持自己步行。 天色渐已暗了下来,维达急着找到那处温泉水潭,好让队伍能够得到休整。 他带着众人沿着留有刻痕的路径前行,直到再也找不到那痕迹为止。水潭就在附近了,但他却踌躇起来;因为在记忆中这一段路他没有做过标记。 拉波利瓦走到了他的身旁,用蹩脚的通用语问他为何停下。在得到了维达的回答后,卫队长表示由他来带路。 于是队伍又开始缓缓前进了;没走多远,有2名精灵倒下了;他们的伤势太重,已经很难跟上行列了。 维达闻讯走了过去,他让贞德告诉他们;不远处便有水潭可以休整,可以将他们扛到那里。 但是,伤重的精灵摇头拒绝了,他们自愿留着这里,阻拦追兵。就算寡不敌众,就此身亡,至少也能拖延一会时间,给前方的队伍予以警示。 拉波利瓦也走到了旁边,他一言不发地留下了自己的长弓和箭囊,并将另一名士兵的长弓也要了过来,留给了他们。 维达见状有些恼火,他劈头盖脑的对着卫队长咒骂了起来;他并不想放弃任何人。 丽芙也走了过来,她用精灵语和那2名自愿留下断后的士兵交谈了几句。随后她便低下头,沉默了起来。 “潘拉休,我们走吧…” 维达见她眼中含着泪水,却强自忍着。他想追问,身边一直没吭声的拉波利瓦却开口说道: “这是他们的权利,精灵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死之道,他们隐隐有源力消退的迹象,即便死也好过做一名凡莱瑟。” “可我…”维达欲言欲止,心中的抑郁便像是一股毒气徘徊在胸口,梗在咽喉却又吐不出来。他转头就走,随手用阿鲁哈萨特将一旁的两棵小树砍到。 留下的士兵唱起了精灵族古老的歌谣,旋律悠扬但却悲壮;贞德轻声地将歌词的大意念了出来: 吾随万物生,吾择命由己…身消形散源归兮,源复循往永不息…… 众人心下黯然,却只得遵从他们的选择。队伍开始前行,缓缓离2人而去…… 夜晚降临了,不祥的黑暗笼罩着整片丛林,兽雀无声万籁俱寂,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脑中的嗡鸣。为了不引起追兵的注意,没有生火;众人就这般躲在黑暗之中,一动也不动。任由寒意侵袭自己麻木的身体。 突然,远处隐隐传来了惨叫声、争斗声,片刻就沉寂了下来。 接着从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火光晃动了起来,就只能看到一小点;没多久,火光便如同露出云层的星星一样多了起来,闪烁着、摇摆着,恰似一片悬空的鬼火。 维达知道敌方已顺着踪迹寻来,已经藏不住了。他悄声向身旁的卫队长吩咐了一句,将阿鲁哈萨特插进了土里,防止敌人看到剑刃的反光。 士兵们也慢慢地拉开了弓弦,拔出了刺剑,准备迎敌。 对面的敌人持着火把,正是非常好的靶子。但是丛林茂密,却不知道能射中多少目标。 维达喉结轻轻蠕动,咽下了一口唾沫,身体也随之紧绷了起来;他准备在第一时间冲进敌阵,不让他们有机会向自己射击。 陡然间,火光突然大盛,将久藏于黑暗中的人们的双眼刺的眯缝了起来,一时无法看清。维达心知不妙,他大声喊着躲开,翻身避到一棵树后。 弓弦响起,双方各自对射了一波。但杂乱丛生的树木挡住了大部分的箭矢,却都没有什么斩获。 发现弓箭无法奏效,双方不约而同地使用源力发起了又一波攻击; 先是四溢的元素力碰撞到了一起,溟灭了…随后便是树木折断,碎片溅射出去,无数细小的石块像被无形的手掷了出去,但都被挡住了… 在这片战场上,源力的作用只能抵消来自源力的攻击,于是双方都举起了剑,开始冲杀了。 己方的精灵士兵汇集了元素力,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柴堆。火焰腾了起来,像极了维达见过的特那法火油燃烧的效果; 借着火光他看见了面前向己方攻来的士兵,便也伏低了身子迎了上去。 “切某萨!”(注:精灵语攻击)双方潮涌般撞到了一起,金铁交戈之声与随即而发的惨叫声先后响起,精灵惯用的那种尖锥形的刺剑破开了同胞身上的铠甲,深深地扎了进去… 因为在丛林里的关系;双方都没有聚拢列阵,而是散兵捉对厮杀。 而在战场的一角,白光划过;像极了闪电在夜空中留下的光痕,一道道的,绚丽却又致命; 维达面前的敌人没有能挨过一息之久的;也有身手敏捷的对手在他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还是被随即而来的猛烈反击夺走了生命。 他时而斫劈,时而挥斩,面前的敌人就像是田野里的杂草,被锋利的镰刀割去。维达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像个狂战士般大声怒吼着,寻找着下一个对手…… 丽芙没有拔出刺剑,而是持着长弓在后方支援。 她的指缝中同时夹了三支箭矢,搭上弓弦射出、再拉弓…3箭连环射出,飞快地从箭囊中取出下一支…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顺畅流利; 箭矢在源力的导引下在空中画出了灵动飘忽的轨迹,总能命中自以为躲过的敌人。 卫队长刺杀了一名向他冲来的敌军士兵,侧身避过来自左面的袭击,轻巧地后跳了一小步顺势将剑拔出,格开了对方的攻击,再戳刺了过去;目标应声倒地。 随后,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那名没戴头盔的俊美战士。 “温特沃斯?!” “拉波利瓦,我的爱人!” 对面那战士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卫队长面前,叫出了他的名字。 “想不到我们会在战场上见面,你为何要背叛奥萨兰杜?你难道还想与我一较生死吗?” 俊美的战士面容平静,但颤抖的薄唇却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摆出进攻的姿态,缓缓地举起手中刺剑,遥遥对着卫队长。 拉波利瓦默不作声,只是挺起了手中的利刃。 对峙了一会,双方同时刺出了手中的剑…只交击了一下,便弹了开来,接着又是几下闪电般的互相戳刺; 2人同时被对方的剑所伤,向后退开、移动着位置,周旋着伺机找出对方弱点…… 旁边一名敌方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掩到了卫队长身后,举起剑便向他刺去…… 那名俊美的战士直冲了上来,却没有虚势攻击。拉波利瓦见他露出破绽,本能的反应让他毫不犹豫地直刺心脏的位置。 剑刺穿了亮银色的铠甲,从背后透了出来…俊美的战士将他推开,手中的剑用力挥过; 卫队长在仰面倒地的时候,才看到了身后偷袭自己的敌人——偷袭者被划破了喉咙;手里的剑掉落了下来,双手掩着喉部倒下了。 他的爱人杀死了在他背后偷袭的敌人,将他推离了死神。却被自己一剑攻心…… “温特沃斯!不!” 卫队长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向后倒去的爱人;他痛苦的悲恸着,声嘶力竭…可他刺出的剑已经穿透了爱人的心脏,回天乏术了。 战斗到了最后的关头,还没倒下的人依旧在拼命厮杀。 维达喘息着吐掉一口腥锈味的血沫,他环顾着四周;敌人的士兵数量已经不再有优势了,却还死战不退。现在就看谁能撑到最后了,他发现了一个目标,便举起剑又冲了上去。 突然,形势发生了逆转;自敌方背后的丛林里冲出了几名战士,他们武器装备简陋,都只穿着皮甲、持着短匕首… 但这支生力军骁勇善战,又是从背后突袭。敌人的士兵措不及防地从背后被按倒,匕首刺进了没有铠甲遮挡的脖子…维达看清楚了;是与他失散多日的近卫骑士们! 战斗平息了下来,战场上倒下了许多战士,敌我双方都有,上百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只有火焰还在燃烧,昏暗摇曳的火光将这片丛林染映成了一片血红的颜色。 第三十四章 困境求生(上篇) 丛林里晨雾弥漫,火堆的余烬依旧升起缕缕青烟,盘旋着上升、消散,融入到了白茫茫的雾里。 零星的士兵在昨晚的战场遗址上缓缓走动着,身形僵硬就像丛林的树木活了过来。他们木讷地低着头,蹲下翻看尸体;寻找可能的幸存者。 等晨雾散尽,精灵用源力采伐了大量的木料,堆了起来,他们拖着疲累伤痛的身体,抱起死难者的遗体,把他们轻轻地放在柴木堆上,无论敌方的还是己方的。 维达身上的几处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是他这具身体的特异之处。但是因失血引起的晕眩还是困扰着他。 维达勉力走过摆放成一排排的尸体,看到熟悉的面孔就停下来,低下头为其灵魂祈祷。 追击他们的敌人几乎全军覆没了,可能有几个逃出了战场,但短时内他们来不及将战败的消息传到伪王奥布朗那里。 己方损失也非常惨重;几乎一半精灵士兵倒下了,还有他的近卫—有1名骑士被利剑刺穿了心脏,阵亡了。还有2名受了不轻的伤,失去了战斗力。 维达抬起头看到拉波利瓦依然抱着他爱人的尸体,久久不愿放下。脸色苍白的丽芙走到了卫队长的身边,用精灵语轻声安慰着他。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贞德;她也在望着自己,眼睛通红像似哭过了。 火元素汇集到了木堆上,火焰忽地升了起来,将新鲜的木头烧得噼啪作响;摇摆不定的火舌犹豫了一会,便膨胀起来;就像饥饿的怪兽一样扑到了尸体上,贪婪地大口吞噬着…… 人们看着自己的战友、爱人、同胞的面孔在火焰造成的高温空气中扭曲变形,逐渐化为灰烬…内心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了。 许久之后火熄灭了,人们拨开滚烫的余烬,将骨殖捡了出来,装进了行囊中。队伍在哀伤的气氛中默默行进,向着避龙山脉的方向而去。 快接近傍晚的时候,队伍终于来到了山脚下。但是,昨晚的激战,加上身体的伤痛和内心的哀伤,让人们毫无即将逃出生天的兴奋之情。 他们简单的扎了营,点起了篝火,准备休整一晚便开始攀爬翻越。 维达深知翻越山脉的艰辛和困难,如今伤员众多,如果稍有不慎,就可能会在这险峻峭壁之上折损更多的生命。 他望着躺在篝火旁熟睡的贞德,心中更多的是后悔;如果不是自己的一意孤行,怎么会让这么多人卷入这场精灵族的内斗中。 精灵卫队长奉命巡视,并查看每一位受伤的士兵,评估他们的伤势是否能够翻越山脉; 丽芙公主和3名没受伤的近卫骑士围坐在维达身边,他询问起那天失散之后所发生的情况。 一名思维敏捷,口齿伶俐的近卫骑士向维达叙述了他们参加战斗前的经历; 那日他与贞德跌落山崖之后,骑士们便急匆匆地下山寻找救援。在山崖下发现了两人留下的痕迹,骑士们也就放下了心。 但看到只有维达一个人的脚印,便猜想贞德小姐是否受伤了(这一点确实没猜错)骑士们顺着他留下的足迹来到了那个温泉水潭,也发现了他们露宿的篝火余烬。只是又去晚了一步… 维达听到这里,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贞德,心里却想;还好你们没早一步找到,否则…… 那骑士拿起水囊喝了口水,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继续说了下去; 当他们继续寻找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足迹显得凌乱纷杂,似乎在绕着圈打转。(维达老脸一红,他方向感确实非常差) 这让骑士们非常困惑,因为跟随维达留下的足迹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 直到临近傍晚,他们才发现树上开始出现特意刻划的印迹,并顺着印迹在丛林的一角发现了巨蚺的尸体,以及一些马蹄的痕迹。 夜晚随即来临了,骑士们经过商议决定暂时休息,他们认为维达应该是找到了某个人或是某个势力的帮助,才会骑马离开的。(不过现在他们才知道这完全猜错了) 在第二天,他们顺着足蹄印找了下去,却在一处地方完全跟丢了;蹄印消失了,就像是原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丽芙在旁边听到了这一段,她插口补充了一点;独角兽感官非常敏锐,如果它发现有人或兽在追迹自己的话,它会用独有的方式将自己的印迹抹消的,所以这种神秘的生物连精灵都很难发现其踪迹。 维达则对此意见有些不以为然,既然那头独角兽感官这么敏锐,就不该给巨蚺机会。丽芙却因为精灵族对独角兽的爱护和崇拜,为之与他争论了起来。 被打断的近卫骑士只得停了下来,他们们面面相觑,没想到自己所崇拜的领袖和那300多岁的精灵巨婴差不了多少;就连两人抬起杠来也不分上下。 直到两人争累了,暂时停息了下来,那位骑士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四处寻不到踪迹,便有骑士提议;由一个人翻越山脉去临岛城求救,但是因为翻越的风险太高,加上往返时间过长,骑士们最终多数反对了这一想法。 最后,他们通过商议决定;暂时返回那处温泉水潭留守,然后再慢慢寻找新的线索。 就这样,他们每天轮番到丛林里寻找线索,却仍然一无所获。正当他们感到绝望准备回到临岛城求救的时候,发现了精灵的队伍进了丛林。 他们无法判断这批武装的士兵是敌是友。维达想了起来,当时他扛着受伤的丽芙与贞德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而卫队长则是在前面开路。 见此情景,骑士们不敢轻举妄动;他们仔细地清理了他们留下的每一个痕迹,慢慢地退回了水潭边的石坡上。 在夜晚,他们看见了双方的战斗; 在高处他们清晰地分辨出了维达运用阿鲁哈萨特时独有的白光显现,便开始行动;由于装备简陋(注:为了登山攀爬,骑士们只穿着皮甲,带的是骑士匕首和短弓)他们只能绕到了敌人的后方,发动了突袭。 维达心中甚是感动,近卫骑士们始终没有放弃寻找自己,并为之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看着身边的那个装着牺牲者遗骨的布囊,哀伤不安的情绪又弥漫了上来;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为之效忠,为之牺牲的并不是他们之前那位真正的领袖,这会让他们感到有多么的失望。 众人沉默着,看着摇曳晃动的篝火想着心事。 拉波利瓦队长走了过来,他找了个空地坐下。用大家能听懂的人类通用语说出了一个不是很好的消息。 能够活着来到这里的人一共有95人,包括维达他们。其中 八7名精灵士兵几乎人人带伤;大部分人至少还能进行攀登。 但有15名精灵士兵和2名人类骑士则伤势严重(注:人类的恢复能力较精灵更差)虽然经过了治疗,却仍然需要搀扶照顾才勉强跟上队伍。更不要说翻越攀爬巍峨的山脉了。 听到这个坏消息,大家又沉默了。维达不想再放弃任何生命了,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再休整一段时间,等伤者的形势好些再做翻越山脉的打算。 可拉波利瓦却摇了摇头,他用口音浓重的通用语说道: “潘拉休(注:他随丽芙公主一般,称呼维达为殿下)奥萨兰杜不会给我们机会的。”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 “奥布朗得到战败的消息后,会增派军队来追击我们,他对潘拉休势在必得,就算他们沿路搜索寻找,最终也会找到这里。” 他皱起眉,像是在计算。“追兵至多3天就能找到这里,而那些重伤的士兵们则需要更长时间的恢复。” “维达大人,我们可以带着一部分士兵去阻截他们,争取时间。”一名近卫骑士说道。 维达摇了摇头;之前在丛林里精灵也这样做了。但只是白白地断送了性命而已。 “如果能找到费伊赛德就好了,他在这片山脉中已经隐居了几十年了,肯定对这里非常熟悉,说不定他能带我们藏起来。” 这是丽芙在旁边自言自语,但是维达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突然脑中隐隐有了个想法;只是这想法像是躲进了雾中,只露出了一小部分似的,不能一窥全貌。 他怔怔地楞在那里,绞尽了脑汁苦苦地思考着。 旁人并没有注意到维达的神态,他们只是在各抒己见,继续商谈下去。直到有名骑士说了一句。 “这里的山脉连绵不绝,山崖石壁众多,是不是能找到个洞穴让重伤者先躲藏起来,然后再来接……” 就像一道阳光,驱散了脑中的迷雾;维达那若隐若现的想法一下子便明显了起来,他打断了众人的谈话,说道: “在这群山之中,肯定有一条地下通道能够穿过避龙山脉,一直到那个矿洞!” 众人停止了交谈,齐齐将视线集中到他的身上。维达继续说道: “巴里安(注:那个能说会道的近卫骑士)你们还记得和我在矿洞里的经历吗?” 他没等骑士回答,继续说道:“在与巨蛛的交战中,曾经有人帮助过我们,只不过当时我不能判断对方是敌是友,直到我来到了精灵的凯兰崔西城,遇见了丽芙公主。” 他看了眼丽芙,说道: “在矿洞里,是她的兄长在暗中帮助了我们,而她的兄长——费伊赛德王子,应该就是从地下通道穿过了避龙山脉,来到了那个矿洞。” 第三十五章 困境求生(中篇) 大家听到维达所说的话之后都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兴奋却消退了下去。 众人心中所想的问题都只有一个;要找到这个地下通道需要多久时间?他们是否还有足够的时间在精灵伪王奥布朗的追杀下顺利找到这个地下通道? 维达也沉默了,他其实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在这层峦叠嶂、连绵不绝的群山之中寻找这样一个地下通道简直如同海底捞针。 不过有希望总是好的,拉波利瓦虽然看起来固执木讷,但此时却给维达解了围, 他说道:“潘拉休的猜测很有道理,我们还有2天时间来寻找这个通道,大家分头找,这样的概率就会大一些,再不济,那么我将率一部分士兵前去引开、阻截奥布朗的追兵争取一点时间!” 众人虽然觉得希望渺茫,但还是比身处绝境来的强。接着又讨论了一会细节之后,大家纷纷离开,找地方各自休息去了。 维达身上的伤势虽然已经结疤,但失血以及身心的疲惫还是让他感到昏昏欲睡。 他将篝火拨旺,添了些薪柴上去。轻轻地将依然熟睡的贞德挪了挪位置,好让她暖和些。随后便在她的脚边躺了下来。 他取出了这些天一直背在身上的那部古书,刚翻开了封面,却觉得眼皮耷拉了下来。实在太累了,明天再看吧。他这么想道,随即便昏睡了过去…… 那部古书就在他身边,靠近篝火的地方;在火光的映照下,翻开的书页上隐隐能看到浮现的字迹,但依然很浅很浅…… 维达感觉自己似乎飘到了空中,他的视线将这片土地看得清清楚楚;这是避龙山脉,他们现在宿营的所在地。 他清晰地看到了营地中依然有士兵忍着疲乏在值岗、精灵卫队长还在走动巡视、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横七竖八的躺在篝火边。 他想看看自己,但视线却不由他的控制转了过去;就像是在地上掠过一般,向山脉东侧而去了。 维达的直觉让他记住了路线,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随后通过那视线便看到了,在一处峭壁之下,植被与树木遮挡住了凹陷的石壁;在巨大的岩石旁,那是一个洞穴... 他的视线进入了这个洞穴,在蜿蜒曲折但依然宽敞的通道里飞速而过。 视线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什么巨大的物事,但在黑暗中并不清晰。奇怪?为什么自己能在黑暗中能看到? 还是那个巨大的天然石室;几个影子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突然,其中一个影子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早已习惯黑暗的视线里却一无所获,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丽芙?” 高大的群山遮挡了东边露出的一线光照。虽然已是晚春了,但从山顶吹下来的罡风依然异常冷冽,它将营地的篝火火苗弄得摇摇欲熄;顺便将睡梦中的人们粗暴地冻醒。 维达有些痛苦的睁开眼睛,梦与现实的突然交替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随即他被冷风吹的一哆嗦,却清醒了过来;贞德也被冻醒了,她睁开眼睛便看到维达正呆呆地望着自己,就赶紧闭上了眼,从眼帘的一丝缝隙里偷偷地望着他。 维达其实并没有望着贞德,他的视线落在了放在地上的那部古书上。刚醒不久的脑袋有些迟钝,他想了想,将古书捡了起来翻开了书页,等了一会。又合了起来,还是没有什么提示…… 他将古书放进了当做枕头的背囊里,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会。他以为贞德还在熟睡,便没去惊扰她,走到一边去了。 贞德这才睁开了眼睛,慢慢地坐起身来。她有些失望;本还以为维达会偷偷地亲她…咦,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贞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被臊红的脸...... 维达在营地里转了一圈,直到遇上了一宿没睡的精灵卫队长;从他熬红的双眼里便能看出这一事实。 “早上好,拉波利瓦。”维达向卫队长打了招呼,精灵生硬的用人类礼节还了一礼。 “我们待会就出发寻找地下通道吧,呃,我说的是所有人一起。”维达吞吞吐吐地说道,他不确定自己的梦境到底会不会如同之前的那次一样成真。 “如果找不到,再分头找?” “如您所愿,潘拉休…”精灵卫队长没有露出困惑的表情,而是一口答应了。 战士们陆续醒了过来,虽然伤痛依旧,但还是强忍着自行打理起来。 过了没多久,拉波利瓦卫队长便将全体准备出发的消息传了下来,丽芙得知后便过来找维达,问他为什么不让伤员继续在营地休息。 维达含糊其辞地只是说要另选宿营地,半推半糊弄地将她打发走了。 其实维达的内心着实有些七上八下的;他非常希望自己的梦能成真,就此脱出困境。但一切还等到了那边才能知晓。 队伍开始开拔了,重伤的战士们由身边的战友搀扶着走在中间,这也是维达的吩咐;他不想丢下任何一个人,或许这是从那个世界所带来的最后一点根深蒂固的观念。 队伍走的很慢,时不时会停下一会。这不仅仅是为了照顾伤员,主要还是因为维达在参照周围的环境,寻找梦中的那条路径。 其实众人心里都带着疑惑,但只有丽芙敢一次次的去找他质问了。就在维达不厌其烦地把她打发了3次之后,他却发现了周遭的环境与梦境重合了… 是的,就是这片凹陷的石壁,被植被和树木遮挡住的峭壁。 他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自己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过去求证。果然!与梦境完全吻合,就在那块岩石的侧面;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形同那个矿洞一般的入口! 如果不是外部的环境不同,维达差点就以为自己正站在矿洞的入口前。他走进洞穴仔细地观察,并确定了和自己梦境中的情景一模一样。他心花怒放,回到洞外向众人举手示意…… 幸好旁边就有不少树木,精灵们用源力折断了一小部分树木,采伐了一些木料。 虽然源力能汇集火元素进行照明,但长久使用源力对于精灵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事,另外,在矿洞中曾经与巨蛛的遭遇也让维达心有余悸,虽然这次人多势众,但还是顾忌到伤员。 只用了小会功夫,一切都就绪了;火把足够多了、又做了几条长绳以防万一… 维达举着火把带领着众人走向了洞穴的深处,就好像是走进了某种怪物的巨口之中;他自始至终没有发现这处的洞穴与矿洞口的奇怪相似处; 石壁光滑得有些不似天然形成,而像是什么东西摩擦造成的…… 进到蜿蜒的甬道中,维达便保持起警惕了;他轻声告诉身后的卫队长与丽芙,让他们时刻注意四周的动向,并保护好贞德。他单手握着阿鲁哈萨特,并时不时举起火把照亮洞顶。 他们走的非常小心,不过好在地道非常宽敞,干燥而又不气闷。走了小半刻,地势逐渐向下了。 维达知道他们已经在山脉的底下了,只要那梦境没错的话,目前看来应该是没错,一定能走出去…他这么想着。 可是,意外出现了…梦境中似乎并没有岔路,也许是还没到这条岔路自己已经醒了。维达站在那边胡思乱想着; 在他面前是岔路,让他为难的是这2条甬道看起来一模一样,都是一般大小。 身后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等待着他的选择,只有丽芙走到他身边。 “潘拉休,我们该怎么走?”她用焦急的口吻问道。 维达踟躇不定,但禁不住丽芙的催促,他犹豫着指向了左边的那条路…… 天然石室里的影子们还在进行着他们日常的准备; 他们摸索着打磨箭头、用蟹蛛肚子里分泌的丝和地幔藤丝混编成新的弓弦。突然,影子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默了起来。 “你们都听见了?” “是的,它又动起来了。” “费伊赛德,要不要去叫其他人躲避一下?” “慢着,有蟹蛛的声音,它是去觅食了。” 一个影子为了听的更清,趴伏在了地上,将尖细修长的耳朵贴着石头上。 “有打斗声,不对?是从山谷那里过来的通道,不是人类?” 另一个影子也趴在了地上,听了半晌;轻声地与他的同伴说道: “是我们的族人!” 维达面前的一头巨蛛腹部被剖开了,那青白色的黏液凝结了起来,在火元素的催动下这种半凝固的胶质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甬道; 在那里深处巨蛛蜂拥而出…它们互相挤做一团,大的、小的、洞顶、石壁、密密麻麻的,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精灵们善用源力,让这场战斗轻松了许多,同时也揭开了巨蛛的弱点; 它们巨大腹珠中的液体只要接触到空气就变得十分易燃,土元素在洞穴的石壁上增生了许多尖利的石刺;密密麻麻的巨蛛爬过,臃肿的腹部拖在石刺上,剖开了长长的口子。 然后火元素发威了,将那些丑陋的生物烧得吱吱乱叫;随后风元素将新鲜的氧气送了过去,助推了火势的进一步蔓延…甬道里烧成了一片火海。 箭矢向那片火海中射了2波就停了下来;已经没有多余的箭矢了。 只有维达还站在最前线,他只需要留意着,看哪只肚子冒着火还未死透的巨蛛从火海中窜出来,然后他便挥动阿鲁哈萨特,送它们一程。 拉波利瓦在一旁警戒着,他的箭矢没几支了,就退出了前线。 精灵卫队长暗自思索;虽说巨蛛被火光引来,但这样倾巢而出似乎不太正常...... 过了好一阵子,便没有巨蛛从火海中窜出了,石壁被烧的通红,浓烈的焦臭被灼热的气流带出,熏得维达眼睛有些睁不开了;这条路没办法走了。 他小心翼翼地后退,并示意众人转向往另一条甬道前进…… 第三十六章 困境求生(下篇) 由于年代久远的地壳运动,避龙山脉的地底深处有许多天然的空洞,窿洞大如殿堂,小如石室一般。 就从这些天然的石室中,有许多影子钻了出来,他们默不作声地在通道中奔跑着,然后到达了同一个目的地;一个犹如殿堂般宏伟巨大的窿洞。 影子们都到了,随着火石的敲打声,久违的火光照亮了窿洞。虽然非常微弱,但已经让那些习惯黑暗的影子都眯起了眼睛… 他们有5、60人,火光没能照清他们的面容,只是映照出他们同一个明显的特征;一头白发。 他们就是隐居在地底所谓的凡莱瑟;被族人唾弃、驱逐、不祥的、失去源力的暗精灵们…他们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只是等着,等着他们的领袖说话。 站在那点火光下的影子开口说话了: “我们都听到了,它又动了,但不是往我们方向,而是朝着山谷那边的甬道而去。” “我们也听到了,曾经的族人从山谷那边进到了这个隐秘的地方,不知他们为何而来,是找我们的?” “如果他们要把我们赶尽杀绝,还不如让它去吞噬他们。” “对!”“对!”“没错!”…… “但是他们毕竟是我们曾经的族人,是我们的同胞,我的意见是把他们从它的口中救出来!” “它已经吞噬了我们许多同伴了,我们没有办法杀死它,怎么救?” 火光下的影子沉默了,不多久他开口说道:“引开它!” 维达越向前走,心中莫名的恐惧感越是强烈... 这种感觉从颈后一阵阵如同电流般传到了头顶,让他头皮隐隐发麻;巨蛛对他们并构成不了威胁,为什么自己还会心悸如斯呢。 他停下了脚步,面前又是岔路! 这次丽芙也没来催促他,大家都默默地等着,把决定命运的选择权交给了他。 维达闭上了眼睛,心中默默祈祷,但没有任何效果... 他依旧茫然无措,猜不到应该走哪边。只是那种心悸的感觉没有停息,催促着、逼迫他尽快做出选择。 左边?右边?恐惧和紧张的感觉愈发强烈,他做出了选择;这次是右边。 维达刚向那个方向迈出了一步,却听见岔路左边的通道中发出了破空之声,随即石壁上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一下,发出了叮当的响声。 维达用火把照去,却空无一物。身后的众人也都听到了这个声音,有精灵用火元素在那个方向点亮了整个石道的空间… 地上一点反光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维达走上去,将那点反光捡了起来;是一枚撞碎了的黑曜石箭头。 他抬起头,向前方看去。一个影子走到了火把的照射范围内…… 费伊赛德认出了面前的男性人类—就是那次与蟹蛛拼死搏斗的强大战士;只不过这次对方没穿甲胄,没戴头盔,露出了一头白发,和自己一样… 白发?他是什么人?为何这人类会与自己的族人混到了一起?他走近了点,对方手中的火把将阴影从他的面部驱散了开去。 “费伊赛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向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但对方已经扑到了自己怀中。他本可闪开,不过他知道自己并不需要那样做。 丽芙再次与兄长团聚了,他们拥抱在一起,无声地传递着彼此之间的想念。不一会,费伊赛德轻轻将妹妹推了开来。 “快跟我走!”他低声催促道。 巨大的窿洞中容纳了所有的人,却还是绰绰有余。他们或三两站在一起,或就地围坐在一起;在这里双方都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或是曾经的战友。 只有拉波利瓦——精灵卫队长打量着白发的族人,绕过聚集在一起的小团体,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人,可他没能找到。 维达离那对兄妹不远,身边站着的是贞德和他的近卫骑士们。在这里他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却又被那种温馨亲情所感染。 拉波利瓦走近了前去,一反常态地打断了兄妹二人之间的谈话。他用精灵语急促地大声问着什么,只见费伊赛德却摇了摇头,回答了他… 失神落魄的精灵卫队长走开了,步伐蹒跚恰似行尸走肉。丽芙追了上去,轻声安慰着他。 贞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她被这一幕弄得哽咽起来,悄声说道: “卫队长的胞弟,也失去了源力,成为了凡莱瑟,但他牺牲了,在很早以前为了保护同伴,去引开了那个叫耶梦加德的怪兽,结果被怪兽吞噬了。” “耶梦加德?怪兽?” “是的,耶梦加德是一条巨大无朋的蚺蛇,你们走过的石道便是它掘挖出来的。” 费伊赛德听到了维达与贞德之间的谈话,转过身来,他在人类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因此通用语说的非常流利。 维达突然想起了在丛林里遇到的那条巨蚺,却听到费伊赛德继续说道: “耶梦加德就生活在这山脉的底下,它在地底深处产卵,以蟹蛛为食,虽然它不喜阳光,不到外面的世界捕食,但它的卵孵生了许多幼体,我们在此处猎杀那些幼体,以防止它们到外界去为害。” 果然,难道自己刚才的那种恐惧心悸,就是因为这耶梦加德? “维达殿下,我刚才听丽芙说,您就是西斯帝国的后裔,那么您是为了帮助我们而来的是吗?” 维达面前的凡莱瑟用充满了冀望的眼神看着他,他点了点头,回答道: “费伊赛德王子,我确实是为了尚榭珐丽族而来,但是,现在伪王奥布朗完全掌控了局势,如果您希望我能帮助你们,那么,请您先帮助我——让我们联手起来,走出这里!” “行!”费伊赛德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待受伤的胞族休整片刻后,我们就从这里出去。” 众人开始休整,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与久别重逢的族人抒发着心中的思念;经过了这次精灵族的巨大变故之后,精灵们都明白自己是被那伪王奥布朗蒙骗了。 拉波利瓦在短短的2天内先后经历了失去爱人、胞弟身故的事实。他是一个不善于流露自己感情的传统精灵,但此刻依旧独自沉浸在痛苦之中。 丽芙的劝慰没有起到效果,她遵从精灵族的习惯,从精灵卫队长身边走开;让他独自沉浸在悲伤之中,独自缅怀挚友亲人。 维达等人也触景生情,不由长吁短叹起来。只不过,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蛰伏已久的耶梦加德在今天开始了活动;依照费伊赛德的计划;得引开它,方可顺利的脱出地底。 维达因为和耶梦加德的幼体接触过,便询问费伊赛德,是否可以杀死它。失去源力的精灵王子叹道: “殿下,如果耶梦加德是在地面活动,那么有这种可能,但这里的甬道纵横交错,它能在地底自由穿行,突袭它盯上的猎物,而且它的毒雾非常凶猛,根本无法靠近。” 两人又聊了几句,费伊赛德便被丽芙缠住了,维达识相地走到了一旁。 他忽然想起一事,找个借口离开众人,来到了窿洞的僻静之处;从背囊中取出了那部古书,翻开书页轻声说道:“耶梦加德!” 这次古书没有辜负维达的期望,淡淡的字迹浮现了出来; 耶梦加德巨型爬虫类 成年高度:19-35呎,长度:260-490呎,重量:7万-20万石 在翼根半岛山脉、南大陆、万慕达地区活动。完全成年体头上有1对短小的犄角、可以挖穿山石,形成石道,喜欢在地下等待猎物。头骨坚硬无比,血肉可以食用,但头部有一个巨大毒囊,毒性极强。可以从口中的腺体中喷出形成雾状,布满极大的范围。 “耶梦加德的弱点。”维达说道。 耶梦加德的弱点在于它的头部脊椎处,但要击破其坚硬无比的头骨,方能一击致命…… 维达联想到了在丛林中的遭遇;那条幼体也是被他用剑扎进头部而死的,就不知道阿鲁哈萨特是否对这成年体的耶梦加德有效了。他刚想合上古书,却又浮现出了一行文字; 找到隐世的古精灵遗族,获取信任,目的达成。传递本源火种,帮助他们重获源力,精灵们将为之缔结盟约,永世不变…… 维达合上了书页,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古精灵的遗族,遗族不就是指被精灵遗弃的凡莱瑟吗?如此看来,自己的选择也没有错,只不过如何传递本源火种,帮助他们重获源力呢…… 凡莱瑟——可以称其为暗精灵,他们在费伊赛德的集合下准备行动了;却并没有让那些刚从凯兰崔西城脱逃出来的胞族和他们一起,因为暗精灵常年在地底活动,对耶梦加德的行为比较了解。 费伊赛德亲自带队行动;他们的目的是将蟹蛛引到耶梦加德的活动范围内,让它进行捕食,而其他的人则乘机逃出地底。 在费伊赛德出发后,维达他们由剩下的暗精灵带路也开始行动了。 因为担心引来蟹蛛,维达一众并没有使用火把,而是由黑暗中视物清晰的暗精灵带领他们,之前编织好的长绳起到了作用,众人逐一拉住绳索,在黑暗中挨个前行…… “为什么只有这几头蟹蛛了?” 暗精灵引到了3头巨大的蟹蛛,正跟着他们在甬道里飞速的奔跑着。 “它就在附近,小心些!” 费伊赛德低声叮嘱身边的同伴;他听到了耶梦加德在石壁中穿梭的声音。转过了一道弯,是2条岔路。他们没有犹豫,直接闪进了左边的那条岔路;这条路既能够把身后的蟹蛛引到耶梦加德的地盘上,也能让他们从容而退,从近路追上族人的队伍。 只跑了20呎的距离…整个甬道震动起来,蟹蛛好像发现了天敌的威胁,犹豫地停了下来,竟准备向后逃跑了。 暗精灵们回身抛掷火囊吸引它们的注意(注:用蟹蛛凝固的腹液制成) 在火光中,他们看见甬道的石壁被破开了;坚硬的岩石像是被巨锤砸开似的破裂粉碎,参差不一的碎石迸射出来,在甬道的空间内溅射弹跳。 一只蟹蛛被四散的碎石砸中,青白色的液体爆体而出。紧接着那个硕大可怖的头颅张着巨口从破洞处挤了出来,将受伤的蟹蛛吞入口中。 剩余的两只蟹蛛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就被巨大的蛇吻咬住,吞噬了。耶梦加德捕食的动作敏捷迅猛,与它庞大笨拙的身体毫不相称。 费伊赛德心知不妙,只是带着同伴拼命逃跑。他们凭借着身体瘦小,穿过了一个个窄小的石缝、通道,希望能借此阻滞身后紧随的巨蚺。 但耶梦加德却连连破开石壁,紧紧追赶在后面,它甚至另辟捷径绕到他们的前方。 暗精灵逐渐被逼到了一条通道上;这是条通往外面的捷径,但却是他们最不想走的路——因为前面就是他们族人的队伍了…… 不安的感觉又出现了,那是恐惧的心悸;维达停下了脚步,向后方看去。那种感觉比之前更为强烈,就像是迫在眉睫一般。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保持静默了,大喊道: “点亮通道,快跑!” 众人滞了片刻,拉波利瓦用精灵语喊了出来;随即火元素弥漫开来,将整个通道照成了如同燃烧着的炉膛内的火红之色; 从远处的后方通道中传来了隆隆地震动,也有零星的蟹蛛被火光吸引了过来,它们从正面而来,遥遥堵在了队伍的前面。竟然是腹背受敌! 维达大声喊着让精灵们不要吝啬源力向前杀开一条出路,他心中非常清楚;不知为何费伊赛德他们失败了,耶梦加德正向这处而来。 失败的暗精灵们束手无策,他们知道凭借自己根本不能阻挡身后的巨物,哪怕一息之久他们都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但理智告诉他们毫无希望。 暗精灵们只能绝望地向前奔逃着,冀望着奇迹能发生。 费伊赛德已经隐隐看到前方的火光了,他知道这是族人用源力激起的元素反应; 前方是宽阔的窿洞,是连接通道的一处天然空洞。在他脑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精灵王子向跟随他一同狂奔的同伴叫道: “继续跑,不要停留!替我…照顾好...胞族,向西斯…后裔守誓,本源必与——吾族同在!” 他不等同伴回答,便离开了他们身边,斜斜向那处天然空洞的角落奔去。 维达一面催促队伍向前杀出蟹蛛的包围,一面回头观望。不一会,他看到了那几个影子向己方奔来。他的心沉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巨蚺耶梦加德就在后面。 无比绝望的情绪让他浑身发冷,那是对死亡的恐惧;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自己身上了,还记得那是在遇到贝希摩斯的时候… 去搏杀!换取活下来的机会!心底有个声音在呼喊着,随即汹涌的怒火燃烧了起来,让冰冷麻木的身体又充满了渴望战斗的动力;热血涌上了头顶,让头皮隐隐发麻。他瞪圆了眼睛,将牙关咬的咯咯直响,提着剑转身向后方冲去。 精灵们也不停地向后观望;身后那隆隆的巨大震动一直在提醒着他们——巨大的威胁来自后方,直到他们看到了维达发了疯似的向后奔去。 费伊赛德就这样绝望地伏在巨蚺的头顶;他手中的黑曜石匕首只剩下半截了,根本破不开耶梦加德的坚硬头骨,前面还有个巨大窿洞,隐隐显出火光。他的族人都还在前面,一切都完了…… 突如其来的白光划过黑暗,像极了闪电劈下,那光弧直直地在耶梦加德头部切开了一道口子,血污喷出,将费伊赛德浇了一身。 他身下的巨蚺受伤了!发出嘶嘶地声响,身体僵直起来似乎紧缩了一下。他知道这是巨蚺发起进攻的前兆,便大声发出警告。 这电闪般的一剑是维达劈出的,他就在耶梦加德前方十多呎的距离外。借着一闪而过的余耀,那怪物的狰狞面目烙在了他的脑海中; 硕大无朋的头颅几乎占满了整个窿洞的巨大空间,如同盾牌大小的鳞片层层互叠,遍布整个头颅。看不到它的眼睛,但隆起的鼻腔就像是对挤在一起的黑眼,显得诡异可怖。裂开的巨颚长满了尖利倒钩的巨齿,树杈般分叉的蛇信吐出,在他面前掠过;带来了一股腥臭作呕的味道。 接着就听到了那声不明意义的喊声,是警告!巨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了过来,没办法躲开,也没空间可以躲开。 维达只能向后躺倒在地上,将阿鲁哈萨特顺势向上戳去。 鲜血喷出,浇遍了自己全身,维达连续翻滚了开去。那巨颚将石壁轻而易举地撕了个粉碎。 他抓住了身边的鳞片,尖锐锋利的边缘将他的手割得鲜血淋漓。白光涌现在剑刃上;随后插了进去,将坚不可摧的头骨破开了一个洞,白芒破绞而入。 耶梦加德突然翻滚了起来,将维达和费伊赛德抛到了空中,撞在洞壁上跌落。两人口喷鲜血,一时都站不起来; 眼看着巨蚺的身体即将碾过他们。土元素发挥了作用,将坚硬的地面凹陷了下去,把他们藏了进去。 巨蚺向后缩了回去,然后嘶嘶地探出巨大的蛇信。噗…绿色的毒雾喷出;精灵们拼尽源力控制气流阻挡那片迅速扩张的雾霾,效果却微乎其微;在地上的两人眼看就要被毒雾包围了。 其中一个影子奇迹般站了起来,向身侧的同伴飞扑了过去,将他的身体盖在自己身下。 “芬恩赫!”(注:精灵语火的意思) 嘶哑凄厉的喊声响起,只一息的功夫,火元素迅速弥漫,点着了毒雾… 瞬间,白光布满了整个窿洞,接着就是一声炸响;冲击波破开源力的阻隔,将人们吹飞了出去。洞顶的巨岩塌落,地动山摇。白光消失了,黑暗重新笼罩着洞穴。 而在阿鲁哈萨特的剑刃上亮起了白芒,越来越亮,仿佛将刚才的白光吸收了进去...... 维达站了起来,耳中满是嗡嗡之声,他的五官中溢出了鲜血,透过血红色的视线看到;眼前的巨蚺被洞顶的巨岩砸中,硕大的头颅垂了下来,迟缓地微微摆动。 他踉跄的助跑了起来,然后跃起…手中的那道白芒深深地刺进了耶梦加德的头颅中…… 第三十七章 精灵入城 从努布拉草原吹来的风暖暖的,带来了有些刺鼻的青草味道。在草原和岩石区的交壤处居然生长出一些不知名的花朵;颜色不怎么鲜艳,但小小的花骨朵儿迎着风摇曳摆动,就算被吹得低下了头,却依然倔强地含苞待放。 自从索尼娅的伤势开始有所好转,她便骑上了马出城巡视。 赫伯知道劝不了自己倔强的妹妹,便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边。说是巡视,可他们逗留时间最长的地方还是山脉下面的那片岩石区,直走到马儿不能前进为止。 已经是第十天了,还是渺无音讯。究竟要去翼根半岛寻找些什么?那里只有不为人知的莫测环境、诡异可怕的生物、骇人听闻的传说。 想到这里她不由将披风扯了扯,轻轻地裹紧了些;胸中的烦闷涌上了咽喉,不自由主地咳了起来。 “索尼娅,回去吧。”赫伯有些不忍地看着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的伤还没完全好,贞德小姐不在,没人替你看病。” 他严肃的表情让索尼娅联想到了父亲。 “主上一定会回来的,但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现在病恹恹的样子真不像是凯尔斯夫族的女人,或是一个女族长。” “别说了赫伯,我们走吧。” 两人刚拨转马头,忽然听到从避龙山脉方向隐隐传来了一声轰鸣;随后岩石区的松动的石块咯咯地轻响了几下。 他们面面相觑,向山脉那处望去却又没了动静。观望了许久,终于还是转身向临岛城策马而去了。 都已经望见临岛城的城墙了,索尼娅却突然问道: “赫伯,你听刚才的声音是不是从矿洞那边传来的?” …… 黑暗的甬洞之中弥漫着尘烟,空气几乎被爆炸给燃烧殆尽了。 一个人影翻身爬了起来,被慢慢降下的石粉烟尘呛得咳嗽不止;然后接二连三的咳声响了起来。 片刻,气流被元素力从远处的洞口带了进来;送来了新鲜的空气,吹走了烟尘。 紧接着,火元素在洞顶点亮了起来,驱散了人们眼前的黑暗;大家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个黑乎乎的窿洞,火元素小心翼翼地慢慢延伸过去,就像怕惊动了那头怪物似的…… 光线之下,窿洞中的那个巨大的头颅一动也不动,巨大的岩石从洞顶砸落,斜斜地压在了它的巨颚边。 就在那巨颚的近旁,一个人体躺在那里,满身都是血污;不知生死。 随着含糊不清的呻吟,那个人翻身将自己撑坐了起来;勉力站起身,却突然腿一软,又坐倒在了地上。 几名近旁的精灵小心地走了过去,在光照下看清了坐在地上的那个人类…… “费伊赛德!” 丽芙在逐渐明亮起来的窿洞中看到了自己的兄长;他躺在地上,全身都是石粉灰尘。她扑上前去,将兄长抱在怀里。 可是费伊赛德已经停止了呼吸,他在火元素点燃毒雾前的一刹那扑倒在维达的身上,就像他妹妹刚才将贞德护在身下一样。但是精灵王子因此吸入了几口致命的毒气。 维达被几名精灵搀扶了起来,蹒跚地走到了这对兄妹的旁边,为了救他这个才刚认识的人类,费伊赛德永远地离开了他的亲人和族人。 丽芙哀恸不已,想不到见面便是永别;他为了一个可能拯救他胞族的人类付出了自己的生命,给他的族人留下了希望。 众人围在这对兄妹周围,低垂着头沉浸在悲痛哀伤之中,久久不能自已…… 拉波利瓦缓缓走来,将一物递给了维达;那是个剑柄——阿鲁哈萨特的剑刃折断在了耶梦加德坚硬的头颅中。 维达接过了剑柄,转头望向不远处;贞德站在那里,安然无恙;她在爆炸的瞬间被丽芙扑倒保护了起来。 贞德低着头,剧烈耸动的肩证明了她也在流泪哭泣,她的内心承受了太多;恐惧、惊吓、悲伤种种情绪突破了心理的极限,让平时沉着冷静的她有些失控地释放自己的情感。 队伍向前方的洞口慢慢走去,遍体鳞伤的人们互相搀扶着,步履蹒跚;在闯过了重重危险,即将安全的这一刻,没有死里逃生的兴奋喜悦,却只有悲伤填满了心扉。 队伍走过那片被图诺曼迪克人遗弃的冶炼场,还能看到以前维达杀死的几只蟹蛛所留下的残骸;前面隐隐有光照入了,那里是矿洞的出口。 就在快要走到洞口之际,洞外却传来了人语马嘶之声。精灵们紧张了起来,元素力开始弥漫、刀剑出鞘; 紧接着他们看见洞口出现了几个人影,维达由2名精灵搀扶着,分开列阵的士兵们走上前去。 他看到了;在洞口背着光面对他们的几个人影,其中一个身影有着一头火红的头发…… 维达从不停摇晃的视野中呆滞地看着天空上那片白云,他躺在马车里,随着不断响起的吱嘎声和颠簸抖动的摇晃(注:临岛城的人们将以前遗弃在洞口的车架简单拼凑出来的)不受控制的摆动着身体。 他太累了,不光是肉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这段经历实在是艰辛,付出了不少,同时也失去了不少。 他摸索着握紧了那个断剑的剑柄,脑中却一片空白,随着催眠的晃动摇摆,他的眼皮渐渐阖上了…… 夜晚的临岛城一片寂静,劳作的人们都早早地进屋休息了,只有几名士兵在例行巡逻、值岗。白天那番喧闹的景象仿佛没发生过似的; 在下午,精灵族的士兵进城之时;听闻消息的民众将道路两旁围得水泄不通。精灵族已经有上千年没有这样大规模的在人世间活动了; 大家对形象俊美的精灵报以热烈的赞美——虽然那些精灵士兵大多灰头土脑,各有伤势在身。 在俊美的精灵队列后面是白发的暗精灵,他们的装备简陋,大多将面容蒙住只露出眼睛;几百年前他们曾在这片大陆上留下了不少“凶名”,围观的人们窃窃的交头接耳,感叹领主的强大或是暗中互相交流那些传的离谱的故事。 乌瑞克骑士已经不用在担架上接待这些来客了,他恢复的不错,已经能站在地上了。老骑士在2位骑士的搀扶下(罗伯特是其中1位)代表昏睡不醒的维达,迎接了这些贵客。 当拉波利瓦卫队长用通用语报出丽芙公主的身份和他们与维达殿下即将要立下的盟约时,世故老练的乌瑞克也不禁瞠目结舌了。 丽芙婉言谢绝了老骑士为他们提供的住所(士兵简陋的木制营房)而是带着她的族人来到了西侧伐木场的一处堆放原木准备建屋的空地上。 擅长源力的精灵不但能将其发挥在战场上,更多的时候他们还是习惯用源力为他们制造些比较舒适的环境,比如像这样; 平地上堆砌的一排排的原木被无形之力拖拽着竖立起来,紧接着就是土元素将原木周围砌筑起来;新鲜的木料上迅速发芽生出枝叶,随后便交织起来组成了一个由树枝树叶遮挡的屋子。 一旁靠在木墙上的老骑士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他抚着下颌上的灰白胡髭略有所思; 费伊赛德的遗体用双辕马车运到了空地上,安放在元素力造就的平台上,平台周围用新鲜的绿叶、枝叶围了起来,源力促生的绿叶花冠戴在他的头上,遮去了部分白发。 丽芙带着族人在那里默默地哀悼着;这是位伟大的勇士,他用自己的生命为大家创造了机会带来了希望…… 直到黄昏临近,疲惫不堪的精灵们才散去各自休息。乌瑞克骑士则吩咐近卫骑士向民众宣告;不要轻易打扰精灵一族,以免因为习惯习俗不同而造成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罗伯特与几名中年妇人将昏睡的领主仔细清理了一遍,并帮他换上舒适的常衣,抬到了床上。 医师诊断了维达的情况;下了一个结论,他的伤势恢复速度惊人,不需要治疗也没法治疗。 维达似乎又如同以前一样,用昏沉不醒的睡眠来恢复精力、愈合伤口了,他就这么轻轻地发出鼾声,任由他们摆布着。 知道自己的大人安然无恙,罗伯特极为欣喜,他带着众人退出了屋子,将消息告诉了外面守候的索尼亚、贞德众人。大家得知维达无碍也都放下了心,各自回去休息了。 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黑影偷偷溜出了兵营旁的木屋;他悄无声息地避过巡逻的士兵,闪进了马厩…… 黑影牵出了一匹马,马鞍、马嚼、笼头等马具都仔仔细细的配好了,还有个不小的行囊绑在了马鞍后头;看上去是要走一趟远路的样子。 黑影牵着马慢慢地顺着木墙下的阴影走动,他为了不惊动值岗的士兵,特地绕了个远路,从精灵的驻扎地走过; 因为乌瑞克骑士的吩咐,那里例行巡逻的士兵都撤走了,让精灵们能安心的休息。 黑影小心翼翼地将障碍物;一辆空的双辕马车推开了一点,从足够行走的缝隙中将马牵到木墙外。 马匹呼噜噜地喷着鼻息,他轻轻地抚着马脖子让它安静下来;又站了一会,仔细地听着周围环境,直到他认为并没有人被惊动。 他没急着上马,而是继续牵着马匹向森林走去;他打算利用森林避过瞭望岗哨的视野范围。 黑影进入了森林,没有走的很深入,而是摸索着慢慢地绕着尼斯湖转到了北侧。在那里他停了下来,望向黑暗中临岛城方向。 黑影低下了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对自己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他又抬起头向东方望去,有些苦涩地轻声自语道:“一定要等我!” 第三十八章 丽芙的决定 在梦境中,还是那个声音,维达茫然地在黑暗中行走,却分辨不了声音的来源位置。他惶恐地大声喊叫,想要得到那个声音的帮助,但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直到白光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他模糊地看到了不远处被光芒笼罩的矮小身影——那是尤达大师。 维达依旧看不清尤达大师的面目,他有许多疑问,却还是发不出声音;只听到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你还是你自己,你没有取代自己…” 忽然,另一个形体从光芒中显现了出来,笔直向他走来,越来越近。 终于那个形体赤裸裸地站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就是自己——与维达一模一样的形体,两人对望着,就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样,分辨不出谁是真,谁只是镜像。 那镜像对维达开口说话了,能看到嘴唇开闭,却听不到声音。 维达害怕了起来,向后退去;但从内心深处传来了自己的声音: “你尚未…到达…点…等你…就明白…你…我…” 声音隆隆地响着,断断续续,词不达意…维达糊涂起来,但见对面那个自己逐渐模糊,快要消失在光芒之中;他便冲上去想要抓住那个镜像…… 维达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大口喘息着,直愣愣地看着前方;阳光已经透过窗缝照了进来,屋外能听到熙攘的人声以及劳作的声音。 他又闭上了眼,回忆着刚才的梦境;却发现关于梦的记忆正在消失… 维达拍着脑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将腿放下了床,却发现自己的靴子在远处的箱子那边。 维达懊恼地嘀咕了一声;他不想赤着脚踩在地上。于是维达便用丽芙教他的方法;集中注意在目标上,然后运起源力——打算把靴子隔空移过来… 但他憋了半天靴子仅仅是晃动了一下。 维达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准备光着脚踩到地上。哪知其中一只靴子却向他飞了过来… 维达没留神,被重重地砸中了脑袋;他呱地一声叫了出来,向后倒在了床上。回过神发现;那只靴子就在他的怀里…… “哈哈哈…” 议事屋的门窗都关上了,想要窥视的阳光在严严实实的木头板窗上碰了壁,连一丝都透不进,只好作罢。 火光在柴堆上活跃了起来,在屋子里释放着光和热;将众人弄得有些微微出汗。 跪在维达面前的那个人,满脸大汗,不知道是火焰的温度所致还是他的内心慌张无比。 “阿乌忒,你说要回去救你的孩子,我怎么相信你?” “伟大的沙依阿,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求求您,让我去吧。” 维达转向了乌瑞克骑士那边;老骑士隐藏在屋子的阴影中,一声不吭。 就在昨晚,阿乌忒偷偷地打算脱逃;他利用维达刚回城,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安置精灵族的时候,收集了一些食物和一把短匕首。 深夜里,阿乌忒牵着马经过精灵驻扎地时被发现了。虽然暗精灵刚到临岛城,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的可疑举动引起了暗精灵的注意。 他完全不知道,在黑暗中视物如昼耳力灵敏的暗精灵悄悄跟随着自己,等到阿乌忒骑上马准备从森林里出来的时候将他擒获,并将他关在精灵的驻地。 直到第二天,管理马厩的士兵发现少了马,四处寻找终于在精灵驻地看到了;那匹马正栓在那里。值岗士兵又发现阿乌忒失去了踪影,这才报告了老骑士和城防队长。 乌瑞克骑士等人匆匆前去精灵驻地交涉,但精灵们则一直等到人们通报了维达,才将俘虏移交了出来。他们的理由是只服从丽芙公主和维达的命令。 阿乌忒事关稀金矿,也对临岛城的情况有所了解;自从他跟随维达从矿洞回来之后,人们就按照维达的吩咐对他有所优待。可如今维达刚回城,就发生了这种事。 沉默了半晌,只听见阿乌忒急促的喘息声;充满了绝望的情绪,反复用图诺曼迪克语喃喃地说着什么。 “大人,按照图诺曼迪克武士的习惯,被俘之后只要以武士的身份和双月的名义发了誓,那么就必须要遵守,否则将被割去舌头,斫掉头颅戳在枪尖上被人唾弃。” 乌瑞克骑士缓缓说道。 “伟大的沙依阿,我违背了我的誓言,您杀了我吧,但是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儿子,他在艾席必的控制下,在穆苏里尔城……” 维达没做声,靠在木墙上的索尼娅向站在阿乌忒身后的赫伯示意了一下,赫伯走上一步,从腰间拔出短刃,抓住了图诺曼迪克人的头发,望向维达,等待他下令。 维达心中也在反复纠结;战俘只要知晓了这件事,今后就会有可能陆陆续续地试图逃跑。如果有人得逞,那么临岛城的底细就会传到敌人那儿去。随之敌人就会针对临岛城的弱点发起攻势。 杀一儆百,拿他的人头在战俘面前作为警告… 维达厌恶地将这念头从脑海中驱走,面前的图诺曼迪克人已经闭目待死了,却还在喃喃地说着他的孩子…… 他在矿洞的表现还历历在目,阿乌忒所说却有可能是真的;他只不过被一个父亲的责任感所驱使,迫不得已选择了逃走。可自己却无能为力,帮不了这个父亲。 维达向赫伯摇了摇头,示意他退下;凯尔斯夫人放开了仍在喋喋不休的阿乌忒,将短刀插回了腰间。 “阿乌忒,我现在取消你在城中的自由,暂时将你关押起来,你的所做作为同样影响到了其他俘虏,他们也将受到与你相同的处罚。” 维达宣布道,随即向赫伯点了点头:“把他带走吧。” 阿乌忒却没有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嘴里还是在哀哀地念叨着:“沙依阿,您杀了我,求求您,求求您能救救我的儿子…” 门被打开了,阳光照了进来;阿乌忒被赫伯及等候在外的士兵带走了。随即门又关上了,火光被关门时的气流带动着忽闪了起来。 维达站了起来,踱了几步。他忽转身对着老骑士发问: “乌瑞克骑士,您觉得我这样做对不对?” 老骑士仿佛早就猜到他会有这一问,便答道: “大人,作为一城之主,您错了,法律就是法律,任何违背它的人都要接受惩罚,但是作为游侠骑士来说,您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骑士的准则就是保护弱小、维持正义、公正地对待,哪怕他曾经是你的敌人。” 乌瑞克骑士接着说道: “大人,其实我很欣慰,您仍然没有放弃您的骑士之心,就和从前一样。” ...... 维达走出了议事屋,他没有让其他人跟随自己…只是在阳光下呆站了一会,直到心中的忧闷烦躁好些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匆匆回到自己的屋子去了。进门之后他犹豫了一下,刚要寻找;却发现那样东西就摆在桌上——迪珐鲁斯长老在临逝前交给他的那个秘盒;想必是扈从替他更衣时找到并放在桌上的。 维达拿着秘盒仔细地看了看,犹豫了片刻,却没有打开。他带着那秘盒回转身又出了门,往精灵的驻地走去了。 精灵的驻地在临岛城的西北角,临近卡萨马留森林的伐木场,靠近湖泊的南面。但等他到了却发现丽芙并不在营地中,所有的精灵们都不在。 一名士兵向维达报告说精灵们就在刚刚往森林方向走去,他们抬着精灵王子的尸体,应该是去安葬了。 维达便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走去。他走了没多久,便听到了精灵们齐齐唱着哀伤的挽歌。顺着声音而去,在茂密的森林里。能望见湖泊的一处幽静之地,他远远地看到了那群精灵。 精灵的习俗其实是土葬,他们只有在万不得已之下才将不能带走的同族尸体火化。现在,他们就将费伊赛德的遗体以及在战场上牺牲的同伴的骨骸埋入土中。 维达在稍远的距离外静静地等候着,他低下头默默地为精灵王子以及那些牺牲的战士默哀,为他们的灵魂祈祷;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也有可能回不来了。 仪式的时间非常长,精灵们将自己内心的悲伤和沉痛情绪用挽歌表达的淋漓尽致,让远处的听者内心更增添了不少忧伤。 待众人走出森林,维达才发现贞德也在精灵的队伍中,想必是曾经生死与共的她得到了精灵的认同。 领头的丽芙看到了肃立的维达,便示意其他人先回营地;精灵公主独自向他走来,贞德与其他精灵一一向他致意便先离开了。 他们默默地站了一会,维达有心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不得而出。他想了想,便邀丽芙与他一起走走。 2人沿着森林外围缓缓地走着,维达将精灵长老交予他保管的秘盒取了出来,交给了丽芙。 精灵公主接过了秘盒,就这么拿在手上,什么话都没说。 “丽芙公主,您接下去如何打算?”维达站住了脚步,轻声问道。 “潘拉休,您无需叫我公主,我早已不是公主了,我还是希望您继续叫我丽芙。” 丽芙也停下了脚步,她凄凄然的哀伤神情让人感到怜惜; 精灵族感情一向内敛,而维达与她相处这些日子,觉得她感情丰富更似人类;喜怒皆颜于表,可能她的血液里流淌着1/3的人类血统吧。 维达微微叹道: “丽芙,如今伪王之事一日未了,你便无法回到凯兰崔西城,但我一定会信守诺言,只要能解决本源传递之事,便将源力火种传与精灵族,我……” “潘拉休,我决定了,我与我的族人会留在你的城中,向你效忠。” 丽芙突然打断了他的话,给出了非常惊人的回答。维达大为惊讶;他只是觉得彼此曾经生死患难,不忍看他们流落在外。 “不,不,丽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曾经答应过迪珐鲁斯长老和费伊赛德王子,这是我的诺言,是我应当遵守的,我只是说你们不如在临岛城留下,再谋打算。” 丽芙等他说完,便继续说道: “潘拉休,其实在你来到精灵族后,我便与迪珐鲁斯长老商议,长老曾与我说过;如果你能够帮助我族,那么我族将会与你誓盟,但如今形势剧变,长老身故,我兄长也已离世,我这个流亡之人已再无牵挂。” 丽芙低下了头,维达见她眼中似有泪水滚动。 “我现在这样还有什么资格与你结盟?如今我一心只想推翻伪王奥布朗,夺回凯兰崔西,为逝去的亲人、胞族报仇。” 她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 “你愿意帮我吗?” 第三十九章 宴请精灵 “大人,您说的是效忠?不是结盟?” 维达叹了口气,回答道: “是的,乌瑞克骑士,效忠,但仅限于丽芙的部下与暗精灵们。” 顿时众人嗡嗡地议论了起来,老骑士沉吟了一会,说道: “大人,此事有利有弊,但利大于弊。”乌瑞克骑士停顿了一下,众人都向他望去。 “如今精灵族伪王当道,又与您之间有不可化解的矛盾,对临岛城而言,便又竖一方强敌,此乃弊端。” 众人屏息听老骑士侃侃而谈,维达则暗暗点头赞同。 “我见精灵族善用源力,搭建营地小试牛刀,又听大人所言自丛林鏖战、洞穴诛蟒等战事中助力甚多,战力非凡,此等隽良之士加入临岛城,则为利...” 不过说到这里,乌瑞克骑士便停住了,一副欲言欲止的模样。 “…如果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就这样定了,等10天哀悼期过后,(注:精灵习俗)再正式设宴款待,欢迎精灵们加入临岛城。” 维达最后宣布,并将乌瑞克与贞德另外留了下来。其余人先行告退,离开了议事屋。 维达沉思了良久,便说道: “乌瑞克骑士,你刚才是否有话没有说完?” 老骑士点了点头。“大人果然心思敏捷,我怕此事走漏出去,让精灵族心存芥蒂…” “您是想说让我谋略精灵族吧?”维达突然打断了老骑士,他接着说道: “其实我曾经脑中有过此念,但此事难以登天,况且丽芙在凯兰崔西助我甚多,我怎么忍心谋她的族人同胞?” “大人,您可曾想过联姻?” 维达楞了一下,眼角瞥过贞德,见她神情却毫无突兀,像似早已知晓。 “大人,如今丽芙公主乃奥萨兰杜的唯一血脉,是为正统,况且精灵伪王与您已成水火,如由她竖旗而立,则名正言顺,大人,临岛城必将与精灵开战,这已成定局。” “维达大人,是否觉得有趁火打劫之嫌?丽芙公主一旦与您有了婚约,而您又能解决精灵族的失源之危,对您掌握这股势力、壮大自身有着莫大良助,此外,这些流亡的精灵也会心有所属,全力辅佐临岛城。” 贞德突然开口了,她娓娓道来,却似乎此事与她并无干系一般。 “不!…不,此事不要再谈…天色不早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维达断然拒绝,站起身便径直走了。 …… 乌瑞克骑士与贞德二人沉默了一会,老骑士对着贞德说道: “你回到临岛城之后却与大人疏远了很多,今日又特意让我提出此事,你到底是何想法?” “…”贞德默然不语。 “大人与你可算是经历甚多,就连索尼娅也逊你一筹,我能看出他对你已情根深种,这般…” “您别说了,临岛城虽孤悬世外,但周围却有强敌觊觎,如无良助,将来则危如悬卵…如今乱世之中适者生存,唯有借势以壮自身,不为别的考虑,临岛城接纳了这么多难民,您难道还忍心让他们再次受到战争的摧残吗。” 老骑士低下头,良久不语,之后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临岛城的民众得到了宣告;将在9天后正式设宴款待即将加入临岛城的精灵们,全城民众欢庆一日。 得到消息的民众都沸腾起来了,这些经历战乱饱受其苦的人们都认为;临岛城有这样一支强大力量的加入,会让这座新建的城市更为安全了。 于是整个临岛城便开始按照领主的吩咐准备起宴会的一切所需来。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支精灵队伍只是流亡之师而已…… 宴会的那天,临岛城热闹极了,领主向民众们发放了不少食物和自酿的浊酒。在广场空地上摆开了许多长桌,特意将中间的位置留给精灵们,其他则都是远远地摆在了外围。 精灵们性格内敛高傲,又经历了族内一系列巨大的变故,心中尚有心结与牵挂。但他们都应了维达与丽芙的召集,勉为其难地参加了宴会。 宴会上几乎所有的精灵都是表情淡漠;大量的鲜果佳肴摆放在长桌上,人们将他们面前的酒杯斟满,却只都是浅尝即止。 丽芙却热情地回应每一个临岛城的人们,她装作忘却了族恨家仇、兄长故世的样子。可维达却知道她只是强颜欢笑罢了。 很快,丽芙就有些微醺了,还没等维达宣布欢迎精灵族加入临岛城,她便抢先当众宣布了此事,让在座的精灵们顿时脸上尴尬起来。 贞德是名聪慧睿智的女子,她见气氛有些窘迫,为了不让精灵们感到过于难堪。她非常委婉地打断了丽芙还有些不合时宜、却还未说出口的话;亲热地将她搀到了自己身旁。 贞德向维达提议就在这露天举行一场舞会;并请求维达与丽芙公主先领第一支舞。 坐在席前的维达大惊失色起来,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完全只是个四肢不协调,没有任何舞蹈基因和经验的舞痴之徒。 只是丽芙却非常主动地走了过来,绕过桌子拉起了他的手,维达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直冒;简直就像独自面对洪荒巨兽一般。 他知道自己要出丑了,左顾右盼却找不到救星… 那位轻骑兵兼吟游诗人——哈加带来了几名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平时都在一起弹奏乐器,交流一些音律方面的爱好。 只不过,直到丁格拉小竖琴、叶笛和角铃演奏起欢快的乐曲之时,维达依然没有找到他的救星…… 丽芙起舞的身姿曼妙灵动、翩若惊鸿,相比之下维达则是僵硬木讷,举手投足如同丧尸入城... 丽芙今天特意穿了件人类款式的白色丝绸长裙——应该是贞德特意准备的,但穿在她高挑的身上却显得有些偏短; 美丽的精灵在舞动的时候裙摆飘扬,白皙光洁的小腿若隐若现,长袖摆起露出幼细如同莲藕般的小臂,却没有一丁点风尘之意,她的动作节奏自然、姿态清新脱俗; 丽芙绕着他飘然曼舞;如花丛中彩蝶翩翩、旖旎优雅;犹如点水之燕,轻盈活泼不显媚俗。 他有些看痴了,慢慢地停下了不合拍的动作,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浑然忘却了自己身在何处…… 乐曲的音调忽地一转,变得柔和起来;丽芙绕行的舞步渐渐地慢了下来,随着音乐的尾音停在了维达的面前,用人类贵族小姐的礼节轻轻地向他施了个礼; 维达见她脸色微晕,眉目间传出了俏媚顽皮之色——她醉了...... 全场的声音都静了下来,片刻后便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喝彩、口哨声和士兵们用以表达情绪的粗鲁的敲打声;众人异口同声的喊着丽芙公主,渐渐又变成了丽芙、维达…… 维达回过神,却尴尬了起来,脸上有些发烧;他偷偷地向贞德那边望了一眼;发现贞德却一反常态地热情鼓掌,只是眼角余光扫过,却见索尼娅那张艳丽的脸庞挂上了一丝寒霜。 音乐又再次响起,民众们也加入了进来;有几位大胆的人类女子带着羞涩之意主动跑去精灵那席邀请他们共舞、有些醉意的士兵们则胡乱打着拍子唱起了不着调的曲子。 丽芙挽住了他的胳膊,就像人类姑娘搀着舞伴似的将他带回了席上。 “潘拉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懂得人类的语言和习惯吗?” 丽芙明显是醉了,一手扒在桌上,一手撑着下颌,斜斜地望着他。 维达心中默默叹息,回答道: “是您的兄长……” “没错,费伊赛德教会了我很多东西,给我讲述了许多他在人类世界里的历险经历,那时我一直期盼着能有一天和他一起到人类的地方看看,他答应过我的……” 泪水从眼眶中滚落,她失态地伏倒在桌上,用胳膊遮住了自己的脸。 贞德过来替维达解了围,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精灵公主;好久才将她哄住。 清醒了些的丽芙站起身,向维达微微地施了一礼,与贞德一同离开了。 维达揉着发胀的额头,默默地想着心事,身边却坐下了一人。 “主上,我们很久没一起好好喝过酒了,不是吗?”索尼娅的眼中闪着一种维达不忍也不敢拒绝的光芒。 …… 听说伤愈后的索尼娅要同维达比拼酒量,人们都簇拥了过来,人群将他们俩围了起来,就连一些古板内敛的精灵都因为酒精的作用加入其中; 大家要么在吆喝起哄、要么就在下注(用银角子、暗精灵打磨的黑曜石小玩意或是缴获的战利品); 他们下注的目标是他们的领袖以及那位英姿飒爽的凯尔斯夫美女,大家都在议论;谁能喝得更多,谁会先倒下诸如此类的话题; 但很明显——作为男性的维达反而不被看好,轻骑兵们纷纷都下注买他们的女族长赢,包括几位近卫骑士和大多数暗精灵们。 桌上摆了4桶酒,都是临岛城自酿的那种后劲十足的浊酒。他们俩已经喝了6轮了;被下注的两人却都没什么大碍, 赫伯脑门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汗珠,长长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可是下了大注在他妹妹——索尼娅身上;一柄精巧的镶有绿宝石的图诺曼迪克匕首,这可是索尼娅送给他的,价值不菲。 第12轮了,维达憋了口气,硬生生把一个酒嗝咽了进去;索尼娅的状态比他好不了多少,她有些醉眼惺忪地半闭着眼睛,摇晃着头。将火红色的秀发一缕一缕地从发网中散了出来,耷拉在脸颊旁。这妩媚妖娆的醉酒美人让维达口干舌燥、怦然心动起来…… 又是6轮,桌上的4桶酒都见底了。维达眼前已经有些叠影重重了,听不清周围的人们大声说的是什么,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 他勉强喝下剩酒,可是,大部分酒都流进了衣领里,洒在了身上。维达朦朦胧胧地看见索尼娅干净利落的一口气喝完了杯中酒;然后她站起身像是要宣布什么似的…… 然而索尼娅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向前一个踉跄,扑倒在了维达的怀里。维达被她猛地一撞,没稳住身体,便向后倒去。两人就这样滚作一团,抱在一起,呼呼地睡着了…… 众人见状互相争吵了起来;有人说维达最后半杯没喝完,都洒在了身上,因此是索尼娅胜了;却也有人说是索尼娅先倒下的...... 双方从吵架变成了继续赌酒。众人没有理会,或是故意没去理会他们倒在地上的领袖,只有被夺走了赌注而沮丧不已的赫伯前来搀扶他的妹妹。 他蹲下扯了扯索尼娅的胳膊,却发现她紧紧地搂住了维达的脖子,怎么都扯不动。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恶作剧似的轻轻踢了妹妹一脚;索尼娅微微扭了一下,便不动了。赫伯只好拉过张长凳,坐在一旁守着他们俩…… 有几名精灵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有些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厌恶。他们坐在远离喧哗的僻静处,用精灵语交谈着。 “拉波利瓦,我们沦落到需要人类的庇护了吗?” 精灵卫队长只是低着头,轻轻回答道: “一切听从丽芙公主,她与潘拉休有约定,你们休要埋怨。” 那名精灵将头偏了过去,说道: “我宁可渡海去危险的南方群岛寻找旧王,拉波利瓦,你什么时候和公主提及此事?” “向我提什么事?”正在埋怨的精灵们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丽芙换了一身精灵的装扮(那身亮银色的铠甲)来到了他们身后。 “你们应该还记得是谁救了我们大家的性命,我们只是丧家逃亡之辈,何来骄傲?何以高贵?” 丽芙见那几名精灵噤若寒蝉,并轻轻说道: “潘拉休会帮助我们夺回凯兰崔西,他答应过我,而且他也会将本源之力传递给我族,他是信守诺言之人。” 她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中; 掌中之物便是迪珐鲁斯长老的遗物——精灵秘盒。 第四十章 筑堡修路 宿醉并没有困扰维达,只是让他睡到了半夜。他起床后便来到了广场中;篝火旁的人们依然在彻夜狂欢,这是大陆中南部的风俗传统——在宴会中必须要彻底放开自己,否则就表示对主人或领主的不敬。 维达没拿盘子,徒手从烤架上撕了点肉,烫得他不断地换着手;还没等冷却下来就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他饿坏了。 领主的到来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醉醺醺的人们甚至还兴高采烈地围着他跳起了舞。直到维达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人们欢呼着四散而去了。 2位姿色尚佳的少女将自己头上的花冠摘下来戴在他头上,甚至还大胆地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做完这一切两人便像兔子般蹦跳着离开了他,倒把维达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想起了一事,把烤架上剩下的一大块肉端在了手上,向士兵营地方向走去。他在路上碰到了一名值岗的士兵,便招呼他随自己同去。 维达刚巧记得那名士兵的名字;是个叫巴金斯的,便随口夸奖了他几句。那士兵高兴极了,走路也愈发的昂首挺胸起来。 两人来到了关押战俘的屋子,维达撕下了大块肉,吩咐士兵巴金斯将剩下的肉端给其他战俘,让他做完这一切去和队长说让其提前结束值岗。巴金斯领命高高兴兴地去了。 维达走到了单独关押阿乌忒的木栅栏前,叫了他的名字,将手上的烤肉递了进去。 阿乌忒扑到了栅栏前,忙不迭的捧住了烤肉吃了起来,边吃边含糊地道着谢。 维达知道由于今天开设宴会,疏于管理俘虏们的饮食。他也不急着走,看着阿乌忒把肉吃的一丝都不剩。 “阿乌忒,我会考虑组建一支商队去图诺曼迪克,顺便想法搭救你的孩子。”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那图诺曼迪克人张着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直到维达走远,他便像个女人似的抽泣了起来。 维达也睡够了,他就这么坐在篝火边,看着那些狂欢的民众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心情,直到东方的草原亮起了一片鱼肚白。他站起身,篝火边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大堆醉汉。 他丢了几根木柴到篝火里,然后便转身向议事屋走去。 直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才有人到来;先是乌瑞克骑士,他依旧由罗伯特和另一名骑士搀扶着来了。就在门还未关上之际,丽芙带着精灵卫队长也走了进来。 丽芙就像忘记了昨天的事一样,把自己躲进了初识时那副冷冰冰的面孔后面。陆续的,该来的都来了,贞德与索尼娅居然携伴而来;赫伯则远远地落在后头。 等都到齐了,原本还挺宽敞的屋子却显得有些满满当当了,维达不慌不忙地让大家坐下,然后便开始了今天的议事会议。 他再次向大家介绍了丽芙和拉波利瓦,称他们是临岛城的盟友。可丽芙却打断了他,纠正了他的错误。 “潘拉休,您忘了么?我,尚榭珐丽族的丽芙,带领着122名族人,向您——西斯的后裔、人皇的子嗣、临岛城的领主效忠。” 她的表情依然是冷冰冰的,用精灵族的礼节向维达施礼。她抬起头继续说道: “我,同时也代表我的部下,向您宣誓,将永世守卫您与您的城市、领民、财富,服从您的命令,直到天地崩塌、海洋枯竭,或是您将我们驱逐。” 丽芙说完,便用人类的礼节再行了一礼,身后的卫队长也随之向维达行礼。众人虽然都知道精灵们的决定,但也为丽芙的坦诚直率而鼓起掌来。 维达对丽芙的这一举动感到非常惊讶,在他想来至少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好让骄傲又要面子的精灵留有余地,却不想精灵公主却直接了当地替他做了这件棘手之事。 丽芙见维达迟迟未有表示,便站起身,将手中的精灵秘宝——迪珐鲁斯长老所遗留的秘盒双手奉上。 维达却没有接过精灵的隗宝,他有些为难地说道: “丽芙公…丽芙,这是精灵族的秘宝,不该由我掌握……” “潘拉休,如今伪王篡政,尚榭珐丽一族被其蒙骗控制,此秘宝应当由您来掌控,待您有朝一日驱逐伪王,光复尚榭珐丽族昔日荣光之时,再由您来决定是否还给我族。” 维达这算听明白了,丽芙是赌上了她与那122名同族的自由,来下注维达是否真的会替她报仇,夺回凯兰崔西。可这个代价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之势了,维达激起了豪情胆气;接过了精灵秘盒,将精灵公主扶到了自己面前。 “丽芙,我发誓定会助你夺回凯兰崔西,诛灭伪王奥布朗,并将本源之火传递与尚榭珐丽一族,若违此誓必将被世间之人唾弃,遭受无妄之灾。” 宣誓过后,维达请大家落座,继续进行会议;没想到第一个站起发言的居然是刚刚宣誓效忠的精灵卫队长。 拉波利瓦向维达提出了自己愿意带领一部分精灵前往南方群岛——即翼根半岛的西南海域;精灵称之为莱忑厄灭巳,也就是人类称作死亡之海的万慕达地区,寻找旧王蒙拿密的请求。 维达略一沉吟便拒绝了拉波利瓦的请求,他这般对精灵卫队长说道: “拉波利瓦,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并不想留在临岛城向我效忠,但是你要知道,伪王奥布朗目前正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我需要你们与我一起防御来自凯兰崔西的威胁。” 他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道:“如今,我们需要按部就班,择机而后动,先守住临岛城,再收复凯兰崔西,最后去寻找奥萨兰杜的下落。” 精灵卫队长点头称是,便坐了下来不再说话了。维达注意到丽芙却是瞟了拉波利瓦一眼,他便猜想丽芙虽以王女之尊号令麾下,但她资历毕竟尚浅,始终还是有那么几个并不是那么听话的。 乌瑞克骑士开口说道: “大人,我之前听闻您所言,那地底的怪兽耶梦加德已被您所剿灭,如此一来那精灵伪王是否就可以从地下通道直接对临岛城发动攻击呢。” 老骑士之言让众人均大为吃惊,维达想起此事不由得也骇出了一丝冷汗,他没想到这个问题;但既然他们能寻到这个地下通道,那么伪王奥布朗在搜索不到他们的情况下必然也会猜想到这一点。 避龙山脉的天险就这样被轻易破解了,丽芙与拉波利瓦却也没料到这一点;人类也有如此睿智之士,他们互相望了一眼,随即向老骑士投去了赞赏、敬佩的目光。 “不若运用源力将此通道彻底堵死!”丽芙冷冰冰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她皱着眉说道。 “此事不妥(不妥)!” 这次倒是维达与乌瑞克骑士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维达向藏在角落里的贞德望去,心里却非常奇怪为何今天她却一直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此时老骑士见维达没再说下去,又见他视线望向贞德那处。不由心中微微叹息,他接着说道: “如将此通道封闭,那么将来有机会反攻凯兰崔西城则会大费周折,况且那伪王也会迟早找到此处,打通通道,如此便白白作了一场无用功。” 老骑士接着说道: “依我所见,何不如在矿洞下那处岩石区建立哨岗、营地堡垒,以作监视、防御之用。” 乌瑞克骑士唤过罗伯特,扈从走上前去,将手中的地图钉在了墙上。 “大人,临岛城离山脉脚下的岩石区约有5哩左右的距离,如果我们建好驿道,在临岛城的南面再建造一所堡垒,那么就可借工事抵挡敌人进攻,可守可退。” “建驿道、造堡垒?”维达却沉吟了一下,却觉得并不可行。 “乌瑞克骑士,您可知道,就算以全体军民之力,加上那巨角兽,要在短时间内建造1条驿道,2所堡垒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一旦在建造中被敌人突袭,那么民众也将会受到战争的波及。” 老骑士微微一笑,却向丽芙那处望去。维达随他的视线转去,方才恍然大悟。 乌瑞克骑士不亏是涉世已久、睿智多谋的老狐狸,他绝对是有备而来,一连番的套路,将这刚刚投效而来的1名精灵(注:加上丽芙)吃的死死的。 丽芙见到维达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下奇怪,但不多时便心有所悟了。 她当即表示会服从维达的命令,并依照老骑士的计划行事。乌瑞克骑士见计谋得逞,便也就不多说了,众人将一些后续琐事商议完毕后,便一同离开了议事屋,向精灵驻地走去。 丽芙一到驻地便吩咐召集所有依然身怀源力的精灵(暗精灵因为没有源力便没参与),点下数来一共有八7人。(注:不包括丽芙) 而在这八7名精灵中便有人具有土元素的属性。剩下则是其他4系元素(注:火、水、木、风)及控物力的精灵了(注:电系为高等精灵,如长老所掌握)。 老骑士细细将他的计划再说了一遍,由丽芙下令;于是精灵们便开始忙碌起了来。 精灵对动植物的亲和力确实不同凡响,那头巨角兽除了贞德之外,对其他人的驱使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抗拒; 但是随便一位精灵站在它面前抚着那对犄角轻语几句;那畜生便乖乖地服从了,温顺的如同饲养已久的宠物一般。 精灵将源力编织好的巨大木筐架上了巨角兽宽阔的厚背,便骑上了马。一行人向山脉下的岩石区行进了。 虽然精灵在森林中居住,但其主要目的也是为了优质的生活质量;用源力秘法培植的各种植物能创造提供美观与舒适惬意的生活环境。 这一点维达表示深有同感,精灵一般不会住进冷冰冰的石头屋子,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去建造一座石头堡垒。 只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岩石区一处乱石参差重叠之地弄得异常平整,被元素力切割成型的巨大而又方正的石头堆砌在四周,正慢慢地搭建起一座堡垒的雏形。 切割下的碎石子一筐筐地载到了巨角兽的身上,进行铺设驿道的作业。 天色渐渐将晚,源力消耗巨大的精灵们便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踏上了回城之路。 第四十一章 威廉姆归来 维达开始迷上了一个游戏,他经常为此而出糗,但却仍然乐此不疲;那就是运用源力隔空移物或者做些恶作剧。 比如,他会用源力控制那些拌豆子一颗颗的飞到嘴里,却因此差点被噎到、他还控制水从木杯里腾起,注入自己口中,却常常因为没把握好,泼得满脸都是。 更过分的是有天晚上他偷偷跑到哨岗边上,用源力熄灭值岗士兵的火把,等他再点起的时候又将火熄灭;这么来来回回几次,害得那士兵疑神疑鬼了整整一晚上。 白天他与精灵们一起到岩石区,用源力帮助他们一起采集石料修筑堡垒;但大多时候是在帮倒忙,不过由于丽芙也跟着他一起胡闹,所以弄得那些精灵敢怒不敢言。 不过,由此维达控制掌握源的能力确实也进步了不少,他现在能较为熟练地运用源力将切割好的大块石头平稳地移出去2、30呎。 他常常戏称自己改行“搬砖”了,而听到的人则都认为他们的领主有些魔怔了。 仅仅过去了5天,岩石区的营地堡垒就差不多快完工了,那还是在精灵们人手不是很充裕的情况下做到的; 那是座足能容纳300人的石头堡垒,城墙、箭垛、还有30呎高的岗哨楼。堡垒后方还有供200人生活起居的营地。 维达对此做了一些改进的建议,他计划今后在这基础上再修建大型的城堡并将临岛城扩建到这个位置。 因此精灵们根据他的意见又增加了一些方便以后扩建的预设作业,不过热衷于艺术创造的精灵还是对眼前丑陋的石头建筑感到厌恶不已。 丽芙向他表达了一些精灵的意愿,他们提出了在以后的日子里细细雕琢这一建筑的想法——好让人类都知道那样才是精灵的艺术表现和真正的水准。 维达听到此言后有些偷笑不已,因为在他的计划中;那些精灵在将来会为他的城市好好地打上几年的工,而且是不付工资的那种。 丽芙在看到他那张脸上浮现出古怪的表情之后,则感到一阵恶寒…… 就在第7天,堡垒已经完工了;40名盾矛手、20名弓箭手及10名暗精灵已经驻扎了进去。 精灵们开始专注驿道的铺设了;他们用源力将巨角兽载运并一路铺撒在地上的那些碎石汇集起来,合并成一整块一整块的地坪,并细细的将表面磨得光滑些; 就像维达在凯兰崔西城看到的那种道路一样,不过由于要通行巨角兽和马车,所以驿道的宽度足足有30呎。按照乌瑞克骑士的说法,已经远远超过了大部分王国的主要道路。 维达依然与精灵们一起进行建设,他通过不断的使用源力来更好的掌握和控制,另外他也跟着丽芙在学习一些精灵语,虚心地向精灵们学习他们熟练的源力运用技巧。 那天维达正与铺设驿道的精灵们在道路边的草地上一起用餐,从临岛城来了1名斥候骑兵。向他报告说,弓箭手队长威廉姆回来了。 维达两三口吃完了手上的食物,便骑上了一旁拴着的马,跟轻骑兵一道往临岛城而去。他并没有向斥候询问威廉姆带回来了多少人,多少物资,而是想将这份期待惊喜的感觉留到后面。 结果,到了城里维达才发现自己的美好冀望落空了,不过也不是全部;威廉姆带回来了1小队佣兵打扮的士兵、近200名平民和6辆双辕马车的物资。 那队士兵是昆图斯的部下,也是他的同胞,那些平民则是他解救出来的奴隶。但是昆图斯本人却没来。 维达急于想知道些消息,便拖着还没来得及吃口东西的威廉姆去了议事屋。 他吩咐士兵将其他人叫来,顺便再送些食物过来。可是还没等大家到,维达便按奈不住好奇心,先细细地问起了威廉姆此次的经历。 可怜的威廉姆连口水都没能喝,便向维达开始讲述他这次旅途的经历了; 昆图斯是罗士玛人的一个部族首领,在抵抗英吉利格兰玛帝国北侵时战败被俘。他与他的妻子被卖作奴隶,大部分族人也被作为奴隶或是供人娱乐消遣的角斗士,被卖到了帝国的各个地方。 威廉姆在以前与维达一同解救了斯巴达克斯基角斗场的战争奴隶后,便知道了昆图斯的遭遇; 因为两人的志向相同,都是想报家仇族恨,而敌人都是同一个——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所以威廉姆在昆图斯为了救妻离开的时候特意与他留下了今后联系的方式。 昆图斯曾经向威廉姆说起过他当角斗奴隶时的遭遇;他曾被以前的贵族主人惩罚,在第利兹城的一个贫民窟的地下表演场里进行过非法角斗表演; 那里是个真正的人间地狱;在表演场里会发生各种闻所未闻、灭绝人性的事情——都是为了取悦那些贵族。 其中一名被释放的岱第斯族奴隶是那里的安抚师(注:类似于祭司,安抚面临死亡的人们)他对那里每天发生的惨剧深恶痛绝。 安抚师曾单独与昆图斯说过;只要他能逃出生天,那么附近的贫民窟就是他的藏身之地,那里的人们大多暗中反对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暴政。因此威廉姆要想找到昆图斯的方式,便是去那儿寻找这名安抚师。 于是威廉姆在经过中立的密斯兰王国时,购买了一些廉价的货物,他与部下乔装成商人来到了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第利兹城。他们寻到那处贫民窟,并暗中打探安抚师的下落。 没想到,就在第一天他们就因为四处打探安抚师的消息而被人盯上了。 夜晚,一大群人便围困了他们,那些贫民窟里的人们以为威廉姆一伙人会对安抚师不利,因此差点对他们大打出手。 在解释了来意之后,他们被带到了安抚师那里。果然,昆图斯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族人,作为紧急联系的渠道。 这时乌瑞克骑士、贞德与索尼娅等人都到了。丽芙和卫队长也来了;这是他们来到临岛城后所参加的第二次议事会了。 罗伯特带来了水和食物。维达只好耐下性子先让威廉姆吃饱喝足。 大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威廉姆大口吃喝;就像饿了一整天似的,当他将盘中最后一口食物送到嘴里的时候,维达又催促起他来。 威廉姆翻着白眼差点没被噎死,大家赶紧给他再倒点水,让他喝下去。为此呛得那可怜的弓箭手队长咳了半天。 维达偷偷地向后靠去,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头。威廉姆等自己缓过一口气之后便接着说了下去; 昆图斯的族人知道他们俩之间的关系,便带着威廉姆一行人出发,到了靠近密斯兰王国边境的一个渺无人烟的山谷中。 那个隐秘的山谷是昆图斯用来让族人躲藏、养伤的地方,在那里还有不少被解救的奴隶和一些反抗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战士。 那里的人知道了他们的来意后,便用渡鸦传信给正在帝国境内游击的昆图斯,在没能接触到昆图斯本人的情况下,威廉姆等人只能在那山谷中等待回信。 3天后渡鸦便带回了昆图斯的信,他在信中明确表达了自己会带着起义队伍来到临岛城向维达效忠的愿望。 但由于帝国对起义军的破坏行为和游击战术非常恼怒,因此昆图斯需要格外小心;他只能将起义队伍分成了好几股,分别躲藏起来,只有在出击的时候再汇合。 在信中提到了昆图斯已经将他的妻子从一个贵族的庄园中救出,而且解放了不少族人和同一战线的奴隶。 只要帝国境内的封锁线被他击破一个口子,或者稍微松懈一点,那么他就会将起义队伍分批陆续撤回到后方的这个山谷中。 在信的最后,昆图斯提到他的起义行为得到了密斯兰王国的暗中支持,因此兵器和补给倒也充足。 在山谷中还有不少密斯兰王国秘密送来的物资,他让威廉姆将一些在山谷中养伤的士兵、被解放的奴隶以及部分物资先行带回临岛城。 威廉姆足足筹划准备了2天;他将那些物资装上了马车、起义军士兵乔装成佣兵的样子、而乔装奴隶的却是那些被解放的奴隶本人;他们为了自由,只能重新戴起久违了的锁拷、脚镣。威廉姆自己则扮成奴隶商人, 就这样,一行人大摇大摆地从边境进入了密斯兰王国,威廉姆生怕那些物资会让人产生怀疑。便又绕了个大圈,沿着偏僻的边境线日宿夜行。终于在今天上午穿过了卡萨马留森林,回到了临岛城。 听完了威廉姆讲述的经历,大家不由得唏嘘万分;不过得知昆图斯将会带着他的起义队伍加入临岛城,却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接着,威廉姆将这次带回来的人及物资做了报告。扈从罗伯特非常机敏地抢先做起了记录。 这次加入临岛城的士兵有36人,大多是昆图斯的同胞——罗士玛人。他们善用长矛和弓箭作战,可以分别补充到城防卫队中去。 被解救的奴隶有1八5人,各族人都有;男人有77人、女人有93人,剩下的15人分别是些孩子和老人。 在他们中间有2名医师、4名铁匠、5名裁缝、9名木匠,甚至还有1名画家、3名音乐家和6名舞姬——这些奴隶艺术家都是昆图斯带领起义军从一个奢侈腐败的伯爵城堡中解救出来的。 剩下的人要么是曾经服侍主人的奴仆,要么就是被逼迫做农务、建造、采矿等繁重劳动的苦工。 至于那6车物资,也是临岛城迫切需要的;其中有2车都是各种各样的农作物种子,还有2车是由密斯兰王国提供的兵器和马蹄铁。 威廉姆带着私心装回了大半车用上好黑杉木制成的高磅数长弓;虽然比不上精灵用秘法制作的复合弓,但也威力巨大。 最后那2车则有1箱金币、2箱银角子,还有些日常用的铁器、布料等等。当然还有昆图斯送给维达的礼物; 一匹神骏的里厄瑞酋黑色纯种马和一柄由密斯兰王国优秀匠师制作的锋利长剑,这也是从那个伯爵城堡中夺来的战利品。 威廉姆最后说起了自己路过密斯兰王国的所见所闻;他带去的那些维达以为能卖个大价钱的怪兽骨粉却无人问津,原因竟然是没人听说过这玩意。 只有一个来自班普牙的商人还算识货,他在尝了半指甲后便直接开口要了八磅,不过他坚持只用1磅秘银来换,最后在威廉姆私下赠送的一小袋怪兽骨粉的诱惑下向他说出了一个商业秘密; 那就是在西方,只有极少数贵族才知道这个稀罕物,要找到真正的买家就得去图诺曼迪克王国和里厄瑞酋地区; 怪兽骨粉在东方才是盛行已久的紧俏之物,那里的部落酋长或是大贵族会开出高昂的价钱请佣兵从海路到班普牙,再从那里的海路进入南部的群岛狩猎。 不过狩猎的风险非常大,常常会导致全军覆没。而且班普牙的一些高级商人通常会垄断这些怪兽骨粉的销售,并故意抬高价格。 但是由于最近几年内狩猎队伍伤亡过于惨重,于是这桩生意便停了下来。 商人可能以为威廉姆是从以前参加狩猎的佣兵手上拿到的怪兽骨粉,觉得他应该还有些私货。于是他便表示,如果还有更多的怪兽骨粉,那么他想全拿下来。 但是量多则需要价优;如此一来价格也从1换八跌到了1换10。威廉姆表示没那么多的量(其实他带了20磅)班普牙商人就抱着遗憾离去了。 维达听到了这个消息后不由得心中一动;他早就有组建商队的计划了,现如今又得到了最近怪兽骨粉断货的消息。 这可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第四十二章 剑、骏马与精灵秘盒 维达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建立一支商队,带着临岛城的特产;怪兽骨粉到图诺曼迪克王国去进行售卖。随后他便询问大家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担当此任。 索尼娅站了起来。 “主上,我愿意带着我的族人去。”她说道。 “我们凯尔斯夫人天生就是优秀的战士、强大的海盗、精明的商人,以前部族里常常会把战利品带到各地去售卖,由我带领我的族人去绝对不会让主上您失望的。” “不,索尼娅,不行,现在强敌当前,临岛城需要你。” 索尼娅斜斜咬着下唇,似乎还想争辩。然而维达却直接了当的打消了她想反驳的念头。 “是我多事了,临岛城自给自足,目前建立商队并不合时宜,短时间内不用再提起此事了。” 随即他又将话题转移到关于城防以及建造堡垒的问题上去了,索尼娅只得悻悻作罢。 众人又开始了讨论,只有贞德微微摇头与索尼娅交换了一个眼色;却被坐在旁边的丽芙看了个正着。 最后,威廉姆提议去看看骏马和那柄宝剑。大家轰然怂恿起来,让维达也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最后,除了乌瑞克骑士因腿脚不便没去,其他人则簇拥着他一同离开了议事屋,去看看昆图斯献给维达的礼物。 那匹黑色的里厄瑞酋纯种马还没来得及被牵到马厩去,而是栓在广场,和那些拖车的驽马在一起。士兵们正在从那些从马车上卸下物资。 大家粗略地扫过了那堆物资便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匹纯种马上;里厄瑞酋地区盛产良马;特别是纯种马,几乎集合了所有马匹的优秀特征。比如;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冲刺速度快、体力充沛、耐寒耐热等等,而且培育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出产极少。因此简直要用相当于骏马体重一半的秘银才可以换到一匹。 这匹高大的骏马似乎看懂了围观的人们对它的欣赏和喜爱之情,便活跃了起来;它的双耳竖立了起来,微微摆动着健硕的脖子;前蹄轻轻地扣踏着地面,轻声嘶叫了起来。 维达上前抚摸着马脖子,骏马低头拱来,主动用头来蹭,并顽皮地轻咬他的手。出于女人天生对美丽事物的喜爱;3位女性也都围了上来——丽芙站在马首前用轻声说着精灵语逗它,索尼娅则直接伸手摸上了马脖子,只有贞德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维达大人,这么漂亮的骏马一定要取个好名字。” 丽芙听见贞德所言,便脱口说出了一个精灵特征的名字“莱戈拉斯”——那是精灵族传说中一个英勇的王子。 “还不如叫贝奥武夫,那是凯尔斯夫的传奇英雄,整个大陆都听过他的故事。”索尼娅接上了口,丝毫不让步地望着丽芙。 维达苦恼地挠着头,还是贞德给他解了围。 “维达大人,还是由您来取名吧,这样它会和您更亲近些。” 那匹黑马与3女甚是亲热,却把维达晾在了旁边;他转过头问威廉姆这匹马是公是母,威廉姆便回答说是匹牡马,因为那贵族舍不得将它骟了,而且帝国那边的习惯都以骑牡马来彰显自己精湛的骑术。 维达这才恍然大悟起来,他摸着下颌上有些毛糙的胡渣,宅男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就叫泰森吧,这是古西斯帝国一位伟大的斗士。” 这匹聪明的纯种马听到了维达给它起的名字却并不怎么开心,别过头去不再理睬他了。众人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就连博学的贞德也在苦苦回想。最后,大家便放弃了,将这个名字理解为领主的恶趣味。 一旁的威廉姆从那骏马的鞍后取过了一柄剑,双手递给维达。 “大人,这就是昆图斯献给您的第二件礼物。” 维达接过剑;这柄剑轻盈异常;剑柄由秘银混合稀金制成,并缀有宝石。剑刃约3呎,刃口锋利,闪闪发亮。确实是把神兵利器。阿鲁哈萨特的剑刃折断在了耶梦加德的头骨中,在没有按上新剑刃之前,他的确需要把趁手的武器。 只是这柄剑属于单手剑,又非常轻巧,让使惯了双手大剑的维达还有些不习惯。 他随口给这柄剑取名为“格拉姆”,以纪念那把被折断的屠龙剑。 众人谈兴依浓,啧啧赞叹这两件名贵的礼物。维达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本想组建商队并将阿乌忒的孩子从图诺曼迪克救出,好完成自己诺言。没想到现在却没有合适的人选,至于索尼娅…… 他心中有些奇怪;自从那次索尼娅负伤后,便流露出一丝对他的情愫。但是维达始终对她身边的赫伯还是心中有些芥蒂——他们俩似乎关系不同寻常(注:维达到现在都不知道赫伯是索尼娅同父异母的兄长)。 维达又不敢去问,只是把念头藏在心里。他偷偷地望向了贞德;见她与索尼娅亲昵非常…对了,自从回到临岛城后,贞德似乎有意无意的避开他,却与索尼娅走得越来越近。 维达心里有些愧疚,不知是对贞德,还是对索尼娅…… 于是他便移开了视线,却又与丽芙对了个正着——她正巧也望向了自己。 “潘拉休,您可别忘了我们精灵族也曾赠您‘真正的宝物’。”丽芙像是在提醒他,不过她微微撅着嘴,神情倨傲;咬字着重‘真正的宝物’这两个词。 维达呀的一声,想了起来;这些天他整天随着精灵们筑堡建路,练习源力运用。将那精灵秘盒藏在柜中,一直没有加以理会。 众人都听到了丽芙所说,齐齐望了过来;只有一个人小声地嘀咕: “不就是一个信物么…” 只不过由于大家都停下了交谈,这句本可混在人声中被忽略的话却显得清晰突兀;那是索尼娅的声音。 “潘拉休,这秘盒在尚榭珐丽族中被称为‘拉布瓦德庞度赫’——即丰饶之盒。” 丽芙略微昂起了下颌,视线缓缓地扫过众人。 “秘盒能放大源力,将荒芜之地变成绿洲,改变、缩短植物的生长周期,并有限地增强生命特征、延缓衰老、治愈恶疾等等。” 她瞥向索尼娅那个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它不仅仅只是个信物而已。” “呃…丽芙,那请你教我怎么掌握使用这个秘盒吧。” 维达见索尼娅那副欲言欲止的模样,深怕她们闹得不可开交。便接口说道。 贞德在旁也在打圆场,她说道: “我久闻里厄瑞酋马的神骏,直到今天方得已一睹真容,我们何不去野外跑一趟呢?” 维达正在头疼,当即便表示让大家一块去试马。索尼娅闻言也毫不犹豫;她解开缰绳,直接翻身上了马,吩咐一旁的部下再带几匹马来,供余人骑乘。然后便先行策马绝尘而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也只好等牵来了马,跟着离去了,居然连那个性子孤僻不爱凑热闹的精灵卫队长也没留下。最后只剩下丽芙与维达二人。 维达刚想转身离去,丽芙却叫住了他。 “潘拉休,不如你将那秘盒取出,我教你,虽然我只知道2种方法…” 维达拗不过她的纠缠,只能应了,两人一前一后向维达的住所走去。 维达一边走一边在胡思乱想着;他隐隐觉得最近似乎自己身边的人都瞒着他什么事似的,而且总是给他制造与丽芙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会不会是乌瑞克骑士与贞德想出来的花样?联姻?当然,美丽的精灵公主确实很招人喜欢,虽然有些古怪的巨婴脾气。 呸,我在想什么呢?贞德怎么办?索尼娅呢?算了…索尼娅有赫伯了,问题是自己只不过是同情占了上风,是的,只是同情心而已; 如今丽芙她无依无靠,又身负重任…对啊,她在凯兰崔西曾帮助过自己、还有她的叔父迪珐鲁斯长老、她的兄长费伊赛德王子,没有他们自己可能早已丧命了,这可真的是一笔笔人命债…… 维达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搅得他有些心不在焉。几次都差些绊倒或是撞上旁人。他呆滞蠢笨的行为惹得身后跟随他的丽芙偷笑了起来。 这一小段路走的艰辛极了,不过,当两人来到了维达的住所时,丽芙却大吃一惊;她可没想到一个领主居然还住在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里。 维达是这么向精灵解释的;临岛城新建没多久,现在的基建尚未完成,何以要什么寝宫、城堡呢。 说话间两人便进到了屋子里,维达在箱子中翻寻那秘盒,却无意中把那部古书也带了出来。 丽芙好奇地拿起那部古书翻了几页,却发现是部无字之书;她便沉吟了起来。等到维达将那秘盒找到,叫她时丽芙方才回过神来。 “潘拉休,你这部无字之书从何而来?” 维达还在想那些心事,便随口说是家传之物。丽芙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便随手将古书放下了。 她接过维达递来的精灵秘盒,运用起源力来;只见那秘盒表面镂刻的线条亮了起来,汇成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图案——秘盒渺无声息地打开了。 “这是第一步,随后只需要在地上载入种子,比如像这样……” 精灵公主伸手向地上轻轻挥动,将一颗不知来历的种子缓缓送入土中…随后打开的秘盒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芒,那种子迅速发芽生长起来,竟然在短时内充满了整个屋子。 “呃…这个,丽芙,你放的是什么种子?” “我也不知道呀,只是刚才从物资堆里随便取了几颗而已…” “可现在屋子里到处都是,连我的床都给掀翻了,我怎么休息啊…” “啊…潘拉休,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在外面试验的…” 两人呆呆地看着布满了整个屋子的茂密植物,直到他们的视线被桌上发光的物体所吸引——是那部古书…… 第四十三章 洞穴敌踪 维达伸手将那部古书拿了起来,只见那书封及页面之处流溢着白光;这种场景却是维达从未见过的。 他将封面打开,书页上白光流动却依然空空如也。丽芙也凑了过来,她轻声地说了句“恩第勒穹阿赫伏?”(注:精灵语起源之书) “呃?丽芙你刚才说什么?”维达问道,他觉得丽芙似乎对这部古书有些发现。 “潘拉休,我不确定…这部古书似乎符合起源之书的特征。”丽芙犹豫着回答道: “远古精灵时期便有关于起源之书的传说,但流传至今已是支离破碎,仅有只字片语,据说此书曾将腥红之月破开界壁引到这个世界来,使用者还用它召唤了那些以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因此又名召唤之书。” “恩第勒穹阿赫伏的特征便是书页无字、只能用源力开启…” 丽芙的后半句维达根本没听进去,他只听到前一句里的“召唤”这两字,便基本断定了此书应该就是所谓的起源之书了;他不正是被这部古书召唤而来的么? “丽芙,传说中有提起这部书怎么使用的么?”维达神情严肃地打断了丽芙的话。 丽芙看到了他的神色不由得慌张了起来。 “潘拉休,在传说中起源之书被描述为不祥的、黑暗的、邪恶的象征,你…你这部古书不…不会真的是恩第勒穹阿赫伏吧…” 维达摇了摇头,他觉得还是别吓到丽芙为妙,况且这部古书关系到他身份的一些秘密,并且冥冥之中又与他的命运有某种奇妙的联系。 “丽芙,这部古书是我家族传物,或许特征与起源之书相吻合,但是我以前曾用此书来查询一些资料。” 他顿了顿,脑中飞快地思考; “假如,这部古书是你所说之物,为什么它只能用来查询一些信息?我用给你看…” 丽芙却惊声尖叫起来: “潘拉休,千万别使用它!…嗯?这是什么?” 维达读出了蟹蛛的名字,随即古书上便浮现字迹,讲述了这个生物的特性: 蟹蛛中型食肉节肢动物,成年高度:10-15呎,长度:16-22呎,重量:1700-2200磅 在翼根半岛、南大陆都有活动迹象,被怀疑是某种史诗级生物的寄生虫。螯钳中的血肉可以食用,腹部充满了大量液体,与空气接触后变成凝固的胶状物,这种胶质极易燃烧…… 丽芙长吁了一口气,她看到了书上的字迹;便认定了这部古书并不是她原先猜想的恩第勒穹阿赫伏。 维达合上书页,又与她随口聊了几句;他有心想套出丽芙所知道的所有关于古书的信息,但是丽芙像是被吓着了似的,对古书的事只字不提。 无奈中,维达只好放弃了继续套话的企图,将话题引向那精灵秘盒。他详细询问了丽芙关于秘盒的使用方法,丽芙却只知道其中的2种。 据她所说;秘盒有好几种使用方式,但秘盒中的有些能力是首席长老或是奥萨兰杜才懂得运用的秘密。如果迪珐鲁斯长老还健在,那么就能毫不费力的知道了。 说到这里,丽芙的神色不由得有些黯然了。维达见无意中又触及到她的伤心之处,他心中不忍,想要出口安慰,却无从说起。于是两人就这么沉默了良久。 “潘拉休(丽芙)…”两人突然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丽芙你先说吧。” “嗯…潘拉休,我替你建一座城堡吧,就像你们人类领主都拥有的那种。” 维达笑了出来;据他所知并不是所有的领主都有自己的城堡,不过为什么不好呢?哪个领主不想拥有属于自己的城堡呢? 他笑着回答道: “丽芙,既然如此,你一定要给我建一座最宏伟、最奢华的城堡…” 维达边说,边伸手将丽芙耷拉在脸颊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却无心碰到了她的尖耳…… 两人同时愣住了,维达是没想到自己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轻浮的举动,而精灵公主却刹那间脸上布满了红晕,一直弥漫到了耳根;那对尖耳不由地微微颤抖起来。 半晌之后,丽芙便像受了惊的小动物似的转过身夺门而出,只留下维达一个人呆呆地在房间里… 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控制不住这该死的手,难道是与贞德亲昵惯了导致随手而为?他埋怨自己,却不自由主地将手放到鼻端嗅闻那淡淡味道。 啊!忘了让丽芙帮自己把屋子恢复原状了,维达回过神望着满地绿植心中懊恼无比。 他小心翼翼地将古书与精灵秘盒收好;确实该有一座自己的城堡了——如今知道了这两样物件的宝贵之处,总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将它们就这样放在屋中。 至于这部古书,维达怔怔地望着箱子;他还记得从古书中发出的白色光芒,那种温暖、神圣的光芒…怎么可能与黑暗、邪恶、不祥关联呢? 难道是远古精灵的传说有误吗?那为什么远古精灵只有只字片语,却对这部古书描述甚详呢?自己确实是被古书召唤而来,但天空中那猩红之月巴尔迪艾勃洛也是古书从其他空间召唤来的吗? 越想却越是不寒而栗,维达使劲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他猛地睁开眼冲出屋子,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额头上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许久,维达方才缓过劲来,他决定找点事做,好让自己忘却刚才的胡思乱想。于是他便向精灵的营地走去,想找位精灵处理一下自己屋子里肆意生长的绿植。 刚走了没多远,就见拉波利瓦正骑着马在广场那边兜兜转转的,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片刻的功夫,精灵卫队长便看见了他,直接向他策马而来。 “潘拉休!” 拉波利瓦木讷的神情如今却显得有些焦躁不安,他没等马停下便跳了下来,快走了几步来到维达面前。 “潘拉休,山脉那边有动静,请您移步到议事屋共同商议。”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慌张。 维达闻言心中不由一凛;如果没猜错的话,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两人来到议事屋,除了丽芙还没来,其他人都到齐了。大家一声不响的坐着,气氛着实有些紧张。 “潘拉休,丽芙公主去召一名失源精灵前来与我们共同商议,他们对地下环境熟悉。”(注:由于精灵们已经明白失去源力的精灵并不属于凡莱瑟,所以对他们的称呼也改了) 维达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开口让大家等他们来了再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居然由于紧张,而变得有些沙哑起来。 不一会,丽芙便带着一名白发的失源精灵来了,因为费伊赛德的关系,这些曾经被同胞遗弃的精灵只听从丽芙的命令指示,连卫队长也无法直接向他们发布命令。 “主上,岩石区堡垒的驻兵感觉到了轻微的震动,从地底下传来的。” 索尼娅开口说道;当时她骑着那匹名为泰森的黑色骏马在城外驰骋之时,迎面却来了一名驻兵,向她报告了这个情况。索尼娅等跟随她的人们追上来,便一同去了堡垒。 他们直接去了岩石区,那种轻微的震动如果不是有人说的话,绝对是感觉不到的——堡垒中的士兵们则是因为看到了木杯中的水在微微荡漾才发觉的,并且,发现这个情况的正是一名失源精灵。 “潘拉休,我已经感觉到了,那是动用源力操纵元素所造成的震动,堡垒中的10名失源精灵都已经进洞探查了,我没能拦住他们,只能嘱咐他们小心些。” 精灵卫队长补充道,当时只有他一个身具源力的精灵在场,所以只有他感觉到了那种震动的不寻常之处。 维达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不过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丽芙带来的那名失源精灵却开口说道: “潘拉休,您可以放心,我们长期在地底生活,早已习惯了黑暗,而且那里的通道路径都已经了如指掌。” 他随后自报了名字,诺蒂拉斯;失源前曾是凯兰崔西城的一名长老会卫队长,费伊赛德王子生前的左右手。他曾在人类世界待过一段时间,因此通用语也说的还算不错。 “潘拉休,您先前将耶梦加德斩杀于通道之中,如此庞大的尸体若要用源力搬开也得花些周折,何况那怪物的头骨坚不可摧,想必那伪王的队伍正在伤脑筋呢。” 失源精灵继续说道: “我希望能征得您的同意,带领同袍进洞,采用游击战术,阻扰他们的进展。” 维达心中正是如此所想,不过他也担心失源精灵们人寡势弱,于是他便说道: “诺蒂拉斯,我同意你的方案,但是,我希望深谙土元素力的精灵能随同而去,如遇到强敌千万不可贸然攻击,可用源力将部分通道陆续堵死,我不希望你们在地下有任何折损。” 失源精灵当即答应了下来,不过乌瑞克骑士接口说道: “大人,听说精灵一族素来强弓箭利,只是不知那贝希摩斯的鳞甲是否可以与之抗衡?” 维达早已忘却了此事,不过一旁的拉波利瓦倒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是普通的箭矢确实难以穿透贝希摩斯鳞甲所制的装备,但破源之箭则是无坚不摧,就连稀金锻造的甲胄都能轻易穿透。 老骑士低头沉思了片刻,说道: “由于缺乏人手,如今鞣制好的皮甲仅仅只有10套,现在再要赶工恐怕是来不及了,只有将那些鳞甲附在盾牌之上,一则可以防止利箭,二则可以防止火元素杀伤。” 维达当即吩咐让失源精灵将那10套皮甲领了穿上,好增加些防御力。又让乌瑞克骑士召集人手赶制鳞甲盾牌。另外,岩石区的堡垒陆续增兵,加强防御力量。 说完这些,他环视众人,表情严肃地说道: “无论怎么拖延,战争必定会来临,此役关系到临岛城的生死存亡,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第四十四章 地底伏击 士兵们帮助几名工匠从库房中将一摞一摞鞣制好的贝希摩斯鳞甲摊在了露天; 这些浸泡过怪兽脑液的鳞甲极度缩水,表面那参差不齐的凸起都磨平整了,变得轻薄了许多,同时也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臭味; 10套做好的皮甲也取了出来;不过因为经常晾晒的关系,味道至少没那么浓烈。 失源精灵们也不在乎这些,分配给谁,谁就直接套上了;他们长年在外流浪漂泊,性子没以前那么倨傲内敛了,甚至更愿意同人类打交道而不是他们的同族。 因为长弓在狭窄的通道内不方便施展,所以他们还是继续使用用地幔藤制作的短弓,整装完毕后,诺蒂拉斯就带领着20名失源精灵先行出发了。 维达带着拉波利瓦召集了60名人类士兵、30名精灵; 他们准备沿途汇合修路的精灵,那样的话增援队伍就有100人,再加上失源精灵的先锋和之前驻扎在堡垒里面的士兵,总兵力就达到了200人。 他启程前让乌瑞克骑士与贞德负责安抚民众,并宣布戒严令。 丽芙则自告奋勇地与剩下的一众精灵帮助工匠们完成鳞甲盾牌的制造;这些盾牌需要在短时间内制好,运送到堡垒去。 维达带领着队伍走到铺设了将近一半的驿道附近,他吩咐修路的精灵们停止手上的任务,与他们汇合。 精灵们并不惊讶;他们在不久前看到了急匆匆经过这里,向岩石区进发的失源同族们,也知道了即将面对的敌人——来自凯兰崔西的同族。 维达让士兵驱使巨角兽运送大量淡水和食物到岩石区的堡垒,不过这些天它变得有些焦躁不安。按照精灵的说法;那是因为幼兽即将孵化的缘故。 大部队来到堡垒已经是傍晚了;篝火也点燃了起来,增援的士兵们进堡后开始休整。维达却顾不上休息,他带着拉波利瓦卫队长以及30名精灵到矿洞那里等候消息,随时支援...... 太阳还挂在卡萨马留森林上方的时候,诺蒂拉斯便带着同族们进了矿洞;久居此地的失源精灵们互相不用太多交流,也不需要点燃火把。 他们只是稍微适应了一会黑暗的环境,便化为一道道影子熟门熟路地在蜿蜒的通道内奔行前进;他们时而伏地听声,时而跳起继续前行,绕行避开敌人可能出现的地方。 没过多久,队伍便绕到了那个窿洞附近——就是维达杀死耶梦加德的那个地方,刚巧遇上了之前进洞侦查的10名失源精灵。 诺蒂拉斯将众人汇集起来,躲进了一处天然石室内。 “他们有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的?现在在哪儿?” “他们大约有八、90人,是来开路的,不过他们已经绕晕了。” 那个回答的声音轻笑道: “一些蟹蛛被他们吸引了过去,刚才还大战了一场,听声音他们应该快找对地方了,没多久就能找到这儿了。” “我们分散开来,伺机伏击他们,记住,他们是伪王奥布朗的部下,也是驱逐我们的人,不必手下留情!” 诺蒂拉斯说完又沉吟了片刻,对另一名同伴轻声说道: “你到洞口通知潘拉休,我们准备攻击了,请他们前来支援。” 影子们从石室内出来,便分散了开去;他们三两个一组,分别找适合伏击的地方等候敌人。 只不过,敌人比想象的还要慢,他们并没有因为遇到蟹蛛而变得谨慎起来;依然用火元素照亮着通道,缓缓地寻找着出路。 在火元素的映照下,藏在石壁缝隙中的影子看到了领头的那名精灵的模样;他叫彼曼斯库,是伪王奥布朗的得力部下。 在数百年前发生的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中,彼曼斯库扮演了一个相当不光彩的角色; 他是一个激进的勒普瓦玛拉贴(注:源力主义者)主张驱逐流放甚至处死所有失源的同族,因为彼曼斯库觉得失去源力的精灵已经玷污了血脉,不配再苟活在这个世上。 他得到了奥布朗的支持,并聚集了一批与他有着相同激进思想的精灵向长老会施压,迫害、驱逐失去源力的同胞;这是一个令失源精灵切齿痛恨的家伙。 不过,如今彼曼斯库闯进了被他驱逐、迫害的失源精灵的地盘;他却并没有察觉暗中窥伺的影子和即将降临的复仇…… 彼曼斯库正在催促他的部下,让他们尽快找到出口;前些天他们才随着踪迹找到这个地方,他让一部分精灵进来探路,却遭到了耶梦加德幼体的袭击,死伤了几个。 直到他率着全部先锋队伍进到洞穴里来,才将剩下的巨蚺全部剿灭。而接踵而来的零星蟹蛛又让他们头痛不已,特别是少了天敌的威胁; 那些蟹蛛只要看到火光便蜂拥而至,他们已经与之缠斗了2天了。 不过随着蟹蛛的巢穴被他们无意中发觉后,形势便略有好转了。那些精灵用火元素足足烧了小半天,直到将洞穴中的空气耗尽,大火才得以熄灭。 烧得酥透了的岩石开始塌方下来,他们只能用土元素加以巩固。这就是岩石区堡垒的失源精灵感觉到震动的原因了。 一路而来,蟹蛛的数量越来越少。而通道也相对宽阔了许多,变得更好走了。 就在刚才,彼曼斯库率着精疲力竭的部下走到了一处窿洞;火光照射下映出了那具硕大无朋的耶梦加德的尸体; 在它的周围,密密麻麻的蟹蛛堆砌、重叠,几乎布满了整个窿洞——它们淅淅索索地到处爬动、或是在那具尸体上蠕动着进食。 火光吸引了它们,那些蟹蛛蜂拥而来。这支倒霉的精灵先锋队伍只能提起精神继续与其展开了战斗,直到将蟹蛛一个不剩地全部杀光。 腐尸的恶臭和火焰熏烤的刺鼻味道让精灵的先锋部队难以继续前行,彼曼斯库有着比其他精灵更为爱好洁癖的毛病。因此,他带着队伍转向,闯入了针对他们的埋伏中…… 破空声响起,不过因饱受袭扰而变得高度紧张的精灵们却反应了过来,各种元素力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方向汇聚了起来;只不过,那只是失源精灵声东击西的伎俩; 彼曼斯库跪倒了下来,他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铠甲无法保护的咽喉位置,一支黝黑的没有尾羽的箭矢深深地插在那里; 鲜血无法从被堵住的伤口涌出,只能在喉咙里打转,发出咯咯的声响… 窒息感随即而来,他的口张开了;舌头微微地探出,徒劳无功地企图继续呼吸… 鲜血终于找到了出口,混着唾液泛起的血沫突突地望外冒着,在他的嘴角边形成了一个个滑稽可笑的泡泡… 彼曼斯库的生命力渐渐消逝了,他无力地松开了捂着伤口的双手,向后倒去。只有双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踢动着; 死神带走了他的灵魂,却没有阖上他的眼睛——那双睁大了的、饱含着不可置信的、无神的眼睛…… 彼曼斯库的部下看到了他的死亡,但是他们却无暇顾及…… 箭矢往往从预料不及的位置射出;偷袭者不管是一击得手还是没有斩获,他们只在一个地方停留不到一息的时间。 火元素照亮并灼烧着石壁、土元素制造了一根根锐利的石锥、风元素盘旋着将火焰吹得更旺…… 但是,他们却找不到敌人;只能看到一个个影子在火光的映照下迅速闪过。 诺蒂拉斯已经射倒了2个敌人了,有1个还曾经是他的旧识; 他从石壁的缝隙中滑过,身体就像泥鳅一般软顺无骨; 快速地跑动了几步,跃到了窿洞的侧壁上; 随即放开双手,用岔开的腿支撑住自己的体重,张开弓向记忆中的目标射去; 箭矢命中了敌人毫无遮蔽的咽喉;目标倒下了。 第3个…… 这支精灵的先锋队伍吓坏了;他们的敌人是黑暗、是在石壁上一闪而过的影子、是鬼出神没的利箭。 已经有十几名士兵倒下了,精灵们背靠着背围成个圈开始向后退去;影子们很难再有机会发起攻击了。 一名失源精灵鲁莽地闯进了火光照射的范围;影子脱离了黑暗的掩护——猎人暴露在了猎物们的视线中。 “凡莱瑟!” 敌人识出了偷袭者的一头白发,大声喊叫起来,随即火元素在那影子身上爆燃…… 火焰点燃了他的头发,幸好身上穿的是用贝希摩斯鳞甲所制成的轻甲;他惨叫着向后退去,同伴们齐齐射出一波箭矢掩护。 一名影子从旁边的石壁上滑了下来,将受伤的同伴拉到了后面,拼命扑救在他脸上继续燃烧的火焰…… 可敌人的攻击来了;洞顶的角落上土元素悄然成形——随后巨大的尖锥状钟乳石砸落了下来,眼看就要将两人击中…… 另一个影子闪了出来,扑了上去;将两人从危险处推开。 石锥砸落下来,轰然一声;烟尘弥漫,那影子被埋在了乱石中生死不明。 “切某萨!”(注:精灵语进攻、攻击) 就在影子们纷纷冲过去想救助同伴时,那群敌人却发起了攻击;于是猎物与猎人的位置调换了过来——各种元素袭来,将黑暗的洞穴渲染成五彩缤纷的绚丽之色… 种种元素力形成的光照美丽但却致命;不过随着另一股元素力的袭来、对撞、溟灭——那光照就像吹胀的巨大彩色泡沫;啪地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之前派去的失源精灵带着增援的队伍来了!影子们又藏进了黑暗中;这次是齐射——一波箭矢从黑暗中射向对方。 敌人的源力消耗太大,已没有办法阻挡密集的乱矢了;从对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随即维达和精灵卫队长率着生力军冲进了战场; 维达持着一面器型盾牌将身体护住,向前突进…在他身侧,精灵卫队长则在跑动中拉动着弓弦不住望敌人方向射击。 火元素弥漫在空气中,避开冲锋的两位战士,附在洞壁上迅速向对面推进了过去…… “乌帕忒阿赫泼伐洛贴!”(注:精灵语撤退) 敌人仓皇退去,将受伤或者战死的同伴留在了战场上…… 第四十五章 临岛城来客 随着敌人的撤退,短暂但却激烈的战斗结束了…… 精灵们将伤者扶到一边救治;被压在乱石下的失源精灵也被抬了出来,他大口吐着血,伤势非常严重——虽然避开了石锥的尖端,但是随即压下的石块将他的肋骨砸断了好几根,腿也被砸断了。 另一名面部被火元素烧灼的失源精灵伤势同样严重,他那头苍白的长发被烧光了,灼伤在头皮上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水泡,火焰将他的耳尖烧毁,揉成一团;原先英俊的面部被烧灼出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鲜红色。 精灵们用土元素制造了一场小型塌方,将几处通道都封死起来;但是在对方也能轻松运用源力的情况下,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麻烦而已。 敌人留下了19具尸体,还有12名伤者。源力已经快枯竭的敌人已经没办法为自己治疗了,拉波利瓦让士兵替他们草草地治了伤,并命令他们抬起自己胞族的尸体跟随队伍出洞。 简单地打扫完战场,才开始撤离。等这支队伍出了矿洞,天空中已经是繁星密布了。洞口有一队士兵在那里持着火把守候着,是堡垒中的派出的后备队。 维达吩咐集合之后全体收队回堡垒,他打算今晚就在堡垒过夜了...... 篝火熊熊地燃烧着,点点火星随着火焰的升腾纷纷扬扬地浮空而上,消失在空中。 周遭悄无声息,只有火焰吞噬木柴所发出的噼啪声充斥在耳边。 围坐在火堆旁的两个人被火焰映的脸色通红,即便是如此,他们脸上的阴郁之色还是显得如此清晰。 通过审讯俘虏获得的情报;伪王奥布朗亲自率部即将到来,他将于在6天后与先锋部队汇合,这是先锋部队在追迹寻到洞穴通道后所获得的指示。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3、4天的时间来给临岛城做好防御准备,抵挡伪王亲率的军队。据称,伪王以搭救丽芙王妃为名义;召集了约600人的士兵,其中有200人是伪王的拥护者。 虽然先锋队伍已经在洞穴中损失了不少,但是后续的那500多名精灵士兵是怎样一股力量啊。 维达知道精灵战斗的风格;他们善用源力,武技超群、弓强箭利,这并不是人类士兵能轻易对抗的。 哪怕是武技卓越的近卫骑士,他们在平地上也只能1对1勉强应对。但如果对方运用源力的话,恐怕3个骑士都无法战胜1个精灵士兵。 失源精灵在地底洞穴中是利用了黑暗与环境的掩护,以及敌人源力将近枯竭的前提条件,一旦暴露在敌方面前,他们也无法正面与敌人抗衡。 这就是源力对于精灵的重要性,数千年来精灵对于源力的运用已经如火纯靑了。这样一支军队如果进入大陆,除非召集起1、2万的人类军队,否则无法与之抗衡。 依靠堡垒抵抗的计划基本上破产了,500名精灵只需一齐动用源力;这座堡垒便会灰飞烟灭。临岛城更不用说了,为今之计只有让民众撤到卡萨马留森林中暂时避难。 维达心下黯然,任何周详的计划、任何绝妙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他想过带着人们逃离此地,可是去哪儿呢? “大人,精灵公主来了。” 一名士兵将丽芙带了过来;她带了20名部下连夜赶到了堡垒。 “潘拉休…” 丽芙应该是听到了消息才来的,精灵卫队长在战斗结束后派了几名士兵将受伤的同袍带回了临岛城。 “丽芙,就在刚才,拉波利瓦对俘虏进行了审讯,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维达站起身,对她说道: “伪王奥布朗集结了600名士兵,由他亲自率领向这里进发,我们只不过打退了一小波先头部队。” “他怎么能这样干?族律规定,不插手人类世界的任何纷争、不进军大陆…” “他是打着解救您的旗号出兵的,这是族内的纷争,他是奥萨兰杜,有权这样做。” 精灵卫队长站在维达身后,向丽芙解释道: “从俘虏那里获得的情报说;奥布朗对族人撒了个弥天大谎,说您是被潘拉休拐骗、绑架到人类世界去的,长老会也参与了此事,因为失源的同胞串通了他们,就为了得到潘拉休的…” “他胡说,我只需站在他面前,就可以向族人证明这一点!” 维达轻轻叹道: “没用的,他可以说你是受到我的蒙骗被我利用,你只要露面,他便可让他的部下将你囚禁起来,然后继续与我开战。” 丽芙也沉默了下来,她虽然涉世未深,但维达所说也是浅显易懂的事实。 3人就这么直愣愣地站着,摇曳晃动的火光将他们的面部映得阴晴不定。 维达揉搓着脸颊上的胡渣,苦涩地说道: “我还是想办法将民众先疏散到卡萨马留森林里去暂时避难,以免伤及池鱼…” 丽芙左手环抱,右手扶颌,思考了很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潘拉休,你不必这样做!” 她秀眉微蹙,向精灵卫队长说道: “拉波利瓦,你将俘虏挨个带来,我想问话!” 精灵卫队长应命去了,丽芙低下了头,轻轻地对着维达说道: “潘拉休,你不必这样做,因为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如果愿意相信我的话,那么我会教你如何打败奥布朗的方法。” 由于维达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火光,让精灵公主的脸看起来显得有些黯然,甚至有些失魂落魄。 终于,她抬起头,眼睛却望着维达身后的火光;她迟疑着,还是没有说出口… “潘切榭瑟?”(注:精灵语公主) 丽芙猛然回头;拉波利瓦将一名俘虏带了过来,那名俘虏显然对她的到来感到万分惊讶。 “潘拉休,请你和卫队长先离开片刻,我想与我的族人谈谈。” 她语气非常缓和,但态度却异常坚决。维达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拉波利瓦犹豫了一会,最终也决定遵从,他用精灵的方式敬了个礼向后退去。 维达走到城墙边上,他坐了下来,背靠着石墙;从这里他能看到丽芙正在与那俘虏对话,但却听不到声音。 精灵卫队长也过来了,他在离维达5、6呎的距离停了下来;转过身就这么盯着那边,他似乎对丽芙的安全并无担心,却显得心事重重,但也没有和维达搭话。 两人就这么离得老远;等着、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正在谈话的两人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争执,不过在夜深人静之际也能隐隐地传来声音,却都是晦涩难解的只字片语; 维达初学精灵语不久,对这些字词都非常陌生不解,只是听到好几次有提到他的名字。 许久之后,那名俘虏站起身来向丽芙行礼。拉波利瓦快步走了过去,维达也站起身跟随在他后面。 不过维达只走了几步便看见丽芙向他轻轻摇头,并摆了摆手,他见状便停下了脚步。 精灵卫队长将那名俘虏带走,俘虏在经过维达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了非常奇怪、复杂的神色;像是吃惊、诧异、又像是恍然…... 只是一个照面,俘虏便走远了,维达茫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也没有多想;他仍然走回到刚才的地方,还是坐下靠着石墙。 过了会,精灵卫队长又带来一名俘虏,就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但每次丽芙与俘虏的谈话里,在寂静的夜空中飘来的词汇都有提到他的名字。 她到底在和俘虏说些什么?介绍他是本源的拥有者?解救尚榭珐丽族的救星?还是和俘虏们解释他并没有拐走、诱骗精灵的公主、奥萨兰杜的王妃? 维达胡乱猜想着,愈发觉得刚才照面时,看到的俘虏脸上的神情令人琢磨不透,也猜不透…… 夜色已经很晚了,没法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应该是半夜了吧,他这么想着;眼皮有些搭垂了下来,他打了个哈欠,稍许挪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麻木的身体。 困了,等丽芙叫醒自己吧。想到这里维达便闭上了眼睛;浓重的睡意袭来了,催他进入眠梦;他的身体斜斜地从靠着的石墙上滑下,横躺在了地上。 就像孩子似的,他双手交叉抱着胸口,腿也蜷缩了起来。不一会,微微的鼾声响了起来;他睡着了…… 最后叫醒维达的并不是丽芙、也不是那名木讷严肃的精灵卫队长,而是一名轻骑兵。 听到轻轻地呼喊声后,他揉着眼睛撑起身体;发觉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件披风,却像是精灵之物;但应该不是丽芙的,莫非是拉波利瓦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恶寒的将披风扯开,嫌弃地将它甩到一边;不过刚醒的昏沉之意也随之被驱的一干二净。 维达抬头望向将自己叫醒的轻骑兵;那士兵站直了向他敬礼。 “大人,刚从卡萨马留森林来了一批难民,乌瑞克爵士接纳了他们,不过爵士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维达站起身,转头向一侧望去;篝火已经熄灭了,不见丽芙、拉波利瓦他们的踪影,应该早就歇息去了。 他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有升到石墙上,不过东边的白色已经快将整个灰蒙的天空都占据了;已是清晨时分了。 两人骑上了马,匆匆向临岛城而去,临走时他向一名打水喝的失源精灵问了丽芙的去向,然而那精灵却瞠目结舌的不知所以然,最后维达只能关照了一句让他带话给丽芙,说自己有事先去临岛城一趟。 可能她来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知道吧,维达这么想道。 两人直直地进了城,轻骑兵维达带到议事屋前,待他下马后便将马牵走了。 维达心中有些奇怪,为何这么早在议事屋?有什么事需要他来商议的么? 他边想着边走到门前,直接推门而入;屋子里点燃了火坑和火把,窗子却关的严严实实,只有4个人在那里等他;乌瑞克骑士、贞德、威廉姆…还有一位他却不认识。 “阁下,请容我向您介绍;这位就是冈布大帝的后裔、西斯帝国真正的唯一继承人、我们临岛城的领主——达斯.维达殿下。” 乌瑞克骑士向那陌生人介绍道,随后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维达面前。 “殿下,这位是密斯兰国王——贤明的洛西二世的子嗣;卡特莱诺子爵。” 第四十六章 你唱我和 维达来到这个世界后曾听乌瑞克骑士与贞德谈起过分布在大陆上的各个势力; 在他并不算差劲的记忆中——王子是菲奥拉.提亚.洛西,却没有听说现今的密斯兰国王洛西二世还有一个次子。 他有些疑惑随即又坦然了起来;但既然老骑士这样介绍,必定有他的道理。 眼前的卡特莱诺子爵却是个精明之人;他观察到了维达的脸上一闪即逝的困惑,便施礼回答道: “殿下,我只是一个私生子,偏偏碰巧是国王的私生子罢了。” 他举止优雅、谈吐诙谐、敢于自讽,带给维达第一个印象便是不错。子爵施礼后直起了身体,借着火光的映照,维达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国王私生子; 他的穿着普通,甚至有些寒酸——外套是件未染色的镶着木扣钉的旧皮甲、里面能看见灰白色的亚麻襟衫,用一条宽皮带束着。维达在私生子弯腰施礼时注意到了他的短靴——是临岛城中破产商人所穿的那种式样,上面还沾着很难擦拭掉的干泥。 他的身材既不高也不壮;头发向后梳拢有些许浅尘黏结在发间,却是一头金发。他的五官平平无奇;既不英俊也不丑陋,略有几颗粉刺却匀称端正。 只是那双眼睛——视线微微低垂似乎是出于尊敬;可是从游离的眼神中却读出了此人表里不一的内心。 维达略一点头回礼,邀请卡特莱诺子爵坐下。 两人落座之后,却都没有开口。沉默了半晌,那私生子微微将头偏向乌瑞克骑士的方向。 于是老骑士便开口说道: “卡特莱诺子爵便是暗中援助昆图斯的那位大人,他从昆图斯的起义军那儿听说了您的事迹,从而非常想与您结交。” 结交?我更想知道他怎么知道这里的…维达如是而想;不过这个答案很快便浮出了水面。 “殿下,请您不要责怪您的部下,我在资助昆图斯的同时秘密派遣了一名联络官。” 卡特莱诺子爵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且这种表情伪装的非常好,一般人难以看透; “作为一位投资者,我当时的想法便是要保证我的投资用在恰当的地方,比如用来援助那些义士,或是难民。” 维达这才发现自己有些低估了这位私生子;只见卡特莱诺子爵继续说道: “联络官暗中调查了物资的去向,并获取了您部下留下的路线信息,我接到信息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殿下您接纳了难民与那批物资。” 他站起身又向维达施了个礼。 “父王不愿听从我的谏言接纳难民,担心会造成国内动荡、影响密斯兰的中立地位,而殿下您却独自完成了这个义举,真是堪称骑士的楷模,侠胆义肠。” 维达打内心越来越讨厌这个夸夸其谈、装模作样的家伙了;难道他就是为了那6车物资而来?顺便说些动听的奉承之语? 不过他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也是那般的皮笑肉不笑——那是维达在前世练就的本领。 “阁下夸奖了,我并未曾想那么多,我只是迫于生存,才带领大家到此处开拓这片无主的蛮荒之地而已。” 他说完便笑眯眯的看着那位私生子;对方被维达的话弄的有些措手不及,张了张口却又无从说起,两人之间的谈话便冷场了起来,让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乌瑞克骑士却打破了僵局,他提议请卡特莱诺子爵参观临岛城;维达有些诧异,老骑士对这位私生子似乎非常热情,却不知何意。 子爵内心应该很是感谢老骑士提出的这个建议将他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他表现出非常好奇的样子,欣然同意了。 于是一行人便走出了议事屋,到城里各处兜兜转转。 临岛城依然还在扩建,因此各方面都非常简陋。维达偷眼看到那私生子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了失望和不耐之色。 只是走到了精灵的临时驻地,大家远远地看到了丽芙正带着全体精灵列队,似乎是准备出发到岩石区的堡垒去。 精灵士兵们精致华丽的铠甲与脱俗的气质吸引了卡特莱诺子爵,他便低声向乌瑞克骑士询问,这是一支什么样的士兵; 因为精灵们都带着头盔遮住了那对尖耳,所以并不能识别他们的身份。 “大人,这是与我们领主结盟的精灵族人,领头的那位是精灵族中的公主。” 老骑士表情非常严肃地回答了他,不可置信的惊讶之色在私生子脸上有些屏不住的扭动、像是快要藏不住了。 丽芙见到了维达便走上前来,她脱去头盔,露出了那张清艳脱俗的脸庞,与那对尖耳。 “潘拉休,我正准备带着他们去堡垒,你……” “公主,我向您引荐这位贵客——来自密斯兰王国的国王之子——卡特莱诺子爵。” 乌瑞克骑士非常突兀地打断了丽芙的话,他微妙的以这种方式转移了话题; “卡特莱诺子爵,这位是精灵族的公主、凯兰崔西城的接任者、尚榭珐丽族的领导者,西尔珐公主殿下。” 老骑士的介绍内容让维达与丽芙两人不由楞了起来,不过维达联想到乌瑞克骑士这一路上的种种表现便释怀了;他必定有他的打算与计划。 卡特莱诺子爵那副惊讶到极致的表情终于在脸上爆发了,他非常失礼地盯着精灵公主的那对尖耳,喃喃不知所语… 不过片刻的功夫,私生子恢复了表面上的镇定;他将双眼垂下,非常谦卑地躬下身向丽芙行礼。 维达在一旁冷眼看着子爵的表演,当看到私生子的视线集中到丽芙的双耳上的时候,他也忍不住随之望去; 维达看见了精灵公主那冷如冰霜的目光,随即两人的视线对撞在了一起;不知何故,他们两人同时想起了在屋中的那一幕(注:精灵间只有非常亲密的关系才会触碰耳朵)…丽芙那冷冰冰的面容瞬间红晕满布。 这幕情景正好被行完礼,直起身子的私生子所瞄见;他心中凛然,不一会便有了计较。 这次是维达打破了僵局,他让丽芙先去堡垒,自己会随后就到的。精灵公主点了点头便去了,更是没有再看一眼被冷落在旁的卡特莱诺子爵。 精灵们齐齐向维达致敬,随后便出发了。等队伍走过之后,乌瑞克骑士又带着客人去参观了那个被掏成骷髅、打磨干净的贝希摩斯头骨标本,洋洋洒洒地说了一遍那时的经过; 他说到自己的伤势便拜这头怪兽所赐,说到维达殿下如何神勇地用屠龙剑斫下了怪兽的头颅…(不过没说是死怪兽还是活怪兽)一番夸大其词的吹捧弄的维达都觉得无地自容了。 末了,老骑士代表维达、代表临岛城邀请子爵多留数日以尽地主之谊之类的,私生子非常客气的婉言拒绝了。 他说自己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有失体统的举动。并郑重地表示自己会在未来的日子再次前来拜访,另外也希望能高攀;想以他的名义与临岛城结盟与维达殿下结交。 老骑士见药下的够猛了,便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把这个球传给了维达。 事到如今,维达算是明白了老骑士的这番做作目的是为何了;他假意推辞,借口临岛城目前简陋寒酸,还不成体统。而且民众极度缺乏各类物资,难以为续。 私生子当即表态,要学习维达殿下这种侠义风范;他提出将以他私人的名义馈赠价值500蒲罗提(注:密斯兰王国的金币单位,相当于100磅秘银)的物资给临岛城的难民。 另外,他还会赠送一批密斯兰国技术精湛的工匠所打造的军用装备,并为维达殿下量身定做一套精美的甲胄——由密斯兰最为传奇的匠师皮耶罗.达芬赛尔制作。 这时维达与乌瑞克骑士之间已有了相当的默契;他们俩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老骑士用惶恐的语气说道: “子爵大人,您的慈善义举令人感动、您的盛情慷慨令人佩服,只是这结盟之事不知您的父王是否能恩准?” 老骑士明明听清了私生子的话,却故意表现出理解成同密斯兰结盟。卡特诺莱子爵被这句话梗住了,期期艾艾的说不出口。 维达又把话接上了,他表示可以同子爵大人一起合作生意,组织商队前往图诺曼迪克。私生子有些奇怪,但又不好说出口。 维达请他一同回到议事屋用餐后商谈,并召来一名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士兵应命去了。 一行人回到了议事屋,老骑士有一句没一句地与那私生子闲扯。不一会,几名仆人端着食物走了进来,摆放好之后便行礼离开了。 卡特莱诺子爵注意到有名仆人将一小包东西交给了维达。众人开始用餐,用来招待的食物只是些自酿的劣酒、浆果以及临岛城每个人都吃的腻透了的贝希摩斯烤熏肉。 不过在介绍了食物中有贝希摩斯兽肉的时候,私生子却眼睛发起亮来;他时不时瞥向维达手边的那一小包东西。 维达看到了他的眼神,不过却故意在席间只字不提。直到一顿饭结束,他觉得已经将那私生子的胃口钓够了。 他将那包东西推到子爵面前,说道: “这是临岛城的一些小小土产,不知阁下有没有听说过怪兽骨粉?” 私生子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点头回答道: “曾经有班普牙商人将其献给了父王,据说这怪兽骨粉能提升精力,妙不可言。” 维达见对方识货,这就好办了;于是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由卡特莱诺子爵来组建商队,将怪兽骨粉运送到图诺曼迪克进行售卖。 虽然密斯兰王国以前的国王洛西一世曾参加过联军抵抗图诺曼迪克的入侵,并在那场战役中身故,但这是上一辈的事了。 现在洛西二世保持了中立的态势;密斯兰王国的商队打着中立的旗号到处倾销武器、物资,就算是富饶的图诺曼迪克也因为穷兵黩武而对密斯兰的商队网开一面。 这些商队大多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私生子暗中思忖;他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觉得利润相当可观。 维达又给他添了一把火,那就是威廉姆告诉他的关于怪兽骨粉严重缺货的情报。私生子当即拍板,愿意与维达殿下共同合作。 于是,一旁沉默了很久的贞德终于上了场,她细细地与卡特莱诺子爵商议起关于利润分配的事宜。 维达与老骑士两人则在一旁时不时地交换一下眼神; 那意思便是——干得漂亮! 第四十七章 丽芙的选择 维达与乌瑞克站在城墙上向外望去;卡特莱诺子爵的部下就在附近——就在他站到城外不久后,从湖边的卡萨马留森林里出来了一队人马,越过小溪向临岛城而来。 那是一支20人的骑兵队,清一色装备了密斯兰制造的精良甲胄,鲜衣怒马,打着一面代表身份的纹章旗。 子爵的部下把马牵了过来,将他扶上了马背。私生子在马鞍上坐稳后向木墙上的两人遥遥施了个礼,拨转马头便走了。 在城墙上的两人走了下来,维达心情却慢慢变坏了;刚才与老骑士一同戏弄那个子爵所带来的成就感渐渐消退了,随之而来的是对精灵伪王来袭的极度忧虑。 维达与乌瑞克骑士走回了议事屋,一路上他将情况向老骑士说了一遍,并表示想让城内的民众先去避难。 “大人,如果丽芙公主说她能帮助您打赢,那么您就按照她的办法去做,我相信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乌瑞克骑士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这种轻松却不似装出来的。 两人走到了议事屋,贞德还在屋子里写写画画的;这些天她很少与维达见面,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他,这让维达感到非常不解。 “维达大人,我将成本都核算出来了,去除路上的损耗……” “贞德,你先把手上的事放一下吧,精灵伪王奥布朗带着他的军队来了,我们得商议一下民众的避难方案。” 贞德却好像早已经知道了似的,她表情略显诧异地回答道: “丽芙公主已经和我们说了呀,我觉得按照她的办法去做会比较好。” 维达大为奇怪,以往这两人都会各抒己见,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对丽芙这么信任。他有心想追根问底,但最后还是觉得自己去问精灵公主会比较合适。 他匆匆忙忙地与乌瑞克、贞德说了几句,便说要去堡垒处理些事务,转身离开了。他走了没多久,屋中的两人便交谈起来。 老骑士面带浓重的忧色,一反往日的面不改色。 “贞德,你就此放弃了自己的幸福,这样合适吗?” 贞德默然不语,终于,她的情绪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她站起身随后便扑倒在老骑士的腿上,大声的哭泣起来。 “我不想这样,我不想这样,可现在已经是没有退路了…” 老骑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轻轻地抚着正埋首痛哭的人儿的头发,面容像是老了几岁一般,像他这样经历过无数磨难而变得铁石心肠的人也被感动的眼泪盈眶; “我的女儿,我想帮你啊,可我真的是无计可施……” …… 维达骑着那匹名叫泰森的纯种马飞快地向堡垒方向驶去,不知为何,他心中却愈发的焦虑起来。不管是老骑士还是贞德,他们应该都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几哩路很快就到了,堡垒的大门敞开着。他策马径直而入,却发现所有的人类士兵都排成了队列。 领头的队长见领主到来,便迎了上来,替维达牵住了马。 “你们这是在干吗?”维达跳下马,奇怪的问道;因为他看见士兵们都将行囊背在了身上,像是要出发的样子。 “大人,丽芙公主命令我们离开此地,说是由精灵来接手守卫这座堡垒。” “什么?丽芙公主呢?” “潘拉休,我在这儿。”精灵公主与拉波利瓦一同走来,她穿着铠甲,不过却没戴那顶精灵款式的面具盔。 “潘拉休,昨晚你已入睡,我不想叫醒你,便回到临岛城与乌瑞克骑士他们商议了,今早本想与你说的,只不过有那外人在场。” “为何让士兵们离开?你为何不能先与我商议再做决定?”维达皱起了眉头,他不是个计较小节的人,但绝不想别人瞒着他在暗中筹划,特别是眼下这种状况。 丽芙见他凶巴巴的样子,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只不过自己的牺牲、委屈,面前这个人类男子又何以知晓;她想到伤心之处不由得神色暗淡、满面哀容。 “丽芙,士兵先留下,你与乌瑞克他们说了什么,现在就与我说个明白!” 维达见她的神情心中一软,不过顷刻便又硬起心心肠;现在大敌当前,他还承担着上千民众的安危,怎么能容忍一个刁蛮任性的精灵公主胡闹。 丽芙身侧的精灵卫队长走上了半步,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她阻止了。 “潘拉休,请您随我来。” …… 这是个好天气,湛蓝的天空上没有一片云彩,下午的阳光把从东方送来的微风也烘得十分温暖宜人; 维达站住塔楼的顶端,望着那队人类士兵向临岛城方向渐渐走远——这次是他下达的命令。 就在刚才,丽芙哽咽着说出了她的计划;那是精灵族自远古时期流传至今的古老律例,精灵们视之高于一切族规。 如果一名即将成年的女性精灵,她的父母或是血亲都已不在,那么这名女性精灵便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她可以打破精灵族的一条族律——亲姻优先。 当然,上千年来传统的精灵没有这样做过,也从没有想过;利用这个古老律例来打破族规的居然还是一位公主。 丽芙告诉他,这个古老的律例是因为在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一个凄美动人的故事;那时所有的精灵族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各族和平共处,从未发生过任何纷争。 直到歌逖珐族的传奇王子莱戈拉斯遇到了尚榭珐丽族的公主——雪芮尔;他们彼此相爱了。 可是根据亲姻优先的族律,快要成年的雪芮尔公主已经与她的堂兄伊尚里斯订婚了。在万分无奈的情况下,雪芮尔最终选择了出逃,随着莱戈拉斯去了歌逖珐族。 两族之间为了这对恋人开始了有史以来精灵族之间唯一的一场战争,也是最为漫长残酷的战争——整整700年;双方的族人在战争中死伤惨重——有数万名精灵为此丧命。 最后莱戈拉斯成为了奥萨兰杜,并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的优势;他率领着军队逼近凯兰崔西。这时伊尚里斯提出两人单独决斗以解决这段恩怨,莱戈拉斯同意了。 他们俩在双方军队的注视下进行了一场决斗;强大的莱戈拉斯在武力上压倒了雪芮尔的堂兄,将他打到在地。 不过他念及自己的妻子,打算就此放过伊尚里斯。想不到卑鄙的伊尚里斯用诡异的源法偷袭已经走远的胜利者。 莱戈拉斯毫不知情,但满怀喜悦向他奔来的妻子——雪芮尔却发现了;她推开了丈夫,自己却被击中。 无论怎么施救都无济于事了;那诡异的源法直接杀死了可怜的雪芮尔,她在莱戈拉斯的怀中化为了虚无。 所有目睹这种卑鄙的手段的精灵都愤怒了,他们按照神圣高于一切的决斗律法——将伊尚里斯的源力完全废除,并将其驱逐到了荒蛮之地。 (注:精灵的最大惩罚莫过于废除源力,在他们的认知中死亡是种解脱,而永生却无法使用源力才是最高的惩罚,所以那些失源精灵是有多么坚强。) 痛失爱妻的莱戈拉斯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他与尚榭珐丽族的长老会握手言和;但他为防止以后再次发生这种悲剧,便制定了这条律例——这是所有精灵们必须以本源之名发誓遵守的律例。 丽芙告诉维达,她已经向乌瑞克等人以及跟随她的族人们宣布了这个决定——用这条古老的律例废除与奥布朗的婚约,同时嫁给临岛城的领主维达。 只要尚榭珐丽族的精灵得知了这件事便不会助奥布朗继续进攻,他们肯定会遵循这条律例——那是以本源之名所立的律例。 于是,精灵公主从一个政治婚姻中逃了出来,却为了另一个不得不承担的责任牺牲了自己。 她虽然已经332岁了,但是从未涉世;直到父母流亡、兄长身故,丽芙只能开始承担起自己无法推卸的责任了;为了完成兄长的遗愿、为了自己的族人、为了这些无辜的人类。 丽芙说完便默默地转身离开了,她的泪水飘落,被风吹到了维达的脸上;感觉一丝凉意,就像她的心。 维达这时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缘由;可是贞德呢?他们俩都知道彼此的情意,都知道彼此之间的爱恋,事到如今,她的感情也就此被牺牲了。 维达心中没有欢喜之情,填满心中的只有哀伤、愤怒与无奈;他深深地感到了来自命运的恶意捉弄,那是弱者不得不吞下的苦难。 他胸中烦闷郁塞却毫无办法;前世他作为一个被命运摆弄的弱者,今生难道还是如此吗? 维达靠着石墙坐了下来,双手抱着脑袋,有气无力的发出一声呻吟;他就像是被击倒了一样…… 夜晚降临了,驻扎在岩石区堡垒的人类士兵奉命回到了城里,而临岛城的领主却没有回城。 戒严令依旧在实施,城里城外到处布满了熊熊燃烧的火堆;将这个城镇照得一览无遗,除了隐藏在角落里的黑暗。 值岗士兵们轮流在巡逻,只不过因为人手的关系,他们只能两个人一组,才勉强能完成任务。 士兵巴金斯今晚轮到了第二班岗,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不错;如果是第三班或者第四班岗的话,那么他就不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他和同僚一起走过精灵的驻地,那里只剩下几名重伤的失源精灵和照顾他们的人类女医师。 虽然对那些精灵用源力在瞬间制造出来的木屋很是好奇,但巴金斯很清楚自己的任务,所以他只是略微放慢了脚步,在昏暗中粗略地瞄了几眼这片与众不同的营地建筑。 见自己的同僚已经走远,巴金斯便快步跟了上去。 这也没什么不同啊,只是,如果能有精灵的能力那该多好。他暗中思忖着,并想象自己如果能有着种能力会干些什么事。 嗯,造一座石头房子,娶一个会做饭的女人做妻子,还有…可能最想成为那些骑士吧。 哪怕是像索尼娅大人的部下那样;骑着高头大马,飞快地掠过草地…不再用双腿辛苦地走路或者坐上那种将屁股震的又麻又疼的辕车了。 巴金斯的思绪万千,憧憬幻想着那一刻的情景。他们俩走到了关押战俘的木屋,那天领主大人还说出了他的名字,还夸了他几句...嗯?那是什么人? 在屋子的墙角下,火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一个黑影站在那里。巴金斯将矛端平,准备上前询问; 在微弱的火光下,他看到一点锋芒飞来,措不及防的同袍被击中,一声不吭地向后倒下。那黑影疾掠而来,高高地举起了如同棒槌一样的武器; 巴金斯看到过这样的武器,那是页锤——就像索尼娅大人的部下;那些凯尔斯夫人常用的那种。 巴金斯举起盾牌格挡,可惜的是;他没有换上今天刚来的那些用贝希摩斯鳞甲覆盖表面的盾牌; 他手中的圆木盾被砸得粉碎,胳膊软软地垂了下来;应该也被砸断了。巴金斯向后急退,长矛向那个影子扎去,却因为左手的剧烈疼痛而失了准头。 矛尖刺中了黑影的肩部,本来应该刺中心脏的。巴金斯这般想道。 但是,那个敌人扔出了手中的武器,沉重的页锤飞了过来。将巴金斯的头盔连同头颅一起砸了个稀烂。 第四十八章 城中谍影(上篇) 巡逻的士兵们听到了打斗声便赶了过去。随即,哨岗的示警号角也响了起来;令人心悸的刺耳之声打破了阒寂的夜空。 凄厉不祥的声音将临岛城早已酣睡的民众全都惊醒,久经战乱之苦的人们惊慌失措起来;莫不是战争或是其他什么灾难在这片和平安详之地爆发了? 于是慌乱的情绪蔓延开来,今天刚到的;露宿在广场上等待安置的难民们四处逃窜躲藏,士兵们来不及维持秩序,只能先把守住城门和围墙。 只有第一批临岛城的居民还算冷静,他们待在自己的屋中,闩牢木门,安抚好家人。拿起了简陋的防身武器;这些勇敢的居民亲眼目睹了许多场面,对强大的领主和那些英勇的士兵极为信赖。 近卫骑士们听到示警的号角后迅速整备完毕了,士兵们将他们的马匹牵来,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上马排成一列,缓缓地压了上去;将慌乱逃窜的新难民驱赶到广场中间。 乌瑞克骑士、索尼娅等人也赶到了,他们听过了巡逻士兵的简单报告,然后一同到了事发现场。 一死一伤,受伤的士兵被抬到精灵营地,由那里的医师救治。他失血有些多;一柄匕首透过皮甲,深深地扎了进去,险些将他的肺部刺穿。 另一名士兵却当场身亡了;他被一柄页锤砸碎了头骨,脑浆迸裂倒在地上,凶器就在尸体旁没被捡走。 索尼娅发现了现场的一处异常,她走近前去,拾起了士兵的长矛;在火把的照射下,能看到矛尖被鲜血染红了。死去的士兵同样也伤到了凶手! 赫伯则捡起了那柄凶器——他甚至掂了掂分量,没错,这是他们凯尔斯夫人惯常用的;擅长破防、便于携带。 他把沾满鲜血和脑浆的页锤递给了他的妹妹,索尼娅毫不避讳的扔掉了长矛,把凶器接了过去。 “赫伯,这确实是我们族人惯用的武器,你立刻与主上的近卫骑士一同把他们全部带来。” 赫伯点头刚想离开,乌瑞克骑士却把他拦住了,老骑士摇了摇头对他们说: “不是我们的人,你们看这是什么地方?” 两人转过头环视四周,便看到了关押战俘的屋子;在火把的照射下,那些俘虏躲进了屋子的暗处,不敢吭声。 而在另一间屋子,同样是关押战俘的所在;有一个人双手抓着栅栏摇晃了起来,他听到了乌瑞克骑士的声音,便叫道: “谢赫康拓玛,谢赫康拓玛…”(注:团诺曼迪克语,意为执事大长老) 老骑士招手叫来士兵将木栅栏打开,将此人放了出来;那是阿乌忒——他从窄小的门洞中钻了出来,站到了众人面前。 他浑身沾满了干草渣,胡髭长了一大把,头发也是乱蓬蓬的。阿乌忒举起手遮挡住火把对他的照射,光线的刺激让他的双眼都眯缝了起来。 “谢赫康托玛,我刚才在睡觉,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异声,有人用蹩脚的图诺曼迪克语在轻声说着话,他自称是艾席必派来的,可我们都没有回答。” 他揉着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随即看到了不远处那具尸体——士兵们正将他抬离现场。 “巴金斯?双月神啊…” 人们抬着尸体从阿乌忒身边经过,他看清了死者那张被重器砸碎的脸。随后便咒骂了起来; 因为巴金斯在那天和沙依阿(注:指维达)一同给他送过吃的,之后只要是他值岗就会偷偷地给他带点食物甚至一杯浊酒。 “阿乌忒,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那个时候太黑了,光线只照到了他的轮廓,身材比较高大,却看不清他的脸,。” 乌瑞克骑士现在基本确定了凶手是随着难民一起混进临岛城的——艾席必,曾经被临岛城打败的敌人又卷土重来了,而且正值这个紧要关头之时,腹背受敌啊。 老骑士按捺住内心的焦虑不安,没有显露在脸上。他不动声色地吩咐士兵将阿乌忒带走,让他漱洗一下、换个环境以资奖励。 等他们走后,乌瑞克骑士将索尼娅等人叫到了一边。他沉默了一会,出神地望着那片没被火光照到的黑暗。 “索尼娅小姐,凶手有可能是凯尔斯夫的佣兵,请你细细地将昨天来到临岛城的难民筛查一遍,凶手就在其中。” 他抬起手摩擦着下颌的胡髭,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天亮就派出斥候侦查附近有无敌情,尤其是努布拉草原一带,谨记此事万万不可泄露,以防民众恐慌。” 索尼娅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去,老骑士却又急急地叫住了她,补了一句。 “还是要通知大人,请他回临岛城商议……” 征召的后备民兵也被动员起来了,他们与士兵组成了队伍,在队长的带领下在城中各处的角落里搜寻凶手的下落。 临岛城的广场上临时堆起了好几处火堆,熊熊燃烧着;火焰直窜上天空,将聚集在广场中的人们照得清清楚楚;火焰的热度肆意烘烤着,让他们汗流浃背。 披挂着甲胄、利刃出鞘的近卫骑士们已经都下了马,他们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将今天刚来的难民围在中间;索尼娅和她的部下让那些难民一个个出列,挨个检查。 被检查完的人站到了另一边,剩下的则还是坐在地上等候。人人都是紧张万分的表情,他们脸上久未清洗的污垢被汗水冲刷出道道黑兮兮的痕迹,身上被热度蒸出了酸腐的臭味。 索尼娅毫不顾忌那股熏人欲呕的味道,她就这么站着旁边,仔细打量着每一个正在被检查的人;她的部下让被检查者脱去外衣,并查看身上有可能存在的伤口。 一个有些古怪的人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个人的身材高大,乱蓬蓬的胡髭遮蔽了他大半个脸,不过从他露出的部分面容来看却显得黝黑健康、富有光泽,那双眼睛明亮,更不像是饱经沧桑的难民,而且此人着实有些左顾右盼的焦躁之色。 索尼娅命他将上衣脱去,那人犹豫了一下便照做了;他缓慢地脱去外衣,并将内衫除去——精廋却异常结实的上半身伤痕累累,不少都是武器留下的伤疤,不过都是些早已愈合的旧伤。 那人趁大家的注意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突然暴起,一拳将身边的轻骑兵打倒在地,抢过了他手中的武器。 索尼娅的反应非常快,她抽出腰间的弯刀挥砍过去;赤膊的男子非常狡诈地用夺来的弯刀迎了上去,企图用力大的优势将她的兵器震开。 身经百战的索尼娅毫不畏惧,她任凭手中的弯刀被荡开,矮身欺进那男子的近侧,旋身用脚踹去。男子猝不及防,腹部被狠狠地踢中,踉跄地退去。 突然异动再起,人群中一个人影突然站了起来,飞快地向外围冲去;同时那个赤膊男子借势躲进了后面的人群里…… 经验丰富的近卫骑士并没有被场中的那一幕所引开注意,一名戴着桶盔的骑士连武器都没有用,只是挥起了手中的盾牌; 那个企图逃跑的人作势闪躲,身形还是滞了一滞,紧接着他被盾牌狠狠地砸中了。不过那人同样也是身材高大健硕,被这一击砸的有些摇摇欲坠却没有立即倒下。 但是随着骑士突如其来的一脚直踹,他痛苦地跪倒在地。盾牌再次击来,直直地命中他的脑门;让他如遭雷殛扑倒在地。 索尼娅毫不关心一旁的战斗,她持着弯刀直直向人群走去;身后的轻骑兵并不担心他们的女族长,满不在乎地旁观着。 只是那名被击倒的轻骑兵兼吟游诗人——倒霉的哈加,他骂骂咧咧地摸着脸上被击打处,自己爬了起来。 人群四散了开来,像看到瘟疫一般躲开那名赤膊男子。那男子看到了自己的同伙被击倒在地,心下慌张起来。 随即,赤膊男子露出了一幅凶恶的面孔;他耍了个刀花,微微弯下腰像头饿狼般地紧紧盯着向他缓步走来的索尼娅。 他猛地前冲用刀刺向面前的女战士;那是虚招——只是为了欺进她的身侧;左手摆动,猛击索尼娅的头部。 索尼娅将弯刀交至左手,不慌不忙地避开利刃,弯下了腰躲开了紧随其后的一击;她藏到了对方的怀里,猛地站起身向上一记勾拳。 高大的男子下颚遭受重击,仰面倒了下去。还未等他撑起身体,索尼娅撩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面门上,让他彻底失去了抵抗。 轻骑兵们冲了上来,粗暴地将那两名男人面朝下按在地上用粗粝的绳索绑了个结实;那个哈加摸了摸脸侧被打之处,咒骂着向毫无抵抗的俘虏狠狠踢了几脚。 检查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而停止,直到所有的新到难民被彻底、仔细检查完毕后;索尼娅才命令部下将两名俘虏押去议事屋审讯。 …… 维达并没有睡,他胡思乱想了大半天,直到晚上他也没有吃点东西;只是呆呆地望着星空,用匕首漫无目的的在地上刻画着。最后,他站起身,随意地在堡垒中到处走动。 精灵们偷偷地望着这个低着头走来走去的人类领主——他们的公主已经宣布了她的决定,并将那条律例作为合法有利的依据。 大家都知道丽芙是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来完成长老和兄长的遗愿。虽然那人类身怀本源力,虽然他是名领主,但他毕竟只是人类。 维达感觉到了众人悄悄投来的目光;那种如刺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口干舌燥起来。 他走到水桶边,舀了一勺水仰头喝下,第二勺水却因为慌乱,将他的外衣浇湿了。维达轻轻抹掉嘴角的水渍,怔怔地望着面前的精灵卫队长——不知何时他悄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潘拉休,丽芙公主让您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那精灵没等他回答便转身走了,将他一人留在那里。维达舀起第三勺水,喝了一半却放了回去——堡垒的门打开了;一名斥候骑兵直直地策马奔了进来。 轻骑兵看到了他的领主,于是他跳下了马走上前来。 “主上,乌瑞克爵士和索尼娅队长命我前来,请您回一趟临岛城。” 火光映着那名骑兵的脸,因为策马狂奔,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胸膛起伏着,气喘吁吁。维达重新舀了勺水递给了他; “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待续) 第四十九章 城中谍影(下篇) 维达推开了议事屋的门,走了进去;火焰在火坑和墙上的火把上忽闪起伏地窜动,显然已经燃烧了不少时间。 两名陌生的男人被紧紧捆住,粗粝的绳索已经深深地勒入他们的肉里; 他们都赤裸着上身,其中一人的肩头还有个新伤,似乎处理过,但又被粗暴地揭开,鲜血还在流淌出来,染红了半个身体。 只有乌瑞克一个人坐着,索尼娅和她的几名族人都站在阴暗中;忽明忽暗的光照得他们脸上阴晴不定,阴郁狠戾之色溢于言表。 “这两个就是潜入城中的间谍?” 维达皱起了眉问道;轻骑兵在路上向他叙述了大致情况,他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骑士还是那么冷静沉着、面不改色,他向维达讲述起通过审讯得到的情报; 两名间谍都是凯尔斯夫人,不过他们是沃耶利德王国的自由佣兵。 与流亡的索尼娅和她的族人不同的是——沃耶利德王国是由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收买或征服、并扶持起来的部族所组成的傀儡王国。 那些被帝国控制的部族为了利益,出卖、背叛同宗的其他部族; 就在3年前,索尼娅的父亲——强大的该亚库鲁的康托姆斯族长,就是因为遭遇了那些叛徒的暗算,踏入了陷阱导致全军覆没。部族被吞并,男女老幼都沦为奴隶。 沃耶利德中的一些强盗战士觉得继续侵略邻国——贫瘠的由抵抗帝国的凯尔斯夫同宗部族组成、建立起来的诺迈单达王国并没什么油水。 于是,他们继承了凯尔斯夫人的传统,组成了一支支佣兵队;接受任何势力的雇佣,只要肯出大价钱,他们非常乐意为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次,他们到了荒芜的南方——凯尔斯夫人的禁忌之地,是因为有位大金主出了足够他们挥霍小半辈子的金钱,甚至订金就有4根稀金条;那可是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大财富。 6个佣兵队合起来接了这笔买卖;攻打翼根半岛外围一处孤立无援的小城镇,彻底毁灭那里。 不过那个金主——神秘的图诺曼迪克人;那个叫艾席必的贵族,他派了一队人马跟随他们一起,虽然有些厌恶里厄瑞酋的那些浑身马粪臭的奴兵。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什么都好说。 6个佣兵队加上500名里厄瑞酋奴兵,足足有1300多人。他们拖着庞大的辎重队伍;队伍里有美酒、美食,抢来的奴隶和花大价钱包下的流莺女昌女支。 这些强盗佣兵一路花天酒地的行进到了草原,根据一名图诺曼迪克武士的指示,驻扎在离临岛城7哩外的草原上。 昨天,在雇主部下的催促下,6名佣兵队长聚起来商议; 因为那名图诺曼迪克武士提醒他们,城中有5、60名训练有素的重装骑士,曾经劫掠过他们的一支商队,抓了一些图诺曼迪克的奴兵。 5、60人的重装骑士,这可是一支了不得的武装,难怪那金主肯出大价钱。 几名队长商议了半天,最后一致决定先派人混进去,查探情况,制造混乱。于是他们选了2名会图诺曼迪克语的佣兵,设法潜入城中。 巧的是,第二天清晨,2名潜伏在卡萨马留森林的间谍发现了一群难民正向这座小城镇而去。他们偷偷地杀死了两名落在队伍后头的难民,换上了他们的衣服就这么进到了城里。 他们借着队伍轮值时的空档,查探了城防的部署。同时也暗中窥得那些图诺曼迪克人俘虏被关的地方。 其中1人打算趁晚上打算先与那些俘虏取得联络,却没想到正好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之后他们意图藏在难民群里躲过搜查,却被同是凯尔斯夫的索尼娅等人发现、擒获了。 维达一言不发地听乌瑞克骑士说完,随后便望向了两名间谍;这两人自知不免一死,反而桀骜起来,凶残的目光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扫过屋中的众人。 突然,一名俘虏失常地狂笑了起来,他望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用凯尔斯夫语咒骂了起来。 维达听不懂他在骂些什么,不过却看到索尼娅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又听那人骂了几句,刚想命人将他拖走;却见女战士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匕首,反手插入俘虏的脖颈处。 从动脉处喷出的鲜血洒在她的身上、脸上;索尼娅娥眉倒竖、皓齿紧咬就像复仇女神一般,她拔出匕首,一脚踢倒尸体。旋身挥刀将另一名俘虏的咽喉割开……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屋子,血从尸体上可怖的伤口处流出,在昏沉的火光的照射下汇成了一大滩黑色的污秽;还在继续蔓延开来。 杀完人的凯尔斯夫女子嫌恶地向地上啐了一口,身后她的部下默不作声地走过来;跨过尸体,拎起仍在颤抖的脚就像是拖两口破烂口袋似的将它们拖出了屋子,在地上留下了两道血痕…… “索尼娅小姐,仇恨是把双刃剑,杀死你的仇人,同时也会割伤你自己,在你的内心勾起痛苦的回忆,放平心态,平静下来,和大人一起商议如何对付即将来袭的敌人。” 索尼娅沉默了半晌,微微点头;老骑士确实没说错,要复仇先得渡过面前的危机。相信他一定会信守他的承诺,帮助她摘下复仇的果实。 维达听到了这句话,略一思忖便知道了前因后果;他默默地走了上去,轻轻地拍了拍索尼娅的肩。他在心中斟酌好了措辞,想要开口安慰她。 女战士低下了头,轻轻挣脱了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向旁边微微挪开了一点。 “主上,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先吩咐斥候待天亮之际前去查探敌情。” 她转身就这么走了,留下了不知所措的维达;他讪讪地收回了手,回头向乌瑞克骑士望去,嘴角耷拉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古怪的苦笑。 …… 没过多久,天就蒙蒙亮了;屋中凝结起来的血污持续散发着恶臭,吸引了不少昆虫聚集而来,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维达在屋子里踱来走去的,心烦意乱之余没有注意脚下的那滩污秽。将脚印踩的到处都是,当他发现了自己无意中的鲁莽行为造成的结果后,不由得怒气勃发起来。 他就这么随手虚抓,运起源力;地上那一滩滩的污秽被无形之力吸到了半空,聚集起来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球,随着他的扬手;血球击穿了木门,飞到外面去了。 维达坐了下来,就那么默默地发着楞;他无聊的用源力把那些到处飞舞的小飞虫定在半空,将它们撕成碎片。 老骑士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如同孩童一样的行为,突然心中浮现出了一个想法;当然他想先确认一下这个想法是否能变成现实。 “主上!” 木门被推了开来,索尼娅带着3名轻骑斥候走了进来;他们将铁盔夹在腋下,额头发际间的汗水直冒出来,往下流淌,沉重的呼吸让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们刚刚骑马疾驰而来。 “主上,我们看到了;非常多的营帐,从小溪旁到草原,一片片连绵不绝,有零星的哨岗巡逻,我们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向他报告的是擅长捕猎的海格,同时也是个出色的斥候骑兵。 “估计有多少人马?骑兵多还是步兵多?” 老骑士抓住重点询问了起来,想要判断出对方的实力。 “我们绕过小溪,把马牵到森林里头,观望了片刻;他们的马匹不少,应该有3、400,呃…可能会更多些,因为我们看到营地里拴着一些,还有人在草原上放马。” 维达取了个水囊递了过去,那名叫海格的斥候低头道谢后接了过去,仰起头灌了几口便递给了他同样口干舌燥的同伴们。他用手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接着说道: “他们大部分都还待在营帐中,远远就能听到嬉笑声,是女人的声音。” 站在他后头的两名轻骑对望了一眼,轻笑了起来。 “主上,他们简直把一座女支院都搬来了。” 显然,凯尔斯夫人对他们同宗的那些败类、渣滓感到有些不屑和轻视。 “草原上放马?那是里厄瑞酋人的习惯。” 老骑士根据敌人的举动判断出了一些细节,他向维达点头示意,表示已经清楚了。 维达便吩咐让斥候们先去休息随后再探,3人行礼后转身离开了。索尼娅关上门走了过来,就这么坐在维达的对面。 “大人,照这么来说,敌方应该就如同俘虏交代的情况一样,艾席必派出了他的轻骑兵作为支援,配合佣兵共同作战……” “对了,索尼娅小姐,根据昨晚的审讯,您能判断得出那些佣兵的来头吗?” 索尼娅想都没想,便回答了这个问题,不过她却故意避开维达的视线,转过头面对着老骑士。 “乌瑞克爵士,凯尔斯夫佣兵能达到百人队的也就没几个,比如;血鹰、开膛手、穿刺公、剥皮人……” 维达听着这些佣兵队的称号感到毛骨悚然,他插口问道: “索尼娅,你们以前的佣兵队叫什么名字?” 索尼娅似乎对他打断自己感到有些不满,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死神来了!” …… 最终,乌瑞克骑士在索尼娅提供的情报中分析出敌方的实力;至少400名轻骑兵、包括艾图契吉弓骑兵(注:里厄瑞酋地区著名的游牧民族,通常作为图诺曼迪克的奴兵) 6、700名步兵、可能包括100名左右的重装步兵,剩下的可能是些弓箭手。当然也不排除会有极其少量的重装骑兵。 “艾席必这次卷土重来可是大手笔。”维达揉着额头说道,他觉得麻烦够大了。 “大人,他没有亲自出马,而是雇佣大量佣兵前来,想必图诺曼迪克国内的形势对他相当不利,艾席必一定是急着想夺回稀金矿,作为叛乱的资金,如果这次打败他,那么艾席必从此将一蹶不振,很难再给临岛城带来麻烦了。” 老骑士说的没错,只不过现在临岛城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不过,那支由丽芙带领的精灵队伍,如果他们来的话,这支由乌合之众组成的千人队可能一触即溃。 维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不过他没有昏头;来自精灵伪王的威胁远大于此,所以这仅仅只是空想罢了,守城还得靠临岛城自身的力量。 索尼娅听到他提起精灵,似乎颇为恼怒。索性转过身去斜斜地坐着,连个侧脸都不让维达看见。 不过乌瑞克骑士倒是说了一句,让两人同时都竖起了耳朵。 “大人,其实有你就够了。” 第五十章 腹背受敌 临岛城的士兵们正排成长长的一列横队,慢慢向前走去;他们边走边向地上撒些东西,那些细小之物落到了草地中,被长草所遮蔽了。 这就是乌瑞克骑士为那些不速之客所准备的礼物;他看到维达能控制细小的物体,便想出了这个办法。 他们为此做了实验——结果略微失望,但是却在勉强能接受的范围内;维达能控制直径约15—20呎左右距离的细小轻微的物体,比如蒺藜、箭头、碎石等。 目标是横列排放的10面盾牌,维达伸出手;当然他也可以不做手势,只不过他认为做手势更能体现源力的强大、并让他感觉良好(俗称装-哔)。 草地中的那些细小物件升到了空中,滞了一滞随后打在盾牌上,噼里啪啦好一阵响。他再次举起手,那些坚锐的箭头和石子又飞到了半空,随后向盾牌的后方泼洒而去,激打在草地上溅起纷飞的草末、土渣。 维达身后的人们都鼓起掌来;在这样的威力下,打击一些轻甲或者无甲的步兵应该是足够了。 乌瑞克骑士建议的计划是出城迎敌,盾矛手在前竖盾保护、弓手在后抛射,轻骑兵驱赶对方弓骑兵的靠近,近卫骑士则隐藏在卡萨马留森林中,伺机攻击敌人后方。 阵前打下了一些绊马索、尖木桩。对方如果出动骑兵正面攻来的话,那只能陷入拥挤混乱的状态,受到长矛的戳刺。 这个阵列有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只可守不可攻,唯一的攻击力量就是47名近卫骑士和索尼娅的20轻骑兵了(注:1名近卫骑士牺牲了,重伤未愈2名包括乌瑞克) 此外,为了应对战斗,有100多名盾矛手换装上了刚赶制出来的,披挂着贝希摩斯鳞甲的大型孔盾,50名弓箭手装备了从昆图斯那里带回来的黑杉木长弓。 这样的列装已经远比那些佣兵要强了,做好这些准备之后。维达便骑上马向岩石区堡垒进发了,他准备向丽芙借那33名失源精灵来补充临岛城的兵力。 一路上,他一直在考虑着如何向精灵公主开口;现在的处境下,两人见面都会觉得非常尴尬,更不用说谈话了。最终,他还是决定由精灵卫队长来转达意愿会比较合适。 堡垒上的哨岗看到了他,便吹响哨子;城门打开了,维达放慢马速缓缓驶入。 精灵们都在做战前准备,就如同临岛城一般,他们也有需要面对的敌人。毕竟丽芙的计划成功与否还是未知。 维达将马栓在城门边,四处寻找着拉波利瓦的踪迹,正当他拉住一名精灵准备用蹩脚的精灵语询问时,精灵卫队长却向他走来了。 “潘拉休,丽芙公主请您过去一叙。” 维达低着头跟着拉波利瓦一同走进了堡垒后方的营地,在一处角落里的一个新建的石屋那里,丽芙正站在门口迎他。 精灵卫队长向她施礼后便转身离开了,维达还是低着脑袋,看着对方的脚尖。 “潘拉休…” 维达抬起头,两人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又同时略略避开了。 “失源精灵们刚才来报告情况,他们一直走到了山脉对面,看到奥布朗的军队正在集结,最快可能晚上就会穿过地底来到此地。” “这么快?”维达大吃一惊道。 他顿时犹豫了起来;是随丽芙守这边还是带着失源精灵们去守那边?他仔细的斟酌比较两边的情况,却发现这两个地方都需要自己。 丽芙看着他突然表现出的愁态,以为他还在考虑如何面对伪王的问题。便出声安慰他,强调她用来作为保护伞的律例是精灵们必须要遵守的,她说着说着脸居然红了。 而维达此时却哑口无语,面前的精灵公主依然在解释那条律例,想让他放心,另外请他留在堡垒中,以便露面同时宣布双方的婚约。 维达却发觉自己居然插不上话,也说不出他原先想好的那些话。 直到丽芙把话全都说完,两人却就此沉默了。此时维达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先守护临岛城了,他刚要说话,却瞥见精灵卫队长带着一名轻骑兵快步走来。 维达心中一沉,还未等他询问,那轻骑兵便开口说道: “主上,敌方拔营,向临岛城靠近!” “丽芙公主,请将那33名失源精灵借我守城,临岛城有敌人来袭!” 丽芙愕然,她没想到临岛城也有敌人来袭,他应该就是为此事而来的,并不是为了和自己商议如何面对精灵伪王的军队。 想到这里她不禁心如死灰,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为这个人类付出了那么多,最终在紧要关头他却要抛下她独自面对。 维达却不知精灵公主心中所想,他只是焦急的再催促了一遍。直到丽芙僵硬的点了点头,他便转身与那轻骑兵一同走了。 她低下头,将视线移到了地上;那里什么也没有,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了,泪水终于涌出,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去…… 维达他故意让队伍绕了个圈,以防止被敌人看到他们过来的方向。他担心敌人发现堡垒的所在会分兵去攻打那里,那么丽芙就变成了两面受敌。 等他从森林外围绕进了城,登上了城墙才发现;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那些乌合之众仅仅距离临岛城1又1/2哩(注:单位为英里)。 奇怪的是,他们又扎下了营帐,不一会便看到一队队轻装步兵涉过小溪,向森林而去。他们全幅武装,应该不是去砍伐木柴的。而是想从森林取道绕过湖泊,包围临岛城! 乌瑞克骑士也在城墙上,他脸上也微微显露出惊愕之色;敌人这般目的,难道他们想将临岛城所有的人都一举围杀? 维达同样心急如焚,精灵伪王也即将穿过山脉,此刻非常有可能就在地底了。如果这里的敌人准备围而不攻,那么他们所做的所有安排都将落空! 果然,最坏的事情发生了,敌方阵营的左翼向南延伸过去,好在他们没有向岩石区派出侦骑,否则如果看到了那条修建了一半的驿道,那么敌人肯定会发现那里的堡垒。 乌瑞克骑士已经派人发出信号让已经进发到森林里的近卫骑士们回来,敌人已经包抄过来了;骑士们无法再绕到敌人的后方了,况且森林中骑兵变得难以施展,一旦与敌方步兵相遇肯定赚不了便宜。 索尼娅也来到了城墙上,她已经让所有的斥候骑兵也都撤了回来。大家望着敌方的营地;那里开始升起了缕缕炊烟,隐隐能听到那里传出的哄笑之声…眼见敌人的举动异常奇怪,众人的心中也开始焦虑不安起来。 就在那顶大帐篷里,6名佣兵队长都在,有的抱着衣衫不整的女人在调笑取乐、有的在互相斗酒争胜、还有的躺在一大堆柔软的皮毛中把腿翘得老高,发出了鼾声… 艾席必手下的那名武士冷眼看着这些来自西北大陆的粗野之徒,却又拿他们毫无办法——这些强盗佣兵的侦骑看到了城墙上戳着的同伴的头颅(注:那是索尼娅所为)便叫嚣着要复仇。 可他们却只是派遣手下那些比农民好不了多少的士兵进到森林里,绕到城后等待进攻的信号。 如今他们这般寻欢作乐,估摸着今天是不会发起进攻了。他们打算围城?主子已经下了命令,要以最快的速度打下这座城镇。他们难道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没错,这些强盗佣兵暗中背着那图诺曼迪克人共同商议决定了;他们知道雇主的急切,虽然不清楚那个叫艾席必的异族人是什么企图,但是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再敲他一笔。 眼下大家就是在演戏让那个武士看,火上再给他浇把油… 一名高大魁梧、赤裸着上身的男人端着银质的酒杯走到了那武士跟前,他是“穿刺公”佣兵队的队长;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与众不同的嗜好以及酷爱用木桩将敌人活活串成肉串的德行而闻名的。 他装出一副醉态,一把搂住了那名图诺曼迪克武士; “来吧,和我们一起来喝酒,这酒可真不错,你们的主子真够奢侈的,我敢打赌,他每天都在喝这种酒。” 武士嫌恶的想要挣脱,可对方的力气着实比他大。那只粗壮的手在他的肩胛处捏来摸去的,甚至让他的骨头发出了轻微的咯咯声。 “穿刺公,他可是图诺曼迪克人那,你可有尝过活着的图诺曼迪克人的滋味?” 众人哄笑起来,猥琐下流的言语说个不停,那穿刺公更为放肆起来,将那武士紧紧地挤在怀中。 “够了,放开他,我们商议一下,怎么打进城,然后再看看能不能找些新乐子。” 那是剥皮人队长,他狎邪放荡地抱着一名女昌女支,上下其手——他的外号如同他的爱好,这次他打算在屠城之后收藏几张上乘的;好铺在自己的营帐里头。 武士借机从那穿刺公的怀中抽身而出,他急促的喘息了几口,却没缓过来,接着就咳了起来。 等他稍微好些了,便用嘶哑的声音对着那群野蛮人说道: “我的主子事先曾与各位交代过,必须尽快攻下那座城镇,如今在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你们难道不想早点拿到酬劳?” 穿刺公那粗壮的手指又抚上了他的后颈,捏得咯咯发响。 “你主子难道不知道攻城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吗?或者他准备拿我们当炮灰?” 众人冷冷地盯着图诺曼迪克武士,让他心中发起冷来。 “各位,我的主子曾与我说过,如果能早些攻下城镇,可以再加一部分酬金。” 众人却不搭话,沉默了起来,却听到女人轻声呼起疼来。 紧接着便是一声闷响,那女人被狠狠地摔在地上,一时发不出声音来;剥皮人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扔出了营帐。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主子打算再加多少?” …… 第五十一章 你死我活 (一) 夜晚的卡萨马留森林伸手不见五指,茂盛的枝叶挡住了微弱的星光。阒寂无声的黑暗中偶有响起唏索之声,当回头望去之时,却又消失殆尽。 遍地都是树叶、枯枝,只要踩在上面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声响在万物俱寂的森林中能放大数倍。足够让任何保持正常听力的生物警觉。 黑暗中有一点火光,一点非常微弱的火光,一点忽闪着像似快要熄灭的火光;那是佣兵们点燃的火苗——也是用来引诱可能来袭的敌人的注意而设。 他们三两个散布在四周,或在凸出地面的巨大树根旁,或在粗壮的树杈上;半闭眼睛假寐着,以养精蓄锐。 在这片阴郁死寂之地,那些佣兵觉得非常安全,因为黑暗能隐藏他们的影踪,细小的声音能引起他们警觉。只不过,他们却不知道——黑暗也是最致命的敌人。 …… 直到傍晚,对面的敌人也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只是在营地周围马马虎虎的打下了一些木桩,然后点起了篝火。 临岛城的议事屋中,维达与众人开始商议对策;乌瑞克骑士首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因为他认为这些佣兵会发动正面猛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围而不攻。 不过老骑士也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诱敌,他建议今晚进行一次夜袭,以激怒敌人。维达深表同意,同样的,他也想到了这个计划。 维达向众人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计划:他向丽芙借来的33名失源精灵,他们长期呆在地下;习惯了在黑暗中战斗。 夜袭分为2部分;失源精灵先扫荡进入卡萨马留森林的敌人,只要能将临岛城后方的这些敌人扫清,那么所有的兵力就可以投入东侧,应对正面来袭的敌人。 威廉姆带领一部分盾矛手和弓箭手出城袭击敌人营地。近卫骑士与轻骑兵由维达与索尼娅带领,等敌人混乱时进入战场,顺便扩大战果,同时也能掩护步兵的安全撤退。 大家一致通过了夜袭的计划,开始做起准备来了;城墙上加了不少火把,值岗士兵换成了民兵,在黑暗中是看不出端倪的,这只会让敌人以为临岛城还是在龟缩防御。 诺蒂拉斯先带着失源精灵们出发了,他们不需要火把照亮,依旧敏捷矫健地潜入了森林。维达他们也做起了准备,骑士们将马匹牵到远处,然后等待信号。 ...... 一名佣兵岔开腿站在一棵树下…他哆嗦了一下,感觉畅快淋漓。正当他转身回头之际,他的嘴被结结实实地捂上了,随后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他的眼睛翻白了,双腿拼命地蹬动却够不着地;他被举离了地面…不一会,窒息和失血让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意识消失了。 背后的影子稳稳地将那具还温热的尸体面朝下放倒在了地上,以防血腥味过早的散发出来。随后便轻轻地离开,向下一个目标掩去。 倚靠在高高的树杈上的佣兵正双手抱着胸口发着呆;他在回想着前几天看到的从队长营帐里出来的风**昌女支,幻想着这次能分到多少钱够他去快活多少日子。 一支黝黑的箭矢终止了他的绮梦;箭矢穿透了他的头颅,直直钉入后面的树干上,没有尾羽的箭杆在他的额头上只露出了一小截…… 死亡在黑暗中袭来,佣兵们有的在半梦半醒中被折断了脖子,有的则在惊觉之时被利刃刺进了心脏;失源精灵们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杀戮、就如同死神在收割生命。 直到血腥味扩散到了空气中,方才有人察觉到异状;于是有人开始大声示警、有人开始点燃火把。 不过这些都是徒劳,任何声音的源头都会迎来一支箭矢;任何火光照亮的地方都会被死神眷顾。 佣兵们着实慌张起来,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原先他们认为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而现在他们只想逃离黑暗。 森林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活着的人持着武器四处张望着,噤若寒蝉;耳边听到的任何动静都像是死神走近的脚步声。 三三两两的佣兵开始提心吊胆的挪动位置,他们打算靠拢到一起,抱团防御;可是往往死亡比他们的速度更快些。 终于佣兵们被吓破了胆子,他们像女人似的尖叫着不顾一切的到处躲藏;他们迷信的脑袋里唯一想的就是——肯定是死神本人亲自来夺走他们的生命。 有几十名佣兵凑到了一起,他们背靠背地聚拢起来;不敢点燃火把,不敢发出声音,他们只能时不时地向面前的黑暗中虚虚劈上一刀,刺上一剑,但结果总是毫无所获。 失源精灵们掠过这群在他们看来毫无抵抗的猎物,准备将他们留到最后。这些黑暗中的影子先去追击那些零星逃窜的敌人;追赶他们、猎杀他们。 聚集在一起的佣兵们只听到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远;他们中间不少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之徒,但还是有一半人吓尿了裤子。 最后,森林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屠杀场。有胆子大些的敲打起火石来,可是那颤抖的手软弱无力,直打了好几下才将浸过油脂的火把点燃。 初始的火焰摇曳窜动,好一会才稳定下来;一丝光明似乎驱散了黑暗中的危险,好一阵子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他们认为危险已经离去,才东张西望地站直了身体。 这些幸存下来的佣兵们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不过他们依旧还是保持着警惕;聚拢在一起借着火光慢慢地向森林外侧走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放了个屁,惹来几句低声的咒骂。然后咒骂声戛然而止——火把熄灭了;被一支箭矢击中,燃烧的顶端部分断落了下来。周围又陷入了黑暗中… 他们愣在当场,半晌后,终于恐惧战胜了一切,佣兵们齐齐尖叫起来;四散而逃…不一会,尖叫声变成了惨叫,随后又变成了低沉的喘息和微弱的呻吟…… 不久后,声音溟灭在黑暗中了,卡萨马留森林里万物俱寂。 …… 临岛城的南侧,威廉姆带着队伍向敌营摸去;由于敌人的营地距离非常近,他们只能出城绕了个非常大的圈子。 夜空中双月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繁星密布,给地面带来了极度微弱的光;努布拉草原上的长草没过了膝盖,随着人们的踩过,发出了沙沙的轻响。被折断碾碎的青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远远的,能看到敌方在外围设置了岗哨、火堆了。于是,在弓箭射程之外,威廉姆停了下来;他身后的盾矛手队长科林和士兵们也随之陆续停下了脚步,他们伏低身体以极慢的速度前进… 刚行了没多远,威廉姆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重重黑影迎面而来——那是敌人,他们也发动了夜袭! 威廉姆觉得头皮发麻起来,敌方的兵力是己方的数倍。而此时也无法撤退或是隐藏了。 对面的敌人听到了动静,同时也看到了人影,便叫喊了起来。就这么双方稀里糊涂的在黑暗中遭遇,在黑暗中冲杀了起来。 盾矛手队长科林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喝令盾矛手围成刺猬盾阵,将脆弱的弓箭手护在中间。士兵们动了起来,迅速收拢阵型。 前排的士兵将孔盾的下端尖铁砸进泥土中,把矛架在盾牌上;后面的士兵则将盾尽力举高,叠在前面护住队友和自己的身体,把矛从空隙中伸出。 敌人撞了上来,就像汹涌的怒涛拍击礁石一般;前排的士兵半跪在地上,靠尖端插入土地的盾牌和后面同袍的重重抵御,经受住了冲击,他们盲目但有序地从盾阵缝隙中用矛戳击着敌人。 威廉姆和30名弓箭手被挤在盾阵的中央动弹不得,他的内心是绝望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攻来,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他好不容易腾出手来,颤抖着打着了火把;他准备向空中射出火箭来引起友军——维达大人带领的骑士们的注意。 1支火箭射上了天空,那微弱的一点亮光在夜空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威廉姆转向敌人射出了手上的箭——那敌人刚刚挤进盾阵,用斧头砍翻了一名盾矛手。 第2支火箭射上了天空,他身边的弓箭手也知道了他的用意,纷纷取出箭羽,在火把上点着了缚在箭矢前端的浸过油的布条。 喊杀声震耳欲聋,敌人将火把全都点了起来。那些轻装步兵反复冲击,却冲不开这个刺猬阵,于是,敌人的重装步兵围了过来;他们装备着双手斧、页锤和盾牌。 这些重装步兵用斧头斫、锤子砸,使劲想敲开盾阵,打开一处破绽。盾矛手拼尽全力顶住盾牌,机械地用矛向外戳去。 轻装的佣兵被矛尖戳穿了肚子,软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喊叫。他的后面无数人拥了上来,黑暗中没人注意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管他的死活。有人踩踏着他的身体继续攻上,有人同样被矛戳中倒在了他身旁。 一名魁梧高大的重装步兵,用斧子砸了几下盾牌发现砸不开,便丢掉了手上的斧头,抓住了刺向他的矛尖使劲拉扯起来;盾矛手措不及防被拉倒在地,敌人拥了上来踩着他的身体想突破这处空档。 几支矛戳刺了过来,阻止了冲击的敌人,盾矛手队长科林填补了这个缺口;在他竖起盾的时候看见了他的部下——几把兵器同时刺中、斫到正在奋力爬起来的士兵身上;他又倒下了。 持盾牌的胳膊变得酸麻无力了,披挂着贝希摩斯鳞甲的盾牌有效的抵挡了敌人的武器,但挡不住重兵器的连番砸击。 一些轻装的佣兵发了疯似的嚎叫着冲到阵前,跳了起来,用身体的重量压倒前排的盾,不时有前排的盾矛手被拉倒或被重型武器砸倒,圆阵变得稀疏参差起来,内侧的士兵不断向外填补,阵型也随之乱了起来。 盾矛手队长科林的脸上被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是敌人从盾牌的缝隙处塞进的利刃胡乱搅动的结果,不过那敌人随后便被矛尖戳中了面部,倒了下去。 一名披挂着鳞甲的高大佣兵走了过来,他手持巨大的圆盾,提着一把沉重的连枷。这名重装步兵经验丰富;他趁着矛尖戳刺到己方轻装步兵的刹那,举起连枷砸了下去…矛被连枷锁住了,有着巨大力气的重装佣兵用盾护住自己的身体直撞了过去。 科林的盾被推开了,后面的士兵连忙抵住他的身体;可是,敌人的攻击却随之到来——2、3支短矛戳了进来,将盾矛手队长的身体刺出了几个窟窿。 那名重装步兵在周围佣兵的掩护下,用连枷左右开弓,打翻了好几名前排的士兵。阵型的缺口一下子被扩大了开来。 眼看着就要被破阵了! ……(待续) 上架感言 夜晚的卡萨马留森林伸手不见五指,茂盛的枝叶挡住了微弱的星光。阒寂无声的黑暗中偶有响起唏索之声,当回头望去之时,却又消失殆尽。 遍地都是树叶、枯枝,只要踩在上面就会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声响在万物俱寂的森林中能放大数倍。足够让任何保持正常听力的生物警觉。 黑暗中有一点火光,一点非常微弱的火光,一点忽闪着像似快要熄灭的火光;那是佣兵们点燃的火苗——也是用来引诱可能来袭的敌人的注意而设。 他们三两个散布在四周,或在凸出地面的巨大树根旁,或在粗壮的树杈上;半闭眼睛假寐着,以养精蓄锐。 在这片阴郁死寂之地,那些佣兵觉得非常安全,因为黑暗能隐藏他们的影踪,细小的声音能引起他们警觉。只不过,他们却不知道——黑暗也是最致命的敌人。 …… 直到傍晚,对面的敌人也没有什么动静,他们只是在营地周围马马虎虎的打下了一些木桩,然后点起了篝火。 临岛城的议事屋中,维达与众人开始商议对策;乌瑞克骑士首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因为他认为这些佣兵会发动正面猛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围而不攻。 不过老骑士也提出了一个方案;那就是诱敌,他建议今晚进行一次夜袭,以激怒敌人。维达深表同意,同样的,他也想到了这个计划。 维达向众人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计划:他向丽芙借来的33名失源精灵,他们长期呆在地下;习惯了在黑暗中战斗。 夜袭分为2部分;失源精灵先扫荡进入卡萨马留森林的敌人,只要能将临岛城后方的这些敌人扫清,那么所有的兵力就可以投入东侧,应对正面来袭的敌人。 威廉姆带领一部分盾矛手和弓箭手出城袭击敌人营地。近卫骑士与轻骑兵由维达与索尼娅带领,等敌人混乱时进入战场,顺便扩大战果,同时也能掩护步兵的安全撤退。 大家一致通过了夜袭的计划,开始做起准备来了;城墙上加了不少火把,值岗士兵换成了民兵,在黑暗中是看不出端倪的,这只会让敌人以为临岛城还是在龟缩防御。 诺蒂拉斯先带着失源精灵们出发了,他们不需要火把照亮,依旧敏捷矫健地潜入了森林。维达他们也做起了准备,骑士们将马匹牵到远处,然后等待信号。 ...... 一名佣兵岔开腿站在一棵树下…他哆嗦了一下,感觉畅快淋漓。正当他转身回头之际,他的嘴被结结实实地捂上了,随后他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他的眼睛翻白了,双腿拼命地蹬动却够不着地;他被举离了地面…不一会,窒息和失血让他停止了无谓的挣扎,意识消失了。 背后的影子稳稳地将那具还温热的尸体面朝下放倒在了地上,以防血腥味过早的散发出来。随后便轻轻地离开,向下一个目标掩去。 倚靠在高高的树杈上的佣兵正双手抱着胸口发着呆;他在回想着前几天看到的从队长营帐里出来的风**昌女支,幻想着这次能分到多少钱够他去快活多少日子。 一支黝黑的箭矢终止了他的绮梦;箭矢穿透了他的头颅,直直钉入后面的树干上,没有尾羽的箭杆在他的额头上只露出了一小截…… 死亡在黑暗中袭来,佣兵们有的在半梦半醒中被折断了脖子,有的则在惊觉之时被利刃刺进了心脏;失源精灵们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杀戮、就如同死神在收割生命。 直到血腥味扩散到了空气中,方才有人察觉到异状;于是有人开始大声示警、有人开始点燃火把。 不过这些都是徒劳,任何声音的源头都会迎来一支箭矢;任何火光照亮的地方都会被死神眷顾。 佣兵们着实慌张起来,他们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原先他们认为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而现在他们只想逃离黑暗。 森林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惨叫,活着的人持着武器四处张望着,噤若寒蝉;耳边听到的任何动静都像是死神走近的脚步声。 三三两两的佣兵开始提心吊胆的挪动位置,他们打算靠拢到一起,抱团防御;可是往往死亡比他们的速度更快些。 终于佣兵们被吓破了胆子,他们像女人似的尖叫着不顾一切的到处躲藏;他们迷信的脑袋里唯一想的就是——肯定是死神本人亲自来夺走他们的生命。 有几十名佣兵凑到了一起,他们背靠背地聚拢起来;不敢点燃火把,不敢发出声音,他们只能时不时地向面前的黑暗中虚虚劈上一刀,刺上一剑,但结果总是毫无所获。 失源精灵们掠过这群在他们看来毫无抵抗的猎物,准备将他们留到最后。这些黑暗中的影子先去追击那些零星逃窜的敌人;追赶他们、猎杀他们。 聚集在一起的佣兵们只听到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远;他们中间不少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勇之徒,但还是有一半人吓尿了裤子。 最后,森林恢复了平静;只有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屠杀场。有胆子大些的敲打起火石来,可是那颤抖的手软弱无力,直打了好几下才将浸过油脂的火把点燃。 初始的火焰摇曳窜动,好一会才稳定下来;一丝光明似乎驱散了黑暗中的危险,好一阵子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直到他们认为危险已经离去,才东张西望地站直了身体。 这些幸存下来的佣兵们以为自己躲过了一劫,不过他们依旧还是保持着警惕;聚拢在一起借着火光慢慢地向森林外侧走去。 人群中突然有人放了个屁,惹来几句低声的咒骂。然后咒骂声戛然而止——火把熄灭了;被一支箭矢击中,燃烧的顶端部分断落了下来。周围又陷入了黑暗中… 他们愣在当场,半晌后,终于恐惧战胜了一切,佣兵们齐齐尖叫起来;四散而逃…不一会,尖叫声变成了惨叫,随后又变成了低沉的喘息和微弱的呻吟…… 不久后,声音溟灭在黑暗中了,卡萨马留森林里万物俱寂。 …… 临岛城的南侧,威廉姆带着队伍向敌营摸去;由于敌人的营地距离非常近,他们只能出城绕了个非常大的圈子。 夜空中双月散发着奇异的光芒、繁星密布,给地面带来了极度微弱的光;努布拉草原上的长草没过了膝盖,随着人们的踩过,发出了沙沙的轻响。被折断碾碎的青草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远远的,能看到敌方在外围设置了岗哨、火堆了。于是,在弓箭射程之外,威廉姆停了下来;他身后的盾矛手队长科林和士兵们也随之陆续停下了脚步,他们伏低身体以极慢的速度前进… 刚行了没多远,威廉姆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见;重重黑影迎面而来——那是敌人,他们也发动了夜袭! 威廉姆觉得头皮发麻起来,敌方的兵力是己方的数倍。而此时也无法撤退或是隐藏了。 对面的敌人听到了动静,同时也看到了人影,便叫喊了起来。就这么双方稀里糊涂的在黑暗中遭遇,在黑暗中冲杀了起来。 盾矛手队长科林是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喝令盾矛手围成刺猬盾阵,将脆弱的弓箭手护在中间。士兵们动了起来,迅速收拢阵型。 前排的士兵将孔盾的下端尖铁砸进泥土中,把矛架在盾牌上;后面的士兵则将盾尽力举高,叠在前面护住队友和自己的身体,把矛从空隙中伸出。 敌人撞了上来,就像汹涌的怒涛拍击礁石一般;前排的士兵半跪在地上,靠尖端插入土地的盾牌和后面同袍的重重抵御,经受住了冲击,他们盲目但有序地从盾阵缝隙中用矛戳击着敌人。 威廉姆和30名弓箭手被挤在盾阵的中央动弹不得,他的内心是绝望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攻来,破防只是时间问题。 他好不容易腾出手来,颤抖着打着了火把;他准备向空中射出火箭来引起友军——维达大人带领的骑士们的注意。 1支火箭射上了天空,那微弱的一点亮光在夜空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威廉姆转向敌人射出了手上的箭——那敌人刚刚挤进盾阵,用斧头砍翻了一名盾矛手。 第2支火箭射上了天空,他身边的弓箭手也知道了他的用意,纷纷取出箭羽,在火把上点着了缚在箭矢前端的浸过油的布条。 喊杀声震耳欲聋,敌人将火把全都点了起来。那些轻装步兵反复冲击,却冲不开这个刺猬阵,于是,敌人的重装步兵围了过来;他们装备着双手斧、页锤和盾牌。 这些重装步兵用斧头斫、锤子砸,使劲想敲开盾阵,打开一处破绽。盾矛手拼尽全力顶住盾牌,机械地用矛向外戳去。 轻装的佣兵被矛尖戳穿了肚子,软倒在地发出凄厉的喊叫。他的后面无数人拥了上来,黑暗中没人注意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管他的死活。有人踩踏着他的身体继续攻上,有人同样被矛戳中倒在了他身旁。 一名魁梧高大的重装步兵,用斧子砸了几下盾牌发现砸不开,便丢掉了手上的斧头,抓住了刺向他的矛尖使劲拉扯起来;盾矛手措不及防被拉倒在地,敌人拥了上来踩着他的身体想突破这处空档。 几支矛戳刺了过来,阻止了冲击的敌人,盾矛手队长科林填补了这个缺口;在他竖起盾的时候看见了他的部下——几把兵器同时刺中、斫到正在奋力爬起来的士兵身上;他又倒下了。 持盾牌的胳膊变得酸麻无力了,披挂着贝希摩斯鳞甲的盾牌有效的抵挡了敌人的武器,但挡不住重兵器的连番砸击。 一些轻装的佣兵发了疯似的嚎叫着冲到阵前,跳了起来,用身体的重量压倒前排的盾,不时有前排的盾矛手被拉倒或被重型武器砸倒,圆阵变得稀疏参差起来,内侧的士兵不断向外填补,阵型也随之乱了起来。 盾矛手队长科林的脸上被割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那是敌人从盾牌的缝隙处塞进的利刃胡乱搅动的结果,不过那敌人随后便被矛尖戳中了面部,倒了下去。 一名披挂着鳞甲的高大佣兵走了过来,他手持巨大的圆盾,提着一把沉重的连枷。这名重装步兵经验丰富;他趁着矛尖戳刺到己方轻装步兵的刹那,举起连枷砸了下去…矛被连枷锁住了,有着巨大力气的重装佣兵用盾护住自己的身体直撞了过去。 科林的盾被推开了,后面的士兵连忙抵住他的身体;可是,敌人的攻击却随之到来——2、3支短矛戳了进来,将盾矛手队长的身体刺出了几个窟窿。 那名重装步兵在周围佣兵的掩护下,用连枷左右开弓,打翻了好几名前排的士兵。阵型的缺口一下子被扩大了开来。 眼看着就要被破阵了! ……(待续) 第五十二章 你死我活(二) 临岛城以南的长草地上,一群黑影在那里默默地等待着;那是一群骑士,为了节省坐骑的体力,他们就站在那里等候着发动攻击的指令。 为首的是维达,他来回踱着步,身上的甲胄随着走动发出了铮锵之声;站在稍远些的是替他持着头盔的扈从罗伯特,他不停在吁着气,显得万分紧张;索尼娅独自站的老远,她倒是没有战斗前的紧张,而是慵懒地叉着腰,嘴里还衔着一根长长的甜草根。 维达停下了脚步,焦急的望着那片黑暗,为了能看得更远一些,他甚至向前伸长了脖子。可是他并没有失源精灵的那种能看穿黑暗的视力,注定只能徒劳无功。 不一会他就放弃了,抬起头望向那片璀璨的星空。身后的马匹呼哧呼哧的打着响鼻,似乎也等的不耐烦了。 差不多了吧,维达这般想着;因为没有夜战的经验,他只能靠自己的想象来决定进攻的时机,他犹豫着是否还要再等一会。 “主上,那是什么?” 索尼娅忽然轻声说道,她悄无声息的走了上来,靠近了他;离得那么近,甚至她的胳膊都已经挨到了维达的胳膊。 “在哪儿?” 维达东张西望了半天却没看到什么异常,直到索尼娅拉着他指向远处的夜空;真的是微弱到了极点,一闪而过却不是流星。他们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姿势望向那里…… 又有细小的闪亮飞起,消失在夜空中;此刻在寂静的黑暗中,又隐隐的听到了什么声响——是自那儿传来的,是喊杀声!是战斗的声音! “是威廉姆,他们与敌人遭遇了!随我来,随我进攻!” 维达接过扈从手中的头盔,戴在头上,飞身上了马。骑士们也都骑上了马,点燃了火把。他踢了踢马刺,一马当先地飞奔了起来;身后的队伍也跟了上来,这群骑士纵马向黑暗中疾驰而去了。 努布拉草原地势平坦,就算在黑暗中也不会遭遇到马失前蹄的情况,但是火把的亮光穿不透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暗,骑士们只能跟随着维达后面,指望他能将大家带到正确的战场位置上。 其实维达的心中更是慌张,他的眼前尽是黑暗,耳中全是风声。他非常后悔为什么不向丽芙借要一名能运用火元素的精灵。 就在维达彷徨之时,突然一种莫名的感觉浮现;将他的视线转到了左侧,像是灵光一闪的直觉。他知道了方向,甚至脑海中浮现出战场的大致情况——威廉姆他们正在被众多敌人围攻,士兵纷纷倒下,阵型快破了…… 维达伏低了身子,踢着马刺催促着坐骑加快速度,向那个地方而去;跟在他后头的骑士们看到领袖突然转向,虽然不知是为何,但仍然紧随其后。 他的直觉果然没错,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看到了点点火光;那是火把——敌人的火把! “向前方进攻!” 维达大声叫了起来;他的声音是如此巨大,惊得身下的马匹也尖声嘶鸣起来。这支队伍直直地朝着那点点火光处冲了过去。 威廉姆从敌人身上拔出了剑,他刚刺杀了一名佣兵;这亡命之徒从盾阵前飞身扑了进来。 盾阵已经显得七零八落了,敌人的后续队伍也进入了战场,他们持着火把将战场上的敌我形势都照得清晰了起来;敌人还是像被腐肉吸引的昆虫一般源源不断而来,士兵们都已是强弩之末了,顽抗的意志也快被持续不断的围攻瓦解了。 威廉姆挤到了盾阵的前列,他打算再杀死几个敌人,好让自己的死亡有些价值。 突然,敌人的侧后方开始混乱了起来,正在进攻的敌人们踟躇犹豫着向那处观望起来,盾阵的压力因此减轻了不少。 不过威廉姆却无暇顾及——面前一个敌人的重装步兵向他挥出了斧子,周围都是人;他已经无处可躲了。于是,威廉姆怒吼着持剑刺向敌人的咽喉,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 飞快驶来的骑士一闪而过,他面前敌人的头颅连同那顶铁头盔一起被削去,尸体斜斜的倒下。速度如此之快让威廉姆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骑士们连续不断地从阵前掠过,他们没有带骑士长矛;只是用手中的剑、斧和页锤劈呀、斫呀、砸呀...就像是长鞭挥过,击碎了敌阵。 他们形成了一条长龙,马头挨着马尾,利用马速冲撞着敌人、居高临下的轻易收割着敌人步兵的性命。 那些敌人根本没想到骑士居然出现在夜晚的战场中,他们遭受了第一次打击,虽然有些晕头转向,但是佣兵们还是靠拢起来打算利用阵型抵挡骑兵的攻击。 经验老道的骑士们没有给他们的对手任何机会,在冲破了敌人的人群后,他们没有减低马速,而是绕着威廉姆所在的盾阵开始扫荡其他还未来得及聚集起来的敌方士兵。 威廉姆知道机会难得,他下令向后撤退。士兵们见到了援军,士气也高涨了起来。他们没有溃退,而是保持着阵型慢慢后退。 维达眼前浮现的画面让他在黑暗中也能辨清方向;敌人扔掉了手上的火把以免成为骑兵的目标,他们已经开始陆续聚集起来,形成阵型。是时候该撤回临岛城了。 他没有犹豫,略微放慢了马速带领着身后的骑士向临岛城方向驶去,己方的士兵们也开始奔跑了起来,迅速撤离了战场。 骑士们在城门口断后,直到幸存下来的士兵全部撤回到城内。篝火都点燃了,尚有战斗力的弓箭手们都上了木墙;随时准备迎击有可能来袭的敌人。 维达脱下头盔,交给了身侧的罗伯特。他默默地望着因为精疲力竭或是伤痛而躺倒在地的士兵们——出城参加夜袭的士兵有150人,现在回到城内的幸存者却只有一半。 威廉姆走了过来,向维达行了一礼,他的同袍没他那么幸运;盾矛手队长科林战死在草原上了。 他们对望了片刻,却谁都没有说话;这是临岛城有史以来最大一次伤亡。 贞德带来了几名医师,乌瑞克骑士也来了,完成任务的失源精灵诺蒂拉斯向维达报告了他们的战果;至少在今晚两个不同的战场上,临岛城赢了一仗,也输了一仗。只是输掉的那一仗损失实在过于惨重了。 众人在议事屋中商议了一会,伤亡被统计了出来;有65名士兵永远地倒在了战场上,受伤者达到了人。敌方的伤亡无法估算,失源精灵在森林里几乎全歼了那里的敌人,不过这最多给敌人造成了一百多人的损失。 大家沉默了,原先的计划完全不能用了;如果还是按照原计划由近卫骑士在敌后突击,那么临岛城是无法抵抗敌人的全线进攻的。 只能让骑士们作为中坚力量留下来守城了,这是最保守但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只是如此一来,丽芙就完全得不到临岛城的支援了。 维达心中烦躁极了,可大家却都无计可施,这是实力不对称所造成的后果。最后维达只能宣布第二天死守临岛城集中兵力迎击敌人,并吩咐大家各自抓紧时间去休息。 维达躺在木床上,他屋子里的植被没有清理干净,引来了一些小飞虫在嗡嗡地打转。他又坐了起来,用源力将那些昆虫消灭;在黑暗中,装古书的箱子缝隙里流溢出点点白芒。 是他在使用源力的时候无意激活了古书;维达取出了古书,将书页翻开——久违的字迹浮现了出来: “所有源力的表现形态皆出自本源、衍生自本源;光明如此、黑暗同样如此…” 又是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可维达无暇细想;困意来袭了,他将古书扔在床上,倒头便睡了。 “用你的意志驱动本源,你会发现能做到的更多…” “你是谁?和我在说话吗?” 维达知道自己在梦中;可为什么会如此清醒?他左顾右盼,却没有发现以往梦境中的那个影子;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任何形体、没有任何参照物。 “我所留下的印记正在涣散,界之力篡改了规则、抑制了这个位面的力量。” 是尤达大师吗?是你吗?他有许多问题想问,可是却突然又开不了口了,只能听那个声音继续说着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这样做我会沉寂很久,直到你的本源苏醒才能将我重新唤醒;你要留心听我说…” “大人!大人!” 维达睁开了眼睛,一脸焦色的罗伯特叫醒了自己;他的身上已然披挂好了甲胄。 “大人,敌人准备发起进攻了!” “快,给我穿上铠甲。”维达忙不迭跳下了床,两人七手八脚地穿衣披甲;就在罗伯特准备替他束上骑士宽腰带时,传来了3声凄厉的号角声——敌人进攻了! 维达一把夺过了腰带催促扈从先去,罗伯特连点头的片刻都不耽搁,夺门而出… 维达眼角瞥到了床上的那部古书;心中微动;他松了松肩上的束带,将古书塞进胸甲里头,再束上了腰带。连头盔都来不及戴便冲了出去。 所有的敌人都在城外了,他们肯定是准备全力压上,一举攻下城墙;这群乌合之众通过昨晚的交战,猜到了城内的兵力不多,所以连预备队都没留。 穿着皮甲或者布衣,手持圆盾的轻装步兵排成4列,分别抬着粗陋的梯子向临岛城快步奔来、重装步兵紧随其后,缓步上前。因为战场集中在一个小范围内,难以施展。所以那些里厄瑞酋弓骑兵也都下了马,他们分布在两翼,准备用箭雨压制临岛城的防御。 “全体…拉弓…射!” 威廉姆在城墙上指挥所有的弓箭手,包括箭术精湛的失源精灵们;他看到敌人进入了长弓的射程内,他率先拉弓并下达了射击指令。 “蓬” 箭矢离开了弓弦,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向敌人攒射而去;抬着梯子快步冲来的轻步兵首当其冲遭到了打击。他们猝不及防被射倒了好几个,也有几个机敏伶俐的举起了盾档下了这波攻击。 两翼的下马弓手也掩杀过来了,他们的短弓射程较短,必须要靠近射击。威廉姆看到了这一幕,只能让弓箭手们转移目标,削弱敌方弓手。 失源精灵们神乎其神的箭术又创造了奇迹,他们的射速几乎达到了普通弓手的3倍,而且几乎是每箭必中;对面那群里厄瑞酋下马弓骑兵被射倒了一片,他们开始犹豫起来,踌躇着不敢上前送死。 持梯的轻步兵们见机又开始冲锋了,他们与城墙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了。 “投枪!” 听见了乌瑞克骑士的指令;近卫骑士们齐齐掷出了标枪,老骑士伤后第一次披挂上阵;在维达还未到之前果断地行使了指挥权。 一片惨叫声响起,轻步兵们被密集的标枪射中,这次就算他们手中轻型的圆木盾也无法阻挡标枪在近距离发挥的威力;有些佣兵甚至被标枪穿透了身体,钉在了地上。他们手中的木盾就像是一层薄纸、纷纷破碎、被击穿了。 敌阵中有指挥官见攻击不利,便派出了督战队用皮鞭和斧子逼迫那些里厄瑞酋奴兵继续冲锋;于是下马弓骑兵不顾伤亡开始拼命的向前奔跑起来。 没过多久,他们就进入了短弓的有效射程,向临岛城射出了第一波密集的羽箭。 ……(待续)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三章 你死我活 (三) 避龙山脉——高耸入云的山峰与险峻陡峭的悬崖构成了这道西大陆与翼根半岛之间的天然屏障;山顶终年积雪,罡风盘旋而过,就连生命力顽强的地衣类植物也难以在这里觅到。这里就像是生命的禁区,翻越者的噩梦。 然而,一条贯穿南北的地下通道让这道天然屏障成了一个笑话;巍峨雄壮的高山峻岭只是一层薄薄的遮羞布,只是浮于地下的黑暗之上的表象而已。 如今,这层遮羞布,或者说是这个表象被扯破、被撕碎;随着碎石的迸裂、抛飞,被封死的洞口重新露出了它的黑暗。 一支军队,一支精灵军队从那处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在洞前的平地上集结、瞭望,随后向山脚下岩石区的那座新建堡垒进发…… 堡垒中回荡起了尖利的哨声,那是用于警示的声音。所有的精灵都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终于来了,他们的族人,如今将要面对的敌人。 那队从地底通道走出来的精灵军队来到了堡垒前的空地上;他们列成了一个方阵,整齐划一地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通道。 一名身穿金色铠甲,头戴金色面具盔的精灵自阵列中央缓步走出——那是伪王奥布朗;他来到了队列的最前端,望向面前的石头堡垒。 堡垒的门打开了,丽芙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她穿着那身银色的铠甲,却没戴头盔;浅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同耀眼的、圣洁的神祗; 她走的很慢,却非常坚定,就像是走在一条经过仔细选择的正确的道路上一样,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丽芙来到了那支军队面前,面对着她的同胞,她昂起了头,大声说道: “我,奥萨兰杜蒙拿密之女——,在我的族人面前宣布;我将行使祖先以本源之名制定的律例…” 她死死地盯着奥布朗,一字一句地说道: “废除与奥布朗之间的婚约!” 鸦雀无声,一片沉寂;良久,队列中的一名精灵转身向后走去…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整个方阵如同被筛过的砂砾稀稀落落;大部分精灵士兵都转身退出了阵列。 “汝以为吾是为婚约而来?” 从金色的面具下吐出了阴沉无情的话语,伪王奥布朗冷冷地说道: “吾宣布汝等为叛族之逆,无可赦,皆除之…” 没有任何前兆、也没有任何警示;一支利箭疾如电射——击穿了精灵公主的胸膛,从背后透出。 美丽的金发在空中飘飞、鲜血涌出,如同鲜花凋零、谢落;她想要站稳;可眼神已经涣散、气息已若游丝。 丽芙微微摊开了双手,向后倒去…… 粗陋的木梯已经架上了临岛城的木墙;佣兵们手举着盾牌如蚁附般攀向城墙的顶端。里厄瑞酋弓手射出了飞蝗般的箭雨,将防守的弓箭手压制了下去。 只有失源精灵还在时不时地还击,可在敌方数以千计的蜂拥而至下,显得微不足道;很快,短兵相接了。弓箭手退下了城墙的平台,近卫骑士们与持盾士兵迎了上去。 盾撞盾、剑击剑、斧头在斫击、战锤在敲打;每一个攀爬上来、露出头的敌人都遭到了致命的打击,近卫骑士们在城墙上与他们在马上作战一样勇猛犀利。 敌人的剑刺不进他们坚固结实的甲胄与盾牌,可他们只要是露出了破绽,那致命的攻击便随之而来;凄惨的叫声响起——剑刺入了胸膛、斧头劈开了头颅。 轻装的佣兵们空有一身勇气和满腔的迫切,却依然白白送了命;被抛下的尸体砸中了正在攀爬的同伴,被泼洒的鲜血浇灌着黑色的土地。很快,他们被骑士们从城墙上赶了下去。 敌方的号角吹响了,随之便是如同蝗群般的箭雨;箭矢被抛射到高空,达到了最高点后迅速下落,如同冰雹一般击打着骑士们的甲胄和盾牌。 城墙下的弓箭手们也在还击,他们同样是抛射——目标是对方的阵中;佣兵队中正接替轻装步兵攻来的重装步兵,企图给敌人造成一些损失。 可是双方都没能获得什么战果,那些坚硬的钢铁躯壳很难被抛射的羽箭击破。 敌人的轻装步兵潮水般分了开来;重装步兵来到了战场的前线——他们的甲胄与骑士们的一样坚固,他们的气力也是佣兵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 只不过,他们的武艺、他们的杀人技巧还是略逊骑士们一筹,更何况他们是由下而上,无处借力; 持盾的军士们看到了这些昨晚让他们痛失挚友同袍的罪魁祸首,更是恨得牙关紧咬。他们协同骑士向登上城墙的敌人发起了攻击;戳刺、推搡、撞击…无所不用其极。 那些重装士兵往往在刚登上城墙时就被2、3个人一起围攻,因为身处战场,骑士们也抛开了平日比武时的公平精神,只顾杀敌。 一旁的失源精灵们也开始支援;箭矢扑向敌人缺少遮挡的面孔、(注:这些佣兵佩戴的是图诺曼迪克风格的遮鼻盔)刺穿他们毫无保护的关节之处。 维达终于来到了城墙上,他拔出了格拉姆之剑,接过了扈从抛给他的一面钢盾。就像是旋风一般呼啸而至,战场上哪里的敌人多,他便往那里去。 与他交手的敌人全都倒了霉;在他的盾牌拍击下骨断筋折、在他的利剑挥过处甲破人亡。 敌方见久战不下,又隐被压制之状,便又吹响了号角。这次的声音沉闷悠长;闻者心中烦慌压抑,几欲窒息。 敌阵中奔出了数名蒙面罩袍之人向临岛城而来,他们的装束如此的诡异,但更令人心悸不安的是他们手中所持之物;一团燃烧着的火光! 失源精灵诺蒂拉斯一箭射倒与骑士缠斗不休的重装步兵,眼角瞥到战场上奔袭而来的古怪敌人。他拉开弓搭起箭向其瞄准…… 在他的近旁,一名重装步兵持着双手重斧挥过,将盾矛手的盾荡开了,随后便是一脚蹬出;受到重击的士兵向后倒去,那名敌人将斧头举过头顶便要劈下;诺蒂拉斯放弃了目标,转向松开了弓弦。 箭矢不偏不倚地射中了敌人的眼睛,箭头深入脑中,将大脑搅得稀烂;这已死之人转了个身,尸体翻下了城墙。 诺蒂拉斯伸手到箭筒取箭;却发现再无箭矢可用了,眼看着敌方那些蒙面持火之人快要接近城墙了,失源精灵大喊了起来: “波恩厄佛亚!休厄波恩塔涅芬恩赫!波恩厄!” (杀了他们!射死持火之人!杀死他!) 2名失源精灵听到了同伴的呼喊声,齐齐转过手中满弦之弓,也没怎么瞄准,便松开弓弦,将箭矢射了出去! 1支箭矢正中敌人的右颈,割断了动脉;让鲜血喷涌而出…另1支箭则命中了他手中的那团火焰。 那团火焰爆出了一团火光迅速笼罩了那具尸体;零星的火焰炸裂开来,溅到了周围人的身上。 那些着火的敌人纷纷用手拍打火焰,却不料那火越拍越旺,不一会将整个身体包围起来;火焰噬咬着他们的,让他们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尖叫。 5、6个人形火柱奔跑着、翻滚着,撞到同伴身上又燃起了另一道火焰。直到那些火柱倒地,声息全无。那火毒辣凶狠,仅仅一会功夫便将他们的尸体烧得蜷缩了起来。 只是,火光中又出现一名蒙面之人,他浑身上下粘满了火焰,就像是个火人。他惨嚎着却还是亡命奔向城墙。更多的失源精灵看到了这一幕,齐齐向他射出了箭矢;那人瞬间身中十数箭,瞬间变成了一个着火的刺猬。 只是这个敌人奔跑的惯性带动了他的尸体跌倒,连续翻滚了出去。他手中的那团火焰也随之抛向城墙;1名失源精灵急急开弓射去——却偏失了在空中的目标,那团火焰撞碎在了木制的城墙上。 “呼” 火焰随着破碎、溅射,一下子附着在木墙上熊熊燃烧了起来;只一会的功夫,火势就控制不住了。腾起的黑烟夹杂着忽闪窜起的火焰,那片城墙上的人们都远离了开来。 敌人的阵营中迸发了一阵狂喜激动的嚎叫;他们认为这景象是胜利女神选择了他们,这大火便是预兆着这座城镇的末日。仿佛想象到了城墙已被夺下,他们只需蜂拥而入,冲进城内即可烧杀掳掠一番了。 维达就站在火墙边上,灼热的火焰热度将他的毛发烤得卷了起来;甲胄已然发烫,他的皮肤甚至有些被灼伤了。 但是他不想退后一步;城外的敌人已经放弃了继续攀爬,全都围到了这里。只要等到这堵木墙被烧垮、倒塌,他们就能冲进来,就能靠数量击败城中的防御力量,肆意妄为的烧杀掳掠了。 维达闭上了眼,集中了思想,他在运起源力,想控制火焰熄灭或者感应到外面草地中布下的那些尖锐暗器。可是哪怕他的手已经握不住发烫的武器、哪怕他的皮肤受到了灼伤,依然毫无反应。 索尼娅、罗伯特和另几名近卫骑士冲上前硬生生将他拖走,可刚拖开没几步,维达却挥手将他们推开,他力大无穷,旁人难以牵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又走近火场旁边。 “用你的意志驱动本源,你会发现能做到的更多…” 他的心中反复想着这句话,注视着面前的那堵火墙;不一会火势小了下来,只不过这并不是源力发挥了作用,而是那堵木墙已被烧垮、烧成了木炭。 火焰低了下来,但是浓烟却愈发呛人了,熏得近旁的人眼目红肿、咳嗽连连。但哪边都不敢松懈下来,一边就等着木墙垮塌之后向城内杀去,一边则等着敌人来袭时拼命阻止。 “咔” 随着木墙的碳化,发出了一声轻响;随即城外又爆发出了一阵得意忘形的欢呼… “咯…咔” 火越来越小了,浓烟笼罩了那里,阻挡了所有人的视线,只能听到不断的脆响——那是木墙垮塌的前兆。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那得意洋洋的呼声也听不见了。一时间整个战场都静默了起来。 随着那处木墙连续不断垮折的声音响起,两边的弓箭手都拉满了弓,箭在弦上了! “咔…咯…咯…轰!” 一声巨响,烟尘突然向四周迅速地滚滚扩散而去。一时间布满了整个现场,让交战双方都无法视物。 “蓬” 不约而同的,城里城外,双方弓手的弓弦一齐发出了响声,箭矢攒射而出;射入了浓烟中…没有惨叫、没有尸体栽倒的声音,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像射出的箭矢都被这烟雾给吞吃了一样。 “蓬” 城外又是一波箭雨齐齐直射而出,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连击中什么物体的咄咄之声都没有响起。 城外的敌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起来。最后,在对杀人的渴望和暴虐的欲望的驱使下,终于有一部分佣兵按捺不住,他们发出了嗜血的嚎叫声向未散尽的烟尘中冲去。 异变突起!那烟雾就像活过来似的;突然动了起来!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巨墙在后面推动,这片由碳灰、碎木、飞灰所组成的烟尘向那些冲锋的佣兵扑去。 随后烟尘中夹杂着点点的闪光随之扑面而来… “噗” 那些围拢、等候在后方的佣兵们听见了冲锋的同伴在这片烟雾中的惨叫声,就像是无数凶兽藏在烟雾之中撕碎、吞噬着他们。 慌乱迅速蔓延开来,没人再敢往这片诡异的烟尘里冲去了。只一小会,敌人反应过来了;弓箭手们搭上了羽箭再次向那个位置射击。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待续)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四章 你死我活(四) 临岛城的城墙是用一根根原木筑砌起来的,自双月交汇之夜后;人们将城墙加高到了15呎,并在墙内修建10呎高的平台。如今有一段木墙被火烧垮,使得两侧也受到火焰波及的木墙开始摇摇欲坠了。 滚滚的烟尘还未散去,佣兵们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怪异的事物;都止步不前了。随着一声巨响——又是一堵木墙垮塌了下来。进攻的号角响了起来,催促着士兵们杀入城中。 敌人刚试探着向前,那片烟尘突然又动了起来;如同被激起的涟漪——烟尘向外扩散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夹杂在内的箭矢;刚才射入烟尘的箭矢! 箭矢四散而出,射入城外佣兵们的人群中;中了箭的士兵就像是被狂风吹折的枯枝似的,倒在了地上。一时间惨叫与哀嚎声遍起…… 烟尘由内而外地被吹散、飘走…一个人影从稀薄的尘雾中走了出来;这是一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披挂着板链甲、面容隐藏在一顶全覆式头盔之中,他左手执盾、右手持剑。却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而是如闲庭信步一般,从容不迫地走来。 “放箭!放箭!” 里厄瑞酋下马弓手飞快地搭上羽箭,张弓向那骑士射去;可他却不为所动,连盾都没举起来。箭矢射到了骑士身前5呎的距离便缓了下来,就像被无形的黏稠的空气所阻。 所有射向他的羽箭都失去了速度,慢慢地悬停在了空中;骑士的脚步未停,继续向佣兵们走去,他身前的那些滞在空中的箭矢纷纷调过头来,向人群中疾射而去。 又是十来名靠前的佣兵被箭射中倒在了地上,敌人们望着他,心怀无尽的恐惧,一时尽然无人上前与他对抗。 维达微微低下头,视线透过头盔面甲的窥孔扫过面前这些胆怯了的敌人,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他能感应到源力在自己体内流动、运转、激荡…与外界相融汇合,有如实质。这是那部藏在胸甲中的古书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使他的源力倍增的原因。 终于,佣兵队中一名有着魁梧壮硕身材的重甲步兵站了出来;这名巨汉就是以凶残狂暴而闻名的穿刺公,他双手持着一柄重斧,在空中挥舞了几下,大声叫道: “他就一个人,怕什么,大家伙一起上啊!” 这莽夫喊罢便领头冲了上来,他麾下的那些士兵们也紧随其后;进攻的号角与此同时也吹响了,终于,敌人全都高举着武器蜂拥而上了…… 临岛城的人们不会让他们的领袖独自面对敌人,他们也鱼贯而出;跃过了被烧垮的、火焰未熄的木墙残骸,向那群数倍于己的敌人们迎了上去。 维达侧身避过了迎头砍下的重斧,那穿刺公也是武艺精湛、久经沙场之辈;他借重斧斫地时的前冲之力,猛地一脚踹出。 面前的这名巨汉身高超过7呎,比维达还高出一头多。他只能举起盾牌挡住了沉猛的一脚直踹,摇晃着向后退了几步; 敌人的士兵攻近了他的另一侧,维达微微调整了一下,站稳了身体,用盾牌挡开了攻击,随后一剑刺入敌人的胸膛。 穿刺公趁维达正在与旁人缠斗之际,将斧子抡起、横扫了过去;凶残狡诈的他完全不顾一旁的友军死活。 维达刺出的剑还未从那垂死之人的体内拔出,见这凶狠一击无处可避,只得由拔剑变成拉扯,用身前的敌人的身体作为抵挡之物。 一蓬鲜血喷洒而出,他推挡在身前的敌人被重斧横扫、腰斩;余势不减在维达的盾牌上重重地斫击了一下,使他踉跄了一下,重重敌人围攻了上来。他只能暂时压下被一脚一斧激起的怒火,转身迎击近在咫尺的其他敌人。 不过此时此刻,他身后的索尼娅一众;骑士们、士兵们,全都冲了过来;他们齐声呼喊着,高举着武器冲到了敌人的面前。 敌人被临岛城的勇士们突如其来的攻击弄了个措手不及,一时居然被打的节节后退。但不多久那些佣兵便醒悟了过来,再次迎了上去。 短兵相接是最为残酷的战斗;维达用钢盾拍倒一名敌人,举起剑架住了另一名敌人的弯刀;随手一绞,荡开敌刃后劈了下去——将那名佣兵开膛破肚。 索尼娅赶到了他的身旁,她还是喜欢用她的凯尔斯夫式样的弯刀来收割敌人的性命;她随手用刃尖划开了倒在地上的佣兵的咽喉,纵身向前,挥劈持着短矛刺向维达的一名敌兵;将他的头颅砍下。 赫伯也到了,他挥舞着手中的页锤,时不时用盾牌撞击面前冲近的敌人,砸开对方的木盾,将他们敲的脑裂骨碎。 年轻的扈从罗伯特像头被松开了绳子的猎犬,他直直冲向敌群,将手中的短斧掷向一名轻甲步兵毫无遮挡的面门,随后拔出了腰间的骑士剑,吼叫着削劈、戳刺;不一会,他一个人居然击倒了3名敌人。 稳健的骑士们在冲击了一阵后,不慌不忙的岔开腿,站在最前面迎击敌人的反扑;他们用手中的盾牌抵挡敌人的斫击,侧身避过挥砍和戳刺。抓住敌人露出破绽的一瞬,闪电般地挥出手中的武器,将他们击倒…… 可是敌人太多了,他们渐渐对这一小撮勇士形成了包围;维达实在是有些怀念那柄阿鲁哈萨特了—手中的格拉姆之剑无法附着源力,形成白芒、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于是,他运起了澎湃的源力,向面前涌来的敌人推去;那些重甲之士还能被击退后勉强站稳,而一些轻装步兵则直接被抛飞到了后面的人群中,翻滚着将同伴压倒;这情形就像被一只巨掌拍飞的虫子一般。 索尼娅的弯刀在刺入重装步兵的鳞甲时折断了,她接过了赫伯递给她的手斧;蹂身而上,专挑那些笨重的重甲士兵的头部斫砍砸击。 赫伯好一阵子手无寸铁;他的头盔被敌人打掉了,脸上满是敌人和自己的血迹。他披散着头发,怒吼着用盾牌拍击着面前的敌人,将他们打翻在地…… 维达的面前来了数名强大的敌人;他们是穿刺公、血鹰和另外几名佣兵队中的队长或是强大的勇士,他们想要阻止、杀死维达。好让这个他们认为在使黑魔法的骑士去见巴尔迪艾勃洛。(注:传说中统治猩红之月的邪神) 他们都是些久经战场之徒;凶残狡猾、强壮魁梧且武技精湛。维达看到了为首的穿刺公;他认出了那个成功激起他怒火的敌人,便冲了上去; 维达几个跨步之后纵身跃起,挥剑劈砍面前的巨汉。穿刺公倒也不慌张,将重斧的斧柄横过来,推去抵挡斫击。他打算用自己的蛮力将这个跳在半空的敌人摁倒,用战斧的尖戳进这个骑士的咽喉、将尸体挑起来…… 他想得非常不错,非常理想化;因为他对自己的蛮力很有信心,而导致他忽略了对方的力量; 维达见他格挡,便用手中的盾向他用来抵挡的斧杆拍去;巨大的力量让这名魁梧的巨汉握不住手中的那柄重斧,随即斧子脱手跌落;维达能清晰的看到敌人脸上那副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他挥动了手中的格拉姆之剑。 “啊!”穿刺公来不及躲避,只能举起左手格挡剑锋;那条胳膊被掠过的利刃劈落了下来,他惨嚎着向后踉跄而退。想躲进身后的人群中去。 只是从维达身后,一柄短矛飞出——那是赫伯刚刚拾在手上的武器;那短矛电闪而去,刺入了穿刺公张大的嘴中,从头盔后侧透出。那具庞大的尸体倒下,被短矛穿刺而过钉在了地上。 维达暗中咒骂了一句,随即向前突进,一剑刺穿冲到他面前的另一名敌人——锋利的剑破开他的鳞甲直透而入,那敌人软了下来,手中挥舞的链锤无力的敲打在维达的甲胄上,却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索尼娅也参加到了战团里来,她打算来帮助维达承担一部分压力。可维达身遭的敌人实在太多了;2名敌人见她手中只有一柄手斧,便转身攻了上去,一时间索尼娅被敌人的长戟、页锤逼的连连躲闪后退,眼看就不支了。 维达瞥见了索尼娅的危机,他一脚直踹将面前被他刺杀的敌人尸体踢出去老远。来不及了,他直接将手里的剑扔了出去——格拉姆之剑在空中飞速翻滚,命中了那名使长戟的敌人;将他的鳞甲刺穿,把他击倒。 索尼娅向前一个翻滚,膝盖压上还在惨叫的敌人身上,拔出了牢牢刺进他身体的剑;飞快地用剑刃抹过敌人的咽喉,让他的惨叫声沉默了下去。紧接着反手削断了另一个敌人的小腿,斫砍掉随之倒下的敌人的头颅。 维达失去了武器,他退了一步,将左手盾牌上的皮带松开,猛地将盾扔向面前攻来的敌人,将他打翻。维达用脚挑起了那柄敌人跌落在地上的重斧,他使起斧来了。 长柄重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横扫、挥斩,片刻就夺走了两三名敌人的性命,在面前制造了一片无人地带。 维达挥舞着战斧向前冲去,把敌人逼退了几步,他想起了草地中撒下的石子、尖锐的铁箭头;他能感应到就在前方不远的范围内了,于是就运起源力来。 那些细小的锐器、石子在源力的作用下向上激射,击中了佣兵们没有保护的腿部、胯下、甚至击中了他们的下颚。这些攻击并不怎么致命,但也让一大片一大片的敌人哀嚎着倒下了。 惊恐的敌人以为他又在使用什么黑魔法了,那些迷信的凯尔斯夫人对这种神秘无形、无法抵御的源力的恐惧远甚与他强大武力的威慑。于是佣兵们一窝蜂地向后退去。 只是他们反而退到了那大片隐藏暗器的草地范围里了,维达带着众人追赶上去,一边用源力运起那些事先散布在草地中的细小锐器,在敌人溃散的人群中制造一波波的混乱。 那名带领里厄瑞酋弓手的图诺曼迪克武士却喝止了他的手下,用弯刀砍死了几名逃兵,命令他们转身向追兵射击;维达只能放弃继续追赶,运起源力抵挡那些源源不断而来的乱矢。 缓过来的佣兵们也在幸存下来的队长的驱赶、催促下返身又杀了过来; 此时异变突起!临岛城洼地的深处传来了一阵鸣叫;是那头巨角兽的声音!随即那头巨兽便从湖泊旁边冲了出来;贞德正趴伏在巨角兽的身上,指挥着它向敌阵冲去。 巨兽嘶鸣不断,急速奔跑起来;用它头上的犄角将阻挡在面前敌人刺穿、顶飞、踩在脚下,瞬间将敌阵冲撞的七零八落。 图诺曼迪克武士大声叫着,让弓手转向对巨兽射击;维达看得目眦欲裂,他使用源力把阻滞在空中的箭矢反射出去,却因为距离太远,挡不住敌人射向深入敌阵中的贞德与巨角兽的羽箭。 幸运的是,巨角兽头上的骨质巨冠挡住了射向贞德的箭,那头懦弱的巨兽被密集的箭矢驱赶出了战场,绕了个大圈奔回了洼地。 临岛城方向的号角响了起来,那是警示的声音!守城的民兵叫喊了起来,声音通过后面的队伍传递了过来,一直传到了冲在最前头的维达耳中; “敌营有骑兵奔出,向此处袭来!” “排阵!准备迎击!”维达大惊,他向后退去,下令让骑士与士兵们紧缩排阵;以抵挡骑兵的冲击。 意外的情况发生了,那些骑兵队没有绕过敌群向严阵以待的临岛城的士兵们发动进攻,反而向那些佣兵队伍冲去! 平坦的草原助长了骑兵们冲锋时的威力,马速提到了最高;骑兵们排成一列——虽然没有达到近卫骑士们那种马蹬碰马蹬的紧密阵列,但是足够了。 骑兵们用的是那种不长不短的游骑兵轻矛,他们伏在马背上身体前倾;发出齐齐的吼声刺了出去,猝不及防的敌人背后挨上了重重一击;佣兵们被矛刺中、被马匹撞倒、侥幸逃过一劫的也被随后杀到的另一列骑兵用弯刀劈翻。 骑兵们直接冲破了敌阵,狠狠地将把那些佣兵蹂躏了一番;骑兵队中哨声响起,马速不停直接去追击那些见势不妙、转身逃跑的弓手了。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临岛城的人们大喜过望,特别是威廉姆认出了骑兵的领队,并叫出了他的名字——昆图斯,是昆图斯带着族人和他的部下赶到了! ……(待续)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五章 你死我活(五) 战斗已经没有悬念了,昆图斯带领着骑兵们追赶着溃兵,将那些里厄瑞酋弓手撞倒,踩在马蹄之下。他们追上了那个图诺曼迪克武士,昆图斯亲手一剑削去了他的脑袋;许多佣兵们见大势已去,便都跪地投降了。 从战场上逃脱的3名佣兵队长;带着为数不多的士兵退回营地,结果却发现他们的营地却给昆图斯的大群步兵占领了。他们打算垂死挣扎一番,却被这群与帝国打过硬仗的反抗军士兵一拥而上,戳刺斫砍之下,将他们当场围杀。 昆图斯还在草原上带着他的骑兵追击那些零星逃窜的溃兵,维达却决定不再等待下去了;他接过了索尼娅递过来的格拉姆之剑,甩干了还未凝固的鲜血收回了剑鞘。 “威廉姆,你留下将昆图斯接入城中,让乌瑞克骑士安排善后的事,另外,如果看到堡垒处有浓烟升起,请你与昆图斯将城中的平民带去卡萨马留森林暂时避难。” 威廉姆点头应命,维达转过头,看着他的战友、他的部下;他们都站在那里喘息着;经历了这样一场以寡敌众的战斗,大家颇有一番死里逃生的庆幸。可维达的心中却无一丝胜利后的喜悦,因为他即将把这些疲惫的战士们带去另一个战场。 “罗伯特,吩咐速速备马,我们去堡垒!” 堡垒中的精灵们看到了他们的公主;他们为之寄以希望、为之付出生命、——被一支冷箭射倒了。 他们内敛、平和的情绪为之激荡、爆发了。精灵们从堡垒中冲了出来,冲向了他们的公主、冲向了他们面前的敌人。 伪王的党羽又射出了一波箭矢——是破源之箭!精灵们的源力屏障被打破,箭矢穿透了他们的铠甲,余势不减射入了他们身后的同胞的体内。 精灵卫队长被一支羽箭射穿了肩头,他忍着剧烈的疼痛奔到了丽芙的身旁,将她抱起;精灵公主已是命若悬丝了——拉波利瓦运起源力封住了她的伤口,可是丽芙的生命还在流逝;她被箭矢穿透了肺部,窒息使她的脸色发青,口吐鲜血。 “救救她,我的同胞们,救救你们的公主吧!” 他对着那些退出伪王阵列的精灵们哀声祈求道,他身后那些被箭射倒的精灵们也挣扎着爬了起来,可还是有不少同袍被刚才那波箭雨夺走了生命。 伪王的手又举了起来,他手下的那些党羽再次弯弓搭箭。 “为公主报仇!” 受伤的精灵们喊叫了起来,元素力汇聚起来向对方轰去;乱石纷飞、火焰凭空出现,在疾风的推动下向敌人袭卷而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乱石被无形的源力屏障挡下、元素力对撞在一起,溟灭了。精灵之间的战斗只有靠刺剑来解决。 可是奥布朗只是挥了下手;又是一波破源之箭疾射而出,拔剑前冲的精灵士兵们纷纷倒下。拉波利瓦闭目待死,却有2名士兵挡在了他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波攻击。 那些退出伪王队伍的精灵们愤慨起来了;对面是自己的同胞、族人,他们以寡击众;已是死伤累累了,而奥布朗居然还不想放过他们,于是有精灵站了出来。 “奥萨兰杜,你如此对待自己的族人,未免太过残忍了吧,请你放过他们…” 伪王奥布朗转过了身,看着这名走近自己的精灵——他是凯兰崔西城的大统领,长老会惨案发生时大统领并不在场,所以他不知道奥布朗的所为。 伪王只是举起了自己的手,他的部下随即调转了瞄准的方向,拉起弓指向大统领。 “奥布朗,你疯了吗?” 那位大统领大惊失色,微微举起双手向后退去;在他的印象中奥布朗虽然名声有些不济,但不至于向自己的族人动手;如今却是怎么回事? 刮过了一阵下山风,盘旋着吹过;虽然已经是晚春了,可风中却还带着一丝寒意,透彻心扉。 那些退出阵列的精灵们不自由主地打了个冷战;奥萨兰杜难道真的疯了吗?他们无不惊惧地看着那些持弓的精灵,他们搭在弓上的箭矢尖端泛起了寒光。 奥布朗似乎迟疑了一下,但就只有短暂的片刻功夫;他举起的手挥下了。 破源之箭离弦疾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大统领的铠甲,箭矢透体钉在了后面的岩石上。箭头深深地没入岩石,只露出箭杆,尾端的羽翼还在微微震动。 大统领低下了头,手抚过胸口的伤口;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向奥布朗,想要看透那藏在冰冷面具后的脸;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奥布朗,嘴里似乎嘟哝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语;便向后倒去,他死了。 奥布朗再没看一眼那具尸体,他转过了身向对面缓步走去。他的手下张弓执剑紧随其后; 跟随丽芙的精灵士兵们聚集到了一起,他们将受伤垂死的同伴拉到了身后,一些精灵将头盔脱去,丢在地上。他们认为自己的日子到了;该从容的面对死亡回归本源了,于是精灵们互相拥抱告别,拔出刺剑准备与伪王的党羽拼死一搏。 从后方堡垒处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随后,堡垒敞开的大门中冲出一骑,是一名骑着黑马的骑士;那黑马神骏异常,转眼便奔到了精灵的队中。 奥布朗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感觉到了——那骑士身上的本源之力;那强大的本源中又蕴含着另一种力量,与之前有所不同。他无比渴望这股力量,夺取、占为己有;这正是他来到此的目的。 骑士飞身跃下坐骑,分开了列阵的精灵,快走了几步来到了精灵卫队长身旁; 拉波利瓦怀中抱着重伤的丽芙,她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动,脸色就像死人一样惨白发青,嘴角还有一抹鲜血;她胸前的铠甲被破源之箭穿透,银色的铠甲上染满了鲜血。 “对不起,对不起…” 维达单腿跪了下来,他揭开面甲,抓住了精灵公主垂下的手。 丽芙微微睁开眼睛,努力想说些什么话;但是她的肺部被箭射穿,只能发出呵呵之声…鲜血从她的口中一股一股地冒出来,呛得咽喉处咯咯直响,身体也随之抽搐起来。 “丽芙,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维达握住她的手,心中满是悔恨;为何自己不早些来…… “很好,很好,人类!汝终于来了。” 伪王奥布朗平静阴冷的声音中掺杂着一线波动——那是从他内心深处浮现上来的贪婪;他要拿下这个人类,将本源夺来,好让自己变得强大无比。 维达轻轻将丽芙的手握了握,他注意到了拉波利瓦正用担忧的、急切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维达从精灵的阵列中走了出来,他看着对面好整以暇,像似掌控了全局的伪王奥布朗与他的党羽;同样也看到了后面的另一群精灵,还有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他微一沉吟便知道了之前是什么情况,心中有了打算。 “奥布朗,我知道你是为我的本源之力而来,既然如此…” 维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精灵们,他们聚集在丽芙的身旁,守卫着奄奄一息的公主。 “既然如此,何必要伤及无辜?你我在尚榭珐丽族精灵面前来一场决斗,就如同远古时精灵们所做的那样,我赢了;你就停止战争,我输了;任凭你处置。” 奥布朗失笑了起来,他举起手、摊开了手掌,森森地说道: “人类,汝有何资格向吾发起挑战?汝等生死皆在吾掌中…” 正在此时,一队人马自堡垒中奔出;他们是跟随在维达后面,却被那匹神骏的黑马远远抛在后面的临岛城的战士们。 为首的正是索尼娅与失源精灵诺蒂拉斯一众,紧随其后的是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雄壮骑士;他们执着骑士长矛自堡垒大门处鱼贯而出。 “可笑的人类,汝以为凭区区百人便能胜吾?” “不能胜,我们也会拼个鱼死网破,更何况,你的部下似乎并不全站在你这边吧。” 维达说完便举起了手示意,身后的骑士们将长矛端平、失源精灵张弓搭箭、精灵士兵排开阵势持剑相向。 一时间剑拔弩张,肃杀之势弥漫开来;缰绳在手上攥紧、战马跃跃欲试、强弓满月而开、弓弦绷起吱吱格格的响声…只待一声令下,哪怕血染当场也在所不惜。 奥布朗迟疑了;在大殿与长老会之战时已经损失了一部分忠于自己的党羽,这次出战先锋又是死伤不少;那群召集来的士兵现在大多退出在外袖手旁观,如若是开战…不但自己的势力为之削弱,又恐伤及那人类,无法夺取其本源之力了。 想到这里,奥布朗心中不由烦躁起来;伤及丽芙只是他心中怨恨,自己的新选妃居然在众人面前以那律例相胁,却是为这人类而起…… 维达心中紧张不安;他是在赌,在赌伪王奥布朗对他身上本源之力窥觊之心胜于一切。 这一刻仿佛那么漫长,他紧紧地盯着奥布朗举起的手和他党羽拉开的弓——那一支支破源之箭犹如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维达心惊肉跳,冷汗直冒。 “人类,吾满足汝的愿望!” 奥布朗放下了手,背在身后。他微微昂起头倨傲地说道。 维达暗中松了一口气。于是,他慢慢地放下了手,缓缓说道: “奥布朗,我心有所念,不能集中精力,你乃奥萨兰杜,贵为一族之王,何不让丽芙公主及她的部下得到救治后,随后,你我在众人面前公平决斗!” 奥布朗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应;但维达知道他是应允了,料想伪王肯定觉得自己在他掌控之下了,也乐于在精灵面前恩威并施。 于是,他转身示意拉波利瓦向那些不在伪王阵列中的精灵求助;那些精灵们中有精通治愈力的便急急奔了过来,刚才劝谏奥布朗的大统领被杀,使他们有些惊恐万分,不知所措。但是同族之情尚在,况且还有公主的伤势危重。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两波人马剑拔弩张,遥遥相对。可另一波人却站到了一旁,替其中的伤者医治。不过这些精灵在接下的战斗中应该不会轻易加入伪王的阵营对维达他们造成威胁了。 过了没多久,精灵卫队长简单处理过自己的伤势便向维达报告;公主的伤势已愈,生命无忧;只是流血过多还需要休养。其他被破源箭所伤的精灵士兵大多都能保住性命,不过还是有人已回天无力了。 维达向那处望去;丽芙背靠岩石坐了起来,看上去已无大碍,只是脸色依然煞白。她也注视着维达,于是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了一起。在丽芙的眼神中他读出了担忧、紧张与关心,他心下愧疚,再不敢直视于她。 维达紧了紧臂甲与胸甲的束带,摁了摁胸甲中的那部古书;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了,如果古书能够同刚才一样为他增强源力的话,未必不可一战。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向静立在面前的伪王奥布朗走去。 “奥布朗,我们决一死战吧!” ……(待续)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六章 决斗剑与源力的较量(上篇) 按照传统,决斗是由被挑战一方;也就是精灵的规则下进行的。其实与人类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双方阵营均在场见证,决斗至某一方死亡或者投降为止。 只是有两点区别;双方在决斗前以本源之名起誓——绝不使用卑鄙的手段取得胜利,以及决斗中可以使用源力来进攻或是防御。这就是精灵的决斗规则。 双方的阵列都退开了一段距离;这是为了不影响到决斗的公正性,中立阵营的精灵们负责进行决斗的裁决,他们在一旁防止有人暗中用源力帮助决斗中的某一方。 现在,准备进行决斗的两人站在空地上,等候号角声响起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维达依然顶盔披甲,双手持着剑与盾。他的甲胄、武器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大战的敌人的血迹,现在他的剑渴望得到更多的血。 他的对手——伪王奥布朗身披金色的,表面蚀刻有细密繁复花纹的绚丽铠甲。面容隐藏在金色的面具盔之下,那张面具正是他自己的相貌;冰冷的金属线条将这张面容呈现出森然阴鸷的表情。他依照精灵的习惯;在腰间配了一柄刺剑,只不过剑仍在鞘中。精灵伪王看起来非常的沉稳从容、信心十足。 索尼娅担忧地望着维达;在她看来刚刚进行过一场大战,在体力与精神上已经是大打折扣了。怎么还能战胜对手呢?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如果在关键时刻她一定会冲进场内攻击那个看起来非常厉害的精灵,或者与维达一起共赴死亡。 复兴家族的事就让赫伯去做吧,凯尔斯夫女人的命运就是要跟随她的男人共生死;他是我的主人,是我的心爱之人,骑士的规矩也好,精灵的誓言也好;让那些规则见鬼去吧。 索尼娅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侧过头向精灵公主望去;见她似乎脸上也有焦虑、担忧之色,索尼娅对丽芙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贞德一再相劝她说什么利益为重、说什么为了临岛城的民众…她能放弃自己的所爱之人,我却不能,绝不可能! 她偷偷地从地上捡起了一支标枪;那是近卫骑士们的装备之一,所有的人都没有注意她的动作,包括赫伯。因为他们都紧紧盯着空地上的他们的领袖。 号角声响起了,维达并没有率先使用源力;他直直地冲了上去,用盾牌撞击,用剑挥劈。奥布朗不慌不忙地避开了攻击,却还是没有拔剑。他的动作如同在冰面上滑行一般行云流水,动作敏捷不失从容。 维达紧紧贴着精灵伪王,发起了骤风暴雨般的攻击;他一心只想用武技来解决这场战斗,而不是对方拿手的源力。 终于,奥布朗在侧身避过攻击后拔出了他的刺剑,堪堪挡住了维达变招后的一记挥砍,并非常巧妙地卸去了巨大的力量,随后还了一记戳刺。维达用盾挡了下来,两人互换了个位置,周旋走位起来。 维达透过面甲的缝隙死死地盯住伪王,随即又猛扑了上去。他举剑虚劈,想引奥布朗闪避。果然,奥布朗侧身闪过了这一击,维达的后招跟上了;他旋身用盾拍击过去,眼看精灵伪王就要被击中了。 从盾上传了一股力量,一股巨大无比的力量;将他斜斜地推了出去,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维达大惊,这是源力的作用导致的!自己尽力避免可还是遭到了源力的攻击。 还未站稳,奥布朗的攻击袭来了;维达只能举盾暂避锋芒,只听到钢盾上叮叮直响,瞬间就被刺剑击了数次。 尖锐刺耳的金属穿透撕裂声响起,钢盾被击穿;刺剑顺势在维达执盾的左臂上割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剧痛之下,他只得闪步后退。 奥布朗的攻击却如影随形般袭来,维达左支右绌拼命招架。只听得交击穿刺之声连绵不绝,钢盾的表面被戳出了无数孔洞。 精灵的刺剑专为破甲之用,端的是锐利无比;维达一时格挡不及,左肩又受到刺击,亏得他及时退后躲避,才逃过穿肩之难。万般无奈之际,他只能运起源力想要推开追击而至的奥布朗。 可对方似乎早有防备,一股更为强劲的力量反推而至;维达猝不及防,如被疾奔的巨兽撞击——他向后飞出10多呎的距离,落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方才爬起身来。 维达能感觉到自己的源力,尚如同刚才战场上那般强于往日,那是这部古书源源不断传递力量的结果。但是他想不到精灵伪王的源力如此深厚,尽然比自己最佳的状态还要强过数倍…他骇然得出这个结果后不由得绝望起来。 他将那面千疮百孔的钢盾向攻来的奥布朗扔去,却被那精灵伪王轻松避过。维达狠下心来运起源力合身扑去,他想能用源力再加上自己的力量来突破敌人的防御。 可是他的攻击却毫无建树,还未靠近到伪王身边,所施展的源力就以数倍之威反弹回来;将他狠狠击倒。 维达眼前直冒金星,胸口如被重锤击打,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带着浓重铁锈味的血腥在咽喉中徘徊…维达强忍着,使劲咽了下去。不过随着呛咳又吐了出来;弄得头盔中都是鲜血。 周围的众人见维达连番被击退、击倒,不由得大惊失色起来;这场决斗孰强孰弱已见分晓,维达的落败只是时间问题了。 索尼娅的心吊了起来,她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标枪,头盔下的表情凶狠冷冽、神色如同护崽的母狼。不止是她;还有不少人也暗中握起武器,打算在危险时刻及时出手。 快不行了吗?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 维达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将剑换到了左手;揭开面甲,松开了颈带,费劲地将头盔摘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他向地上啐了一口血沫,用手背将嘴角边的鲜血抹了抹…… 面前的精灵伪王好整以暇的执剑而立,并没有趁机攻击。 剑术比拼也好、源力对撞也好,维达都远落于下风;奥布朗就像是猫在戏耍着老鼠一样,耍弄着对手。他要让这个人类吃尽苦头,好进一步摧残他的精神,便于之后夺取他的本源。 维达猛地冲了上去,再次用源力攻击;无形之力在身前聚集、压缩、迸发,却撞在同样无形的屏障之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被转移、反弹;身体被反弹回来的巨大力量猛地击中、推开,维达再次被抛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从胸侧传来了沉闷钻心的痛感,他知道自己的肋骨已经断了几根。 胀闷的剧烈疼痛差点让他爬不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却疼的咳出了鲜血。他强忍着撑起身体,打不破伪王的防御;剑攻不进无形的屏障,源力也撞不开。 维达已遍体鳞伤了,他的肩侧、左手的小臂有2处刺剑的戳伤和划伤,右侧的肋骨肯定是断了几根,眼前黑影重重、口鼻内都是鲜血、内伤影响到了听觉,使他耳中嗡嗡直响。 他慢慢地吸了口气,屏住呼吸强自站了起来;可是就那么稍稍松了口气,就牵扯到肋骨的断裂处,让他疼得冷汗直冒。 好想躺下就此认输,已经尽力了;大家都看到,自己确实打不过奥布朗,想必那伪王也不会继续为难他们吧,他只是要自己的本源之力而已。 不行,他会斩草除根的。奥布朗的心性狠辣歹毒,他一定不会放过和自己有关联的人。想一下,快想一下刚才他露出什么破绽没有…一定有,一定有。 维达不自然地倾斜着身体,让右侧肋骨的疼痛减弱一些。他的束发带松了开来,白发散落在眼前遮挡了视线;他将头发捋到一边,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精灵伪王,脑中却在回想刚才的战斗;一遍又一遍的分析那些细节…… 奥布朗的剑术确实高明,但他惧怕自己的力量,可是怎么能冲破他的源力屏障呢,自己三番四次用源力攻击都被反弹了回来,对啊!是反弹吗? 他低下头斜瞄身旁的那块拳头大的石头,心中微微一动。 ……(待续)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七章 决斗剑与源力的较量(下篇) 精灵们在这处石矿区用源力分割、打碎了许多巨大岩石,那些石头变成了堡垒的城墙或是用以铺设驿道的碎石。得到了伪王奥布朗来袭的消息后,精灵们匆匆的停工了。那些散落的碎石被打扫到了一旁,只待以后再次使用。 维达用源力感应到了他能控制的范围中的那些碎石,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人类,汝只需跪下向吾表示降服,吾可以饶尔一命。” 奥布朗语带骄矜傲慢;他认为已是胜券在握了,面前这个人类已经身怀重伤,失去了斗志;什么人皇之嗣、身怀本源,还不是区区爬虫之辈。 维达用舌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尝到了自己的鲜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举起了紧握的拳头;然后向那精灵伪王突出了中指…… “你过来啊!” 奥布朗虽然不明白那手势代表了什么,但从这人类的神色语气中看出了轻蔑挑衅之意。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之前被这人类用源力伤到的屈辱,他被激怒了;他向在黑暗中掌控光明世界的主宰起誓:一定先要斩下这人类的四肢,将他折磨到不成人形为止,再夺去他的本源。 精灵伪王将手中的刺剑挥劈了两下,划开了空气荡起了风声,将剑刃激得嗡嗡直响;他缓步走向对手,那只该死的虫子。 虫子的计划成功了一小半——他成功地激怒了对方,该进行第二步了;但愿如他所想。 维达运起源力,将周遭他能控制的碎石浮起在空中,逐一激射了过去;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奥布朗继续向他走来;碎石还未近到他身便被无形的屏障弹射了回去。 “无知的人类,汝还未放弃挣扎?卑微的虫子…” 他狞笑道,可是不一会他便笑不出来了——维达摇晃了一下,似要摔倒的样子;然后他向一旁倒去,一个翻滚将那块拳头大的石头拿在手上。 无数的浮空碎石被源力所控制,一齐射向精灵伪王,其中混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却是维达用手掷出的。 这就是维达的计划,他要验证精灵伪王的黑暗源力只是模拟源力的控物,只能反弹、转移源力的攻击,而控制不了纯粹的物理攻击…… 无数被源力控制的碎石被反弹了回来,甚至弹射到了旁观的人群中,惹来一阵骚动。 “当!” 一声金石交击的声音响起,精灵伪王踉跄地向后退去,险些跌倒在地。他猛地站直了身体,缓缓转过了头——奥布朗的头部被石头击中,金色的面具盔被巨大的力量击得凹陷了下去。 “汝竟敢!” 伪王的声音里充斥着暴虐与狂怒;他扯掉变形的面具,将头盔掷于地上…显露出了他的面目——浅金色的长发从松脱的束发网中跌落下来,遮挡住了双眼;可还是遮挡不住他左眼眶那处巨大的黑色疤痕,那个狰狞的伤疤让他本来英俊的面容显得异常诡异可怖...... 奥布朗疾步而至,刺剑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维达勉力招架着、格挡着,随着动作,胸口断骨处的疼痛几欲让他窒息昏厥。精灵伪王的刺剑总是避开他的要害,也总是能在他身上留下些不致命的伤势。 索尼娅攥紧了手中的投枪;紧张让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心脏砰砰地狂跳。她几次想要冲过去,但心中始终有个声音让她再等等、再等等…会有奇迹,一定会有! 维达知道伪王不会杀死自己,他还想要夺取本源;现在就缺一个机会,用剑来结束这场决斗......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凌厉迅猛的攻势袭来;奥布朗的剑刺中了他的肩部,穿透了过去,在伤口中搅动,精灵伪王用力压下刺剑,想将他钉在地上!维达忍不住大声惨叫起来。 但是剧烈的疼痛却让他的头脑无比清醒,死亡的威胁让他的意志无比顽强;眼前就是机会! 维达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吼,他牢牢地握住了刺入肩头的剑刃;不顾手掌被锋利的剑刃割出了多深的伤口,目的是不让奥布朗将刺剑拔出。随后他向近在咫尺的敌人刺出了手中的剑…… 从剑刃传来的阻滞感告诉他已经命中了敌人;只可惜的是因为疼痛,导致刺偏了一点,没能将敌人一击致死——格拉姆之剑刺入了精灵伪王的胸膛,但是却错过了心脏的位置。 从奥布朗的口中传来了凄厉的狂叫,他放开刺入维达肩头的剑,同时也摆脱了插进自己胸膛的利刃,向后急退而去。 两败俱伤! 精灵伪王迅速用源力将创口封住。没想到那卑微的虫子临死前的挣扎伤到了自己,伤了自己2次!2次!狂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伤痛让他为之疯狂。 他那头浅金色的长发无风而动,在空中飘扬起来;头发的色泽逐渐淡化,转变为斑白之色。身遭的空间扭曲了起来,极深邃的一点黑暗凭空出现,慢慢拧成了漩涡;黑色如同浓重的墨渍从中流出、蜿蜒蠕动、缓缓铺开...那是运用黑暗源法的体现。 旁观的人都被这一幕所震慑、惊得瞠目结舌;伪王奥布朗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他丧心病狂地在众人面前使用起黑暗之力;这一刻所有的精灵都明白了,他们的奥萨兰杜才是真正的凡莱瑟。 “死,尔该死!吾要将尔身边之人逐一屠戮!” 他挥手示意,那众党羽纷纷张弓搭箭;就在此时,从后方阵营中一柄标枪电闪而来——那是索尼娅的奋力一投。 精灵伪王身侧的那团黑色之力扭曲起来,那标枪离他的后背仅仅只有分毫距离却瞬间化为灰烬,纷纷扬扬地被吹散。 这种力量恐怖如斯,让人不由魂飞胆裂。 “切某萨!” 精灵伪王的党羽松开了弓弦,破源之箭射出——目标是刚才投掷标枪的索尼娅,她正举着一柄战斧向决斗场上奔来。 一个人影闪到了前头,挡在了箭矢的飞行路线之上;箭矢穿过了他的身体,偏离了轨迹,向下扎进地面。 那是维达,他的胸膛被破源之箭射穿了。在如此重创之下,他依然只是摇摇欲坠,却不愿倒下;鲜血已经将他铠甲染红,但此时他的意志却异常坚强,比任何一刻都要强大。 “用意志驱动本源?” 维达喃喃自语道,他的身体已经麻木、发冷,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疼痛感在此刻仿佛消失了。他朝着对面的精灵伪王和他的党羽伸出了手,然后握紧——那些精灵正齐齐射出了破源之箭。 那是真正的奇迹,任何源力屏障都不能抵挡的破源之箭竟然慢慢地在空中停了下来,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掌捏拢来似的,揉成了一团掉落在地上。 随后,那些张弓欲射的精灵们被无形的力量吹飞了出去,直撞到了后面的乱石上。 “本源之力!” 奥布朗低声喝道,周遭的黑色如同触手般扭曲起来;他竟浮空而起,向维达飞快地扑去;那些黑色的触手伸展、拉直,形成无数尖刺如同荆棘一般密集,这种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维达毫不畏惧,直直向来势凶猛的精灵伪王迎了上去——两人撞到了一起,就像陨星撞上了大地;他们之间隔了一小段距离,却谁也抵近不了半步。 空气被压缩,随后迸发;形成了一股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出去,那股力量如此之大,将奔来的索尼娅吹飞了出去,连后面站的老远的人们都只能低头抵受。一时间人仰马嘶,一片混乱。 维达的身前浮现出了白色的光芒,那光芒就像阳光在融化初春的积雪;将那些黑暗渐渐的驱散、消融…他向前跨了一步,站的很稳;随后又向前跨去,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准了面前的敌人。 奥布朗大惊失色,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本源正在苏醒;这本该转移、夺取的力量如今却正在摧毁他的黑暗之源,他咬紧牙关,从臂甲内侧取出了一柄黑色的短杖。 “阻止他!阻止伪王奥布朗!” 被冲击波吹倒的丽芙勉强站了起来,向她的同胞和那些中立的精灵大声呼喊起来;随即她呛咳起来,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她牵动了伤处。然而她身边的精灵们也都呼喊了起来,随后向奥布朗冲去。 索尼娅也站了起来,赫伯将她拉上了马,骑士们齐齐策马举矛发起了冲锋,他们向奔来援助精灵伪王的党羽发起了进攻。终于,那些犹豫的中立精灵们也都行动了起来,他们开始用源力和箭矢攻击那些伪王的党羽们。 奥布朗恨得将牙关咬得咯咯直响,他举起那柄黑杖向维达点去;他周遭的那些正在被消融的黑色瞬间汇入了黑杖。 “浓利维休乌恩!” (注:精灵语抑制、压制) 白芒中一点黑色显现,击中了维达;伪王手中的黑杖同时也化作了黑灰。 维达只觉得体内的源力瞬间被激荡了起来,随之紊乱、消沉下去。他与奥布朗面前的距离仅差一步,可他已经挥不动手中的剑了;意识也变得昏沉,他扑倒在了地上。 伪王的党羽向四周攻来的人们射出了一波破源之箭,又用元素力制造了一道石壁屏障。进攻被暂时遏制了,有几名党羽疾奔上前,将因施法而虚弱不堪、软倒在地的奥布朗拖到了后面。伪王伸出手指向倒在地上的维达,却说不出话来。 “奥萨兰杜,您快救您自己吧,我们要被包围了!” 奥布朗手下几名忠心耿耿的精灵将他背起急急而退。 攻击逐渐密集起来,元素力以及箭矢、标枪开始向伪王的党羽攻去,将十几名敌人击倒在地。可是,趁混乱之际,护住伪王的党羽们转身撤走。向山脚那边的通道急急而去。 那波破源之箭使十几名精灵倒下了,他们的同胞急急将伤者扶起,混乱的人群和元素力隆起的石壁挡住了追兵。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伪王逃离了这里。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八章 战争带来的(上篇) 在黑暗中,隐藏着一些鬼鬼祟祟的窥伺;伴随着诡异的窃窃私语之声…… 身旁掠过的阴冷或是背后毛骨悚然的紧贴之物,营造出如同行走在冥界地狱边缘的感觉,浩瀚无尽的黑暗中充斥着孤独、绝望、恐惧…所有能感知到的负面情绪。 维达就这样在黑暗中身不由己的徘徊着;直到一阵隆隆地声音惊得他战栗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能刺透灵魂,剥开他层层的伪装,窥探他内心的秘密;并将黑暗中庞大的、不可抗拒的意志强加与他。 不可名状的硕大之物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占据了整个混沌、黑暗的空间;让他从内心深处涌起了无尽恐惧和绝望…随之而来的失重感将他投入了黑暗的深渊…… “啊!” 维达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剧烈的喘息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冷汗将他的衣物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梦境中的可怕记忆与负面的情绪使他泪流满面,仿佛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双手掩面无声的抽泣起来。 久久才控制住了莫名的糟糕情绪,维达这才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间石室,而不是自己的木屋。 他想起了自己与精灵伪王的决斗,便脱下衣服找寻身上的伤痕; 几处轻微伤已经痊愈了,只能凭记忆才能知道伤在何处。肋骨处还是略有不适,但应该也是好得差不多了。 还有两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肩头有一处;那是奥布朗的刺剑穿透的所造成的,胸前也有一处;那是破源之箭透胸而过的结果。 胸前的伤?那部古书! 维达急急的下了床,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地上;可是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床却什么都没有。 他焦急的大声呼喊起来,不多时,他的扈从罗伯特推开了房门;屋子外的亮光也随之透了进来,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大人,您在叫我吗?” “萝卜,我昏睡了多久?我的甲胄呢?还有胸甲中的那部古书呢?对了,后面怎么样了?我们赢了吗?” 维达想知道的事太多了,他抓着罗伯特的肩头,喋喋不休的问了许多;让那扈从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过了半晌,罗伯特终于理清了思绪;他看着他焦急紧张的领主,讷讷地回答道: “大人,精灵伪王在您倒下之后也重伤倒地了,不过被他的党羽救走了。” 他结结巴巴地接着说道: “您这次足足睡了2天,精灵们为您治疗时发现伤势好的很快,他们就只替您敷了些草药,甲胄和那把剑都已经清洗干净,抹了油,只是有两块甲片损坏了,还要送回临岛城修缮……” “那部古书呢?”维达打断了扈从的话,急切地问道。 “古书?哦,大人您说的是藏在胸甲里的那部?” 维达真想在这个木讷的扈从头上狠狠地敲几下重的,说了半天都没说重点。 “大人,古书在您的行囊里头,就在床底…” 他返身跪在地上,把床底下的行囊拖了出来,压根没理会罗伯特接下去说的话。 维达打开行囊,将那部古书取了出来; 令他惊讶的是古书居然完好无损——照理来说古书藏在胸甲中,与胸膛未愈合的伤口位置相吻合,这部古书应该被破源之箭穿透了。 他翻开书页,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又用源力激活了书页。在看到书页上流溢着的白芒后,维达终于放下心来。 “…事情就是这样的,大人。” “呃?萝卜,你说什么?” 维达站了起来,转身愕然问道;刚才罗伯特说的话都没听进去。 “大人,我刚才说乌瑞克骑士他们与昆图斯都来看过大人您了,因为您还未醒过来,所以,他们说等您好些了再另行商议。” “商议?商议什么?” 维达奇怪地说道,这个萝卜说话条理不清,是不是该换个扈从了? “大人,昆图斯要向您宣誓效忠,丽芙公主说要替您重建临岛城,还要为您建一座城堡,还有就是她要和您商议婚约的事。” “好的,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临岛城…呃?什么婚约?” 罗伯特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 “大人,乌瑞克骑士和贞德小姐早就说过了呀,您不是与丽芙公主已经订下婚约了吗?啊哈,我差点忘了,今天早上丽芙公主在临岛城也宣布了,恭喜大人……” 维达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婚约难道不是权宜之计吗?这精灵傻妞当真的了?半晌他回过神来,吩咐罗伯特找套衣服来,他决定亲自去临岛城了解情况。 石头堡垒里多了不少精灵,他们是跟随伪王出征的士兵,在他们看到了奥布朗那凡莱瑟的真面目之后,选择投向了丽芙。毕竟现在的尚榭珐丽族只有丽芙是唯一的正统了。 他们现在正带着古怪的目光看着两位从营地中骑着马出来的人类;特别是其中的一位——他裹着一条像似麻布床单的玩意。 维达看到了精灵们望向自己的奇怪表情,恨不得将身后的罗伯特揍上一顿;在他昏睡的这2天,他贴心的扈从居然没给他带一件衣服来。在试了几件借来的,根本穿不上的精灵常服;并撑破了其中的2件之后,他只能裹着床单出门了。 骑着马沿着修建了一半的驿道奔驰了没多久,便看到了临岛城的城墙。维达不敢放慢速度,而是策马狂奔入城,一路上惊吓到了不少人。 在冲进自己木屋翻出了一套衣服赶紧换上之后,维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下他倒是感觉自己已经饿得发慌了。他又将噤若寒蝉的罗伯特恶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吩咐他送点吃的到议事屋,并让他将大家都叫来。 维达在议事屋等了没多久,大家就陆续来了;就只少了贞德,还有他的扈从罗伯特,估计这两人是给自己去弄吃的了。 原先还宽敞的屋子里站满了人,那个和威廉姆一起站在角落里头的陌生人估计就是昆图斯了。维达见座位不够,也就不招呼大家坐下了。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桌子前头。 “昆图斯,幸亏你的及时赶到,解决了临岛城的一场重大危机,我非常感谢你对临岛城的帮助,同时也欢迎你加入临岛城,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 其实大家都已经见过了昆图斯,不过维达既然这么说了,还是齐齐向他望去。 昆图斯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屋子中央,向维达行礼,并向众人一一点头示意。能看得出他是个和善的、非常乐于打交道的人,因为众人望着他的目光中都带着亲切。想必是这2天大家与他相处的都非常不错。 “大人,这是我曾经向您发过的誓言,是您将我从死亡中解救出来,现在我来到这里向您效忠,并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昆图斯非常严肃地说道。 维达仔细端详面前的这位战士;他身高与威廉姆相仿,只是更瘦一些;正值壮年,但苍白的脸上却有了不少皱纹;看得出是因为饱经风霜而造成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瘦削的脸上有个非常大的鼻子,鼻梁高挺微带鹰勾;不过配合五官来看却显得正气凌然。 维达拍了拍昆图斯的肩,向他点头道: “昆图斯,我不会让你做违背原则的事,我也承诺以后临岛城的力量壮大之后会支持你和威廉姆向帝国复仇。” 昆图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不过他略略回头看了一眼威廉姆,两人的眼中都闪着热血激昂的火花。 接下来,大家开始讨论起这场战争所造成的损失,以及获得的战果了。乌瑞克骑士取出一张羊皮纸,向大家宣读了战后统计的数据。 临岛城这次的损失相当之大;阵亡的士兵就达到了143人,这其中包括34名精灵士兵、1名骑士和2名轻骑兵。重伤致残有6人,其中1名失源精灵;他的脸被重度烧伤,右眼失明了。轻伤51人,但经过精灵的治疗后已经恢复。 维达心中非常沉重,因为这里面有大部分牺牲者是在夜战中阵亡的士兵;那是他的决策,是他的错误造成的。 不过,老骑士随后说的却让大家为之振奋起来;昆图斯这次将所有的反抗军都带来了,一共有419人。其中轻骑兵就有139人,重装步兵有50人,盾矛手176人,弓箭手54人。不仅如此,随之而来的难民人口也有3八7人。 除此之外,向丽芙投诚的精灵也达到了296人,这是伪王带来军队的一半之数。他们都愿意跟随他们的公主,而不是那个早已堕落为凡莱瑟的奥布朗。 这一举让临岛城跃升为一个不容轻视的军事势力。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五十九章 战争带来的(中篇) 议事屋的门被推开了,贞德、罗伯特还有2名女仆走了进来。正如维达所料;为他带来了食物。 一大盘撒了绿艮粉的炖盘角羊腿肉、两大块黑麦面包、一碗加了熏肠丁和酸菜头的红果豆酱汤和一坨浇了红果酱汁的青豆泥。这些食物大多数是从佣兵的辎重里缴获来的。 食物的香味让饥肠辘辘的维达垂涎欲滴,他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口水;却又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独自享用。 不料贞德想到了这点,她吩咐女仆将篮子中的小点心和一桶用萝麝兰蜂蜜加上上等紫藤果酒混合清水调制而成的饮料分与众人,权当是下午茶了。 于是,商议暂时停了下来;大家吃了点心喝了饮料,都不住地赞叹起贞德的手艺来,特别是丽芙,她大为赞叹点心的甜美味道;甚至拉着贞德的手轻声问起她配方和制作过程来。 只有维达一个人还在埋头大啖,当着众人的面表演他惊人的胃口。 好一会,维达才将面前的一大堆食物消灭干净。他开始喝点饮料来帮助自己消化;不料却连打了几个响嗝,大家看到了不由得偷笑了起来。 乌瑞克骑士轻咳了几下,替那位尴尬的领主化解了尴尬;他开始继续宣读那张羊皮纸上的战果。 6个恶名昭彰的佣兵队被打残了,他们的队长无一生还。不过倒是俘虏了不少士兵; 其中有472名佣兵投降了,还有131名里厄瑞酋的奴兵,他们都是些优秀的弓骑兵;不过因为指挥官的愚蠢让他们下马作战,而导致无人逃过此劫。 还有3名精灵俘虏,他们是伪王的党羽,是在岩石区的战斗中受伤被俘的,现在已经移交给丽芙公主的部下看管了。 这些俘虏中有177名伤者,精灵不论敌我救治了所有伤者。不过俘虏的人数实在太多,给临岛城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此外,在敌方的营地中缴获了400多匹战马、驽马和不少物资;那些佣兵挥霍无度,将艾席必交付的订金差不多都花光了。当然还有裹挟、招募而来奴隶、女昌女支等等,他们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带到了这里;随后又痛痛快快地交给了临岛城。 那些后勤队伍里有男女奴隶104人、流莺76人、舞姬10人、医师6人、铁匠4人,甚至还有随队而来的5名商人。 不过当老骑士说到这些商人,其中有2名是贩卖奴隶的帝国商人时,昆图斯不自由主的大声喊道: “处死那些奴隶商人,杀了他们!” 随即,他便醒悟过来,向维达道歉,请求原谅他的失态。 众人都听说过昆图斯的遭遇,对此大家都表示同情,当然也包括维达。他向昆图斯表示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并当即宣布把这两名奴隶商人交给昆图斯负责审判,而精通律法的贞德负责旁听;如果真的是犯下恶贯满盈之罪,便处于极刑。 待维达安抚过昆图斯之后,老骑士提醒了他2个眼下需要重视起来的问题;那就是关于人口增加后的食物短缺问题以及俘虏的看押与善后问题。 现在的人口暴增,而单单依靠之前的那些熏肉是决计不行的,得开始进行耕种了。还有就是,这些俘虏差不多要占到了临岛城与丽芙手下兵力的。一旦那些俘虏有暴动、反抗、潜逃的行为,将很难予以阻止。 不过丽芙却插口揽过来这2件让人头疼的差事;对于食物短缺,在精灵眼里是不存在的问题,那就是使用精灵秘盒;使土地肥沃,将刚播下的种子催熟,一小块土地1天就能产出够临岛城所有人吃上3天的粮食。 至于俘虏的问题,她说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方案——造个地牢,就像是她兄长与她说过的那些人类故事里的那样;每个领主都有一座宏伟的城堡、每座城堡都有一个阴森森的地牢。 众人被精灵公主的奇思异想给惊呆了,不由莞尔起来。但细细琢磨却非常有道理,而且还真的能施行;因为精灵现在的人手充裕,造几个地牢或是一座城堡那也只是举手之劳。 维达暗自苦笑,丽芙曾经与他说过,想为他建座城堡。没想到如今城堡未造,地牢先筑。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吉利啊。 只是丽芙接过了话题后,众人却都望着她,或是再看看维达;大家心中都是想的一件事——那就是由丽芙亲口宣布的婚约。 丽芙稀奇地看着大家望向自己的目光,忽地恍然了过来;她的脸一下子变红了,沉默不语了。 维达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贞德调制的饮料,假装镇定地让乌瑞克骑士继续下一个话题;不过他却未能如愿。老骑士飞快地瞥过贞德方向,斟酌地说道: “大人,依照西尔珐殿下(注:丽芙公主)与您在战前的约定,您要决定订婚的日期了。” “呃…乌瑞克爵士,我认为此事应再议,牺牲的将士们尸骨未寒,现在议及此事未免…未免不太合适。” 他含糊着把这事推了过去,但丽芙的神情却有点不愉起来。乌瑞克骑士顺水推舟便说起了下一个话题: “大人,何不让俘虏们参加临岛城的重建,以增加建城的劳力,缩短工期。” 他看了看羊皮纸,接着说道: “阿乌忒最近的表现不错,他是图诺曼迪克人,由他来管理里厄瑞酋俘虏会比较合适,另外,索尼娅队长与那些佣兵都是凯尔斯夫人,我相信绝对能震慑住他们。” 索尼娅藏在角落里懒洋洋地斜靠着墙,听到了老骑士的话,便站直了回答说: “没错,主上,我懂佣兵的规矩,换了别人还不一定能管得了他们,不过却难不了我。” 维达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骑士继续说道: “如今艾席必的势力恐怕是很难再来侵扰临岛城了,不过伪王奥布朗逃回了凯兰崔西,如果他养精蓄锐后卷土重来,势必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他转身面对丽芙,微微施礼道: “西尔珐殿下,您觉得临岛城如若与您联手出兵,攻打凯兰崔西,推翻伪王,其胜率有几成?” 丽芙没料到会谈及此事,当然夺回凯兰崔西、打败伪王奥布朗为父兄正名、为族人报仇,这是她的藏在内心深处最大的冀望。 莫非潘拉休故意让他的人这么说?难道他是打算帮我夺回凯兰崔西后再叙婚约之事?她想到这点,心中为之一振。 只是精灵卫队长还是比较谨慎的人,他见丽芙似乎意有所动便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潘拉休,伪王登上王位已有近200年,虽然长老会曾经遏制他的势力扩张,但凯兰崔西城还是有不少忠于他的精灵。” 拉波利瓦停顿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 “不过,进攻凯兰崔西并不需要太多的兵力;只需逼奥布朗施展他的黑暗源法,那么除了他的党羽,其他精灵都会知晓他的真面目,如此一来伪王将会面对整个尚榭珐丽族精灵的怒火。” 维达沉吟了一下,伪王这次来势汹汹,却因为暴露了凡莱瑟的身份后铩羽而归。但是有这样一个势力在临岛城之侧,始终如芒刺在背,终日提心吊胆。还不若乘胜追击,铲除伪王奥布朗的势力,扶持丽芙这个亲人类的精灵上位…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又要与她谈及婚约之事了吗?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贞德,又看了看丽芙;不禁发起愁来。 ……(待续)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章 战争带来的(下篇) 议事屋内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乌瑞克骑士所提出的,攻下凯兰崔西的大胆设想使他们浮想翩翩。再加上精灵卫队长的一番分析,使大家的心思更加活跃了。 是啊,一旦攻下了凯兰崔西,维达大人与精灵公主联姻后,那么临岛城的势力足以问鼎大陆;更无须惧怕任何敌人的威胁了。 于是众人都带着火热的目光看看他们的领主,再瞧瞧那位精灵公主当然除了索尼娅之外,她摆出一副阴郁的表情,将自己重重地靠在了墙上。至于贞德则是老神在在的,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维达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他来异世后倒是没想过什么争霸呀,或者复辟什么跟他毫无关系的西斯帝国。 他只想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世界;种种田、享受安逸、当然有美人作伴也是必不可少的。 他扫了一眼屋中的三位美女,她们与自己都有着难以割舍的羁绊;不过她们也都有各自的家仇国恨,需要自己去帮助她们解决。 维达想了想,便有了计划;他站起身来走到屋子中央,对着众人说道: “先重建临岛城,筹划好周密的计划,待一月之后进军凯兰崔西城,推翻伪王奥布朗。” 大家齐齐应命,接着维达开始安排众人的任务; 贞德、罗伯特负责安排新进人口的工作、居住事宜。 乌瑞克骑士、昆图斯与威廉姆负责将反抗军士兵编入临岛城的军队。 索尼娅与赫伯,还有那些索尼娅的族人来负责那些佣兵俘虏。 释放阿乌忒和以前的那些图诺曼迪克俘虏,给予他们一定的自由,在失源精灵诺蒂拉斯与他族人的监督下管理那些里厄瑞酋俘虏。 至于丽芙与拉波利瓦,维达微微扬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让见者都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起来;他对着面前的两位精灵说道: “丽芙公主,你之前说要替我修建一座城堡?你看是不是也能将临岛城也一并修建、扩大?你看如何呢?” 他不待丽芙回答,急急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临岛城都是木质结构的建筑,我觉得可以换成石头的,另外,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也需要精灵们的帮助…” 最后,稀里糊涂的丽芙和一声不吭但却紧皱着眉头的拉波利瓦被留了下来,其余众人临走前都不由得抱着同情的目光看着两位精灵;因为他们知道领主又想剥削精灵的劳动力了。 他们商议到了很晚,晚饭也是在议事屋里头匆匆忙忙解决的;不仅如此,最后还将乌瑞克骑士、贞德也叫了过去。 最后,等到夜空中繁星密布、双月高挂之时,维达才满意地走出了议事屋,在他身后跟随着愁眉苦脸的精灵卫队长和一脸兴奋憧憬之色的丽芙。 商议的结果对临岛城非常有利,可以说维达将所有他能想到的都安排、计划好了; 他规划了一个东至兽巢沼泽、西至卡萨马留森林,北至尼斯湖、南至岩石区的巨大城市蓝图。 从之前索尼娅带斥候勘测、丈量的结果来看,这个范围足足有八0多平方哩(注:此处为130多平方公里) 按照维达的设想,临岛城将会分成三个部分,内城区、中城区、外城区,以及贯穿城市的交通枢纽;如今精灵们要做的是先构建一座以城堡为中心的内城区——范围也足足达到了八9平方哩。 首先是城墙,达到了40呎的高度;比岩石区的堡垒要高出一倍。此外,维达考虑到了今后可能要开通商贸,因此划分了一个区域出来作为今后的贸易场所。 此外,他打算从湖泊开拓一条内河进城,以方便取水,不过丽芙给出了她的建议;她说如果能发掘秘盒的更多功能,今后说不定可以从美高米斯塔山脉(注:精灵对避龙山脉的称呼)上开出一条溪流,这样就可以饮到山顶上由积雪融化的纯净、甘甜的活水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维达还计划在草原上用精灵秘盒制造一片肥沃的、适合耕种的土地,由精灵们施术、播种以供应临岛城的粮食需求。 丽芙又提出了她的建议;如果能将伪王奥布朗打败,可以从凯兰崔西的种子库中带来一些非常不错的植物; 有的是可食用的、有的则是功能性非常强的,比如维达睡过、踩过的那种可以代替毛毯的植被、还有的植物甚至可以作为防御,比如一种爬藤;种植在城墙上能抵御低位的元素攻击和一些物理攻击。 看样子精灵公主真的是为维达与这座人类的城市想了不少,维达有种发自内心的感动,甚至觉得与这位美貌的,但有些不经世事的公主联姻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不过随后他却又想到了贞德,他侧过脸飞快地瞄了一眼在一旁默默地写着、记着谈话内容的贞德,心中又泛起了内疚与自责 最后,大家商议好,决定第二天先从堡垒召集精灵过来,先开始修建安置俘虏的监狱(注:最终维达还是否决了地牢这种惨无人道的设施)和城墙,以及继续那条驿道的铺设工作。 维达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心情愉悦的他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可能没多久就能住上城堡了,至于这间屋子嘛,谁乐意住便给谁住。呃,或者可以弄成个纪念馆,让人来参观领主曾经的住所,收些门票也不错。 他从箱子里翻出了那个精灵秘盒与古书,将两件宝物一起放在床头。也不吹灭蜡烛就这么脱去衣服上了床。 他把玩了一会精灵秘盒,将它放到了一旁。又拿起了那部古书,翻开了书页。 源力在书页上激起了一道流溢的白芒,维达细细查看了一下;古书确实没有任何损坏,难道这部古书与他奇特的生理特征一样,能自愈吗? 维达就这么捧着古书,发起呆来;不一会,他的身子歪到在床上,那部古书却依然抱着怀中,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进入了之前的那个可怕梦境,无穷无尽的黑暗包围着他;黑暗中那些鬼鬼祟祟的影子窥伺着他,那个强大的意志侵扰着他的思想,诱惑、逼迫着他融入黑暗之中。 维达还是与之前的梦境一样,无助、孤独,恐惧…各种负面的情绪影响着他,使他忍不住要跪下,向那个若隐若现的、占据了整个黑暗的巨物屈服…… 耳边的声音不断地在变化;一会是充满了诱惑的靡靡之声、一会是可怕的直击心灵的吼叫、还有着熟悉的人声,那些都是他的亲密之人;他们都在规劝他放弃抵抗…… 最后,在他昏昏沉沉地伸出双臂,并准备慢慢曲膝跪下之际,从他的怀中亮起了一道白芒。 起初,这道白芒是那么的微弱,但也惊醒了维达;让他放弃了投向黑暗的打算,接着,光芒亮了起来,缓缓地向外扩散出去。 这团光芒每接触到一分黑暗,便将黑暗驱退一步;黑暗中的那些污秽邪恶之物在白芒中迅速消融,速度快得让他无法看清。 那个强大的、邪恶的意志被驱离了,但是,随着雷霆般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白芒也随之晃动起来,尖锐的声音刺入了维达的脑中,搅动、击碎了他的意志、使他头疼欲裂,尖声惨叫起来。 “大人,您怎么啦?” “主上,您快醒醒啊!” “潘拉休,潘拉休…” 维达啊的一声大呼跳将起来,将围着他的众人吓的不轻;不一会,他迷茫的眼中终于有了焦点——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众人都围着他站在一旁,脸上满是焦虑之色。 自己也不在那个木屋中了,而是在一个精灵风格的屋子里。 “我怎么会来这里?你们为什么也来了?” 维达奇怪地问道。 “潘拉休,你在深夜里源力突然失控、爆发,将你的屋子和周围的建筑都夷为了平地。” 丽芙忧虑地望着他,她浅浅地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说出了一句令维达大惊失色的话。 “潘拉休,你遭到了黑暗源力的侵袭,那部古书应该就是恩第勒穹阿赫伏吧。” (注:起源之书)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一章 制度问题 广场的中间立起了绞刑架,6具尸体被反绑着双手吊在上面;一阵风吹过,将它们吹的摇晃起来。近旁的屋顶上停留了一些草原特有的食腐鸟类,正乐不可支的冲着那些尸体呱呱乱叫。 那是临岛城的第一次公开审判和处刑;毫无疑问,被吊死都是罪大恶极的家伙。 比如,那两名奴隶商人;他们被指证犯有谋杀、绑架、虐待、强女干等多项罪行,有些还是佣兵俘虏和一些难民所证明的;因为他们长期在科洛佛公国内活动,无数难民遭受其害。 还有4具尸体属于佣兵俘虏,他们也曾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被他们的奴隶和同僚们指认了出来。 维达是穿着斗篷站在人群中观看了整个审判过程。他没有随丽芙他们去堡垒,清晨他们就走了,带着巨角兽去堡垒召集同族了。 不过丽芙在走前嘱咐在营地的精灵医师替他诊断过了,那位从3族东迁(注:已有近千年了)活到现在的女性精灵对此也一筹莫展; 她只是判断这位潘拉休的症状与公主所说的被黑暗源力侵袭的特征相吻合,但对于这一症状是由伪王奥布朗所造成的,还是由那部古书造成的,她却不敢妄下结论。 最终,这位看不出年龄大小的女性精灵(注:精灵几乎是永生不老的)给了维达几点忠告; 那就是远离被怀疑是恩第勒穹阿赫伏的无字古书、将精灵秘盒贴身携带(注:秘盒有治愈恶疾,解毒、抵抗诱惑的功效)、尽快去凯兰崔西城的苏瑟蒂维丰逖(注:精灵语活力或生命之泉)用那里的泉水吞服一种名为勒唯菲第的果实。 但是维达对第一条却不怎么认同,反而他认为在噩梦中有可能是那部古书帮助他脱离了黑暗的纠缠。于是他依然我行我素,将古书放在行囊中,随身携带。 另外,他对自己的扈从表达了发自内心的真诚歉意;因为在半夜里头,在他的源力失控下,不仅摧毁了自己的木屋,又将周围的建筑都吹飞了。 幸好周围的屋子大多是还未启用的空库房,但又不幸的是;乌瑞克骑士痊愈后,罗伯特回来继续伺候他,所以当晚他正巧在维达旁边的屋子里。 由于屋顶是茅草与枝叶搭建的,除了可怜的扈从随着冲击波被吹飞而造成的惊吓与擦伤之外,这皮实的孩子倒没什么大伤。当然腿有点瘸,在精灵医师的治疗下也恢复了正常。 维达决定放他一天假;新到的难民中有几名眉清目秀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再不济的话,那些改不了烟行媚视的女子(注:佣兵带来的流莺)也会给这孩子一些藉慰的。 不过想到这里维达还是叹了口气,如今他只能自己去寻找裁缝,替他改几件可以方便携带古书的常服,顺便体察一下民情。 在看完那些罪犯被处刑后,人群却还未散去;他们围着那具绞刑架,纷纷用石头砸、啐唾沫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一些孩子甚至还用城外拾来的干粪(注:城里修建了公厕并禁止随处方便,有些新来的难民不习惯就去城外)扔那几具尸体,却被一旁的卫兵制止,并赶走了。 维达分开人群,向城中匠人的工坊聚集地走去。现今的临岛城是按需供应的,像极了共产主义的分配方式;因为难民们没有钱物,他们用自己的劳动力换取食物、居住的房屋以及生活所需。 不过随着临岛城的扩大与即将展开的商贸往来,这一临时举措可能需要更改;临岛城最终还是需要设立货币单位与薪资薪酬,这样才能鼓励更多的人才发挥自己的特长。 维达随即想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像凯兰崔西那种按源力高低和职务之别来分配资源的其实也不正是临岛城目前的这种模式吗?(注:丽芙曾经告诉他的)为什么历经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精灵们却没有反对或是进行改革呢? 估计是精灵们的性格决定了这一切,他们这个种族对名利相对看轻,追求的是艺术、生活质量与源力带来的精神升华。 当然那个奥布朗却反而表现得更像人类,对于权欲和力量的追求,应该是他坠入黑暗面的根本原因吧。 一个八、9岁的孩子扭着脑袋和同伴打闹着,直直奔来,与同样心不在焉的维达撞了个正着;源力随即产生了本能的轻微反弹,将那孩子推到在地。 维达楞了一下,便将那孩子扶了起来,并问他有没有受伤。不过那孩子看见了他斗篷遮蔽的阴影中露出的几缕白发,误认为他是失源精灵。吓的噤声不敢答话,只是连连摇着头。 那群与他打闹的孩子也远远地躲到了一边,在那边悄声议论着。 维达蹲下身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看他似乎并无大碍就让他走了。孩子头也不敢回,飞快地跑开了,那些孩子见他跑远便也叽叽喳喳地追了上去。 维达站了起来,望着那群孩子远去的影子,心里仿佛抓住了点什么似的,却一时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便慢慢地向前走去。 现在正是中午刚过一会,正值午休的时间。广场的一侧聚集着一些熙熙攘攘的人群;维达感到好奇便走上前去想看个究竟。 刚走近,他便闻到了一股香味;是食物的味道。挤进人群才发现,有一个小小的摊位,摊主是位年过半百的眇目老人;一旁帮手的应该是他的老妻,两人正在那里做酱料肉块。 老人将事先准备好的酱料涂抹在烤肉上递给一旁等候的人们,速度倒是挺快;看得出应该是久做此事而熟练了的。 维达觉得非常奇怪,食物与物资不是按需分配的吗?哪里来的多余食物让这位老人摆摊呢?他轻轻拉扯了一下旁边的一位汉子,低声问道: “他那里来的肉?你们是怎么付账的?” 那汉子正垂涎欲滴的盯着火焰炙烤上滴着油脂的肉块,头也不回地说道: “俺们用城主分下来的肉让这老头儿加点料,每块肉他都切掉一点当做酬劳,他逃难前是贵族的厨子,手艺可好嘞,可惜儿子在战乱时死了,就剩下那个老太婆帮” 汉子说的起劲,回头瞟了一眼维达。却突然发现他的装束和兜帽中露出的一缕白发,不由得吃了一惊,连说了一半的话都戛然而止了。 他以为眼前的这位是失源精灵,听闻过那些可怕传说的汉子不由得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 维达没留意那汉子的举动,他好奇地打量着那位眇了一目的老人,问道: “这位…呃,老翁,你这肉留着干嘛呢?难道你们两位不够吃的吗?” 老头眯缝着仅剩的一只眼睛,骇然发现面前的是位失源精灵模样的男人。他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精灵老爷,俺们两口够吃的了,只不过有些孤孩子,他们正长着身子骨儿,就留着点给他们吃。” 说完他举起了一块刚抹了酱汁的烤肉,畏畏缩缩地递了过来。 “精灵老爷,您要不要试试?” 维达摆了摆手,见周围的人群离着自己远远的,不由得哭笑不得。他谢过了这位好心的老头,转身离开了。 不过这会他总算想到了刚才那个朦朦胧胧的想法;那就是关于临岛城的孩子们,虽然之前在登记录册时曾经考虑过那些孤儿,也给他们几个人一间屋子,配给生活所需。但是,他居然没想过要将这些孩子们集中起来给予必要的教育。 他边想边走着,却不知已经有些走过头了。他四周观望了一下,认准了一家临岛城设立的裁缝铺便走了进去。 “嘿,那个,裁缝匠,你能替我做几件衣服吗?” 铺子里的几人都在忙碌着,却没人搭理他,维达略显尴尬,只能走到一位裁缝边上,又问了一遍。 不料那裁缝正忙着缝缝补补的,头都没抬回答道: “你先去户长(注:临岛城设立的每十户一个户籍官)那儿,和他说,他会根据情况安排的,和我说可没用。” 维达碰了一鼻子灰,不过既没着恼,也没亮出身份。他脑袋里在想着一些关于临岛城变革的问题。 于是他从昏暗的铺子里头走了出来,这时城中嘹亮的号角声响了起来。 是一声号角,代表着集合、戒严。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二章 来自索尼娅的调教 聚集的人群都散去了,有些还未来得及回到屋中的人们被随即而来的士兵们拦住,驱赶到了一起,挡在角落里。 士兵是昆图斯带来的反抗军,所以并没认出维达;不过却看到了他的白发,误以为他是名失源精灵,便没有阻拦,放他通行了。 于是,维达漫步走到了广场那边,看到了号角响起的原因。 一队队士兵列阵走来,将那些俘虏带到了广场中。大批的执盾架矛的士兵缓缓压住阵脚、全幅甲胄的骑士们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持着骑士长矛、弓箭手则混杂在盾矛手中间戒备着。 广场中央的俘虏黑压压的挤做一团,维达走到了一个木屋的屋檐下,站在阴影中;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视野清晰,倒是非常不错的一处观众席。 只见乌瑞克骑士、索尼娅、威廉姆他们全都到了,他们站在绞刑架的不远处,就在那群俘虏的正对面。 威廉姆大声喝令,让俘虏们原地坐下,接着,乌瑞克骑士又用图诺曼迪克语重述了一遍。 于是,那群俘虏陆陆续续地盘坐了下来,还有些愣头愣脑的家伙还在那儿傻站着,被一旁的士兵用长矛柄抽了两下便老实了,也乖乖地蹲了下来。 此时,乌瑞克骑士宣布了一些关于俘虏要遵守的规则,以及一些昨晚在议事屋内商议后决定的,需要他们做的劳作任务。 俘虏群里头顿时喧闹了起来,不过看样子大多是些佣兵;他们有的在那里骂骂咧咧、有的则在那儿呼喊着要自由、甚至有个家伙站了起来自称是贵族的幺子,说付赎金什么的。却被哄笑的同伴推得一个踉跄,于是那两个便打了起来。 见俘虏有些失控,威廉姆吹响了2声哨子;尖利的哨声刚落,从旁边戒备的士兵队列中弓箭手射出了一波箭,不过那是无箭头的、顶端包着软垫的羽箭。 羽箭照着那些闹得最凶的俘虏射去,将他们打的鼻青脸肿;随后号角呜呜地吹响了两声,士兵们大喝着举起了武器作势欲攻,就连那些近卫骑士们也同时端平了长矛。 俘虏们安静了下来,索尼娅站了出来;她没穿甲胄,单单着了一身皮革猎装,就是以前维达在森林里见她穿过的那种,非常挑身材,但又能活动自如的紧身革服。 那些佣兵们贪婪的目光在她被紧身猎装勾勒出动人曲线的身上扫来扫去,有几个不怕死的都吹起了口哨。维达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些家伙吞咽口水的声音,让他恨不得用源力将那些混蛋提到半空再丢下来。 不过索尼娅却没在意那些蠢货,因为以前在佣兵里头用这样的眼神瞧她的,早就被她整治的足够惨,等那些家伙伤好了之后,甚至都没了站到她面前的勇气。 她迎着那些猥琐的色眯眯的目光仔细的搜索目标,她看到了一个大块头;身高让他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扎眼,而且这个家伙的口水也异于常人——特别旺盛,将衣领都湿了一大片。 索尼娅脸上带着狞笑,向那个倒霉蛋勾了勾手指。可怜的家伙以为自己来了桃花运,在同伴羡慕的咒骂和注视下神气活现的走到了前面的空地上,一脸色相、眼巴巴地面对着索尼娅。 临岛城的人们特别是赫伯,知道后面将会发生什么,不由得替那个不知死活的大个子默哀起来。 索尼娅懒洋洋地用凯尔斯夫语说了句什么,维达猜想应该是让那个大块头向她攻击;因为那个长的像只熊似的大块头眼睛一亮,随即便张开双手向索尼娅抱去。绝看不出那个比维达都要魁梧几倍的家伙,动作居然如此敏捷。 只不过他却抱了个空,索尼娅的动作比他快上太多了;她闪身下蹲,随即向上猛然站起,一记漂亮的上勾拳。那家伙被打中了下颌,摇摇晃晃起来,却没有向后摔倒。 不过这导致了更大的灾难降临,索尼娅见对手没能如愿倒地,便加了个动作——她飞快的一个抬膝踹踢动作; 大块头捂着裆部跪了下来,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的脸部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几欲脱框而出;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喘息,只不过这声音逐渐尖细了起来。 索尼娅旋身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脑门,让他像头被斧头砍倒的家畜一般,直直倒在了地上。 “聂萨密屡!”(精灵语:医师) 维达好笑地望着那里,那名替他诊断的女性精灵医师走了过去;她无奈的看了看,那摊在地上也显得占地方的口吐白沫的倒霉家伙,招呼另一名男性精灵过来。 只不过那男性精灵走来后只瞥了一眼便摇起了头,挥了挥手让那一大滩烂泥似的玩意浮空起来移到了后面。 后面的俘虏齐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响极了;不知他们是看到了那个被骟了的倒霉家伙的惨状害怕了,还是看到了精灵那手隔空移物的本事被惊呆了。 索尼娅走到了前面,用凯尔斯夫语说了几遍同样的话;好一会,一名精壮的佣兵站了起来,他的面部有一道贯穿面颊的巨大疤痕,显得一脸凶相。只见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便走上前来。 不少俘虏都认得他,那是个出了名的彪悍家伙,曾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杀了一小队职业士兵。佣兵们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斩颅——出自他喜欢砍去敌人头颅的典故。 这个叫斩颅的佣兵冷冷地看着索尼娅,眼中却不像他的同伴们那般带着;而是木然的像是看着死物一样的看着她。 索尼娅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她挑衅般地向面前的佣兵勾了勾手指;那佣兵一声不吭地出手了,速度简直像闪电一般。 他抓向了索尼娅的手腕,准备擒住这女人的手,折断,扯住她那头漂亮的红发,把脖子拗断,将那张惊艳的面孔转到背后。他那样想的,也准备那样做了。 可惜他没能做到,索尼娅让他搭住了自己的手腕;还没等斩颅用力,她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把搭在手腕上的敌人的手给锁住了,随后贴近对方身体…头槌。 那个叫斩颅的佣兵脸上像是开了染料铺子;他的头部被猛烈的撞击弄得扬起了老高,鼻子被撞歪了过去,鼻血像是甩过了一道完美的弧形轨迹,向空中泼洒。 他蹬蹬蹬连退好几步,差点没坐倒在地上。一时间,鲜血、眼泪糊住了他的眼睛,索尼娅倒是没趁机攻上去;她举起双手将用力过度而散开的秀发往后捋过去。 斩颅胡乱抹了把脸,又狠狠地冲了上去;这回索尼娅没用手,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跳踢了一脚。准确地命中了对手的下颚,将他踢飞。那佣兵便像是滚地葫芦似的向后翻滚了几圈扑倒在地,不动了。 “聂萨密屡!” 俘虏们瞬间鸦雀无声了,过了好久,人堆里头冒出了一句。 “她是血红女王!死神来了的佣兵队长!” 那群佣兵哗然起来,声音一下子轰响起来。哨子又吹响了一声,戒备的士兵向前踏出一步,用更响的吼声压倒了那些纷攘喧哗。 这时,临岛城的号角又响了起来——是一声,随后便是一声像似呼应般的巨角兽的长声鸣叫;精灵们进城了。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三章 变革之道 地面微微的、有规律的在震动,随着震动;隆隆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夹杂在马蹄声里头的,是沉闷的巨蹄的踏地之声。 领队的是丽芙和拉波利瓦,他们骑着马缓步来到了广场上。跟在后面的是拖着重物的巨角兽,这头巨兽还是第一次进入到城内,它硕大的体型将街道占得满满当当的,惊人的体重传递到了四蹄,将没有经过铺设的原始土路踩踏得坑坑洼洼。 维达看见像座小山似的巨兽身后拖有一大堆巨石,体积都已经超过了巨兽庞大的身体。他对这一幕感到不可思议,要知道之前巨角兽拖上岸的;贝希摩斯最大的那段残躯也没这堆石头那么大。 精灵卫队长倒是眼尖,他看到了站在暗处的维达,便跳下马向他走去。 “潘拉休,第一批石料已经运到了,请您安排......” “潘拉休!” 精灵公主也下马走了过来,她像是办成了件大事一样,似乎心情非常不错。 “潘拉休,你好些了吧?菲蒂美(注:那个精灵女医师)让你将精灵秘盒带在身上以避免黑暗源力的侵袭,你带了吗?嗯,监狱要建在何处?” 可维达却张大了嘴,只顾看着那堆巨石;他听到了丽芙的问话,微微点了点头,接着又点了点头,随手往广场的尽头——昨晚他源力爆发造成的那处狼藉之地指了指。算是回答了丽芙的提问。 丽芙也没计较他的失礼,哦了一声就回身指挥精灵们去了。拉波利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也转身跟着去了。 于是,巨角兽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挪动了起来,站在那里的众人连忙闪开,让那头庞然大物勉强挤过了广场上那片仅剩的窄小空地。只不过它拖着的那堆小山似的巨石却撞倒了绞刑架,示众的6具尸体随着绞架倒在了地上。 随后一队骑着马的精灵跟在巨角兽拖动的巨石后头,维达这才发现;原来那些巨石并不仅是由巨角兽拖动的,还是由那队精灵带起的风元素与源力在后面托起、推动着。 长长一列队伍经过后,又是一列马队;与巨角兽一样,他们后头也拖着一大堆巨石。缓缓经过之后,又是一队。总共3队,运来了至少上万石的石料。 奇怪的一幕开始了,精灵们在远处用源力修建着监狱,而那些俘虏们一声不吭地静坐在那里,乖的像群盘角羊。而士兵们则合力将那座绞架移到了旁边,重新竖了起来。 维达走到了众人旁边,和他们一起注视着精灵们用源力开始建造那座石头监狱;照这个速度,恐怕就是建造一座国王规格的城堡,最多也就20来天吧。 不多时,小半座监狱建造完毕了。精灵们依次离开了这里,出城继续前去搬运石料。士兵们将准备好了的;用原木制成的粗糙坚固且笨重的栅栏搬运了过去。 第一批俘虏排着队,经过绞架,乖乖地在士兵们的押解下进到了监狱里。 维达决定不浪费时间了,他招呼众人到议事屋,想将今天的所见所闻与大家一同讨论商议。 如今参加会议的已经有10人之数了,这间屋子也变得拥挤不堪。大家就这么站着听维达说起了自己的所见和他的想法。 当他谈到了孩子,特别是那些战争孤儿的问题时,贞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她是贵族出身,知道些这方面的事。 有些法波艮兰的贵族曾经开办过孤儿院,教他们礼仪、根据孩子们不同的性格,安排他们进行学习,有时候,一些断嗣的人家或者是贵族会收养他们。 如果那些孩子快成年了,都还没有人家收养,那么就会安排他们去匠师那里做学徒、或者当个服侍贵族的仆人甚至是骑士的扈从。临岛城完全可以借鉴这样的方式。 维达赞同了贞德的提议,他提出开办一间学堂,不但可以接纳那些孤儿,也能够让双亲健在的孩子能接受教育。 另外,他又谈及了关于设立、发行货币,按酬分配、职业分类、技能培训等问题;不过他的理念相对这个世界还是超前的,对于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只有学识丰富的贞德与见多识广的乌瑞克骑士对此略有所闻,于是他们就这些问题探讨起来,繁琐枯燥又难以理解的对话让其他几位旁听者昏昏欲睡。 货币发行的一些关键性问题难以解决;那就是用什么来支撑所发行的货币价值,要知道,大陆目前主要流通以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法波艮兰、玛洛汉斯、百东庭与近几年大发战争财的密斯兰王国所发行的货币。 这些货币无一都是用贵金属;金、秘银和缔魔铜来铸造的。临岛城虽然有稀金矿。但是价值太过昂贵,远超了那些货币该有的价值。 不过说到这个问题,丽芙倒是插了一句;她说在翼根半岛的中部——靠近龙巢那里有几处秘银、缔魔铜与稀金伴生的耀金矿藏,尚榭珐丽族精灵的武器、铠甲便是用那些稀有金属所制成的。 可是,凯兰崔西城还未拿下,说这些未免太早了。维达只能苦笑了一下,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向昆图斯提问;那就是目前大陆的粮食供应是否短缺。 这是维达基于近年来战争不断的主因来判断、猜测的,昆图斯的回答证明了这一点;自图诺曼迪克入侵以来,粮食的价格一路攀升。 因为战争导致土地荒芜、农夫流离失所的缘故,各国对于粮食的需求也非常迫切。 昆图斯带领的这支数量不大的反抗军,之所以被帝国严加防范,其原因便是他们经常袭击贵族农庄与产粮区,他们夺走了大量粮食,留下部分自用,将其余的分发给当地的苦难民众。 众人听到了这一点立即都明白了维达的想法;临岛城原本也在为人口的增加、为缺粮而烦恼,但有了精灵秘盒之后,这个问题便解决了。 顿时,丽芙立刻变成了大家目光的焦点;是啊,如果维达不去那趟凯兰崔西,哪会把这位精灵公主带回来?精灵公主不来,哪会有如今的这么多便利? 大家更迫切盼望领主与丽芙之间的婚约了,当然除了索尼娅之外。 维达在思考一些细节,并没有注意众人的表现。直到贞德提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贸易。维达马上猜出了贞德的想法;不过他还是听了下去。 贞德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 第一、临岛城目前还是需要大量的物资来满足生活所需,怪兽骨粉毕竟是极小众的奢侈品,而且终究会消耗完,所以用粮食来进行对外贸易更为持久。 第二、如果精灵秘盒的作用足够大,那么就能缓解大陆各国的缺粮危机,从而也惠及底层的民众,让他们免受饥荒的困扰。 维达当即认同了贞德的想法,只不过有些话他却没说出口;就算临岛城的粮食能解决各国的危机,但也不可能惠及底层的人们。反而会因此扩大战争的规模。 不过这也不是临岛城能控制得了的,维达又询问了丽芙有关精灵秘盒是否能大规模种植粮食的问题,并得到了她非常肯定的答复。 这时有士兵进来报告,说精灵们已经运来了第二批石料。维达吃惊的看着丽芙,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于是丽芙自鸣得意的给出了解释;在整个上午,精灵们已经将所需的石料开采好,由另一支队伍陆续运到了中途,这样分工便可以加快速度了。不得不说,这一点还是想得非常周到。 不过,维达却知道,这个办法未必是丽芙想出来的,多半是那个拉波利瓦出的主意。 精灵公主其实有些闷了,她找借口说要去指挥监狱的建造,便带着卫队长离开了议事屋。 过了没多久,索尼娅也提出要去看管俘虏,于是她与赫伯也一同离开了。 而维达正与乌瑞克、贞德讨论关于临岛城今后的一些变革,也就没多理会。直到坐了很久冷板凳的威廉姆与昆图斯提出要去安排士兵换岗时,他才发现原来屋子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半。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放他们先走了。于是屋子里只剩下他与贞德、老骑士和正在做记录的扈从罗伯特了。 他们讨论了很久,最终将维达所想的关于变革的问题都决定了下来,并由罗伯特一一记录在羊皮纸上。 乌瑞克骑士接过了两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仔细检查了一遍,递给了维达。 目前决定的方案大致是这样的; 1、根据维达的设想,开设学堂,收养孤儿,让所有的孩子都能接受教育。 2、用精灵秘盒开拓一片耕地,开始种植农作物。 3、等那位国王私生子卡特莱诺子爵再度来访时,提出合作,共同进行粮食的贸易。 4、逐渐鼓励临岛城的民众发挥自己的特长,按酬分配。 5、由于精灵的加入,需要劳力的工作会越来越少。那些无一技之长的民众,将通过学习技能,补充到工匠的行列中。当然服务型行业也必不可少,加入这一行业的人们也应当接受一定的培训。 这样的举措,让临岛城能逐渐走向工业化道路,快速发展起来。 乌瑞克骑士表现出了疲乏之态,他向维达解释说;两天的漫长商议讨论让他受过伤的骨头有些酸疼,甚至直不起腰来。 老骑士希望罗伯特能将他搀扶到他的屋子里,好让他歇息一下。维达立刻同意了,吩咐扈从陪着老骑士一起先走。 可怜的罗伯特只休了半天假,不过他还是非常恭敬、小心地搀扶着老骑士离开了。 随着门被轻轻关上,议事屋中只留下了维达与贞德。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四章 贞德和丽芙,玫瑰与百合 差不多已是黄昏时分了,罗伯特在临走前点燃了墙上的火把;摇曳的火光不够明亮,照射在木墙上泛起的昏暗光线反而将屋子里头笼上一层朦胧的薄纱,无意中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维达在一瞬间便领悟了老骑士的良苦用心,他暗自叹了一口气。面前的人儿低着头,眼帘下垂望着面前的木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贞德(维达大人)…”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沉默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过了不多久,维达终于鼓起勇气,刚想说话,却见贞德低着头站起身来。 “维达大人,您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不,贞德你别走!” 维达蓦然站起,绕开桌子拉住了她的手; “贞德,自从我们回来之后,你便故意躲着我是不是?” “维达大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请您放开我。” “你知道,因为是你…是你策划了这一切,利用丽芙对人类的好奇心,故意让她与我接近,是你!你和乌瑞克骑士也商量好了对不对?丽芙与我的婚约…是你故意创造机会,你也一定和其他人说了你的计划,还有索尼娅?我说的没错吧…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 维达豁出去了,他的面孔变得狰狞起来,咬牙切齿。 “不,不是…我不知道…我……” 贞德使劲想要挣脱维达拉着她的手,突然,她泣不成声了。 维达将她一把扯进了自己的怀里,那人儿拼命地挣扎了起来。而他只是紧紧地搂着她,一言不发。 “是的,是我干的,所有的这一切!” 贞德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着,她停止了挣扎,就这么靠着维达的怀中,被他搂着。 “我这样做,是为了你,为了临岛城的人们,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爱你,维达,我爱你,从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开始,我没有想到我们还能重逢…你知道吗,我一直将这段感情藏在心里……” 贞德渐渐停止了抽泣,她的头埋在维达的胸前,声音微微的有些沙哑,但却又显得空灵遥远。她吐露着自己的心事,第一次完完全全地向维达敞开了她的心扉。 “我一直不敢说出口,直到我们一同跌落山崖,在那片丛林里、在凯兰崔西,我终于明白了你对我的感情就像我对你的一样,我好想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维达的心甜蜜却又苦涩,他低下了头,轻轻地捉起了那个人儿的下颌,看着她的眼睛。她也勇敢地回望着他深情的注视,汹涌的情感突如其来,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深深地吻了下去。 贞德被他火热的拥抱和充满爱意的情感所融化了,她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抱上了心爱之人宽阔的背脊…… 良久,维达才结束了热吻,两人的唇分了开去;爱情的热力将贞德的脸渲染成了玫瑰色的粉红,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娇艳迷人。 “你要听我说……” 贞德仰着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秀眸注视着维达,眨都不眨一下。她从爱欲的漩涡中挣脱了出来,恢复了冷静。 “你一定要与丽芙缔结婚约,你一定要娶她,不,你听我说…” 贞德用手轻轻地掩上了维达张开的口,用自己的柔情制止了他的烦躁不安。 “丽芙是个好姑娘,她能为你,为整个临岛城的人们带来幸福,她的心地善良,她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她和我说过……” 贞德的眼中忽然蒙上了一层雾气,在火光的映照下闪亮着。 “但是你,你却是第一个让她感觉到爱情的人类,至于我,我还是会陪在你的身旁,就如同丽芙所听到的故事里的那样;每个君主都有一位爱他的妻子,每个君主都有几名他爱的情人,我愿意,我愿意哪怕做你的情人,索尼娅...她也和我一样。” 长长的睫毛飞快地颤抖了起来,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眸中聚集、滚动、从眼角滑落;她却依然笑靥如花,只是维达从那其中看到了哀伤。 “答应我,你要娶丽芙为妻,答应我,你会照做的…否则我将永远离开你,我们将永远见不到彼此……” 他轻轻地拭去了她脸庞一侧的泪水,吻去了另一边的;将那甜咸苦涩的滋味尝罢、咽下。两人默默地拥抱在一起,久久、久久…… “大人?丽芙公主想要见您……” 门外传来了扈从罗伯特的声音,他轻轻地呼唤着维达。 贞德轻轻地、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转过了身去,她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推开门走了出去。 维达茫然若失地站在当下,他的眼神失去了焦点,一动也不动,形同泥塑。直到罗伯特来到了他的面前,再次提醒了他。 不过丽芙已经来到了门前,她却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儿;屋外的黑夜遮掩了精灵公主的面孔,看不清她的表情…… “潘拉休…” 丽芙欲言欲止,她与维达肩并肩地漫步在尼斯湖畔;是她提议维达陪自己一块走走的。 维达停下了脚步,神情淡淡地看着她。 “潘拉休,刚才贞德小姐与您谈起我了是吗?” 维达一声不吭地低垂下脑袋,丽芙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自顾自地走到了几步外的湖边,坐在了砂砾地上。 她将腿曲了起来,用双手抱着膝盖;她的视线投向了黑夜中的湖泊,那里暗沉的湖面被微弱的星月之光照得波光粼粼。 “在很早以前,我的父亲、母亲被迫都离开了我,费伊赛德也是,我只能一个人在凯兰崔西生活,我的同族念及我的父王,对我照顾有加,但是我却非常孤独。” 她的声音飘忽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以前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奥布朗一直虚情假意地向我示好,但我讨厌他,恨他将我和家人分开,直到有一天,费伊赛德冒险潜入了凯兰崔西,让我为他寻找父王的手札,他给我讲了许多他在人类世界中的冒险经历。” 维达走近了丽芙的身旁,静静地听着她讲述。 “之后的日子里,我一直期盼着费伊赛德的到来,每次他从外面的世界回来,我便会与他一起在丛林那头的小河边散步,听他讲那些有趣的故事,费伊赛德答应我,有朝一日会带我到人类的世界,体验那里的精彩生活。” 她的身体开始轻轻地前后摇晃起来,看上去显得孩子气十足。 “但是,费伊赛德回来的日子越来越少,间隔也越来越长,后来,当奥布朗宣布了我将成为他的选妃,并让他的士兵形影不离的跟随我之时,我就知道再也见不了费伊赛德了,那时我只能在梦境中幻想有位人类骑士,能够将我救出那座被邪恶的皇帝统治的城市,就像费伊赛德给我讲的故事那样……” 湖面上泼刺刺地飞过了一只大鸟,在水面上留下了一串涟漪;击碎了星空的倒映。 “潘拉休,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你给了我一种亲切感,似乎我的幻想成真了,一名人类骑士来到了这里;就如年长的族人曾经与我说的那样,我能感觉到体内的源力为你而激荡,可是,我却看到了贞德小姐,她…” 丽芙将脸藏在了自己的臂怀中,她继续说道: “那天晚上,我在屋外偷窥,看见了你们那副亲密温馨的样子,我生平第一次有了那种感觉,就是你们人类所称的醋意,直到后来,你当真接受了迪珐鲁斯长老的临终委托,我终于如愿以偿地逃出了凯兰崔西,可是我却失去了太多,我本该高兴的,可我感觉到的只有悲伤。” “迪珐鲁斯长老、费伊赛德、还有那些倒下的族人们,我闭上眼睛脑中全是他们的影子,我一心只想着报仇,就在那时贞德小姐来找我,向我说出了她的想法;劝我与你联姻,当时,我觉得你们人类好奇怪啊,就那么轻易的割舍了自己的感情……” 维达在丽芙的身旁坐了下来,动作轻缓就像是怕打扰到她的思绪一般。 “在得到奥布朗来袭的消息后,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留下陪着我,陪我一起面对,可是,你却走了,我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来振作自己,我怕我做不到,我害怕极了,但是,当我独自面对他的时候,我却想到了你。” 她的身体慢慢地倾向了维达;胳膊碰到了他的胳膊,她的头也靠了上去,轻轻的,非常信任的倚着他的臂膀。 “你还是来了,将我从死神的手里拉了回来,勇敢地面对奥布朗,逼出了他的原形,将他击退,我知道,我真的知道,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不是吗?不管出自什么原因,你救了我两次,我已经认定了,我的源力也告诉了我;你就是我的骑士。” 丽芙挪了挪身子将腿伸展开来,她抱住了维达的手臂;脑袋轻轻地在他的手臂上蹭了蹭,就像只小猫一样。 “我听到贞德叫你的名字;维达,我也能这么叫吗?” 她喃喃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维达,维达,我的骑士,只要你舍得分给我一点你的爱,我愿意与她人一同分享……”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五章 筹备与建设 被精灵称为‘拉布瓦德庞度赫’的秘盒,也就是丰饶与生命之盒。这是尚榭珐丽族精灵的传世宝物,其来源已不得而知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秘盒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史前——那段精灵的黄金时代。 这本该由精灵长老会的首席长老保管的秘盒,如今被赠予一位人类领主;至此流传到了人间,并为人类耕耘出了希望。 ,她现在正带领着她的族人漫步在草原上;那精灵秘盒正被她捧在手中,流溢飘散出点点绿色的光芒。 那点点绿色恰似繁星密布;在空中飘荡、缓缓落下,隐入大地。光点落入的地方,长草在发生着变化——瞬间生长、迅速枯萎、融入了土中,肥沃了大地。 精灵们恪守他们的习惯;他们都穿着赶制出来的精灵袍服,在对植物施展源力,控制、催化时举行了这个冗长、繁复的仪式。 要怪就怪精灵们的寿命长久,对时间没有概念,完全不考虑他人是否站的脚酸。 维达如是想道,仪式从中午开始进行,直到太阳西移。不过随着他的腹诽,仪式结束了,精灵们用源力将种子播撒到了这片肥沃的土地上。 随着精灵秘盒的再次打开;刚才那一幕又重现了,绿芒落入大地后,那些播撒的农作物种子便悠悠地冒出了绿色的幼苗。 随后,源力造成的水雾弥漫在这片土地上,滋润着植物,使那些绿色显得更为葱郁茂密。令维达感到奇怪的是,精灵们并没有立刻催熟那些作物。 丽芙在他身旁低声解释说,虽然源力可以迅速使植物生长起来,但是被催熟的农作物会变得干涸、粗糙,口感较差。如果经过一晚的滋润,那么就可以与正常生长的植物相同,甚至口味更好些。 也就是说,现在播下的种子,明天清晨便可以收割了。待收割完之后又能播种。一天能有两次播种,两次收获。 这样一片经过精灵秘盒滋润的肥沃土地,每天能产出上千石的粮食,足够供应临岛城所有的人食用2周(注:异世界的1周等于10天)。这片农田就由女性精灵菲蒂美来管理,帮助她的还有10名精灵与50名人类农夫。 其实精灵秘盒已经在昨天就派上了用场,那头巨角兽曾经在洼地产下了5颗兽卵;在精灵们的仪式中,5条新生命破壳而出了。幼兽被秘盒放大了的源力所催生,迅速成长了起来,已经有小马驹那么大了,每只都那么健康活泼。 临岛城的一众女性母爱之情爆发,硬是逼迫维达,停止了继续驱使母兽进行运输的工作,让它放了个产假。另外还有5名精灵负责照顾、训练那些幼兽。 维达已经有2天没有做那个令他不寒而栗的噩梦了,因此他放心的将精灵秘盒交给了精灵,让他们用于播种、催熟农作物等处。 为此,丽芙还暗暗地责怪过他,她担心维达会再次陷入来自黑暗面的侵袭,而维达虽然表面上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但内心还是非常感动的; 两人经过了那晚的单独相处后变得更热络、也更亲密了些。就如同精灵公主所要求的那样,维达的心中逐渐被她占据了一块位置。 他原先是因为出于承诺、内疚和对形势的迁就而接受这个事实的,不过,丽芙那种平易近人的性格与她惊人的美貌确实也吸引着他,但是感情不仅仅是靠同情、顺从而来的,还需要时间来慢慢升温。 他轻叹了一口气,抚过自己的额头,就像是要把这些纷乱的念头从脑中抹去似的。 播种的仪式过后,众人散去了,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需要完成;而维达也亲力亲为,东奔西走,哪里需要他,他便去哪里。 经过10多天的实践与磨合,终于大家都习惯了各自的分工。 丽芙带领着一队精灵忙着修建城堡的地基和城墙——新加入的精灵中有2位出众的艺术家为此贡献了他们的能力。 当然,每一位精灵都可称作为艺术家,他们将几乎无限的生命都投入了艺术的各个领域,以消磨时间、提升源力控制、提高生活品质和追求灵魂的升华。 不过这2位精灵却分别是建筑和园艺方面的艺术家,虽然他们不清楚为什么人类领主要建起冷冰冰的石头城,但他们还是听从了丽芙公主的吩咐;以他们独到的眼光评审着、修改那位即将与公主联姻的人类所画的建筑草图。 那座丑陋的石头堡垒都给他们重新规划了;未来,临岛城用于军事的建筑将会有1座主城堡和八座较小的堡垒组成。连接这些建筑的是驿道、天桥与地下通道,构成了一个八角形,分别列于城市的各处,抵御从四面八方攻来的假想敌。 城市也是如此,他们修改了维达画在草图上的外城区、中城区与内城区的布局,将功能区进一步完善,居民住宅区也趋于合理,他们还有将绿化植入其中的打算。 不过,哪怕今后凯兰崔西的一半精灵都来帮助维达筑城,完成这2位完美主义者所构建的蓝图也得花上2年左右的时间。 于是,这张不切实际的草图暂且搁置到了一旁,城堡的地基与城墙先开始动工了。200名精灵和征召来的400名人类劳工一同进行建设工作。 贞德负责学堂的事;她将学堂建址选在了精灵们的营地边上,因为那是处临时的营地,等临岛城建设的差不多时,精灵们会迁到别处。这些的用源力建起的木屋就可以作为孩子们的乐园了。 有10名精灵帮助她来完成这个较小的工程,仅仅3天的功夫;这座学堂就已经建成了。目前贞德已经开始为那些孩子们编写课程,并招募了一批妇人来照顾孩子了。 乌瑞克骑士与阿乌忒一起管理图诺曼迪克和里厄瑞酋战俘,阿乌忒寄望于维达对他的允诺,(注:维达曾答应组建商队去图诺曼迪克时救出他的孩子)他暂时放下心事,全心全意的投入到管理工作中去。 他倒是学会了老骑士的忽悠本领,将那些图诺曼迪克和里厄瑞酋俘虏成功的洗了脑; 那些俘虏原本都是些奴隶士兵,他们的迷信程度远高于凯尔斯夫人,在看到了精灵们神乎其神的源力运用后,他们都变得诚惶诚恐起来,并将能指挥精灵们工作的城主奉为神明。 他们每天都超额完成分配下来的任务,并以此为豪。相信假以时日,这批俘虏都能顺利的加入到临岛城来。 而那些桀骜不驯的凯尔斯夫佣兵则由索尼娅、赫伯、进行训教,索尼娅确实在这一方面非常了不起,她将佣兵重新分成了6组,每组都是来自不同佣兵队的战俘组成的。 每天清晨,她将这些战俘带到广场上,随机抽取每组中的3名佣兵,代表他们所在的组队进行格斗竞赛,优胜者的那组会得到较好的食物与轻松些的工作,待中午休息的时候依旧如此。 刚开始的时候,维达有些担心那些佣兵会失控,造成不必要的混乱或是损失。但他发现自己想错了;血红女王的名号并不是吹的,那些佣兵老老实实地听从她的指挥,并乐在其中。 被索尼娅狠狠揍惨了的2名佣兵倒是成了各自组队的领袖人物;被踢爆了的大块头现在被取了个奇怪的绰号——美人,而那名被撞断鼻梁的斩颅也被改了绰号;大家现在都叫他歪鼻。 说来也奇怪,被索尼娅暴揍的两人居然对她恭敬有加,老老实实地做好他们的本分,不敢多看她一眼。 还有个佣兵也出了名,就是那个自称是贵族幺子的家伙;他确实是班普牙一名子爵的第3个儿子,对于战争的幻想让他跑去当了佣兵,如今也被取了个绰号——臭佬,因为这家伙老是摆出一副贵族的臭架势而得名。 威廉姆与昆图斯两人负责士兵的日常训练,他们按照英吉利格兰玛帝国那些职业军人为标准来制定训练计划。 维达根据自己的想法提了一些建议,让他们参考。两位老兵也是久经战场了,顿时领悟了不少,他们将这些建议融会贯通,并作为新的标准加以实施。 例如;战场上的命令传递增加了一些简单的旗语,以免嘈杂的战场环境让士兵搞混了敌我双方的号角与哨声、告诉了士兵们精灵的作战方式,让他们理解如何与精灵协同作战等等。 罗伯特终于能独挡一面了,他带着那些破产商人们在逐一统计民众的职业、技能,并记录在案,他还清点了临岛城目前的物资,并列出了今后所需的物资数量和类别。 他在数字计算方面的天赋显现了出来,扈从脱下了甲胄就成了优秀的会计。这与他商人世家出身的经历不无关系。只是罗伯特一心向往骑士生涯,这让维达感到有些惋惜。 维达终于从裁缝、皮甲匠那儿拿到了替他量身定做新的常服、便装;根据他的要求,这些服装上特意增加了能装下古书的口袋。 不过,穿着这些衣服的维达感到了羞耻感;那些口袋大多缝在胸口和腹部,装下古书后他觉得自己简直像头袋熊。 于是,他在穿了几天之后便彻底放弃了,重新披上了那件带兜帽的斗篷到处巡视。临岛城的民众也渐渐知道了这位神秘的领主并不是什么是失源精灵,而是古西斯帝国的后裔。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3周过去了;城堡已经初具规模了,临岛城内城的城墙也建起了一半。通向堡垒的驿道早就铺设完成了。在城内,精灵们还铺设了几条主要的道路。那些道路如同维达见过的凯兰崔西的石道一样;坚固、平整,足够宽敞。 城里的建筑大多翻新了,原先的木制结构改为了石木结合。一些双层建筑或是三层建筑也建造了起来。原先的议事屋被推倒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新建兵营旁的一间宽敞的石头建筑。 城堡还未建好前,众人的商议会谈都会在这里举行。当然,维达也暂时住到了兵营旁边的屋子里,期待着搬进新家。 又过了5天(注:异界一月为5周)离原先计划好的进军凯兰崔西的日子愈发临近了。临岛城抓紧剩下的时间为战争做起了准备。 这天,一名客人来到了临岛城。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六章 粮食换人口 从努布拉草原的东方来了一长列马车,一队穿着精致甲胄的骑士打着密斯兰王国的旗号护卫着这些马车。为首的几位骑士,带领着这支队伍向临岛城方向而来。 来者正是密斯兰国王的私生子;那位卡特莱诺子爵。他倒是信守承诺,将他之前答应的一些物资补给都带来了。 维达接到斥候的报告后,亲自出城迎接了这位子爵。不过,当他骑着马走到卡特莱诺子爵的面前时,却发现他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临岛城新建的高大的石头城墙,而完全忽视了来迎接他的维达一众。 私生子的扈从轻声在他身旁提醒了他,子爵这才如梦初醒过来; “殿下,请原谅我的失礼,只不过…只不过,这也太惊人了!这些城墙怎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建起来?噢,请原谅我,殿下,这…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卡特莱诺子爵穿着一套方便骑马的便装,看上去倒是显得非常低调。他的注意力完全被临岛城的变化吸引了过去,显得语无伦次起来。 旁边紧靠着他的扈从小心翼翼地用马镫碰了一下私生子的马镫,应该是提醒他的主人注意贵族礼节。 维达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只是笑着请子爵进城,并答应他在午饭后会安排子爵参观新建设的城市。 一行人慢慢地走进了高大的城门,卡特莱诺子爵用非常诧异的神情观察着宽大的拱形城门,(注:临岛城因为要通行巨角兽,所以将城门建造的非常宽大)并在经过瓮城时夸张地昂起头仰望高不可及的镂空的拱形穹顶。 2列临岛城的士兵走了过来,1列士兵负责带领护卫子爵的骑士们前去休息,用餐;另一列则引领车队停放到指定位置。 卡特莱诺子爵带着一名扈从和一名穿着像商人模样的人跟在维达的身旁,他们慢慢地骑着马,向新建的议事屋走去,子爵的好奇心让他不断地打量着路上的一切。 城内的变化也非常大,木石结构的建筑取代了大部分低矮的棚屋,几条古朴宽敞的石道构成了城市的交通,纵横四面八方。内城的面积对于目前的人口来说还是过大,因此,一些由驽马拖拉的双辕敞篷马车成为了公共的代步工具,人们会搭载着马车前去劳作。 远处雄伟高耸的城堡建筑已经差不多要完工了,因为要筹备战争所需,工程停了下来。维达却毫不在意,他认为还是需要些期待感,好让他全力以赴的打赢这场仗。 正值中午,那些完成上午劳作任务的战俘们聚集在广场上用餐,他们的即兴节目是日常的格斗竞赛,那些好胜的佣兵们抽选出3名代表,互相打得头破血流,只为晚上的加餐。 精灵医师们也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看,人类的竞技活动似乎有些残酷,但也让习惯平和、甚至无聊生活的他们大开眼界。不断有伤者自己退下,或是被击倒,一旁的士兵则将他们抬到旁边,让精灵们医治。 子爵看到了这一幕也大为惊奇,他以为是临岛城在训练士兵。直到维达告诉他,这是一群俘虏,私生子的下巴又掉了下来;没有一个势力会这么任性的放纵战俘,不过他看到了毫无异动表现的俘虏,心中对临岛城的评价又更高了些。 私生子的心中其实已经想到了,临岛城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城主与精灵的密切关系之上。这种超乎想象的建设与管理是任何人类势力都无法做到的。只能说这是属于临岛城的奇迹吧。 维达带着客人来到了议事屋,守卫们替客人牵走了马匹,他们便步入了屋子。临岛城的人们都已经来到了议事屋,静静等候客人的到来;新建的议事屋得益于精灵的高超建筑水准,显得宽敞明亮。屋内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已经堆满了各种山珍馐肴。 维达简单的向卡特莱诺子爵介绍了临岛城的这些骨干们,在一番寒暄过后,众人落座了。在维达宣布宴会开始后,私生子强忍着心中的千言万语,按照贵族的礼仪默默地、急匆匆的用完了餐。 等仆人们撤走了残羹,摆上了饭后点心与饮料时。卡特莱诺子爵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不再顾忌主人还未说话,自己抢先开了口。 “殿下,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如今的临岛城简直比密斯兰的昂卡恩城、法波艮兰的黎斯特城与帝国的约丁曼城(注:是这些国家的首都)还要壮观。” “阁下,您谬赞了,这一切都离不开西尔珐公主殿下的帮助,您上次来已经见到过她了。” 坐在他左手边的丽芙向子爵点头示意,她简直像个出色的演员,若不是那双尖耳出卖了她,那演绎到位的表情与像模像样的人类礼仪使她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人类贵族小姐。 私生子的心情显然非常激动;他觉得自己的投资相当成功。 “殿下,我这次带来了满满的诚意,请您先过目这份物资清单。” 他摆了摆手,那位侍立在后的扈从将一卷羊皮纸递给了维达。 维达接过了羊皮纸,打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物资的清单如下: 军用物资有20套骑士甲胄、50套军士锁链甲、100件镶钉皮甲与同样数目的铁盔、200支长矛与300支钢制矛头、200把黑杉木强弓、50把强弩、7000支上好的灰鹅羽翎制成的羽箭、50面钢制骑士盾以及100面镶有铁片和外包皮革的塔盾、50把宽刃剑与20把大剑、此外还有良马30匹与同等数量的马具、马甲衣等等。 这些物资足以武装一支小型规模的军队,维达对此感到满意。他继续看了下去;民用物资也有不少,其中有些是临岛城缺乏的生活物资。 比如;布匹、铜铁器皿、种子、铜锭、钢锭等等,甚至还有书籍、药物。在清单的结尾,维达还看到了1名管家、1名厨子和4名女仆。 他笑了笑,将羊皮纸交给了一旁的扈从罗伯特。 “阁下如此盛情,让我愧不敢当,其实,我也有一个好消息告诉您。” 维达说完便轻轻地拍了拍手,从议事屋外走进了一队仆人,他们或抬、或端着一件件的物事;并将它们摆放在了宽大的木桌上,把桌子放的满满当当。 卡特莱诺子爵兴趣满满地站了起来,满怀着冀望地伸长脖子,望向那些物事;仔细查看后却失望地发现都是普通的农作物——粮食和蔬果。 私生子慢慢地坐了下来,极力掩饰脸上的失落。维达只是笑吟吟地望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场面上沉闷了起来,卡特莱诺子爵端起了面前的饮料,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不过,就在一瞬间,他的脑袋里闪过了一道灵光。 那是…他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殿下…这…这粮食都是临岛城产的?这…这产量如何?” 子爵的心中飞快地闪过了几个数字,不过随着心中的计算,他逐渐维持不了脸上的笑容了。 维达心中暗自好笑,不可否认,面前的这位私生子确实很聪明,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精灵以及精灵秘盒加持下源力所能创造的结果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了3根手指;私生子看得云里雾里,茫然不知所措。 终于,维达被卡特莱诺子爵脸上飞快变化的表情弄得笑了出来,他放弃了继续捉弄私生子的念头,努力绷紧脸上的肌肉。 “子爵阁下,1周能收获3千石粮食,还在陆续增加产量。” 他故意将数字说少了许多,毕竟临岛城有许多秘密,在势力还未真正强大起来之前,绝不能轻易公开。 卡特莱诺子爵的嘴张的老大,他的心脏在剧烈的砰砰直跳,汗珠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却顾不得去抹拭。 私生子的眼神都显得呆滞起来,他一屁股坐了下去,用颤抖的手去拿面前的锡杯,却不料将它打翻,饮料撒在桌上,迅速印湿了亚麻布餐垫。 临岛城的众人看着私生子出色的表演,不由都偷笑了起来。他们对领主捉弄人和故弄玄虚的本事感到敬佩不已。特别是索尼娅和丽芙两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仆人走了上来,替子爵扶起了杯子,撤换了餐垫,并将杯子倒满。私生子端起了饮料一饮而尽;他感到自己的脑袋快不够用了。 “殿下,您没和我开玩笑吧?这就是您所说的好消息吗?” 维达站起身,一旁的众人也随之站了起来。 “阁下,不若我们一同去看看?” 临岛城的粮仓就修建在兵营旁,有一道高高的围墙阻隔。为了预防火灾和可能存在的破坏行为。由专门负责的民兵队看守,这些民兵除了装束上与职业士兵不同之外,他们接受的训练强度是同等的。 民兵们搬开路障,让众人通行,大家走进了围墙,来到了墙内的场地中;这里建造了好几间巨大的库房,分别储存不同种类的粮食。 维达吩咐前来迎接众人的民兵队长打开库门,队长啪地一声站直,举起右手击打左胸心脏部位以示致敬,转身过去将大门打开;这又是维达的恶趣味所订下的军队致敬方式。 大家都跟着维达的身后走进了库房的大门,里面却另有洞天;一个个巨大的圆柱形储粮仓挤满了整个库房,这些石制的储粮仓都是由精灵用源力制作;密封性极好,防潮防热。 队长抢先跑上了楼梯,来到了库房四周的阁楼木架上;他打开了几扇气窗,让阳光照了进来。维达做了个手势,让卡特莱诺子爵先登上木架。 私生子迫不及待的奔上了楼梯,将木制的阁楼地板踩踏的咚咚直响。民兵队长打开了其中一个粮仓的窥孔,他急急忙忙地凑了上去;里面的情景没有让他失望——满满当当的粮食在粮仓里堆得老高。 他有些失礼的自己跑去打开了另几个圆形粮仓的窥孔,结果都是一样;光这个库房里的6个圆柱形粮仓至少储存了有上万石的粮食。 私生子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去;是维达走到了他的身旁。 “子爵阁下,这个库房有1万3千石左右的存量,而像这样的库房有6个,都同样堆满了这么多的粮食。” 事实上,这样的粮仓不止一处,另一处更大的则在城堡里头,可维达并没有说出来。眼下的这些已经足够证明了。 “殿下…这…这就是您想要与我合…合作的另一个生意吗?” 卡特莱诺子爵说话都带着口吃,透过气窗的一束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青筋毕露、汗水淋漓的面庞。 “没错,这是临岛城回报您的礼物。” 维达正色回答道,他双手背在身后朝着气窗外望去。 “我打算将这个生意完全交给阁下您来打理。” 私生子的面容变化了起来,他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看到了金钱的闪光。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能完全置信。 这时维达又接着说道: “战争让各国的民众饱受苦难,土地荒芜,人们背井离乡,随之而来的就是饥荒,我想用这些粮食来换取难民,让他们迁移到临岛城来。” 他的视线从窗外移了回来,注视着卡特莱诺子爵。 “您可以赚取您那部分的利益,但是,我需要人口,您能做到吗?”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七章 私生子的猜想 “殿下,您觉得当今大陆的局势如何?” 私生子蓦然转身,看着维达发问道;他的手中捏着一枚色泽发暗的金币,不停的在指间盘弄着。参观过粮仓后,这位子爵向维达提出请求;希望能单独与他会谈。于是两人便来到了议事屋。 维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卡特莱诺子爵;他知道戏肉来了。 “殿下,如今图诺曼迪克王国因为国内动荡,已从西大陆撤兵,但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短期内是不可能再挑起战端了。” 那枚金币飞快地在他的指间来回滚动着。 “而英吉利格兰玛帝国却趁势而起;先是侵略西北部的凯尔斯夫地区,暗中扶持起数个亲帝国部落,创建了附庸国沃耶利德,再是图谋科洛佛公国,力挺了亲帝国的波利吉亚家族的埃尔文侯爵成为了新公爵,另外,据可靠的消息,日益衰落的班普牙王国即将继位的王子与帝国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私生子突然将金币攥在掌中,他沉默了一会,注视着毫无表情的维达,继续说了下去。 “就连密斯兰王国的国王——我的父亲也逐渐被帝国所控制,至于百东庭与新成立的诺迈单达;前者内部纷争激烈,又随时要提防邻国图诺曼迪克的觊觎,后者则是羸弱原始的部落国,若不是法波艮兰暗中支持,早被沃耶利德吞并了。” “帝国在近2年内扩张迅速,版图隐隐形成了一个将西大陆多国包围的势态,这头庞然大物蚕食着凯尔斯夫地区,制造战端,侵蚀着法波艮兰与玛洛汉斯的边境。” “但是…” 卡特莱诺子爵的表情非常精彩,他突然变得有些狂热起来;但略显浮夸的表情像极了演技不太成熟的二流演员。维达已经猜到了他后面的话,不过却还是耐心地听着。 “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它不得人心!帝国内部横征暴敛,皇帝爱德华一世人称‘暴君’,他对外的政策残忍暴虐、毫无人性可言;凡抵抗者皆杀之,且株连族人,征收的税种五花八门;战争税、驻兵税、柴税、水税、甚至鼓励统治地方的贵族行使初夜权来抵税。” “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与法波艮兰、玛洛汉斯、百东庭、密斯兰都宣称自己是古西斯帝国的正统传承,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英吉利格兰玛最初的统治者是个窃国之徒;他只是西斯帝国的附庸,凭借着啃食西斯帝国留下的财富慢慢肥起来的寄生虫!” 私生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等到喘息略平静了一点继续说道: “殿下,您以前在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行侠仗义之事,被广为流传,人们都传颂着您的名字,如今,您得到了精灵的效忠,在这片广袤的无人之地开拓了自己的国度,韬光养晦、不露锋芒,但是,剑鞘是藏不住利剑的(注: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意思)。” 卡特莱诺子爵的脸上换上了一幅真诚的表情。 “殿下,您一定能重现西斯帝国的辉煌,只要以您的名号来召集民众,必定一呼百应,我愿效犬马之劳,为您传递声音、汇集有识之士,秣马厉兵,时机一到,您带着精灵军队,必将势如破竹,推翻伪朝、问鼎大陆!” 私生子一番话激昂动人、唾沫横飞,说完之后他许久不语,只是用期待的目光望着维达。 维达心中暗笑,自己并没有争霸天下的想法,私生子完全会错意了。至于他提出的用粮食换取人口;一来是想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收纳一些难民,二来也是想扩充人口,以壮大自身的力量。 他故作沉思之状,徘徊了几步,回头说道: “阁下,您的一番美意确实让我心生感激,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暴行确实人神共愤,我接纳了反抗军,也答应日后支持他们夺回家园,只是需要徐徐而图之,不可一蹴即就。” 维达站在私生子面前,双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我们何不先从粮食贸易开始,您为我打通各国的关系,开辟一条让难民来此的渠道,让我们携手;共同发展,共创未来。” 他注视着卡特莱诺子爵的双眼,却让对方觉得不知所措起来。不过这番话确实打动了他;私生子的眼神不再躲闪,他鼓起勇气回望着维达。 “殿下,您如此信任我,我必当全力而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着他说道: “殿下,如今还需要解决一件事……” 需要解决的事就是运输;陆运只需穿过卡萨马留森林,沿着科洛佛公国边境就可以到达密斯兰,不过这样的话,马车车队所能运输的量会比较小。 如果是海运,从临岛城出发,穿过努布拉草原往东走,在圣心海的曼诺法蒂海湾有一个自由港——格坦尼斯克。但是这个原本是由密斯兰掌握的港口却在图诺曼迪克人入侵时被占领了。 如今,图诺曼迪克撤军,这个被遗弃的港口却由一群海盗所盘踞。如果需要走海运,那么先得和这群海盗打上交道。按照他们的规矩;至少要分掉3成的货物,或者等价的财富才能通行。 私生子的建议是出兵拿下这个港口,或者收服那些海盗。这样的话临岛城的粮食便可以由海运源源不断地运送至密斯兰、法波艮兰和班普牙的各个港口,甚至可以由海上直达西北侧的凯尔斯夫地区。 是啊,依照当前这个时代的运力,只有靠大海才能大量的运送物资、移民,在陆地上还要防范强盗、叛军甚至是当地比强盗还要凶狠的领主。 维达将此事记下了,他决定在结束与伪王奥布朗之战后,前往格丹尼斯克港了解情况。如果有必要的话,就歼灭这批海盗,把港口抢过来。 私生子又说到一件事;他想邀请维达以古西斯帝国后裔的身份秘密前往密斯兰,与洛西二世——他的父亲商谈关于商贸、军事合作等事宜。另外,。 维达对此表示感谢,但是,他用临岛城仍在建设为由,推脱了这个邀请。不过他不想让私生子感到失望,因此,他表示需要过一段时间后才能去。 另外,维达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请子爵在商队前往图诺曼迪克时,替他救出一名人质。第二、,他希望卡特莱诺子爵能够帮他想想办法,说服大师。 私生子微微沉吟了片刻便一口答应了维达,他认为第一个要求非常简单,只需要维达派人与商队同行,以密斯兰商队目前的影响力来作为掩护,便可制造机会救人。 至于说服那位匠师来临岛城的办法便是以‘与精灵交流’为由,向这位传奇大师提出邀请,相信大师一定会倍感荣幸和自豪。 其实提出这个要求是维达的突发奇想;他想让临岛城拥有自己的武具工坊,请大师来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请他传授、教学。 临岛城现有的那些铁匠只会打些农具、铁盔、马蹄铁之类的,至多也就是做件锁链甲的水平。精灵虽然也有出色的工匠,但没有拿下凯兰崔西也没有办法将他们请来。何况,人类终究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全部都要依靠精灵。 两人在后面的谈话中都非常愉快,他们由贸易的细节聊到了生活趣闻。只是,私生子还是有些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话想说又不敢说的。 维达看出了他的想法,决定再给他一些承诺,好让他安心;于是便提出双方可以缔结盟约,以表示维达对他的支持与真诚的结交之心。 子爵大喜过望,之前的投资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而现在,形势已经颠倒了过来,他看到了维达超乎寻常的能力,他迫切地希望能够登上这位领主的战船。 不过,至于这是艘快船还是艘贼船,恐怕只有维达本人才知道了...... 维达依照这个世界的习惯,请来了临岛城的众人为他们的誓盟见证。在简单的仪式中,双方各自宣誓、完成了盟约。 虽说仅仅是贵族之间的个人誓约,但是也让私生子感到非常激动兴奋;虽然他在这场战争中发了一笔巨财,简直富可敌国。但是由于他私生子身份的缘故,许多贵族碍于身份并不愿意与他结交,更不用说这种誓盟了。 维达却并不在意私生子的身份,卡特莱诺子爵或许有些表里不一、虚伪滑头、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但是,他认为在大陆各国能够有个委托人、代理人或是情报来源,会对自己和临岛城都有很大的帮助。 天色已经不早了,维达邀请子爵参加晚宴,并请他在临岛城留宿一晚再走。于是,私生子欣然地接受了维达的安排。 晚宴很丰盛,还有从佣兵辎重里缴获的图诺曼迪克美酒;还有音乐和舞蹈,宾主都很尽兴,私生子在晚宴上喝醉了,他的兴奋之情被酒精扩大;到处找人干杯。 最后,私生子甚至攀住维达的肩悄悄地说,他看不起他的父王,更看不起即将登上王位的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发誓说已经将维达视为兄长了。 当卡特莱诺子爵的扈从将他半拖半扶地弄走之时,他还不忘提醒说;4名女仆都是他为维达精挑细选的…… 喝醉了的人一般嗓子都挺大,于是,维达尴尬极了;众女瞧向他的眼神中尽是鄙视,甚至只有嫌弃的白眼,只有一众微醺的男人才以那种“你我都懂的”神色来表达自己的羡慕之情。 维达只好当众宣布;将4名女仆分别派给贞德、丽芙与索尼娅,剩下的一名则安排去学堂帮忙。晚宴在子爵离开后便结束了,众人早早的回去休息,当然维达也不例外。 不知为何,维达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总是睡不着。他倒不是惦记那4名女仆,而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仿佛进入了睡眠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似的。 精灵秘盒在女精灵医师菲蒂美那儿,他取过了那部古书,将它放在枕头旁。终于,在数到404只羊的时候,他进入了睡梦之中。 黑暗,无尽的黑暗; 能感觉到不可名状的巨物近在咫尺,感觉到它正深深地凝视着自己…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在皮肤上的寒冷凝固了起来…随后便是让他惊骇无助的失重感…… 很久未有的噩梦还是来了。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八章 子爵离去 “菲蒂美,潘拉休怎么样了?” 丽芙拉着精灵女医师的手焦急的问道,她的秀眉紧皱,一脸的焦灼担忧之色。 “潘切榭瑟,(注:精灵语公主)您不用担心,拉布瓦德庞度赫(注:精灵秘盒)发挥了作用;潘拉休他现在脱离了噩梦,正在沉睡。” 女精灵安慰着丽芙,不过她犹豫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次我能断定;是奥布朗所施的邪恶法术,导致了潘拉休遭到黑暗之源的侵袭。” 她走到了正在熟睡的维达身旁,将盖在他身上的毛毯轻轻掀开。 “潘切榭瑟,您看…” 女精灵指向了维达赤裸精壮的胸膛,丽芙带着羞涩向那处望去;在他的胸膛正中央有一处隐隐泛黑的痕迹,那颜色就像是淡化了的墨迹一般,正是黑暗之源施术的证明。 只是,为何这颜色反而淡化了下去呢?丽芙觉得有些奇怪,她抬起头望向菲蒂美医师。 “在这之前,我替他查看症状时并没有这个痕迹,时隔这么久,我以为早已被拉布瓦德庞度赫压制了下去,但如今潘拉休的症状出现了反复,我怀疑是……” 女精灵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她踌躇着是否要说出那个名字;因为那个名字在精灵语中是个禁忌之词。犹豫了半晌,她还是决定不要提起那个禁语。 “潘拉休的本源之力保护了他,奇怪的是,似乎还有外力影响了这一结果,因此他的症状时好时坏。” 丽芙低下头,沉思了片刻;随即她想到了一件事,便急急追问道: “是否与那部恩第勒穹阿赫伏(注:起源之书)有关?” “不,我不确定这是否真的是恩第勒穹阿赫伏,但是影响黑暗之源的那个外力却帮到了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潘拉休的本源之力完全苏醒过来,如此方可彻底将黑暗之源的标记消融、抹去。” 女精灵菲蒂美斟酌了片刻,用这样的话回答了丽芙。 丽芙轻轻地将毛毯盖在了维达的身上,静静地望着他熟睡时平和的脸庞。 “吱…” 木门被由内向外推开了,丽芙走了出来,那名女精灵医师也跟着出来了。贞德、索尼娅等人看到她们便都围了上去。 丽芙举起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注:她向维达学了不少有意思的手势,这只是其中之一),然后她转身轻轻将门带上,走远了几步。 众人紧紧地跟着她走到了一边,那位精灵女医师则向他们点头示意,随后便离开了。大家都被漫长的等待折磨得快急坏了,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丽芙,希望她能说出期望中的好结果来。 “潘拉休他安然无恙,现在正在熟睡中。” 丽芙尽量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轻描淡写地说道;她偷眼瞧了瞧贞德,怕她看出端倪。 众人都长舒了一口气,贞德还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仿佛事不关己;唯有乌瑞克骑士,他也听出了些不太对头的感觉,看穿了贞德内心的焦虑不安。 老骑士刚想让大家散去,一名士兵前来报告说;卡特莱诺子爵醒了,他准备与大人告别后启程回密斯兰。 乌瑞克骑士想了想,他让其他人先散去,吩咐士兵带路;他与罗伯特一同前去。临走前他嘱咐贞德,让她等维达醒后派人来通知一声。 维达给私生子安排的住所是新建的一栋二层石木结构的建筑,虽然里头没怎么布置,但精灵们临时制作了一张非常舒适的床,垫了厚厚的几层缴获来的优质毛皮,让他睡的十分舒适。 私生子自从被王室承认以来,很久没那么畅快的喝醉过了,人们将他抬到房间,他的扈从与仆人替他简单梳洗更衣,然后便离开了,让他独自酣睡到第二天中午方才醒来。 临岛城的仆人早已将食物为他准备好了,等他用过餐后,便想趁着天色还早赶一段路。于是子爵就让仆人去向领主通报一声,好让他亲自向维达告别。 正在子爵整理仪容之时,临岛城来人了;是那名盖德兰的利顿斯坦爵士——以前罗德岛骑士团的大统领(注:乌瑞克骑士)。头一次来临岛城也是由这位大骑士来接待自己的。 “啊,爵士大人。” 子爵摆出一脸笑容,张开双手迎上前去,轻轻地抱了抱老骑士的臂膀以示热情。 “子爵阁下,您休息的可好?” 乌瑞克骑士同样笑脸相迎,回抱了子爵一下;老狐狸与小狐狸再次碰到了一起,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起来。 “维达大人昨夜也有些喝多了,甚至…呃,您懂得,昨晚那动静没惊扰到您吧。” 私生子有些没弄明白,不过他立刻反应了过来,换上了一幅理解的表情。 昨晚深夜里,维达的源力再度失控,他的临时住所与兵营的一角都被摧毁了。幸好没有人因此伤亡。私生子因为酒醉的关系,睡得太死。所以压根都没听见。 鬼才知道这私生子的脑袋里想着什么事…看到面前的子爵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老骑士不由得腹诽起来;不过他的脸上却还是挂着笑容。 “大人现在还未醒来,阁下您看...是否能再等片刻?” 子爵点头同意了,于是他们两人便坐下,开始东扯西聊打发时间。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私生子有些耐不住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淡了。 他走到了窗边,伸出头看了看天色; “利顿斯坦爵士,您看殿下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卡特莱诺子爵,您急着离开吗?” 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同时扭过头望去;维达正站在门口,他披着一件斗篷,不过没带兜帽,头发也有些散乱;只是精神相当不错,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子爵讪笑着,走来将维达迎进屋子;不过他没想到领主竟然亲自前来,不由得受宠若惊起来。 “昨晚我有些酒后失态,没有打扰到子爵您的清梦吧。” 维达笑着说道,他醒来后听到丽芙与贞德告诉了自己在深夜里发生的事,在过来的路上又看到了自己无意识的行为所造成的破坏,也当真吓了一大跳。 “殿下,您言重了,我昨晚睡得可香了。” 私生子一脸懵然,站在他身后的老骑士微微地摇头示意;维达长笑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将此事带过;三人坐下聊了起来。 卡特莱诺子爵说起自己打算尽早动身了,一来向维达告别,二来想听听维达的需求,他好在回去的时候办理。 看起来私生子确实将维达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了,一改之前那种以利益为重的市侩之气。维达客气了一番,随即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希望私生子能够带几名临岛城的得力部下,与商队一同前往图诺曼迪克,救出阿乌忒的孩子。此外,他回赠了子爵100磅怪兽骨粉与1000石粮食(注:)作为礼物。 卡特莱诺子爵大喜过望,维达出手阔绰,这些礼物相比他送来的物资价值只高不低。特别是眼下各国粮食紧缺,粮价高涨;以密斯兰的金蒲罗提来计算,1000石的粮食需要付出将近600蒲罗提,更别提稀缺昂贵的怪兽骨粉了。 他当场激动的许下诺言,待下次再来临岛城之时,一定会带来更多的军备物资,以尽快完善临岛城的武装力量。 于是,维达安排人将这些粮食与怪兽骨粉搬运上子爵的车队;并吩咐众人前来商讨一下,该派谁去图诺曼迪克。 于是临岛城的众人都前往议事屋商议去了,私生子见维达有事要处理,便识相的找了个理由先告退了。 由于是临时的决策,一时间大家也还没什么好的人选;让阿乌忒自己去恐怕有失妥当,因为以前索尼娅组建的佣兵队曾经接受过那里的委托,所以便挑选了几名她的部下,都是些图诺曼迪克语说的比较流利的轻骑兵。 不过,失源精灵诺蒂拉斯倒是有个好人选,他将一名失源精灵叫来了;他曾在洞穴的伏击战中受到了严重的烧伤,等会治愈术的精灵加入临岛城后替他治愈了伤势。 不过由于时间拖的太久,那伤势在他脸上留下了永久的痕迹;他的精灵特征毁于火元素的灼烧——双耳被烧蜷了起来、头皮上的发囊被烧毁了,恐怕今后很难长出头发来。面目也显得有些狰狞,一只眼睛也因此失明了。 但是,这名叫米拉多斯的失源精灵在伤愈后便开始了日常训练,来恢复、锻炼自己的武技。因为他们没有了源力的加持,只能在武技上更精益求精。就算米拉多斯没有了精灵的特征,但他的武技依然是远超人类的,特别是他的弓术与在黑暗中行动的能力。 维达非常满意这个人选,特地赐给米拉多斯一匹缴获来的里厄瑞酋良马。他嘱咐这位失源精灵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带那些会暴露特征的短弓和无羽箭矢;到了密斯兰向卡特莱诺子爵要一把适合他的人类常用弓等等。 在一切都交代完毕后,士兵进来通报,卡特莱诺子爵的车队已经装运完毕了。于是维达带着众人走出了议事屋,准备与子爵道别。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六十九章 丛林迷境(上篇) 眼下正值复苏季的最后一周的(注:异界有五季,复苏季相当春季),按照这个世界的传统习惯,领主要在这周末举办三天的篝火晚会,迎接衍生季(注:衍生季相当夏季)的到来。 并且在这一天,也是缔结婚约的吉日。 不过,临岛城并没有筹备传说中领主与精灵公主的订婚仪式,民众也不知道;领主带着大部分精灵在3天前出城是为了什么。 维达再次受到黑暗之源的侵袭后,他对自己的这种状态感到了担忧,觉得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他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需要尽快到凯兰崔西干掉精灵伪王,并在那里找到治愈自己的良方。 于是,在卡特莱诺子爵离开的第二天,他便召集了众人商议此事;丽芙与精灵卫队长出奇一致的要求这场战争由维达带领着精灵们来解决,而不需要人类军队的加入。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但却符合常理;如果维达带着人类士兵进入凯兰崔西,伪王奥布朗可以煽动不知情的精灵们起来反抗,因为伪王可以将此扭曲成人类的侵略行为。 此外,精灵们习惯用源力与刺剑进行战斗,人类即没有源力,武技也相对较弱,在战斗中起不了很大的作用,反而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通过大家的讨论,作战计划制定下来了;丽芙知道一条隐秘的小道,可以顺着山谷的河流旁潜入凯兰崔西——那是她的兄长,费伊赛德发现的,他以前就是通过这条道路进入凯兰崔西,与丽芙相聚的。 不得不说,精灵们崇尚着不亚于骑士精神的美德或是守则;在宣布进攻凯兰崔西的计划后,所有的精灵都想要参加这场战斗。很快,200名精灵通过抽签被决定了,因为人数太多会影响潜入的行动。 此行共有213名精灵出征,再加上20名失源精灵。 之前在洞穴之战中俘虏的12名精灵与另外1名在岩石区俘虏的精灵投诚了,他们以本源之名起誓;拥护丽芙的合法权利,并向丽芙和她未来的丈夫维达效忠。他们也参加了这次出征,来弥补自己曾经的过错。 另2名在岩石区之战时被俘虏的奥布朗的同党依然顽固不化,这次也将他们带走,并让他们在凯兰崔西城接受审判或是让他们自己选择消亡的权利。(注:精灵没有死刑,只有消除源力、并驱逐,被施以惩罚的精灵可以要求选择自裁) 在所有的准备都完成之后;这支由精灵组成的出征队伍在某天傍晚驻扎到了岩石区的堡垒,并在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之时来到了矿洞。 以前伪王逃跑时在洞口制造的阻挡追兵的石块已经被清除了,失源精灵们作为斥候走在了前列,随后这支精灵的军队列成纵队也进入了地下通道。 可能是经过了几次扫荡,地底已经没了蟹蛛的踪影,队伍走的很顺利。借着火元素的照亮,维达看到了那次与耶梦加德激战的那个窿洞; 如今那里周围应该是经过了火元素的一再洗礼,蟹蛛的残躯已经都成为了灰烬。只剩下耶梦加德坚硬的头骨和庞大的骨骼。 维达望了一眼丽芙,却不料精灵公主也正望着他;火光下,他看到了丽芙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水…他吩咐队伍停下,精灵们大多都知道这段故事;于是,他们停下,站在那儿低下头进行了追思。 维达轻轻地走到了丽芙的身边,牵住了她的手以示安慰。过了片刻,丽芙擦干了眼泪,吩咐继续前进…… 伪王在进军时可能命令军队用源力重塑了地下通道;因此原本的一些曲折蜿蜒的道路变得宽敞笔直了。行军之路也变得更为迅速快捷了。 不一会,失源精灵过来报告说,道路畅通无阻,前方便是出口了。 等这支军队走出洞穴时,日出已经将天空映成了一片红色;阳光穿过山谷旁的丛林,斜斜地照在洞口的石壁上,将刚走出洞穴,习惯了黑暗的众人的眼睛都刺的有些睁不开了。 衍生季的来临让阳光更具热度了,即便是初升的太阳也能让人感觉到炎热;特别是穿着全副甲胄的维达。 他现在特别羡慕精灵们的铠甲,虽然也是全覆式的甲胄;但是极其轻薄,里面也不用垫衬厚厚的棉布防止内穿的锁链甲硌人。 队伍很快就进入了丛林,阳光稀疏了起来,稀薄的晨雾不甘被光线驱散,还在丛林的深处徘徊;精灵们轻轻地踩着松软的土地,将枯枝落叶碾进了泥土中或是在植被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走了一程,开路的斥候似乎有些找不到方向了,失源精灵的敏锐感官在这片丛林中似乎失灵了。于是拉波利瓦便走到了前头,他曾经作为巡逻队长,以前经常来这片丛林。 不过,队伍行进了一段距离,精灵卫队长也大为惊愕起来;这片丛林不知是被施了什么法术,却是像走不到想要去的路似的,兜兜转转,反而折向了东面。 又走了一段路,拉波利瓦索性停了下来;他让众人停止前进,走回了队伍中央。 “潘拉休,这处的丛林有些古怪。” 他摘下头盔,疑惑的观察着四周;在维达看来,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树木、一样的植被、一样的晨雾,只不过这里是丛林的深处,阳光很难透进这里,晨雾似乎更浓了。 晨雾?为何这里的晨雾还未退散? 维达刚想到了这个问题,精灵卫队长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情况。两人对望了一眼,齐齐观察起弥漫在脚踝处的雾气。 “这片雾气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并不像自然形成的。” 丽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伸出了手向雾气摸去。 “不,别摸…” 可是丽芙的手已经触碰到了一点;维达急急拉住她的手,仔细的观察着,可能是戴了铁手套的关系什么事都没发生。丽芙有些稀里糊涂地将手缩回来,说道: “这雾似乎如有实质一般,有些稠厚黏凝的感觉。” 维达运起源力向那雾气推去,只见一整片雾气都被驱散了开来;可过了没多久又凝起了一片淡淡的朦胧。 “果然,这雾有古怪,难道是奥布朗布下的?” 众人开始凝重起来,丽芙唤来了随队的精灵女医师菲蒂美,让她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女精灵轻轻地用治愈之源遥遥抚过那片重新凝结起来的雾气;如同阳光照过一般,雾渐渐消融了,再也没能重新凝结起来。 “黑暗之术!” 菲蒂美低声说道,印证了大家的想法。 治愈之源有净化的能力,但是丛林中有那么多雾气,怎么才能逐一消除?那需要多久呢? 大家沉默了起来,不过菲蒂美在沉思了一会说出了她的想法;黑暗源力固然神秘,但按照源力输出范围的大小,奥布朗的法术不可能覆盖整个丛林。除非在这片地域中有一件施法的器具,就像精灵秘盒那样。 可是,要在偌大的丛林中找到这件法器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在丛林的深处闪起了一道白芒,驱散了那里的浓雾。 那道白芒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于是齐齐向那里望去。士兵们剑拔弩张的准备起来,都对准了那个方向。 不多久,从那片丛林里缓缓地走出了一个影子——是维达曾经救下的那头独角兽。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章 丛林迷境(下篇) 维达认得它,因为它的眼睛,那眼睛中流露出了拟人的情感;瞧,又见面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它正为解众人之忧而来的。 这头神秘而又美丽的生物走近了众人,一点都不怕生或是抱有警惕之意。就像似能读懂内心的话语一般,它点着头晃动着优美修长的脖颈,让华丽的鬃毛飞扬起来;四足踢踏着,甩着尾巴,一副欲奔驰起来的飘逸模样。 精灵们都目瞪口呆起来;独角兽一般很少出现在他们面前,尤其是近200年中,凯兰崔西城的精灵就没有寻获过独角兽的踪影。 以前,他们都曾经认为拉奴瓦尚榭萨珐——即尚榭珐丽族出现的源力流逝现象,而让高贵的独角兽不屑在精灵面前露面,没想到今日里,却又重新见到了它。 菲蒂美曾经见过精灵谷中的独角兽,但她却辨认出了面前的这头神秘生物,并非她在3百还是4百年前见过的那两头之一;这是头刚成年的独角兽。 就在菲蒂美与丽芙轻声交流之际,独角兽靠近了他们;离得那么近,让某人的咸猪手又忍不住摸了上去。 “啪” 维达甩着手跳了起来,从他的手指到甲胄上窜过了一道电弧;方才他的手刚碰到独角兽的身体便被狠狠地电了一下,这是以前没遇到过的情况。难道这畜生也掌握了源力? “潘拉休!” 丽芙急忙将他拉到了一旁,用责怪的口吻喊道;独角兽是神圣的生物,是尚榭珐丽族的朋友,哪有如此轻慢朋友之理? 维达讪讪地退后了一步,嘴里却还是叨叨着;不过在他赌气转身走开时却瞥见那独角兽眼中的幸灾乐祸之色。 丽芙单独走上前去,用尚榭珐丽族精灵所独有的曼妙手势向它致意;并用清脆动听的精灵语与它交流起来。独角兽一改对维达的敌意,向面前的精灵公主示起好来。 它低下头轻轻地拱到了丽芙的怀中,用脖颈处扬起的鬃毛轻抚过她的肩和手臂;丽芙开心极了,发出了如同孩子般的咯咯笑声。 维达一屁股坐在隆起的粗壮树根上,恶狠狠地盯着那头独角兽;两次了!居然每次都骚扰他身边的女子,这肯定是头该死的雄性! 精灵们没有理睬一旁发呆的人类,而是都向那头独角兽围了上去;久未出现的瑞兽突然现身,这是一个祥兆!预示着即将获得的胜利! 不过独角兽并未长时间与精灵们厮磨纠缠,它轻轻地跃动了起来;摆转身扭着脖颈向精灵们轻声嘶鸣着,像是表示着什么。 能与动物交流的精灵们都会意了;独角兽是让大家跟着它一同走出这片丛林。 丛林中,一群精灵们跟随着独角兽奔跑了起来,他们灵活矫健地跃过荆棘、绕过树木、就像是独角兽的两足同类一般,敏捷迅速、行云流畅。 而那个人类——维达因为穿着全副甲胄,跑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精灵们的铠甲是整片轻薄的贵金属制成的,线条流畅、贴合身体,行动起来连声音都不会有过分的响动。 而维达穿在身上的,虽说也是上乘的甲胄;但片状的板甲里面还披着锁链甲、内衬着厚厚的棉布衣,奔跑起来背后的盾牌敲击着甲胄,甲片摩擦发出的铮锵之声不断,硬质的棉布蹭着皮肤;锁链甲时不时还会摩擦到身体,让他又热又难受。 他时而将面甲掀起,但又随着跑动时的剧烈震动掉下。让他气恼不已;这头畜生肯定又像上回那样,是存心捉弄与他…… 不过,跑了一长段距离,丛林落在了身后;前方是一处山谷的丘壑所在。 只见山谷中小河潺潺,奔流撞击在岩石上激起水花点点,在阳光的映照下泛显霞光流彩;奇石异岩参差不齐,但浑然天成、千姿百态;绿植漫布石间、点缀着朵朵盛开的各色花儿。这景色虽不比花海幻境那样炫目多姿,但显得幽静雅致,别有一番滋味。 独角兽停了下来,它站在一块巨石之上;阳光铺洒在这头美丽的生物身上,显得洁白无瑕,圣洁优雅。精灵们或仰起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或摊开双臂沐浴着阳光。 只是维达——他脱下了闷热的头盔,狼狈不堪的弯着腰、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谷间河畔自然芬芳的空气。 到了!这就是丽芙所说的河流;凯兰崔西已近在咫尺了! 独角兽走近了丽芙身旁,低下头靠着她的肩发出声声奇异的鸣叫;丽芙还是用精灵语回应着,于是,一人一兽窃窃私语地交流了好一会,方才分开。 这头异兽转身瞥了一眼挥汗如雨的维达,发出了一声怪异的低鸣,仿佛是轻笑声。 随即,它便逸逸然地慢步走开了,转眼便进到了丛林中消失不见了...... 这生物临走前那声嘲谑的低笑与促狭的一瞥,让维达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自己居然被这头畜生捉弄了2次。 “潘拉休,您在想什么?” 丽芙目送着独角兽离去,眼角余光瞄到了一旁咬牙切齿、暗自嘀咕的维达,便走上前来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这头畜…呃…独角兽肯定是雄性,这么…” “潘拉休你胡说什么啊,是她!” 精灵热爱的物事果然都与众不同,不知为何同性居然还那么亲热;想到这里,维达瞅了一眼走在他前头的精灵卫队长,那目光如有实质,让拉波利瓦突然感到背脊上一阵恶寒。 丽芙走在维达身旁,向他讲述着那头独角兽与她交流的内容; 原先,在精灵山谷中还有2头成年独角兽,分别是她的父母;在200多年前,雄性独角兽神秘的失踪了,独角兽与母亲生活了100多年。在一个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她的母亲也出走了,从此再也没有回到幼兽的身边。 独角兽与精灵一样,生长的周期漫长,从幼年到成年需要300年左右。因此,这头独角兽只能自己跌跌撞撞地挣扎求生。 幸好,从莱忑厄灭巳海域(注:死亡之海、万慕达地区)泅水而来的怪兽都被阻挡在花海与龙巢的更南面,而独角兽唯一一次濒临死亡的威胁,却被维达所救。 独角兽之所以被精灵视为神兽,是因为这种生物得天独厚的天赋而造就的;在成年后这个种族能觉醒源力,甚至能掌握多种源力类别;比如能兼顾控力、治愈、元素,这是就连精灵也不能做到的强大本领(注:精灵一般只能掌握1个或2个类别中2种至3种)。 这头独角兽在近期刚刚觉醒,就掌握了治愈和元素两种类别的源力使用方式;在众人被困之际,她感应到了与自身源力相斥的感觉——那是黑暗源力造成的影响。于是她便前来一探究竟,终将大家带离了困境。 丽芙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脚步;维达抬头望去——顺着河流的去向,前方便是一片幽幽矮丛中的深邃的天然石窟了,河流在这里变得缓慢,汇流而入石窟之中。这应该就是丽芙所说的能潜入凯兰崔西的秘道了。 可是,这石窟却被一块巨大的岩石挡住了原本宽敞的入口,一定是奥布朗发现了秘径,将此处封锁了起来。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一章 潜入凯兰崔西(上篇) 这条小径正位于天然石窟的深处,巨石将这处通道堵住,只留下浅浅的河流从缝隙中穿过,看着缝隙的大小都不够一个人勉强爬行通过的。 “不,别用源力!” 拉波利瓦阻止了维达与一些精灵上前想使用源力搬开巨石的意图,他谨慎地观察四周。 “奥布朗可能在这一处设下源力禁制,一旦使用源力就会触发,从而反噬、或触动警示。” 这怎么办?还有另一处;就是他们从宫殿的瀑布那里逃出来的密道肯定也是如此。难道真的要从正面进攻吗? 正当众人感觉进退为难,开始焦灼不安的时候;维达走到了巨石旁。 “我试试,看能不能用纯粹的力量将巨石抬起一点,你们尽快钻过去!” 10名失源精灵走在前头,他们没有源力,不会触动任何禁制;接着是丽芙、精灵卫队长以及其他一些攻击性源力较强的精灵。 维达脱下头盔,解开腰间的佩剑和斜挂在背后的盾牌,将这些装备交给了丽芙。精灵公主一脸忧虑,只是叮嘱他一定小心,不要勉强。 他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转身来到了巨石旁;仔细打量起下手之处。这块巨石约有几千石(注:几吨重)的重量,想要搬动肯定是天方夜谭;除非借力将巨石推开一些。 维达走进了没膝的河流中;现在并非春汛,而且因为巨石挡住了大部分河道,导致河水改道分流,向地势低斜的地方流去。因此水流既不湍急也不是很深。 他决定利用水流穿过的那道缝隙处来着手,将石头推开一些,露出较大的空档,好让队伍通行。于是维达便坐在水中,费劲地挪到了缝隙边,挤在里面; 他慢慢往后躺下,倚靠在石壁上,尽量昂起脖子,让嘴和鼻露在水面上。然后用双腿蹬住巨石的底部…… 维达的牙关咬得死死的,从喉咙里迸发出嘶吼;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面色涨红,双腿随着用力慢慢蹬了起来。 还不够!维达用双腿蹬开的空隙还是有些狭窄,不过失源精灵们已经快速地向巨石挪开的空隙中钻去了。 维达深深的吸了口气,拼尽全力把身体向下挪去;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l字形的千斤顶,牢牢的抵住了巨石底部,将整块巨大的岩石推了起来。不过,他的头部因此都没入到了水中。 “快啊!” 拉波利瓦站在空隙旁,急切地叫道;失源精灵已经都进去了,他们要争分夺秒,能进去几个就进去几个。 精灵们鱼贯而入,丽芙也咬着牙钻了进去,此时,在水中的维达快憋不住气了;他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憋炸了。 他睁着眼透过河水望着巨石——如果此时他松开腿的话,就会被压成肉酱。双腿与骨盆处的骨骼发出了咯咯的响声,肌肉在颤抖着;膝盖渐渐地弯了下去。 到底过去了几个?20个?还是30个?维达无暇顾及,他吐出了肺中久憋的最后一小口气,在水中浮起了几个气泡。 快不行了,缺少氧气的大脑提出了抗议,让他的眼前发黑,随之脱力。 在千钧一发之际,维达使出最后一份力量,猛地蹬直了双腿;然后,精灵卫队长与另一名精灵拼尽全力将他从石缝中拉了出来。 “轰” 巨石落下了,险些压到了他的腿。混乱之中维达呛了一大口水,待精灵们将他搀起后,不由剧烈的呛咳起来。 拉波利瓦将他扶到了一旁,让他靠着岩石歇息。进来的精灵数量不多;26名精灵和10名失源精灵,加上维达、丽芙、卫队长三人;一共只有39人成功地进到了秘径中。 外面是失源精灵诺蒂拉斯在带队,拉波利瓦挤到巨石与石壁间的窄小缝隙处,与外面交代了几句;他让诺蒂拉斯带着没进来的精灵们先转移到隐秘处等候;因为怕巨石落下的动静会惊动到巡逻的守卫。 他们又约定了信号,如果在黄昏前还没有信号,那么就用源力击碎这块巨石,直接冲进凯兰崔西。诺蒂拉斯应命,他带着精灵们向山谷的深处转移。 那位精通治愈之源的女精灵菲蒂美没来得及进来,所以维达只能靠着自己慢慢恢复;丽芙在一旁陪着他,轻轻地拍击他的后背,好让他尽量将呛下的水吐出来。 不过,用了没多久,维达便略微恢复了过来,他顾不到全身湿透,肌肉还在发颤,弯腰捡起了倚在石壁上的装备; 巨石将河流差不多都给截断了,这条河流逐渐减少的水量也有可能会引起凯兰崔西城的注意。必须尽快转移位置了。 于是这支小队便匆匆地出发了,丽芙走在了最前头;带领着大家在浅浅的河床上快速奔跑了起来,队伍靠的很紧,没人敢落在后头。 只绕了2处弯,他们便来到了凯兰崔西城的边缘;这是山谷与森林的交汇处,再往前走1又1/2哩就是宫殿的侧花园了。 就在众人朝着那边进发时,一名失源精灵停了下来,迅速拦住了身后的队伍;他伏低了身子,后面的众人也跟着照做了。 “有巡逻队往这边来了!” 失源精灵压低了声音向后面的众人说道,大家做起了准备,轻轻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或是将弓从背后取了过来。 “不,别动手,我们走另一条路!” 丽芙制止了大家,她迅速往旁边的一个方向跑去,队伍紧紧地跟在她后头。 可是,走了没多久,透过繁茂的灌木丛看到;在前方不远处那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根旁,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一支巡逻卫队驻守在那里。 无奈之下,丽芙只好退了回来,与众人一起隐藏在枝节茂密盘藤交汇之处。 “拉波利瓦,你知道什么地方可以暂时隐蔽?” 维达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不让甲胄发出声响。 “潘拉休,宫殿周围大多都有卫队巡逻,如果硬闯可能…等等,有一处被奥布朗设为了禁地,连卫队都没有安排巡视任务的地方,对了,丽芙公主,那个地方曾经是您父王静修与实验的石殿。” 精灵们都喜欢自然的氛围,厌恶冰冷的石头,唯独丽芙的父王——那位前任奥萨兰杜;他似乎比较偏向于人类的喜好,可能是受到了丽芙的母亲,那位有着人类血统的半精灵的影响。 蒙拿密喜好坚固耐用的事物,包括那座宫殿的改建;原先他的设计也是使用石头来作为建筑材料,最后迫于长老会的压力,他采用了精灵谷特有的一种能改变温度的奇异玉石来蒙混过关。 至于他个人的住所与休养的宫邸就用不着那么多顾忌了,于是,这座先王建造的石质建筑被称为石殿。以前,精灵们就很少在那里徘徊、逗留,是因为石殿作为他们的奥萨兰杜静修与实验之地,需要不受打扰。但是,现在奥布朗将那处设为禁地,更无人能近了。 丽芙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由得流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她的感情如此浓烈张扬,估计也是由于身上流淌着一部分人类血统所致的。 她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感,集中精神思索了起来。 “是的…石殿,我以前偷偷的进去过,替费伊赛德寻找父王的手札,不过在100年前突然被奥布朗下令封存,设为禁地,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躲藏,等下午换岗之时再从那一处偏僻的小路突入宫殿。” “行!我们先到那里去避一避,再商议后面的打算。” 维达看了看精灵卫队长,见他也点头同意便定下了这个临时计划。 于是,丽芙带着众人出发,往石殿方向悄悄奔去。失源精灵与她走在一起,充当她的耳目,这支小队专走僻静的小道,时而躲避巡逻,一路上倒也没有出现什么状况。 在绕了一个大圈后,终于来到了石殿的所在地;这是个完全由石头建成的建筑,不过从外观布局来看,却在精灵的优雅别致中带着浓郁的人类建筑风格。 殿外是一个因废弃而变得荒芜的花园;杂草与灌木野蛮无序的长满了整个空间,花园中一些石雕、石柱被蔓藤与植被所覆盖;一座有着石座雕刻的拱桥黯然矗立在枯涸的弯曲河道上,显得那么的孤独凄凉。 石道上布满了腐烂的枯枝残叶,花坛中的杂草长到了外面,将石头地面顶出了坑洼的缝隙与凸起。一些小型啮齿动物见人有人来便急急躲藏了起来。 一座石制建筑就在河道的对面,墙体上的浮雕石刻已布满了青苔、屋檐缠绕着蔓藤,从上而下直垂到了地面;一副沧桑破败的样子,显得寂静阴森。不过好在一些生命力顽强的野生花卉四处绽放,给这个毫无人气的地方带来了一线活力。 众人没有走上石桥,而是掩着身子跳下了河道,保持着警惕向石殿慢慢靠去。 一名失源精灵轻轻的咦了一声,转过身做了个手势;小队迅速靠拢过来。 “这里有走动的痕迹,有人曾经在不久前来过。” 失源精灵仔细探查了这些痕迹,得出了结论。 这里是禁地所在,循规蹈矩的精灵绝不可能私自闯进这里,难道是奥布朗?他为什么会来这片禁地? 维达带着疑问看了看丽芙,又望了望卫队长;不过这两人也同样疑惑不解,不过,维达随即想到了一个可能;如果奥布朗在不久前来过,那么这里肯定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是将什么东西隐藏在此处。 小队很有默契的分散开来,形成包围之势走近石殿。 原先石殿的窗户是由不知名的晶体构成的,不过此时都已破碎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情景——空荡荡的建筑内却异常干净,像是有人经常打扫一般。 只不过再往内就看不清了,这栋建筑内部还有好几个大型的房间的分隔都是靠内的,从外面看是窥探不到的。 先是失源精灵,他们轻松迅捷地从窗户处跳了进去;迅速在大殿中搜寻起来,随后是精灵;他们也从几扇窗子那里鱼贯而入。 维达也学着精灵那样跃了进去,只不过他着地的时候甲胄发出了锵啷之声;在寂静幽沉的建筑中响起了扩大数倍的回声。 “夸及乌古切耶?” (谁在那儿?) 阅&#x八bfb;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二章潜入凯兰崔西(中篇) 阴暗的石殿中;远处角落亮起了微弱的光,那是从一个房间里照出来的;那光照将精灵们的绰绰身影投在了墙上。就像是某种灵动飘逸的鬼影似的,那些影子突然舞动了起来。 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叫,石殿又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人都朝那里靠拢了过去,随着蒙在窗棂上的厚重布帏被扯下;阳光照了进来…... 被按倒在地的,是一名白发的失源精灵;他挣扎着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散乱的长发被制服他的精灵扯到了后面,将他的相貌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第瓦勒切!” 丽芙急急走到跟前;她看到了那名失源精灵的容貌,却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惊愕地叫出了声。 拉波利瓦也快步走了上来,他仔细的望着那名放弃了挣扎的俘虏;是的,丽芙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第瓦勒切,他是100年前失踪了的首席长老。 正因为他的失踪,让丽芙的叔父迪珐鲁斯成为了首席长老;正是因为他的失踪,让长老会与伪王奥布朗之间的隔阂更为明显。 如今,他却在先王的石殿中现身,还成为了失源精灵。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名精灵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这位前任首席长老慌慌张张的低下头,将身上被弄皱的袍服拍整抚平;一众精灵默默地围着他,却谁都没开口。 在他抬起手将散乱的长发捋顺时,维达分开人群走了过来,也站到了这位前任首席长老的面前,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出现在石殿中的失源精灵。 第瓦勒切长老的脸色苍白极了,他的眼睛微微眯缝着,像是躲避众人注视他的目光,又像是被从窗外照进的阳光刺痛了双眼;神态畏畏缩缩的,从那只不自由主将袍服揪皱的手上体现了他内心的紧张。 丽芙伸出了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低声询问道: “第瓦勒切长老,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会失踪?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瓦勒切长老微微低下了头,刚捋顺的头发垂了下来,遮挡住了面庞。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偷偷地环顾四周;当看到面前这位把头盔脱下抱着手中的白发人类时,他左顾右盼的目光停了下来。 “奥布朗被你们杀死了?抓住了?还是已经被驱逐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紧张,还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期待感…… “我们刚来凯兰崔西,目的就是要推翻伪王奥布朗…...” “你们来了多少人?蒙拿密也来了,对不对?这人类便是本源之主吗?” 这位前任首席长老冒失的打断了丽芙的回答;他抬起头将长发向后掠去,直直地看着维达,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不,我父王至今下落不明,我们的队伍…...” “这位是维达殿下,是人皇之嗣、本源之主;他带领1万名人类大军与反抗奥布朗的500名精灵一同来此,帮助我们夺回凯兰崔西,打倒伪王奥布朗。” 拉波利瓦突然打断了丽芙的话,他紧紧注视着这位失源的精灵长老,面不改色的撒了个弥天大谎。 精灵卫队长心中有许多疑问,不等到这些谜团被揭开,他并不打算对这位神秘失踪,又突然出现的前任首席长老说出真实情况。 “哦,那你们这些人来此地所为何事?” 第瓦勒切长老眯起了双眼依然紧紧盯着面前的人类,他的目光让维达感觉很不自在;虽然听懂了几个词汇,但是丽芙他们大部分谈话的内容都不在自己能理解的范围内。 “我们是来解除禁制,让外面的军队能顺利进入凯兰崔西的。” “…来,你们先跟我进到房间里来,以免被奥布朗的耳目察觉。” 前任首席长老像是回过了神,他突然将目光从维达的身上移开,急急转身,推开围着他的精灵走了几步,回头催促众人与他进到房间里面。 丽芙与精灵卫队长对望了一眼,微微的互相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这位失源长老带领众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里,丽芙知道这是父王蒙拿密的实验室;以前蒙拿密在位时也会偶尔带她到此,她还在这里替费伊赛德找过父王的手札,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是在房顶上镶嵌着几枚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丽芙拉着维达的手带他走进了房间,其他精灵则在拉波利瓦的低声吩咐下四散到石殿的其他角落,查探有无情况。 这个房间的陈设非常简单;一个大柜、一个摆着杂物与书籍的呈物架、几张椅子与一张摊放着奇怪仪器与各种物件的巨大石桌。 精灵卫队长安排好部下之后,便走进了房间将门带上,他没有走到第瓦勒切长老近旁,而是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了门口。 前任首席长老也没有招呼精灵卫队长,而是做了个手势,请丽芙与维达2人坐下。 丽芙环顾了四周;房间的格局与以前相比并没有发生过变化,只是这里的东西被移动过、使用过了。她回过头,望着面前的失源长老问道: “长老,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 “丽芙,你知道奥布朗是怎么学会黑暗源术的么?” 第瓦勒切长老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了,他低垂着头,斜斜地靠着椅子,开始向房间里的3人叙述起事情的经过来;丽芙一边听着一边轻声地用人类通用语向维达解释谈话的内容。 就在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注:精灵失去源力的事件)渐渐平息的90多年中,在距今100年前;长老会曾经长期不间断的调查此事,并密切关注着上位后不断向长老会施加压力的奥布朗。 第瓦勒切作为首席长老,在当时掌握了一些模糊的线索;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向长老会公开过;通过缜密的监视,第瓦勒切发现奥布朗身边有一名神秘的精灵。 那名精灵终日披着斗篷,带着兜帽,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只与奥布朗私下接触,只有1位精灵曾经偶尔撞见过奥布朗与他密会;那就是前任卫队长佛迪佩奇。 听到了这个名字,拉波利瓦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佛迪佩奇是在一次猎杀闯进花海的怪兽时不慎阵亡的,难道这是奥布朗的灭口之计? 第瓦勒切倒是没留意精灵卫队长的表情,而是继续讲述那段经历; 那时,他想法接近了佛迪佩奇,并以长老会的名义将他收买——以1颗次等秘源石与推荐他进入长老会的代价,让他设法查探那名神秘精灵与奥布朗之间的关系。 佛迪佩奇倒是不负重望,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暗中查探后,他偷偷地报告了一个令第瓦勒切长老非常震惊的情况——那名神秘的精灵似乎并不是凯兰崔西城的精灵。 因为,这名精灵平时都是居住在奥布朗寝宫的偏殿中,从未到自己的住所去过;凯兰崔西城所有的精灵都有自己的树屋,佛迪佩奇查探的结果却发现没有精灵是符合这种行为的。 其他3族精灵在很久以前就东迁不知去向了,而且迁移的目的不明;难道,是3族精灵秘密派来的使者吗?可他为何只与奥布朗私下接触而不公开露面呢? 第瓦勒切长老决定亲自查证这件事;他并没有与其他长老说及过此事,因为这名精灵的动机与企图尚未明朗,此时泄露消息可能会走漏风声,引起奥布朗的警觉。 经过多年漫长的调查,第瓦勒切长老最终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那名神秘的精灵竟然是一名会黑暗源术的凡莱瑟!! 也就是远古传说中的;被精灵王子莱戈拉斯夺走了妻子,在决斗中偷袭胜者而被裁决废除源力,驱逐出尚榭珐丽族的那名悲剧人物——伊尚里斯。 他在数千年之后重新回到了尚榭珐丽族,究竟想要做什么?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三章 潜入凯兰崔西(下篇) 房间里一阵寂然,第瓦勒切长老在说出了伊尚里斯这个名字后,头垂得更低了;白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庞。 而丽芙在用通用语向维达说出了伊尚里斯那个名字时,不由得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接着,她却又想到了奥布朗,难道数千年前的历史又将重演吗?这两人的决斗还将继续吗? 维达以前听丽芙说起过这个他原本还以为是杜撰的故事;但如今故事中的人物居然与现实发生了关联,而且现在不仅仅是婚约之争,更牵扯到了本源之力与黑暗之源的争斗…他不由微微苦笑了起来。 第瓦勒切长老看到了维达的表情,也猜到了他与丽芙的所想,于是便幽幽地说道: “历史重演并不是偶然,伊尚里斯只能算是悲剧人物,相比之下,奥布朗却更有野心。” 丽芙轻轻地将长老所说翻译了一遍,她沉默了一会问道: “第瓦勒切长老,您怎么会知道那名神秘精灵是伊尚里斯的呢?” “因为,因为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第瓦勒切长老突然恶狠狠地说道,他被痛苦的回忆折磨得浑身颤抖起来;好一阵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叙述那段历史。 有一天,佛迪佩奇独自前来报告情况,他告诉第瓦勒切长老说,他暗中跟随那名神秘精灵到山谷的丛林深处,却跟丢了;而巧的是奥布朗恰好前往花海外围的榭曼凯什湖巡视去了。 第瓦勒切长老决定去会会那名神秘精灵,但又怕惊动了别人,于是,他犹豫再三后便让佛迪佩奇带路,两人一同前去寻找那有可能是3族使者的精灵。 他们刚进入丛林不久,便遇到了奇怪的浓雾;佛迪佩奇在前头走着走着,突然就消失不见了。正当第瓦勒切长老用源力驱散迷雾并打算先找到卫队长时,那名神秘精灵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起初,那名神秘精灵只是在雾中显现了绰绰约约的身影,让他误以为是佛迪佩奇回转了过来,只不过,当那身影走出迷雾后,第瓦勒切长老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了; 那名神秘精灵的头发原先也是浅金色的,但是,就如同被白色的浓雾染上了一点,随后这一点白迅速扩大,直至浅金发色全部转变为了苍白之色…后来第瓦勒切长老才知道这是凡莱瑟运用黑暗源力时的征兆。 那名凡莱瑟一言不发,突然向他攻来;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源源不断…… 猝不及防的第瓦勒切长老仅仅招架了几下,就感觉到源力正在迅速涣散,这时方才醒觉;凡莱瑟事先在这片丛林中伏下了用黑暗之源布下的阵法。自己一定是中了圈套;佛迪佩奇暗中与他有了勾结。 此刻,即便猜到真相也无济于事了;随即,第瓦勒切长老被凡莱瑟击倒;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隐隐约约地听到奥布朗的声音,他似乎正与某个精灵在激烈的争辩着什么。 第瓦勒切的身体似乎被源力所禁锢了,喊不出声音;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但是却能睁开眼,能看见…过了没多久,那名凡莱瑟走进了房间,伏下身注视着他。 随后,凡莱瑟便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伊尚里斯。他告诉第瓦勒切,自己回到凯兰崔西是来复仇的;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就是他一手制造的,所有那些当初审判和唾弃他的精灵,或是他们的后代都被他设下的阵法夺走了源力。 他哈哈大笑,似乎对这样的复仇感到心满意足;他还对第瓦勒切说,奥布朗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弟子,由一位凡莱瑟继承了奥萨兰杜真是对尚榭珐丽族精灵的讽刺。 最后,他告诉第瓦勒切,让他不用难过;要不了多久,整个尚榭珐丽族的精灵都会和他一样;成为失去源力的废物。 听到这里,丽芙不由得有些奇怪,她随即问道;为何伊尚里斯的计划没有能实施? 第瓦勒切沉默了片刻,他似乎不愿意承认,但还是勉强回答了这个问题——是奥布朗阻止了他;伊尚里斯被复仇的念头完全控制了,但是他一个人无法达成这样的计划;他需要奥布朗的帮助。 但是,奥布朗在获得了黑暗之源所带来的强大力量后,便沉迷于进阶之道。他在无意中曾读过蒙拿密的一些研究;竟然异想天开的企图将那些研究用于借鉴。 但苦于对高深的源法学知之甚少(注:这是长老会密不外传的学识,而蒙拿密曾经是长老会成员)他便想到了利用第瓦勒切。 奥布朗劝阻了伊尚里斯想要在不久后启动用黑暗之源所布下的法阵;消融凯兰崔西城所有精灵的源力的疯狂念头,并劝说他共同研究黑暗之源的进阶之法。 因为,伊尚里斯只是在无意中得到了黑暗之源,并不知道如何进一步将其变得更加强大。最后,这位疯狂的复仇者居然同意了,他认为再等上一段时间也无妨,反正复仇的事情已经做了一大半了。 奥布朗以开启法阵为要挟,将第瓦勒切软禁在石殿,让他通过研究蒙拿密所留下的那些手札、书籍等资料,给两名凡莱瑟提供学术上的帮助。 就这样,第瓦勒切被终日关在石殿里;这里被奥布朗设为了禁地,让他的党羽隔三差五的送些食物来。只有在研究得到突破的时候,奥布朗与伊尚里斯才会来到这里。 不过,最近三年伊尚里斯便再也没来过;奥布朗有时会与第瓦勒切聊聊天,谈点研究之外的事。他无意中提起,伊尚里斯到人类的世界去了,因为从黑暗的源位面指派给了他一个任务…… “第瓦勒切长老,您知道那座能消融凯兰崔西所有精灵源力的法阵在哪里吗?您知道奥布朗的黑暗之源有什么弱点吗?” 丽芙突然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急切的问道。 第瓦勒切抬起了头,将散落在面前的长发捋到了耳后;他站起身走到了柜子旁。 “第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因为奥布朗守口如瓶,我终日在这石殿中,更无从得知法阵的位置,但是,第二个问题我可以给你些线索。” 长老将柜子打开,翻出了一部厚厚的书;将硬质的封面打开,捧到了丽芙面前。 “不得不说,奥布朗是个天才;伊尚里斯教会了他两种黑暗之源的变化,而他…他却自己悟出了第三种。” 他替丽芙将书翻到了夹着一片翠绿色树叶的那页。 “根据源法学的论证,本源之力有四种基本类别;控制、塑造、元素与治愈。” 第瓦勒切又翻过了几页,指着那里的几行字向丽芙解释道: “黑暗之源同样有四种基本类别;奥布朗从伊尚里斯那里所学的是夺取与转移。” “顾名思义;夺取中含有夺得源力、抑制源力和篡改源力的变化,而转移则是交换源力、反射源力,至于转移中的另一项;交换形体的秘术;奥布朗却没有学会,不过他从研究中学会了篡改......” 长老突然兴奋了起来,他还未等丽芙仔细看完,便又翻过了一页继续说道: “我还研究过源力火种的传递,那是基于你的父王蒙拿密的研究;本源之力的拥有者可以将源力火种传递给无源之体,比如…” 他突然抬起头,望着维达…不过没多久,他又低下了头,让长发垂落下来。 “3族精灵因为那场战争(注:指莱戈拉斯与伊尚里斯之战)而断绝了与尚榭珐丽族的来往,我听说曾经有这样的秘术;但是要本源之主才能传递源力火种,就比如你的这位人类夫婿...…” 第瓦勒切轻轻叹道: “奥布朗却将传递黑暗之源的法术反向研究了出来,他有几名忠于他的党羽,接受了黑暗之源的火种传承,而且…都成功了。” 丽芙没来得及将第瓦勒切所说的话及时翻译给维达听,维达却也好奇了起来;他向那部书上的精灵文字望去,企图找出几个自己学到过的字词…… “第瓦勒切长老,您是怎么知道潘拉休是丽芙公主的夫婿的?您难道是听奥布朗说的么?” 精灵卫队长突然说话了,他的语气冰冷;手扶着腰间的刺剑慢慢向第瓦勒切靠近。 长老吃了一惊,慢慢向后退去;他将双手慢慢举起以示自己无害,刚要开口解释。 “咚” 维达毫无征兆的突然倒在了地上,他晕了过去……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四章 凯兰崔西之战(一) 第瓦勒切在精灵卫队长的持剑威逼下说出了实话,他确实撒了一个谎;自伊尚里斯走后,奥布朗开始重用这位前任的首席长老,特别是当整个长老会全部被他屠戮之后。 奥布朗与第瓦勒切之间的关系;就算不上是言听计从,也称得上是亦师亦友了。要知道,奥布朗的秘密也只有他的党羽和这位长老知道了,况且后者又对他有极大的帮助。这两人在研究源力方面更算得上是志同道合了。 至于奥布朗为什么没有将黑暗源力传给他,第瓦勒切说出了这样一个解释;伪王觉得他初步研究出来的传承之术,有一定的缺陷;很有可能会造成源力的不稳定,从而导致无法进阶,甚至是更危险的事发生。 所以,他打算将黑暗传承术完善之后,再传与这位给他助力甚多的前任首席长老。至于他与维达、丽芙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曾告诉过第瓦勒切;可能他觉得可以吐露心事的交心之人越来越少的缘故吧。 第瓦勒切一再以本源之名起誓,他确实并不知晓伊尚里斯所设的法阵在何处;因为奥布朗对此事缄默再三,讳莫如深。 拉波利瓦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把剑收了起来。他快步走到了丽芙身旁; 维达还是不省人事,丽芙坐在了地上,将他的头枕在自己怀中,她心急如焚,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第瓦勒切长老,请您来看看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丽芙哀求道;她已经顾不得这位前任首席长老究竟与奥布朗有什么关系了。 “他受到了奥布朗黑暗之源的法术侵蚀,对不对?啧啧…他来不及觉醒本源,只有主动投入黑暗,否则……” 第瓦勒切走了过来,他略微看了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部笔记上有奥布朗用黑暗之源书写的文字。这并不是他存心要用来害这人类的,而是黑暗之源的侵袭已深,让这人类抵受不住罢了。 “否则会怎么样?长老,您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他?” 丽芙神色慌张极了,她突然又自言自语道: “对了,菲蒂美曾经说过,她说用苏瑟蒂维丰逖(注:精灵语活力或生命之泉)的泉水配合勒唯菲第果实,能……” “那只能减轻症状,让他保持清醒的状态,只不过,他能熬过多久?3天?10天?” 第瓦勒切长老说出了残酷的事实,他用有板有眼的依据继续摧毁着丽芙的希望; “奥布朗的法杖是伊尚里斯用黑暗源力凝结而成的,那是经由千年的源力沉淀;又经过奥布朗的不断改进所构成的,能够将黑暗位面的那…那位……” 他瞥了一眼拉波利瓦,踌躇了一会;决定还是不要说出那个名字为好。 “能够将黑暗位面的那位…那位主宰的无尽意志投影到这个世界,压制、侵袭这个人类的本源,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抵抗那种强大而可怕的意志力;他只是个凡人,他的意志力如何能与…能与那位所抗衡?” 那位长老摇着头,用看将死之人的眼神望着躺在丽芙怀中的维达。 “不过,他似乎拼命在抵抗;难道是他的本源?不可能,他还没有觉醒;你把拉布瓦德庞度赫(注:精灵秘盒)给他了?不,这没用,仅仅只能拖延,只会给他带来不断的痛苦……” 丽芙紧紧咬着下唇,她的泪水在眼中滚动;她几乎要绝望了...... “丽芙,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哭?” 维达低声说道,他醒了过来;刚才看到了那部书上的文字,他的意识突然陷入了混沌中,好不容易才脱出了困境。他现在方才醒悟过来,那文字是用黑暗之源书写的。 他坐了起来,握住了丽芙的手;用另一只手擦去了她的眼泪。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没事的,我没有问题……” 丽芙投进了维达的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地夺眶而出,她只能无声的抽泣,在他的怀里宣泄自己的哀伤。 第瓦勒切识相地闭上了嘴,他与拉波利瓦一同默默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感受他们不同与精灵的强烈情感。 “我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谈些什么,不过,该想办法去找奥布朗了,时间不多了。” 维达搂着怀中的精灵公主,温柔地抚过她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背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好一会,丽芙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她从维达的怀里坐直了起来,用通红的眼睛望着他。 “我们先去苏瑟蒂维丰逖——活力之泉。” 拉波利瓦从别的房间中找来斗篷,给第瓦勒切长老披上;并暗中告诉他,不要企图逃跑、示警或者引来巡逻的卫兵。 长老答应了下来,只不过谁都没有注意在兜帽的阴影中,他那若有所思的表情…… 苏瑟蒂维丰逖在凯兰崔西城的西南侧,幸好,勒唯菲第树也生长在那里附近;只不过这样一来,这支队伍却离宫殿更远了。 从石殿出来,众人特地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道,与原始生态的未修剪的植物丛中行进,维达非常奇怪;精益求精的精灵居然会在他们的城市里留有这样的环境。 其实他更想抱怨的是这些荆棘类植物勾扯着他斗篷的边缘,甚至划过斗篷里的甲胄的金属表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支队伍里头只有维达与第瓦勒切都披着那种行动不便的宽大斗篷,将他们与众不同的外表隐藏了起来。 丽芙的表现显得有些奇怪,她一路都走在维达近旁,不停地轻声向维达介绍着凯兰崔西的各种奇异景色;仿佛他们是出来游玩的,而不是来战斗、流血的。 队伍走了差不多2哩左右的距离,快到苏瑟蒂维丰逖了;这座生命之泉是尚榭珐丽族精灵们的瑰宝,他们甚至为这口终年不断喷涌的神秘之泉打造了一座用整块完美无暇的玉石、以及高品质的翡翠制成的奢华水池。 成片的勒唯菲第树就生长在泉水旁,这些高大的树木已经有成千上万年的历史了;精灵们虽然没有疾病的困扰,但这些树木的果实可以作为疗伤、解毒的良药。 拉波利瓦神色凝重地望着那里;平日的苏瑟蒂维丰逖是宁静安详的所在;精灵们会三三两两地来到这里歇息、沉思或者喝上一口甘甜的泉水。而如今,一队精灵卫兵正在那里值岗,他们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是奥布朗!他肯定是料到了丽芙会替被他所伤的人类来此取水、摘果,所以,这队卫兵就是防备他们的。说不定在周围还有其他的巡逻队,在得到警报后会迅速赶来围堵他们。 “丽芙,我们还是先去宫殿吧,如果打草惊蛇了反而对我们不利。” 维达也看到了这幕情景,他在劝说丽芙暂时放弃。 “我可以试试!” 拉波利瓦的神情依然冷漠木讷,但是维达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决绝与死志;难道他想以死相拼吗? 精灵卫队长的行动非常迅速,还未等维达拉住他,便站起身向外走去。 拉波利瓦将他的面具盔戴了起来,隐藏住了自己的相貌,按照自己以往巡视的习惯,将手放在剑柄上,昂首挺胸地向那队卫兵走去。 阅&#x八bfb;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五章 凯兰崔西之战(二) “他的鲁莽会害死我们的…我知道一个地方能暂时躲藏,快跟我走!” 第瓦勒切伏低了身子来到丽芙身旁,急切地说道。 “不,不准走,准备支援拉波利瓦!” 丽芙冷冷地看着长老,她的后半句是对着其他精灵所说的;她取下安在肩上的面具盔,戴在了头上,将刺剑拔出了一半,看看能否顺利出鞘。 维达听懂了这句精灵语,他隔着斗篷按了按胸甲;里头放着那部古书…… “站住!” 拉波利瓦刚走到了苏瑟蒂维丰逖水池前的一尊雕塑旁;就被士兵喝止了,不过这位前任的精灵卫队长熟悉卫队的一些规矩,因此并不为所动。 于是,他向那名卫兵打了个手势,脚步却没有停下。 “那精灵,我让你站住!” 卫兵将长戟放平,大声喝道;周围的其他士兵也闻声走了过来。不过此时拉波利瓦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队长呢?我是兰斯托派来传达命令的。” 他双手交叉抱胸,一副镇静平和的样子,拉波利瓦并没有理会从四周围上来的士兵们,而是报出了奥布朗身边另一位卫队长的名字,这个兰斯托以前是他的副手。 “是卫队长让你来的?” 他面前的这名卫兵将长戟收回,拄在了地上。拉波利瓦赌对了;自此他保护丽芙出逃,叛出奥布朗身边后,那名兰斯托便成为了卫队长,代替了他的位置。 “是的,换防的命令。” “可是奥萨兰杜曾亲自下达命令让我们驻守在这里,禁止任何人汲取泉水、摘取勒唯菲第的果实……” 果然是奥布朗,他知道丽芙公主与潘拉休要来此地。拉波利瓦突然站直了身体,手扶剑柄;他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环视周围的士兵,并大声训斥道: “你们的队长呢?难道他擅离职守了么?让他来见我。” “我在这里,弗洛迪赫。”(注:精灵语副官) 一名精灵从围在拉波利瓦周围的士兵身后走了出来,他没戴头盔,而将面具盔安在肩上;他的长发也没有束起,就那么随性的披着,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他举起双手,慢条斯理的将头发向后捋顺,英俊的脸上却尽是吊儿郎当的惰懒神情。 “您将源力令(注:精灵用源力注释的密令)给我看看,我这就带他们换防。” 拉波利瓦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冲着面前这位英俊的队长发起火,训斥他没有遵照命令做好防御准备,并狠狠地责骂起他来。 可这位队长却没有发怒,而是耸了耸肩,摊开双手回答道: “弗洛迪赫,您要知道,凯兰崔西没有战争;没有敌人入侵我们、也没有怪兽闯进来破坏我们的树屋,我们的任务却是看守数千年来一直可以自由进出的苏瑟蒂维丰逖;奥萨兰杜是疯了吧。” 拉波利瓦沉默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位直言不讳的精灵队长。 “队长,你很面熟,说出你的名字!” “我是勒提丹达之子,温特沃斯的弟弟,艾兰林…尊敬的弗洛迪赫,您不会是想让兰斯托处罚我吧?” 艾兰林又作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周围他的部下窃窃偷笑起来…… 温特沃斯的弟弟,温特沃斯…... 拉波利瓦一阵恍惚,他永远都忘记不了;难怪这名精灵这么面熟,温特沃斯,我的爱人啊,难道我要对你的弟弟下手了吗?(注:详见本作第一卷第33章) 他犹豫了,举棋不定起来;这时,面前的艾兰林却戏谑地说道: “您不会是假传命令吧…” 拉波利瓦心中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他的动作犹若闪电;欺近对方,将面前精灵腰间的刺剑拔出,架在了他毫无遮挡的脖子上。 “哟…您这是干嘛?” “让你的部下将武器放下!” 拉波利瓦得手后,立刻闪到了艾兰林的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挟为人质,慢慢地退到了事先看好的雕像旁。 “您真的是假传命令来骗我的吗?好吧,好吧,大家把武器放下吧,您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为了这里的勒唯菲第果实?那玩意儿可不好吃…我试过。” 艾兰林倒是并不害怕,他的脖子被勒的生疼,只得举起了双手;不过却还在与挟持他的精灵卫队长调侃着。 艾兰林的部下都把武器放在了地上,拉波利瓦突然看到放下武器的士兵中有一名精灵突然返身逃走,那一定是伪王安插在这支卫队中的党羽。 还没等那名逃跑的士兵奔出几步,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高高地举起,他惊叫着被重重地拍落在了地上,当场晕了过去;是维达他们赶来支援精灵卫队长了。 已经放下武器的士兵们大惊失色起来,刚想有所行动,维达与丽芙却已经赶到了他们的近旁,那些忠于丽芙的精灵们迅速把蠢蠢欲动的士兵们全控制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叛乱!” 艾兰林不再嬉笑怒骂了,他严肃地说道。 “叛乱?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们为之效忠的是一名凡莱瑟!” 丽芙拉过第瓦勒切长老,一把将他的兜帽扯开;露出了他的白发。 “你们看看这是谁?问问他,奥布朗是不是凡莱瑟?” 失源精灵们也默默地将面具盔解下;松开发网,让白发垂落下来。 “你们…都是凡莱瑟?” “不,他们都是被奥布朗与伊尚里斯夺走了源力的精灵,凡莱瑟的白发只有在他们运用黑暗源力时才会显现。” 丽芙几步走到了水池的台阶上,她将头盔摘下,转身面对那些惊讶的精灵卫兵。 “我是丽芙,奥布朗与伊尚里斯阴谋制造了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欺骗了我们数百年!” 丽芙神情激昂,她对着众人大声地说道,告诉他们不为所知的秘密: “奥布朗宣布我被人类掳走,其实是我,我用本源律废除了与他的婚约;现在我已经成为这名人类的未婚妻子了,我来凯兰崔西是为了我的同族,为了我的父王和被奥布朗杀害的长老会的长老们报仇的!” 精灵们都开始交头接耳起来;如果丽芙公主所说的都属实的话,那么奥布朗就是阴谋篡位者了,还有她所说的人类;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位本源之主吗? 维达之前来到凯兰崔西时,便有人将他身怀本源的事情传说开来了;后来长老会与奥布朗的那场残酷战斗也是传说纷纭,更有人将那场血战说成是长老会与奥布朗争夺这名人类所造成的。 “丽芙公主,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我们愿意跟随您,跟随您一同推翻伪王!” 艾兰林用力挣脱了精灵卫队长勒住他的胳膊,走上两步说道。他的性格与他兄长温特沃斯完全不同;显得那么得桀骜、那么的热血。 丽芙点了点头,刚想说话。 “切某萨!” 喊杀声突然响起,通往苏瑟蒂维丰逖这里的大道上一支队伍快速冲了过来,众人刚转头望去,一阵箭雨便泼洒而来了;是奥布朗的嫡系卫队! “是破源箭,快闪开!” 一蓬箭雨将措不及防的精灵们射倒了好几个,源力构成的屏障根本挡不住那箭矢。 艾兰林见自己的部下被箭射倒,急忙奔过去营救。就在这个时候拉波利瓦突然飞身上来将他扑倒在地;一支破源箭嗖地一声与他擦肩而过,洞穿了水池旁的雕像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谢了,弗洛迪赫…呃,我说的是,您究竟是谁?” 拉波利瓦却不搭话,和他一起将那名受伤倒地的精灵拖到了水池后头,将刺剑扔还给了艾兰林,拔出了自己的刺剑。 奥布朗的党羽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人群一阵攒射;众人只能暂避锋芒,四处躲藏。 维达用源力控住了一支射向丽芙的破源箭,还未等那箭矢破出源力屏障,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箭矢;硬生生地用自身的力量将巨大的动能阻止了。 他转身将掌中俘获的破源箭交给了丽芙。 “还给他们!” 他说完便猛地转身,拔出剑就向那群奥布朗的党羽冲了过去。 “快支援潘拉休!” 丽芙朝着拉波利瓦与众人躲避箭矢的那个方向大声喊道,她反手将背着的弓取下,飞快地张开弦将那支破源箭向敌人射去——利箭破开敌人的源力屏障将两名奥布朗的党羽射了个对穿。 维达独自冲锋在前,顿时吸引了敌人的攒射;箭雨一阵阵地向他泼洒过来,他只是用源力将那些箭矢阻上一阻,随后用剑挥过;把那些破源箭斩成两段。 不过即便是这样,还是有漏网之箭——破开了他的源力,穿透了甲胄和他的身体。不过维达已经红了眼,他知道如果还不杀退这批敌人,那么就会等到源源不断的敌人向他们攻击,到那时候就真的无回天之力了。 所以,维达任凭浑身浴血,还是急冲到了敌人面前;他先是用自己的源力碾压了那些精灵,将他们吹飞、击倒;随后便是短兵相接的斫砍、刺击…直杀的人仰马翻。 拉波利瓦、丽芙带着队伍也冲了过来;还有那名艾兰林——温特沃斯的弟弟,也率着他的部下赶来加入了战团;敌人的那支巡逻队人数略少,而且他们又被维达杀破了胆,很快就落了下风。 这名人类的斗篷已经被撕烂,露出了里面的全幅甲胄,那上面沾满了他自己和精灵的鲜血,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与他对敌的精灵都惊惧不已。他力量又大的惊人,挥砍之下对手往往剑折人亡,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不一会,敌人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勇气;他们跪倒在地上,放下了武器,投降了。 可能因为源力的过度使用,维达有些眼前发黑;他将剑拄在地上,摇摇欲坠起来;丽芙不顾他浑身血污,赶紧将他扶住,不一会,精灵们摘来了几个如同李子一般大小,青色的勒唯菲第果实,又取来了苏瑟蒂维丰逖的泉水。 “第瓦勒切呢?有谁看到他了?” 拉波利瓦突然想起了那位前任首席长老,环顾四周却没发现他的踪迹。 “我在这里!” 从雕像后转出了一个穿着斗篷的精灵,正是第瓦勒切;他急急向众人挥着手,大声叫道: “赶紧离开这里,奥布朗的军队听到战斗的声音肯定会蜂拥而至的!” 维达服食了果实与泉水,喘息了片刻; “带上俘虏和他们剩下的破源箭,我们走!”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六章 凯兰崔西之战(三) 维达第一次来到凯兰崔西城的时候,也曾经四处随意逛过,但那时候并没有向导,只能循着走过的路与贞德一同散散步。 如今,在维达看来,凯兰崔西城简直就像个迷宫。因为这座城市到处是高大的树木;上层,在那些巨大树木的中央部位多为精灵们居住的树屋,下面则是田地、河流、溪流,甚至还有各种原生态的奇特环境。 这一切将城市构建成了立体的双层结构;不过按照丽芙所描述的,凯兰崔西的地势是由北向南逐渐平缓下来的说法,让维达大致有了方向的概念——他们正在向北进发。 俘虏被收走了武器,将他们用禁锢源力的绳索绑好,留在了苏瑟蒂维丰逖;刚才那一仗幸好没有己方的精灵阵亡,有几名受伤的士兵在接受了简单的治疗后也跟着队伍一道前进。 如今这支队伍的人数增加了,艾兰林与他的部下加入之后,总共有近60名精灵与10名失源精灵;他们没有走上层的石道,而是在下层到处绕行以躲避追兵。 第瓦勒切长老说的可以暂避的地方是长老会的的秘殿;那是存放一些秘宝与祭典用具的所在,因为他听奥布朗无意中提起,自长老会灭亡之后,他就将这秘殿内的物品搬到了宫殿旁的仓房里去了。 这里本该是空无一人的,可是失源精灵们在侦查中却发现;这座秘殿居然有一队卫兵把守着。 此时,殿后的艾兰林也赶了上来,他向丽芙报告说后面正有2支由奥布朗的党羽组成的队伍向这里靠近;他们肯定是觅迹寻来的。 前面是死路一条,后面的追兵数量太多,突围也不是不可能,但肯定会死伤惨重。 丽芙主张进攻秘殿,依借着地形抵御后面的追兵,而拉波利瓦却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他觉得突围风险太大,而固守又会被源源不断的进攻慢慢消耗殆尽。不知为何,精灵卫队长突然觉得现在又有了牵挂,不想轻易拿别人和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潘拉休,您怎么看?” 维达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源力隐隐在翻腾激荡,不知道是不是那黑暗法术所致的后遗症。他非常奇怪为什么这症状突然加重了,他考虑了片刻,决定按照丽芙的计划行事,好让自己重新调整一下。 “进攻秘殿!” 他拿定了主意,于是众人简单的计划了一下进攻方案,便各自准备去了。 这次,打前阵的是失源精灵,他们善于潜伏行踪,能进一步摸近敌人;缴获来的破源箭分发给了他们;让他们也能轻松的对付那些拥有源力的敌人。 队伍慢慢靠近秘殿,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他们特地从耶榭坲亥拉苏旁边的丛林绕道而行。 耶榭坲亥拉苏是一个在森林中的湖泊,位处凯兰崔西城的中央。这个湖泊并不是很大,但长老们进行祭典活动就是在湖泊的中央;那个小小的湖心岛上。 湖心岛上有一座祭坛,一颗秘源石终日悬浮在祭坛的中心位置,缓缓转动;那是尚榭珐丽族的源力象征;代表着源力生生不息。 丽芙轻声告诉维达这个典故,不知为何;她在这逃亡之际居然还有心思向他介绍风景,讲述故事…… 丽芙其实很怕,非常害怕;自从第瓦勒切长老在维达昏迷时说了那些话之后,她心中一直惦记着;如果,维达真的堕入了黑暗该怎么办?或者他…不! 她闭上眼摇了摇头,拼命想把这些念头驱出脑中;他一定会没事的!她怔怔地发了一会呆,突然瞥见维达正透过头盔的窥孔看着她,那藏在阴影里头的眼神那么的奇怪…… 维达却并没有看着丽芙,他正透过丛林注视着前方秘殿的入口;心中却有种预感,这种感觉非常强烈,以前也有过,而且每次都成为了现实。 他觉得这秘殿中可能有某种事物或者迹象值得去探寻,不过那究竟是什么呢?他来不及想下去了,因为失源精灵们开始动手了! 秘殿的入口有两排雕像,与苏瑟蒂维丰逖水池边的有些相像;丽芙并没有告诉维达,苏瑟蒂维丰逖那边的雕像分别是4族精灵们的历代传奇英雄,而这里却是长老会的历代首席长老雕像。 不管那是什么,那些守卫秘殿的卫兵正站在雕像左右;他们似乎在这里很久了,久得让他们的警惕心也随之松懈、麻木了…… 非常的巧合,从殿内走出另一队卫兵;看样子是来换岗的,就在他们准备交接替换之时;一片弓弦声响了起来——失源精灵们都抓住了这样一个时机,几乎不分前后地射出了破源之箭。 来换岗的卫兵们还能稍微做出一点反应,可是那根本没用;破源箭迅速破开他们身上的铠甲防护,穿透了过去。 因为瞄准的都是要害;有6、7名卫兵来不及惨叫就被射倒在地,还有2名卫兵一时未死透,就像出了水的鱼那样扭动着身体,在地上挣扎着。 “切某萨!” 丛林里响起了一片喊杀声,埋伏着的精灵士兵们就像一窝马蜂似的冲了出来,维达依然一马当先地向敌人奔去,紧跟他的是拉波利瓦与回过了神的丽芙。 那些卫兵们来不及举弓射击,只能迅速朝同伴靠拢,并向面前来袭的敌人平举起了长戟…面对比己方更多的敌人时采取这样的战术确实是明智的,但是他们却忘记了对方有破源之箭。 失源精灵们在己方队伍还未靠近敌人时,又飞快地射出了一波箭矢,这次,给敌人带来了更多伤亡;甚至有的箭穿透了密集阵型中的个敌人。 随后,维达他们便扑到了敌人面前;就如同奔涌的激流撞上了礁石…… 起初,维达想要故技重施,用源力压制住对方;可当他使出源力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己错了——那无形的力量被反弹了回来,反倒是让己方队伍中的一名士兵猛地向后抛出;就像被冲锋的骑士坐骑撞了个正着似的。 这与维达当初和奥布朗交手时发生的情况一模一样——是黑暗源力!这支卫队是奥布朗的精锐嫡系! 容不得维达多想了,他举起盾拍开了一支正对他的长戟,刚想挥舞利剑;旁边另一支长戟从刁钻的角度戳刺而来。 他止不住前冲的惯性,只能侧过身体…长戟的牙刃尖在他的甲胄上划出一道印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响声。 维达刚稳住身子,准备挥砍时;敌方阵型中又一支长戟直奔他面门而来,这次维达只能招架向后躲过——这群敌人的武技和战阵配合相当精湛娴熟。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己方的士兵攻不进对方的阵型,却被戳翻了2、3名;敌人居然将进攻遏制了,反过来向前攻了一步。 维达眼见己方士兵倒地,不由地怒不可遏了;不过他想起了与奥布朗一战中的情景,便使劲挥动臂膀,将手中的利剑掷了出去。 那柄剑几乎在维达脱手的同时扎进了对面那名敌人的胸膛,惊人的力量将他的生机瞬间泯灭、将他的骨头击碎、使他的身体向后抛飞。 接着,维达手中的那面盾也掷了出去,将另一名敌人的头盔连同头颅一起敲碎,一声巨响后,钢盾余势不减,斜斜地往上飞了出去。 对面的阵型破了一个小口子,还没等那些惊恐万分的敌人补上位置;己方正在进攻的精灵士兵都看到了这一幕,喊叫着、冲着那里扑了过去。 当然,维达还是在最前头,他赤手空拳地向前疾冲;凭着惊人的速度躲过戳刺,用他强壮有力的胳膊飞快地抓住了长戟的前端,不顾那刃尖在掌心割出的伤口,紧紧地握住了戟杆。 随后,他端着敌人的长戟使起劲来——执戟的卫兵还未来得及松开手,便随着维达的左敲右击,在空中飞舞起来;将整整一排自己人都扫到在地。 维达拽过了长戟,一脚将那名还没松手,却被甩得晕晕乎乎的卫兵踢出去老远,他没来得及调转武器的方向,就开始大开杀戒了;长戟变成了棍棒,敲碎了敌人的骨头,将他们击飞、打倒。 随着阵型被打破,敌我双方混战了起来,长戟被丢弃,刺剑拔了出来;这又是一场残酷的战斗,剑戳进了铠甲,鲜血喷涌而出;有的抱在一起倒在了地上…惨叫响起,死亡像狂风一般呼啸而过,生命之火就此熄灭了…… 到最后,这支奥布朗传授了黑暗之源的精锐卫兵队就剩下最后一个了,那名卫士的武技相当高超,就连拉波利瓦都没法将他击败;他一个人在对抗3、4个精灵士兵,还游刃有余地准备开始施展黑暗源法。 正当那名敌人背后的空间开始扭曲;那暗到连光都无法触及的黑点出现的时候,一柄长戟飞快地向他射去——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将他钉在了地上。 刚开始运行的黑暗源法瞬间被终止了…终于胜利了! 不过,既没有欢呼声,也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地上躺倒了30几名敌人的尸体和9名己方阵亡的士兵,还有些士兵在地上翻滚着、呻吟着,等着被救治…… 众人喘息着,在这一小片的战场区域中走动,扶起受伤的同袍;用源力治愈他们的伤口。 艾兰林也杀死了2名敌人,2名真正的凡莱瑟;他喘着粗气将闷热的面具盔摘下,微笑着望着拉波利瓦;刚才精灵卫队长帮助他杀死了一名攻向他的敌人,两人联手并肩作战。 他们现在是同一战线上的战友了,拉波利瓦心中却有些莫名的伤感,他向艾兰林走去,打算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这时从远处抛射来一支箭,洞穿了艾兰林毫无防备的身体;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这位精灵喊出声来,拉波利瓦的脸色都变了,他低吼着冲上去。 又一支箭射来,这次,破源之箭的余势不减,透过了艾兰林的身体射中了向他奔来的精灵卫队长。接着,周围零零落落地箭雨随之落下了。 是敌人的2支追兵队伍到了!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七十七章 凯兰崔西之战(四) 拉波利瓦挣扎着向前扑去;破源箭穿透了艾兰林的身体,射中了他的腿。面前身受重伤的精灵软倒了下来,倒向了精灵卫队长张开的双臂。 拉波利瓦急忙抱住了他,大声吼叫着: “乌帕忒…阿赫泼伐洛贴!”(注:精灵语撤离此地) 箭雨密集起来了,飕飕地掠过撤退中精灵们的身侧;维达也只能跟着撤离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丽芙,就像在雨天为她遮住倾盆大雨一般。 奔跑了几步,他想起了自己的佩剑;巧的是那具尸体就在旁边,维达连脚步都没停,只弯了一下腰,从敌人的尸体上拔出了剑追了上去。 等大多数己方士兵都进到了秘殿里的时候,维达停住了脚步;他将丽芙推进殿内,回过身去接应落在后面的拉波利瓦。 精灵卫队长已经是浑身浴血了,他抱着艾兰林竭尽全力的奔跑着,可是腿伤大大降低了他跑动的速度;眼看着就快到了! 一支破源之箭不偏不倚地射向了拉波利瓦的后心,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支箭矢在空中滞了一滞,接着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地握住了。 “关上殿门!” 维达也不管精灵们听得懂听不懂,只顾着吼道。 拉波利瓦奔进秘殿便摔倒了,艾兰林从他的怀中跌了出去,躺倒在地;卫队长急急爬了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沉重的殿门被维达与几名精灵推上了,紧接着大殿中的发光晶体被激活,黑暗被驱散了开来;会治愈术的精灵急忙先替伤重者医治。 “艾兰林!艾兰林!” 伤重的精灵幽幽地醒了过来,他正躺在拉波利瓦的怀里,他们的鲜血交汇在一起,将两者身上的铠甲都染红了。 “我还不知道您是谁呢,咳…咳。” 艾兰林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似乎他天生便喜欢微笑着面对一切似的。 精灵卫队长将面具盔摘了下来,露出了容貌;只不过那张脸上满是痛苦与哀愁。 “嗨,您在为我而悲伤吗?” “,我是你哥哥温特沃斯的…的好友。” “咳...怪不得,我经常听温特沃斯说起您…咳,你们俩应该很要好吧……” 艾兰林的笑容凝固了,眼睛渐渐闭上了;他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殿门被砸响了,轰隆隆的声音不断;众人奔了过去,张弓持剑以对。 “你们不用慌张,这扇殿门被关上后没那么容易被撞开的。” 第瓦勒切长老将斗篷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旁;他环顾四周,想看看这座熟悉的秘殿有什么变化。 奥布朗确实没撒谎,他将殿里陈列的各种宝物与祭典的用具都搬空了。不过,第瓦勒切注意到,正面墙上的巨大浮雕也被破坏了,那里被凿出了一个大窟窿,在墙边有一排好几个巨大的暗柜,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有没有被动过。 他先走到暗柜旁,打开门看看奥布朗是不是还留下了什么东西;丽芙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了,她跟着走了过去。 在打开第二个暗门的时候,丽芙不由得低声惊呼起来;这下,就连维达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 满满一柜子的破源之箭! 丽芙抢在长老前面,接连打开了剩下的暗柜;里面都是武器! 2个暗柜的破源箭、2个暗柜的铠甲、2个暗柜的长戟、刺剑;这是能武装一支卫队的装备! 为什么奥布朗要在这里留下这么多武器?还要在这里驻守一支精锐的队伍? 维达不由深思起来,这个被搬空了的秘殿还有什么需要守卫的呢? 不过,丽芙已经让精灵士兵们来取破源箭与其他装备了,有了这些箭矢便可以与敌人抗争了。 维达暂时将疑问搁到了一边,他也走了上去,拿了一把弓和满满的一箭壶破源箭。 一时,众人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有这利器傍身就有希望能突出重围了。 第瓦勒切长老却没有接过丽芙递给他的武器,他摆了摆手,走到了浮雕旁;默默地看着那个被破坏的窟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丽芙在分发完武器后就走了过来,将水壶与勒唯菲第果递给了维达。 维达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 “维达,我们是不是先商量一下如何突围?” 她轻声问道,伸手接过了维达摘下的头盔,看着他喝水;那副神情像极了一名妻子。 维达点了点头,回过头看了看精灵卫队长;拉波利瓦将艾兰林轻轻地放在了地上,交给旁边的精灵照顾。 他的腿伤经过治疗后已经止血愈合了。幸亏艾兰林的部下中有擅长治愈术的精灵,也幸亏摘了不少勒唯菲第果,精灵将果实碾碎后涂抹在伤口,配合治愈术能加速愈合。 “丽芙公主,潘拉休,如今敌众我寡,必须先削弱敌人方可突围,否则就算能成功突围也会损失惨重。” 拉波利瓦说的没错,必须先削弱外面的敌人;否则等他们的后援到了,那么就当真被困死在这里了。 维达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位长老;他还在看着那座浮雕,愣愣地发着呆。 “丽芙,你将那位长老请来,问问他这里有什么暗道或是侧门之类的。” 秘殿要比那座宫殿小一些,但未必没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丽芙点头,走过去请那位长老了。 “潘拉休,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我。” 拉波利瓦看了看走远了的丽芙,轻声说道。 “突围的时候,您在照顾丽芙公主的同时…能...能不能替我保护这位受伤的精灵,我会掩护你们,抵挡住敌人。” 维达知道精灵卫队长是什么意思,他是想牺牲自己,让大家能顺利突围。 “不,拉波利瓦,相信我,会有奇迹的。” 可是除了安慰,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呢?除非真有条暗道,能躲避追兵。这才是真正的奇迹。 “秘殿没有暗道,不过后殿有一处船坞,那里有一艘小船;是到湖心岛祭典之用的。” 第瓦勒切走了过来,丽芙在一旁将他的话用人类通用语转述给维达。 可是,一艘小船根本载了不了多少人,而且,湖泊一览无遗,一旦被敌人发现,强弓利箭攒射之下恐怕是根本没有活路。 不过,进入秘殿前,维达注意观察过地形,耶榭坲亥拉苏——这片森中之湖的四周都是丛林,何不利用小船载几名战士沿着湖边偷偷潜入丛林,在后方骚扰、削弱敌人? 维达灵机一动,随口便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大家都认为确实可行,特别是现在有了破源箭,能在丛林中采用游击战术削弱敌方。 失源精灵们欣然接受了这个使命,他们没有了源力,只能专心苦练武技与弓术。而且潜伏与突然袭击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这时候撞击殿门的轰响声停了下来,拉波利瓦透过边上的小窗偷偷望了一眼;那些奥布朗的党羽正集结在殿门前。看样子第瓦勒切没有说错;他们暂时拿这扇由源力加固过的大门没有办法。 只是,精灵卫队长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奥布朗的军队会去调用城防弩炮来攻开殿门。他立刻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秘殿可能很快就守不住了,应当马上行动起来了。 失源精灵迅速武装了起来,每人又多带了1壶破源箭,他们准备按维达的计划行事。 潜入丛林,削弱敌方,趁机突围! 阅读魔改异界战纪 第七十八章 凯兰崔西之战(五) 第瓦勒切带着众人来到了后殿,那里是一个长廊型的巨大房间,中央是一个湿船坞;停放着一艘白色的小船,模样像片对称的树叶似的;船头尖尖的翘起、船尾呈圆弧型,大概能坐0人的样子。 船桨就挂在左右两侧的墙上,失源精灵们各自取了船桨,坐到了船上。 维达再与他们说了一遍计划;见机制造混乱、骚扰、削弱敌人、敌进我退,不可鲁莽正面对敌,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 那些失源精灵们都点了点头,表示会遵照这位潘拉休的吩咐去做的;于是,维达使劲推了一把,小船便飘出了船坞。 众人望着那艘小船;那些分坐两列的失源精灵向他们举手致意,随即放下桨开始划动起来,他们确实非常小心,船桨划水的声音微不可闻。 维达目送他们驶远,才走回众人身边,与大家一同到正殿里等待失源精灵在敌后的行动,并做好突围前的准备。 失源精灵们贴着岸边划着小船,借助丛林的掩护;划出了大约半哩左右的样子,在仔细观察了岸上并没有什么动静后,他们就准备在这里上岸了。 轻轻地划了两下,他们将船桨举高,小船借着惯性飘荡过去,船头悄无声息的撞上了岸边的潮湿土地;一名失源精灵轻盈地跳上了岸、接着他的同伴也和他一样跳了上去…… 他们接二连三的上了岸,最后那名失源精灵将船上备着的箭壶一一抛给了他们,最后他也抱着2个箭壶跳上了岸。 船头被拖上了岸,以防飘走引起敌人注意。他们匆匆地背上了装满破源之箭的箭壶,手里持着弓向丛林掩去。 围困秘殿的那两支军队大约有300来人,其中有一小半都是纯粹的凡莱瑟,他们都是拥有黑暗源力的精锐士兵。其他则是些还未接受黑暗源力传承的普通精灵,他们同样也是奥布朗的党羽。 不过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却还未将殿门破开后,于是,他们便开始互相争执起来;为首的一名队长已经吩咐部下去调城防弩炮来了,而另一些凡莱瑟则还想要尝试用黑暗源力击破大门。 “你们疯了吗?连奥萨兰杜都还没有公开使用过黑暗源术,你们难道不怕被其他同族感应到吗?” 那名队长恼怒地训斥着另几名凡莱瑟,要阻止他们动用黑暗源力。 尚榭珐丽族的精灵都修炼武技,而且在源力的加持下每个精灵都是强大的战士。那场拉奴瓦尚榭萨珐事件对精灵们造成了无比恐惧的印象,而且记忆犹新。如果他们轻易使用黑暗源术,而被那些同族知道的话,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只不过,还是有不同观点的,另一名主张使用黑暗源力的凡莱瑟是奥布朗的心腹之一;他倨傲地抬起下颌,对着那名队长说道: “奥萨兰杜要的人都在秘殿里面;西尔珐的那位公主还有那个身怀本源的人类,他们既然敢闯进凯兰崔西,那么后面肯定还有他们的援军,必须尽快抓住他们!” 他走近自己的同党,用压低了的威胁的口气说道: “你难道不知道这座秘殿中有奥萨兰杜的秘密吗?如果让他们发现了,你担当的起吗?” 那队长也毫不示弱,凑近这名凡莱瑟冷冷地说道: “弩炮很快就来了,如果你和你的手下使用黑暗源术,而被我们那些可怜的同族知道了的话,就会坏了奥萨兰杜的大事!” 两人彼此互不退让之际,一支箭矢打断了他们的僵持;那是支破源之箭! 失源精灵们在丛林里找到方便射击的位置,将装满破源箭的、尖锥状的箭壶底部戳在了泥土里;他们各自选定了目标,领头的那名失源精灵先射出了一箭,随后其他人也飞快地放开了弓弦。 他们看都没看目标是否倒下,飞快地从箭壶中取出第二支,拉弓搭箭射出…这波是他们各自随机选定的目标。然后,又是一波…… 一名凡莱瑟执着长戟,正望着他们的队长之间的争执,身边同党的鲜血就溅上了他的铠甲——破源箭自那名倒霉家伙的颈后射入,从咽喉处钻了出来,大蓬的鲜血随之喷涌而出。 他的眼角刚瞥到这幕情景,还没来得及惊呼;另一支破源箭射入了他的后脑,将他的大脑搅得稀烂,箭矢的余势不减,从他右眼处爆出一片血浆;钉在了他前面那名士兵的背上。 2具尸体只来得及反应了一下——抬起了手中的长戟,便栽倒了下去。 “敌袭!” 那群伪王的士兵们惊恐地叫喊着,迅速转身寻找掩体;他们都知道破源箭的威力,只能暂避锋芒。 “他们哪里来的破源箭?快还击,快还击!” 那队长怒喊着,命令他的部下找出敌人;他大致确定了箭矢是从他们身后的那片丛林射出的,便取过背后的弓打算还击。 这时候,死神盯上了他…一名箭术高超的失源精灵;他那敏锐的视觉注意到了这个没有躲藏起来的敌人,他随即便射出了致命的一箭。 箭矢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平顺的抛物线,扎入了这名队长的胸膛,锋利的箭刃撕碎了心脏。箭矢透体而出,伴随着鲜血,钉入了他身后的那座玉石雕像中。 凡莱瑟无力的挥动了一下手臂,扑倒在地了。 “向那片丛林射击!” 凡莱瑟们叫喊着集合起来,取下弓向大概的方向盲目射去;这一举动却引来了失源精灵们的精确打击,凡是举弓的敌人都被破源箭一一击倒。 这时,秘殿的门突然一下子打开了,一蓬箭雨自殿出;那是拉波利瓦从小窗中看到了敌人混乱的情形后,突然发动的攻击。 这招果然奏效了,敌人慌乱中不知该向何处攻击,他们人数众多,却成了挤做一团的靶子;殿内有近50名精灵齐齐射击,形成的箭雨非常密集。瞬间扫倒了大批背对着他们的敌人。 “回头向秘殿进攻,向秘殿进攻!” 带队的凡莱瑟大声命令着,那队长死后,他立刻接手了指挥;黑暗源力运转了起来,在凯兰崔西城内再次显露出了狰狞。 跟随他一起的几名凡莱瑟丢掉了手中的弓箭,都回转身用黑暗源术向殿内攻去;不同于元素力的缤纷绚烂,黑暗源力或是构成了犹若实质的黑色、或是无形的诡异力量。 “躲开!不要用源力!” 维达大声喊道;可惜精灵们听不懂人类通用语,等他醒悟过来,已经迟了——源力被反弹了回来,前排的精灵们被自己施展的力量轰倒;随即敌人施术造成的黑色乱流便冲了进来。 那波黑色的乱流噬咬着面前的一切,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被击中的精灵纷纷倒地,有的手臂被挥发为飞灰、有的胸膛被击穿,甚至身躯碎为粉尘。 “关上殿门!” 拉波利瓦丢下手中的弓,与另几名精灵一同推起了沉重的殿门;在快要关上之际,从狭窄的门缝中射进了一枚黑暗源力构成的球体。 这枚球体像是由紊乱忽闪的黑炎构成的,直直向人群扑过来;丽芙正好在这枚黑球的路径前方,她本能地想用源力来格挡。却猛地被人撞了开去,丽芙踉跄着跌倒在地,待她转过头向那处望去,却发现——是维达撞开了她,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黑暗源力形成的球体就像是一颗较大的水珠撞击在维达胸前的甲胄表面,破碎了开去;点点黑色纷飞四散,溅落在地上冒起了阵阵浓烟。 他胸前只闪过了一道短促的白芒,就将那片黑色消融、抹去了;不过维达却站不稳了,他像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起来,随即向后倒了下去。 丽芙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扑到他的身边;她摇晃着维达的身体,却毫无反应。 当丽芙摘去他的头盔,扶起他的身体时;发现维达已经没有了气息…… 她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 “不…!” 阅读魔改异界战纪 第七十九章 凯兰崔西之战(六) 外面的的轰击停了下来,拉波利瓦透过小窗看了看外面的情况,那些凡莱瑟消耗了大量源力,暂时停了下来。失源精灵们还在有一箭没一箭的进行着骚扰,但是效果没刚开始那么好了。 殿外的敌人死伤了小半,变得谨慎起来;他们或者躲在雕像后、或者在秘殿外的死角处,看样子是在等待支援。 拉波利瓦将小窗合上,他回头望向殿内;精灵们把维达抬到了一边,查看他的伤势;丽芙呆若木鸡的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她应该是吓坏了。 “不,他没死,只是陷入了昏迷,他意志正在与黑暗抗争……” 那名会治愈术的精灵看过了维达的情况;不过,依他的看法,情况并不乐观。 “让我看看这人类。” 第瓦勒切长老走了过来,他俯下身,仔细的看了看维达的脸色;随后解开他的胸甲。 “咦?这是……” 那部古书从胸甲中滑落了下来,第瓦勒切将书捡了起来;随意看了看,却沉吟了起来,片刻的功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回过了神,便将古书放在了一旁。他继续将维达的内甲与衣物除去,露出了他的胸膛…… “长老,他到底是怎么了?” 丽芙突然转过头,就像是一座雕像活了过来;她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向第瓦勒切长老急急问道。 “黑暗源术也是本源衍生出来的一种能力,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样。” 第瓦勒切瞥了一眼那个会治愈术的精灵,继续说道: “确实,他被奥布朗的黑暗之源侵袭了,不过奇怪的很;刚才那个法术是溟灭术,照理来说他应该被一击而亡的;但那股力量却被…却被吸收了?” 他索性跪了下来,凑的那么近,几乎是趴伏在了维达身上,仔细的看着他胸膛的那处印迹; “刚才那一击并没有留下伤痕,这应该是奥布朗用黑暗源法中的抑制术所造成的痕迹,这印迹怎么反而淡化了下去?” 丽芙也急忙凑近了看;确实,那个印迹比之前维达在临岛城发病时,还要淡化了几分。 “难道,他的本源之力还能修复、或是吸收源力造成的伤害?” 长老自言自语地说着,想伸出手去触碰那处印迹时。却不料,维达骤然坐了起来,将他吓的向后倒去。 维达像是憋气憋了很久似的,急促的大口呼吸着; 丽芙看到了密集的汗水从他的额头、胸膛处冒了出来,然后哗哗地往下流淌,瞬间就把身体全汗湿了;就像是人们将一个溺毙的人从水里捞出,把他救活了一样。 “维达,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丽芙扑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肩。 维达没有理睬她,而是喘息个不停,他直直地看着前方,但是目光却茫然、毫无焦点;直到吓坏了的丽芙拼命地摇动他的肩膀,才让他回过头来。 “我…我不知道,应该没事,敌人被打退了吗?” 他的回答有些颠三倒四,不过,看样子第瓦勒切所说的溟灭术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 丽芙从一旁的精灵手中接过了水壶,递给了维达。他什么都没说,接了过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随后便望着丽芙,眼中的神色逐渐恢复了清朗。 这时维达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他看了看满脸忧色的丽芙、又看了看瘫坐在旁一脸古怪神色的长老…他先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说道。 “丽芙,我想…我没有问题,只是,只是我刚才做了个梦,就像是在临岛城做过的那种噩梦……” “但是,在梦境中,我看到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画面;仿佛有一股庞大的黑暗源力就像漩涡在运转,你们每个人的源力一点点的被剥离、就像浮光点点游离了身体,被抽走,向那处而去,就像是被那股力量所吸扯的一样。” 他向着一个方向指去;那是朝东的方位,殿外的那个方向是耶榭坲亥拉苏——森中之湖。 “就是在那个方向,我看到……”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整个秘殿都为之微微震动;那是从殿门那里传来的声音! 拉波利瓦还站在殿门旁,他急忙拉开小窗,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那扇窗刚打开了一线缝隙,一道火舌就从那里喷涌而出。 精灵卫队长猛地后仰躲避,火舌险些袭卷到了他的脸;火焰随后便在空气中消散了。他侧着头急急从那道缝隙望去——敌人调来了弩炮,刚才的一击命中了殿门,外面正在熊熊燃烧。 “时间不多了!敌人快冲进来了!” 拉波利瓦焦急的大声喊道;他将守在门口的几名精灵推开,拾起了落在地上的弓箭,自己也向内殿跑来。 “快!快!” 他催促着族人将伤员抬到偏殿,让大家做好准备;维达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匆匆地将衣服与内甲胡乱扣了起来,丽芙替他捡起了放在地上的胸甲与那部古书,交在他手中。 在抬头的瞬间,他突然发现第瓦勒切长老正呆呆地盯着他手上的古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快!” 那名凡莱瑟也在叫喊着,就在刚才,增援他们的队伍到了;还带来了一门弩炮——那是由一头波鲁瓦(注:精灵语,一种四不像的巨型偶蹄目动物)拖来的,随行还有一支50人左右的小队,那是奥布朗的亲卫队。 秘殿外的凡莱瑟指挥部下冒着零星的冷箭前去迎接;在路上留下了几具尸体后,他们汇合了。在与那名亲卫队长商议后,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拖行那门弩炮准备轰击殿门,另一路则进到丛林里剿灭偷袭者。 那头倒霉的波鲁瓦刚走进失源精灵的射程就被破源箭撂倒了,恼怒的凡莱瑟们用黑暗源力向丛林盲目地倾泻法术;不一会,就再也没有破源箭从那里射出了。 那名亲卫队长认为已经干掉了那些偷袭者,决定不再进丛林清剿了。于是,他们便用源力将那门弩炮移到秘殿门前的百步之外,开始轰击起来。 弩炮用的是火元素的弹丸,轰击大门后造成了一片火光;秘殿的门上流溢着光芒,但已经黯淡了许多。 隔了不多时,又一发弹丸命中了大门;那扇源力加持的殿门开始顶不住炮火,摇摇欲坠了。凡莱瑟们都集结到秘殿的近旁作势欲攻,就等着大门洞开之时了。 秘殿内的众人也做好了准备,维达让精灵们分散开来,以便敌人法术轰击时找到掩护。他不顾丽芙的拦阻,一个人在脚边放上了几柄长戟,并持弓在手站在殿门的正中央。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对付黑暗源力的,可能就是自己了。不过维达并没有注意到;第瓦勒切长老躲在角落里,一会看看他,一会又看看那面破了个大窟窿的浮雕,脸上的神色显得非常复杂。 “轰” 这次,弩炮射出的弹丸直接在殿门上破开了一个大洞,那枚火元素加持的弹丸奇迹般的并没有炸裂,而是斜斜向下落在地面上,向维达弹了过去。 维达没有躲闪,只是用源力阻挡了一下,扔下弓刚刚好接住了这枚弹丸;并用他巨大的力量止住了动能,回手扔了回去。 那弹丸以不亚于弩炮射出的速度,穿过了殿门上巨大的破洞与外面的浓烟,直接撞上了正准备冲进来的敌方的人群中。 殿外的凡莱瑟根本没想到里面的人居然能空手接住弩炮的弹丸,并扔了出来;一时猝不及防之下,弹丸上的火元素在他们密集的阵型中炸裂了开来…… 像绽放了一朵巨大的诡异火花,四散的火焰扑向四周的凡莱瑟们,顿时,惨嚎声震耳欲聋;前排的敌人被烈焰灼烧得纷纷扑倒在地,四周那些被溅上火焰的敌人则四处乱窜、或是倒地打滚。 “射击!射击!” 殿内的精灵虽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抓紧机会向大门的破洞外——浓烟滚滚的方向射出了破源箭。 那些被烧得仓皇失措的敌人随即又受到了破源箭的攻击,他们成排成排的,就像是被推倒的骨牌一般纷纷倒地;燃烧的尸体、被破源箭洞穿的了身躯、痛的在地上打滚的士兵…将秘殿外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领头的凡莱瑟侥幸躲过一劫,他聚拢了队伍,命令他们进攻秘殿。亲卫队也丢下了弩炮冲了过来,他们运起了黑暗源力,或拔出刺剑向秘殿发动了进攻。 “切某萨!” 阅读魔改异界战纪 第八十章 凯兰崔西之战(七) 就在前面,失源精灵们看到了秘殿的门从里面打开,随之敌我双方发生了短暂的交手;里面的同族并没有杀出来,而是又将殿门关上了。 这幕情形说明了包围秘殿的敌人肯定过于强大,里面的人根本冲不出来。 他们都焦急万分,只是记着维达的命令,约束着自己不要去送死。 “我们何不去求援?” 一名失源精灵向躲在雕像后的敌人射出了一箭,低声向旁边的同伴说道。 “去哪里求援?如果去向诺蒂拉斯他们求援的话,这秘殿恐怕早就守不住了。” “不,去找我们的同族,找那些不是奥布朗党羽的精灵求助!” 敌人的反击随之到了,破源箭嗖嗖地穿透丛林,落在他们身边。其他几名失源精灵也听到了他们的交谈,便伏低了身子跑了过来。 “行,我们中间去两个,剩下的还是在这里牵制敌人,谁去?” 一名失源精灵向敌人抛射出了一箭,便伏下身体。 “我,我去,让奇拉维也去,他认识城防队的队长,我可以去东湖,那片区域的大多数精灵我都熟悉。” “行,你们快去;我怕他们守不住,如果晚了就什么都没用了。” 两名失源精灵射出了手上的箭,便匆匆地离开了同伴,他们一个往东沿着湖岸飞奔起来,另一个向南面的丛林疾速奔跑。 剩下的八名失源精灵们减弱了骚扰敌人的密度,他们清点了剩下的破源箭;还剩下6个满装的箭壶(注:每个箭壶里有24支箭)。 如今,敌人大多躲在他们射击的死角处;很难再给他们造成伤亡了,他们决定再等等。 可过了没多久,敌人那支亲卫队带着弩炮来了;失源精灵们射倒了那头拖弩炮的波鲁瓦,却引来了凡莱瑟的源力攻击。 那黑暗源力的法术疾风骤雨般袭来,丛林中的树木被源力击中就迅速枯萎、折断,泥土与草丛溅起了无数黑尘;一名失源精灵躲闪不及,不幸被击中了胳膊。他的手臂迅速变得干枯、皱裂,并向身体蔓延。 他忍受不住巨大的痛苦,低声哀嚎起来;同伴们见状只能拔出剑砍断了他的胳膊。不过却保住了他的性命,他们急急搀着受伤的失源精灵退到丛林深处,等待再次突袭敌人的机会。 秘殿正遭受着敌人的攻击,那些凡莱瑟故技重施,发动黑暗源力向殿内狂轰乱炸。精不过,这次精灵们依仗着殿内的巨柱以及宽敞的环境有效的躲避了攻击,并时不时探出身体举弓向外射出破源之箭。 敌人急躁起来,殿内的反击还是持续不断;他们又不敢肆意倾泻源力,担心会将这座秘殿轰塌;于是,那名指挥的凡莱瑟便命令部下冒着箭雨发动了冲锋。 殿外的浓烟散去了一些,隐隐能看到那些凡莱瑟士兵迅速向殿内冲来;于是众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动了一波齐射。 一些敌人的身影倒下了,但还是有许多敌人踏进了秘殿。维达与拉波利瓦同时从殿门旁边闪出;他们都手持着长戟,猛地向敌人戳去。 他们就像两座守护着秘殿的雕像,牢牢地在殿门处扎住了脚;拉波利瓦的长戟使的出神入化,他只是闪电般地刺出,命中目标后,用更快的速度收回,再戳向下一个敌人。 维达的力量使过头了,他的一击直接穿透了面前的那名凡莱瑟,就连戟尖后面的牙刃都捅进了敌人的身体,长戟一时间拔不出来了。他索性连带着刃尖上的那具尸体一起挥动起来,砸向蜂拥而至的敌人。 殿内的精灵们也抛下了手中的弓,持着长戟、拔出刺剑冲了上来,双方就这样在秘殿大门前混战了起来。 长戟戳刺着、刺剑交击着、鲜血喷洒在地上;战斗时的怒吼与垂死时的惨叫交杂…拉波利瓦被一柄长戟戳伤了腿部与肩膀,被后面的精灵从战团中拉了出来,维达也身负几处战伤,却还在怒吼着浴血奋战。 他在2、3名敌人的同时攻击下,被迫放弃了手上的那只长戟,他使起剑来;先刺杀了一名趁乱挤进来的敌人,又大力挥砍,将那名敌人手中格挡的刺剑崩开,剑刃斫进了对手的身体;将那凡莱瑟从脖颈处一直劈到了腋下。 后面的敌人用长戟戳了过来,维达只来得及闪开了要害,却被刺中了左肩;他怒吼着握住长戟不让对手拔出,把剑扔了过去。 那名敌人恐惧地看到那柄闪着寒光的长剑向自己飞来,却无法躲避——他被自己的同伴挡住了闪躲的位置,甚至被挤的动弹不得。 没等他闪过其他的想法,那柄飞剑就刺进了他的头颅。巨大的动能让那具才变成尸体的敌人扬起手向后撞倒,鲜血喷涌到了空中划过一道弧形,泼洒到身边的人群当中。 维达被身后的战友拽了回来,他自己拔出了肩头的长戟;鲜血一下子射得老远,旁边的一名会治愈术精灵看到了,立刻运起源力为他治疗。 还没等那精灵完全封住伤口,维达被肾上腺素的刺激,弄得血脉怒张,头脑发热了;他渴望更多的战斗…于是,他执着刚从肩上拔出的长戟,调转枪头,又冲了上去;挤开前方缠斗的精灵,直接杀入了敌方的人群中。 敌人一不留神被他推进了十来步,维达孤身来到了殿外;四周都是敌人,不过,相比秘殿门口狭窄的空间,这里更适合让他施展力量。 那柄长戟在他手中挥动起来,抡圆了向敌阵扫去;避让不及的敌人们被刃尖割破了身体、被戟杆敲断了骨头,维达打倒了一圈围攻他的敌人。 身后的精灵们看到了维达神勇的作战,备受鼓舞;他们被这人类的英勇所感染了,于是发一声喊,都持着长戟、挺着刺剑冲了出来。 不过,敌人的人数始终还是占有优势;他们从四周围攻上来,由于精灵们将维达的左右空间都占据了,让他无法像刚才那样挥动长戟。 于是,敌人们又一拥而上,长戟乱刺、刺剑齐戳,反倒将刚冲出秘殿的精灵们打到了几个,就连维达都顶不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他只能左支右绌地向后退去,暂避锋芒。 就这样,刚萌芽的突围企图被敌人无情地扼杀了;战斗又在殿门口胶着起来…… 今天几场战斗让维达受了不少伤,流了不少血;失血的征兆让他开始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他不敢退后休整,怕防御的战线因此而彻底崩溃。 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敌人的进攻变得疏落了;就在他荡开敌人的攻击时,面前的对手突然向前扑倒了下来,他的背后插了一支破源箭。 是失源精灵们从敌阵后方摸了上来,他们在百步左右的距离急速向伪王党羽们的后背泼洒着箭矢,散播着死亡。 敌人腹背受敌,密集的阵列变得混乱了起来;在敌人那名队长的指挥下,几名凡莱瑟转身用黑暗源力反击过去,维达看到了那名刚才一直躲在人群中的凡莱瑟,将手中的长戟向他狠命掷去。 那一击如同电光火石,从空中划过的霹雳,直击中了指挥敌人的凡莱瑟;长戟穿透身体,将他推开几步,尸体被钉在了地上。那戟尾还在剧烈颤动着…… 不过,凡莱瑟们的攻击也打倒了3名失源精灵,生死不明。 一些遭到破源箭攻击,而回头张望的敌人看到了那名凡莱瑟的死亡;他们顿时惊呼了起来,进攻的敌人更加慌乱了。他们左顾右盼着,想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被维达带着乘胜追击的精灵一击了结了性命。 敌人开始溃退了,只是还有几名凡莱瑟打算负隅顽抗,他们纠集在一起,向冲出秘殿的维达发动了攻击。一名精灵奋不顾身地挡在了维达面前,被黑暗源力击中,倒下了。 “轰” 一发从弩炮上射出的弹丸击中了那一小撮聚拢在一起的凡莱瑟,将他们撕得粉碎;是失源精灵们拼死冲上来操纵射击的。 突然,从后面的丛林中冲出了大批精灵,他们是那2名失源精灵召集而来的;他们颇费了一番口舌,还差点被抓起来。 那些精灵们都看见了凡莱瑟使用的黑暗源力,这一切都证实了失源精灵对他们说的情况;凯兰崔西的精灵们都愤怒了,奥布朗欺骗了所有人。 这将导致他的覆灭! 阅读魔改异界战纪 第八十一章 起源、敌人、法阵与真相?(上篇) 拉波利瓦亲手用刺剑戳进了那名亲卫队长——兰斯托的咽喉,随着最后一名凡莱瑟倒下;剩下的奥布朗的党羽都跪地投降了。 几乎有1/3的凯兰崔西城的精灵赶来了;他们知道了丽芙的归来,也知道了奥布朗的阴谋。如今,他们簇拥着丽芙,高声呼喊着去宫殿、推翻奥布朗。 丽芙从不断围来的人群中向维达望去,不一会,她就被人潮包围了起来…维达精疲力竭的坐在了地上,失血与肾上腺素分泌过旺后的晕眩使他感到有些乏力。 拉波利瓦也走了过来,他不善言辞表达;只是用满怀崇敬地目光望着维达…不一会,艾兰林也在战友的搀扶下从秘殿中走了出来,精灵卫队长用人类的礼节向维达致敬后便离开了。 第瓦勒切长老慢慢踱到维达的背后,用几乎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人类,能和我说说,你那部古书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刚才所说的黑色漩涡又是在何处?” 维达回过头惊讶地望着他——长老刚才的那番话,是用的是他能听懂的,感到熟悉、却又陌生的语言,以前奥布朗也曾用这语言和他交流过。 “人类,你用不着那么惊讶,你告诉我想知道的,我也会解答你的疑惑。” 长老俯下身,注视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道: “这里人多声杂,我们何不到秘殿中细谈?放心,我没有什么阴谋、也没有什么企图。” 维达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他与长老一前一后的走向秘殿;心中却感到有些忐忑,他们俩走进了秘殿,长老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走到了墙边被损毁的浮雕旁。 “人类,你是如何得到这部古书的?” 第瓦勒切长老面对着浮雕,半晌,他回过身,开门见山地向维达问道。 “这是我家传之物,是族中……” “是这部古书将你召唤而来的吗?” 长老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并揭露了他心中最深处的秘密;让他顿时惊恐不安起来。他刚想开口辩解,第瓦勒切长老又继续说道: “你不想承认,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精灵最初也是被这部古书召唤到这个世界来的。” 维达的嘴渐渐张大了,长老所说的话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甚至将他来到异界后所了解的绝大部分历史都推翻了。 “精灵一族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混混沌沌的,甚至可以说是愚昧、未开化的,因为他们当时并没有完全开启心智与神识;但是却天生掌握,并能随心所欲的运用源力,而这部将他们召唤而来的古书则一直留在族中。” “那时的精灵虽然心智并未成熟,但也知道这部古书的重要性;族中有3位精灵作为保管、供奉这部古书的祭司,他们分别是——珀密修斯、阿逖娜与恩第勒穹;是的,恩第勒穹…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第瓦勒切长老看到了维达的表情,他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恩第勒穹,他是第一个知道古书秘密的精灵,也是一切的起源,所以这部古书以他的名字而来;恩第勒穹阿赫伏——意为起源之书。” 长老走到默不作声的维达身旁,又折返了回去;他开始踱起步来。 “历史往往都是谎言,但真相就藏在谎言之中;恩第勒穹通过古书知道了些什么,已经无从考证了,但是,他让珀密修斯、阿逖娜与其他族人逐渐开启了灵智;他传授语言、文字、知识甚至是艺术,就连精灵这个名字也是他所创造的——意为灵性、智慧之种。” 第瓦勒切激动了起来,他滔滔不绝地说道: “恩第勒穹的求知欲和好奇心也远胜他的同族,而精灵们却视他为异类;因为,大多数精灵都是清心寡欲的,直到他做错了一件事……” 长老回过头,望着浮雕,沉默了片刻。 “这个世界被精灵们称之为泰兰浓蒂斯——既美丽的球体;当时,在这里除了精灵再无其他的智慧生命,恩第勒穹被同族所排斥,他非常寂寞。” “他探索了这部古书的秘密,发现能用古书召唤智慧生命;于是,他心动了…再后来,这个世界便迎来了新的种族——那就是人类。” 维达听得神迷意夺,瞠目结舌;他没料到这个世界的起源竟是如此神奇,超乎想象。 “古书在召唤了新生命之后,便凭空消失了;恩第勒穹向同族们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却将他驱逐出去,于是,他只能一个人去了东方,因为他知道自己所召唤的智慧生命——人类,就在这个世界的东方。” “人类来到这个世界时是那么的软弱、无助,不同与精灵,他们完全没有使用源力的天赋,他们被恶劣的自然环境所迫,大量的死亡;直到恩第勒穹找到了他们,并教授他们如何使用源力。” 第瓦勒切长老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他面带一丝奇怪的笑容,久久地注视着维达,仿佛在猜想他心里的念头。 “后来呢?” 维达的喉结蠕动了一下,他迫不及待的想听完这个故事,他隐隐猜到了长老接着要说的内容是与他有关的。 “后来?人类确实有恩第勒穹想要的品质,他们聪明、好奇心也足够大、但是…但是在学会了运用源力之后,人类变得贪婪、狂妄、自大,人类从一开始就没有向恩第勒穹说出真相,他们隐瞒了事实——起源之书在将人类召唤到这个世界后便一直在他们手上。” “他们知道无法与精灵抗衡,于是,他们使用起源之书,妄想召唤一个种族来供他们使唤、奴役,甚至奉他们为神…只不过,他们失算了。” 第瓦勒切长老深深地叹道,他的长发散落下来,却没去梳理。 “人类召唤来的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主宰,远远超过这个世界所能想象的存在;那个主宰因为规则而无法完全降临,于是,便诱惑了人类,并扩大了他们内心的欲望;让他们勾心斗角、自相残杀…利用人类作为献祭,好让他突破规则,降临这个世界…直到恩第勒穹看破了这一切。” “他悟到了那个主宰的力量来源——黑暗之源,于是,他便利用那种力量制造了一个庞大的法阵;将那些人类的源力消融了。” “那个主宰…我不想说出他的名字,在精灵的语言中这是个禁忌之词;他不甘心自己的失败,于是再次召唤;于是,新一代的人类降临在了西方,这段时期,我也曾经历过,因为精灵族曾经帮助过这一代人类,随后,就是那颗红色之星,再后来就是……” 维达不自由主地摸了摸胸口,那部古书正在他的胸甲里头。 “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后面,是不是?起源之书先后召唤了6、7次,每次都在被召唤的那个生命体,或者是种族的身旁,当然也包括你。” 第瓦勒切长老轻描淡写的说道,他转过身不再注视着维达,而是盯着墙上那座浮雕。 “长老,你是如何知道整件事的?” 维达不自由主地问道,其实他的疑问还有很多很多。 “我在与奥布朗研究黑暗之源的时候,也有过与你同样的经历——噩梦,那位主宰知道了我们在窥伺他的力量根源,便将强大的意志和包含着大量零星的记忆碎片,硬生生地反馈到了我的意志中。” “我为此险些崩溃、差点变成个疯子,奥布朗的情况要比我好,他继承了一部分的,同时也选择性的遗忘了一部分,但是,我怀疑他继承的那部分是属于人类的,因为他的欲望变得愈来愈强烈,他想继承本源力,想统治精灵还有人类。” 第瓦勒切长老回过身,接着说道: “我们时间不多了,奥布朗可能在开启与恩第勒穹一样的法阵...人类,你愿意帮助我们吗。”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八十二章 起源、敌人、法阵与真相?(中篇) 第瓦勒切长老摇了摇头。 “不,我不是为了精灵族,更不是为了人类;奥布朗落到了今天的地步,是由于伊尚里斯,而他与伊尚里斯一样,都只是受害者,我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长老将披下的长发捋到了一旁,让维达能看到他眼睛里的真诚,同时,他缓缓地说道: “恩第勒穹早已不知所终,伊尚里斯在3年前去了人类的世界,至今渺无音讯;就我所知,现在这世上只有你、我与奥布朗知道这个世界的来龙去脉。” “从那些记忆碎片中,我感受到了痛苦、感受到了无法想象的恐惧…我不敢去想,如果让这个意志降临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们何不摒弃前嫌,共同联手,对付那窥伺着这个世界的…的强大敌人呢?” 第瓦勒切在回忆着,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惊惶恐怖的表情,这让维达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噩梦后惊醒的样子。 “长老,如果如您所说,就凭我们怎么可能应对得了?” 维达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问道,不过,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难听极了,简直不像是自己在说话。 “你根本不知道本源力有多么强大,我曾经在记忆碎片里看到过,只是你还不知道如何运用,让我们先找到奥布朗,阻止他发动法阵;说服他加入我们。” 维达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他犹豫着如何向丽芙解释这一切。 “你在梦境中感应到的黑色漩涡,便是法阵的位置;你说…难道是在耶榭坲亥拉苏的湖心岛上?” 第瓦勒切突然流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湖心岛是凯兰崔西的正中央,这…这是?” 他陡然转身,望向背后那座浮雕。维达的思绪还是纷乱无章,还没弄明白第瓦勒切为何如此执着这个带着窟窿的浮雕。 这时,从秘殿外走进了一群人;是丽芙与她的同族们。她看到维达与第瓦勒切单独在一起,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她便走了过来。 “维达,我们是不是该向奥布朗的宫殿……” “人类,你将浮雕捣毁,那里似乎有些不同。” 长老突然插了一句。 丽芙感到非常惊讶;因为长老所说的语言她居然没能听懂,不过当看到维达走上前去的时候,她更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感到非常不安;第瓦勒切到底与维达说了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用那种奇怪的语言交流起来? 不知为何,维达觉得可以相信这位长老所说的话,于是便捡起一柄长戟,走近浮雕,他方才感应到了;从那里隐约流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暗源力。 他倒过戟柄用力敲击浮雕;大片非石非木的浮雕碎片被砸落了下来。窟窿扩大了,再用力敲击几下,整座浮雕塌落了下来,露出了后面的一条暗道。 难道?维达回头向长老望去,对方向他点头表示猜想的没错。 奥布朗居然将这里改成了密道,怪不得这处会藏着大量的武器装备、怪不得这里会有精锐的卫兵把守。他用长戟往里探了探,便钻了进去。 “第瓦勒切长老,您刚才与潘拉休说了什么?” 丽芙走近长老身边低声问道;直觉告诉她,这其中有些不太对劲。 “我只是在提醒他,奥布朗的法阵可能在这里,因为他在梦境中,有看到法阵正在运转的迹象。” 不,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丽芙心中依然有所怀疑,却没有证据,面前的暗道更让她找不到理由驳斥。可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如此不安呢。 借着秘殿里照进来的亮光,隐约看到这条暗道非常狭窄,仅仅只能让一个人通行,应该是用源力匆匆修建的;通道的结构粗暴而又简单。 秘殿后面是渐高的土坡地势,几根柱子马马虎虎的支撑着洞顶,以防塌方。再后面就是微微弯曲向下地道了,由于光线没法照到,所以他就没有继续向下继续查看。 维达大致探查了暗道内的情况,便回身钻了出来;他有些心乱如麻,居然在转身时,一头撞上了立柱…钻出洞口,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丽芙与她的同族们都围在了一旁。 “丽芙,这下面是条地道,只是我还不知道通向哪里,第瓦勒切长老说这有可能是通向法阵的,但是暗道太过狭窄,只能挨个通过。” 丽芙走了上来,将维达额头的污渍抹去。她轻声将目前大致的情况告诉了他; 如今奥布拉的大部分党羽已经在这里被消灭了,城防卫队开始到处搜索残存的党羽,并派出士兵向凯兰崔西城所有的精灵传达消息、宣布真相了。 失源精灵们也出发去城外通知诺蒂拉斯,让他将支援的队伍开进凯兰崔西。如果法阵真的存在,那么应当首先考虑消除它对凯兰崔西精灵们的威胁了。 维达默然点头称是,不过他还是沉浸在长老的那番话,而不能自拔。他转过头望向第瓦勒切长老;那精灵长老正站在角落里,也回望着他…… 众人商议了片刻,最后决定兵分两路;拉波利瓦带着组织起来的精灵们前往宫殿寻找奥布朗的踪迹,而另一队由维达、丽芙带领,下地道去探查并破坏有可能存在的法阵,以免再生枝节。 于是,拉波利瓦匆匆准备好便出发了,他安排了几名源力深厚、武技也高强的精灵跟随维达一起去探查地下通道;丽芙让第瓦勒切长老也随着他们一起进入地道,长老没有犹豫随即便答应了。 一行人走进了地道,有精灵带上了那种发光的晶体;比火把可是好用多了,而且也照亮的范围也大多了。 维达走在最前面,丽芙与第瓦勒切长老被精灵们保护在队伍的中间。队伍排成了长队,慢慢向暗道的深处摸索过去。 维达嫌长戟碍事,他一手高举着发光晶体,一手持剑——精灵将这把格拉姆之剑,从那具尸体上拔了出来交还给他了,他走了几步,发现地道开始向下延伸了,到处都是湿滑的泥泞。 维达让大家小心脚下,他自己向下急走了几步,用发光的晶体照亮了前面的道路;隐隐见到通道的下方似乎开阔起来了。 他的好奇心起,低声和后面的精灵说了一声便走了下去。通道的尽头豁然宽敞起来,走出通道后是个巨大的暗殿;粗略一看下,相较秘殿也不小了多少。 维达运起源力将手中的发光晶体浮游起来,升到了暗殿的顶部。晶体的光芒照了下来,隐隐将整个地下大殿都呈现在他眼前;暗殿的形状是圆形的,中央的地面上一片狼藉,到处丢放着一些似乎是祭典用的物件。 身后的通道传来人声,队伍陆续都走出了暗道,来到了维达身旁。数枚晶体一一浮空,在源力的作用下升到了顶部,将这座暗殿照得更加明亮了。 第瓦勒切长老急急走到了前头,他看到了地上的一片凌乱不堪,不由低声惊呼起来;他在这片随意丢弃的物品中四处翻寻起来,似乎在搜索一些东西。 半晌,他直起身体,回过头向站到维达身边的丽芙低声说道。 “没了,都没了…奥布朗把所有的秘源石都取走了,应该是用于法阵的运作了。” 看样子那个法阵是真实存在的,秘殿中保存着大量的秘源石都被夺走了;包括祭典的那些器具上镶嵌的也被撬走。那么多秘源石足够支撑起一个庞大的法阵。 维达四处看了看,这里没有什么类似法阵的迹象;丽芙陪着他身边寸步不离,似乎是担心着他。两人走到暗殿的一角,突然发现了这里的墙体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望了一眼,丽芙随即回头招呼其他精灵来这里;维达走上前查看,他立刻感觉到了熟悉的黑暗源力的气息,这是难道是另一处秘道? 他止住了其他精灵想要上前来的举动,对丽芙说让精灵们再到四处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丽芙点头,吩咐了下去。果然,不久另一名精灵也发出了一声低呼;在暗殿的另一头也有了发现。 “法阵应该是东南方向,难道是在这处?” 第瓦勒切长老走了过来,自言自语的说道。 “长老,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丽芙突然冷冷地问道。 第八十三章 起源、敌人、法阵与真相(下篇) “我?我只是猜想而已,根据常理;法阵的位置应该在凯兰崔西的正中央,耶榭坲亥拉苏湖心岛的位置,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起到效果。” 第瓦勒切长老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解;丽芙还是想追问,可他却用那不知名的语言对着维达说了起来。 第瓦勒切是让维达将这里的墙砸开,并对他说,法阵就在这里。 维达不疑有他,将剑插回了剑鞘,在地上散乱的物件中寻到一座等身高的精美雕像抱在手中。他让丽芙等精灵退后一些,便猛地砸向那堵可疑的墙体。 就只一下,那堵假墙就崩落了下来,不过,雕像也随之断为两截;第瓦勒切长老长叹一声,用精灵语喃喃道;只可惜了这五千年前的雕像了。 他自言自语的说罢,便欲向暗道内走去;丽芙拦住了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第瓦勒切长老,您未免太过心急了吧。” 长老的脸上浮现了一丝阴郁,他负手站到了一旁,也没有争辩什么。丽芙看了他一眼,吩咐其他精灵先进去查探一下,并叮嘱他们务必小心谨慎。 这条暗道修建的很平整,在发光晶体——精灵们叫做莱瑞斯塔勒的照射下,能看出这条暗道修建的时间已经有些久远了。 这难道是奥布朗与伊尚里斯在很久以前就偷偷地修建起来的吗?丽芙带着这个疑问,目送几名精灵走了进去。 维达看着面前的这个暗道,突然又浮起了心悸不安的感觉;这种感觉之前已经有过好几次了,包括在进秘殿之前也是如此。现在却愈发浓烈了,他回过头看了看丽芙;她也全神贯注地望着通道内,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那几名进去探查的精灵却毫无消息;维达决定不再等待了,他匆匆地将头盔戴上;拔剑在手。 “丽芙,我们一起进去看看,我怀疑是不是会有机关或是陷阱。” 丽芙点头却没有说话,她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了;精灵向来不会特意制造些致命的机关或是陷阱,但学会黑暗源术的奥布朗以及复仇心重的伊尚里斯却说不准了。 维达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带头向里走去;他特别注意地面、顶上以及墙壁的情况,甚至每走几步就要用手中的剑去探一下地面。 第瓦勒切长老也被带了进来,丽芙与另一名精灵一前一后的将他裹挟在中间。他看起来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反对的言语或举动。 这条通道的四周是用一种名为德榭纳兹的石片拼接而成的,这一般是作为防水之用的。通道曲折向下,看情形确实如同第瓦勒切长老所说的那样;似乎这条通道愈来愈往下延伸,正通向耶榭坲亥拉苏湖底。 又转过了几道拐角,依然没有任何机关与陷阱的存在;而先前进来探查的几名精灵也还是不见踪影。 维达突然站住了,他心中浮现起了一个念头;莫非奥布朗或是伊尚里斯在这里?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听见不远的前方有微弱的喘息之声。众人都听见了,这声音似乎是受了重伤发出的呻吟,难道是刚才进来的精灵? 维达回过头看了看丽芙,低声告诫她道: “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赶紧离开!” 他说完便更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丽芙被他所说的话吓住了;不过她只是呆了一呆便也紧紧跟了上去。 维达走下了几行台阶,便借助发光晶体看到了发出喘息声音的精灵;他趴伏在台阶与地面的交接处,背后插着一支破源箭,有埋伏! 他大声警告后面的队伍,快走几步想去拉那倒在地上的受伤精灵;异变突起,从维达看不见的地方射来了几支箭,将那名垂死的精灵杀死,还险些命中维达的腿部。 “凡莱瑟!” 后面的精灵看到了这副场景,不由得目眦欲裂;他们从背后取下弓箭,急急奔下台阶,却因为角度的关系,无法向对方还击。 对方的箭矢嗖嗖地射进通道,众人只能背靠墙壁,紧紧贴着,暂避锋芒;维达心中焦急万分,他决定冒一次险来赢取反击的机会。 这不像在平地或是在空旷的地方,对方射出破源箭的距离太短,难以反应。他又怕自己的源力被黑暗源术所反弹,因此只能一举得手;否则就有丧命的可能。 维达转过头,却发现丽芙就在自己身旁;也没时间责怪她不听自己劝告了,匆匆地说了想好的计划,维达向台阶下方的地面猛地跳了下去。 跃下的那一刻,前方6名凡莱瑟映入了他的视线;4名正持弓连珠般向这边射来,另2名正平端着长戟虎视眈眈。 落地的瞬间,维达感觉到了右肋一阵钻心的刺痛;中箭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借着下落前冲的势头,向前猛地翻滚过去。 面前的这几名凡莱瑟都是精锐之士,虽然发现维达已经中箭,但依然还是飞快地转过弓,举起戟,打算补上一箭、刺上一戟;可他们晚了半拍,维达已经近到一名弓手身前了。 他将手中的剑斜斜向上刺去,洞穿了面前那名凡莱瑟的腹部;那敌人剧痛之下手中的箭不知射去哪里了,维达将他的身体作为挡箭牌遮在自己面前。 长戟戳刺在挡在面前敌人的铠甲上,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声,与此同时,破源之箭穿透了面前的肉盾,箭头刺入维达的锁骨下方半指距离,险些贯穿了他的心脏。 此时,他的源力发动了;果然,力量被反弹了回来,只不过却撞在了他右前方另一名弓手的身上;将这名敌人如同纸鸢一般吹飞了出去,还有4名凡莱瑟。 维达忍住伤痛,将面前的尸体直直推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一名拔戟欲刺的敌人,将他打翻在地,还有3名…… 可是,就在他刚准备举起手中的剑突刺时,另一柄长戟从斜地里猛然向维达的面门戳来,他急急后仰闪避;但心中却知道什么都晚了,他能感觉到长戟刃尖的冰冷正在面前。 长戟还是戳进了头盔的面甲,巨大的力量将面甲掀飞;不过那是敌人的强弩之末了——维达向后摔倒在地,他借着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支破源箭将这名凡莱瑟的面具盔射穿。巨大的动能将他的头颅剧烈向后带去。 丽芙和后面的精灵及时赶到了,刚才救了维达性命的那一箭正是她所射。另外3名敌人也身中数箭,倒了下来。 被源力吹飞的敌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开弓欲向丽芙射去,不过,维达及时抛出了手中的剑,刺入这名凡莱瑟的胸膛,将他击倒在地。 丽芙奔过来,将他扶了起来;随她一起跟来的精灵迅速熟练地用治愈术帮助他收拢伤口。维达将头盔的束带解开,扔在地上,他的手颤抖的厉害,刚才那雷霆一击就像是死神在他面前挥过的镰刀,让他仍然心有余悸。 “这是…法阵吗?” 丽芙喃喃地说道,她的目光被旁边的物事吸引了过去;让维达不禁也向那处望去——只见在前方一个庞大的空间内,巨大漩涡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 就如同他梦境中所见,诡异的黑色光芒如有实质,掺杂其中的浮游、旋转的黑色云带忽快忽慢;又感觉像深海中的密集鱼群,或是由无数恐怖的黑色生物组成的庞大集群。 “汝等皆至此,甚好,省得吾再费周折。” 那漩涡骤然从中间而分,浮现出一人,向前飘飘落下,随后便又恢复了旋转。此人背后忽明忽暗的黑色光芒,将他的轮廓照得阴森诡异;他的面容背着光,隐藏在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楚,不过听到这声音,大家都不由得心中一凛——是奥布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不知何时走下台阶的第瓦勒切长老却向奥布朗飞奔过去;丽芙反应过来了,立刻举弓准备向他射去;却被维达拦住。 “奥布朗,你疯了吗!” 长老愤怒地责问,不过随即又说道: “我将你需要的身怀本源之人引来了,有了本源之力,我们就成功了一半!你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是……” 果然,第瓦勒切出卖了我们!丽芙愤怒极了,她将刚放下的弓举了起来,向长老瞄准。此时,却陡生异变;那长老像是被无形之力掐住了脖子,并举到了半空。 他的双手徒劳地抱着脖子,从嗓子里憋出荷荷之声。 “成功?汝以为吾能分之与汝?” 奥布朗的声音中带着讽刺、残忍之意;只片刻功夫,第瓦勒切长老便被他扼断了颈骨;软绵绵的尸体被无形源力抛了出去。 破源箭离弦瞬间射向奥布朗,却被阻滞在了离他面孔只有分毫之差的距离外,眨眼的功夫竟然化为了灰烬。难道是这法阵让他变的如斯强大了吗? “西尔珐殿下…哈哈哈哈…时隔数十日,汝令吾刮目相看,哈哈哈哈……” 他疯狂的、有些歇斯底里大笑着,那笑声惊悚可怖极了。蓦然,笑声戛然而止,丽芙丢掉了手中的弓箭,像刚才第瓦勒切长老一样被无形之力举上了半空,她双手使劲捂着脖子,双腿胡乱蹬踏着。 “啊!” 维达狂喊一声,向奥布朗冲去;他的剑还插在那名被他击倒的敌人的胸膛中,因此便拔出了腰间的骑士短匕首,猛地向面前的凡莱瑟刺去。 不料,他的匕首就像遇到了一堵无形的黏稠的墙壁,怎么也刺不进去;现在单纯的物理攻击也对他无效了吗? 后面的精灵纷纷拔出刺剑向奥布朗冲去,可是,那漩涡中纷乱四窜的黑色云带就像是活物似的;齐齐飞出向那些精灵袭去,将他们一一击倒在地,痛苦的在地上辗转反侧。 维达手中的匕首从刃尖开始慢慢地化作了飞灰,他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已经像是陷入了牢不可破的壁障,想要抽回都难以做到。 匕首已然化成了灰烬,接着是他右臂的铁手套、臂铠;就像是浸入了可怕的溶液中,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来。 维达的臂铠已经被溶解成了灰烬,光秃秃的手臂也似乎变得虚无起来,疼痛与焦急将他的心中的狂暴与怒火勾起;他出离愤怒了。 一阵不似人声的狂野吼叫,他不退反进;硬生生地挤近了奥布朗的身前,胸前的白芒突然也随之亮了起来;一寸寸地,他的双手慢慢向前,想要扼住面前这名凡莱瑟的脖子。 “汝竟敢!” 奥布朗被逼得步步后退,悬在半空的丽芙也随之跌落了下来,伏倒在地生死不明。渐渐地,奥布朗被紧逼的维达迫到了后面的漩涡里头。 维达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现在的唯一念头便是将面前的强敌杀死、扼杀…于是,他也随着奥布朗一同慢慢地进到了漩涡中,黑芒与乱窜的云带蜂拥而至,击在他的身上,难以描述的疼痛深入骨髓。 眼前都是纷乱的黑色在舞动,他的身体慢慢虚化起来,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只是胸口那片白芒明亮依然。 “人类,汝不解本源之道;却为吾所用,以彰显法阵之威…哈哈哈哈!” 奥布朗还在狂笑,他望着维达,目中满是得意忘形之色;维达胸前的白芒突然亮了起来,向法阵的四周扩散,像是点燃了那些黑芒;又犹若黑云中的闪电忽闪。 法阵运转了起来;旋转的愈来愈快、范围也渐渐开始扩大,转眼便充满了整个地下空间,石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消散,漩涡的边缘已经迅速到了封闭的空间外。 耶榭坲亥拉苏自湖心岛处开始,平静的湖面突然变得狂暴起来,一团黑色的漩涡从中间扩散出去,向整个凯兰崔西城蔓延…… “浓利维休乌恩、萨波昂忒注、尚普昂亥……” 虚渺的、恐怖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引得湖面遥遥之上的整个天空扭曲起来;像似空间在发生形变、裂开;某种低沉冗长的啸叫声隐约响起,像是直达心灵的鞭挞,刺痛了每个凯兰崔西城中的精灵,让他们陡然倒地…… 地下的空间中,维达已经变成了人形的光芒,就像被点燃了一样;周围的空间既亮到了极点,也暗到了极致;那种不可描述的冲突、撕裂感让人头晕目眩。 丽芙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体,忍受着强烈的不适,望向那激烈冲突的空间中。 “维达……” 她强自站了起来,颤抖的手拾起了地上的弓;搭上了一支破源箭,拉开了弓弦… “余厄聂…乌玛余兮赫!” 丽芙颤抖着,用右手三指捏住弓弦,拉至了耳后;光芒将她的眼睛刺疼,她便尽量眯起眼睛,深吸、屏息于胸膛之中…顺畅的松开手指,撒放箭矢…… 倏然,像是穿过了破碎的时空、击碎了扭曲的空间;箭矢出现在奥布朗的面前,随后刺入他的额头,那圆睁着的双眼不可置信地凝固了…非常缓慢的,他向后倒去。 凯兰崔西城中那团扩张开来的黑色与耶榭坲亥拉苏上空的扭曲空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翻腾的湖面也平静了下来,只有那艘被惊涛骇浪卷入湖中的白色小船在水中摇摆不定…… 丽芙丢下手中的弓,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维达……” 第一章 源起之地 “啊!” 背脊上的冰冷感觉如若实质,触感粗糙如同砂石;维达大喊一声,惊醒了过来,他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凭着感觉,他知道自己赤身衣果体,身无寸缕;正躺在冰冷粗糙的石头地面上。这是在哪里? 他翻了个身,细细摸索着四周,终于寻到了墙壁;是平整的、有明显人工痕迹的石头墙面。他慢慢的扶着墙站了起来,为什么自己会到这里?不是正在与奥布朗战斗吗? 他的心烦意乱,毫无头绪;耳中嗡嗡地鸣响,心脏呯呯的直跳。在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终于能平静下来了,思路也渐渐清晰;必须先走出这里! 维达决定后便站起身,扶着墙慢慢地走了一段,才发现这里是条长长的通道;不,不对…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他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古书!那部牵扯到自己命运与起源的古书去哪儿了?维达瞬间五内俱焚起来,他焦急的返回了大致的.asxs.位置,在地上到处摸索、寻找着。 他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脑袋,将自己打得哎呦一声,呼起痛来;源力,源力可以让古书浮显白光,不是就能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找到了? 源力运转的感觉有些微弱、阻塞,难道是与奥布朗一战所致,消耗太大的缘故吗。他闭上眼,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再睁开眼仔细观察着四周。 令他失望的是;就算双眼习惯了黑暗,可还是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看到。他静静地站了会,奇怪的感觉浮现在心头;似乎跟着这感觉就能找到什么似的。 于是,维达扶着墙往那处而去;在走了不远之后,感觉更明显了,难道是古书在召唤自己吗?他向前急急走了几步,险些撞上了墙。 是的,一堵墙正隔在他与古书之间;他摸索着感觉这堵墙的长度,沿着来回走了几步,却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可以到达墙对面的入口。 维达急躁起来,又回到了感觉最强烈的位置;向后退了几步,猛地撞了上去...... 整堵墙在摇动,可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倒下,反而让他撞击墙壁的肩膀感到疼痛极了。再退的更远些,他助跑起来,并在撞击前运起了源力。 “轰” 源力与他巨大的撞击力将整堵墙都撞塌下来,他被绊了一下,只能在地上翻滚了一圈以卸去巨大的惯性可能对身体造成的损伤。 他七荤八素的撞在了一个石台上,肩膀疼的要命,应该还是脱臼了;维达扶着受伤的臂膀缓缓地站了起来,暗自责骂自己的鲁莽冲动。不过随即他便看到了那部古书流溢着的白芒了。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将古书抱在怀中,随手翻了翻;没错,古书一点问题都没有。他心中大定,肩部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维达借着书页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四周,他身处一个小小的石室;除了被他撞开的那个窟窿,周围都是墙壁,居然连门都没有。 摆放古书的是一个齐胸高的石台,没什么特别的地方。维达小心翼翼的跨过被他撞开的石墙碎片,找了个平整干净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还记得以前乌瑞克骑士教过他自己正骨的技巧,还有丽芙教他的运用源力处理紧急伤口的办法。于是,便自己用完好的手摁住肩膀,尝试着用源力将胳膊拉伸、推入。 一阵剧痛之后,脱臼的肩关节复位了。只是疼得连冷汗都冒了出来,淋漓而下。维达大口喘息了半天觉得好多了,他抹了抹身上的汗,决定休息一会再找出路。 不一会,他沉沉地睡了过去;直到被一声巨响惊醒过来。 又是一声巨响,伴随着什么东西坍塌了的声音,在长长的通道内回荡着、扩大着;震耳欲聋。 他运起源力,借着书页的微弱光芒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在通道中摸索着前进,想要找到声源的位置。 “轰隆” 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能确定位置了;而且在巨响过后,还能听到隐约的人声。维达扶着墙快步向那个位置走去,在转过了一个弯角后,他看到了隐约的光线。 那些嘈杂的人声更加清晰了,是大陆通用语;是人类!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是赤身衣果体的样子,就这么直直地向声源奔去;在一个转角上他差些与一个人撞了满怀。 “啊…什么…什么人?你是什么人?” 面前的是一名士兵;一名穿着镶钉皮甲、头戴铁盔、执着铁锤的士兵,他看到维达像活见了鬼似的,后退了好几步。这时,从他身后又走过来好几名与他穿着打扮一致的士兵。 那名士兵惊讶地望着维达,并且不住的打量他的下半身;这时维达才想起自己目前的状态,他不由尴尬窘迫起来,用那部古书遮挡了一下。 “我说,这是个什么人?怎么从这座地下宫殿里钻出来,还如此…如此…哈哈哈哈。” 那些后来的士兵都开始哄笑起来,这让差点撞上维达的士兵觉得;被这样一个家伙吓了一跳,让自己非常没面子。 于是,他倒过锤柄狠狠地向维达敲去。 “你这个该死流民…...” 维达向后闪躲开来,急急解释道: “我没有恶意,你…” 那士兵反而不依不饶起来,在同伴指指点点的笑骂声中追赶起维达来; “好了,住手,否则我可要…” 维达用那部古书遮挡着,但闪躲、走避的档口免不了来回摇摆晃动,那些士兵的哄笑声更响亮了。 “波隆,你没吃饱饭吧…是不是看到他那‘哔’都吓傻了?” 那些士兵越说越离谱,让维达不由恼怒了起来。他站住大喝道: “够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名士兵敲击来的锤柄,任凭他面红耳赤的用力却还是纹丝不动。 “波隆,你怎么回事?和这个乡巴佬在寻开心吗?” 士兵们纷纷走了上来,为首的那个看上去像小队长似的士兵从腰带上抽出了根短木棍;招呼同伴将维达团团围了起来。 “诸位,我只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请你们给我一套遮身的衣物,我会感谢你们的。” 维达松开了那名士兵的铁锤,轻轻在他身上一推,将他推得踉跄向后退去。 “把他给我放倒!” 执着短棍的队长突然喝道。 他的部下齐齐冲了上来,看样子是没办法善罢甘休了。于是,维达只能出手了;他躲开来自后面的扑击,一肘将他撞得鼻血横流,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左前方的大块头来势汹汹,凭着自己比维达高出半个头的优势,扑上来想把他抱住;还有个矮个子阴险得很,他用大块头做掩护,倒持着一柄鹤嘴锄,想抽冷子来上一棍。 维达一脚踹在大块头的腹部,将他踢倒;放开手中的古书,迅速抓住矮个子挥来的锄头,将他举起扔出,正砸在地上翻滚的大块头身上,让这两人滚做了一团。 右边、前面、侧后方,来敌纷纷被维达击倒、抛飞。只剩下为首的那名士兵了,他手中的木棍被夺了下来,维达毫不费力的单手扼住他脖子,将他高高地举起;任凭他无力的脚胡乱踹在自己身上。 “好了,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 “你…你胆敢…攻击帝国…士兵!” 维达不耐烦起来,顺手将他抛飞了出去;那士兵砰地一声撞在墙上,掉落下来不省人事了。环顾四周,还有几名士兵躺在地上辗转反侧地呻吟着,他便走上前去想要找个能答话的。 “什么人?攻击!攻击!” 突然从维达身后传来大声呵斥,大量的杂乱脚步声与铮锵的甲片碰撞声,维达转过身,刚想问话,却迎面飞一柄手斧,堪堪被源力滞阻在半空。 那是一群重装步兵,为首向他掷出手斧的,看装束是一名骑士;毫不犹豫的直接指挥士兵向他发动了攻击。 于是,斧子、长矛、连枷都向他招呼过来;维达手上只有柄夺来的短木棍与先前对方掷过来的手斧,只能连连躲闪后退。 不过当他瞥到自己落在地上的古书,被无数只脚来回踩踏的时候,他的怒火涌了上来;下手也开始没了轻重。 木棍砸断在了面前的士兵头上,让他满头鲜血,一声不吭地倒下了。手斧瞄准了那名领头的骑士飞了回去,不过半道却误中副车;巨大的动能无视锁链甲的存在,将这名重装步兵的胸膛击凹了下去。 随着一柄长矛被维达抢到了手,这场战斗毫无疑念的提前宣布了结果…在长矛的横扫之下;所有敢于反抗的人全都倒下了。 地上躺满了鬼哭狼嚎、或是由于维达下手过重而奄奄一息的倒霉鬼,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武器与武器的主人;捡起了古书。 “现在总算服了吧?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攻击我?” 维达一把拽起了那名骑士,他的臂骨和腿骨都已经被矛柄敲断了;正躺在地上哀哀的悲鸣着。 “别拉我,断了断了…啊…你这个恶魔…啊......” 维达嫌他太吵了,在他头上补了一下。走到另一个伤势较轻的士兵身旁,又将刚才那番话重新说了一遍。 士兵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让他听罢呆立了好久;得来的答案让他震惊不已。 这是在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与玛洛汉斯王国的交界——古西斯帝国一处地下宫殿的遗址。 第二章 里维布镇的外乡人 里维布;一座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边陲小镇,人口也就200来户左右。这里居住的大多是穆佐舍夫人,他们的身材有别于霍尕特人,倒是与他们的近邻玛希柯人颇为相近——身材不高,矮壮结实。 这座城镇是南方翡翠狄兰斯家族领地中的一块飞地;每年收获季的最后一周,公爵的收税官会带着车队来一趟。除此之外,还有些小商队会定期来往,但一般很少有旅人经过此地。 即便如此,这些穆佐舍夫人也过得非常艰辛,因为他们的领主:“仁慈”的财政大臣——“皇帝的钱袋”亨利克公爵,他不允许这些低等人务农、经商或者是成为工匠。因此,里维布镇只能替公爵大人养鳞豚和盘角羊。 里维布周围是水草丰饶的平原,照理这些穆佐舍夫人也能维持生计;但是亨利克公爵又是一个乐施好善的人,他默许那些皇帝的边境军队时不时的过去打打秋风、胡作非为一番,排解守境之苦。以示他对皇帝的忠心与臣服。 就在昨天,一支打着帝国旗帜的百人队来到了这个小镇;说是奉皇帝的命令来此执行任务的,结果一个晚上,杀了十几头盘角羊和十来只鳞豚,把老尼兰家的大儿子打断了腿,又侵犯了安东家的小女儿…… 镇民们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地在早上送走了这群比强盗还要凶恶的士兵,眼看着他们走向平原深处的古代废墟,并诅咒他们在那里遇到恶魔。 不过就在当天的黄昏,一个陌生的骑士进了镇子,他骑着一匹灰色的高头大马,穿了一套铁甲衣;简直与昨天那个骑士老爷身上的那套一模一样。 在平原上牧羊的笨霍多给这个外乡人引的路,径直将他带到了镇长家——镇上唯一的客店中。一些老实巴交的镇民都早早地躲了回去,只有那些胆大的男子还在远远地观望着客店门口的那匹眼熟极了的大马。 过了没多久,镇长匆匆跑出来,把那匹马给牵到了客店后头。随后派他店里的小厮去找长老,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这位镇长正在昏暗的客店里头坐立不安;他不是当地的穆佐舍夫人,而是从南方伊拉贝省迁来的加里安人,镇里的人都叫他老艾伯,虽然他才43岁。 笨霍多给他带来了个大麻烦,那位外乡人自称姓达斯;见鬼,就算自己的曾祖父的祖父也没听说过这个姓氏的再次出现。但这还不算是麻烦,直到外乡人取出了一柄漂亮的金匕首说要换些吃的。 眼尖的老艾伯敢拿他的脑袋来发誓;这柄匕首就是昨晚住他客店里头那位皇家骑士老爷的,上面还刻着一模一样的贵族纹章。不过在看到了这位外乡人无意中露出的白色头发,老艾伯决定还是把镇里德高望重的长老叫来比较稳妥些。 这位加里安人在年幼时曾听自己祖父说起过大陆的奇闻轶事;特别对睡前故事中的那些神出鬼没、杀人如麻的白发恶魔记忆犹新。眼下这位相信应该不是幼时故事中的白发杂种,但也不像是传说中的王子。 看他身上的铁甲,绝对是从昨晚那个贵族老爷身上夺来的;那个皇家骑士可是带了一整队人马啊,难道他还有同伙吗?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倒一群武装士兵? 这位镇长兼客店的店主不敢怠慢,嘱咐自己的穆佐舍夫妻子去后厨做点吃的东西出来,自己则好生伺候这位神秘的外乡人。 外乡人没怎么和他交谈,只是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到食物端上来之后,便狼吞虎咽了起来,看得出是饿了挺久的。 老艾伯从他的吃相上看出;这名外乡人应该也是个贵族什么的,因为他比昨晚的那个骑士老爷还要斯文些,更不用提那些动辄就要用手指刮盆子来舔的穆佐舍夫人了。 客店里的麦酒被昨晚那帮强盗都喝完了,在老艾伯的连声道歉中;外乡人就着清水吃完了整整一条盘角羊后腿。 这时,小厮搀着镇里的长老来了,老艾伯小心翼翼地为外乡人介绍了这位镇里岁数最大、见识也最广的老耋,并低声吩咐小厮点起火坑,把门给闩上。 长老借着刚生起的摇曳、昏暗的火光,眯着昏花的双眼望着外乡人。外乡人也打量着他们俩,双方沉默起来,客店里只剩下木柴烧得噼啪作响的声音。 最后,老头壮着胆子打破了沉默,他向外乡人问好,并小心地询问外乡人来镇上有何贵干之类的问题。 “去密斯兰怎么走?” 外乡人突然问道,让长老和镇长两人面面相觑。 “骑士老爷,您得沿着玛洛汉斯的边境向南走,骑马的话得10天左右的路程。” “现在边境太平么?听说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与玛洛汉斯王国正在小规模的交战,是不是呢?” 外乡人端起木杯喝了口水。 长老和镇长两人对望了一眼,那老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骑士老爷,我们不曾听说两国有交战啊,这几十年来可太平得很啊。” “难道你们在这里待得时间太久,都不知道图诺曼迪克人曾入侵科洛佛公国吗?” 镇长的幼年在科洛佛公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他的父亲曾是一名长矛手;后来因为犯了事才举家逃到了英吉利格兰玛,就算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也从未听说过图诺曼迪克人再度入侵的消息。 他被眼前这名外乡人搞的有些糊涂,脱口而出问道: “骑士老爷,您说的是哪一年的事?” “呃…不就是去年;双月1120年的复苏季吗?” 外乡人非常奇怪地回答道。 “骑士老爷,可现在是1116年啊,没您说的这回事啊。” 外乡人“啊”的一声,面容一下子变的铁青了;他使劲地按着胸甲那一处,似乎是穿着看上去不合身的铁甲衣,而让他感到突然喘不过气来了。 长老与镇长交换了一下眼色,感觉这名外乡人有说不出的古怪;有心想问,但看他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镇长借着拨火的机会,招呼那名远远地蹲在干草堆那头打瞌睡的小厮;低声唤他取些苦叶子水来。 火光的映照下,那位外乡人的脸色显得千变万化;直到那小厮取来了一壶叶子水,给三人斟上。他看都没看就一饮而尽,苦涩得脸都发黑了。 “骑士老爷,您在路上有没有见过一支帝队?领头的老爷穿着与您一模一样的铁甲衣的那支队伍?” 镇长大着胆子问道,他着实有些好奇那群帝国士兵的下场。 “呃…你问这干嘛?啊…你没猜错,我把他们都打倒了。” 外乡人回过神来,冷冷地说道,手也将腰间的剑挪到了方便出鞘的位置。 “骑士老爷、骑士老爷,您…您请息怒…我…我只是…只是好奇,那些士兵昨晚还把我们镇子上糟蹋了一番,我…我可不会同情他们。” 镇长害怕起来,他连连摇手,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长老与小厮更是不济,一个哆嗦着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来,另一个则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好了,你们也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吃点东西,借宿一晚,明天我会离开这里…喏!” 不知道外乡人用了什么魔法,插在桌上的那柄黄金匕首浮空而起,唰地一声钉在了镇长面前的地上。 “我说了,这柄匕首就当做我的回报,你如果怕事就把匕首给融了,我身上可没什么其他的值钱东西。” 外乡人没理会面前发着抖的3位,他站起身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向客店角落那坨干草堆的方向走去。忽然,他又停下了脚步,望着镇长说道: “你确定今年是双月1116年吗?也不是什么源年?还有,你们谁知道现在密斯兰王国的国王是谁吗?” “骑士老爷,游侠老爷,确确实实是双月1116年,我敢拿我的脑袋担保,那个…那个密斯兰王国,现在的国王是洛西一世,我…我,是今年衍生季的时候听那些…那些行脚商人说的。” 外乡人默默地站了好久,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走到干草堆那里,重重地倒进草堆里。 耳朵还算灵敏的镇长老艾伯似乎听到了外乡人的喃喃自语,却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天啊,居然穿越到五年前了,怎么办,该怎么办。” 第三章 未来的命运 来到里维布镇的外乡人正是维达,他在那座地下宫殿击倒了帝国的军队,扒掉为首的那名帝国骑士的甲胄,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并夺走了他的坐骑。 不过他并不知道;这位帝国骑士——是翡翠狄兰斯家族的罗德里戈子爵,那位“皇帝的钱袋”亨利克公爵的侄子,他长期在约丁曼城皇帝的宫廷中,是侍奉爱德华一世的廷臣。 这次罗德里戈子爵奉了皇帝的命令前来探寻古西斯帝国的遗址,据说皇帝得到了一张地图;是古代赫赫有名的尤达大师的陵墓所在,而且刚好就在亨利克公爵的一小片领地附近。 为了冲淡公爵可能产生的不良感觉,爱德华一世非常周到的想到了罗德里戈子爵,这个合适人选。让这位侍奉自己多年的子爵有一次镀金立功的机会,好顺便予以嘉奖进爵。 其实,皇帝给子爵下达的命令是先找到这个遗址,等后续队伍来了再进行挖掘。殊不料罗德里戈子爵立功心切,也是受到私心的蛊惑;他认为在这片遗址中或许有什么值得他私下收藏的古物。 于是,罗德里戈子爵只在他叔叔的领地待了半天一夜,便开拔前往遗址,先行挖掘起来。他满打满算的计划——后续队伍,一支千人大队于第2天才能到达。 那么在此之前,如果在挖掘中有任何值得中饱私囊的,也不妨顺手牵羊,当然,如果是皇帝指名要的宝物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终究人算不如天算,刚开始,便挖出了维达这个煞星。罗德里戈子爵的百人队,除了去迎接后续队伍的一众人马之外,其余的人都被维达打翻了。 他在被部下救醒之后,看到了自己赤衣果的身体,羞耻的几欲再昏过去。部下期期艾艾地说出了伤亡数字;伤32名、重伤6名、重伤不治的也有7名。 子爵的伤势也比较严重,至少骑马是骑不了了;为了防止这个神秘人再次来袭,也为了防范附近有他的同党。罗德里戈子爵下令暂时撤离遗迹,向后续队伍靠拢。 另外,子爵还下了封口令,严禁将此事张扬出去;对外则统一口径,宣称队伍受到了大批强盗的袭击。甚至为了封口还杀了几名士兵,之后子爵的亲卫们便抬着他匆匆离开了此地。 罗德里戈子爵在颠簸的担架上暗下决心;一定要设法抓住这名神秘人,不惜代价、死活不论…… 维达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梦,一个奇怪的梦;由于自己没能找到贞德,于是贞德便被她父亲所迫,成为了别人的妻子,终日郁郁不乐。 没能找到索尼娅,她自己设法报仇,结果中了仇人的圈套,就和她父亲一样,白白葬送了性命。 没能找到丽芙,结果整个凯兰崔西城的精灵都被奥布朗夺取了源力,丽芙也悲惨的成为了他的妃子,整日眼泪陪伴,渡过无尽的生命。 没能找到乌瑞克骑士,因此他一直过着隐居的生活,直到孤独的离世。 没能找到尤达大师…对了,尤达大师是怎么样一个人?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中只有他模糊的影子,只知道他隐藏在大陆的某个角落,为什么连见过他的乌瑞克骑士也很少有提及他? 他难道就是关键所在?是自己来到异界的线索?是自己今后的指路明灯? 对!要找到他,要找到他们;找到尤达大师,解开这一切的谜团。找到自己心爱的人,守住她们的幸福,找到那些跟随自己的人,改变他们的命运…… 维达从梦中惊醒过来,忽地坐起身子,默默地看着前方的黑暗;梦境是那么的真实,寓意着未来的种种可能,也解开了自己的困惑——如果自己在这五年内没有找到他们,每个人的未来都有可能会改变。 何去何从,这已经不再是问题了;让自己的未来按照原先的轨迹进行这才是最重要的,守护自己必须守护的一切,如果有可能就改变那些自己曾经做错的事,弥补自己的遗憾。 对!就从尤达大师开始,如果没记错的话,乌瑞克骑士将在自己的干涉下与尤达大师相见,那么老骑士也是关键之一,必须先找到这两个会影响到自己命运的人。 可是,乌瑞克骑士在哪里呢?维达知道;老骑士以前是罗德岛骑士团的大统领,而且曾经听他说起过,这个军事组织是由四个守卫圣心海的骑士团组成的,如果找到骑士团就有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天色渐渐泛白了,清晨的寒露并没有让维达心中的火热降温;昨晚记得那位镇长说过,现在是双月1116年,收获季的第二个月。离图诺曼迪克入侵还有3年多的时间。 如果有可能,就先向大陆上的每个势力预警;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在这期间,自己必须提高影响力,这样才有可能成功说服那些当权者。 客店的后门吱嘎一声响起,维达站起身向那里望去;是那位镇长兼这家客店的店主老艾伯,他端着一支粗大的羊油蜡烛,用手遮着火苗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啊…骑士老爷、游侠老爷,您…您醒了?” 老艾伯抬头看到了维达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不由得有些慌张。 “镇长,承蒙你的招待,我打算出发了,那匹马喂过草料了没有?” 老艾伯将蜡烛戳进木桌上的烛台尖,连连点头应道: “游侠老爷,我醒来的时候让小亚伦打水喂马了,还特意嘱咐他加些豆子在草料中,马才会有精力。” 维达点了点头,随即他斟酌了一下,问道: “镇长,你知道哪条路去法波艮兰会比较近?” 他的想法是先打听乌瑞克骑士的下落,因此准备先去法波艮兰——罗德岛骑士团中最有名望、最为强大的圣霍斯彼图骑士团的发源地。 老艾伯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还是给他指点了道路: “游侠老爷,您只要往西走,沿着玛洛汉斯的边境,差不多1天1夜的路程就能到法波艮兰的边境了,不过,您最好当心…边境那里经常有强盗出没。” 老艾伯说完,偷偷看了维达一眼;有哪些不长眼的强盗遇到这位游侠老爷的话,恐怕会是凶多吉少了。 他突然“啊”的一声,拍了拍脑袋,转身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才过了没多久,镇长和他的穆佐舍夫人妻子一同走了进来,那名矮矮壮壮的妇人手上提了一包用麻布裹好的物事。 “游侠老爷,这是我妻子做的稞麦面包,一些熏肉,还有壶苦叶子水在马鞍前穹挂钩那儿,您的马也已经喂好了,马具都仔细安上了。” 维达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位友善的镇长非常感激。 “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身无他物;只能给你个忠告——在双月1120年,我所说的图诺曼迪克人的入侵、帝国与其他王国之间的交恶,这一切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战火会波及到整个大陆。”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 “一旦战争有爆发的先兆,尽量在双月1121年后,举族前往科洛佛公国以南的美拉格斯谷,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带你们到一个真正的和平之地去。” 维达对自己能否阻止战争的信心还不大,故此便说了这样一个建议。老艾伯唯唯诺诺地应承了,不过看样子还是不怎么相信。 维达转过身向客店后方的马厩走去…不一会,他便骑着马出镇,向西方而去了。 老艾伯站在泥土路上望着他远去,唤来小厮吩咐他将镇民们召集过来;他有事要宣布。因为他知道,帝国的士兵很快就会来这个镇子搜查犯人了,他必须先让这些淳朴的穆佐舍夫人知道这一切,不要向帝国告发这位游侠骑士。 就在维达走后的第二天清晨,一支千人大队的帝包围了这个镇子,挨家挨户的搜查、盘问;目的是缉拿一群强盗,匪首的特征非常明显,他有着一头白发。 第四章 遭遇(上篇) 第四章遭遇(上篇) 维达怕自己迷失方向,于是便策马奔驰在草原上,利用太阳判断自己的方向。遥远的北方能看到一片山脉,虽不如避龙山脉那么雄壮巍峨,但也让他恍如回到了努布拉草原一般。 沿着老艾伯所说的边境线一路向西,都是大片的草原与森林;在森林的边缘时常出现些破败的、甚至是被烧毁的小村落,也有树木砍伐的痕迹,但他纵马而过时却不见人迹。 时至中午,维达遥遥望见了远处的森林外围有几间茅草屋,便决定让马匹稍作休息;于是他放慢了马匹的速度,向那方向靠了过去。 一人一马慢慢踱到了这片废墟中,维达手撑着马鞍的前穹,从马镫上站起身来四处观望;这是一个极小的村落遗址,看起来已经被废弃很久了;茅草屋顶破烂不堪,杂草从部分倒塌的墙壁里生长出来,一些屋子的墙壁已经下陷了一半,倾斜着只能勉强维持形状。 维达注意到在村落的一角有口井,上面压着块扁平的石头,似乎是为了防止小型的野兽爬进去而特意盖上的。他跳下马牵着缰绳走到了井边,想打点水饮马。 当他弯下腰,揭开了盖在井上的那块石头;一股熏人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连连退了好几步。周遭屋子里有几只无名鸟类毫无预兆的扑翅飞出,马匹受了惊吓,被唬得倒退着、竖直了脖子人立起来。 那是腐烂的味道;是尸体的腐臭!维达一手掩住鼻子,安抚马匹安静下来,然后将它牵到了旁边,把缰绳缚在断木桩上。 他干呕了几下,却只吐了点苦水出来,只能强忍着不适,把马鞍旁的水囊取下,狠狠地灌了几口,喘息片刻后,再回头仔细观望这座村落…… 石墙上和井边有浅浅的污迹,像是早已干涸的血迹、下陷半埋的、黑洞洞的破门中,那杂草丛生之处隐隐约约能看到灰白色的人类骨殖凌乱地散落。 这处无人的村落应该是被强盗屠戮一空的凶杀现场,维达呆呆地站了一会;心中空荡荡的,像是被挖去了一块似的。 他不是没有看见过战争的情景,更是亲临数次残酷的战斗。维达知道;战争造就了临岛城那么多难民。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哪怕在这个世界的和平时期,还是存在着那么多残忍的杀戮行为。 现在的他却只能作为一名过客;眼睁睁地看着、感受着乱世中的一切,而无力去改变。而他也非常清楚,自己唯有变强、变得更强,才能给这个时代带来真正的和平。 维达将水囊挂上马鞍前穹的隆起,弯腰解开缰绳,准备离开这个坟场。突然,心中的警兆徒生,与此同时,就在他的耳边响起了“嗖”地一声。 “咄” 一支箭擦过他的脑袋,钉在了破草屋前的木板上;维达猛地回头,运起了源力堪堪滞阻了另一支射向他的箭,并伸手将其折断。 森林中响起了一声唿哨,维达抬头望见了;在高高的树梢处,有两名弓手藏在阴影里头,正在弯弓向他射击,还有一群持着兵器的人正从森林里冲了出来,向这里奔来。 是盗匪么?他迅速解开缰绳,顺手将马鞍后的一柄双手大剑抽了出来。并在马臀上狠狠地拍了一掌,驱赶坐骑离开这个即将成为战场的地方。 那群盗匪散开,从村落的四面向维达包围而来,远处树上那两名弓手在射出了几箭后也没了踪迹;应该是觉得箭矢没有效果,又唯恐误伤同伴。 不一会,那群盗匪便围了上来,唿哨声中,几支简陋的投枪向他掷来;维达闪身躲在墙边避开了这些没有准头的攻击。他没有运用源力,是担心那些强盗会害怕而逃走。 就在刚才盗匪冷箭偷袭他时,维达便动了杀机;赶走坐骑就是想让那些盗匪包围自己,并准备将他们一举剿灭。 盗匪似乎经常在这里埋伏过路人,因为他们对村落的地形相当熟悉;除了从四面围来的盗匪,还有些亡命之徒爬上了低矮的茅草屋,由上往下向这位孤独的骑士发动了进攻。 维达躲开了一柄从茅草屋顶刺下的草叉,向前疾冲几步来到了空旷的村落中央;任凭那些盗匪包围自己,他快速向身周环视,估摸着大多数敌人都已经到了自己的身旁。 于是,他狞笑了起来,挥剑展开了一场屠杀…… 正面而来的一名盗匪被维达挥舞的大剑斜削而过,从左肩到右肋被斫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胸骨被劈断,脏器流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左侧嗷嗷乱叫奔袭而来的盗匪向他刺出了手中的矛枪,却被旋身闪过的维达劈去了半个脑袋;尸体止不住前冲的势头,狂奔几步扑倒在地。 挥砍、斫劈、戳刺…维达手中的大剑就像狂风中飞快转动的风车,那些绿林好汉们只一个照面就被砍倒、刺杀、劈成两片,盗匪们只能嚎叫着给自己鼓劲,妄想拿下这名孤独无援的无马骑士。 而被他们团团围住的这名骑士却一声不吭;紧紧地抿住嘴唇、瞪大了双眼、专心致志地挥舞手中的大剑,就像这群盗匪在落草之前,作为农夫在田间专心耕作一般。 他从不忘记闪躲、招架,并用源力挡住一些无暇顾及的偷袭;但是只要有机会,便会用雷霆般的一击收割敌人的性命。 渐渐地,盗匪们感到了恐惧;地上的鲜血四处流淌,6、7具同伴的尸体,都是肚破肠烂、死状凄惨。他们中有人胆怯了,悄悄地向后躲去。 维达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加快速度杀戮起来;大剑在拦腰斩断了面前的敌人后,随手掷向那名企图逃跑的无胆匪类——将他刺穿,并钉在了石墙上。 他运起源力将地上的一把长柄斧遥遥抓起,凶神恶煞般地冲向了剩下的盗匪们;敌人终于肝胆俱裂,开始四散奔逃了。 终于,猎人变成了猎物,围攻变成了溃散…维达开始追杀那些急急逃离他身边的盗匪们了;追上去在他们的背脊后斫上一斧,或是用更快的速度掠过他们的身旁,转身回劈…… 他放弃了慌不择路向草原奔去的零星敌人,单枪匹马地追赶着数量更多些的,进了森林的匪徒。他们被维达吓破了胆子;像是受到惊吓的女人一般,尖叫着向森林深处逃去。 随后,就只听到从那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惨嚎以及垂死时含糊不清的求饶声;各种声音混合起来在森林中回荡…过了很久,那属于人类临死前的回声便全部消失了;只有一些食腐鸟类在森林中欢腾的扑打着翅膀,发出欢喜的聒噪声…… 又过了爱尚小说很久,维达缓缓地从森林中走了出来;他单手持着那柄凶器——沾满了敌人的头发、鲜血与碎肉屑的长柄斧。 战斗的余韵还未从这位煞星身上退散;他微微喘息着;但胸膛却剧烈的起伏、他的面色潮红,汗水挂满了脸庞,却擦也不擦…... 维达径直走到了村落里,就在这时,村落外传来了马匹的响鼻声,他想起了被自己驱赶走的坐骑,便快步走去;但他在绕过最外围的一座茅草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直直地站在了那里。 村落外有一大队人马,正列成半月阵型,缓缓地向村落逼近;这支军队打着帝国的旗帜…… 相邻小说: 第五章 遭遇(中篇) 第五章遭遇(中篇) 在某些人的眼中,现今的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皇帝——爱德华一世是位明君;因为他从老皇帝亨利手中接过了帝国的控制权,打击了一大批忠于他父亲的老派贵族,扶持了一批忠于他的坚定拥护者。并慷慨的将前者财富的一部分分给了后者。 托马斯伯爵就是其中的一位受益者,以前帝国的皇帝“曼花雀”亨利(注:曼花雀是一种尾羽华丽的鸟类)只顾着挥霍、享受奢华的生活,而托马斯作为一名劳苦功高的边境封地男爵却始终得不到赏识。 直到他搭上了爱德华一世的船;不仅进爵上位、封地也比原先要多了将近一半,当真是风生水起。虽说新皇帝的权利改制与纳贡制度狠了点,但也颁布了不少让贵族们心动的律法。 托马斯伯爵已经快50岁了,却依然没有子嗣;可能因为早年边境驻守时苦闷乏味造成的取向问题、也有可能是因为新律法颁布后的夜夜笙歌造成的。 就算那几名农家女有了他的种又如何呢?出身低贱的私生子如何能继承他的高贵姓氏。托马斯伯爵终日发愁,渐渐头顶开始脱发。 直到瑟金兰家族主动提出联姻后,他的烦恼迎刃而解了;这个家族的纹章是瑟金兰(注:一种名贵的花卉),自称是半血精灵与西斯皇帝的后裔;有着古老且高贵的血统。 不过由于彼奇九世在老皇帝逝后愈来愈不得宠,甚至被收回了大部分封地;高贵的瑟金兰也开始凋落了,于是,他的儿子布莱恩伯爵为了重现昔日荣光,便走了一条最古老、最有效的,用来拯救家族的捷径。 布莱恩伯爵有四位女儿,他将那些风头正劲的单身甚或鳏夫身份的新皇党作为目标,主动进行联姻。而四姐妹中的第三位——安娜琳小姐,便许给了这位托马斯伯爵。 虽然不是艳名远扬的大小姐克丽丝、也不是年芳14含苞待放的艾妃思,但也让托马斯伯爵感到非常满意。收获季第三周时瑟金兰家族的使者前来通传,安娜琳小姐将于第四周出发;遵照霍尕特人的传统习俗到托马斯伯爵的领地举行订婚仪式。 可伯爵等到了收获季第二个月的第二周依然没等到这位准新娘,直到前天的深夜里,他的城堡外的树上吊起了一具穿着瑟金兰纹章外衣的尸体,尸体的外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文字证实了一个噩耗;安娜琳小姐被边境的一伙强盗所劫持了。 那些文字虽然词不达意,但也能看明白;绑匪要托马斯伯爵支付60金迪佛(注:相当于45磅秘银)作为安娜琳小姐的赎金。 托马斯伯爵大为震怒;在他的领地边缘确实有一批越境而来的玛洛汉斯强盗,一般只会洗劫过往行商或者屠戮一些小村落。伯爵却一直没有清剿。是因为他的某些小秘密——比如见不得光的事,必须得找个替死鬼。 于是,伯爵私自调动了一支边境守备队(注:帝国的军队属于集权化,地方封臣只能保留少量私人武装)并召集自己的武装士兵,一共八00多人,准备将这群强盗一举铲除。 至于赎金,托马斯伯爵倒也想过;60金迪佛对他来说也能拿得出。但劫持他准新娘的行为,可算是触动了底线,当真不可饶恕。至于那位安娜琳小姐,如果已经遭到强盗的侮辱,那么还是让她保留其家族的荣耀为好。 托马斯伯爵亲自带着这支队伍,于今天早上向强盗告知的交付赎金的地点进发。就在快接近目的地之时,先锋斥候回来报告;说抓到了几名似乎是绑架伯爵未婚妻的强盗。 还没严刑拷问,那几名俘虏便一五一十的说出了事情经过;他们确实是绑架安娜琳小姐的强盗,这伙匪徒中有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亡命之徒,也有玛洛汉斯王国潜入的落草佣兵;匪首居然是一名英吉利格兰玛的落魄骑士。 他们由那名自称菲利普的骑士带领,经常在附近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就在前天,这群39人的强盗团伙在溪流旁的森林里窥见了安娜琳小姐的马车,便掩杀过去。护送她前来的只有2名轻骑兵和一名骑士,仓促迎战却无一人幸免。 强盗骑士菲利普俘获了美丽的战利品,却没有对她动粗,反而以礼待之。在询问了她一些问题后,匪首决定索要赎金,并吩咐手下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菲利普所谓的计划是;托马斯伯爵如果派人来送赎金,那么就干掉那个使者,抢走赎金。如果是大队人马前来就撤到森林里头,并告诉安娜琳小姐,她的未婚夫放弃了她;然后菲利普便可以用诱骗的手段,占有这位美丽的小姐。 然而,非常巧合的事却发生了;一名骑士闯入了强盗们预先设伏的地点,菲利普以为是托马斯伯爵派来交付赎金的使者。于是就向他发起了进攻,却料不到那名神秘的骑士反过来将他们杀得落荒而逃了。 伯爵皱着眉头暗自思忖;菲利普、菲利普…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难道是前几年波利吉亚家族丑闻中的那位私生子? 不同与新皇拥护者,波利吉亚家族被称为“德高望重”的阿方索公爵,自亨利皇帝时代便掌控大权,他首席顾问一职连任了2个王朝。 公爵的长子巴泽尔是帝国最强悍的战士;也是骑士竞赛中的常胜者。庶子史宾度人称“智者”,为人极其低调。最小的女儿伊莎贝拉嫁给了爱德华一世,而次子“花花公子”狄仑却是个大麻烦。 狄仑伯爵是帝国著名的花花公子,娶了9名妻子;情妇和私生子简直多如牛毛。难以置信的是,其中一名私生子却备受他的宠爱,远胜过嫡子。狄仑甚至利用他父亲阿方索公爵的影响力为他封了骑士。 这位幸运的私生子就叫菲利普,人称“风流骑士”。而这位菲利普骑士在前几年玛洛汉斯王国举行的骑士竞赛中,用不正当的手段伤了一名来自法波艮兰王国的著名骑士——邓肯,被裁决剥夺了骑士称号。 虽然他的父亲想要保住他,但这位被惯坏了的私生子却不愿接受平民的身份,一心想闯出个名堂让自己扬名立万。于是在不久后,菲利普便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 托马斯伯爵不由得烦恼起来;如果强盗首领真是那位“风流骑士”菲利普,那么,自己也只能选择放过他,向波利吉亚家族示好。至于安娜琳小姐…谁会为了一个落魄家族而与帝国最有影响力的家族闹得不愉快呢。 他打定了主意,命令军队加速前进;伯爵准备帮一把波利吉亚家族的私生子,但首先要搞清楚半道杀出的神秘骑士究竟是谁。 维达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这支军队;被他赶离战场的坐骑被对方一名轻骑兵牵着,与他的距离起码有30呎。 伤脑筋,面前这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7、八00人。要怎么脱身才好?往草原方向吗?不,敌人的轻骑兵肯定能咬住自己,谁都不想身后跟着一群阴魂不散的敌人。 只有退入森林,才能设法摆脱他们。维达拿定主意,开始观察起退路了。 “这位骑士,报上您的称号、来自何处?” 对面的人群中大声喊道,维达看到喊话的是一名没戴头盔的秃顶骑士。他似乎非常谨慎,一直藏在队伍中,连喊话都不愿上前。 “我是波特哈恩的托马斯伯爵,骑士,报上你的称号。” 对方见维达没有回应,便接着喊话道。 维达不再拖延时间,猛地转身,向后面的村落中而去。 “追上去!抓住他!” 敌人一窝蜂地向前冲来,维达不管不顾,只是朝着村落外的森林疾奔而去。他刚准备冲出村落,对方那些速度极快的轻骑兵却从村落外围兜了过来,将他的去路堵住。 没办法,只能动手了。他退回了村落,端平手中的长柄斧准备迎战。 ……(待续) 相邻小说: 第六章 遭遇(下篇) 第六章遭遇(下篇) 面前的数名轻骑兵缓缓纵马而来,马蹄踩着泥土路上扬起阵阵浮尘;轻骑兵铁皮宽檐帽下的面容上,泛起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胜券在握了…链锤在手上挥舞、矛尖在阳光下闪过寒光,他们向维达慢慢逼近...... 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马蹄的嗒声、甲胄的铮锵声;维达清楚的知道,敌人已经将自己团团包围了起来。他微微苦笑了一下,单手将斧头杵在了地上。 这群敌人如潮水般涌进了这座小村落,并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随着呼喝声;长矛齐刷刷地平端向前,竖起了一道道荆棘似的枪林来,弓弦拉动起来,发出吱嘎嘎的声响。 “骑士,报上称号;否则格杀勿论!” 维达深深地吸了口气,运起源力来;旌旗突然无风飘荡、密集的枪矛尖微微颠动、并触发了马匹灵敏的感官,让它们紧张起来,惊恐地嘶鸣着、甩着脖子连连退后。 他倏地前冲,目标是面前企图约束无端受到惊吓的坐骑的轻骑兵。他甚至没有挥动手中的长柄斧,直接斜地里猛撞在面前的马匹身上;巨大的力量将这匹惊马连同骑兵一起撞进了近旁的破屋中,激起一大片灰尘。 “杀了他,杀了他!” “蓬” 箭矢不约而同的离开了弓弦,紧接着却缓缓停在了目标身前;调转箭头又射了回去…一时间敌群中人仰马翻。 维达面前另一名轻骑兵策马人立起来,前蹄向他乱踢。马背上的骑兵坐正了身体,执着矛猛地向正在躲闪的维达突刺,却被他抡起的斧背砸得骨断筋折;与坐骑一起侧倒了下去。 背后人声喧哗,似是荷矛的轻装士兵们冲了上来。维达纵身暴起,拖下了另一侧的马鞍上的骑兵,将他向后方的人群扔去;砸倒了整整一大片。 他试图跳上那匹马,不过那匹可怜的战马头上挨了一链锤,被打得晃悠悠地跪了下来。风声响起,维达竖起了长柄斧招架;带着铁链的锤头挥来,在斧柄上绕了两圈。 敌人使劲往回拉动,想将长柄斧从他手上扯走;却惊奇的发现对手的武器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紧接着一股巨力猝然袭来,轻骑兵被维达硬生生地拖下了马背,随即又扔到了半空中;手足挥舞着落在了后方的人群里。 敌人依然前赴后继的向他冲来,维达解开链锤,把长柄斧横着扔了出去;砸倒了一名冲前的敌人。然后,他开始挥舞起手中缴获来的可怕武器了。 链锤被疾速的挥动起来,带尖刺的锤头在空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呜呜”声,维达闪过戳刺来的长矛,欺身撞进人群中;链锤粉碎了敌人的颅骨与牙齿、敲瘪了一个个铁头盔,扬起漫天血雨…… 遭受了恐怖打击的敌人拼命想后退,却被后面拥上的士兵们阻住了去路;这一大群士兵变得混乱不堪起来,托马斯伯爵不停的增兵,喊得嗓子都嘶哑起来。 他命令传令官吹响号角,让重装步兵和骑士下马挤进人群;伯爵像个红了眼的赌徒,妄想用兵力优势活活累死这名不知名的骑士。 这些可都是他私自调动的帝国士兵,都是长期驻守边界的精锐老兵;如今却像是一群鳞豚般任人宰杀。他握着拳头,把牙关咬得紧紧的;从马镫上站起身体徒劳地望着正在厮杀的战场。 终于,重装步兵与下马骑士都挤到了前列,他们举着钢制盾牌、排成一列缓缓向维达逼近…终于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冷不防刺来、斫来的武器越来越多,在他身上造成了不少伤。 盾牌尖锐的下端插进了地面,被身披重甲的士兵用身体抵住;链锤够不到了,索性被他扔向了敌群。维达赤手空拳地向敌阵撞去,撞倒了面前的执盾士兵,却又被后面的敌人用武器逼了回去。 他狼狈的躲过了长矛的戳刺,拾起了一柄狼牙棒;可敌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密集的攻击接踵而至;在他身上又留下了几道伤痕。 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维达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不,绝不! 他翕动着鼻翼,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个劲地抡呀、砸呀;试图在敌人厚实的阵型上打出一条路,无奈的是包围他的敌人实在太多。他们在催促的号角声中逐步挤压、缩小他所在的空间。 终于,一柄长矛从背后刺穿了维达的大腿,让他跪倒了下来;敌人看见了面前的骑士倒下,不由得兴奋的嗷嗷乱叫,争先恐后地向他伸出了寒光闪闪的武器…… 眼看他要倒在乱刃之下了,就在生命受到威胁的刹那;维达感到了身体里涌起了澎湃的源力,这股力量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鼎盛时期,几乎让他驾驭不了…… 聚集、压缩、爆发…时间随之慢了下来,愈来愈慢;直到停止;外显的源力变得肉眼可视——不同与平常;那白芒变得刺眼,夺目,从维达的体内流溢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波纹,向四周扩散。 停止的时间突然恢复了正常,就像暂停的画面重新开始播放;源力形成了冲击波瞬间迸发,将他身周的敌群推到、抛飞…就像被顽皮粗鲁的孩童击飞的多米诺骨牌; 不管是身穿重甲的士兵,还是全幅甲胄的骑士,包括周围破败的屋子与远离战场的骑在马背上的托马斯伯爵…… 这个极小的村落被夷为了平地,人体、茅草屋顶、武器与构砌屋子的石块,这一切都被吹飞到了半空中,活像被飓风席卷而过的羊圈。 随后一切都噼噼啪啪地掉落下来,石头砸落在土地上形成了坑坑洼洼的一片,那些人体从空中落下,还富有弹性的蹦跶一下,形成四肢歪曲的奇怪形状,如同被弄坏了的玩偶。 远处被波及的森林中惊起了一群群飞鸟,吓得呱呱乱叫;好一阵子才重归平静,这一片被扬尘覆盖的战场中央站起了一个人影,他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弯下腰,痛苦的低哼着拔出了腿上的长矛,丢在了地上。 维达勉强站稳了身子,环顾四周;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敌人的尸体和连残垣破壁都称不上的废墟…他转过身,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站稳了,试着走了几步从地上拾起一把剑,然后向森林的方向缓缓行去。 在很远的地方,一处荒无人烟的山林中,一所简陋的木屋;木门被吱呀一声推了开来,一个矮小的身影拄着根拐杖从屋中慢步而出,他走到了没有被树木遮挡的高处,眺望着东北方向的远处。 “本源又降临在这个世界了,这次来的是何方神圣呢?” 那个人喃喃自语道,佝偻的身躯愈发下弯了。良久后,他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闭上双眼,嘴唇微微翕动着,放开了手中的拐杖。他矮小的身躯竟然缓缓漂浮了起来,停在了空中…… 维达拖着用源力封闭了伤口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森林。突然,他似有感应般地望向了西南方向,就在那个方向好像有人在呼唤着他、召唤他…过了一会,他摇了摇头,将这感觉理解为受伤后的疲惫所造成的错觉。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往森林深处走去了。 “该死,该死,咳…咳......” 托马斯伯爵被幸存下来的亲卫从马尸下拖了出来,他们把他搀扶起来;让伯爵看清了那片恐怖的战场——到处都是尸体;人的、马的…… 他将接近一支大队的兵力都投入在这片修罗场,活下来的却寥寥无几。他的腿骨与肋骨疼痛万分,肯定是折断了。伯爵忍不住呻吟起来。 不过比起身上的伤痛,他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如何面对皇帝的怒火?难道将此事如实说出? 不,绝不! 没人会相信这一切,这无名骑士的所作所为简直如同远古时所流传下来的西斯大帝在战场上的传说一般,难道他是? “检查战场,杀掉所有守备队的士兵、骑士,严禁谈及今天发生的一切,回…回城堡。” 相邻小说: 第七章 骑士与美女 第七章骑士与美女 从稀疏的树枝叶梢间透进的阳光直直地射在了森林中,显得明亮极了;让维达想起了凯兰崔西城由无数“莱瑞斯塔勒”(注:白昼水晶)照亮的情景。 伤势逐渐开始好转,那条伤腿已经不用硬拖着走了。维达急于找到水源,好让自己摆脱失血造成的口干舌燥,再躲藏起来睡上一觉,使伤势痊愈并恢复精力。 他感觉自己是在往西走,可还是偏离了路线;实际上他正向着西南方——玛洛汉斯的边界而去。这处森林的树木开始密集起来,地势也逐渐向上了。 又走了一会,太阳也渐渐西落;现在是收获季的最后两周,白昼也变得更短了。空气中隐约传来了一股淡淡的棕香木燃烧的味道,这股味道维达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是临岛城熏烤了好几天贝希摩斯肉后,所深烙在鼻腔中的味道。 这附近有人,难道是自己未斩尽杀绝的强盗吗?维达打起了精神,握紧了手中的剑;寻着棕香木味传来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走去。 可能是受伤的腿还是有些不太灵便,才走了没多远,他便不小心踩到了一根干燥的树枝,在寂静的森林中发出了响亮的咔嚓声,随即就听到一声惊诧的低呼: “埃拉斯忒?” (注:玛洛汉斯语是,是他?) 然后便是弓弦的崩响与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利啸叫;两支羽箭一前一后地向他射来,维达运起源力;用剑挥劈了一下,斩断了第一支箭,并用源力接住了第二支。 他假意被第二支箭矢射中了面门,发出一声惨叫,用手夹带着箭矢一起旋身向后扑倒在地上。他刻意让自己翻滚了一下,把身体藏到了树根旁;以防敌人再次向自己射击。 果然,不远处的敌人看到了他倒下,又射了两箭;却因为他大半个身体都藏到了死角处,而都落空了。又过了会,“嗖”的一声,一箭不偏不倚的射中了他露出的腿上。维达强忍着钻心的疼痛,用源力硬生生压住自己颤抖的腿部。 他为了一举歼灭两名躲藏起来的敌人,只能出此下策了。过了良久,在他觉得自己计划失败了的时候,那两名狡猾的敌人终于出现了。 一名敌人从有着茂密枝叶的树梢上滑落下来,另一名则在灌木丛后现身了;他们走到了一起,在窃窃的交谈了几句后;他们一前一后,非常谨慎地向伏倒在地的维达走来。 他能听到拉开弓弦吱嘎作响的声音与轻踩在落叶上的沙沙脚步声;这两名强盗当真是经验老道、诡计多端,若不是遇上了维达,恐怕真会栽在他们手上。 近了,唏索之声就在近旁了! “砍下他的头颅!” 一个稍远些的声音说道,维达猛地翻身,将持在手中的长剑向前刺去;却落空了…中计了!两名敌人都在不远处,只是在用通用语诈他。 那两名敌人迅速松开手中的弓弦,箭矢在近距离直射而来,让刚刚翻身扑空的维达无处可躲。不过这又如何呢? 两支箭几乎不分先后的在他面前滞停下来,悬在半空。 “嗖” 又是一箭,维达猛一挥手,面前悬停的三箭同时回射过去;两箭命中了一名敌人的面门与胸膛,让他颓然倒地。另一箭却偏了些,只是扎透了敌人的肩膀;让他大声惨叫起来。 剑脱手掷出,在源力的作用下修正了方向;命中了他的咽喉,让惨叫声戛然而止。 敌人跪倒在地,痛苦简直让他的双眼都差点爆出;直瞪瞪地看着插入咽喉的剑柄,咽喉那可怕的伤口发出嘶嘶的漏气声…接着他斜斜地侧倒在了地上。 维达拔出了腿上的箭矢,不由自主地倒吸了口凉气,痛得哼出声来。他丢掉了手中的羽箭,慢步走了过去。用完好的那条腿狠狠地将那名敌人踢翻,弯身拔出穿透咽喉的长剑。 他向前走了两步,突然转身走到了另一名敌人的尸体旁;长剑挥砍而下,将他的头颅斫下…无头的尸体抽搐着,双脚无力的刨着地,鲜血从断颈出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血洼。 维达杀死了两名难缠的敌人,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将落在地上的弓与箭囊拾起,背着身后。持剑在手,注意着四周的动向。直到他认为没有其他威胁,便缓步向气味的源头方向行去。 焚烧棕香木的源头愈来愈近,他断定那处火堆是用来诱敌的;没有人那么傻,居然用这种气味浓重的木柴生火。 不过,他猜错了;在穿过一处茂密的荆棘丛时,维达听到了水流声。接着他看见了一条小河、石滩、火堆与火堆旁的一男一女。 男人身穿一件金灿灿的华丽的半身甲,没戴头盔;可以看到一头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维达看见他的同时,那男人也看见了维达;他站起身挪动腰带,拔出了一柄剑。 “阁下的武技果然高超,居然能把卡尔两兄弟给杀了。” 他舞动了一个剑花,摆出迎击的姿势来。 “吾乃波利吉亚家族狄仑侯爵之子;菲利普.德.波利吉亚骑士,请教阁下大名?” 自称菲利普骑士的男子反手握剑置于身后,左手摆出,微微施礼道。 维达一言不发地直视着对方,剑尖垂下;似乎并无攻击的意图。 “阁下难道不是前来送赎金的吗?” 维达借着火光看清了面前这位年轻男子;他的身高与自己相仿,体型健美,相貌也非常英俊,不过却带着一丝阴郁和狡黠。他略微侧过头去,瞥了一眼火堆旁的女子。 那名女子穿着一件白色镶淡青色边的袍裙,正蜷缩在火堆边,似乎害怕极了。她的云鬓散落下来,遮挡住了面庞;又背着火光,维达也看不清她的容貌长什么样子。 “可惜了这位美人,阁下,如果您胜了大可带她离开,如果我胜了,那么她就得跟着我走……” 他话音未落便蓦地突前一步,暗藏在身后的剑向维达刺出;男子在说话间假装踱步,靠近了过来,并看见维达的腿上有伤。他以为这次偷袭万无一失…只可惜了。 维达没有躲闪,只是挥剑向下砸击,将对方的剑震落在地上;举臂一肘,击在他的面门上,让他惨嚎着倒在石滩上。 “不…不要…不要杀我!” 男子一手撑地一手捂住脸面;鲜血、眼泪与鼻涕喷涌而下,英俊的脸庞被撞开了花。他哀求着在地上向后挪动。可是维达却走近前去,一脚踩住了他那只撑在地上的手臂。 “啊!” 男子的惨叫声更响了,随即维达手起剑落,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把他钉在了地上。 “不!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已经失去抵抗能力了,你这个恶魔、毫无人性的……!” 女子突然爬起身冲了上来,扑倒在那具尸体旁,尖叫着责问维达。 维达依然沉默着,只是用脚把尸体的手臂踢了出来;一柄利器随之脱手而出,在石头上发出叮当之声——那是柄短匕首,也可以作为投掷的暗器使用;一旁燃烧的火光照射在刃面上折射出寒光。 女子沉默了,慢慢地向后挪动身子;她的抬起了头,长发半遮在脸上却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诱惑迷人。 死去的男人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位美人。 那头金色的秀发在火焰的光照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棕色,她的下颌倔强地扬起,显得脖子修长;碧色的眼眸睁大着,毫无畏惧的望着面前的维达;另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左眼角下方有一颗痣,非但没有破坏美貌的容颜,反而增添了一份惊心动魄的媚态。 就连饱览美女的维达都不由将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欣赏了片刻后,他开口问道: “小姐,据您所知;这里还有其他活着的匪徒吗?” 那美人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维达将视线转向了火堆那边;他看到了几个行囊,与架在火堆上有些焦糊味的烤肉。 他快步走了过去,先将烤糊了的肉串插在了地上;随后又回到了那具尸体旁,俯身拎起它的脚踝,拖到了远处的灌木丛中,草草地扔了几块石头上去。 做完这一切,维达来到了河流旁边,解开了头盔,抛在了地上。他跪伏下来,仔细的洗了洗手,捧饮了几口将水浇在了脸上。 身后有了细小的动静,似是那位美人坐回到了火堆旁。他没有回头,或是根本不在乎。 那位美人掠起长裙,悄悄地俯身拾起了乱石中的短匕首,坐回火堆边将它插在自己的靴中…… 相邻小说: 第八章 安娜琳 第八章安娜琳 维达毫不客气的将强盗骑士菲利普的晚餐占为己有,他撕下微凉了的烤肉块;将没焦糊的部分递向那位美人。 “喏!” 他扬了扬手中的肉块,直到她接了过去。 “小姐,你能告诉我名字吗?我总不见得一直叫你…叫你美人吧。” “安娜琳,安娜琳.邦.菲洛德;托马斯伯爵的未婚妻、瑟金兰家族的……” “够了,够了,安娜琳小姐;你是怎么被这群匪徒绑架的?你要上哪儿去?” 维达咬下了烤焦的部分,啐了一口苦涩;他把几包行囊拖到自己身旁,边吃边解开翻看起来。 “您是贵族吗?您的称号是什么?您会带我上哪儿去?” 安娜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起他来。 “达斯.维达...叫我维达就行了。” 他找到了行囊中的衣物;皮甲、衬衣、还有一些金币…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翻看下一个行囊。 “达斯.维达?达斯…我想我应该听说过这个姓氏,您是骑士吗?” 维达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手,拿起爱尚小说一旁的弓箭; “安娜琳小姐,你在这边待着别走开,我会回来的。” 说完,他起身往森林里走去。 天愈发黑了,从黄昏时的蓝紫色变得漆黑一片了;双月还在云层之中,河流的哗哗声伴随着森林中偶尔响起的稀奇古怪的鸣叫声,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安娜琳正襟危坐在渐渐微弱的火堆旁,不安地东张西望着;那柄短匕首从靴筒里取了出来,正紧紧地攥在她的手中,不停的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从森林那边响起了沙沙的声响,似乎向这边缓缓而来;安娜琳害怕极了,她把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双手举起匕首指向那处。 一团硕大的黑影从森林中走了出来,却不似人形;安娜琳吓得尖叫了起来,高亢尖利的女高音划破了宁静,惊起了一大群鸟类。 “好了,好了,是我。” 那黑影走到了火堆旁,原来是维达将一段枯木与一只小兽扛在肩头,在黑暗中融为了一团巨大的、可怖的影子。 他放下肩头的猎物和柴薪,好笑地望着花容失色的安娜琳。 “安静些吧,安娜琳小姐,还有…别再耍弄利刃了,会割伤你自己的。” 他伸出手示意她把手中的匕首交出来,安娜琳犹豫了一下,缓缓地递了过来,飞快地缩回了手。 “行了,你先休息会吧,明天会把你带出森林,带去安全的地方。” 他将匕首插入腰带,抽出剑把那段木头劈下几块;添在了火堆上,他顺手将火拨得更旺些。然后挑了根燃烧着的树枝当做火把,单手拎起了猎物,一个人走去河边了。 安娜琳遥遥地望着石滩那头的维达,紧张的心情反而放松了下来。她拖过一个装衣物的行囊,那是她随身的衣物;然后倚在了上面。 刚才他也翻过这个行囊了,安娜琳有些难为情起来,她把包袱压了压,好让自己枕得更舒服些。随后,连日来饱受惊吓的她沉沉地睡着了。 一股烤肉的香味诱使她从睡梦中醒来,安娜琳眨着惺忪的眼睛望向火堆旁的男人。非常奇怪的是;自己居然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了。 前几日里,她简直活在了噩梦之中;那些强盗肆无忌惮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就如同野兽紧盯着猎物。若不是那名叫菲利普的骑士,恐怕自己早就受到了侵犯。 不过菲利普骑士也经常露出一副邪戾乖张的表情,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窥伺着她;安娜琳只能天真的将希望寄予他贵族的身份之上,祈祷自己不会被残忍地对待。 她已经差不多有三天没好好睡觉了,就连吃东西也是浅尝而止的,生怕会有什么问题。这位叫达斯.维达的应该也是位贵族;至少在他的一些举止上能看出。 “安娜琳小姐,再吃点东西吧,喏。” 维达向她递过了一块刚烤好的肉,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安娜琳默默地接过了食物,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吃了起来。 维达心中不停地做着打算,思考着往后的计划;他不想浪费时间,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这个世界中他熟悉的人们现在却都不认识他,难道直接了当的告诉他们,自己是从未来过来寻找他们的吗?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别说这个世界的人,哪怕在前世中如果有人这么对他说,他也不会相信,还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呆呆地看着火堆发怔的样子被安娜琳看在了眼中;这位男子显得如此神秘、强大;她亲眼看到过那么多的盗匪,并亲自数过他们的数量;却被他独自一人全部剿灭了。 菲利普身边有两名玛洛汉斯的佣兵——卡尔兄弟,他们俩是盗匪中最彪悍、武艺最高强也是最残忍狡诈的家伙。在她被绑架的那天,家族派来保护她的唐纳修骑士和那两名扈从就是被他们杀害的。 那两名悍匪将驾车的仆人射死,在平地上与唐纳修骑士一对一徒步作战,轻而易举地杀了他;至今她还清楚记得那群匪徒如何在一旁哄笑辱骂、怎么在决斗中尽情戏耍唐纳修骑士、还有被击落头盔后他鲜血淋漓的绝望的面孔。 想到这些,安娜琳脸上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那一切像无法忘却的噩梦,烙印在她的脑中…良久,她才恢复了平静,继续回忆后面发生的一切。 今天早上,卡尔兄弟们按照菲利普的吩咐前去收取赎金。不过到了中午,他们居然逃了回来,向菲利普报告情况;安娜琳借假寐之际偷听到了他们之间的零星对话。 从卡尔兄弟叙述的只言片语中,能猜测到;强盗们偷袭了送赎金的使者,却失败了。反被那名骑士杀了不少人,甚至还追杀而来,看意图似乎还想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于是菲利普当即决定撤离原来在森林中的窝点,跑到了这里。 卡尔兄弟应该在放哨的时候被他所杀了,不过让她觉得好奇的是;这位神秘的男子显然不是送赎金或是为了救她而来的,那么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达斯.维达…好奇怪的名字,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的姓氏;安娜琳有些倦了,她斜靠在了被她当做枕头的行囊上。这个叫维达的男子还在缓缓地添着柴薪,让火焰烧得更旺、更为刺眼。 安娜琳久久地呆望着火焰后头的男子,他坐在当做柴薪的木桩上,还穿着血迹斑斑的甲胄。他有着一头白发,不同与她所见过的一般人;肯定不是霍尕特人、也不是凯尔斯夫人、更不是勃德亚克人(注:法波艮兰的主要种族)…… 不过他长得倒是蛮英俊的,虽然比不上被他杀死的菲利普。安娜琳这般想着,渐渐地阖上了眼睛;他会把我带走吗?就像菲利普所说的那样,将自己掳走、远走高飞,也好过让自己嫁给那个年老秃顶的伯爵。 她还记得当时偷听到那些侍女在暗自议论她要嫁的那个人时所描述的特征…瞥见了那些卑贱的、长舌女人们暗自讥笑自己。为什么?为什么父亲如此狠心;拿自己和姐妹的幸福来换取家族的前程。 安娜琳轻轻地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扭动了一下身体,过了一小会,她头脑里那些胡乱窜动的混乱思绪停滞了下来。 她睡着了…… 相邻小说: 第九章 河畔夜宿 第九章河畔夜宿 已是收获季的最后两周了,夜晚的风显得有些冷峭阴寒,云层逐渐退去,露出了明亮的双月及点点繁星,将连绵的树木的轮廓映衬得十分清晰。 森林中偶尔会传出一两声鸣啼或是夜出猎食的野兽低沉的咆哮声,显得格外瘆人;不一会,这些声音又突然沉寂下来,让森林重新陷入万籁俱寂的氛围。 安娜琳在一声野兽的吼叫中被惊醒,她惶然地尽量将自己蜷缩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一张兽皮;气味却有些腥臊难闻。 过了一会,她偷偷地将眼睛睁开了一线,好奇的向那处望去;他去河边干吗? 维达在胡思乱想了半天后,才发现对面的女子已沉沉地睡去,他怔怔地望着她,心里却想着与贞德在精灵谷丛林中的那晚…一丝柔情泛起,紧接着,思念的痛苦又让他的胸口发堵。 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后,他站起身,解开了一个较大的包裹;刚才他翻看过,里面都是些大块的毛皮。他挑了一张看上去干净些的,走了过去轻轻地盖在了安娜琳的身上。 跳动摇曳的火焰照亮了她姣好的容颜,一种莫名的冲动浮上了维达的心头,他突然俯下了身子,低头想去亲吻面前的陌生女子。 可就在咫尺间,他却停了下来;犹豫了片刻后猛地站直身子,呆立了一会,便颓然退后,重重地坐回了木桩上。 他抹了把额头,然后用手背支着下颌,又发起呆来;不一会,疲倦袭来了,他点头晃脑的打起了瞌睡…直到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滑,差点让他摔倒在地上。 维达打着哈欠伸展了一下微微发麻的身体,甲胄上干涸的血污在篝火的烘烤下散发出了腥臭,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站起身,解下了胸甲;小心翼翼地将藏在里头的古书取出,放在了地上。从行囊里翻出了一件宽大的翻毛斗篷,他想了想,又在行囊中翻寻起来。 维达找出了一套勉强合身的麻布衫、阔腿裤与皮马甲。他把这些衣服放在了一旁,开始费力的脱下身上的甲胄。 斫击后变形了的甲片、鲜血凝结后变硬了的棉衣…一件件被丢在了地上,结疤了的伤口又被撕开,疼的他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维达脱下靴子,光着脚走到了河边,直接下了水,打着寒颤躺进了水中。让冰冷的河水抚过他的伤口,以此减轻疼痛。 他脱下湿透的衣裤,仔仔细细的把自己洗干净后,便走上了岸。他边走边运起源力,随手将火堆边的斗篷隔空取了过来,披在了身上。坐在了火堆旁,又添了些柴把火拨旺,烘烤自己冰冷的躯体。 这一幕都落在了装睡的安娜琳的眼中;当维达赤着身子走上岸时,她急急忙忙的闭上了眼睛,但当她羞红着脸,将眼帘睁开一线偷偷望去时;却看到斗篷凭空而起,将他健壮的身体遮盖了起来。 她徒然一惊,随即想起了家族中流传下来的故事与以前听过的那些几近于神话的传说;他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难道他是…… 她眯着眼睛,透过火光观察着神秘的男子;看着他裹着斗篷甩动着的头发,然后躺在火堆旁,挪动一下身体渐渐发出了鼾声。 她又耐心的等了一会,侧着耳朵聆听着他平缓均匀的呼吸;确定他真的已经熟睡了。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厚重的毛皮,非常缓慢的支起身子,然后提着裙袍的下摆站了起来。 她踩着石滩上崎岖不平的石头,蹑手蹑脚的绕过了火堆,来到了裹着斗篷侧躺熟睡的维达身旁。她侧着头望着他的脸,缓缓地蹲下身。 那头纯白色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有几缕耷拉在脸上;他的眉头是紧紧皱起的,仿佛在梦中思考什么难题似的;鼻翼时而翕动着,脸颊旁能看见紧张的咬肌在一鼓一鼓的;就像是咬牙切齿一般。 他是在做梦吗?安娜琳好奇地凑近了些,却看见他的斗篷底下露出了一件物事的部分,是部封面古朴的书;那是什么?族谱、传记、还是…… 她屏息将那部古书慢慢地从斗篷下抽出来;一点一点的、非常缓慢的动作着。维达睡得太沉了,以至于对此毫无察觉。 她把书捧在了手上,轻轻地呼了口气;随后便把视线投到了这部古书上。她小心地翻开了书页,却发现居然是一片空白;不甘心的匆匆地翻了个遍后,她失望的将古书放回了他的斗篷地下。 她放回书的动作大了些,碰到了斗篷边的石头发出了咯噔的一声。维达均匀的鼾声停了下来,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声,吓得安娜琳向后仰坐了下来。 她一动都不敢动,紧紧地盯着维达的举动,生怕将他吵醒;直到他的呼吸平缓下来,鼾声又开始响起。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都被汗湿了;不知道是篝火的热度,还是紧张所导致的。内衣黏糊糊的贴在了皮肤上,难受极了。 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沐浴、更换衣服了,她似乎都可以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汗臭了。难道就这么忍着吗?可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安娜琳悄悄地走了回去,唏唏嗦嗦的翻动起自己的行囊来;她找出了随身的衣物和一件用来御寒的披风,把那张带着臭味的毛皮放得远远的。 她又回头看了看火堆旁的维达,确定他还在沉睡;于是便提着衣服走到了河边,想学着维达那样在河中洗个澡。 她没敢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只是脱了靴子,挽起裙袍慢慢地走下了河岸;水倒不是很深,只没到了膝盖处,可夜晚的河水冰冷极了,让她直打哆嗦。 她慢慢地坐在了河底滑溜的石头上,刺骨的寒冷让她差些惊叫出声来;想再适应一下,却还是冻得牙关都开始打战了,她这时才感到了后悔。 被水浸湿的裙袍非常沉重,她一边哆嗦着一边费力的脱下衣物;草草的抹了两把,便在水中把干净的衣物穿了上去。 她几乎是挣扎着穿上了衣服,挣扎着爬上了岸;冻得麻木的身体都有些不听使唤了,她扑倒在石滩上,勉强裹上了斗篷。 可湿透了衣服很快就把斗篷的内里都弄潮了,显得又黏又重。安娜琳已经顾不得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会不会吵醒熟睡的维达了。她提着靴子颤抖着、跌跌撞撞的奔回了火堆,连那堆丢在岸边的换下的湿裙子都没拿。 她挨近火焰坐下,摇晃着身体企图让自己暖和起来;可是湿透的衣服被裹在了披风里反倒没办法烘干了,她冷得打起了摆子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不一会鼻涕也渐渐滴了出来,可怜的安娜琳又羞又怕;却还是不敢把披风脱去,就这么熬了半天,她似乎感到了一丝暖和,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想睡觉。 再过没多久,她不自由主的侧躺了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维达被持续不断的咯咯声吵醒了,他警觉的坐起身,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是对面的安娜琳,她在发抖;全身都在抖,甚至让身下石滩上的石头都随之碰撞、敲击。 篝火已经变得微弱了,维达拨了拨火,用源力取来一旁的柴薪,添在了火堆上。他站起身轻轻地走过去,想要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为她盖着的毛皮被放在了较远的地方;靴子也放在旁边没穿。她身上裹了件披风,脸蛋也埋在披风里头;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从那里传出。 她是怎么了?维达疑惑的靠近了些;轻轻揭开披风的一角,露出了她通红的脸庞,并且看到她的头颅微微地无意识的摇晃着。 他伸手去探了探安娜琳的额头,却发现皮肤上异常滚烫;她生病了。 相邻小说: 第十章 森林里的三个晚上(上篇) 第十章森林里的三个晚上(上篇) 维达很快就找出了安娜琳突然得病的缘由——披风内湿透了的衣服;这位傻姑娘居然趁自己睡着的时候下河洗澡了。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收获季的第二个月的中旬,相当于深秋了;自己是凭着强壮的身体硬是抗下了寒冷,而这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也居然敢做这样的尝试。 维达觉得太过小看了这位安娜琳小姐爱干净的秉性,如今却给自己带来了个大麻烦。他急急忙忙在四周又点起了几个火堆,将安娜琳移到了中间。 他把强盗遗留的另外几个包裹全部解开,把里面的那些兽皮一股脑的取了出来;铺在了石滩上,轻轻地将她抱起,放在了垫得厚厚的毛皮上。 维达将安娜琳的披风掀开;只见她换了一身米白色、点缀着金线绣纹的厚重长裙;不过却湿透了,牢牢地粘在了身上。随手轻捏就渗出了大量的水,她居然是水中换的衣服。 正因为潮湿的衣物捂在身上,才让她得了严重的风寒。他立刻联想到了与贞德一起在丛林中的那段回忆,心里却感到难受极了。 因为在刚才的睡梦当中;他梦见因为各种原因,错过了与贞德的相遇。直到再次相逢之时,却发现贞德已经爱上了别人。 为什么让自己遇到她,在这里白白的浪费时间。他简直将梦中的一切都当做了现实,完全归咎在她的身上,并开始无端的怪罪起这位陌生的女子来了。 安娜琳抖得更厉害了,她甚至开始呢喃着胡言乱语起来。维达依稀听见几个词;家族、姐妹、婚约…将这些词拼凑起来而让他猜想到的结论是——她的遭遇与贞德的非常相似。 他的心软了下来,从腰间拔出了匕首,将那件漂亮的但会导致她病情加重的湿裙割破,撕开…毫不犹豫地像剥洋葱似的,一层层地将裙子扯开。 安娜琳突然睁开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万分地望着面前正在撕开她衣服的男人。她拼命挣扎起来;拳打脚踢的…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气无力,很快就被维达制止了。她开始哭泣起来,并用用虚弱嘶哑的声音反反复复地喊着。 “住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闭嘴,这是为了你好。” 维达训斥道,他忍住心猿意马,尽量别过头去,胡乱将她的身子擦干…替她换上了干爽的衣服,盖上了厚实的兽皮。 安娜琳还在哭泣,不过声音渐渐轻了下来;因为刚才的挣扎,她开始出汗了,额头上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汗珠;将长长的、披散下来的金发都打湿了。 维达将她的头发挽起,用干净的亚麻布不厌其烦的、细细的替她擦干脸上、身上的汗水,她应该是累极了;不再哭闹、也不再打颤,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忙了半宿,天却还未亮;维达有些困了,他边打着哈欠边摇晃着脑袋;这些天没能好好休息,心事又重,当真是身心俱疲。 他把落在一旁的古书装进了行囊中,当做枕头斜斜地躺下,倚在安娜琳身旁准备假寐片刻。不过等他躺下没多久,却直接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洒落下来,聒噪的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维达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他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挥手而去却碰到了身边昏睡的女子。 他的记忆瞬间回到了昏沉的脑中,侧头望去;安娜琳还在熟睡,她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反而显得更为苍白。他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却发现还是一片滚烫。 维达脱下碍事的斗篷,盖在她的身上,穿上了昨晚找到的皮甲。他拾起了一个形状丑陋的估计是强盗留下的水囊,走到河边准备打些水来。 忽然,他听到了灌木丛那边有些动静;呼哧呼哧的,像是野兽的声音。他转过头向那里张望,发现昨天拖到那边的强盗菲利普的尸体不翼而飞了。 是食腐动物拖走了它?维达举起手,将丢在火堆边的剑凭空取在了手里。谨慎地向那边走去,打算查看一下情况。 石滩上几块石头被源力高高举起,掷了过去;砸在了灌木丛中。随即,愤怒的咆哮响起,那片灌木哗哗地晃动了几下;一头黑色的、差不多有半身多高的野兽从后面跃了出来。 紧接着,又窜出了另一头、后面还有…一共四头;这些外形似狼,却长着弯曲獠牙的野兽,将他围着,呲着带血的唇发出荷荷的嘶吼。 维达不等这些食肉兽向自己扑来,便主动发起了攻击;石滩上无数乱石浮空而起,像冰雹似的洒向它们,与此同时,他疾步前冲挥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头野兽砍去。 就在漫天的石雨中,他挥劈而过;将兽头斫下,另外三头野兽则被源力激射而出的石头打得嗷嗷直叫,遍体鳞伤的躺倒在地。接着,他信步游庭般的将垂死挣扎的野兽挨个刺死。 源力运用的顺畅度似乎在村落一战后,明显提高了许多,就像是一台被充分润滑了的机器;虽然还比不上未来自己的巅峰水平,但也相差无几了。 他不由得兴奋起来,如果源力会恢复到那个水平,那么对他行走各国寻找同伴有会莫大的帮助。不过等到他冷静下来之后,仔细的回忆起那一战源力爆发时的情景,却发现每次都是在自己有生命危险来临时的力量才是最大的。 在临岛城被黑暗源力所袭扰时、在与奥布朗的三次争斗时…潜力爆发时的那摧枯拉朽的威力,让他怦然心动。如果平时也能轻易动用这样的力量,那么就算要征服这个世界恐怕也非难事。 不过,他马上将这个想法摈弃在脑后了,眼下这处河滩是无法再逗留了;尸体会吸引来更多的食腐者,自己确实能轻易杀死它们,但也会把这里弄成一片屠宰场。 得离开这里,只是安娜琳该怎么办?不可能丢下她,但她现在有病在身;如果带着她离开森林的时候,再遇到强盗或是追剿他的军队怎么办? 他犹豫起来,但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离开这里,到河流的上游去扎营。然后等安娜琳的病情好些了再说。于是,他回到了篝火边,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他整理出了一些自认为有用的东西,将它们分别打包;比如安娜琳的衣物、强盗留下的绳索、铁锅、部分衣物等等。还带上了两把剑、一把弓与两个箭囊。 维达将方便背负的东西一股脑的绑在了背后,由于安娜琳还是昏昏沉沉的,神志不清。因此,他只能将她打横着抱起。至于其他手上拿不下、也背不了的物件,只能用源力搬运了。 他收拾好了之后,便立刻上路了,因为他联想到了昨晚草草埋在灌木丛旁的尸体,在经过野兽拖咬、啃食后的情景,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 地势逐渐向上,河流旁边到处是崎岖的乱石和荆棘丛,他的怀里抱着安娜琳;又得看路、又得分心用源力控制搬运一个巨大的包裹。因此,他走的非常慢。 直到太阳到了正上方的位置,才找到了一处较为适合扎营的地方;这里既靠近森林、又和前面露营的地方一样,有着平缓的石滩。 石滩上的鹅卵石经过长年累月汛期的冲刷变得圆润光滑,至少睡在上面不会硌的背脊爱尚小说asxs生疼。他东踩一下西跺一脚,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用源力控制那一大包东西落在了那里。 维达准备将怀中的安娜琳放下,刚低头却发现情况不妙;她的脸色又变得通红了,呼吸急促;发出扯风炉似的呼哧呼哧的声响,呼出的热气都有些烫人了。 他用手指测了测她脖颈处的脉搏,感觉跳的非常快;就在他测完了脉动后,安娜琳开始咳嗽起来,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了。 维达只能慌慌张张地将她放下,找出水囊去河边汲水…他所知道的常识便是降温,至于能不能缓解、减轻症状只能靠运气了。 于是,他打来了水,沾湿了细麻布,不断的擦拭着她的额头甚至解开衣服擦拭腋下以期达到降温效果,可她的身体始终烫的吓人,抽搐也更为频繁了。 维达不断地跑来跑去,砍柴、点火、烧水…忙忙碌碌了差不多一个下午。终于,在帮她擦过身子,喂过水后,安娜琳睁开了眼睛。 “不要…不要丢下我。” 她眼泪汪汪地望着维达,哀求道。 ......(待续) 相邻小说: 第十一章 森林里的三个晚上(中篇) 第十一章森林里的三个晚上(中篇) 维达坐在一块圆石上,手撑着下颌注视着面前熊熊燃烧的树木;他在森林里找到了一棵枯木,整棵砍倒拖来了石滩上。并挖空了中间的部分,点燃了起来。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太阳已经落到了树梢的下方,维达又向火堆旁正在熟睡的安娜琳望去;他心底最软弱的部分被她给触动了; 这位姑娘在短暂的清醒之时,苦苦的哀求自己别丢下她,那楚楚可怜的神情如同受了伤的小动物似的,显得无助极了...她一定是被这几天来所发生的事给吓到了。 自己没想过要丢下她,更没想过要趁人之危;罢了,就在她痊愈前的这些天里,好好的照顾她,再规划一下往后的打算,怎么样去寻找到未来的同伴吧。 如果这姑娘随自己一同前往法波艮兰的话,路途上可能会有所不便。帝国境内是别想待了,自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可能正在被通缉;只有向南走,到玛洛汉斯境内,将她托付给当地的贵族或者是商队,让他们将安娜琳送回她的家族领地。 在这片大陆上行走的话还是需要一个贵族的身份会比较方便,据他的了解;这个世界依然还是处于封建时期,甚至还存在有奴隶社会后晚期的现象。以平民的身份行道过境肯定会遇上不少麻烦。 对啊,他们不是都说自己是什么西斯帝国的后裔吗?这个身份不是挺有影响力的吗?四处打听、寻找同伴也会方便许多吧。 其实自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历史上的西斯帝国是怎么样的一个国家?从它的建立到灭亡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为什么在千年后还能让这个世界的人都敬畏如斯? 还有西斯帝国,这个名称…还有那位西斯帝国的始皇帝,达斯…好奇怪的感觉;这些历史就算是饱览书籍的贞德都知之甚少,让自己感到奇怪的是;居然会有那么多…巧合吗? 将飘远了的思绪拉了回来,维达起身走去熟睡的安娜琳身边,看看她现在的情况。她的脸色稍许好些了,睡得很熟,但呼吸声却非常沉重、急促。 弯下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倒是有所下降了。兴许明天就会好起来了吧,维达朝着乐观的方向这般想道。 这时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响了起来;忙了一整天,都忘了自己没吃一点东西;昨晚猎来的小兽只烤了一半,就丢在那里的石滩上了,现在只能重新去打一头了。 他站直伸了个懒腰,突然僵住了;视线的余光瞥到了河边有些动静,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望去,是一只长得像熊般的动物远远地站在河里,像似在捕鱼。 巧的得是那只动物也正好抬起头,与他的视线相遇;维达咽喉动了动——肉啊,送上门来的肉。 他悄悄地运起源力,将地上的弓箭拿到了手上;那只动物却一点都不怕他,还在傻愣愣地望着他…… 用整棵枯树点燃的篝火熊熊地燃烧着,火焰舔舐着浮空缓缓转动的肉块;让油脂流出、滴下,发出呲呲的声响。升起的点点火星飘摇而上,消失在夜空中。 不知道是烤肉的香味,还是安娜琳睡得足够久了;她呻吟了一声,悠悠的醒了过来…维达连忙接手用源力悬浮在火焰上的肉串与铁锅,结果烧红了的铁锅把他给烫得怪叫了一声,险些把锅都给丢了。 他的窘态让安娜琳给瞧见了,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又咳嗽了起来,直咳得面红耳赤。维达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坐了过去;将她的上半身搀扶了起来,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不用拍了,维达…维达大人,我好多了。” 安娜琳喘着气好久才缓了过来,她瞥见了自己的衣裳敞开着;不由得羞赧极了,连忙遮掩了起来。维达看到了她的动作,连忙解释道: “我只不过替你擦身降温,我可不是那种…那种趁人之危的禽兽。” 他是个懂得礼仪、会照顾女人的真正的贵族;白发的特征、又和西斯帝国的皇帝一样会使用魔力的,肯定如自己所想——是那一族的后裔,是高贵的王子…还有,“趁人之危”这个词还是头一次听到,说明他的才识渊博…安娜琳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维达见她不吭声,以为她心里有所想法;便有些尴尬起来,将扶住安娜琳的手缩了回去。但因为过于虚弱;她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维达只好把她给接住,这次却抱了个满怀。 “我…我先给你弄点吃的,给你另外煮了汤,喝点了再睡吧。” 他找了个理由,匆匆将她放平了下来;站起身到篝火旁去…安娜琳侧着头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满是少女思春的古怪念头。 肉汤弄好了,也凉了很久。维达见安娜琳无力坐起身,只得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他先前用短匕首削了一柄粗糙的勺子;与其说是勺子还不如说是木铲…笨拙地喂给她喝。 不知道是因为肉汤缺盐少料、还是因为她身体未愈胃口太差;总之,她才吃了几口就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了。 维达把勺子放回了铁锅里,把她放平躺下。把兽皮盖回她身上,便站起身想要离开。这时安娜琳开口说话了。 “维达大人,您打算去哪儿呢?” “我打算先到玛洛汉斯,把你托付给那里有名望的贵族,让他们把你送回你的家族领地;然后我会去法波艮兰,去那儿打听个人。” 维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心里的打算说了出来。 “那末,您打算把我交给那些陌生人吗?” 她闷闷不乐地问道。 “呃…我肯定会找位可靠的贵族,或是一支大商队;确保你的安全。” 维达差点脱口而出;我不也是陌生人吗…但他不想调侃这位初识的姑娘,不想再沾花惹草而给自己招来麻烦;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与处境。 “您能不能陪我回去呢?我还想感谢您这些天对我的照顾呢。” “…抱歉,你痊愈后我就不能继续陪你了,因为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眼下的安娜琳显然对自己有些好奇,他暗自警醒自己;不要再与她搅得太近了,以免耽误正事。 安娜琳听了他的回答便不吭声了,过了会,她赌气似的转了个身,将背对着他。 他们俩都沉默了起来,好长一段时间里,只听到火焰燃烧时的噼啪作响,与森林里呀呀的古怪鸟啼…… 原先那个强盗骑士菲利普也对自己非常的体贴,但从他邪佞的眼神中,能看出对自己的不轨企图;而这个男人,在他眼里却看不到任何对自己的玉望,哪怕他在无意中触碰到自己的身体时也是如此。 难道他有个比自己更美貌的妻子,因此对自己不肖一顾?想到这里她的心头不由发起苦来…… 而维达心中想得却是他与贞德、丽芙之间纠缠不清的情事,他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就是在自己羽翼未丰,不能更好的保护身边之人时,没有必要再为自己分泌过旺的雄性荷尔蒙,而让别人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两人都各自想着心事,直到安娜琳挡不住虚弱所带来的困倦,而昏昏入睡;但是,维达依然还在火堆旁发着呆…… 相邻小说: 第十二章 森林里的三个晚上(下篇) 第十二章森林里的三个晚上(下篇) 在双月与星空的映照下,黑漆漆的河流泛起了波光粼粼;上游宽阔的河流缓慢地流淌着,到了狭窄的河道处就变得湍急起来。 维达正站在这处水沫飞溅的河道口边上,眺望着对面的森林;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挺久了,心思也早已飞过了这片森林…… 说实话,他厌烦了在森林里兜兜转转的感觉;厌烦了与毒虫野兽打交道的日子,他想去有人烟的地方,想找到自己的同伴。 源力抛掷的薄石片掠过上游相对平静的水面,并带起了一长串迅速消失的涟漪。维达低着头,在地上寻找另一片适合打水漂的石头;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 是安娜琳的声音,他忙回过头向那处望去;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就只见火堆旁已经空无一人了。 “安娜琳?安娜琳?” 他飞快地奔了过去,刚才的声音似乎是从森林边传来的;他用源力点燃了几块木头浮到半空中,向那边飘去并借着火光仔细查看,却一无所获。 他又回头仔细查看篝火边的情况;这里没有野兽或是人来过的痕迹,更不可能在不弄出动静的前提下将她掳走…糟糕,她自己走去哪儿了? 维达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却只能听到回声在森林中回荡;安娜琳却没有任何回应,他又点燃了好几片燃烧的木头,合成一个硕大的火团往河边发出声音的地方而去。 他仔仔细细的扫过石滩与森林边缘的每一处角落,可还是没有发现;他以为自己找错了方向,便焦急的向下游找去,唯恐她落水,因体力不支被冲到下游;因为这里接近河流的狭窄口,水流比较急。 可都走了1/3哩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维达停下脚步,细细的想了想刚才有没有遗漏其他地方;火团快熄灭了,他决定赶紧往回走,在刚才扫过一边的地方再重新寻找线索。 堪堪跑回宿营的位置,木柴便烧尽了。这次他用枯枝快速的做了几个火把,点燃后从开始的地方仔细寻找起来。 终于,在一丛在林间生长的非常茂盛的灌木旁,他看到了昏倒在地的安娜琳;很可能是病后体力不支而倒地的。 维达替她换上的的裙子湿透了,但现在也顾不上别的了。他只能将安娜琳抱起来,小心翼翼地走回了那颗巨大枯树做成的火堆边。 他赶紧烧起水来;准备替她擦洗更衣,在做这些的时候他心中想的却是贞德。维达将对贞德的思念之情化作了对安娜琳的细心照料。 如果贞德知道的话,肯定也是能体谅自己的;他这么想着,不过在看到了安娜琳苍白憔悴的脸庞、凹陷紧闭的双眼和沉重急促的呼吸时;他的心碎了,他又想起了与贞德在丛林中的那晚。 这姑娘也是同贞德一般,是位可怜的人儿;就不知道她未来的命运会如何。维达非常同情她,却无能为力。 安娜琳的情况似乎不太好,她不停地打着冷颤、连连发抖,额头却是滚烫的;从微张的口中呼出的都是热气,胸脯也是起伏不断;像呼吸非常困难似的。 照这样的病情,明天准也好不了;该怎么办呢?他一边发着愁、一边用热水替她擦洗过了身子,重新给她换上了一套衣服。 维达去河边打了水来,用细麻布浸湿了擦拭她的额头。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这些了;没有药物、没有会治愈术的精灵、也没有精灵秘盒。 就这样,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合过眼,不停的用冷水浸湿的布给安娜琳降温;但她的状况还是时好时坏,高烧始终没有退下来。 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天气,灿烂的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那棵燃烧了一整夜的枯树也差不多烧尽了,灰白色的焦炭上还有些余烬在噼噼啪啪的燃烧,散发着呛人的浓烟。 维达把安娜琳移到了上风的树荫旁,他强打着精神又砍了大量的木柴;并用源力移到了石滩上,摆成一圈点燃了起来,以防止野兽的袭扰。然后极度缺乏睡眠的他,靠着包裹在安娜琳的脚边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接近黄昏时分了,上午点燃的一圈火堆大多熄灭了;昨天猎的那只动物,除了砍下的两条腿还在火堆边,剩下的早已被不知名的野兽拖得老远了。 这里靠近河滩,前来饮水与捕猎的野兽众多;幸亏自己升起了火,野兽才没有袭击他们两个睡的昏沉之人,维达心有余悸的抹了把汗,回头去看安娜琳的情况。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声还是那么的沉重;脸色依然苍白,带着一丝病态的红晕;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不少,至少没昨晚那么烫手了。 维达决定准备行囊,再逗留一晚,明天清晨就出发向南进入玛洛汉斯境内;他担心如此等待下去安娜琳的病情不但不会痊愈,还有可能会反复、甚至是恶化,只能找人求助了。 因为不知道穿过森林后的地形会是怎样,因为盗匪留下的绳索并不十分多,所以他决定再编些绳索、扎个木排,用来放置大袋包裹、行囊。不爱尚小说asxs能轻易在他人面前显露源力,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暗自思忖。 维达有见过别人编织绳索,虽然自己还不是十分利索,他不敢过于深入森林,担心自己离开后会有野兽袭击昏睡的安娜琳。于是,他便在森林边缘开始找些幼细的树木和用于编绳的富含纤维的植物。 花了好一会的功夫,直到天都黑了下来维达才找到足够的材料,拖回了石滩,并匆匆地在快要熄灭了的火堆上加了些树枝,又在旁边点起了另一个火堆。 安娜琳的情况似乎愈发不好了,她开始梦呓,说些含糊不清的胡话;而且又开始打起摆子来了,维达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也意识到了这位姑娘的病情严重到了可能会影响生命的地步。 他烤了一条兽腿,胡乱的啃了几口填饱了肚子。重新打起精神,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继续照顾她…… 安娜琳在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几个词;维达凑近了才听清楚——她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叙述她父亲的狠心,以及发自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我不会让你死,我会尽全力救你的。” 维达抚着她的头发,低声说道。 天空刚开始显露一线白色,维达便整装待发了;他挑了几张成色较好的毛皮与衣物混装在了一起,将比较粗制、破烂的兽皮包在最外头;武器、水囊,包括一条昨晚熏烤好的兽腿也都用绳子绑在了木排上。 古书被细细包在了单独的行囊中,牢牢地扎在了胸前,维达再检查了一遍,都没有什么遗漏;于是,他扶起了靠在木排上昏迷不醒的姑娘。 “坚持住,安娜琳…别在我眼前死去。” 他轻轻地为昏迷不醒的安娜琳整理了一下斗篷,替她遮上兜帽,用绳子把她缚在了自己背后,他控制着木排向前滑动,并迈开了脚步向南方前进了 就在维达带着病重的安娜琳离开森林的这天下午,一小队帝国轻骑兵斥候闯进了森林。因为地形的关系,他们的坐骑很难走进森林深处的小径,于是便留在了外围由一名士兵照看。他们在森林中四处搜索,最终找到了强盗菲利普葬身的那片石滩。 “胡格斯队长,你快来看!” 一名轻骑兵发现了什么,吹响了哨子并大声呼喊着同伴。散开搜索的斥候们陆续向这边而来; 在灌木丛附近,几根被野兽啃咬过的人类骸骨散落在四周,虫子嗡嗡地飞舞着,布满了整片区域,有团污秽的物事,半埋在泥土中,表面却显露出金属的色泽。 斥候队长凑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件半身甲,里头还有具腐烂了的尸块;那里面有无数挤做一团的虫子蠕动着,腐臭浓郁,让人闻之欲呕。 “把它冲洗干净,看看有没有纹章的印迹和什么标志。” “还有这里!” 另一名斥候在石滩上也有了发现;一处露营后的痕迹——篝火的灰烬、丢弃的破烂玩意、野兽的残骸、还有大量衣服的碎片;准确的来说,是女人裙袍的碎片。 “一共有三具尸体,一具头颅被砍下了,另一具则被野兽啃食的七零八落,还有就是这副胸甲的主人。” “胸甲冲洗干净了没有?” “胸甲损坏严重,到处都是野兽的牙印和爪印;胸口还有一处长剑刺入的痕迹…啊!这是波利吉亚家族的纹章!” “你看清楚了吗?这荒野里怎么会有波利吉亚家族的人出现?” “应该没错,这蚀刻的花纹不像是假的……” “河流中的石头缝里有件裙子,我涉水取了过来,还有石滩上也有被撕烂了的衣服碎片,不过只剩半件了。” “这莫非是……” “你们两个先把这些遗物带回城堡,其他人跟着我继续搜索。” 相邻小说: 第十三章 好心的猎人 第十三章好心的猎人 从西北方向刮来了阵阵的寒风,把空中仅有的几片雨云也被吹得老远了。戈聂普北部地区特有的;连绵起伏的青黄色丘陵上出现了一位旅人,他背着个硕大的包裹,拖着木排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登上了一个较高的坵垤,眺望南方;那里只有小片的丛林与蜿蜒的河流,却依然看不见人烟。 已经走了大半天的时间了,虽然维达的耐力极其惊人,但也觉得有些疲乏;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走出了英吉利格兰玛的边界。 冷风呼呼地吹过,灌进了厚重的斗篷,倒是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不过背后的安娜琳却剧烈的咳嗽起来,甚至让维达的脊背都感觉到了她肺部的振动。 维达松开缚在身上的绳索,慢慢地将她放在木排的包裹上;取出水囊喂她喝水。安娜琳在他们走出森林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但长时间的昏睡让她觉得头晕脑胀。 “我们这是在哪儿?” 她喝了几口水暂时止住了咳嗽。 “应该是在玛洛汉斯境内了,只要再往前走一点路,就会到有人迹的地方了。” 维达安慰她道,其实他自己都毫无把握;在天黑前找到村落或是城镇。他只能根据经验判断河流的周围会有人烟。于是他稍作休整便将安娜琳背上,继续前进了。 不过在走出了4、5哩左右的路程后,维达看到了冉冉升起的一缕炊烟,就在一处小坡后面的丛林里。看样子应该是伐木工或是猎人的小屋。 不过,他还是提高了警惕,挪了挪腰带;把剑移到了方便拔出的位置,拾起了牵木排的绳子,慢慢地向那处靠近过去。 这片丛林旁便是河流、沼泽,还有一条弯曲的、刻意夯实的小径;沿着小径往里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所带院子的小木屋,外面有一道用荆棘堆成的障碍。 几张兽皮用木杆子撑开了架在屋前,还有半片熏制好的兽肉挂在木架上;想必这应该是个猎人的居所。 维达故意大声的咳嗽了一下。 “有人吗?” 从木屋里传出了动静,接着一名满脸胡髭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没硝过的爱尚小说短皮衣,手中持着一柄刺野兽的短矛;警觉地打量着维达。 “你好,我同伴病了,想找个地方落脚借宿一晚。” 维达张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你不是本地人吧?这里的人都是说玛洛汉斯语,很少有会说通用语的。” 那名猎人将矛头往下拄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下来。 “是的,我不是这里的人,只是路过而已。” 猎人搓着手,将挡在外面的一簇荆棘移开;让维达走进了院子。 “我是替亚古斯骑士守林的猎人,这里是他的领地;每个月他会带着扈从来这里打两次猎,不过这个月他没来,因为他和丹泽斯特的维克多骑士发生了争执。” 猎人非常热心地帮维达将木排拖了进来,再将路障搬回了原位。 “我不得不小心些,因为天气冷了;边境周围的强盗也开始向这边活动了。” 维达小心翼翼地将缚在身上的绳子解开,把安娜琳从背上放了下来;搀扶她靠在松软的包裹上。 “感谢你帮助我们,安娜琳小姐生病了,她得了风寒一直在发烧,请问这儿附近能不能请到医师?” 猎人摇了摇头,他冒失的弯下腰瞥了一眼安娜琳兜帽下的脸。 “叫我杰夫就行了,最近的城镇在10哩外;但是据我所知那儿没有什么医师,不过亚古斯骑士的庄园里倒是有个老头会看病。” 杰夫又打量了一下维达的脸,忽然犹犹豫豫地问道。 “你们是贵族吧,听你说话的腔调倒像是贵族老爷。” “呃,安娜琳小姐是伯爵的女儿,我是护送她的骑士;我们在森林里遇到了强盗,战斗中马匹受惊跑失了,我只好带着她逃了出来。” 维达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他看到了木屋后头有个小马厩。 “我会给你报酬的,杰夫…如果你能替我弄匹马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贵族老爷,不是我不乐意,平日里是有一匹马养在这里,但是属于亚古斯骑士的;而且最近又在打仗,所以连这匹马都送去高茨维拓庄园了。” “打仗?” “是的,老爷…亚古斯骑士和维克多骑士打仗,嗯,我记得刚才说过的;他们发生了争执,所以就打个小仗,谁胜了谁就说了算。” 猎人杰夫显然是个健谈的人;也可能平时很少与人接触,憋坏了。他滔滔不绝地将事情的起因告诉了维达。 原来,高茨维拓庄园放养的盘角羊群越界了,结果被维克多骑士吞没了羊群,还把那个放羊的农民打得半死。亚古斯骑士便下了战书,向他约战。 双方定于收获季的最后一周的第三天进行一场决斗,因此,最近他们都在召集人马做战前准备。 “为什么不向国王提出仲裁呢?” 维达觉得非常奇怪,在他的想法里头;这类事该向国王或是法庭进行申诉,通过法律来解决争端的。 “老爷,难道你不知道約亥洛二世病重了吗,我们的国王并没有子嗣;他的几位兄弟温莱赫大公、维托特大公、华茨纳夫大公都在互相争位哩,连这边的农妇都知道这事。” 杰夫兴致勃勃地还想说下去,却被安娜琳的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抱歉,老爷,抱歉…我这就去把火生的大些,好让小姐暖和点。” 杰夫顿时醒悟过来;于是连连鞠着躬,忙不迭的进屋子里去生火了。维达在门口张了张,回头抱起虚弱不堪的安娜琳,也跟了进去。 这个屋子与外观相称,内部并不大;有张木头床,铺着干草和兽皮。还有张桌子和几个木凳,令维达感到惊奇的是;居然还有个石制的壁炉,连着屋顶的烟囱。 杰夫正往炉膛里添柴拨火,忙活了一会就把火给弄旺了。他取了一块脏兮兮的兽皮垫着手,从炉膛的架子上提起了一个热气腾腾的铜壶,放在了桌上。又从壁柜上取下了两只木碗。 “老爷,我就煮了点兽齿菇肉汤,本来是我当作做晚餐的;你们应该是饿坏了,我再去烤些熏肉来。” 他看到了被维达抱着的安娜琳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接着说道。 “我去外面的棚子里睡,亚克斯骑士来打猎的时候也是这个规矩,你有什么吩咐,大声喊我就行了。” 说罢,猎人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维达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他将安娜琳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木床上,给她盖上一张兽皮。 “维达大人,您打算把我托付给亚克斯骑士吗?” 安娜琳神色平静地问道。 “不,呃…或许...可能吧,但我得先了解他的品行。” “那如果他是一名无懈可击、品德高尚的骑士呢?” “那么,我会拜托他好好照顾你,将你安全的送回你的家族领地。” “好的,维达大人…我先休息了,晚安。” 她赌气般的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了。维达想叫她先吃点东西,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看着表面满是碳灰油腻的铜壶和油腻腻的木碗,顿时也倒了胃口。 于是,维达便提着铜壶推开门走了出去,他却没听见背后安娜琳发出的一声幽幽的长叹。 相邻小说: 第十四章 亚古斯骑士 第十四章亚古斯骑士 拂晓的亮光破开了黑魆魆的夜空;天蒙蒙亮了。鸟儿开始啼鸣,让这一小片丛林里头顿时充满了朝气。 维达其实睡得并不安稳;虽然昨晚他和猎人杰夫一起分享了他带来的熏肉,也拐弯抹角的套了杰夫的话,确定了他着实是位淳朴的猎人,而不是强盗乔装的。 但是又能怎么样呢?安娜琳就算在睡梦中也不停的咳嗽,维达只能耐心的照料她;尽量让她感觉舒适些。可能是因为内疚,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天习惯了这样的举动。 维达连续几晚没有好好休息,弄得自己有些疲惫不堪;他揉着酸胀的眼睛,呻吟着站起身来,推开门跌跌冲冲的走出了屋子。 早晨清爽的空气变得愈发寒冷了,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缭绕。不远处的河边传来了动静,那是猎人杰夫在那里打水。于是,维达走上前去,与他打了个招呼。 “早安,杰夫。” “早…早安,老爷。” 杰夫被他吓了一跳,站起身向他鞠了个躬。老实巴交的猎人倒是没想到一个贵族居然会主动向他问好。 “杰夫,待会就请带我们去见亚古斯骑士吧。” “好的,老爷,我马上替你,还有小姐准备盐水漱口,早些出发也好,高茨维拓庄园离这儿也有些距离。” 等维达将安娜琳叫醒了,随后他整理好东西就背着她跟着猎人杰夫出发了。安娜琳裹上了厚厚的毛皮,还穿着斗篷;虽然还是有些咳,但比夜里要好多了。 杰夫话痨的毛病又犯了,一路上滔滔不绝地向维达介绍着亚古斯骑士的一些事迹、经历,简直将他主人捧上了天。 不过通过聆听那些故事,维达倒是觉得会会这位骑士可能对自己寻找同伴有所帮助;因为据杰夫所称,这位亚古斯骑士以前曾为圣德克意顿骑士团服务过,5年前参加过大马波士戈战役。 维达还记得乌瑞克骑士和他说过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以及他在此前担任罗德岛骑士团大统领的经历。而圣德克意顿骑士团也正是组成罗德岛骑士团的四大战团之一。 于是,他开始对亚古斯骑士感到好奇了;哪怕故事有些言过其实,也让他听得津津有味,就在猎人杰夫开始讲第二遍故事的时候,他们看到了远处成片的耕地;高茨维拓庄园已经不远了。 中午前,他们就到了高茨维拓庄园;一名农夫看到了他们迎了过来。不过杰夫却与他非常熟悉,攀谈了几句后让这名农夫领着维达、安娜琳去拜访亚古斯骑士。 维达叫住了正要告辞的猎人,从行囊里头掏出了钱袋,摸了一枚金币给他。那是从强盗那里夺来的帝国金亨利,(注:刻有已逝皇帝亨利的头像)是一笔非常可观的钱财。杰夫大惊失色,连声推辞。 两人推了半天,最后在维达的坚持下,他千恩万谢的接受了下来;于是,告别了猎人的维达与农夫一同进了庄园。 接到通报的亚古斯骑士马上出来接待了他们,这位曾在圣德克意顿骑士团服役的战士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他的个子与维达差不多高,体格壮实。头发剃的很短,下颌留的短须有些灰白之色了。 骑士只是多望了几眼维达白色的头发,却没有急着问客人从何处来,是什么身份;而是先向维达与安娜琳表示了欢迎,亲自把客人迎进了一栋石木结构的大屋里。 随后他吩咐仆人准备些食物和酒,邀请维达一同共进午餐。主客双方落座之后,维达报上了称号;他将自己称作为“拉佩涅苏艾勒穆”的达斯.维达。这个地方并不是维达杜撰出来的,而是精灵语翼根半岛的意思。 不过,非常巧合的是;这个词与玛洛汉斯语里的“神谕者”——“莱丕苏昂鲁”的发音相当接近,这让亚古斯骑士困惑了好一会。 幸好,他自己豁然了,将此理解为外国语的某个名称。当他问及小姐的芳名时,不等维达接口;安娜琳便报上了名字——安娜琳.邦.达斯.菲洛德…她自说自话地把维达的姓添了进去,并称自己是维达的妻子。 这下让维达感到困惑了,但是,当着亚古斯骑士的面,他不便责问安娜琳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只能先忍耐住了。 不多时,一位老者便随着仆人来到了厅堂里,替安娜琳看病。乘这机会,维达向亚古斯骑士打听起乌瑞克骑士的下落来。 “啊哈,您是说大统领,您认得他吗?” “是的,我准备去拜访他,就是不知道他从圣地回来后隐居到了哪里。” 亚古斯骑士摇了摇头。 “谁都不知道他在哪儿,他放弃了盖德兰的封地,将那块采邑赠送给了那些为保卫圣地而牺牲的战士们的孤儿,自己却隐居了起来。” 他又打量了几眼维达的白发,犹犹豫豫地问道。 “请恕我冒昧,我似乎听说过达斯这个称谓;难道您是……” 维达微微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亚古斯骑士,您可以卖两匹马给我吗?我打算去法波艮兰,去圣霍斯彼图骑士团的总部打听一下乌瑞克骑士的下落。” “维达殿下,我不会收您的钱;但是,再过两天我就要和维克多骑士进行一场决斗了,据说他请了几名帮手,我得先和他较量个高低才行。” 亚古斯骑士踌躇了一会,回答道。 “本来按照骑士规矩,我向他挑战,他得顾忌自己的骑士身份,可维克多是个懦夫;他非要发动一场战争来与我决定胜负,而不是一对一的比斗。” 他有些期期艾艾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我这里…您看到了;我是个穷贵族,甚至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木堡,就连几名保卫庄园的士兵,也是跟随我从圣地回来的老伙计,只是…只是。” “我来帮您打赢这场仗,不过,我需要一匹马、一套甲胄和趁手的武器。” 维达打断了他的话,直截了当的回答道。 “另外,希望您的医师能替安娜琳小姐治好病,将她送回她的家族领地。” 亚古斯骑士有些糊涂,不过一旁的安娜琳却插话道。 “亚古斯骑士,我的丈夫这些天为了照料我,太过疲乏,可能神智有些不太清楚了,我是不会离开他,让他一个人冒险的。” 她说完便用一种非常坚决的表情望着维达,像是在向他抗议。 “喔,原来是这样,维达殿下;那么请用完餐就先休息吧,让我来安排您与您夫人的住所。” 维达转过头瞪了安娜琳一眼,恼火极了。 亚古斯骑士的医师已经替安娜琳确诊了病症,他起身告退,去准备一些药材来给她服用。据亚古斯骑士介绍这位老人是他从圣地带回来的里厄瑞酋人,大家都叫他哈桑老人。 他是当地有名望的医师,却被仇人陷害,险些丧了命。直到亚古斯骑士把他从牢里救了出来。他非常了不起,曾治好了许多人的伤病;如果自己的妻子能活到他回来,那么哈桑老人肯定也能救活她。 他叹息着喝了一口酒;这位亚古斯骑士也非常健谈,他很少吃东西,只是喝酒,不断地向维达讲述自己的经历还有那些丰功伟绩。直到午餐结束,他才遗憾地结束了滔滔不绝的谈话。请维达与安娜琳去休息。 亚古斯骑士替他们安排了一个宽敞的房间,当仆人将他们带入房间离开后,维达立刻回身关上了门。 “安娜琳小姐,你为什么要假扮我的妻子,为什么不愿回去?我希望你能给我个交代!” 相邻小说: 第十五章 晚宴(上篇) 第十五章晚宴(上篇) 安娜琳从容地坐在了椅子上,她望着维达,突然脸色一变剧烈的咳了起来。这阵突如其来的咳嗽让她面红耳赤,几欲作呕。 维达终于不忍心看下去了,上前轻轻拍打她的背部,直到她喘着气缓了过来。 “我去拿壶水来。” “不,我好多了,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你吗?” 她使劲憋住了喉部的不适,又喘了一口气。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 “瑟金兰家族的商队往来于黎斯特、兹赫萃里席,我可以让他们送我回去。玛洛汉斯的形势混乱,这些贵族自顾不暇,何以能照顾我的安全?” 维达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托辞,但却无力驳斥她。 “我们必须约法三章,再也别说你是我的妻子了;还有在外得听我的,别擅自行动,我们……” “你有妻子了是吗?她长得怎么样?比我美吗?” “是的,我有妻子了,我们已经有婚约了……” 维达没好气的回答道。 “你有几个妻子?” 安娜琳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她用手撑着下颌,饶有兴趣地望着维达,笑嘻嘻的问他。维达被她的眼神弄得有些尴尬,略微别过了头不再直视她的双眼。 “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有几个妻子也很正常啊,凯尔斯夫人可以娶好几个妻子,百东庭、图诺曼迪克、里厄瑞酋、包括帝国伯爵衔的也可以娶好几个妻子。” 不过,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面色又有些涨红了。 “维达大人,您可是达斯一族的后裔;西斯帝国的正统传承……” 她终于忍不住咳了出来,这次比刚刚咳得还要厉害;维达只得上前替她拍打起后背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用蹩脚的通用语轻声说道: “老爷,我给您夫人煮好了药送来了。” 维达走去打开了房门;哈桑老人正端着一个粗制的陶罐,他侧过身让老人进到了房间里,看着他将陶罐放到了桌子上。 “夫人的病需要休养十天,每天服药;否则会落下病根,导致肺病。” 维达好奇的走近了往陶罐里望去;扑鼻而来的浓郁草药味呛得他发慌。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懂得熬草药?他知道精灵族会以草药辅助源力用来治疗伤病、解毒,不过精灵的体质异于人类;他们几乎不会得什么风寒、感冒的。 而临岛城的一些医师更是粗暴简单;治疗这些疾病时,用得是熏艾草甚至给发烧的病人放些血,直到贞德在得到了从密斯兰运来的药材后才开始给病人用药。但也只是让病人在口中嚼烂了,咽下汁水,从没有见过这种熬制的手法。 他问起哈桑老人熬制草药与治疗的手法,老人毕恭毕敬地回答说;这是从东方传来的医术,他只是学到了些皮毛而已,据说还有非常高明的剖腹开颅之术。 安娜琳也在旁边听得出神,可在她喝药的时候就不成了;仅仅抿了一小口,便掩口连连干呕差点吐了出来。哈桑老人连忙从腰间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 “夫人,这是蜂蜜与杷叶根熬成的;喝完药后再抿一小口,可以解除苦涩、清爽喉部。” 哈桑老人等安娜琳喝完药之后,才端着罐子离开了。维达其实困极了,他就坐在椅子上用一只手撑着脸颊,昏昏欲睡。 “维达大人,您到床上休息吧。” 安娜琳轻轻地说道,她说话的声音像极了贞德那温柔的语态。 维达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把自己丢在了床上;垫得非常厚实的毛皮与手工制的条绒毛毯让他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安娜琳轻轻地走到了床边;歪着头望着他的脸,听着他鼾声与平缓的呼吸。她轻轻地坐在了床沿旁,脸慢慢地红了。 她几乎是非常缓慢地挪上了床,小心翼翼、但却非常费劲地把维达往床内侧推动。可是他太重了,任凭安娜琳怎么使劲也就推动了一丁点。她只得无奈地斜着身子侧躺在他身旁,尽量不让自己摔下床去。 但这样的姿势却显得非常暧昧,她就像是侧抱着维达似的;紧紧地贴着他那健硕的身躯。她有些害羞的闭上眼睛,表现出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就在她半闭着眼睛,紧张得睫毛发颤的时候,随着维达的翻身,他的一只胳膊甩了过来,搂住了她;让她险些叫了出来。她白白费了好大的劲却还是摆脱不了那只粗壮的胳膊,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 他简直是只冬眠的穴熊,她这么想道,恼火的放弃了搬动他手臂的念头;不过哈桑老头的药还真的挺好,自己不再咳嗽了…她打着哈欠闭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她搂着维达的胳膊也沉沉睡去了。 维达直睡到了夜里,直到亚古斯骑士的仆人来敲响了第三遍门。是安娜琳去开的门,仆从恭敬地告诉她;骑士邀请他们共进晚宴。 敲门声与门口的轻语声终于吵醒了维达,他坐了起来,眼睛尚且闭着;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贞德……” 话刚说出口,他却彻底醒转过来了。抬起头就看见安娜琳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贞德?是您妻子的名字吗?没想到您如此惦记着她。” “刚才是谁啊?” 维达打着岔试图转移话题,不过安娜琳倒是挺知趣,没有再追问下去。她走近过来,双手扶着椅背告诉了他亚古斯骑士的邀请。 她就这么随意的倚靠着椅背,却显得腰肢纤柔、姿态撩人;让维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禁不住口干舌燥起来。 “呃…那我们去…去吧。” “等等,我换套衣服。” “换衣服?好在我并没有什么衣服可换的,那你换吧。” “维达大人…” “呃?” “您能先出门回避一下吗?” 维达狼狈地走了出来,轻轻地掩上门。不过好一会却没有听见门栓的声音,倒是微微听到衣服的唏唏嗦嗦之声。他忍不住凑近了门,竖起了耳朵…… 过了好久,门打开了;安娜琳走了出来,头发松松地挽了起来,她换了一套口红色的长裙;胸前有浅色的心形褶皱、点缀着一串玉色的珠子、喇叭形的宽长袖、窄狭的腰身,没有裙撑也显得身段婀娜、亭亭玉立。 “我们走吧,让另一个贵族久等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她微微昂着下颌,显得脖颈修长,简直与天鹅一般。维达情不自禁地抬起了胳膊,让她挽住了自己。 “就当是演戏吧。” 他就这么自我安慰着,让良心上好受些。于是他们便向走廊尽头的方向走去。 相邻小说: 第十六章 晚宴(下篇) 第十六章晚宴(下篇) 亚古斯骑士自称是个贫穷的贵族,但他至少也知道怎么维持自己的排场,去招待另两位贵族;宴席摆在了屋子外面,一个爬满了紫藤的精致廊架之下;这应该是主人从图诺曼迪克带回来的种子移植的。四周还点燃了几个无烟的油树木堆,混杂着艾草与棕香木的味道。 亚古斯骑士站在廊架外迎接了他们,并恭维这对冒牌夫妻;简直是他见过的最般配、最漂亮的一对璧人。对此,安娜琳倒不像维达那么局促不安;她落落大方地接受了赞扬,同时也赞美了主人的爱尚小说热情好客与这座布置得非常漂亮的廊架。 显然,安娜琳的恭维挠到主人的心头好;他洋洋自得地笑了起来,但笑完后却又显得有些遗憾与苦涩。亚古斯骑士抚着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雕花廊柱,为他们讲述了一段故事。 亚古斯骑士原本是温莱赫公爵宫廷中的一名侍卫,在完成了一系列功勋后,被授予骑士金腰带,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此间,他与公爵夫人的侍女——贵族女子乌尔莉卡.德.艾尔芮相爱了。 温莱赫公爵赏赐了这片土地,作为他的采邑,并为他们举行了婚礼。亚古斯骑士成婚后与爱人乌尔莉卡来到这里,开始经营这片家园。 乌尔莉卡极其爱好园艺,这座庄园里头有许多奇花异草都是她所栽培的;亚古斯骑士也全力满足她的喜好,他们俩在一起的日子非常温馨甜蜜。 但好景不长,乌尔莉卡体弱多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因为难产而夭折了,在不久之后,第二个孩子也胎死腹中。亚古斯骑士立下誓言,要去圣地为圣德克意顿骑士团服务六年来为乌尔莉卡的健康祈福。 于是,他离开了家园,幻想能以保卫圣地的举动得到福报。可是,就在他与异族人拼死搏杀,保卫了罗德岛整整五年,眼看就要回到爱人身边的时候;却传来了噩耗,乌尔莉卡因病去世了。 直到他回来之后才看到;乌尔莉卡以前培育的紫藤蔓因缺乏照料而没能存活,旧时的藤架早已荒废坍塌,他只能与哈桑老人一起搭起了这座新的廊架,直至新的紫藤蔓结出了四次果实(注:意为四年)。 他说道这里便低下了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维达与安娜琳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对望在了一起,而他们的手也不知何时在桌子下轻轻地握住了彼此。 “抱歉,我…我只是…只是有些伤感,乌尔莉卡的灵魂在阿古斯瓦纳应该过得很好。” (注:阿古斯瓦纳指天空中的蓝月,泛指天堂) 亚古斯骑士抬起眼睛望着夜空之上。 “亚古斯骑士,您何不给我们说说您在罗德岛的经历呢,我对这些传奇故事略有耳闻,特别是那场惊心动魄的大马波士戈战役。” 安娜琳坐直了身子,将手从维达的手中抽了回去。维达其实从乌瑞克骑士与几名近卫骑士的口中也曾听过这场战役的始末,但他很好奇以面前这位骑士的角度会叙说些什么不同的故事。 亚古斯骑士是一个喜欢向别人讲述故事的人,他欣然地答应了这个请求,喝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缓缓道来。 那是在五年前复苏季的第二个月,里厄瑞酋帝国联合阿库兰人、艾图契吉部族以及勃利瓦斯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罗德岛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入侵。 双方在陆地、海上展开了殊死争斗;终于在衍生季前两周将敌人赶出了罗德岛。新任的第十一任骑士团长查维夏与四位大统领;米赫拉维席、乌瑞克、贝尔拉姆德、邓肯一同商议之后的计划。 他们制定了一个大胆的方案;那就是反攻敌方的兵力聚集地——大马波士戈地区。在短短的一周内,骑士团做好了出征的准备;骑士团一万五千人几乎倾巢出动,拉席尚斯要塞的只留下了五百名士兵防守。(注:拉席尚斯要塞是千年古堡,由精灵协助人类在罗德岛建成的) 温拉伊克港口聚集了千舸万帆;那是接到消息后,从密斯兰、科洛佛甚至从法波艮兰而来的战舰和商船。骑士团只用了两天的时间集合上船,并趁着夜色浩浩荡荡地在阿库里纳登陆,直逼穆苏里城。 可是,行动不知为何却被敌人察觉了,里厄瑞酋帝国从埃萨德穆、穆苏里、凯拉达三座城市调集了六万人的军队,并在开阔的大马波士戈平原摆下阵型,迎击人数处在劣势的骑士团。 亚古斯骑士在贝尔拉姆德大统领的队伍中,他至今都难已忘却;敌人排列在斜坡上的黑压压的那支庞大军队。阵前还有十几头有着庞大身躯,披着鳞甲的战蜥——那是勃利瓦斯人驯服后用作战争的可怕的巨型食肉生物。 从上风吹来的食肉兽的体味让马匹惊恐不已,骑士们安抚着坐骑等待着大团长查维夏的进攻命令。他们中的一些年轻人既感到兴奋、又感到紧张,勒着马缰绳的指节都发白了。 骑士团的兵力共有五千名骑士、五千名扈从骑兵与五千名步兵。而敌人大部分是步兵,只有少量轻骑兵与一支鲁努克重骑兵。那些勃利瓦斯人的战蜥则是骑士们冲锋道路上最大的阻碍。 乌瑞克大统领作为先锋,亲自带队向战蜥蜥发动了进攻,等他带领的那支骑士队伍撞上了同时冲锋的战蜥,开始混战时,大团长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骑士队形成了一个个楔形队伍发起了冲锋,第一列的都是著名的传奇骑士与大统领。他们绕开战场中央正在混战的战友,向敌人奔袭而去。策马疾驶的骑士能感觉到了炎热的风从面甲的缝隙中吹入;带来了鲜血的味道、搏杀时的怒吼与死亡时的惨叫声。 忽然,白昼变成了黑夜,那是敌人射出的箭支覆盖了天空,遮蔽了阳光。上万支箭矢转瞬从空中落下,在甲胄上击打出密集的咔咔之声;仿佛是冰雹落了下来。 骑士们都伏低了身子,任由密集的箭矢落在自己的盔甲与身下坐骑穿的马铠之上,只顾着保持阵型加速向敌阵冲锋。 亚古斯骑士觉得这条冲锋的路途是那么的遥远,就像是从地狱驶回人世间的路途一般。马蹄没有一刻是踩踏在大马波士戈平原干涸的土地上;因为这片土地上已经插满了羽箭,简直就像是一片生长着羽毛的长草地。 终于,他们冲出了磅礴箭雨的覆盖范围,透过面甲的缝隙望见了敌人的阵型;那些精锐的里厄瑞酋长戟兵站在阵列的最前方,把他们的重戟、长矛的末梢扎入了土中,向正在冲锋的骑士们竖起了一大片森林似的枪阵。 但骑士们依然平端着骑士长矛、踢着马刺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枪林;就如同怒涛撞上了礁石,顿时人仰马翻、枪折矛断…第一列的骑士们几乎阵亡了大半。 但是他们不是白白的牺牲了,敌人的阵型像是被利斧斫击过的木头,噬出了道道裂缝;第一批冲击的骑士在拥挤的敌群中没有过多停留,而是拨转马头回身就撤。 因为他们需要给第二批冲锋的骑士留出道路,而无法顾及战死或是摔下马受伤的同袍。他们心中怀着巨大的悲痛在敌阵前分散开去,回到扈从队集合补充长矛。 第二批骑士的攻击接踵而至,敌阵已经开始动摇了;前排已经组织不起整齐的枪阵,敌人前排的那些精锐戟兵在两波冲击下几乎伤亡殆尽了。 敌人让轻骑兵与鲁努克重骑兵一起从侧翼迎上骑士团的第三波冲锋,妄想要阻止骑士们继续冲击步兵阵,就在此时;乌瑞克大统领带着他的部下歼灭了战蜥,并及时赶到了战场,他们排成了纵队,横向将侧翼的敌方骑兵拦截了下来。 亚古斯骑士清楚地记得;等到骑士团第三波冲锋过后,敌人的步兵就像是吓破了胆似的溃逃而去,漫山遍野都是逃跑的士兵,号角声吹响后扈从骑兵、步兵全都压了上去,一路将他们追赶到埃萨德穆城下。 此役一举消灭了两万名敌人,俘虏了包括里厄瑞酋大王子在内的约三万五千人。创造了骑士团史诗般的空前胜利。并让里厄瑞酋的国力从此衰败,再也无力入侵圣心海和罗德岛。 亚古斯骑士将这个故事说完,就把刚斟满的酒一口气喝光;满足地长叹一声。 “可如今想要在大陆上看到如骑士团那样勇猛无畏的战士,已经很难了;玛洛汉斯的骑士常常以桀骜勇猛自夸,但实际上呢?” 他摇了摇头,显然想起了那个恶邻维克多骑士。 “那么,亚古斯骑士,请您说说那位维克多骑士;他应该不是首次与您交恶了吧。” 维达抿了一口酒,轻轻地把杯子放回了桌上。不过,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管维克多是什么人,这件事,自己是管定了。 相邻小说: 第十七章 越陷越深的暧昧之情与清晨的一场比武 一阵晚风吹过,让火光好一阵摇动;廊架上的紫藤蔓落下了几片叶子,只在桌上停留了半刻,便又被吹走了。 “这一切要从温莱赫公爵与维托特、华茨纳夫公爵之间的王位之争说起了。” 亚古斯骑士抚着下颌的短须回答道。 “维克多的骑士头衔是通过联姻得到的册封,他是华茨纳夫公爵那个派系的…呸,说到底他根本不算个真正的骑士。” “而我是温莱赫公爵派系的,据我所知玛洛汉斯王室间的派系之争已经蔓延到了封臣间的互相攻击了。” “维克多自三年前接受了那片封地,那时我还在圣地;但当我回到这里时却发现这片庄园的耕地明显缩小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通过亲自徒步丈量;发现界石被人动了手脚,至少移动了三十呎。” 他叹了口气,喝掉了剩下的酒继续说道。 “我抱着和平的想法,并没有声张;但这类事件愈演愈烈,甚至守林的猎人杰夫向我报告了好几次;他在那片小丛林里发现了强盗夜宿的痕迹。” “要知道边境的强盗最多在戈聂普地区的外围活动,绝不敢袭扰有武装守卫的庄园,我开始怀疑维克多是否与那些盗匪勾结,但却没有证据。” “直到那天,牧羊人在边界附近放牧,结果被却被维克多抢走了羊群,嗯…后来您也知道的,我给他送去了我的铁手套,可结果他拒绝了一对一的决斗,向我约战。” “这次约斗的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按照骑士规矩,胜者得到公正和败者的财富;败者要么投降,放弃这片土地,我并不怕他们,因为我的士兵们都是随我从圣地回来的老兵,只是何必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呢。” 维达从亚古斯骑士略带抱怨的叙述中回想到了一些东西,似乎可以与这次约斗联系起来。亚古斯骑士不一会就转移了话题,将维达刚理出的那点头绪也给弄得无影无踪了。 晚宴结束后,仆人将维达与安娜琳带回了他们的房间;壁炉在他们赴宴的时候就已经点燃了,房间内的温度倒是非常温暖舒适,只可惜不能洗个澡。 他因为睡过了,暂时不困;便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发着呆。 “维达大人,您在想什么呢,能说给我听听吗?我不介意睡前再听一段故事。” 安娜琳有些喝多了,她斜靠在床头,手背支着脸颊望着维达。烛光映照下;眼波流转、巧笑倩兮。 “我是在想…在想亚古斯骑士与他邻居之间的纷争,似乎与我的某段回忆互相纠缠,侵蚀着边界…挑起战端…这倒是与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做法非常相似。” 维达突然回想起在未来的某个时间,密斯兰国王的私生子——卡特莱诺子爵;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他喃喃自语道;怪不得自己会觉得有些联系。 “维托特公爵是古老的波利吉亚家族的远亲,而波利吉亚家族又是亲帝国的,当然是倾向帝国的利益。” 安娜琳没听清,只是听到了他轻声自语中说到了帝国、手段什么的,便随口说道。 对啊,自己没往这条线上联系;如果是帝国暗中挑动维托特公爵这派的封臣,通过私斗来暗中侵蚀玛洛汉斯的领地呢? “大人,我可要先休息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换件衣服。” 安娜琳伸展着腰肢,打了个哈欠,姿态妩媚动人;引得维达目不转睛地望着她,遐想翩翩,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的,我先出去走走。” 维达不敢再看她被酒气催红的脸,站起身就走出了房间。他掩上了门在外面站了好一会,才沿着回廊走到了外面。 与安娜琳一起的时间越久,便越心存绮念;这样下去早晚会消磨意志,沉沦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早些将她安置妥当,自己也会少了一个负担,他暗自提醒自己。 庄园里的人很早就睡了,只有远处的值岗士兵点燃的篝火;夜晚的天气很冷,让维达的游兴顿消,慢慢的摸着黑回到了屋子里。 门没有闩上,轻轻一推就开了;烛台上的蜡烛并没有吹灭,安娜琳背对着门睡的正香。他悄悄的脱去外衣,上了床;不过却只睡在床沿边上用源力熄灭了蜡烛。 控制好自己,千万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和举动。他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赶紧入睡,可是一时半会却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他有些迷迷糊糊之时;安娜琳翻了个身,抱住了他的脖子;就连修长的腿也架了上来,结结实实的把他给压住了。 她把头往维达的肩头蹭了蹭,发丝挠在了他的脖颈弄的痒痒的。想要将她轻轻推开,却惹来了几声呢喃,顿时把维达吓得不敢动了。 许久,他缓慢地抽出一只胳膊,掖了掖条绒毯子,搂住了安娜琳;接着也沉沉地睡去了。他们就保持着这么暧昧的姿势,各自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高茨维拓庄园开始热闹起来;后院井架上辘轳的吱嘎作响、鳞豚出圈时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 维达张开了眼睛;天色还不足以让亮光照进房间,但也能够朦胧地看到怀中的女子睁大了眼睛从披散的头发间偷望着他。 “早安…” 他莫名其妙的向安娜琳问了声好,可她却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的样子。维达轻轻地将她挪动到了一边,却引来她一阵调皮的扭动。 他忍不住心中的一阵荡漾,转过身去吻了她的手臂;随后便起床穿上了外衣,推开门走了出去。不过他刚把门关上,安娜琳便坐了起来,双手捂着脸颊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亚古斯骑士起的很早,那是他在骑士团养成的习惯。几名老兵正在陪着他角力,看得出他们酷爱这种运动;众人轮番上阵,累了就站在一旁观战,吆喝着为同伴鼓劲。 维达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才来的,他饶有兴趣地看了一会;把他们与索尼娅的部下、自己的近卫骑士们做了个比较。 亚古斯骑士把对手按翻在地,喘着粗气将他扶了起来;他看到了旁观的维达。 “早安,维达殿下。” 亚古斯骑士向他行了个骑士礼,走上前来。 “您喜欢这种竞技吗?有些贵族将这种从凯尔斯夫人那儿学来的竞赛当做是野蛮人的游戏,不过在以前骑士团里,倒是没一个人不热爱的。” “我也喜欢这种竞技运动,不过试过几次之后却不敢再尝试了。” 维达笑着回答道。 “哦?您是觉得这种竞技有风险吗?确实,一不小心会扭伤甚至造成更严重的伤势。” “是啊,我不得不再三小心些,自从那次的意外后。” 维达想的是与索尼娅的部下进行的一场角力,结果有三个人整整躺了五天。他很难控制好自己的力度,从而导致了他们的受伤。 而亚古斯骑士却误以为他以前在这种竞技中受过伤,因此,他放弃了让维达也下场玩玩的想法。不过,亚古斯骑士有心想看看他的实力,便出声邀请道。 “维达殿下,或许您喜欢骑士比武?” 大陆各国经常会举行一些骑士比武;几乎所有的贵族都趋之若鹜,甚至连国王和公爵们也会下场参加。 所有的人都热爱这些竞赛,以至于比武场上的冠军成了当时的明星。不仅能获得巨额的财富和无上的荣耀;还会受到来自各个阶级的追捧,甚至是狂热的女性们的爱慕追求。 维达想了想,便点头接受了亚古斯骑士的邀请。他也有心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武技,好让亚古斯骑士放心那场约斗。 “您是想骑马比试还是步战?” “呃,步战吧,任何武器都行。” 维达考虑到骑马用钝矛也可能会给对方造成伤害,因此选择了步战。于是,亚古斯骑士吩咐仆从取来了双手钝剑,这是玛洛汉斯骑士在步战时最喜爱的武器之一。当然,也是维达用惯了的武器。 围观的仆从与那些老兵们纷纷退后,让出一片空旷的区域,他们望着比武双方,评估着两位骑士的得胜概率,互相议论或是打着赌。 亚古斯骑士四平八稳地岔开腿,将钝剑举过头顶;维达知道这是骑士们俗称的“顶位式”。他摆了个从乌瑞克骑士那儿学来的“骗位式”,不过却是单手持剑。 “亚古斯骑士,请开始吧。” 维达有心不要让他输得太快,因此决定稍许保留些。 “好!” 亚古斯骑士踏前挥劈而下,他见对方单手持剑,必定招架不住自上而下的巨力;这也是他长期战斗而习惯了的,见到对手弱点就毫不犹豫的作风。 可对手是维达,他的反应与力量已远超常人;只是单手举剑挡住了挥劈,随后顺势将亚古斯骑士的剑绞压而下。 亚古斯骑士一惊,抽身后退;他被巨大的力量压制,差点没握住剑柄。不过,经验丰富的他随即握住剑刃后段向前突刺;这是虚招,真正的杀手锏是对手闪躲后的拖割,并用剑柄上击或用剑身下扫。 这是最保险的方法,用剑技来击败力量超过自己的对手,近身双手持剑能抵消一部分对手超乎寻常的力量。 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但还是败了下来…… 维达在亚古斯骑士冲前的刹那也迎了上去,闪身躲过了刺击;硬生生地用手抓住了对方的剑,像钳子般地遏制了他的行动。那股无法抗衡的力量,差点让亚古斯骑士以为自己的剑要被夺走了。 “您输了,亚古斯骑士。” 维达微笑着,用剑的钝头轻轻地在对方肩头点了一下。 非主流(.11八jie)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魔改异界战纪 第十八章 爱、骑士与战场(上篇) 这天清晨的比试让亚古斯骑士心存敬畏;那超人的力量是无法用剑技来匹敌的。更何况维达的剑技与应变也非比寻常,他自忖哪怕十个自己也无法战胜。 看他的特征;难道真的是西斯后人?还是传说中那些神出鬼没的流浪武士?不过有这样一个强大的朋友总好过他成为自己的敌人,更何况他曾谈及与乌瑞克骑士之间的交谊…亚古斯骑士如是所想。 很快,两天的时间过去了,再过一天便是与维克多骑士的约斗了。高茨维拓庄园里人人都在备战;那些老兵给弓弦抹上蜡、把长剑磨得更为锋利;大部分的仆人是不用参加战斗的,但也在帮助战士们做好准备。 维达并没有托大,也做了些充分的准备;亚古斯骑士在比试后的当天就献给了他一匹战马和一套甲胄,幸好两人身材相仿;试过也算合身,只是又请了庄园里的铁匠帮忙做了些调整。 强盗那儿夺来的两把剑很不错;尤其是菲利普的佩剑,虽比不上“格拉姆”,但也是把利器,不过他还是向亚古斯骑士要了一柄双手剑作为备用。 至于安娜琳;她连续几天服用过哈桑老人熬的药之后,病情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再气喘咳嗽了,但她与维达之间的暧昧感情却愈发升温了; 他们时常在一起说些暧昧的话题、开些亲昵的玩笑、在用餐的时候彼此在桌子下用脚踢来踢去、纠缠在一起,每晚相拥而眠…简直就像一对真正的新婚夫妻。 与其说维达是被安娜琳所诱惑了,倒不如说安娜琳是被维达所吸引了;她被依赖、感激、好奇、崇拜…等各种情感冲昏了头脑,深深的爱上了这个曾救了她的神秘男人;幻想他能帮自己摆脱可悲的命运,一同远走高飞。 维达常常在一个人的时候责备自己的见异思迁;他拼命克制自己内心的强烈玉望,但只要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又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甚至将她与贞德、丽芙还有索尼娅相比较; 贞德是名知性、理性但却又感性的女子,看似性格内敛;实则感情强烈。丽芙是爱恨喜怒溢于言表、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性格。而索尼娅则是一副冷冰冰的外表下面隐藏着一颗少女的心。 安娜琳与她们完全不一样;她用娇弱作为武器、大胆作为盔甲、而那种由内到外自然散发的,且无法掩饰的妩媚妖娆则是她涂在武器上的致命毒药,而她有意无意的挑逗更是瓦解了他内心的防线…这位女子简直是天生魅惑男人的尤物。 维达经常会偷偷地望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影,仿佛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在望着一头羔羊。每当安娜琳在他面前露出那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或是摆出任君采撷的姿态时,他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让占有欲充满内心,渴望的浑身颤栗起来。 他竟然打内心涌现出大胆的念头;并付诸于行动。以至于在约斗前的这个晚上,两人嬉闹了半天后静静地靠在床头时,维达突然将她压在身下,望着喘息不止的安娜琳脱口而出: “你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行!那我就吃了你,把你吞进肚子,那么你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我的维达大人?” 她故作一副惊恐的样子,但弯弯的眼睛里的戏谑浅笑却出卖了她。他们对视了很久很久,不约而同的向对方凑近、越来越近…直到他们吻在了一起…… 夜晚的寒风把院子里头那棵大树的枝叶吹得哗哗直响;已是临近凋落季了,寒霜也悄然而至。但房间内的温度却如同衍生季那般火热难耐,让人无法入眠。 清晨时分,院子里开始喧嚣起来;仆从们摇动井架上的辘轳打水饮马、士兵们也陆续集合起来…队长的呼喝声、铁器的碰撞声和马匹的响鼻声将沉浸在甜美梦乡中的维达吵醒。 他起床的动作惊动了身边的人儿,她将蓬松的长发掠到耳后;睡眼惺忪的望着维达,迷离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慕和依恋。 “您要去打仗了吗?” 她嘟哝着,把条绒毯子裹在身上,赤着脚下了床。维达轻轻地吻了她的嘴角,将她抱回了床上。 “别着凉了,你的病还没完全好,再睡会,等你睡醒我就回来了。” “不,我要为您穿上甲胄,这是霍尕特族妻子必须为出征的丈夫所做的事。” 她跪在床上抱着维达的脖子,不肯松手。毯子滑落下来;将她如同瓷器般细腻白皙的皮肤暴露在了清晨寒冷的空气中,让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维达拾起毯子裹在她的身上,抚着她的秀发。 “那么,作为丈夫是不是得服侍自己的妻子穿上衣服呢。” “您乐意这样做吗?” 安娜琳轻轻地推开他的手,慢慢地将毯子拿开;弯弯的眼睛里满是狡黠和顽皮之色…… 维达骑着马缓缓地向前走着,亚古斯骑士回过头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让他回想起以前,回想起妻子的温柔叮嘱与自己脸上幸福的笑容…只是伊人已逝…他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维达的脑中满是安娜琳的影子;她笑起来象月芽似的眼睛、右边的那个浅浅的酒窝和上翘的嘴角;她笨拙的替自己扣上甲胄的皮带,仰着头将双唇递上的情景。 但贞德与丽芙的面容随即又一闪而过,象是击在水中的石子;破碎了水面的倒影,荡起了阵阵涟漪,也搅乱了他的心。唉,男人…他不由得晃了晃脑袋,叹了一口气。 “维达殿下,前面这片平地便是约定的战场了。” 他回过神,视线随着亚古斯骑士的手所指的那个位置望去;那是片平缓的土地,生长着稀疏的植被,没有绊脚的石块。非常适合人类在此地互相杀戮、流血。 不过对面空无一人,很显然,他们来早了。队伍站停了脚步,仆从走上前来牵住了缰绳,骑士们都下了马,让马匹稍作休息。 一名扛着纹章旗的军士走到了前面,将旗杆的尖端插入了土中,用脚夯实。其余士兵呈松散的队列排成一行,这些都是有经验的老兵,他们满不在乎的互相交谈着,丝毫没有对即将来到的战斗感到紧张。 己方的兵力不多;七名骑兵、十五名步兵、十名武装仆从(注:是从庄园仆人和农民中征招的民兵)再加上维达与亚古斯骑士,连四十人都不到。这是一名有采邑的普通骑士所能召集的最大限度的队伍了。 他们一直等到了正午,当亚古斯骑士开始骂骂咧咧地诅咒着不守信的对手时,对面远处的小山坡上出现了一名带着旗帜的骑兵。 他慢慢地下了山坡,紧接着山坡上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有整整一群着甲的骑士;在这群骑士下坡之后,又是一大群步兵缓缓出现在了坡上。 直到那支队伍全部下到了平地上,维达才粗略估摸出对手的兵力是己方的一倍以上;顶起码有一百来人。 “那些应该是雇佣兵!我早该想到!” 亚古斯骑士愤恨地说道,对手比他想象的更无耻。 对面走出了五名骑士,为首的一名骑士头盔顶上有一簇华丽的羽饰,随着坐骑的小步跑而颤动、摇晃着,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他们来到了战场中间停了下来。 维达带上了头盔,随着亚古斯骑士一同上了马,也迎了上去;按照骑士规矩,他们在开战前要各自表明身份,重申这场战斗胜者的权利。 “午安,亚古斯骑士,容我介绍这几位前来助阵的骑士。” 那名带着羽饰的骑士拖着令人讨厌的长音,装腔作势地说道;那簇绚丽的羽毛随着点头晃脑而摆动着,让维达联想到了洋洋自得的雄孔雀。这一定就是亚古斯骑士的对手——维克多骑士了。 “这位是巴德奥姆的哈莱扎克骑士、这位是伯根达的艾德骑士…请问您身边的是哪位?” “拉佩涅苏艾勒穆的维达。” 维达不等亚古斯骑士介绍,便报上了名字;他想尽快结束战斗,好回去陪陪安娜琳。亚古斯骑士倒是没什么,维克多倒是一愣,显然也是听成了玛洛汉斯语中的“神谕者”这个词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昂着脑袋用鼻音说道。 “亚古斯骑士,您应该知道骑士规矩,胜者将得到败者的财产;土地、仆从、马匹、甲胄……” “我知道,可以开始了吗?我可是等了整整一个上午。” 亚古斯骑士哼了一声。 “如您所愿,亚古斯骑士。” 双方回到各自的阵列前,拨转了马头。骑兵们都上了马,士兵们也将武器执在手中,做好了准备,武装仆从扛着骑士长矛走到了两位骑士的马旁。 “那该死维克多,他显然觉得自己已经赢得了胜利,维达殿下;由我来对付他,如果战况不利,您先带着士兵撤回庄园。” 亚古斯骑士放下了面甲,接过仆从递给他的长矛,瓮声瓮气的说道。 “不,我来对付骑士,等对手混乱之际,您带着骑兵用楔形队绕过战场中央,直接凿穿他们的步兵阵列,放心,不用管我。” 维达合上面甲,握住了长矛。 “我们战场上见!” 第十九章 爱、骑士与战场(下篇) 维达不等亚古斯骑士回答,便踢了踢马刺纵马而去;就这么单枪匹马向敌阵发起了冲锋。 “疯了,他疯了吗?” 亚古斯骑士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疯了,他疯了吗?” 维克多骑士还没下达进攻的命令;对方助阵的骑士便出阵向他们冲来,引得阵中的士兵们一阵骚动。这是个疯子,绝对是个疯子!每个人都这么想。 “杀了他!” 究竟是被维达的英勇气概所吸引,还是被激起了怒火、或是想显示自己也不缺乏胆量;巴德奥姆的哈莱扎克骑士踢了踢坐骑,平端着长矛向维达冲了过去。 眨眼间,两名骑士在战场中央撞到了一起;骑枪折断,木片碎屑横飞…哈莱扎克骑士人仰马翻,倒在了地上。而维达只是在马上晃了晃,随即速度不减向敌人冲去。 就在双方相撞的刹那,维达用源力偏移了对方的枪尖,腾出手飞快地折断了他的骑枪,同时将自己手中的骑枪刺进了哈莱扎克骑士的胸膛。 这名在巴德奥姆当地也算名声显赫的骑士就这样被戳下了马,仰天躺在了地上;他的坐骑惊恐的从地上翻身爬起,泼刺刺地向远处奔去;而它的主人则抽搐着进入了永眠。 “进攻,(向敌人进攻)!” 双方都被这一幕惊的从马镫上站了起来;却又不约而同的回过了神,下达了进攻命令。这时的维达已经接近了敌阵,他反手从马鞍后头抽出了双手长剑,单手握着剑柄,舞了个剑花指向敌人。 敌阵中出动了十几名着甲骑兵,由两名骑士带领着,向维达发起了进攻。他们马镫挨着马镫,列成横队,就像一堵墙似的碾压过来。 维达倒是非常欣赏敌人骑兵的精湛骑术与训练有素,不过他来不及对此作出什么评价了,随着马匹的全力冲刺,半箭的距离转瞬即至;被源力险险偏移开去的枪尖,紧贴着他甲胄划过。接着就是维达双手剑的横挥回击…… 首当其冲的那名骑士被巨大的力量斫下了马,倒飞了出去;斫劈砍开了胸甲,撕开了内衬的锁链甲和棉甲,在胸膛上斜斜地劈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就从那处喷涌而出,在一动不动的尸体周遭形成了一片血洼。 敌人的骑兵将维达团团围住,矛尖、斧头、狼牙棒纷纷向他戳刺、挥砍;战马咬着马衔人立起来,高举着前蹄在半空踢动;维达双腿夹紧坐骑,从马镫上站起来;他飞快的挥动起手中的长剑。 他或是用臂铠上的盾牌挡住、或是侧身避开那些重兵器的斫击,尽力用源力移动向他戳刺的枪尖;让敌人总是觉得刺中了,但却偏了那么一点没击中要害;而随后的致命反击却到了; 只要是维达手中的长剑能够到的范围,就如死神亲至;被击败的对手往往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倒栽下马去,他看也不看一眼落败的敌人,转而攻向下一个对手…… 不一会,五、六名敌人被他击杀当场,另一名幸存下来的骑士胆怯了。拨转马头逃出了维达的攻击范围,他的扈从骑兵们见状也纷纷跟着他逃离。 维达转身又斩杀两名骑兵;敌方的步兵队乱哄哄的逼近了过来,不过,他的眼角瞥到亚古斯骑士已经带着骑兵绕到了敌人步兵阵的侧翼。 手中的双手大剑已经不再锋利、剑身也被巨大的力量砸弯了;维达催马驱赶着丧失了战意的敌方骑兵,象赶鸭子似的将他们驱逐出战场。随即便转了回去,准备支援冲击步兵阵的亚古斯骑士。 亚古斯骑士带领着骑兵,准备第二次冲击敌人步兵阵了,那些征招来的农民混在雇佣兵里杂乱无章的排列,让形成楔形的骑兵队轻而易举的穿透了过去。他们丢弃手中折断了的长矛,在战场外围绕了个圈子以提高马速,高举着剑与斧,大声叫喊着冲向敌人。 那些被当做炮灰的农兵四散奔逃,倒是那队雇佣兵围成了刺猬阵在那里坚守。经验老道的亚古斯骑士放弃了直接冲击严守列阵的盾矛手,带领着骑兵们开始追赶四散的农兵。 这时的维克多骑士反而清醒过来,他和另一名助阵的骑士带着剩余的十来名骑兵,向战场中的亚古斯的骑兵队追去。 整个战场上的形势变得滑稽起来了;亚古斯的骑兵队四处追赶维克多阵营溃散的农兵;维克多则带着骑兵追逐亚古斯的骑兵。双方的精锐步兵反而按兵不动,只能在一边遥遥相望却无计可施。 这样的局势直到维达重新加入战场中才得以改变,当他回到战场时也被这副景象搞得摸不着头脑,他勒住了马,低着头透过面甲缝隙仔细观察形势;发觉唯有将维克多一举击败才是结束这场可笑的群殴的最好办法。 于是,他用手中那柄损坏的、变得扭曲了的长剑拍击了一下马臀,纵马向追击亚古斯骑士的敌人骑兵迎了上去。 亚古斯骑士试过几次回头迎击维克多的骑兵,可敌人立刻后撤,始终与他保持距离,甚至还用弩箭向他们射击,那些箭矢飕飕的掠过他的耳边,对他的骑兵队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等他拨转马头,对手却又却如跗骨之蛆牢牢的盯在后头,气得他破口大骂。不过,直到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从远处策马奔袭而来的骑士身影。亚古斯骑士大喜过望,不顾纷飞的弩箭;带着骑兵们向维克多杀去。 “该死的,又是他,射死他,给我射死他!” 维克多带着他的骑兵队刚调转方向,便看到了维达从另一侧向他们袭来。他本来就是个没有什么原则的人,立刻命令部下用弩箭攻击维达。 维达一时大意,竟然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肋下胸甲没覆盖到的位置,箭头透过细密的锁链甲,扎进了身体,疼得他眼前一黑,险些摔下马来。 他怒火上涌,放弃了继续隐藏实力,运起源力抵御射来的箭矢,并将那些被控的箭矢回敬过去。顿时敌人的一人两马被射伤,让维克多的骑兵队一阵惊慌骚动。 维达乘着敌人混乱之际,催马突入他们的阵列。左劈右砍,将那些还在犹豫的骑兵斫下马去。这时亚古斯骑士也带着骑兵到了近旁,双方交织在一块,混战了起来。 那名助阵的骑士鼓起勇气,举着剑策马迎击维达。他自忖武力远不及对手,但突如其来的骑士信念重新点燃了他战意。 “和这样强大的对手交战,就算死也是为自己的信仰殉道吧。”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但维达没有给他殉道的机会;只是一击震飞了他手中的武器,探身拎住了他甲胄的皮带,把他从马鞍上擒了过来,随手扔在地上,把他扔的七荤八素。接着,一旁的马突然倒了下来,把他结结实实的压在了下面。 维克多骑士万念俱灰,他根本不算什么正统骑士,更不会为了信念而战;他现在内心唯一的歹毒念头便是想杀了这个破坏自己好事的陌生骑士。 他夺过身旁慌乱的扈从手中的弩弓,向维达瞄准。 “小心!” 亚古斯骑士刚砍翻一名迎击的骑兵,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大声喊叫起来;想要提醒维达。可惜已经晚了一步,随着弓弦的嘣响;箭矢射向了他的面门。 只不过这支箭恰似射入了黏稠的液体,在维达面前的数呎距离外停了下来。随着维达的回头,那支箭也调转了方向,箭身震动了起来,如同一条欲扑噬人的毒蛇…… 眨眼间,箭矢破空而至,射透了维克多的甲胄,钉入了他的肩头。 维克多翻身从马鞍上摔了下来,发出了凄惨的厉叫。随即,那些还在战斗的敌方骑兵们便彻底放弃了抵抗,将武器丢在了地上。 那群徒步向这里靠近的雇佣兵也都停下了脚步,不过他们依然持着武器,收缩阵列摆出了防守的姿态。不一会,一名像队长模样的雇佣兵向这里走来。 亚古斯骑士骑着马靠近了维达,他目睹了刚才这一幕,心下更确定了这位神秘的骑士确实是西斯的后裔,而己方几乎没有损伤,全靠了这位大人的武勇赢得了这场约斗,让他惊喜万分。 “维达殿下…” 他揭开面甲,脸上一副敬佩无比的表情,欲言欲止。他看到了插在维达肋下的那支断箭,刚想说话却被维达打断了。 “我没事,刚才自己折的箭,先收拢俘虏,看看那队雇佣兵怎么说。” 他说完话,肋下那支断箭摇摆着自动从伤口中退了出来,掉在了地上。维达弯着腰疼得低声咒骂起来;那支箭头带着倒钩,拔出时让自己的创口又扩大了许多。 他用源力将伤口闭合,才喘了一口气;回头望向走近的佣兵。 “恭喜两位骑士爵爷赢得了胜利,我们只是接受雇佣的自由佣兵,现在仗打完了,我们能不能就此离开?” 那佣兵深深的鞠了个躬,用卑微的语气说道。 亚古斯的步兵们也靠近了过来,他们一路俘获了许多逃窜的农兵,押着他们来到了佣兵队旁边。 “维达殿下,您看?” “可以离开,但不是现在,你们必须要打扫战场,直到尸体全部掩埋,并向亚古斯骑士发誓再也不会加入针对他的战争。” 维达重新挺直腰,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这名佣兵队长。 “另外,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不是叫科林?” (注:见第一卷第19章登场人物) 第二十章 佣兵队长科林与沉迷骑士道的潘多夫(上篇) 那些农民、武装仆从与雇佣兵们一起在战场上来回走动;他们收集武器、在尸体上剥下甲胄、并驾着双辕马车运走伤者,掩埋死者。这一带大多是玛希柯人,虽然效忠的阵营不同,但都是血缘相近的族群。 食腐鸟群已经嗅到了尸体的味道,在空中盘旋着,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叫声。太阳逐渐西下到浓重的云层中,让天色显得朦朦胧胧起来。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了,那些农民认领了自己战死的家属,骑士的尸体被暂时运到了高茨维拓庄园,装棺后等待通知他们的继承人。佣兵们则将他们的战友就地火化,把骨殖带着,等有机会再送回故乡。 所有的伤者都被送到了庄园进行治疗,这是维达的意见;因为他说服了亚古斯骑士,这些人要么以后会成为亚古斯骑士的农民、要么就是作为俘虏收取赎金,再不济也能作为苦工为他工作。 维克多骑士没死,被解除了武装,绑住了手脚送去庄园了。另一位骑士被发现昏迷在了马尸下,仆从们将他救了出来,那是维克多请来助阵的,来自密斯兰克莱培的潘多夫骑士。他的运气不错,只伤了肋骨。不过也因此成为了亚古斯骑士的俘虏。 至于那名佣兵队长,维达并没有看错;正是以后跟随他的盾矛手科林。这位雇佣兵非常诧异,为什么这位骑士老爷居然会认识他。不过维达却没有和他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只是邀请他带着部下到高茨维拓庄园一聚。 亚古斯骑士现在对维达是言听计从,维达无论说什么他都表示同意。他高兴坏了,但也没忘记派一队人马到丹泽斯特去宣布自己的权利,那里本来是维克多的采邑。现在他战败了,丹泽斯特成了亚古斯骑士的地盘。 等所有的人都回到高茨维拓庄园时,已经是黄昏了。安娜琳与庄园里的人们都在外面迎接凯旋的战士。运送战利品和伤员的仆从早就将胜利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位亚古斯骑士的尊贵客人;神秘的维达殿下几乎是一个人打败了一支军队。那些消息说的神乎其神;甚至说他独自杀了七、八十人,其中还有十名骑士 维达刚下马安娜琳便扑了上来,撞进了他的怀里,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用力过猛将维达肋下渐渐愈合的伤口又弄开了。 “您怎么啦您受伤了” 她焦急的拉住维达捂着伤口的手,想要仔细看清楚伤势。 “不碍事的,我挺好,明天就能完全复原了。” 维达拉着她的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低下头吻了下去。 片刻后,他松开了满脸红晕的安娜琳,牵着她的手在众人的夹道欢迎下走进了庄园。维达正要进房间时突然想起了科林队长,于是,便与他打了个招呼,让他带着部下稍等一会,并邀他共进晚餐。 科林队长并不知道这位贵族老爷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只得诚惶诚恐的答应了。前去安排他那些部下远远的在庄园外头扎营。 亚古斯骑士想的非常周到,他让仆人们在维达的房间里架起了浴盆和炭火,烧起水来。哈桑老人也被派来,检查他的伤势。 不过等维达将甲胄解下后,哈桑老人发现那处伤口已经愈合了一半了;他非常惊奇的不时偷瞧着维达的脸,仿佛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维达却并没在意,他任由哈桑老人查看伤口,敷药包扎。他接过安娜琳为他倒的酒,那是亚古斯骑士每晚都会送来的。边喝边回答安娜琳的问题,以满足她的好奇心。 等房间里为他生火烧水的仆人与哈桑老人都退出去后,维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把抱住安娜琳,将她结结实实的搂在怀中。 “你在担心我吗” “不,我知道您会得胜归来的,您是最厉害的不是吗” “难道你不怕我失手吗那你就成了位美丽的小寡妇了。” 安娜琳抽出手捂住了他的嘴,啐道 “您才不会,难道您非要我担心吗,这种话让神祇听到了会惩罚您的。” “呃,我可不信你们霍尕特人的神明,今天这场仗真的是小意思,在遇到你之前我可是独自对敌过帝国数百人的军队。” 维达也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将遇到安娜琳之前所发生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她。不过当他说到那个带领军队包围他的自称波特哈恩的托马斯伯爵时,安娜琳的脸色都变了。 等维达说到最后的结果;他打败了那一整支军队,离开了战场时,安娜琳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随后便问他托马斯伯爵有没有被他杀死。维达摇了摇头,那天惊险的情景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再去一一查探呢。 反倒是安娜琳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还没等他询问,安娜琳就将自己婚约的事告诉了他,这总算让维达将整件事都串联了起来;强盗菲利普绑走了她向托马斯伯爵索取赎金,结果托马斯来救人却被自己杀的落花流水。 强盗骑士菲利普、托马斯伯爵他们谁都没能得到安娜琳,最终的胜者是自己。他想到了这一点后不由得大为感叹,同时也觉得大为庆幸。至于后面找到贞德她们之后,总有办法解释的不是吗他如是所想男人啊,总是贪心不足的雄性动物。 维达抱着安娜琳旋转了几圈,差些把她撞到了浴盆,惹得她尖叫连连。 “好啦好啦,这一切都证明了我们的缘分天就,来,我想泡澡了。” “可哈桑老人说您只能擦洗,您的伤口” “呃,我记得说过,这点小伤明天就会好的,不如我帮你洗或者我们一起洗” 直到将近半夜,维达才牵着换好了衣服、头发湿漉漉的安娜琳走出了房间;仆人一直守候在走廊尽头,恭敬的将他们引到亚古斯骑士设宴的地方;不过由于天气的原因,已经下起了小雨这次的宴席摆在了一个大屋内。 壁炉和火把将屋子里照得又明亮又暖和,亚古斯骑士正在与科林队长攀谈,还有一名陌生人也在屋里,应该是被俘的潘多夫骑士;想必是亚古斯本着骑士荣誉释放了他。他们见到了维达与安娜琳一同到来,便都站起来迎接致敬。 特别是潘多夫骑士;他穿着一件印着胸甲痕迹的皮衣,束着头发;嘴唇上留着稀疏柔软的胡须,看年纪并不大。他一脸通红的望着维达,结结巴巴的向他致意,并向安娜琳鞠了个躬。 “维达殿下,您您是我见过的骑士骑士中最为英勇、最为强大的” 看样子这个被俘虏的骑士完全被维达折服了,简直对他崇拜极了。亚古斯骑士插了话,说这位潘多夫骑士是从密斯兰而来,前往法波艮兰准备加入前往罗德岛的圣霍斯彼图骑士团。 他其实与维达一样,也是路过这里,恰好带着扈从留宿在丹泽斯特。受到维克多骑士的蛊惑加入了这场约斗,他倒是对这次约斗的起因一无所知,只是听维克多的巧舌如簧。凭着一腔热血想要行骑士侠义,却遇到了维达。 显然这是名沉迷于骑士之道的青年,有些不谙世事;亚古斯骑士三言两句便套出了他的话,然后就放弃了向他索要赎金的想法;潘多夫是准备加入保卫圣地队伍的骑士,亚古斯骑士看到了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至于科林,他依旧是沉默寡言,除了维达刚进门的时候,非常谦卑的行了礼之后,便一直站在后头。亚古斯骑士误以为他与维达是相识,但攀谈了许久方才知道科林正如他自己所说;只是个自由佣兵而已。 他们入座后,仆人就把食物轮番送上了桌;鳞豚肉有些烤焦了、盘角羊肉也有些煮过了那是因为维达的迟到造成的,不过众人都已经饿了;一时间都只顾着狼吞虎咽,就连健谈的亚古斯骑士都没开口说话。 维达倒是承继了以前那个世界的习惯,会替他的女伴安娜琳效劳;比如帮她用餐刀把肉切小些,送到她的盘中;或是给她捏碎坚果剥出果仁、将噌豆碾成细末替她撒在食物上调味。 这行为又让潘多夫骑士大为赞叹,在他看来这才是一位真正无懈可击的骑士;无论他的武技、力量、英勇以及对女士的礼貌等等。因此他决定了一件事,在考虑了片刻之后,他站起身向大家宣布了他的决定。 “维达殿下,请求您答应我;让我做您的扈从,跟随您学习骑士道义” 维达愕然地抬起头望着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二十一章 佣兵队长科林与沉迷骑士道的潘多夫(下篇) 席上众人都楞住了,维达对骑士规矩却是一知半解;他只能将目光转向亚古斯骑士,希望他能给自己解围。 亚古斯骑士曾经在罗德岛服过役,见过五花八门的习惯和习俗,也深谙骑士规矩;不过潘多夫的请求却也是非常罕见,一般来说已经受过册封的骑士只会向自己的君主效劳。 这就是所谓的“骑士的效忠是为了报答君主的恩典”这句话的由来。当然也有过先例;比如那些无地的流浪骑士为了获得封地,追求赏赐而效忠其他君主。或是骑士界的美谈;无条件跟随“骑士楷模”邓肯的六名拥趸骑士,他们不求名利,只是想让自己的信仰得到升华。 谁知道呢或许这个小伙子留在维达殿下身边,总比他去罗德岛上守石头强。亚古斯骑士这般想道,于是他沉吟了片刻说了这样一番话。 “潘多夫骑士,您之前效忠的君主是谁” “玛德罗扎的安东尼侯爵,我是世袭的骑士称号。” 潘多夫红着脸说道。 亚古斯骑士恍然,所谓世袭骑士指的是继承家族的采邑与头衔,并不是靠功勋获得的荣誉。看来潘多夫是想学习游侠骑士,创下一番值得让吟游诗人流传称颂的功绩。 亚古斯伸手摸了摸下颌上的胡髭;现在这个年代太缺少真正的骑士了;就像乌瑞克大统领,他放弃了自己在盖德兰的采邑,义无反顾的投入了侠义之道,独自游历大陆,最后加入了罗德岛骑士团。但是这位潘多夫能做到吗 “您如果决定追随维达殿下的话,就得放弃世袭的骑士头衔,靠自己的功勋来获得荣誉,这是证道需要付出的代价,希望您能考虑再三。” “我考虑过了,我准备去圣地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但是经过这次发生的事,我怀疑自己能否真正配得上为圣地服务的光荣。” “我亲眼目睹了维达殿下战斗的风采,也听闻了亚古斯骑士您对殿下的赞美与称道,难道这还不能让我为之崇敬吗” “我可以放弃世袭的头衔,甚至可以放弃克莱培的采邑,我父亲的灵魂会为我感到骄傲,因为我做到了他想做却无法做到的事。” 潘多夫骑士离开了座位,情绪激动的他险些被椅子拌倒,他站稳之后,就向维达单膝下跪。 “我可以发誓;我的剑为您而战、我的长矛向您所指的敌人攻击、我将服从您的命令;向不义开战” 众人都站了起来,因为潘多夫正是在宣告自己的骑士宣言,按照礼数是要给予尊重的;维达尴尬极了,他只好等潘多夫大声念完后,将他扶了起来。 大家都鼓起掌来,亚古斯骑士宣布了他对这一誓言的见证,并会以自己的骑士荣誉来证明这一行为是完全自主且合乎骑士规矩的。 维达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以前只是听乌瑞克骑士与他的近卫骑士们在聊天时说起一些骑士规矩,但自己并不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居然有骑士宣誓要效忠他的时候,方才后悔为何当初不多了解一些。 好在仪式非常简单,亚古斯骑士宣布完之后便结束了;维达懵懂的回到了座位,大家也重新开始吃喝起来。安娜琳悄悄的在他耳边轻语,再次恭喜他获得了追随者。 亚古斯骑士显得非常愉快,喝了几杯酒之后开始打开了话题。 “维达殿下。” 他放下酒杯吁了口气,接着说道。 “您是否听说过,在东方也有像您这样的人;噢,抱歉,我是说像拥有您这种能力的人。” “呃,您说的是精灵吗这不奇怪啊。” “不,我说的是人类,东方那边来的;比里厄瑞酋帝国、艾图契吉族更远的东方。” 维达吃了一惊;在他的记忆中,从精灵族得到的情报里;自那个与他特征巧合的西斯大帝之后,这个世上再无拥有源力的人类了。难道是亚古斯骑士搞错了 “维达殿下,我没搞错;就是我在罗德岛守卫圣地的时候,里厄瑞酋帝国联合了东方的几大族一起向我们发起进攻。”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几场硬仗。” 亚古斯骑士给自己倒上了酒,喝了一大口;桌上的人都端着酒杯,聚精会神的听他叙述那段故事。 “第一天,我们用石头堵住了城门,逼迫他们登城来战,并摧毁了七八座攻城塔,抵御住了第一波猛烈的进攻。” “但不多时,那些信奉双月的教徒抬来了无数架长梯,靠在城墙上,像攀在绳索上的蚂蚁一般蜂拥直上,他们就像受到了某种蛊惑似的;没有丝毫胆怯、甚至不惜生命” 他说到这里,肩膀不由得抖动了一下;似乎是打了个寒颤。屋子里还是非常暖和,甚至还有些太热了。火光的映照下亚古斯骑士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他皱着眉又喝了一大口酒,继续说道 “那些士兵没有痛楚、也不会叫喊;哪怕被斫下了手臂、刺穿了胸膛也依然在拼死搏杀,雉堞、城墙上堆满了尸体,眼看就快守不住了。” “这时城门也突然被攻破了,堵住城门后的石头,像被巨人的力量给击飞,抛掷到列阵的步兵那里,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查维夏大团长带着近卫队和利斯特大统领一起冲到了城门口,准备阻止敌人进城,嗯愿利斯特大统领的灵魂安息,后来贝尔拉姆德接任了他的位置,可我还是比较崇敬利斯特大统领。” 亚古斯骑士抹了把脸,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我说到对,城门破了;一个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面具的家伙带着一群默不作声、毫不畏惧死亡的士兵冲了进来。” “我们的弓箭手向城门射出了无数的箭矢,射倒了一片敌人,却没杀死那个黑袍人,利斯特大统领带着他的队伍比查维夏大团长早了一步冲上去,我亲眼看见那些箭矢悬停在那人的身前,就像维达殿下您之前做的那样。” “随即,那些箭矢在空中掉转了头,射向了冲前的利斯特大统领和他的队伍,利斯特大统领身中数箭还是奋勇向前。” “可是,那个黑袍人用了那种神秘的力量,将地上的武器浮空而起;那是柄长矛瞬间就射穿了利斯特大统领的头盔。” “那时我也在队列中,身边的同袍都停下了脚步;哦我当时害怕极了,以为那是某种邪术,只顾着用盾牌紧紧的护住自己,不敢向前半步。” “那黑袍人缓缓地向我们而来,城门外面的敌人也像疯了似的,拼命的挤进来,哪怕同伴绊倒在地被他们自己人踩成了肉酱。” 维达现在敢肯定了,这世上依然还存在拥有源力的人类;他瞥了一眼桌上的其他人,却发下他们都一声不吭的在倾听亚古斯骑士所说的故事,并被骇人的情节弄得神色紧张起来。 “查维夏大团长用如同巨钟般的声音下达了进攻命令,并带头向敌人冲锋,我们也鼓起了勇气,跟着大团长一起冲上前去;那时,敌人的士兵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他们因为互相挤压,反而堵住了城门。” “于是我们利用这个机会,把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团团围住;剑、斧、锤、矛拼命的向他挥砍戳刺,可没人能近得了他身;都被无形的力量给一个个的抛飞了。” “大团长带头扑了上去,这个时候我恰巧也在近旁;眼看着他被抛到了半空,如果不是他的近卫骑士们接住了他,估计也会受到重伤。” “不过这时候黑袍人似乎滞了一滞,可能是他用尽了力气吧,战场上没人在乎什么骑士精神,他背后的一名骑士用长矛戳穿了他,但却被反弹回去的矛柄撞得口吐鲜血,直从面甲的缝隙中喷射出来。” “他摇摇欲坠了,接着我们一拥而上,将他杀死;奇怪的是,他刚死,那些堵在城门口的敌人像见了鬼似的,开始纷纷逃窜,哪怕攻上城墙的敌兵也居然从几十呎的高处跳下,宁可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愿留下投降。” 亚古斯骑士长长的叹了口气,满足的将杯中的剩酒喝完。他从回忆中走了出来,脸色也好多了。 “亚古斯骑士,那后来怎么样了呢” 潘多夫骑士好奇的问道。 “后来打扫战场的时候,我们看清了黑袍人的真面目,他是人类;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有一头黑白相间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是白色,到了发梢反而是黑色的。” “听那些俘虏说,这位神秘的黑袍人是几个月之前来到里厄瑞酋帝国的,皇帝任命他作为军团的大将,并给予了很高的地位和权利,被俘虏的里厄瑞酋将领证实;他是从极远的东方而来的” 那是黑暗源力运起的特征,难道人类中也有凡莱瑟维达听到了这个细节,暗中思忖。不过他并没有继续问下去,而亚古斯骑士则结束了这个话题,开始聊起了一些他在游历时所见的趣闻。 晚宴持续到了凌晨,维达有意与科林队长攀谈了几句;并提醒他如果战争爆发的话,让他到科洛弗公国以南的美拉格斯山谷去,在那里与自己汇合。亚古斯骑士有些奇怪,便问他会爆发什么战争。 维达索性把再过两年多,将会要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他说到图诺曼迪克人将要入侵科洛弗公国时,亚古斯骑士和潘多夫骑士都是一脸的不相信。 不过当他说到英吉利格兰玛帝国将会在团诺曼迪克人撤离时;暗中扶持亲帝国的波利吉亚家族的埃尔文侯爵成为新公爵、攻陷凯尔斯夫人的大片土地,并大举侵蚀法波艮兰和玛洛汉斯的领土时。 亚古斯骑士终于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的,用比较温和的措辞询问;为什么维达断定会发生战争以及为何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维达也喝了不少酒,不过他的神智还算清醒,并没有说出自己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事。他只是含糊其辞的让他们相信;自己有种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这能力只能在某些事上有效。 这种说辞避免了他们向自己询问其他的问题,毕竟自己不是算命的;不可能知道每个人的未来。他这一番高深莫测的话造成了很惊人的效果;至少桌上的这些人都感觉非常可信。 亚古斯骑士喃喃自语着“神谕者维达”之类的话;因为当初见面之时,维达在报上自己名字的时候将“拉佩涅苏艾勒穆”即精灵语翼根半岛,作为自己的出处。倒是被亚古斯混淆成为了玛洛汉斯语“莱丕苏昂鲁”即神谕者,并被他予以肯定了。 而科林队长则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显然还是有些犹豫,不过他答应;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他会按照维达的建议到美拉格斯山谷接受雇佣的。 潘多夫骑士表现出了异常的兴奋,他完全相信维达的话;在他单纯的头脑中,想不出维达为何要骗他,所以他便认为这一切都是神的预示。而维达正是神的代言者,来这里提醒大家。 众人又聊了一会,屋外的鸟儿开始陆续啼鸣起来,天快亮了。维达看着因为疲惫而昏昏欲睡的安娜琳,有些心疼;她毕竟还没有完全康复,还需要将养身体。 于是,他便向众人告罪,离席扶着安娜琳回到房间更换了衣服后,两人相拥着睡在了床上。 “您说的都是真的吗” 安娜琳枕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问道;“布图”窗外注:一种用树胶制成的半透明的窗子的天色变白了,天快亮了。 “是的,我刚才说的一切都是未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所以,我要找到同伴,尽力阻止这一场人间悲剧。” “那未来我还在您的身边吗我还能像现在这样这样被您楼在怀里吗” “会的,一定会的,我们睡吧。” “我想和您永远在一起,不要分开行吗” 可维达却没有回答,他先一步进入了眠梦,安娜琳闭着眼睛转身在他的脸上印了一个吻。接着她也沉沉的睡着了。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二十二章 告别 维达从早上一直睡到了下午;他亲吻了仍在熟睡的安娜琳,穿好了衣服走到了屋子外面。天气依然和昨晚一样;细雨绵绵,下个不停。 他通过走廊,来到了外头;回头却见佣兵队长科林正站在廊柱旁下与一名老兵聊着什么。不过他们看到维达便停止了谈话,向他行礼致敬。 “维达大人,我是来向您告辞的,今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感谢您的厚待。” 科林低下头恭敬的说道。 “科林队长,你先稍等。” 维达思忖了片刻,让他再等等;随即便转身回到房间里,打开行囊拎出个钱袋来。他解开钱袋略微数了数;一共有一百多枚金币,这应该是强盗菲利普所有的积攒了。 他取出了十几枚放进了另一个袋子里,又想了想,随手拿起了一柄靠在墙上闲置的剑,带着那个大钱袋走到了外头。那名老兵已经走开了,不过也好,他还有些话想和科林交代。 “科林队长,这是给你的。” “这…这是…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这么多金亨利,就算是让我们一辈子为您服务也用不了啊。” 科林接过沉重的钱袋,从松开的袋口处能看到里面都是亮闪闪的金亨利;他惊惶起来,双手捧着钱袋递还给维达。 可维达并没有接;面前的这位佣兵队长为了自己甚至付出了生命,(注:见第一卷第五十一章)但愿自己能改变他的命运,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吧。想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说道。 “科林,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我会尽力去改变未来,但如果战争依然爆发;那么你就去美拉格斯山谷,在那里等我,这里的钱不够你过上奢华的生活,但也能帮助到不少人,你尽力而为吧。” “这柄剑也是送你的,记住我的话就行了,一定要小心行事。” 他挥挥手,让他不用多说了。 “大人…我明白了,您放心;如果战争爆发,我一定会在那儿等您的,如果战争没有爆发,您若是需要我,只需要派人到玛洛汉斯的克洛镇留下口信,我也会立刻赶到的。” 科林深深的鞠了个躬,转身向雨中走去。 维达目送他走出了庄园的围墙,心里却是有些感慨;穿越而来的结果是好还是坏呢?真要改变未来,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又能做些什么呢? “您在预言中看见我了吗?” 一双柔荑搂住了自己的腰,与此同时,背后贴上了一具温暖的身体,不用回头便知道是安娜琳醒了。维达轻轻的握住了那双柔弱无骨的纤手,感受着她的温柔。 但他什么都没有回答,而安娜琳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们就这样默默的站在回廊中,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气和纷飞的细雨…… 如果未来无法改变,那么安娜琳将何去何从呢?维达自从这天起便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这个想法如同一片阴霾始终笼罩在他的心头,不,他无论如何不想失去安娜琳;唯一的办法就是改变未来。 不过未来就像片飘落的树叶,即便知道了它何时落地也难以预测那飘忽的轨迹。维达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光凭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足以改变未来的。必须团结其他人的力量,现在的他迫切需要这种力量。 连续五六天都是这种淫雨霏霏的天气,亚古斯骑士在科林队长离开之前就去丹泽斯特接受战败的维克多骑士的财产了。潘多夫骑士显然打算好好的履行自己的誓言,对维达、安娜琳两人照料细致、殷勤有加。 雨好不容易停了,天也随之放晴,第二天就正式进入凋落季了,维达准备等亚古斯骑士回来就出发,于是,潘多夫骑士的两名随身扈从都忙碌了起来;替两位骑士擦亮甲胄、打理行装。 就在这天下午,亚古斯骑士终于回来了;他带来了一大队马拉辕车,满载着各种战利品。丹泽斯特几乎被他搬空了。当他知道维达即将离开时,便出声再三挽留。 “凋落季的道路有多难行走啊,还不若等到始末季的最后一周;万物开始苏醒的时候。” 他这样奉劝维达,不过维达却心意已定;他觉得自己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安娜琳的病已经痊愈,现在他急于寻找未来的那些同伴,期望能让未来的局势有所改变。 最终,亚古斯骑士知道难以再说服维达,便只好就此罢休。不过他清点出一部分战利品,作为礼物赠送给了他,哪怕维达一再拒绝,他还是坚持己见。为此,他有充分的理由。 “维达殿下,如果不是您助我打败维克多,那么现在高茨维拓将会被他占据,而不是我搬空丹泽斯特了。” “况且您打败了助阵的骑士,他们留在维克多那里的财产也应该由您接手的,这是您理所应当得到的,至于我;这场约斗之后让人手增加一倍都不止,丹泽斯特每年都会有产出,那儿还有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呢。” 维达拗不过,便接受了。那是整整一马车的礼物;包括一套板链甲(还不包括之前亚古斯骑士送的那一套)、两套马甲衣、四匹战马与两匹驽马、武器、还有两个珐尔的金币(注:玛洛汉斯的货币单位;相当于两磅秘银或是四十枚金磅) 另外,亚古斯骑士还送了三名仆人;两名武装仆人可以为他执盾持矛,另一名女仆是负责照顾安娜琳的;名叫米菲雅,年纪挺小却懂事乖巧,非常招安娜琳的喜爱。 亚古斯骑士的慷慨让维达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决定在某些方面还是要提醒一下。于是在当晚的践行宴上,他再次谈及未来战争的趋势并提出了一些建议。 由于他在临岛城与外界接触甚少,因此得到的消息都是道听途说的,密斯兰国王的私生子卡特莱诺子爵倒是告诉了他不少关于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的事,不过对玛洛汉斯这一带的情况也是无从知晓。 因此,他所提的建议都是比较保守的;维达建议亚古斯骑士如果得到了战争的消息,尽可能将丹泽斯特与高茨维拓转售出去,迁移到内陆远离战争的地方。以防帝国在战后会对边境这一带发动侵袭。 亚古斯骑士深思了良久,这样回答道。 “维达殿下,我相信您的预言,但就算这样我也不可能出售高茨维拓庄园,这里还有我妻子的尸骨,这是我和她共同的家园。” “即便是帝国侵袭这里,我也会誓死保卫这片土地的,这是我的唯一选择,不过要是帝国真的发动了入侵,我会让哈桑老人和庄园里的那些农民去美拉格斯山谷投奔您的。” 维达见多劝也无用,只得就此罢休了。不过亚古斯骑士倒是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提议;去法波艮兰的黎斯特城,到圣霍斯彼图骑士团总部去找邓肯大统领,他在骑士界与罗德岛骑士团的影响力相当大,可以利用骑士团的外交力量去警告各国。 如果真的能防范图诺曼迪克人入侵,那么帝国也没有理由借机出兵了。未来有可能真的会因此而改变。最后,亚古斯骑士还说他有可能在明年复苏季的第二个月去黎斯特城与他重逢,因为那时会召开骑士比武大赛。 他笑着说,但愿不会和维达交手,假如排到了,他也会主动放弃比试的。因为他很难想象谁能胜过维达的力量和武技,与其自不量力还不如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亚古斯骑士开了这么个头,引来了潘多夫骑士的兴趣;接着的话题就开始谈论起骑士比武大赛了,他们说的那么热烈,维达都插不进话去;也就只能在旁边聆听他们的交谈了。 原来每年各国各地都会自发举行骑士比武,而法波艮兰举办的每年两场大赛,则是闻名于大陆的顶级赛事。所有顶尖的骑士都会参加;包括一些热衷赛事的国王、大公,他们甚至还会下场参加比试。 每年的比赛现场都如同一场盛大的节日;前十名获胜的骑士都有非常丰厚的奖品,甚至有那些狂热的拥趸会为了自己的偶像一掷千金;简直就像维达前世里知道的那些粉丝打赏网红一般。 好吧,实在是没饭吃了,倒是可以考虑去当名网红骑士,靠打赏过日子倒也潇洒。维达如是所想。时间过得非常快,转眼又快到凌晨了,安娜琳这次也硬撑着没去睡会,因为,白天他们就要出发了,还不如在半道上找个客店休息。 不过说到白天要上路的事,亚古斯骑士突然一拍大腿。 “我都忘了,维克多还关在废屋里头呢,我回来了还没去看过他,按照规矩,败者虽然失去了财产,但胜者也得还他自由。” “那您不担心他以后会报复吗?” “不,不会的,他输掉了自己挑起的战争,如果打算暗中对我不利的话,整个骑士界都会讨伐他,就连他所效忠的华茨纳夫公爵也不会庇护他。” “但我不能继续囚禁他,我不能这么做;因为骑士的规矩就是如此,这就是准则、是法律,是最基本的道义。” 维达倒是非常欣赏这样的规矩;如果国与国之间也遵守这样的道义,那么还会有人挑起战争吗?可惜,一国之君并非骑士,他无需遵守骑士的准则。 因为,统治者会以国家大义来作为个人谋取利益的幌子,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来发动战争…图诺曼迪克如此,英吉利格兰玛也是如此。 天完全亮了,今天是凋落季的第一天,与他们几乎同时出发的,是被亚古斯骑士释放了的维克多。亚古斯骑士还是给了这个失败者武器、甲胄与马匹,包括一个大钱袋。 不过,维克多骑士并没有道谢,他只是用阴郁的目光扫过准备出发的维达一行人,独自上路了。看他所去的方向是北面的边境,与维达他们的路线倒是不同。 临走时,维达还是再三提醒亚古斯骑士,让他无论如何要注意帝国的动向;做好万全准备。说完了这些,他们紧紧的握了握手,互道了珍重。 维达带着安娜琳以及追随他的潘多夫骑士一同告别了亚古斯骑士,离开了高茨维拓庄园,一行人朝着西方的法波艮兰而去了。 第二十三章 去法波艮兰的商人和漂亮的四轮马车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寒风还没来得及越过北方山脉,来吹袭戈聂普地区的平缓地带,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旅人心中因为路况而引发的烦恼。 这里的道路确如亚古斯骑士所说的不太好走,前些天的连续降雨造成了一片泥泞,马车的轮子时常陷入泥沼中难以动弹。这让维达无比想念精灵建造的平整宽敞的驿道。 刚开始,那两名仆人在后面推动,但维达嫌他们效率太低,干脆下马自己推起了马车。安娜琳因为太困了,便躲在了无蓬的马车上,裹着斗篷打起盹来。潘多夫骑士为了显示自己的骑士品德,也下了马,在一旁帮助维达推车。 一行人走了大半天的功夫,终于在南面方向看到了一座城镇;维达决定先找个客店,让安娜琳好好睡上一觉,顺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那两名仆人因为以前跟亚古斯骑士来过这里,倒是熟悉这座名叫贝坎特的小城镇;他们带着众人来到了镇上环境最好的,一家名叫“北境”的客店。 店主是个精干消瘦的加里安人,他认出了其中的一名叫格朗忒的仆人,便用玛洛汉斯语向他打招呼: “‘吝啬鬼’格朗忒,你怎么过来了,和亚古斯爵爷一起来的?” “嘘…老洛斯,亚古斯爵爷已经把我送给了这位年轻的骑士爵爷啦。”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用通用语模仿那些传令侍从的语气唱道: “这位是——‘神谕者’、强大的侠义骑士维达爵爷和他的夫人,以及这位外国来的豪侠骑士潘多夫。” 店主这才看清从门外走进了一位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的男人,他搀着一位美丽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皮甲配着剑的男人和一名侍女。他忙站到一旁弯腰行礼,表示欢迎。 “夫人累了,快准备干净的房间,生火烧水。” 仆人吩咐店主,而维达、安娜琳与潘多夫骑士则坐到了一张桌子边,客店里冷冷清清的,偌大的店堂加上维达他们也就只有三桌客人;一桌坐了三个看打扮像是商人,另一桌则是两个佣兵模样的人,他们坐在靠柱子边的桌子那儿。 店主吩咐小厮出门牵马,亲自安排房间去了,店里另一名小厮过来询问维达他们是否要准备些食物。 “准备八个人的食物,一桶麦酒,呃,我饿坏了,再来半只烤盘角羊吧。” 潘多夫的两名扈从也走进了客店,他们把马匹、辕车交接给了那个小厮。因为他们本来就是骑士侍从,在主人战斗时也会参加,因此都配着剑。这倒是让那桌商人望这边多瞧了几眼。 维达让站在一边准备伺候他的仆人和潘多夫的扈从一同坐下,他不习惯在吃东西的时候还让人伺候着。过了没多久店主下了楼,来到维达身边告诉他房间收拾干净了,只是壁炉刚点燃,房间内还有些冷。 “不要紧,你只要快点把食物准备好就行了,我们都饿坏了。” 维达他们赶了大半天路,在泥泞的道中也没胃口吃些干粮,每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的,连话都少了许多。店主连连点头,跑去准备了。 维达脱去兜帽,解开了斗篷交给他的仆人,那桌商人又向他望了几眼,不过维达也没在意,他的特征本来就比较突兀,这个世界有灰发色的人种,但没有全白发色的,当然失源精灵除外。 凋落季的夜晚来的那么快,不多时外面的天色就暗了。几个小厮一起动手把蜡烛吊台放下来,一一点燃后拉升上去,又点起了插在墙上的火把,总算是把店堂照的明亮了起来。 食物陆续送上来了,大家开始吃喝起来。这时店外也陆续有客人进来,不多时店里开始喧闹起来,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还有些新来的客人则坐到了楼梯口的石台上或是端着麦酒站在走道里。 他们大多说着玛洛汉斯语,这种语言铮锵有力,不过说话的人多了却觉得有些吵闹。安娜琳困了,她向维达表示想先进房间休息了。于是,维达便和侍女米菲雅一起陪着她上了楼。 店主安排的房间是三楼的阁楼,虽然楼梯有些难走,但房间里却非常安静也非常干净,这让维达感到很满意。一张大床上面铺着暖和的厚绒被,床边的地上还铺着一整张皮毛,还有石头砌成的壁炉,火坑和浴桶,热水也准备好了。 不过安娜琳却困极了,想先睡会。她让维达不用理会自己,说完话她连衣服都没换就躺在床上睡着了。维达想了想,关照米菲雅几句又下了楼,他现在倒是不怎么困了。只得再喝点寡淡的麦酒让自己找到睡意。 他走到了楼下却发现喧闹声更响亮了,那些当地人举着满溢泡沫的麦酒大声的交谈着,起着哄。他挤过人群,走到了桌子旁;让端着麦酒走来走去的小厮再给他们拿一桶酒来。 潘多夫骑士是个爱热闹的人,他非常喜欢这种环境;只可惜他听不懂玛洛汉斯语,只能让名叫格朗忒的仆人作为翻译,叫他挑些人们谈论的有趣事说给他听。 不过随着一群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昌女支进了客店之后,格朗忒的心思就飞走了,他支支吾吾的答非所问,色咪咪的眼光只顾着往那些女人身上扫来扫去。 维达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麦酒,吵闹让他觉得有些头胀;也没搭理潘多夫想与他交谈的玉望。过了会,他站起身走出客店,打算找个墙角行个方便,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便上楼了。 不过当他回到客店时,店堂里头反而静了下来。他来时看到的那桌商人中的一个正站在桌子上大声的说些什么,说的却是他能听懂的通用语。维达好奇起来便回到了桌旁听他说话。 “各位贝坎特镇的镇民们,我们是前往法波艮兰的商队,最近听说边境上的强盗多起来了,我们想找些佣兵护送货物,酬金比往常多三成。” 维达觉得奇怪,那桌明显是佣兵打扮的难道没接这些商人的活吗?不过接着他就明白了。那桌佣兵的其中一个也站了起来,说道。 “我们是自由佣兵,加上我才四个人,这趟活还需要更多的人手,想赚一票的赶紧了,我们明天就出发!” 原来如此,看样子佣兵的数量太少,让商人们感觉不太安全。所以他们还在继续招募人手。但似乎效果并不怎么好,仅仅两三个壮汉走了上去和商人们开始交谈。店堂里头又开始喧闹起来了,哄笑声、女人的尖叫骂俏声…响做了一片。 店主亲自抱了个麦酒桶走了过来,是潘多夫骑士又叫了一桶酒,不过他醉翁之意却是向店主询问些事,来满足他的好奇心。 “边境上强盗很多吗?” “是啊,爵爷,这附近出现了好几股强盗,镇里都开始警戒起来了;镇长请了些佣兵来补充民兵队,所以,那些商人找不到足够护送他们的佣兵了。” 店主向商人那桌呶了呶嘴。 “他们有十几辆运货的马车,还有一辆漂亮的四马车,嘿,简直配的上公爵夫人,据说是从密斯兰带来准备运到法波艮兰去的。” “啊哈,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我就是从密斯兰来的,那种由四匹马牵引的箱型马车确实非常漂亮,长途旅行舒适极了。” “不过,你知道强盗一般在哪儿出现?” 潘多夫骑士动的心思,维达一下子就猜出来了;这位年轻的骑士非常想和强盗较量一番,好满足自己的战斗玉望,顺便做些行侠仗义的成就。 不过,维达的心思却不在这上头,他不怕那些强盗,也不介意随手灭掉几个不长眼的,他只是对那辆马车更有兴趣。因为他想到了安娜琳长途跋涉的话有辆马车可能会更舒适些,还能让她遮风避雨。 于是,他便插口让店主把那为首的商人请来,店主点头去了。潘多夫骑士兴奋了起来,他以为维达想的和他一样,也是想行侠仗义,剿灭强盗。他忍不住问道: “维达殿下,您是想铲除那些强盗吗?我们该怎么做?” 维达看到了店主正在和商人说话,还不停的向这边做着手势,接着一名上了岁数的商人便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和那些商人结伴同行,不就能遇到强盗了吗?” 他端起麦酒喝了一口,这般回答道。 第二十四章 巧取豪夺的癔症贵族 那位商人挤过人群,走到了维达这一桌旁,站着向两位骑士行礼。客店里头嘈杂的声音震耳欲聋,让他只得弯着腰凑近了说话。 “尊贵的骑士爵爷,我是商人拉姆,非常荣幸与您交谈。” “请坐下吧,你们去法波艮兰的哪个城市?” “爵爷,我们先到兹赫萃里席,在那里放下部分货物,沿着翠河往南走,赶在凋落季第二个月中旬之前到黎斯特城。” 维达并不知道兹赫萃里席在什么位置,他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望着潘多夫骑士。 “爵爷,兹赫萃里席城靠近狭海,从这儿出发往西北方向,只有七、八天的路程。” 还没等潘多夫骑士反应过来,商人拉姆就向维达解释了,看起来他很会察言观色,是个非常精明的商人。 “听说你的货物里头有一辆从密斯兰带来的马车?” “是的,爵爷,那是献给格兰铎大公的礼物,这辆马车漂亮极了,里面布置的非常豪华,还加装了密斯兰匠师设计的,叫做减震的装置,行驶在崎岖的道路上乘坐者都不会觉得颠簸。” “那么,这辆马车需要多少钱?” “喔,爵爷您真的识货,像这样的马车,密斯兰的匠师每年只能造出十辆,如果明年订货的话,最起码要……” “我说的是现在你们带着的这辆。” 维达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打断了商人的话。 “爵爷,恕我无礼,这辆马车是不卖的,因为我们要将他献给格兰铎大公,作为他免除商队税赋的礼物。” “是吗?我很难想象你们该如何穿过这片土地,据说这里有大群的强盗,而你们商队的马车太多,能雇佣的护卫又太少。” “拉姆,商队是不可能再等上一个月离开这里的,这样的话损失将难以估计。” 维达端起酒杯借机观察着商人拉姆复杂的脸部表情,他接着说道: “你看;我乐意与你们做笔生意,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爵爷,您请说,我听着呢……” “把那辆马车卖给我,我会将你们安全的送到法波艮兰,你看如何?” 商人拉姆踌躇了半天。 “爵爷,那辆马车的价值不菲,且不说马匹的价格,至少…至少也要五珐尔。(注:相当于5磅秘银)” “连马一起给我,不过我只能给你一珐尔,加上一路护送商队安全到达;另外,我能提供给你一个信息,能让你们商队在往后几年里赚到更多的钱。” “可是……” “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明天再听听我给你提供的信息,最后决定做不做这笔生意。” 维达斟满了一杯酒,挥手让他离开。他注意到商人拉姆的脸上表情丰富极了;可能以为他是个疯子或是想要趁机勒索的无赖贵族。 “维达殿下,您…您这么做有些……” “潘多夫骑士,你是觉得我趁人之危,不符合骑士的品行是吗?” 潘多夫骑士一脸尴尬,但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 “殿下,您说那个…那个什么趁什么危险的,我觉得骑士应该扶弱行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有些过分了。” “潘多夫,这些是商人,我只不过与他们做了笔生意,并没有强迫他们,另外,他们为了利益行商,并不是那些去朝圣的平民,帮他们称不上是扶弱。” “放心吧,我并不比那些富有骑士精神的贵族更会巧取豪夺,你既然跟着我,就好好学学吧。” 维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气喝完了杯中的酒。他放下杯子,迤迤然的上楼去了;只留下楞在那里的潘多夫骑士,在那边苦苦思索着他刚才说的话。 天才蒙蒙亮,维达就起床了;虽然房间温暖如春,床也够柔软舒适;可侍女米菲雅也在房间里,就睡在床边的那张毛皮上,这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 他没有吵醒她们俩,只是悄悄的爬上了床,和衣而睡。这一觉相比在高茨维拓庄园的那几晚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走下楼,却发现商人拉姆正坐在原先的那张桌子旁,不过另两名商人却没在场。拉姆一看到他便急忙站起身来。 维达也没管他,就这么走出了客店站在外头伸了个懒腰,大口呼吸着早晨冷冽的空气。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名商人也走了出来。 “早安爵爷。” “拉姆,早上好,你找我有事吗?” 他明知故问道。 “爵爷,您昨晚说的我们都商议过了,可马车确实是献给格兰铎大公的,您看是否可以在我们的货物中另外…另外挑选一件您喜欢的东西呢?或者…或者我们可以献给…献给您……” “先带我去看看那辆马车吧。” 维达望着一脸害怕的商人拉姆,这个老头显然是担心惹怒了他,并不敢谈及请他护送的事,只是想用礼物或是金钱来打消他索取马车的念头。 商人拉姆确实这么想的,玛洛汉斯与帝国的边境有许多盗匪,还有许多无地的流浪骑士也在暗中充当着强盗的角色,这是他们早有耳闻的事。 不过昨晚从店主那儿打听来的消息称;面前的这位骑士爵爷武技高强,与当地另一位有势力的贵族也有很深的交情。又看他带着好几名武装扈从,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惹怒他之后会给商队带来麻烦。 不过眼下这位爵爷还是要看马车,看样子是难逃一劫了。他心中忐忑不安,但还是带着维达走去客店的后头;商队停放货物的地方。 昨晚那几名佣兵通宵值岗看守着货物,他们弄来了几捆干草,就睡在马厩旁。那辆马车也停在附近的空地上,看上去与维达想象的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外观显得非常豪华雅致。 不过,当他走近了却发现了许多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马车的轮辐居然是钢制的、轮上覆着厚厚的灰色胶质,他弯下腰用手指掐了掐,是类似橡胶一样的物质。更令维达觉得惊奇的是,马车居然还有避震——是那种钢板避震。 他打开了车厢门,踩在踏板上登上了马车;空间也不错,座位是面对面的,铺着厚厚的毛皮和绒毯,腿能伸直,甚至还能躺下。 不错,非常不错。维达满意极了,他有意坐在座位上颠了几下,车体的震动也非常小。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世界的工艺和技术水平。 “来,拉姆你上来,我们聊聊。” “可是,爵爷,这辆马车我们谁都没坐过,这是要献给……” “我让你上来,你就上来。” 商人拉姆无奈的登上了马车,在踏板上蹭掉了脚上的泥,正襟危坐在维达对面。 “我昨晚说过,要给你一个重要的信息来作为换取马车的代价,还记得吗?” “你听好了,还有两年战争就要爆发了;图诺曼迪克人会入侵科洛弗公国,虽然入侵者很快会被赶出去,但战争还是会持续,密斯兰的国王洛西一世战死,克里斯菲尔(注:洛西二世)继位。” “如果战争爆发,你记得趁早去密斯兰王国找一位卡特莱诺子爵,他是国王的私生子,为他服务,你们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发一笔大财的。” 维达之所以轻易的将未来有可能发生的事告诉这个商人,是有他的打算;如果商人拉姆相信他,肯定会将消息传出去,不相信自然也对他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让他去找卡特莱诺子爵,是因为维达对私生子的了解;私生子布局非常大,是个野心勃勃的人,而且他商业嗅觉灵敏,与他合作是一本万利之事。 商人拉姆却并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简直将他当成了癔症病人。不过眼前的这位爵爷摆明了一定要得到这辆马车,不给恐怕是连这里都走不出去了吧。 他虽然这么想,不过直觉还是让他牢牢的记住了维达刚才所说的这些话。 “爵爷,您说的我记住了,但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佣兵保护,这…这路途……”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维达能护送他们。 “难道你还怕我说话不作数?待会我们就一同启程。” 想了一晚上如何行侠仗义的潘多夫骑士显然没有睡好,他站在店堂里头,低着脑袋让他的扈从替他穿上甲胄。 “潘多夫骑士,别穿甲胄。” 维达从后门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 “早安维达殿下,可…可为什么您不让我穿上甲胄?我们不是去消灭强盗吗?” “那如果你是强盗,看见了商队里有两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还会来吗?” “我可能会……” “会什么会?脱下来,穿上斗篷,低调行事。” “好的,维达殿下,我这就脱。” 且不说潘多夫骑士又穿又脱,把那两名扈从弄了个手忙脚乱的。安娜琳也醒了,她带着侍女米菲雅下了楼,与维达互道早安,并拥抱了一会。 “安娜琳,我替你买了辆马车,路途中不必骑马了。” “真的吗?您太让我惊喜了,马车在哪儿呢?” 维达朝着客店外头忙忙碌碌的商队指了指。 “马车应该还没有准备好,不过快了,我先让格朗忒把账给结了。” 等维达一行都就绪了,商队也在客店外面做好了出发的准备。店主与小厮们将马匹从马厩里牵了出来,仆从过去安好了马鞍,检查了行李便在外头等待了。 “您真的太贴心了,真漂亮啊。” 安娜琳看到了门外停靠着的马车,她开心极了,再次拥抱了维达。 “拉姆,这是一个珐尔金币的钱袋,拿着吧,别愁眉苦脸的;我会保护商队安全的。” “维达大人,您也上车陪我好吗?” “不了,我还是骑马比较方便,这位商人担心强盗会洗劫他们,我们护送着商队一起去法波艮兰。” 维达跨上了他的坐骑,招了招手;于是,这一长列队伍启程了。他们在那些好奇的民众的注视下穿过了窄小的街道,走出了贝坎特镇向西进发。 第二十五章 旅途的第一天 往西的道路逐渐开始好走些了,因为他们正走在一条古道上;这还是听那位商人拉姆所说的——是古西斯帝国所修建的,被史学家称为“皇帝大道”的漫长遗址。 从依稀可辨的遗迹上来看,这条道路修的非常宽阔,甚至要比精灵在临岛城外修建的驿道还要宽。两旁还能辨认出早已失去功能的排水渠,建造水平要远高于现今。 维达称赞了这位商人的博学,因为像这种事就连安娜琳和潘多夫两位真正的贵族都不知道。可他却非常谦虚的说这是自己长期走南闯北才慢慢积累起来的。 商人拉姆似乎想通了马车被强买强卖的事实,开始刻意讨好起维达来,因为他怕这位贵族达到了目的,而会将商队抛在半道扬长而去。 而另两名商人则有些胆小,连靠近维达的扈从队都不敢,更别说上来和两位骑士搭话了。虽然路好走了,但行进的速度还是有些慢;车队拖的太长了,前头行进的过快,后面就有可能掉队。 维达倒是非常好奇,因为篷布将货物盖得严严实实,看马车行过的印辙有深有浅,似乎并不都是重的货物。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潘多夫骑士显得非常紧张,不停的东张西望;一会攥紧藏在斗篷里的剑柄,一会勒住缰绳停马瞭望。看得出他非常渴望强盗立刻出现在面前,好让他展现身手。 “放松点,潘多夫骑士;强盗没那么快出现,等到他们来了,你表现的机会多了去。” 维达这么对潘多夫骑士说;“北境”客店的店主因为他结账时的豪爽,自发送了好几桶麦酒。他拿着一个酒囊,骑着马边行边喝,还时不时的与马车中的安娜琳聊天解闷或是与商人拉姆交谈,显得格外漫不经心。 “爵爷,您说图诺曼迪克人为什么要入侵呢?百年前他们尝试过几次,不是都被百东庭和菲拉德拉古大公打败了吗(注:科洛弗公国的领主)?” “这我倒是不清楚,应该和他们即将当选的新国王有关;他的名字叫阿萨勒第,是依摩杜哈多家族的次子,如果我失败了的话,两年之后他的名字就会传遍这片大陆。” “我是希望能阻止这场战争,毕竟受到战争祸害的是众多无辜的平民,我将此事透露与你,也是希望万一未来无法改变,那么能通过你的口口相传提醒到更多的人。” 商人拉姆听过了维达的这番话,却又觉得这位贵族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患有严重癔症的人。一番话说的有根有据,难道真如同他的仆从所说的,他是位“神谕者”吗? 行到中午时分,队伍停了下来,早餐对行路的人来说则是一种奢望,他们一般会挑中午的时间稍微休息片刻,吃些干粮充饥。 不过车队停下来的时候,维达却命令那些马夫将马车赶到一起,围成圆圈首尾相连,并让人们都进到马车的包围圈里休息。 他的意图是训练这些毫无对敌经验的人们形成习惯,在自己出击无法照顾他们的时候以求自保。马夫和佣兵们照办了,因为商人拉姆关照过,让他们听从这位贵族老爷的吩咐。 潘多夫骑士因为学习过兵法,所以也理解维达的举动,倒是有一名年轻的商人在休息时忍不住自己的好奇,终于向维达发问了。 “骑士爵爷,您为什么让他们把马车围成个圈呢?就算这么做也阻止不了强盗从车上越过来,或是从车底钻进来啊。” 商人拉姆来不及阻止他的提问,便向维达道歉道: “抱歉爵爷,这是我的侄子山德鲁,他不懂规矩,请您见谅。” “没关系,看得出他的好奇心很强,也挺聪明,我就来回答这个问题吧。” “我们的车队太长,顾首顾不了尾,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训练他们在紧急时刻迅速保护自己,好让我和潘多夫骑士安心的杀敌而不用有所顾忌。” “怎么样?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骑士爵爷,能给我一把剑追随您一同去杀敌吗?” “天哪,山德鲁够了,爵爷,非常抱歉,请原谅他吧,他看了太多骑士小说了,戴维管好你的堂弟。” 商人拉姆几乎是吼着对这两名年轻商人说的,维达这时才明白原来他们都是拉姆的家人;叫戴维的是他的儿子,而山德鲁则是他的侄子,这是一个商人家族。 这个拉姆真的是老奸巨猾,早上还说什么互相商量,这支商队纯粹是他一个人就能做主的。不过,他拖儿带女的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行商,目的是什么呢?他不动声色,打算以后慢慢套出商人拉姆的话。 休整了一段时间后,队伍又开始行进了。出发前维达询问了他有没有什么地图之类的可以参考,不过老头却表示那张地图就在他的脑子里。 这个回答让维达不很满意,但又能怎么办呢;他最担心的是夜晚,白天他与潘多夫两人对付那些强盗简直易如反掌,而在黑暗中混战起来,他就很难再照顾到其他人了。 抱着这种想法,他决定晚上在平缓的地势宿营,以避免被偷袭。另外,还得在途经树林的时候,动员大家砍伐大量的木柴,以便晚上照亮四周。 于是,在下午太阳西下的时候,他让车队停留在平原上,带着仆人和佣兵们和他一起去附近的丛林砍伐树木。让潘多夫骑士和他的武装扈从留在车队中担任警戒。 潘多夫骑士坐在马上,他无聊的把玩着手中的骑士短匕首,时不时的抬起头瞭望四周;整整一天都没看到强盗的影子,让他原本兴奋期待的心情冷了下来。 维达殿下带着人去砍伐木柴了,他倒是有些奇怪;在某些时候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贵族身份,而有的时候呢,又简直像是骑士的典范;在他身上能看到智慧、勇敢、谦虚…还有狡诈……?! 噢,原谅我吧;我不该在背地里说殿下的坏话…这不是一个骑士该有的行为。他这么做肯定有充分的理由。潘多夫骑士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想着心事。 安娜琳下了马车出来透透气,她很高兴有了这辆马车;要知道从高茨维拓庄园出来的第一天,她只骑了半天的马,就把自己大腿内侧的皮肤给磨破了。 商人拉姆和他的儿子、侄子一道坐在一辆马车的货物上面;老头有些昏昏欲睡,不过还是强自硬撑着,他的儿子已经躺下休息了,而那个叫山德鲁的小伙子则毫无困意,时不时的从马车上站起来往丛林方向观望。 “嗨,他们回来了!那是什么?天哪!” 山德鲁惊叫了起来,惹得车队这里的人们都朝着那个方向望去;的确,去丛林砍柴的人都往这边走回来了。引起车队这边哗然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看到了维达。 他一个人扛着一整棵巨大的枯树,还走得飞快。从远处看上去就像是一棵树横在空中向这里移动,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除了安娜琳,因为她之前曾看到过维达这么做,所以并不觉得奇怪。 “他以前搬过更大的呢。” 她这么嘟哝道,让身旁的侍女米菲雅瞪大了眼睛,半天都没合拢嘴。在力量便是美德的时代;即便是没有看到维达的真本领,这一手也让所有的人都拜服于他了。 因此,在晚上露营的时候,商人拉姆一家与潘多夫骑士他们对维达更为尊敬了;特别是那个山德鲁,对维达简直崇拜极了,和维达的仆人抢着服侍他。 在这个时代,旅途是艰苦的;往往只能用耐存放的粗面包、烘焙过的麦片和腌制或是熏制的肉类果腹。晚餐是商人拉姆贡献出来的,他按照规矩为大家提供食物、麦酒和清水。 不过侍女米菲雅倒有一手绝活,她用手头上仅有的一些食材,弄了一大桶热汤;但只够队伍里每个人都喝一点,以暖和身子。大家喝完一碗之后都有些意犹未尽,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空荡荡的汤桶。 从这个晚上起,米菲雅也成了队伍里大家争相谄媚奉承的一员了。当然,最受敬重的还是维达,虽然每个人都尊敬他,但他却从来不摆出贵族的架子,这反而让大家都觉得他是位真正有品行的骑士。 夜晚来临后,维达安排了少量的人轮番值岗,因为有足够烧到天亮的木柴,车队的四周都点起了火堆,能让岗哨更好的观察周围情况,防止强盗趁夜来袭。 其他人都围着篝火取暖;维达提议讲些故事以打发时间,他自己开了个头;向大家讲述起从丽芙那里听来的精灵的故事。这些故事大多没有流传到大陆上,因此大家都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维达的故事讲完,他便让商人拉姆也讲几个。老头拗不过,也就说了几个他在行商时听闻的故事。不过那些故事大多是商队的人听过的,反响很一般。 维达甚至看到商人的侄子山德鲁都打起了哈欠,这个小伙子刻意坐的离他很近,显然他很想接近维达。但从小被灌输的阶级距离始终让他有些胆怯,当然相比其他人来说,山德鲁还算是比较大胆的。 “山德鲁,你有没有什么故事说给大家听听?” 维达怂恿道。 “骑士爵爷,您是说我吗?” 山德鲁非常惊奇的回答,维达能看到他眼中的跃跃欲试。 “对啊,我们轮流说故事,现在轮到你了。” 第二十六章 丛林匪踪 篝火被夜晚盘旋的寒风吹得忽明忽暗,冷风直吹到脖子里头,让人们都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两名仆从将马车边的盖布又放下了一点,这样吹进来的风就稍许小了些。 山德鲁说的是一个许多人都耳熟能详的骑士故事,他很紧张,说的有些结结巴巴。不过最后他还是说完了整个故事,以及大团圆的结尾;骑士娶了美丽的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安娜琳悄悄的在斗篷底下牵住了维达的手,淘气的在他的手背上划着圈;却被他反手握住了,挣都挣不开。维达向她眨了眨眼睛,回头对着山德鲁说道: “这是个非常不错的故事,山德鲁。” “爵爷,骑士生涯真的那么惊险刺激吗?” “呃,有时候比这个还要惊险刺激…是不是,潘多夫骑士?该你讲个故事了。” “啊,我吗?可我不知道讲些什么……” 赶了一天的路,大家都有些累了;侍女米菲雅陪着安娜琳上了马车,她们向维达道了晚安,去休息了。潘多夫骑士自告奋勇带着他的武装扈从到车队外头巡视去了,只剩下商人拉姆与维达两人还在篝火旁。 那两名年轻人躺在马车底下,用斗篷和毡毯裹在身上,睡得正熟。维达仰起脖子喝完了酒囊里的最后一口酒,打算去睡觉了。这时商人拉姆小心翼翼的对他说道。 “爵爷,您…我想和您说件事儿。” “哦?你说吧,我听着呢。” “爵爷,您觉得我这个侄子能不能当您的…您的侍从?” “你这次去法波艮兰就是为了替他在宫廷里谋个差事吧。” “爵爷…我…是的,我对您说谎了。” 拉姆老头向马车底下睡熟的山德鲁看了一眼,低声叹了口气。 “爵爷,我们祖辈都是商人,山德鲁的父亲;他从小对行商毫无兴趣,而是向往骑士之道,山德鲁就是继承了他父亲的思想。” “就在今年的复苏季还未来临的时候,山德鲁的父亲在一次行商途中得了重病,在临终前让我照顾他的儿子。” “可能他病重导致神智不清;他居然拜托我让他的儿子去宫廷中当一名侍从,谋求能成为一名骑士,而我也居然答应了他。” 老头抹了抹眼眶,呻吟着直起了腰继续说道: “我用了最短的时间变卖了他的家产,安置了寡妇,带着山德鲁去了好几个地方,寻求能实现他梦想的途经,但耗费了许多金钱,却毫无用处。” “无论什么哪个地方都不可能让平民改变自己的命运,除了帝国,但他们又不允许外国人在那儿取得地位。” “直到后来,我在密斯兰打听到了法波艮兰的格兰铎大公好善乐施,对商人的态度还算友好,我们打算去试试,看能不能改变山德鲁的命运。” “只是...只是,如果格兰铎大公也不允许的话…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能收下山德鲁,我帮不了你。” 维达摇了摇头,商人拉姆的脸瞬间就白了,手足无措起来。老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他的想法;他见维达平时以礼对待平民,哪怕对方是区区一名马夫,应该会好说话些。但没想到他居然也不同意。 “不,你想错了,我是因为要寻找同伴,还要完成许多艰辛之举,才拒绝收下山德鲁。” “这样吧,如果你真想让山德鲁成为一名骑士,那么我可以在找到同伴之后,推荐他去某个骑士的身边当扈从。 “而要成为真正的骑士,还需要他自己立下功勋来获得这个地位,这就看他自己了。” “爵爷,太感激您了!您…您是......” “维达殿下,您还没睡吗?” 潘多夫骑士回到了马车圈内,他穿的有些少,被夜晚的寒风冻得直哆嗦,一屁股坐到了篝火旁准备烤火取暖。 “潘多夫骑士,接下来的旅途中,你陪山德鲁练练手,看他掌握了多少武技,顺便教教他。” “好吧…维达殿下,我先让我的扈从来训练他,他们都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本领一点不差。” “不早了,我先去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对了潘多夫,值岗的事都没问题吧?” “殿下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 “行,晚安。” 维达挪到了安娜琳的马车旁;那里铺了些皮毛,垫得厚厚的。他就这么躺了上去,伸了个懒腰,裹紧斗篷沉沉睡去了。 青烟从篝火的余烬上冉冉升起,融入到了清晨的雾气中;潮湿的空气刺激了马匹翕动的鼻腔,让它们不停的打着响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唿哨,将维达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他把靠在一旁的剑拿了起来,系上了皮带。跳上马车的驭位,向声音的方向瞭望;可是雾气笼罩了那里,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不一会,从那个方向的雾中走出了两个人;他们是队伍里的佣兵。维达跳下车向他们迎了过去,与此同时,潘多夫骑士也匆匆的走了过来。 “爵爷,我们在远处发现了新鲜的脚印痕迹,肯定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 “是强盗吗?他们在哪儿?” 潘多夫骑士拔出了剑,握在手中四处观望。 “爵爷,我们没看到人,只是脚印和一些污秽,看脚印的数量并不多,痕迹往北面丛林去了,应该是来打探盯梢的。” “不必过于惊动商队,通报一声就可以了,强盗既没有在半夜来袭,也没有趁雾掩近,说明他们人少,还没有把握来袭击我们。” “不过,这几天他们有可能会联络这片地区的其他强盗,集结起来再对我们发动进攻。” “维达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做?” “等!” 队伍启程的时候,强盗在夜晚窥伺的消息还是传遍了商队;大家都有些恐慌,不过在看到维达与安娜琳镇定自若的表现后,才稍许平息了些。 中午扎营的时候,维达特地带着仆从到附近的丛林查看,其实他还想弄点野味,好打打牙祭。潘多夫骑士按照维达的吩咐,让他的扈从试试山德鲁的本事。 他们在车队围起的圈内练了练手,按照潘多夫的看法;山德鲁应该没有真正学过剑术武技,体力也太差了,好在他还算比较聪明,学起来也挺快。 不过,即便是这样,山德鲁也挨了不少打;他们没有练习的钝剑,只能用带鞘的剑练习,潘多夫骑士的扈从也是经过这样的训练的,下手毫不怜悯,不一会就把他身上揍的青一块紫一块的。 他只能咬紧牙关,坚持着;他明白,这些骑士的扈从比他以前请教过的佣兵可要强多了,这种机会难得,一定得硬抗着继续下去。 商人拉姆坐在马车的货物上,怔怔的望着丛林;他在早上劝过维达想让车队绕个圈子,远离那些危险的丛林。因为他知道一般强盗都会躲藏在那里,早上的脚印痕迹也证实了这个推论。 可维达却满不在乎,戏谑的对他说,绕路的话岂不是会耽搁行程。真不知道这位骑士老爷在想什么,万一大群强盗来袭,他们可是能骑着马跑,自己可就倒霉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那片丛林深处传来了一声咆哮;是野兽狂怒的声音!所有人都听见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事,向那处望去。 这一带的丛林经常有獠牙兽(注:一种成群结队的犬科食腐动物)或是穴熊(注:类似于棕熊的生物,会直立行走)出没,但这么恐怖的吼声,肯定是比这些动物还要巨大的野兽才能发出的。 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紧张的情绪又开始弥漫;因为维达正是朝这片丛林而去的,莫非是他遇到了什么凶猛的野兽? 潘多夫骑士叫停了练习,当然就算他没叫,山德鲁和那名扈从也都停了下来。他有些担心维达的安危,打算带着扈从去丛林里看看。不过安娜琳却阻止了他。 “等等吧,维达大人不会有事的,我们都知道他的实力,不是吗?” 不过,等了好一会,维达他们还是没有从那片丛林里出来。这时安娜琳也焦急起来,她让潘多夫骑士多带几名佣兵,一起进丛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丛林那边有了动静;那名叫格朗忒的仆人骑着马走了出来,众人都看见,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污。于是所有的人都骚动了起来,安娜琳甚至“啊”的一声,险些晕了过去。 好在,格朗忒走近后及时的叫喊道: “嗨!爵爷没事,我们猎了只老大的野兽,刚才在剥皮呢。” 的确,维达猎了只庞然大物;他在无意中发现了它,那野兽也看到了他,人立了起来并发出了震耳的吼声。但是,相较维达与之激斗过的贝希摩斯而言(注:见第一卷第九章)面前这头站起来有十多尺高的野兽真的不值一哂。 只斫了一斧,野兽就倒下了;甚至那两名跟随他的仆人还刚反应过来——原本他们是打算逃走的…维达也没看见他们的举动,只是想先把这只野兽剥了皮带回去。 新鲜的肉啊,晚上让米菲雅炖汤那该多好。他这么想到;就让两名仆人帮忙一起动手剥皮割肉,当他在搬运时发现马匹驼不了那么多时,便让那名仆人去车队通知其他人一起来帮忙,所以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为了这头猎物,车队耽搁了不少时间;有佣兵认出了这头野兽,并说出了它的名字——暴熊。这是穴熊的远亲,但体型却比穴熊要大数倍之多。 维达不愿身上沾染血污,就让他们用马匹来回运送猎物,足足有上千磅的肉。商人拉姆想买下这只野兽的头颅,维达索性送给了他。 老头欢天喜地的让仆人们把兽头抬上了马车;这野兽的头颅做成标本也可以卖上大价钱,有些贵族就喜欢将这种猛兽的头颅装饰起来,说不定还会请吟游诗人编一段歌词,以便作为谈资向别人炫耀。 忙完之后,维达还是上马车换了套衣服——原先的衣服上已经有了浓重的血腥味。安娜琳责怪他让自己担心,不由得抱怨了起来,最后还是维达转移了话题。 “其实,那些盗匪绕路了。” “嗯?您的意思是说您看到强盗的踪迹了?” 维达点了点头,说道: “我杀死这头野兽之后,发现那里附近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迹斑斑的布料碎片和折断的长矛。” “应该是一小队强盗遭遇了这头…这头暴熊,很可能还死了两个,接下去的路倒是好走了,不过潘多夫骑士却要大失所望了。” 第二十七章 埋伏(上篇) 当维达把他看到的情况说给大家听了之后,商队里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只是潘多夫骑士除外,维达猜的没错;他一副失落的样子,恨不得立刻跳上马去追那些逃跑的强盗。 “其实那些强盗大多是当地的逃亡农奴,或是走投无路的流民。” “那些裹挟他们四处为害的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那些强盗头目往往是些流浪骑士,他们非但不去行侠义之道,反而做起了这种伤天害理的勾当。” 维达接着将强盗骑士菲利普的事告诉了潘多夫,他只是隐去了安娜琳的情节,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做了个鄙视的手势,接着说道: “你看,这就是一些破坏骑士口碑的坏例子;包括维克多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和强盗没什么两样吗?” 潘多夫骑士低下了头默默无语,他不得不承认维达说的对极了;他也听到过这样的例子,而且由于約亥洛王室内部愈演愈烈的争斗,玛洛汉斯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没有法律约束那些贵族的所作所为,骑士品德也被他们抛至脑后;和亚古斯骑士相同的例子多了去,贵族之间的私斗、约战到处都在发生。 “或许法波艮兰会好许多,我们密斯兰也不错,洛西一世是个英明勇敢的国王,他治下严厉、但不乏慈悲,年近六十了,还在参加骑士比武。” “是啊,但他的继承人克里斯菲尔并不是一个具有骑士气概的人。” “维达殿下,您也熟悉密斯兰的情况吗?” “呃,他们没告诉你我是‘神谕者’吗?” 如今,维达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们称呼自己为“神谕者”,并将那套神棍的本领耍的头头是道,只不过,他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个称号原来是他自己随口胡诌的那句精灵语所演变而来的。 他甚至觉得这个称号方便自己更好的去影响未来的趋势,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安娜琳也好、潘多夫也好、包括老奸巨猾的商人拉姆也罢,他们都逐渐接受,并愿意相信自己所说的这些事了。 队伍连续走了四天,路上依然平安无事,自从那次维达探查到强盗逃跑的痕迹之后,商队开始大胆起来;他们沿着“皇帝大道”的遗迹行进;因为这个路线的距离是最短的,也是最快、最好走的。 但唯一的弊端就是这条路线远离城镇,好几天都不能得到补给。根据商人拉姆对这条路线的记忆;至少还得走两天,才能到一座大型的城市——维纳安,这也是玛洛汉斯的六大城市之一。 可是,老拉姆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他已经有好久没这么走过了,甚至都忘了前面有一片丛林。因此,车队停了下来;眼下古道的遗迹继续向前延伸,直至消失在面前这片丛林里,他有些犹豫了。 “爵爷,我记得以前都是绕道西南的布庞镇,所以…也许这一段我没走过。” “布庞镇离这里有多远?” “恐怕还得绕回去一天的路程,才能到布庞镇,再从南面走三天的路,绕过这片丛林。” “也就是说得增加四天的路程才能到维纳安城?” 老头搓着手,点了点头。 “恐怕是这样的,我的爵爷;这片丛林我并没有走过,我们应该去布庞镇补给,休息一晚,唉,我真的是老糊涂了。” 从外围来看,丛林并不十分茂密;车队能勉强进入,就不知道再往里走是什么样的情况了。一旦车队陷在里面,那真的是进退维谷了。 维达从马镫上站起身来,望南望去;只见这片丛林向南延伸,约莫不过几哩路的样子。他沉吟了片刻,决定向南走,绕过这片丛林再继续回到古道上。于是,车队听从他的吩咐,调转方向朝南进发了。 走了四、五哩路,车队来到了丛林的边缘,开始转向往西了。商人拉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也不愿意再多走四天的路。因为现在已经快到凋落季的第二周了。 根据他的经验;凋落季第三周起,北方的天气就会变得恶劣,如果在凋落季的第二个月还没到大陆南部地带,那么在路上就会花费数倍的时间来与寒冷、冰雪搏斗了。 维达漫不经心的骑着马,走在安娜琳的马车旁,安娜琳正趴在车窗上和他聊着天。 “您会带着我周游大陆吗?您不是说那些同伴都分布在大陆的各个地方?” “恐怕是这样的,我打算先到法波艮兰,打听消息(乌瑞克骑士的下落),然后去找个朋友(找到贞德),再去密斯兰或是科洛佛公国(找到尤达大师)。” “呃,我们还会到凯尔斯夫地区(找到索尼娅),再回到英吉利格兰玛(寻找威廉姆和昆图斯)。” “听起来这得花费整整一年的时间吧。” “是的,我真的想念他们,对了,我还会带你去见精灵,那里也有我的朋友,还有……” 这时,从北面的丛林中一群飞鸟突然惊起,扑拉拉的飞到了半空中。维达伏下身子对安娜琳说道。 “丛林里有动静,马上会有‘客人’来拜访我们了,记得待在马车里千万别出来。” 安娜琳点了点头,他便将车窗拉了起来,拨转了坐骑向队伍后面的潘多夫驶去。 “潘多夫骑士,做好准备;丛林里有埋伏。” 潘多夫骑士一惊,随即便向丛林那边望去。维达制止了他的举动,低声关照道: “别打草惊蛇,待会让你的扈从和佣兵们一起护住车队,你我前去冲杀一番。” “好的殿下,我会照办的。” “记住,跟着我,别离开我的视线,你没穿甲胄,要小心冷箭。” 他细细嘱咐潘多夫,随后策马来到商人拉姆的马车旁;警告了他,丛林里可能会有强盗埋伏,老头的脸变得煞白,连连点头表示会按照维达的话去做。 山德鲁与他的叔叔、堂兄的表现截然不同;他只是将剑握在了手中,看起来倒是很冷静。只不过他翕动的鼻翼和粗重的呼吸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山德鲁,我和潘多夫骑士在车队外交战时,你和佣兵们一起守护好车队,别放过漏网之鱼,听懂了没有?” “听明白了,爵爷,我会遵照您的吩咐去做的。” 车队照常行进,每个人都接到了通知,不管是仆人,马夫还是佣兵;他们都显得异常紧张,偷偷的左顾右盼起来。 车队又走了大约五哩左右的路程,丛林里并没有再发出什么动静来。不过维达知道,那些强盗一定是绕到车队的前方去了,在前面的路上很有可能会有什么障碍或是陷阱,到了那里,才会对己方发动突然袭击。 果然,再行了三哩地,前方出现了一条河流,摆在众人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沿着河流走,这样会更贴近丛林。要么就涉水穿过河流,向南面而去。 维达的直觉告诉他,这些强盗肯定有个经验丰富的首领;车队无论走哪条路都难免在此地遇袭。沿着河流贴近丛林,那么车队来不及应对近在咫尺的袭击。渡过河流,那么在半渡时的车队同样也会遭到袭击,首尾难以顾及。 维达让车队停了下来,他吩咐潘多夫骑士让他的两名武装扈从先涉水到对岸查探情况;如果对岸没有埋伏,那么他宁可让车队过河,并在此地迎击强盗。 水并不是很深,也只是刚刚到马腹。不过湍急的水流与河底的淤泥却让马匹行走艰难,走到河中央时,一名扈从的坐骑打滑了;幸好他的同伴在一旁帮他稳住了身体,否则他就可能栽进冰冷的河里了。 马匹拼着命挣扎了起来,他们半游半渡的到了对岸。这情景让维达心中一凉;马匹渡河都这么困难,更别说这些笨重的,载有货物的马车了。 探查的结果已经无所谓了,他绝不可能让马车冒着风险过河。难道现在重新折向南走吗?不,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再往南走的话,拖到天黑也是强盗们进攻的最好时机。 大家都已经疲乏了,夜里一旦交起手来,肯定会处于下风。关键在于这群强盗熟悉这里的地形,贴近丛林行进的话当真有些忌惮。 他现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了,先等那两名扈从回来吧,说不定他们能找到合适的浅滩,能让车队顺利渡河。维达是这么想的,他让车队暂时等等,顺便让他们恢复体力。 丛林里确实有群强盗,而且他们有两个首领;都是无地的流浪骑士。他们洗劫附近的村庄;掳走女人、裹挟男性村民加入队伍、抢劫过往的行商...总之,是一伙无恶不作的匪徒。 自五天前,他们就盯上了这个商队;并派了一小队人跟梢。不过那天在丛林里遇到了那只暴熊,一个强盗被野兽撕的粉碎,其他人吓得赶紧逃得远远的。 由于这个意外,直到前天,这些强盗才追到了商队的前头;并在这个位置设伏,因为他们知道;虽然不是汛期,但这条河流对于马车来说还是难以逾越的天然障碍。 现在他们正透过稀疏的丛林远远的望着目标;商队在河岸边上停了下来,两名骑马的护卫过河去了,应该是替商队在探路。 这群强盗有三、四十人,大多穿着没硝过的皮衣,蓬头垢面,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大部分都只是一些农具;连枷、草叉、镰刀等等。还有两个强盗远远的在丛林深处看着两匹马。这是他们首领的坐骑。 为首的两名披挂着锁链甲,装备精良的强盗首领正在轻声交谈,那名叫沃尔夫的强盗骑士对他的同伴说道: “我们该上了,他们本来就没有几个护卫,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你错了,车队是故意排成这样的;首尾相连背靠河流,我们没法绕过去,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硬攻。” “汉克,你怕什么?我们都穿着甲胄,让奴隶先去耗费他们的力气,我们再突进,一举杀死他们的佣兵队长,剩下的只有投降的份了。” “再等等吧沃尔夫骑士,等他们在行进的时候再攻击,同时攻打车队的首尾,让他们无法顾及。” “我厌烦了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我应该骑着马直接冲进车队,用我的锤子敲碎他们的脑袋。” “冷静点,他们虽然没有穿甲的佣兵,但是人手一支长矛,你就很难攻进去。” 沃尔夫嘟哝了几句,靠在树上不多说了。而另一名强盗骑士则依然紧紧的盯着丛林外的商队;他们的手下或蹲或伏在地上,等待着首领的命令。 终于,商队开始动了;他们还是沿着河流,紧挨着丛林向西行进。这正中了那两名强盗的下怀。 第二十八章 埋伏(下篇) 维达决定不等了,当前去探路的两名潘多夫骑士的扈从在对岸出现并渡河回来之后,他就吩咐车队前进了,他把商队里大多数的武装人员都派到了队伍的后面,自己则带着两名佣兵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守护着安娜琳的马车与商人拉姆一家。 潘多夫骑士在斗篷里的皮甲外面穿上了一件胸甲,这是维达在等待的时候特地让他这么做的,他预计强盗会分别攻击车队的前后两头,重点是拦住车队去路,要是自己也会这么干。 马鞍的前穹插了一柄斧子,后面则是藏在包袱里的双手大剑;腰间还有一柄从强盗菲利普那里夺来的骑士剑。除了没穿甲胄,维达也算武装到了牙齿。 “在我杀敌的时候,帮我看住漏网之鱼。” 维达一再和山德鲁、还有两名在身侧慌慌张张的佣兵这么说道。 车队行进了没多久,这里的道路就变得狭窄起来;丛林那侧与河岸有高低落差,马车只能紧挨着河边行驶,而在马车旁护卫的骑士还得小心翼翼的不让坐骑走进河里。维达向丛林那边瞟去,那儿已经是人影憧憧了,来了! 随着一声马嘶,车队行进的道路正前方出现了一名穿甲戴盔的骑士,他手中高举着一柄被称作“星晨”的钉头锤;策马向队伍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丛林中呼喝、啸叫声顿起,那些犹如野人般不修边幅,面目狰狞的强盗们自丛林中蜂拥而出,就像是一群渴血的野兽,吼叫着猛地向车队扑来。 维达把马鞍前穹上的斧子握在了手中,从马镫上站起身掷向一名试图跳上安娜琳马车的强盗;斧刃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胸膛、粉碎了他的肋骨,将他从空中打落下来。 这时,正面而来的强盗骑士已经逼近了;坐在第二辆马车上的山德鲁都能清晰的看见他镂空的面甲里狞笑的面容了,他高举着那柄钉头锤,在两马交错之时狠命的向维达的头部挥去。 维达来不及抽出剑了,只得闪身躲过。那名强盗骑士勒住了马,纵马进了河流中,在水里践踏起大蓬大蓬的水花,回过头准备继续发起攻击。 维达抽出了马鞍后头的双手剑;他看到丛林里冲出来的强盗们已经到了马车的近旁,与两名持矛的佣兵激战起来,而山德鲁双手持着一柄剑,正不知所措的站在马车上。 他嫌马匹在窄小的道路上行动不便,就站到马鞍上跳上了安娜琳的车顶,驭位上的马夫已经抱着头在瑟瑟发抖了,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念头。 维达把碍事的斗篷脱了丢在了马车顶上,一跃而下,左右两剑便杀死了与佣兵缠斗的强盗,嗷嗷直叫的强盗们都向他冲来了。他背靠着马车用双手剑展开了屠戮。 那些举着农具的强盗根本不是他一合之敌,重剑的劈砍之下血肉横飞,片刻的功夫,三、四名敌人就被维达杀死,横尸在地上。 更多的强盗扑了上来,身旁的一名佣兵被草叉扎伤了腹部,倒下了,另一名则在苦苦支撑着,维达冲上前去,抡起了手中的双手大剑,把冒冒失失冲到他攻击范围里的强盗砍得肚破肠流,再挥砍几下逼退了与佣兵交手的几名强盗。 那名使着钉头锤的强盗骑士纵马奔上了岸,维达的眼角瞥到了他;于是他急急忙忙跳上了商人拉姆那辆装运货物的马车,举起剑架开了砸向山德鲁脑袋的钉头锤。 那名强盗骑士狡猾非常,一击不中便策马向前冲去;让企图回击的维达没能抓住机会。 “山德鲁!去帮佣兵!” 周围的强盗又向那名佣兵围了上来,山德鲁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猛然跳下了马车,像持枪突刺一般双手握住剑柄,嚎叫着向强盗冲去。 维达暂时没去管那些不堪一击的喽啰,而是越过了马车,在另一边准备与那名回转了马匹再次袭来的强盗骑士交战。 强盗骑士见他孤身站在路中,也没有犹豫,只管纵马奔来。在他的想法中,这名身手不错的佣兵就算没有被他的坐骑撞飞,也会被他的钉头锤打的头破骨裂。 于是他踢着马刺,全力冲刺起来。就在他的坐骑快要撞上维达的时候,维达闪身向他的左侧那边闪去,同时旋身挥斫;将马匹的脖颈活生生的砍断。 无头的马奔出了没几步便扑倒在地,将马背上的强盗骑士甩出了十来呎;重重的落在地上。由于河岸边的泥土潮湿松软,猛烈的冲击倒是没要了他的命。 他昏昏沉沉的翻过身,想去拔腰间的剑;但是维达已经到了他面前,挥动了双手大剑;随之便是惨叫声与喷涌的鲜血…… 山德鲁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靠在马车的轮子上气喘吁吁的挥舞着剑,六名强盗围住了他和另一名佣兵;腿上被扎了一下,让他单膝跪了下来。佣兵架住了挥向他的连枷,自己却被一脚猛踹倒下了。 “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的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但是接下来寒光闪过,面前敌人的头颅却突然掉了下来,栽倒的尸体断颈处的鲜血喷了他满头满脸;维达赶到了,只一个照面就砍翻了两个强盗。剩下的敌人肝胆俱裂,忙不迭抛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向丛林里逃去。 “站起来,握住你的剑别松懈,守住马车!” 维达将山德鲁从地上扯了起来训斥道,随即他看到车队末端激烈的战况,便向那里匆匆的赶去了。山德鲁抹去了糊在眼前的鲜血,浓郁的血腥味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山德鲁小心背后!” 他的堂兄惊叫了起来;一名趴在地上装死的强盗从地上爬起来,意图用手中的镶钉棍子袭击山德鲁,他几乎是本能的回身用手中的剑刺去,直穿过强盗的腹部。 强盗余势不减,直扑到山德鲁的身上,才拉着他一起软倒了下去。被刺穿的强盗一时未死,像被煮熟的大虾似的蜷缩成一团,张着口断断续续的喘息着。 山德鲁翻身从垂死的人身旁躲了开去,但胸膛中翻腾的感觉愈发强烈了,终于忍不住,撑起身体“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车队后面依然还在厮杀,潘多夫骑士正在与另一名强盗骑士交手,他们骑在马上,时而错马互相交击,时而在马镫上站起身凶狠的向对方斫劈,刺击。剑与剑之间敲打出了火星,在彼此的甲胄和胸甲上留下深深的印迹。 潘多夫的扈从也打的非常艰难,那名强盗骑士的部下们显然经过了训练;他们排成一列,一起进退,战斗刚开始那五名佣兵就分别挨了好几下,连连后退。好在武装扈从的及时赶到,才将他们从强盗的武器下解救出来。 他们两个纵马来回冲杀了一阵,将强盗的阵列打乱;不过随着一名扈从的坐骑被矛刺中后倒下,战斗变得异常惊险了;他的同伴跳下马,拼死将压在马下的战友抢了出来。 他们俩背靠背在强盗的包围下苦苦抵抗,直到维达杀了过来。这个杀神单手持着那把双手大剑,挥舞起来简直像一架杀戮的机器。 他闯进那群强盗中间;用剑斫断刺向他的矛头、用源力推倒那些强盗;无情的剖开他们的胸膛,斫掉他们的头颅…直杀的断肢横飞、血流成河。 这群列阵顽抗的强盗一个都来不及逃脱,全被他撂倒在地;还未死的,身受可怕剑伤的敌人在地上翻滚着、嚎叫着…场面惨不忍睹。 强盗骑士在错马而过时挥剑抹过潘多夫骑士未着甲的肩部,伤到了他。可等他环顾战场时却骇然发现他的部下全都倒下了,他连忙踢着马刺催动坐骑企图逃离。 可是维达早就盯上了他,一柄落在地上的矛浮空而起,如同流星一般射向那名正在逃离的强盗骑士;从他毫无遮掩的后颈刺入,矛尖从口中钻出带出一蓬鲜血…尸体从还在奔跑的战马上颓然跌落;随着惯性翻滚、将矛折断。 战场上只剩下惨嚎的伤者与遍地的尸体残肢;安娜琳脸色惨白的走下了马车,马夫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受到惊吓而抱做一团的仆人们也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一切都结束了。 每个劫后余生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是大家都还沉浸在后怕中。维达大声催促着四肢乏力、颤抖的他们帮助伤员,打扫战场。 潘多夫骑士的肩头受了一点轻伤,仆人正在替他包扎伤口。帮他几次死里逃生的胸甲脱了下来,放在了一旁,那上面的划痕刮擦触目惊心。 佣兵和扈从都有伤在身,或重或轻,不过基本上没有生命危险。山德鲁也缓了过来,他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扶着车辕还不断的在痉挛反胃。 维达小声安抚受到了惊吓的安娜琳,让她先回马车上去,以免她目睹那些尸体的惨状。随后他让商队的人先照顾好自己的伤员再处理那些受伤的强盗们。 不过对于被俘的强盗,佣兵们下手并没有留情;那些重伤的都被泄愤的佣兵一一补刀杀死了,维达阻止了他们继续伤害俘虏的行为,命令仆人帮助仅剩的两名轻伤俘虏包扎。 至于那名与维达交战的对手却还没死,维达只是砍掉了他拿武器的手,一脚把他踹晕了过去。人们把这个倒霉的,仍在昏迷中的强盗骑士除去了甲胄和武装,把那只断臂胡乱包了起来,再用绳子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然后将他扔在马车上。 他的仆人格朗忒倒是机灵,已经和另一名仆人开始从战场上收集战利品了,他们把跑远的战马牵了回来,剥掉了那名死去的强盗骑士的甲胄。 最后,维达命令那些不情不愿的仆人们和那两名轻伤的俘虏一起,在树下掘了个坑。把那些尸体都丢了进去,埋了起来。 这一切全都做完后,天已经黑了,人们点起了火把,队伍开始缓缓开动了;他们要离开这片战场,找个合适的地方宿营。 第二十九章 强盗骑士的荣誉 夜晚的丛林里发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声音,有经验的佣兵悄悄的告诉身边打着寒颤的同伴;那是食肉兽在捕猎,或是彼此争夺过冬的食物。 因为再过些时候,凛冽的凋落季将至,到那个时候丛林里的食物极度匮乏;那些饿的发疯的野兽将会变得连人都不怕了,每年的复苏季,丛林旁、小道边零星破碎的白骨就证实了这一点。 那名佣兵看了看马车上的那些俘虏,又小声说道;那些草草埋葬的尸体肯定会在今晚就被成群结队的獠牙兽从土里拱出来;撕扯成碎片、嚼碎后吞入腹中。 这番话在月黑风高、鬼哭狼嚎的环境中说出来,效果极其惊人。好几名胆小的仆人在联想到那副场景之后都吓得魂不附体,盼望能早些走出这段狭窄的小径,远离这片丛林。 队伍一直走了好久,才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宿营地;那是河流的上游,有大片平整的空地。马车队按照平时宿营时的习惯,首尾相连围成了圈。 人们将木柴堆起来,用火把点燃;刚开始一小簇火苗在不完全干燥的木头上摇摇欲熄,过了会,火苗在木头和干苔藓上延伸过去,火焰熊熊的燃烧起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给人们带来了一丝心理上的慰藉。 新鲜的肉食都吃完了,只剩下干巴巴的黑面包和令人倒胃口的熏肉。维达只好喝着所剩无几的麦酒,默默的发着牢骚。在他的对面是潘多夫骑士和被俘获的一名强盗。 “你们一共有几个人?你们的巢穴在哪里?” 维达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麦酒;他让潘多夫骑士和他的扈从暂时将这两名俘虏轮流提来盘问,至于那名强盗骑士,他准备留在最后审讯。 “佣兵老爷,俺们有……” “这是维达殿下,不是什么佣兵!” 潘多夫骑士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粗野的汉子,纠正道。 “是的老爷…殿下,俺们有四十、一、二、四十三个人,加上带来俺们的骑士老爷,被你们杀了二、三十个。” “老爷说的什么巢穴,俺不知道,被砍断手的那位骑士老爷在‘驿镇’那儿有座屋子,老爷让俺们叫那个…叫‘城堡’。” 俘虏语无伦次的回答道,他垂涎欲滴的望着维达面前的那盘黑面包,毫不掩饰的大口吞咽着口水。维达见状便把盘子递到了他的面前,继续问道。 “你知道那座‘城堡’里头有些什么?” “老爷殿下,那里有女人,十几个女人;还有老爷抢来的货物、马、金子。” 俘虏回答完问题,已经迫不及待了,他伸出漆黑肮脏的手想去取那块黑面包,可犹豫了一下又不敢。抬起眼睛望着维达,仿佛要他的允许。 维达向他点了点头,接着问道。 “从这里骑马到那座‘城堡’需要多久?” “老爷殿下,只要…要…一…一天。” 俘虏被又干又硬的面包噎住了,好不容易翻着白眼吞了下去,赶紧回答道。 维达沉吟了片刻,望着俘虏把面包吃的干干净净,用手指掂着面包屑往嘴里送…他挥了挥手,让武装扈从将俘虏带走。 “潘多夫骑士,你怎么看?” “维达殿下,您是想解救那些被强盗掳去的女子吗?您真的是位高尚的骑士。” “呃,算是这样的,不过这个任务得交给你。” “我吗?” 潘多夫骑士的脑筋回路似乎有些不灵光;维达固然打算解救那些被掳走得可怜人,但他也打算从强盗骑士的手中刮点油水。他这些天也考虑过;安娜琳是位娇滴滴的贵族小姐,肯定也没吃过什么苦头。 他送给了科林队长一袋金币,又花了一个珐尔买下了那辆马车,就算变卖些战利品也不够两人四处奔波所花销的,他们快到法波艮兰了;西大陆最古老、最繁荣的国度,不再是金钱毫无价值的荒原野地,手上有点钱总好过风餐露宿。 维达不敢离开商队,生怕接下去的路途中会发生什么问题。他在强买马车的时候,答应老拉姆把商队护送到法波艮兰,也不想失信。唯一能替他做这件事的只有脑袋一根筋,思路简单的潘多夫骑士了。 他细细的向潘多夫骑士叮嘱了一番,让他在清晨带着两名俘虏出发,去收缴战利品,解救那些被强盗掳走的可怜人。然后和他约定在维纳安城见面。 “让老拉姆撤空两辆马车给你使用,再带上几名佣兵,穿上全套甲胄…记住,快去快回!” 随后,维达让人把重伤的强盗骑士带来,他要进行盘问。不多久,两名仆人抬着断了手的俘虏来到了篝火旁;他们重重的将他丢下,让这名强盗骑士呻吟了起来。 “报上你的称号,俘虏。” 维达摇了摇空了的酒囊,将它丢在了一边。 “你是谁?区区一个佣兵还配问我的名号?” “该死的蠢货!”一旁潘多夫骑士的扈从恼火了,怒斥着使劲的踹了俘虏一脚。他在战斗中受了伤,同伴也被强盗所伤,被马压伤了腿,到现在还是一瘸一拐的。维达摆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 “我也是骑士,从外国来的骑士,怎么样?愿意和我交谈了吗?” “恐怕是哪里来的杂种吧。” (注:借民间谚语“白发苍苍,不是王子,就是杂种。”来嘲讽) 强盗斜瞄着他的白发,向火堆啐了一口。一旁站着的扈从见维达一再被侮辱,忍不住拔出了腰间的短匕首。 “等等,别杀他,你先下去吧,让我们单独聊聊。” 维达等愤怒的扈从行礼后走开了,便再度开口道。 “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会沦落为强盗的,另一名被我杀死的是什么人,告诉我,否则我让他们把你绞死,挂在路边的树上,我相信你也不希望自己得到这种不荣誉的死法。” 强盗骑士盯着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凄厉简直活像鬼魂的啸叫。 “荣誉?你为商人服务还和我谈什么荣誉?我才是真正靠自己双手的贵族。” “哦?你认为抢夺来的才是应得的吗?骑士的道义何在?贵族就该持强凌弱的吗?” “我是凡蒙托的沃尔夫,别问我凡蒙托在哪里,我的家族败落了,只剩下我一个,农田荒芜,农夫逃亡,我只能靠自己,靠自己的本领重新拿回我失去的。” “整个玛洛汉斯的骑士都这么做,我为何不可?别和我谈什么骑士道义,这里只有弱肉强食,我技不如你,可恨不能让我再和你较量一番,死也死得其所。” “明天清晨如你所愿,养好精神吧,给他弄点吃的。” 维达本想套出他有无其他藏匿财物的地方,但见他如此桀骜,便就此作罢。他吩咐远处的扈从将他带走,自己则坐在火堆旁陷入了沉思。 想不到玛洛汉斯的局势已经落得如此了,长期缺乏有力的统治者;导致整个国家都变成这样了吗?不过…呵呵,弱肉强食…?自己难道不是也一样吗。 维达用斗篷裹紧自己的身体,蜷缩在火堆边。困意让他哈欠连天,他摸了摸藏在胸前的古书,渐渐阖上了眼睛,不一会便睡着了…… 清晨,他的仆人叫醒了他。 “爵爷,爵爷,您醒了吗?” “嗯?怎么了?”维达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该死,天还没全亮,这么早叫醒我干吗?” “爵爷,那名俘虏发了狂,在马车底下使劲的用脚踹,用头撞。” “他怎么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爵爷,我们把他的嘴堵上了,腿也绑紧了,可……” 维达站了起来,“走,带我去看看。” 那名叫沃尔夫的强盗骑士确实发狂了,他就像条扭曲的蟒蛇在车底下滚来翻去;维达命令仆人把他拉出来,结果上去了四个人才将他制服,并拖了出来。 “给他松绑。” 强盗的手脚自由了,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挖出了差点咽下喉咙的破布,干呕了几声用凶狠的眼神看着维达。 “你昨晚答应我的。”他这么恶狠狠的说道,脸色通红,摇摇晃晃犹如醉汉。 “行,给他一把剑!” 仆人丢了把剑在他的脚下,慌忙退开了;所有的人都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我什么都没有了,来吧,痛快点。” 他骂骂咧咧的捡起剑,猛地冲了上来。维达只是交击了一下,强盗手中的剑便飞上了半空。然后再一剑挥过他光秃秃的脖子;人头掉落下来,尸体踉跄着前冲几步,扑倒在地上。 “收敛他的尸体,埋了它…准备启程吧。” 商队简单的收拾好就出发了,维达连马都不想骑,直接坐进了安娜琳的马车里。昨晚强盗骑士的一番话以及今早绝望的举动,让维达感觉有种莫名的烦躁与憋闷压抑在心头,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您怎么了?”安娜琳抚着他的额头,担忧的望着他。 “没什么,可能旅途让我觉得有些疲惫了。” 他拉开车窗,转过头望着外面。他感觉到安娜琳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臂膀。 “您有心事吗?” 维达回过头望着她的眼睛,抽动着脸颊上的肌肉,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在想,这个凋落季该有多冷。” 第三十章 维纳安城的收获(上篇) 接下的两天途中,又出现了一波强盗,不过这次他们的人数只有十来个;都是些衣衫褴褛的农夫、流民,与其说是强盗还不如说他们是些缺衣少食的可怜人。 维达纵马一个来回就将他们冲散驱走了,他没有伤人、也没有追击,只是眼望着他们躲回了丛林。最后他向商人拉姆用一个银格温(注:帝国货币)买下了一些兽皮、杂货和干粮,放在了那里的空地上。 商队里的人都感到奇怪,但谁都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悄悄的在背后议论这位爵爷;说他冷酷起来简直像杀人如麻的魔王,而慈悲起来却比信神的老妇还要仁慈。 安娜琳在夜里宿营时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维达却无言以对。 “维达大人,您知道他们都是些强盗,那为何你杀了前一批却放过了第二批?” “就算您给那些流民强盗留下了皮毛和过冬的物资,但他们还是会抢劫过路的旅人,在半夜里潜入村庄杀害无辜的人。” 维达知道她说的没错,这样做确实于事无补;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这个问题一直在之后的旅途中困扰着他,直到队伍在第二天黄昏时刻来到了玛洛汉斯的第六大城市——维纳安。 进城时守城的卫兵看到了安娜琳的那架豪华马车,以及穿着甲胄全幅武装的维达(这是老拉姆出的点子,央求维达这么做的)以为这是某位公爵的商队(注:各国贵族有经商的习惯,贵族的税金相对低廉),便只收了三分之一的进城税金。 商人拉姆知道一处不错的客店,不过离他要采购物资和交易商品的市场有一大段路。于是,他便安排维达一行先到了那个客店落脚,随后带着他的家人和三辆马车去市场附近投宿。 山德鲁留在了维达的身边,他不愿和自己的叔叔一起去,老头只好将他留在客店里。不过这个小伙子倒没有来打扰维达;自从那次与强盗发生过战斗之后,他变得稳重且谦卑起来,看样子他是真的在学习骑士之道,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 维达吃过晚饭就上楼去了,商人拉姆为他和安娜琳安排了一个舒适的套房。他要了一壶当地特产的蜜酒,打发走了侍女米菲雅,放空了脑袋,舒舒服服的与安娜琳在房间里泡澡。 因为老拉姆要采购物资,卖掉些商品;因此他们打算在这座城市逗留三、四天再出发,维达预计潘多夫骑士在第三天应该能到这里了,在这几天里,他打算带着安娜琳在这座城市里四处逛逛,游玩一番。 “大人,您何不找个裁缝,替您做件衣服?” “到了法波艮兰,您还得与贵族们交往,穿着太过随意恐怕会有所失礼。” 安娜琳依在维达的怀里,抚过他粗壮的手臂;她出身贵族,对这些问题考虑的非常周到。维达轻轻的吻了一下她湿漉漉的头发。 “你说的对,我们得有所准备,只是我对那里的贵族并不了解……” “法波艮兰一向推崇古精灵文化,您与精灵们有交往,又是出身尊贵,他们巴结您还来不及呢,对了,您打算参加明年复苏季的骑士比武吗?” “恐怕时间来不及吧,我还得……” “找您的同伴是吗,但是您想过没有,骑士比武能结交许多有名望的贵族,到那时候无论您要寻找同伴,还是想要阻止您所说的那场战争,都需要声望和影响力。” “而法波艮兰每年举行的两场骑士比武,是大陆各国中最隆重也是最具有影响力的,凭借您的本领,准能拿到冠军,到那个时候,您才能真正的获得尊重与崇拜。” 维达默默的听着她的建议,有时候他常常会把贞德与面前的安娜琳混做一人;她们都非常有主见,非常懂得分析和阐明情况,确实让他获益匪浅。 “对了,您刚才说‘我’还得去找同伴,为什么您没有说‘我们’呢?是不是您不打算带上我了?” 她回过头,气鼓鼓的盯着他,佯装嗔怒道。维达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伸嘴去吻她;而安娜琳却向后躲着不让他得逞,还将浴桶里的水泼在他的脸上,两人嘻嘻哈哈的闹了半天,直到水有些凉了才擦干身子,躺到了床上。 “您答应我,一定得带着我,去哪儿都得带着我。” 她趴在维达的胸膛上;用手指挠他的痒、捏着拳头轻轻捶他的胸口;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似的扭动着身体。 “我答应你,我一定带着你,去哪儿都带着。” 他深情的望着她,温柔的将她的秀发捋到后面,把她搂在怀里…壁炉里的火烧的很旺,让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上升,使这对相拥的人儿感觉越来越热…… 第二天,他们睡到很晚才起床,侍女米菲雅在听到铃铛声(注:床头有拉绳连着外面的铃铛)后进了房间,替安娜琳穿衣梳头。维达则穿着昨晚刚换上的宽松便服,斜斜的倚在床头望着她们。 “我可不想在客店吃午餐,我的大人,先去逛一会,再找个地方用下午茶吧。” “行啊,只不过我以前没来过这个城市,不知道哪里比较热闹。” 这个问题倒是很方便就解决了;维达的仆人,就是那名能言善道的格朗忒,他在客店外头找了个向导。这个城市的大客店外头都有许多闲散的汉子,蹲在那里等待着外地来的客人的雇佣,靠带路和跑腿为生。 那个向导是本地人,那群闲汉叫他阿莱,他看上去才十几岁的样子,但却机灵的很;管维达叫“王子”,而将安娜琳称做为“最美丽的公主”。维达听从了他的劝告,放弃乘坐舒适的马车,骑马代步。因为那辆四匹马牵引的马车有许多道路都走不进去。 侍女米菲雅也会骑马,因此,带上两名仆人后,他们一行五个人准备出发了,不过就在他们刚上马的时候,山德鲁从客店后面牵着一匹驽马急匆匆的奔了出来。 “爵爷,带上我吧。”他恳求道,山德鲁穿着一套皮甲,腰间配着一柄剑;这应该是他昨晚不知在哪里搞来的一身行头,看上去倒是挺像个骑士的扈从。 山德鲁解释他的堂兄会在下午回到客店,派来的仆人在早上已经通知过他了,所以他完全可以陪着维达同行,学习所谓扈从的本分事务,维达犹豫了一会,便同意了。于是,那个向导一路小跑带着路,大家骑着马跟在后头,往这座城市的中心城区走去。 维纳安城是座古城;经过好几次扩建,才形成了现在的规模。昨晚商队是从北门进来的,据阿莱(就是那个向导)称;如果从东门,也就是主城门进来的话,能顺着笔直的“辉煌大道”看到矗立在城区中央的“维纳安塔”。 那是在古西斯帝国时建造的古塔,用以纪念维纳安王妃,这座城市就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按古时的规矩,任何建筑都不能高于此塔,但现在不同了;就连伯爵行宫的尖顶都要接近或是超过这个高度。 而维纳安城最热闹的莫过于在古塔周围的城区了,远近闻名的交易市场也在那边,各国的商人都在市场交易货品。当然还有许多值得游览的地方; 比如夜晚行走在贯穿古城的落茵河畔、观赏用七十二块玉石砌成的古井,那是有千年历史的古迹、王妃广场神奇的大喷泉就在今晚会定时喷涌、还有勒坲雅的成衣铺子,从国王到有钱的商人,都在那里定做华丽的服装。 维纳安城的街道确实有些狭窄,维达一行人骑着马慢慢的走过石头铺就的道路,穿过青砖铺就的小巷;路上的行人熙熙攘攘,大多是玛洛汉斯本地人,也有少数外国来的旅人。不过像他们这样一小队人马还是引得人们频频注目。 阿莱在前头一路小跑着给他们引路,还不断吆喝着“请给外国来的王子和公主让道。”一行人就这么慢慢的走到了王妃广场;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下午的阳光依然非常温暖舒适,直晒得人感觉懒洋洋的。 安娜琳说她想和维达一同走走;于是仆人过来牵住了缰绳,维达跳下马,把她从马鞍上抱了下来,让她挽住自己的胳膊,两人沿着广场边上的铺子慢慢逛了过去。山德鲁也下了马和那两名仆人一起牵着马跟在后头。 向导阿莱侧着身子给他们带路,这小厮的话题一个接一个,简直没完没了,就连广场上铺设的地砖都能说出一段历史来,安娜琳满脸微笑的听着那些荒谬绝伦的故事,还时不时的问些古怪的问题。 “那么,阿莱,先带我们去勒坲雅吧,然后再去逛别的地方。” 勒坲雅发源于法波艮兰,在五百年前由著名的勒坲雅公爵夫人所创。在各国都有铺子,生意做得非常大;他们专门为达官贵人订做华丽的服饰、精美奢华的首饰。安娜琳与其他贵族小姐一样,都非常向往能在那儿逛上一整天。 那间铺子就在“辉煌大道”靠近广场的拐角位置,是一栋三层楼的建筑。百东庭所产名贵的云纹石与班普牙运来的蔓花木装点了这栋建筑外观;看上去简直就像古代国王的行宫,显得非常古朴典雅。 密斯兰产的透亮无暇的大块水晶玻璃,镶在窗户上;将阳光折射出绚丽灿烂的光彩,镂刻镶金的招牌,是用古精灵语书写的店铺名字,维达却看出有两处拼写是错误的。阿莱与仆人一同将镶铜的蔓花木大门推开,让挽着安娜琳的维达步入店堂。 铺子的顶上镶嵌着明晃晃的密斯兰晶镜,将蜡烛吊台的光照折射下来,让整个店堂显得明亮通透;偌大的店铺里只有两位客人,却有好几名仆人服侍着;听他们如同刀叉敲打瓷盘似的清脆顿挫的口音,应该是玛洛汉斯当地的贵族。 店里的伙计迎了上来招呼他们,向他们行礼致敬。不过,他表示非常抱歉;因为铺子里的几位师傅去了公爵行宫,今天恐怕是无法接待定制的客人。维达本来就没想要定制,他们只在这座城市待个两三天,时间根本不够。于是,他们看起了那些陈列的成衣。 因为他们都说通用语,因此那名伙计知道他们是从外国来的贵族。他非常隐蔽的望了一眼维达的发色,便挪开了视线。 “大人,您是从法波艮兰来的吧,虽然这里的商品没有法波艮兰那么齐全,但您需要什么请尽管吩咐,我会为您介绍的。” 安娜琳好奇的问那伙计,为何看出维达是从法波艮兰来的。他低下头恭敬的说,因为只有法波艮兰大贵族的血统才会拥有这种古老高贵的发色,当然,他指的是维达那头白发。 维达觉得非常诧异,但却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过话。突然,广场上洪亮的钟声响了起来,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源力在广场中央开始缓缓浮现。 “那是什么?” 第三十一章 维纳安城的收获(下篇) 广场上的钟声响了三下,在余音缭绕的嗡嗡声中;远处高昂的铜喇叭和悠扬的竖笛也奏响了,那是支欢快的曲子;安娜琳识出了曲调,是古时流传下来的“神祇在人间”。 向导阿莱向他们解释;那是维纳安城的古老传统,每月逢神奇的大喷泉涌现前,就会敲响铜钟,奏起乐曲。喷泉会在傍晚时分准时喷涌,他建议如果维达与安娜琳想要观赏的话,两个铜子就可以安排到最好的位置。 管账的格朗忒在维达的点头示意下递给了阿莱两个铜子,他欢天喜地的去安排了。安娜琳的注意力又被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所吸引,拉着维达走去挑选。 “您该穿一件镶毛领的濑兽皮(注:一种稀罕的水陆两栖动物,皮毛厚实柔软)斗篷,而不是身上这件…还有这件开襟马甲,手工绣的漂亮极了……” 安娜琳的眼光固然与她的出身有关,就连那名伙计也非常赞同;维达却想着替她购置几套漂亮的衣服,自己只要舒适合身便可以了。于是他让那名伙计介绍几款适合安娜琳的服饰。 “您想我穿哪件?” 她斜着脑袋望着面前的几套漂亮的裙子;米白色缀有云朵般蕾丝皱褶的坦领长裙,有着蓬松的裙撑、浅金色手绣华纹的心形领塑身长裙,配搭钻石与蓝珠的丝绸腰带、还有件湖蓝色银镶边裙袍,水晶点缀的束带自腰间垂至下摆…… “你穿哪件都好看。”维达脱口而出,一旁伺候的伙计会意,轻轻的拍了拍手,店内两名侍女走了出来,带着安娜琳与侍女米菲雅一同进更衣室试穿。 “大人,您要不要试试这件毛皮斗篷?” 在勒坲雅花了整整九个金磅,买了一大堆的衣服和首饰;光是那条璀璨名贵的项链就要两个金磅。安娜琳替侍女米菲雅也选了一件浅绿色的宽袖长裙,让这名青涩的少女显得端庄了许多。 因为他们要继续游览,因此勒坲雅的伙计直接将那些商品送去了客店。这次大手大脚的花销,让维达更滋生了对财富的渴望。要知道一套骑士甲胄也只要半珐尔(注:十个金磅),普通的贵族还真的开销不起。 向导阿莱在广场的喷泉旁弄了个不错的位置,只是安娜琳游兴未减依然还想逛逛。 “离傍晚还有些时间。”她抱怨道。“我更想去吃点东西或是在天黑前逛逛市场,而不是在人群里头等着看水花。” 维达倒是对喷泉这里微弱的源力反应很感兴趣,但既然安娜琳这么说,他也不想扫她的兴。于是,他只好陪着安娜琳继续在附近看看。 他们为了躲开陆续汇集来的人群,就沿着环形的广场边缘慢慢散着步,打算往“市场”方向去,却看见从“辉煌大道”那里来了一列队伍,一队骑兵簇拥着一辆马车,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从远方而来的。 跑在前头的骑士用通用语大声呼喝着;并在空中打着响鞭,吹着尖利的铜哨驱散街上的行人。大道上的人们都慌张的跑到了街道两侧,不少人都咒骂着这支队伍,却又无可奈何。 安娜琳瞥见了马车上的纹章盾,不由得诧异起来;那是波利吉亚家族的金三角(注:表明波利吉亚家族在三国拥有的庞大势力)。不过转眼间,那支队伍很快便驶离了“辉煌大道”,被驱散的人群又重新回到了街道上,向广场这里涌来。 铜号又吹响了起来,眼看着每周一度的喷泉快要开始喷涌绽放了,安娜琳只得放弃了继续瞎逛的念头,挽着维达往回走了。这个时候广场上人头攒动,拥挤不堪。维达只好悄悄运起源力,将面前的人群轻轻推开些让出一条路来。 那些伸长了脖子只顾着往前看的人,只觉得一股力量将自己挤开了,或是被推动的踉跄了一下;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触碰到自己的家伙。正在发愣间维达一行人便已经走过了身旁,就像锋利的船首破开密集的波浪。 就在他们刚走到阿莱安排的;视线良好的位置时,第三声铜号响彻广场,刺耳且嘹亮的声音将嘈杂的人声掩盖了下去。人们安静了下来,等待观赏即将涌出的喷泉。水池周围有人用火把点燃了一盏盏油灯,特制的镜面把灯光射向水池。 维达感到熟悉的源力反应开始明显起来,如果说前面只是那种若隐若现的微弱反应,那么现在就如同一台机器开始全力运作起来似的,源力反应像是有节奏般的开始跌宕起伏。 他仔细观察面前这个巨大的圆形水池;它的直径约百呎左右,用类似广场地砖的石料砌成,喷泉的中央是一座辉玉石制成的女人雕像(注:乳白色的玉石),千年风雨的洗礼摧残了雕像的面部细节,已经很难辨认出它的面容了。 在水池周围看不到任何水渠或是管道阀门之类的设施。可以肯定这喷泉的驱动原理不是利用虹吸、重力或是机械来实现的。这座喷泉的驱动方式是由源力构筑起来的。 音乐奏响了,依然是那首古曲“神祇在人间”;随着音律,面前的喷泉也开始喷涌、绽放,时起时落。维达感觉到了,源力的节奏正是这首曲子的节奏。确实非常神奇。 这是一套完全用源力运作的设备;不但完整的保留了上千年,还依然这么精准、协调,哪怕天是精灵都无法做到,简直是鬼斧神工般的设计。维达不由得浮想联翩,古西斯帝国的产物都如此神奇,那位前任本源的拥有者究竟是何许人? 他非常想从喷泉池中挖掘出这个秘密,但是他也明白,哪怕自己找出了这套设备,也无法理解它的运作原理。或许精灵族可以通过研究找出关键所在,但这么神奇的设备居然只用在一座喷泉上,真的是难以想象。 一曲终了,喷泉也停止了运行,围观的人群开始陆续散开了。安娜琳倒是有些意犹未尽,她久久的望着平静下来的水池。 “真的是非常神奇,我原本还以为只是简单的喷涌,却没想到居然有那么多变化,还贴合音律…好想再看一遍。” “美丽的公主啊,维纳安的喷泉每月只绽放一次,要想再观赏,只有等到下个月的这个时候了,不过如果结冰的话就……” 阿莱这么说道,维达突然玩心大发,暗自运起了源力操纵水流;他的源力控制又有进步了,水柱此起彼伏的涌动着,直冲上数十呎的高度,并在源力的导引下如同烟花一般空中绽放出一朵朵水花。 刚刚散去的人群又围拢来了,他们惊呼着、赞叹着,仰着头竞相观看这一奇景。向导阿莱也目瞪口呆的观望着;他从来没有看到喷泉在同一天喷涌两次,而且这次的水柱更高,变化更多,只是没有如往常那样,按音律所舞动。 “大人!您…是您为我做的吗?” 安娜琳情不自禁的依在了他的宽阔的胸膛上,仰着头望向夜空;镜面折射的光照在水柱上形成朦胧的幻彩,她轻声的惊呼;声音却淹没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 维达控制的喷泉持续了很久,结尾时,他恶作剧般的在水池中掀起滔天巨浪,将大蓬大蓬的水花扑向人群;让他们尖叫着四处逃散,只不过水花在扑向安娜琳面前的时候,停在了空中;随后散开如同下了一场雨洒落在地上。 安娜琳倚在他胸前尖声惊叫,可当她看到水花在头顶四散开去,就像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罩子时;她又开心的大笑起来,得意的看着周围那些四处逃避的人们,向他们做着鬼脸,简直快活极了。 他们又沿着落茵河畔的长廊漫步,在古井边投石许愿,直到深夜才回到客店。向导阿莱说明天会带他们去维纳安塔看看,维达给了他一个银磅的酬谢,他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连续两天,他们都在痛痛快快的玩乐;直到潘多夫骑士在第三天上午,带着两马车从贼巢取获的赃物,和六个面容憔悴的女子来到了维纳安城,并在客店找到了他们。 “维达殿下,我依照您的吩咐,把人救出来了,有四名女子是附近村镇的人,我将她们送回去了。” “那这些人呢?为什么她们还是跟着你?” “她们大多无家可归了,还有一位骑士的女儿,半个月前他们在河边杀死了那位骑士和他的妻子,连尸体都没埋葬…天啊,那些强盗真该死。” “那带路的两名强盗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哈,晚上有一个强盗偷偷的溜走了,想不到第二天在小道边看到一群獠牙兽在啃食他的尸体。” 潘多夫骑士喝了一大口麦酒,抹了抹他特意留的胡髭。 “另一名强盗与他的妻子团聚了,因为他的妻子也被掳到了强盗窝里,那些可怜的女人说他并没有太大的恶行,因此我就给了他自由。” “你做的对极了,来,说说这次的收获吧,有些什么战利品?” 潘多夫骑士有些欲言欲止,不过他还是说了。 “维达殿下,我…我私下给了那些可怜的女子,每人…每人五个银磅,因为她们实在是非常…非常……” “你没做错,要是换做我也会给她们的。”维达打断了他的话;潘多夫骑士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有些磨磨唧唧的。 “呼,我以为您要责怪我那,战利品有不少,似乎两个强盗骑士抢来的东西都在那里了。” “有三套甲胄,其中一套损坏的有些严重,还有些货物,我辨认不出价值,但也带来了,嗯,最值钱的是一包珠宝,对了,还有两个珐尔和十多个金磅的钱袋。” 维达举起酒杯来掩饰嘴角的上扬;这可是笔不小的财富,他有些期待在之后的旅途中还能遇上些不长眼的强盗了。 这天他们没有出门,因为商人拉姆也来了;维达让山德鲁把他给叫了回来,让他来估算一下战利品的价值。老头也很高兴,因为维达许诺给他十个点的佣金,让他去操办售卖事宜。 他动作敏捷的跳上了马车,翻看起那些贼赃来;看老拉姆灵活的身手简直像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半天之后他估算出一个大概的价值;约六个珐尔或许会更多些,这让维达大感意外,他原先以为最多也就值两个珐尔。 山德鲁看中了一套甲胄,自己掏钱买了下来;他的叔叔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替他付了钱,并让他带去铁匠那里调整一下,以适合自己的身材。 老头交代好之后,就急匆匆的带着两辆马车去市场了,因为再晚些可能来不及在当天交易这些货物,有些特殊的货物还得找当地商人来进行销赃,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维达与那几名解救出来的女子交谈了一会,询问她们打算何去何从;只有一名女子提出想要留在维纳安城的“隐世堂”(注:类似修道院的机构)就此了却一生,另外五名女子都愿意跟着他们离开玛洛汉斯,哪怕做侍女也行。 那位骑士的遗孤名叫珊夏,看得出潘多夫骑士对她体贴有加,甚至存有爱慕之情;但她却跪倒在维达面前,感谢他为自己的家人报了仇,并发誓愿意一生都献给维达。这让潘多夫骑士非常伤心。 维达劝阻了她,让她随着队伍一同到法波艮兰再做打算。“不要轻易将自己的人生交付给别人,因为你还有许多选择。”他这么对珊夏说道。 夜里,商人拉姆回到了客店;居然带回了七个珐尔的巨额财富,这还是扣除他的佣金所得后的数字。维达又给了他三个珐尔,作为那辆马车的补偿。可是一向精明的老头却固执的拒绝了。 “爵爷,其实…其实那辆马车我也就花了三个珐尔,没有您我们也走不到这里,况且山德鲁非常崇拜您,我怎么能这么做呢。” 到最后,维达劝说他收下那笔钱,作为采购货物的本金,到了法波艮兰之后利润平分。老头想了想之后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于是,队伍在第二天清晨就来到了市场,在商人拉姆采购货物的同时,维达带着安娜琳又在那儿逛了一圈。直到中午才出发,一行人离开了维纳安城。 维纳安城的泰兰顿伯爵府邸;一名侍从走过挂着伯爵家族肖像的走廊,那些肖像都是出自名家之手,栩栩如生的人像在画框内注视着走廊里的来客,一双双眼睛仿佛窥伺着那里的动静。 侍从的靴子在檀木地板上踩出了咚咚的响声,他径直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敲响了门。在听到主人回答允许进入的声音后,他推开了门。 那是一间奢华宽敞的房间,地板上铺的是百东庭的手织地毯,侍从的脚步声在厚实的地毯上变得微不可闻,他绕过一座雕刻着各种异兽和神话传奇的玉石屏风,走到了正在会客的伯爵面前。 泰兰顿伯爵与一位尊贵的客人正面对面斜靠在柔软的山熊皮沙发椅上,那位客人回过头瞥了侍从一眼;他身穿深蓝色绣有金线图案的细绒斜开襟袍服,肩头用一只镶嵌翡翠的稀金别针扣着。 侍从借行礼之际偷偷瞄了一眼,辨认出那位客人袍服上绣的是波利吉亚家族的三角纹章图案。他低着头向伯爵禀报。 “伯爵大人,您要查的人有消息了……” “说吧。” “那名白发男子跟随着商队而来,住在北城的‘洛蜜丝’客店,他带着一位女士在‘勒坲雅’购买了九个金磅的商品,还聘请了一名叫阿莱的向导,我已经让人把他带来了,不过他们在昨天中午离开了城市,好像要去法波艮兰的黎斯特。” “阁下,您需要我派骑兵拦截他们吗?就怕他们进入到了西部美登勃特地区,那里是温莱赫公爵的势力范围……” “不,不用,让他们去黎斯特吧。” “那……” “很高兴您能赶回来,并接待我,但是我还要叨扰一天,明天再出发。” 波利吉亚家族来的使者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听说这里的蜜酒非常有名,我倒想尝试一下。” 第三十二章 毫无荣誉的战场(上篇) 冷冽的北风吹过,驱散了晨雾,吹走了黑压压的胡乱堆砌在空中的云团,却露出了铅灰色的天空...注定今天是个阴霾的天气。 北风中夹带着酷寒的气息,让商人拉姆很是担心;今年凋落季的风雪期会不会提前来到。尤其现在已经是凋落季第二周的最后一天了,他祈祷至少让商队平安到达格兰铎,避开可怕的风雪。 商队从维纳安城出来后,一路并不顺利;行到美登勃特地区(注:玛洛汉斯西部地区)东部的沼泽地带时;几辆马车的车轮和车轴陆续坏了,因此耽搁了三天时间。这是不常有的事,但是行商途中什么事都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也有。 艰难的走出了沼泽与低洼地区后,商队来到了辽阔的碎石平原,在地势稍高些的地方已经能望到远远的西南方向;海因兹勒萨镇那座古老宏伟的教堂(注:供奉着源年时代的旧神)的高耸尖顶了,眼看快到边境了。 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潘多夫骑士突然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他立刻辨认出来,那是众多战马行进时才会形成的密集蹄声——是一队骑兵向这里而来。 他勒住了马,示意后面的队伍停下;不一会,从南面的方向望到了高高竖起的,丛林般的骑枪,一队策马奔驰的骑兵很快进入了他的视野。与此同时;自东北方向也传来了马嘶人喊之声,另一支队伍出现了。 “不是冲我们来的。”维达骑着马走到了潘多夫骑士的近旁,他皱起眉看着两支军队在面前的那块空地上停下排阵,遥遥对峙起来。 “看他们的装束与旗帜都是玛洛汉斯的势力啊,难道又是贵族私斗吗?” 潘多夫轻声说道,他胯下的战马感应到了战场肃杀的气氛,摆着脖子嘶鸣起来,他拍了拍马脖以示安抚。 维达没有回答,只是观望着双方的队伍,比较他们之间的区别;南面来的骑兵队是一个标准的五十人左右的小队;披挂着链甲,遮面铁盔、玛洛汉斯风格的小圆盾,执着比骑士长枪略细但尺寸相近的长矛。 为首的是一名骑士,他身着锃亮的板链甲,但没穿纹章罩衣,戴着一顶面甲像栅栏合页似的头盔,骑着披挂马衣的高大战马,马衣上倒是绣着红色的“格列芬”(注:一种生着双翼的飞行怪兽),可惜维达和潘多夫都不知道这是哪个家族的纹章。 而反观他的对面;那支自东北方向过来的队伍,第一排站着的都是身穿各色纹章罩衣的骑士;他们装备更为精良,人数是那支骑兵小队的两倍之多。毫无疑问,从东北方向来的那支队伍有着更明显的优势。 “让车队向后退一点,不要误入战场殃及池鱼。” 不过好在那两支对峙的军队并没有注意这里的商队,只见那位饰有红色“格列芬”的骑士身旁,一名副官模样的人骑马走向中央,向对面阵营用玛洛汉斯语大声说着什么。 对面的阵营前列,缓缓走出了一名骑士,纹章外衣上用金线绣着一只“吼叫的狻猊”;潘多夫骑士倒是认了出来,轻声对维达介绍说;这是波吉利亚家族的附庸,被称为“黄金狻猊”的兰尼凯斯特家族。 不过,潘多夫骑士并没有对维达说出他的疑惑;兰尼凯斯特家族的封地在玛洛汉斯的东南部,为何会跑到遥远的西北部来?另外,臭名昭著的“黄金狻猊”一向残暴、狡诈、无恶不作,就连近旁密斯兰王国的人们都知道。 就在潘多夫骑士的家乡,临近玛洛汉斯的地方。人们广为流传这句话;“那头黄金野兽更像是食尸的獠牙兽,吃了人还要吞下骨头。”穿戴这个纹章的人出现在这里,算不上是什么好兆头。 那名红色“格列芬”骑士的副官还在用玛洛汉斯语大声说着话,这时,风向转了,将他说话的内容传了过来,维达听到了那些不断重复的内容,像是在宣布着什么。而那名“黄金狻猊”骑士则轻佻的驾着马,围绕在他身周打转。 “就是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维达耸了耸肩,反正事不关己;打也好、和谈也罢,就当自己是个看客。山德鲁也骑着马走了上来,他在维达身侧;后面一点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位爵爷,他在宣布权利,嗯,意为‘这片土地…为温莱赫公爵…至高无上…之权利,任何…纷争应当由法庭…裁决’……” 山德鲁断断续续的将那名副官所说的内容用通用语翻译出来,潘多夫骑士听了一半便忿忿不平的说道。 “那些骑士肯定是在这里做了什么坏事,却还在故意挑衅;纹章是红色‘格列芬’的骑士应该就是附近的治安官。” 就在潘多夫骑士说话的时候,远处的情况突变;那名“黄金狻猊”骑士在绕到副官的身后时,竟然趁其不备;拔出骑士短匕首,狠狠的刺在他毫无遮挡的脖颈处。 顿时,鲜血随着拔出的匕首,呲呲地一股股的喷射而出;将凶手的半边身子都染成了红色,副官用手捂住脖子竭力想转过身去,可他的气力随着失血而消失了,身体在马鞍上摇摇欲坠起来。 凶手依然不想放过他,染血的匕首再次刺入了他抬起的胳膊下;那处链甲无法遮挡的地方。副官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无力的翻转身,躺在地上抽搐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鲜血从两处致命的伤口中迅速流出,片刻就在尸体周围形成了一大片血泊。 红色“格列芬”骑士身后的士兵们哗然起来,就连旁观的维达与潘多夫骑士都大吃一惊;此人不顾骑士的荣誉,居然在背后偷袭传话的使者,手段卑劣至极。 罩衣上金线绣的“黄金狻猊”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凶手得意洋洋的策马在死者周围团团转着,将碎石子和尘土扬的老高,就像是在耀武扬威。 “简直…简直…卑鄙、无耻……”潘多夫骑士气的将牙咬得咯咯直响,身体都发起抖来。他紧紧的攥着缰绳,把马脖子拉得直向后仰。 此时,红色“格列芬”骑士拔出了腰间的剑,向前挥去;他带领着身后的链甲骑兵们催动坐骑,带着愤怒的情绪向对面的敌人发动了进攻; 他们先是慢步前进,在行进中排成了横列,紧紧的靠在一起。随后,这支队伍简直就像是合为了一体,整齐划一的开始加速冲锋了,竖起的骑枪放平了下来,对准了前方的目标。利用与敌人之间的每一寸距离积累速度,直至马匹全力冲刺。 旁观的商队中,每个人都屏息观望着,那隆隆的马蹄声激荡着每个人的心脏;潘多夫骑士和山德鲁他们都热血沸腾了,他们想象着即将看到的画面,恨不得自己也投身于战场。 染血的“黄金狻猊”已经回到了队列中,卑劣的凶手与他的同伴一起,只是稳稳的坐在马上,仿佛对面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长枪骑兵不值一哂。 冲锋的骑兵们距离敌人只有半箭的距离了,眼看着他们那排稳稳的夹在腋下,端平伸在前头的矛尖就要刺进敌人的胸膛了…对面阵营那些敌人却动了起来;前列的骑士们纷纷拨转马头向两翼脱离,而他们后面的那些骑马军士则举起了手中的弓弩。 “不!” 潘多夫骑士绝望的叫了出来;一排接一排的箭矢射向正在冲锋的骑兵们,距离太近了!箭矢破开了链甲的防御,深深的扎入了骑兵们的身体。 手中的骑枪滑落在地上、垂死挣扎着拉住缰绳,把马嚼铁死死的勒住、骑兵与坐骑一同倒了下来;中箭的战马悲鸣着跪下了前蹄,将主人远远的抛了出去;跌落马背的骑兵,脚却还在马镫里头,被奔马拖拽着身体…… 战场上扬起了大片的尘雾,人的喊叫声伴随着马匹的嘶鸣,正在冲锋的骑兵们就像撞上了死神手中横挥而过的镰刀,他们纷纷落马,折戟沙场。 唯有一小部分幸存者;其中包括那名红色“格列芬”骑士——几支箭矢深深的插进了他的甲胄,鲜血从铁甲衣的缝隙中渗出。但他依然没有倒下,而是带着部下一同继续冲击敌阵,直至撞上了对面的敌人。 “维达殿下!我们……”潘多夫骑士的视线被战场牢牢的粘住了,他的胸中就像是一团烈火在燃烧,直冲上来;烧得喉咙生疼,口干舌燥。 “不,这已经不是私斗了,我们介入的话,商队怎么办?我没办法在对付那么多弩骑兵的同时,保护商队安全。” 维达谨慎的审视着战场,战斗差不多结束了;个人的武勇无法弥补人数上的巨大差距。那名红色“格列芬”骑士已经被他的敌人团团包围了起来;他的战马被杀死,部下也十不存一了。 但是,抗争还在继续;失去坐骑,改为步战的骑士还在挥舞着手中的剑,伤痕累累、气喘吁吁…直到他背后一名敌人的骑兵用铁锤猛击他的头部,让这名英勇的骑士直挺挺倒了下去。 那群屠夫没有放过他的部下,直到围攻并杀死了最后一人;那支骑兵小队就这样葬身在这片碎石平原上了。他们凶残的手段让维达心存警惕,于是,他悄声向山德鲁吩咐道: “赶紧让车队首尾相连,摆成防御圆阵,让所有人都躲到圈里去。” 山德鲁立刻拨马转身,去执行命令了。潘多夫骑士的眼睛里满是火焰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骑士如此残忍的对待同样是骑士身份的同胞,根本没有荣誉可言。 但是他被怒火灼烧的头脑中尚存着一丝理智;他知道如果与对方开战,那么商队中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该怎么办。这时,维达的声音将他从纷扰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去穿上甲胄,让有战斗力的人都准备起来,快!” 他拉着缰绳,侧过头严肃地对着潘多夫说道。潘多夫骑士点了点头,胸口的憋闷让他说不出话来。 不过,当他猛地拽动缰绳拨转马头之际,眼角的视线却看见;那头罩衣被牺牲者鲜血浸透了的“黄金狻猊”正提着剑,骑着马向这里走来…… ......(待续) 第三十三章 毫无荣誉的战场(下篇) “背刺者”詹姆斯骑士脱下头盔,将那头漂亮的金发细细的梳理一番;他发现手套上沾上了血污,于是便啐了一口,嫌弃的脱掉手套,将它丢弃在地上。 他是“黄金狻猊”家族的长子,“背刺者”这个名号是因为他在一次决斗中,斩杀了被石头绊倒的对手而来的,他不在意这个绰号,反而以此为荣。 他父亲泰戈塔瑥——即“血雨伯爵”,阿法贝特城主,秘密将他派到此地。据说国王約亥洛二世已时日不长了,维托特公爵在势力庞大的波利吉亚家族的支持下,露出了狰狞的獠牙,对温莱赫公爵步步紧逼,而他正是担当那副獠牙的角色。 他受命联合亲维托特公爵的贵族,在温莱赫公爵控制的美登勃特地区挑起战争、侵蚀领地、谋杀、拉拢策反其附庸家族。“背刺者”带来了一百骑兵,不过他要求那些效忠维托特公爵,参与叛乱以期望得到好处的贵族,每人至少带三十名武装士兵,十名以上的骑兵。 于是,这些阴谋者组建起一支四百多人规模的叛乱军队;前几天,他们在美登勃特地区掠夺,屠戮了一座贵族庄园,并驻扎在那里。 当地治安官在接到劫后余生者的控诉后,派使者来命令他们投降,并接受审判。这群屠夫杀死了士兵,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折磨那名可怜的使者,将他的舌头割去、右眼剜掉、右手斫断;在他的肩胛骨上钉了一封充满挑衅话语的信,绑在马上送去海因兹勒萨镇。 他们计划好了;如果有大批军队来围剿,那么就暂时撤离此地。如果是一小支队伍,那么就吃掉他们。因此,为了方便快速行动,他们只带了骑兵,在信上约定的地点埋伏。 埃格拉子爵接受了平乱的任务,他的家族纹章是“红色格列芬”;温莱赫公爵忠心耿耿的追随者与卫士。不过,他拒绝了治安官拨给他的三百名步兵,因为他认为在辽阔的平原上步兵会遭到敌人骑兵的碾压。 当埃格拉子爵自信满满的带着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重装枪骑兵,打算一举消灭这群叛乱者时,却发现敌人不仅仅人数占优,而且阴险狡诈。如今,他的头部遭受重创,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的部下则全军覆没,无人逃出生天。 “背刺者”表情冷漠、兴趣乏乏的望着士兵在那里上走来走去,从人尸马骸中收集战利品;不多久他将视线从战场上移开,望向了远处的一长列车队。 那应该是一支商队,且看看有什么值得拿的东西吧,杀戮的欲望已经满足了,至于体内蠢蠢而动的,则是另一种欲求。“背刺者”这么想道,他丢下了抱在怀中血迹斑斑的头盔,抽出了剑,策马向商队慢慢走去。 眼前这支商队的马车开始移动了,不过“背刺者”并不担心他们会逃走,即便是想逃也没法逃,只要一声唿哨,骑兵们就会追上去,将他们杀光。 站在战场边缘的本来有三个人,一下子跑开了两个,剩下的那个骑着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似乎挺有胆气,或许是吓傻了?他边想边慢慢靠近,故意亮出手中染血的长剑让对方看到。 这名骑马的男人穿着一袭黑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背刺者”开始讨厌他比自己高大的体型,以及那套神神秘秘的装束了。要是他下马跪伏在地,恳求自己的宽恕,或许会放过他。想到这里,他又扬了扬手中的剑。 维达厌恶的注视着向自己走来的败类;这个凶手有一头浓密的金发,不过鬓角处却有一处被害者的血污,他的五官看上去非常端正,配合脸型简直就像雕像般极富立体感,颇为英俊;但在眉宇之间却藏着暴虐邪戾。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可手中微微扬起的剑却告诉维达,此人实则是名凶残狠毒的家伙。 “你们是去哪儿的商队?带了什么货物?” “背刺者”勒停了坐骑,站在维达的右前方;这是个能快速出剑的位置。 “啊,我知道了,你们是外国来的商人对不对?”他装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改口用通用语说道。这个卑劣的家伙手中的剑还在滴着血,表情却是笑盈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维达沉默无语,暗中运转起源力,“背刺者”胯下的那匹战马感应到了,昂起脖子连连后退。他连忙拉住缰绳,将坐骑控制住。 “平民,难道你不知道礼节吗?”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不过随即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向维达的身后;那是带着一丝淫邪欲望的眼神,他看到了女人,美丽的女人! 是的,“背刺者”看见了因为担心维达,而从马车窗子探出头张望的安娜琳;也看到了车队正在移动,围成圆阵。他不知道车队为什么要摆成这样,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没那么容易就范,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杀了面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背刺者”手中的剑动了,向上挑刺维达的面部。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剑就这么停在了空中,像是刺进了石缝里,纹丝不动。身体也是如此,突如其来的沉重压力使他的背脊、胸骨和颈骨都发出了可怕的咯咯声。 胯下训练有素的战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它竖起了耳朵,死命的咬着马嚼铁,挣扎着想要退后、踢橛子、直立起来…可是任这畜生怎么使劲都毫无用处。 一人一马就像石头雕像似的定在那里,只有眼珠惊骇的转动以及皮肤下青筋的贲张和肌腱的颤抖…才证明了他们还是活物。 维达感觉到了身体里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澎湃的源力就从那缝中倾泻而出;是愤怒!被触及逆鳞的滔天愤怒造成的这个结果;他居然觊觎安娜琳,他竟敢! “嗬嗬……” “背刺者”的脸色发青了,他觉得脖子被无形的铁腕扼住,让他无法呼吸…随后,更为恐怖的事发生了;他感到了自己的脚踝正在脱离马镫,身体正在徐徐浮升,脆弱的颈部被体重和甲胄的重量拉得几欲断折。 “救…饶…了…饶了我……” 他张大了嘴,被捏的变形的咽喉蠕动着,拼命的想要呼吸;往日凶残傲慢的目光变得绝望畏缩,“背刺者”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一滴的挤出身体,恰似一颗富有汁液的果实被滚动的巨石慢慢压扁、榨干。 “不!” 维达冷酷的回答道,声音如同宣布噩耗的丧钟。他的心中正慢慢被暴虐的怒火所侵占,渴望鲜血的欲望使他隐藏在兜帽中的面容变得扭曲;就像是牵动扯线木偶;他伸出了手,遥遥对着浮空而起的“背刺者”,手指缓缓张开。 这个凶手、败类、卑劣者的四肢被无形的线扯动、拉伸开来;他的面部满是汗水与涕泪,皮肤颜色呈恶心的紫红色;他的求饶、威胁、咒骂全都被堵在咽喉中,眼珠上翻露出了大片带血丝的灰白。 维达握起了拳头,猛地张开;“背刺者”的身体与甲胄就仿佛一只坚硬的甲虫,被狠命的一击拍碎了。在空中四分五裂,爆出一团血污与渣滓,浇在下方的战马身上。 “啊!” 身后车队里传来了惊叫声,使远处的那队敌人警觉的向这里望来。“背刺者”死的那一刻他们都没注意到,但是维达放开了战马的束缚,那头畜生先是吓得四蹄打滑软倒了下来,然后它挣扎着爬起来,回头向远方奔去。 “杀了他们!(敌袭!)” 敌人看见了被鲜血浇淋成红色的战马,立刻反应了过来。像被踩翻了巢的马蜂,全都向维达和商队的方向涌来。 强弩弦声嘣响、漫天的箭矢扑来;维达急忙运转源力想要阻挡射向车队的箭,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那些箭矢嗖嗖的掠过、钉在马车的木头档板上,发出咄咄的声响。还有些角度刁钻的箭矢直穿过障碍物,射在了人的身上,让他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安娜琳,趴下!” 维达大声喊叫着示警,一边策马向车队狂奔而去;他异于常人的视力,清清楚楚的目睹了一支飞矢射进了马车的窗子。 敌人的骑兵队转瞬即到,向他攻了上来,维达来不及先去马车旁探查安娜琳有没有受伤了,他拨转坐骑,拔出了佩剑向敌人迎了上去。 这时一匹战马载着全副武装的骑士从马车的辕架上跃了出来;那是潘多夫骑士及时武装了自己,冲上了战场。是的,整个车队四周都成了战场。那些敌人呼喝着、咒骂着,骑着马向商队发起了围攻。 维达斩杀了两名骑兵,面前却突然一空;敌人看到潘多夫骑士出现后都调转了方向,朝他那里去了。包括敌人的几名骑士,他们认为这名突然出现的骑士才是最大的威胁,于是便指挥着士兵前赴后继的扑向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真正需要他们忌惮的却另有其人。 “守住空档,守住马车的空隙!” 山德鲁也站了出来,他将那套甲胄从马车上拖了下来,手慌脚乱的只披上了链甲和一件胸甲,连头盔都没戴。他取了根矛与那些佣兵们一同奔向快被敌人冲破的马车间的空隙。 已经有敌人跳上了马车,砍伤了两名马夫。还有几名骑兵正在准备绳索,打算绑上马车将其拖开。维达放弃了想要帮助潘多夫骑士的念头,赶去逐渐被打开缺口的车队圆阵支援。 他马不停蹄的从那些敌人身边掠过,任凭那些枪矛剑斧戳砍在无形的源力屏障上,他在交错的刹那击败了他们;剑抹开他们的脖子、剖开他们的腹部,刺穿他们的胸膛…源力发动处,敌人倒飞了出去,惨嚎着摔落在地上,被随后而来的马蹄踩踏的骨断筋折。 他像旋风似的将集中围攻马车的那些敌人一扫而光;当他回过头时,却看到有三名骑士同时围攻潘多夫,他没招架几下,就被敌人从马上打了下来。 潘多夫骑士艰难的爬起来,那些敌人争先恐后的想要取他的性命;长矛、斧子、剑都向他戳砍过去,他面前的一名骑士勒着缰绳纵马人立了起来,想把他踩在马蹄之下。 不过那匹战马胡乱的踢动前蹄,反而将他踹出了周围敌人的攻击范围,将他狠狠的踢倒在地上,一时难以爬起。正当敌人放马前行想要践踏倒下的潘多夫之时,维达拦在了他们的前头。 他的兜帽被疾驰的劲风给吹了下来;白发在风中舞动着,横眉竖目,满面的狰狞之色。源力翻腾喷涌,将那些攻击全部挡下;就近的一名敌人被他从马上掀了下来,源力吹飞了另一个,用剑刺杀了第三个…… 当潘多夫骑士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那些敌人已经远远的逃开了;而维达身周的地上却横倒了七八具敌人的尸体,还有更多敌人的伤者在地上翻滚嚎叫。 “走!去车队那儿,保护他们!” 维达把剑收回了剑鞘,用源力隔空从地上摄起了一支长矛;敌人在远处用弩弓向他射击,但他面前似乎有一大块磁铁似的,把那些箭矢都吸引了过来,一一停在半空中。 他没等潘多夫骑士回答,就纵马向那些敌人追去;身前浮空的箭矢像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也随着他的前进方向而去了。潘多夫骑士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时他才感觉到肋骨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维达骑着马一路追杀,从战场一直延伸到两哩开外的地方,敌人留下了一路的尸体。带头的贵族骑士没有一个幸存下来,全被他杀死了。 当他在追击的路上被冷风吹醒了发热的头脑时,才想到了安娜琳,他急匆匆的骑马返回了车队。好在安娜琳并无损伤,倒是她的侍女米菲雅胳膊上中了一箭,疼得晕了过去。 战斗中,两名佣兵非常不幸的丧了命;闯进车队圈中的敌人杀死了他们。山德鲁也负伤了,幸好他穿了锁链甲,伤势并不重。 潘多夫骑士肋骨断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只能乘坐马车了。他的两名扈从运气比他好多了,他们俩背靠着背互相照应,在敌人的围攻下幸存了下来,奇迹般的毫发无伤。 人们在打扫战场时发现了那名“红色格列芬”骑士,他还有呼吸;但伤势非常严重,始终处于昏迷状态。维达让人把他抬到了马车上,准备到了法波艮兰再想法医治他。 草草的休整过后,车队继续向法波艮兰行进了,他们打算加快速度,在第二天夜晚前进入法波艮兰的境内,离开这个充满了纷争的国度。 还是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中,依然是那所简陋的木屋;一个矮小的身影盘坐在草席上。他的身躯变得更为佝偻,更为苍老。 “本源苏醒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获得本源的来客啊,在你我相见之前,但愿不要被那些东西发现你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道。 第三十四章 拜访格兰铎公爵(上篇) 商队进入法波艮兰边境后,略微放慢了脚步,也放松了紧绷着的心情;温莱赫公爵统治下的美登勃特境内到处是强盗肆虐,商队甚至在同一天内遭受了三次袭击。 人们望向维达的眼神都有些躲闪,他非常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也知道他们在害怕自己。已经好几次了;在斩杀那些强盗的时候,就会被那种暴怒嗜血的状态所控制,简直失去了理智。 他开始担心起来,怀疑是否与运用源力有关。因为他的源力突然大幅提升,变得更强了。同时情绪也更容易失控。倒是潘多夫骑士与山德鲁对他更为敬服,他们简直把维达当成了一位半神来崇拜。 维达也看到过打着温莱赫公爵旗帜的军队在远处经过,朝着北方快速行进,但根本来不及追上去;“红色格列芬”骑士的情况非常不好,有过短暂的清醒,但更长的时间是在昏迷中。维达曾想过将他送到海因兹勒萨镇。 但是商人拉姆劝说他不要这样做。 “爵爷,我们已经卷入了那场战斗,如果治安官盘问起来该怎么办?我们会被困住至少三、四天的时间,那么下周风雪期来临就无法再赶路了。” 维达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因为他想到了安娜琳旅途劳累,还是早些赶到目的地吧…她最近仿佛察觉了自己的变化,但却依然那么的体贴,给予他温柔的慰藉,很大程度的舒缓了他心中的暴虐与狂躁,让彼此之间的情感愈发亲密无间了。 法波艮兰确实是个富饶的国家,道路修建的非常好,基本上都是铺设的石子路,再差也是夯实的土路,沿途的村镇也多,补给也非常方便,最重要的是民风淳朴,也没有强盗横行。 “红色格列芬”骑士的情况大大的好转了,已经能吃点东西了,人们早在他清醒的时候就告诉了他发生的一切,他却一声不吭,即不向维达道谢,也不说自己的名字,只管窝在马车上,整天躲在用盖布遮起的大堆毛皮中。 本来想将他放在途经的村镇,可维达却起了怜悯之心;因为他知道,这位骑士是因为战败的痛苦而导致一蹶不振的,还是要等他完全恢复过来之后再说。 行了两天,气温突然降低了许多;霜冻与大雾经常同时在早晨出现,再加上刺骨的寒意,让商队的速度变慢了不少。商人拉姆更为心焦了,但载满了货物与战利品的马车没法再快了,更何况还有那些需要照顾的伤者也拖慢了速度。 终于在第三天的夜里,商队终于到达了格兰铎城,城守队长听说商队里有两名外国来的贵族,还有许多伤者,便破例打开了城门,让商队进到城里过夜。 城里的客店大多都关了,最后还是潘多夫骑士敲开了一个客店的门;让大家住了进去。店家是密斯兰北部人,因此听说潘多夫是从克莱培来的,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 路途上造成的疲乏让大家到了房间就倒头便睡,维达与安娜琳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起床。不过即便是劳累也不能阻止勤劳的商人拉姆,他大早就去市场处理他的货物了。留下了山德鲁转达他的请求。 “拜访格兰铎大公?” 维达正与安娜琳、潘多夫骑士一同在客店用餐,而那位“红色格列芬”躲在角落里要了一壶麦酒在那里自斟自饮,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是的爵爷,您可以将那位骑士拜托给格兰铎大公,他可是出了名的乐施好善。” 山德鲁向角落里瞥了一眼,他停顿了一会,又吞吞吐吐的说道。 “您知道,我叔叔打算向格兰铎大公进献礼物,如果您能出面的话就更好了……” 潘多夫骑士正在用他的短匕首切割面前的烤肉;他撒了大量的绿艮粉,辛辣的气味让他不住的打着喷嚏,弄得他捂住自己还未痊愈的肋骨,疼得直皱眉,他对着维达说道: “殿下,拜访一位贵族是理所应当的事;更何况我们还需要这位公爵大人指点一条道路,或是写一封信,方便您在黎斯特的宫廷里行走,或是拜访圣霍斯彼图骑士团的邓肯爵士,据说他事务繁忙,要见到他得颇费周章。” 维达对那些贵族之间的礼节不甚了解,不过他决定去一趟;看看这位公爵能给予自己什么帮助。于是他虚心的向潘多夫骑士请教了关于一些礼节方面的事。 “殿下,我们何不让那位‘红色格列芬’骑士也随我们同去呢,说不定托格兰铎公爵在听过了他的遭遇后,可以让他留在这里的宫廷休养身心,这样可能对他会更好些。” 潘多夫骑士说的很婉转,但是他对这位因战败而颓废不堪的骑士感到有些轻蔑;特别是他居然不向维达表示感谢,完全没有骑士该有的品德。 维达点了点头,潘多夫骑士说的没错;“红色格列芬”愿意回到玛洛汉斯也好,留在这里也罢,他确实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身体与精神上的创伤和打击,至少他的身份并不适合跟着商队继续南下。 “好的,我一会去问问他,是否乐意与我们一同去。” “呃,对了,安娜琳也和我们一同去吧?那么……” 维达突然想到了安娜琳的身份;她是被劫持的,而且是与帝国的贵族有过婚约。如今算是与他私奔的状态。如果贸然将她的行踪暴露,会不会引发什么麻烦。 “大人,我可以说我是蒂朗家族的艾丽莎,我相信格兰铎公爵不会去查证的。” 她顽皮的向他眨了眨眼,这是向维达学来的表情;如今每当她想要捉弄人或是想要表达开心愉悦的情绪时就会这么做。 安娜琳骨子里就有离经叛道的本性,自从她与维达在一起之后;这种本性愈发浮现出来了。有时他甚至觉得安娜琳像他前世中所熟识的现代女性,而不是这个世界的什么贵族小姐。 “好吧,好吧,如你所愿,我们先去准备一下吧。” 他们听店主说,前些天公爵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围猎,邀请了不少贵族参加,不过昨天因为天气的缘故提前结束了,这倒也凑巧,维达他们不必在公爵进行自己喜爱的娱乐活动之际前去打扰他了。 由于维达没有自己的纹章信印,因此潘多夫骑士以他的名义写了一封拜访函,盖上了他的纹章信印——“四叶草”,让客店的仆人带着他的扈从去公爵府。维达邀请那位“红色格列芬”骑士一同前去,他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 直到今天,他才向维达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埃格拉子爵,夏恩铎家族的长子;温莱赫公爵的封臣。“红色格列芬”是他的纹章,“忠诚无畏”是他的家族箴言。 他轻声的向维达说了声谢谢,便低下了头沉默不语了。维达能看到他脸上在刹那间浮现出的羞愧之色,看样子他依然对自己的战败耿耿于怀。 店主按照法波艮兰的传统习惯,为他们准备了热水,请他们沐浴;侍女米菲雅的伤还没完全好,安娜琳只能让店主的妻子为她梳洗打扮了,这位年轻的妇人曾是格兰铎当地贵族的侍女,会梳非常漂亮的发髻。 男人们则躺在浴盆里舒舒服服的由仆人为他们修剪须发,这段时间风餐露宿,胡髭都已经长的老长了。维达还是乐意让自己的面部显得光溜溜的,而潘多夫骑士则想让自己显得成熟威严,所以他还是保留了唇上的胡髭;沐浴后他们在发须上抹了发蜡,梳理的丝滑油亮。 潘多夫骑士与埃格拉子爵的身材相仿,虽然他对这位子爵心存不满,但还是借给他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好让他在觐见格兰铎公爵时不至于太失礼。 维达早已习惯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前世的那些记忆都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有时回想起来不由感慨万千,特别是当他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一头白色的头发,不是那种上了岁数略带灰色的白;而是无色无暇的那种纯白,一丝不苟的向后梳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脸庞,五官立体犹如刀刻雕琢一般,皮肤细腻白皙,连安娜琳看着都嫉妒,整体看来却又不乏男性魅力。 唯一让他自己都觉得非常不满的是眉毛,那对异于常人的纯白色剑眉,让原本英气俊朗的面庞看上去十分怪异,甚至于丑陋。虽然安娜琳毫不介意,还说挺符合他特异的气质。 当他们把自己装扮的衣冠楚楚之时,前去传递信笺的扈从回来了,同时也带来了格兰铎公爵对客人表示欢迎的回信——一封正式的邀请函,上面盖有“丰饶的果树与城堡”的纹章印签。 “维达殿下,看样子格兰铎公爵的豪爽好客并不只是传说而已,他邀请我们参加晚宴,并在他的宫殿入住几日。” “潘多夫,我们也得备一份礼物吧。” “呃…爵爷,您不必备礼物了,我叔叔都备好了,包括您与潘多夫骑士的那份。” 山德鲁小心翼翼的插话道,他递给维达一纸礼物的清单;上面用通用语写着准备进献的礼物名称,有秘银制的绞丝猎隼架、有镶嵌着蓝珠与红晶石的马鞭、以及精准的密斯兰雕花手弩,弓臂是由缔魔铜与“利维坦”须骨(注:一种海中的巨型怪兽)所制…… “据说格兰铎大公爱好打猎、旅行,因此所备的礼物都是投其所好。” 山德鲁解释道。不过维达却知道,那架最能体现价值的马车被他给强买了下来。只是没有他的帮助,商队有可能连这里都到不了。商人拉姆非常清楚这一点,因此这些礼物打着维达的名义进献给这位有权势的公爵。 “山德鲁,代我谢谢你的叔叔,他是个慷慨的商人。” “爵爷,在玛洛汉斯说‘商人慷慨’就等于是在骂他。” 山德鲁愁眉苦脸的回答道,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外面的仆人进到客店里,向维达通报说,马车以及骑士们的坐骑都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众人便走出客店,出发前往格兰铎公爵的宫殿赴宴去了。 第三十五章 拜访格兰铎公爵(中篇) 第三十五章拜访格兰铎公爵(中篇) 在众人前往公爵官邸的路上起了风,是那种预兆着冰雪的寒风;呼啸着吹来,让街道两边的木头窗子发出啪啪的响声,钻进行人的脖子里,让他们冻得瑟瑟发抖,缩起脖子遮上了兜帽,低着头急急忙忙的赶回自己温暖的家。 饶是那些自诩强壮的骑士们,也不得不细细的将自己裹在厚实的皮毛斗篷中;用带着皮手套的手遮挡被风吹麻的面孔,马匹不断的喷息、若无其事的摆动着脖子,这些北方品种的高大牡马倒是对寒冷并不十分畏惧。 格兰铎公爵的宫殿就在前面,都不用带路的仆人告诉他们,维达与潘多夫他们也看到了。那些在高墙上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火盆;火光在那里闪啊闪的,将整座宫殿的轮廓勾勒了出来。简直就像一座小城。 仆人们牵走了马匹,维达将安娜琳从马车上扶了下来;还没等他们走上高高的台阶,大门便由两名公爵的侍卫推开了,一股暖流从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扑面而来;让客人们都卸下了避寒而戴上的兜帽。 “拉佩涅苏艾勒穆的维达殿下及其夫人、夏恩铎家族的埃格拉子爵、以及克莱培的潘多夫骑士来访……” 门前的侍从高声唱出了客人的名号,维达看见一名体格雄壮的中年男子快步向他们迎了过来,他身着华丽的丝绣便装,配着一柄便剑;方正的脸庞因为年纪而显得有些发福;他的鼻子粗壮、面色红润,稀疏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想必这位就是格兰铎公爵了。 “幸会,请诸位先到里面来吧,外面那该死的寒风都快把女士冻坏了。” 公爵的嗓音非常洪亮,就像是一只号角吹出的声音;门关上了,大厅里的热气烘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公爵的仆人们替他们脱去了身上的斗篷与手套,主客双方互相行礼致敬,公爵很热情,也非常有礼貌;他向客人们致意,赞叹那些名贵的礼物,并恭敬地弯腰吻了安娜琳的手背——这是法波艮兰贵族的礼仪,维达在行礼后借机打量了四周。 接待他们的这个厅堂大的惊人,足以容纳百人;八根两人都抱不拢的立柱支撑着粗大的横梁;地上不是那种冷冰冰的灰石砖,而是用深色的橡纹木铺就的地板。墙上挂着名贵的手绣挂毯、被熏得有些发黑的古老的大幅木刻画,以及锃亮的纹章盾与武器。 四周都有巨大的壁炉,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不断地给大厅输送热量,铜制的烛台架与悬在高高的横梁下的圆形吊台上点了数不清的蜡烛;上面还有密斯兰制的晶镜将光芒折射下来,让整个大厅显得煜煜生辉。 “格兰铎公爵夫人到!” 公爵的侍从大声唱道;客人们向大厅的另一侧望去。 一群侍女簇拥着迟到的格兰铎公爵夫人来到了大厅里,她是位年轻的女士;一头棕色的长发高高的盘起,长得还不错,就是非常瘦削;她穿着酱红色的刺绣拖地长裙,塑身胸衣勒得非常紧,让人担心她是否会透不过气来。男士们一一吻过了她的手背,维达注意到她一脸的倦色,不耐烦的情绪在笑容下隐藏得很好。 公爵让夫人挽着自己的手,将客人们带到了一张足够三十个人同时进餐的巨型长桌前,那张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美食;一轮轮雪白如脂的米塔干酪堆得老高、一篮蓝饱满的坚果、一摞摞刚出炉的斧头面包、还有那些琳琅满目,色彩鲜艳的水果分别摆放在盘子中。主宾先后入座后,仆人们将客人们面前的银制酒杯斟满了掺有香料的,温热可口的紫藤蔓果酒。 “啊哈,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虽然你们没能赶上前几天的围猎,但是,我们照样能在热气腾腾的屋子里饮酒作乐,来,让我们一同干了这杯。” “祝您健康(祝夫人健康)。” 众人举杯共饮,并按照习俗都喝完了杯中的酒,不过,维达放下酒杯时却瞥见公爵夫人只浅饮了一小口。仆人在管家的指挥下排着队开始上菜了;先是整只的烤盘角羊,四名仆人扛着那个硕大无朋的盘子将它抬上了桌。接着是长羽鹅;表面涂满了蜂蜜,烤得焦黄脆嫩,肚子里塞满甜酸可口的青果。还有鳞豚口蘑汤、杏奶炖蜜梨、葱腌碎鹿肉…… 格兰铎公爵显然特别热爱打猎和旅行,席间他总围绕着这两个话题谈得不亦乐乎。他向潘多夫骑士询问密斯兰的风土人情、向埃格拉子爵交流玛洛汉斯的美酒佳肴、与维达探讨打猎方面的事,公爵大声劝酒、大口吃肉,显得十分豪爽。而他的夫人却偶尔浅饮即止,也不碰面前的佳肴,只是面无表情,兴趣乏乏的坐在公爵身旁。 “前些天,我们去贝利姆森林围猎,可打了不少大家伙;那些凶猛的长角野牛和杈角巨鹿…喏,桌上的就是,只可惜没能遇到暴熊,否则就更完美了。” “公爵大人,我们在扎塔博格地区(注:玛洛汉斯中北部)的森林里就遇上一只暴熊,维达殿下一个人就干翻了它;有十多呎高,光肉就取了上千磅,整支商队足足吃了一周,那只巨大的头骨还在商人拉姆那儿呢。” 潘多夫骑士不失时机的替维达炫耀起来,因为他感觉公爵对维达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冷不热,还不如对他与埃格拉子爵热情。 “真的吗?暴熊可是出了名的凶猛,以前我猎过一头,不过是在整支狩猎队的帮助下完成的,我那可怜的堂弟就是死在那只凶兽的掌下,他年轻气盛,骑着马用矛去戳它,结果那匹马被活活撕成两瓣,劳博爵士被一巴掌扇出去几十呎,断了的肋骨刺穿了他的肺。” 格兰铎公爵摇了摇头,叹道。 “到现在还记得堂弟口中喷出的血沫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因此我痛恨暴熊,每次都希望能遇上一头,替可怜的劳博再报一次仇,来,维达殿下,我敬您一杯,您干的漂亮!” 公爵举起酒杯向维达致意,随即一饮而尽。 “维达殿下,您是用什么武器杀死了那只可怕的野兽?这家伙生命力可顽强了,我们轮番吸引它的注意,用箭射、用标枪掷,直到它浑身都是羽箭;简直像头豪猪,却还没倒下。” “我用斧子,劈开了它的胸膛,直接捣毁了心脏,于是它就倒下了。” 维达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他看见公爵眼中那“活见了鬼”的怀疑之色,便站起来,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支铁叉;那是仆人用来分烤肉的粗笨铁叉,简直像支狩猎用的短矛。 也没见他用什么力,那支铁叉便在维达的手掌中被拗弯、卷了起来。他有意在众人面前卖弄,又轻而易举将被卷拢的铁叉扳直、捋平放回了桌上。 格兰铎公爵看得瞠目结舌,他站起身把手中啃了一半的牛肋骨丢在盘子里,一把将桌上的铁叉夺了过去,举起来仔细的观看。那位公爵夫人也放下了酒杯将饶有兴趣的目光投向了维达,肆意的打量着他的脸庞与那头白发。潘多夫骑士见识过维达的力量,还算能保持镇定,至于埃格拉子爵更是失礼的将酒杯打翻在了桌上,紫红色的酒液顺着桌子直往下淌。 公爵狠命地拗了几下铁叉,涨红了脸也只是将叉子扳弯些许。他放弃了尝试,将铁叉丢在了地上,长长的吁了口气。他不由得心服口服,用粗壮的双手使劲地鼓起掌来,大声赞叹道。 “太不可思议了!您就像厨师在揉面团一样!” 众人都跟着鼓起掌来,就连一旁的侍从与仆人也不例外;在这个世界里,有强大力量的人总是被大家所崇拜、称颂的。维达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就充分发挥这个特长来谋取一些方便。不过他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非常谦虚的站起身向大家行了个礼,就像那些比武场上的骑士在得胜后所做的那样。 宴席变得更有滋味了;格兰铎公爵像极了一个看到心爱事物的孩童,纠缠着维达问东问西,因此而冷落了其他客人。公爵夫人似乎对他有了不同寻常的兴趣,她让仆人将新上的菜先端到维达的面前,这是法波艮兰的习俗——赋予女主人的餐桌权利。还不停的让侍女将她的酒杯斟满,频频的向他举杯劝饮。 这位公爵夫人虽然瘦得不能再瘦了,可还是动都不动面前的食物,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她对维达的好奇心与暧昧如此明显,惹得安娜琳吃起醋来;她悄悄地用脚跟在桌下踢着维达的胫骨,让他哭笑不得。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这位公爵夫人对你有意思。” 她借着维达转头的机会悄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可不喜欢这么瘦的女人,况且她是别人的妻子。” 维达同样轻声在她耳边回答。 “我不许您去沾花惹草!别人勾引您也不行!” 她在桌子下重重的踩了他一脚,同时抛了一个白眼。 公爵对他夫人的举动像是习以为常似的,毫不在意;只是餐桌上的男人们渐渐将话题从狩猎转到了比武大赛上。这时仆人们撤走了一些残羹剩菜,开始上甜点了。 “…听说‘骑士楷模’邓肯爵士的伤势已经好转了,他一定会下场的,还有那些来自各国的强大骑士,比如百东庭的‘彩虹骑士’洛兰瓦斯,他可是在马上长枪比赛中掀下了三十名对手,那场比武看得我热血沸腾,当时的唯一念头就是我再年轻十岁肯定会下场向他挑战……” 公爵晃着脑袋,唾沫四溅;他挥舞着手中切肉的刀子假想它是比武时的武器。并用油腻的手指将本已稀疏的头发挠得乱哄哄的。 “不过,我还是看好维达殿下,虽然不知道您的武技如何,但您的力量远胜任何我所知道的冠军骑士,这一点就足够了。” “公爵大人,维达殿下想去黎斯特拜访圣霍斯彼图骑士团总部以及邓肯爵士,不知您可否写一封介绍信……” “当然没问题,不过邓肯爵士似乎到圣地(注:圣心海的罗德岛)去了,我敢保证在比赛前他一定会回到黎斯特,我也会去,往年我为邓肯骑士喝彩,但是今年,今年我会为维达殿下鼓劲。” 公爵举起了满溢的酒杯向维达致意,仰起脖子一气喝完。维达也饮尽了杯中的酒,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了,身旁的安娜琳没精打采的用餐刀切着盘子里的碎果仁栗子冻。已经喝太多酒了,不能再喝了…他这么想道。 “在黎斯特,我也认识几位贵族,自诩有着古老高贵的血统,他们的白发特征与您非常相似,只是他们却显得那么孱弱无力,更别提参加骑士比武了……” 公爵夫人望着维达,她的手指抚弄着修长的脖子旁垂下的一缕棕红色头发,不停的打转让发丝绕在手指上;眼波迷离,轻颦浅笑。她端起空空如也的酒杯示意一旁的侍女替她满上。 侍女将空酒壶注满温好的酒急忙走上来,不知怎地,突然脚一崴;怀中抱着的酒壶突然泼洒出来,眼看就要溅在公爵夫人的身上了;那紫红色的酒液突然停在空中,徐徐回到了酒壶里。 那是维达看到了这一幕,下意识的施展了源力;他虽然喝醉了,但异于常人的反应还是那么迅速。险些肇事的侍女脸色煞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公爵失态的站了起来,而公爵夫人先是大吃了一惊,随后便用那种媚态十足的眼神盯着维达。 “这…这就是古魔法吗?” 本书作者推荐: 第三十六章 拜访格兰铎公爵(下篇) “夫人,您醉了!” 格兰铎公爵缓缓地坐了下来,潮红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惊异,不过片刻后他的神情即归于平静;他端起酒杯慢慢啜饮,烛光映照下,连眼角的皱纹也显得更深邃了些。 “不,您知道我并没有喝多。” “梅莱,把夫人扶上楼休息吧……” 公爵的语气有种不容质疑的态度,夫人的侍女走了上来,怯生生的站在她的身旁。 “…各位请原谅,我不得不顺从我丈夫的‘命令’。” 公爵夫人阴沉着脸,冷冷地说道。她端起酒杯向众人示意,仰起修长的脖子,将剩酒一口喝完。站起身离席而去。客人们也都端起酒杯喝完了酒,站起身目送公爵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大厅。 “诸位,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请早些休息吧…有所怠慢请不要介怀。” 公爵宣布了宴席的结束,吩咐仆人带客人去房间休息,照理来说最殷勤的招待应当是陪着客人通宵达旦的,但刚才的那段小插曲似乎破坏了公爵的兴致。不过他却非常冒昧的挽留了维达与安娜琳。 “维达殿下请留步,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移步到议事厅再叙…如何?” 维达点头接受了公爵的邀请,并向欲言欲止的潘多夫骑士微微地摆手示意,让他放心。他清醒了不少,心知应该是自己无意中暴露的源力引起了公爵的关注。只是看他并不似敌对的态度,即便他怀有恶意,自己也有信心全身而退。 公爵很有礼貌的向维达与安娜琳道歉,说要先去换身衣服再来。管家则先带着他们来到了议事厅,仆人们正匆匆地点燃烛台和议事厅的大壁炉。微弱的火焰在黑黢黢的炉膛里努力燃烧,摇曳的烛火也不甚明亮。 借着微弱的光线,维达只能大致看清议事厅的环境;这里的面积只有大厅三分之一大小,或许还更小一些。脚下是厚实的百东庭地毯、墙上是异域风情的里厄瑞酋手织挂毯、房间的中央有一张沉重的檀木桌,四周摆放了六把铺着皮毛的高背椅子。 安娜琳从大厅一路走来都地拉着维达的手,她微微的打着寒颤,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寒冷所致,她不安地打量着这个房间,望着正在忙碌的一语不发的仆人们,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维达,他则轻抚她的手,以示安抚。 仆人们终于将蜡烛全部点燃了,还在桌上放了一个暖壶、三个紫木杯、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接着他们躬身告退离开了房间,把门轻轻带上,只留下了维达与安娜琳两人。 他们俩就坐在铺着皮毛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随着壁炉里的火越来越旺,房间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了,安娜琳放松了下来,维达感觉到她的手暖和了起来,也不再发颤了。过了没多久管家推开了门,格兰铎公爵步入了房间;他换了一套宽松的便服,没束腰带也没佩戴便剑;失去束缚的肚子凸出的更为明显,简直像个孕妇。 “维达殿下,很抱歉……” 他做了个手势请站起身迎接他的客人再次入座。 “很抱歉,我夫人失礼了,她是我第二任妻子,来自波利吉亚家族被宠坏了的小姐,我不愿用放荡来形容她,但她确实对吟游诗人、流浪骑士的兴趣远大过我。” 因为没有仆人在场,公爵便亲自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安娜琳闻到了浓郁的香味就知道这是掺有名贵香料的图诺曼迪克百花茶,具有醒酒提神的功效。公爵替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在手上慢慢吮了一小口。 “维达殿下,您刚才用得是古代精灵才会施展的魔法吧,据我所知;古时有一位伟大的人类君主同样也会,甚至他的魔力远超精灵,只是,精灵早已杳无踪迹,近千年来史上再无第二位人类……” 公爵将杯子放在桌上,双手放在桌上,深褐色的眼珠盯着维达,一眨都不眨。 “抱歉。”这是他第四次说抱歉了,“我刚见到您的时候,还误以为您如同那些附骥名彰的傻瓜贵族那样,染了一头白发,就宣称自己是古西斯帝国的后裔。” 他接着说道: “前段时间我还不相信…自从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传来了消息,据称帝国正在通缉一位白发男子,消息指出;这位男子伙同匪徒杀害了‘风流骑士’菲利普、挟持了瑟金兰家族的安娜琳小姐、击垮了罗德里戈和托马斯伯爵的军队。” “不,不,这都是谎言,是菲利普劫持了我,维达大人救了我,击败了他!” 安娜琳脱口而出,大声的为爱人辩护。不过她很快便醒悟过来;她用的是蒂朗家族艾丽莎的名字。不过维达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没错,我正是消息中的白发男人,可我并没有伙同任何人,而是单枪匹马把他们干倒的。” 他微笑着说道,漫不经心地回望公爵的眼睛,直视着他。 “殿下,我确信您惊人的力量与魔法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我是您的盟友,而不是您的敌人,请您不要对我的真诚抱有怀疑。” “只是您真的不该在我夫人面前显露魔法,虽然她嫁给了我,但骨子里还是名波利吉亚女人。”公爵顿了顿,啜饮了一口芳香的热饮。 “公爵大人,我并不在意您夫人,不过我想听听您的忠告。”维达始终握着安娜琳的手。 “您知道波利吉亚家族吗?整个大陆都知道他们,他们的三角纹章所代表的;英吉利格兰玛、百东庭、玛洛汉斯三国的势力,除此之外,法波艮兰、密斯兰与班普牙的宫廷都被他们所侵蚀了……” 公爵说道: “这个家族的男人大多是权高位重的贵族,而这个家族的女人则大多躺在权高位重的贵族床上;哪怕强大的英吉利格兰玛帝国皇帝,也顾忌这个家族巨大的影响力。” 维达感到了安娜琳的手开始变冷,变得潮湿;他捏了捏她的手,等她回过头来的时候望着她的眼睛,用眼神鼓励她;一切有我,他传递给她这样的信息。 “这个消息就是波利吉亚家族传来的,我还不清楚他们四处传播这个消息的目的,如果您去了黎斯特;请务必谨慎,还有这位安娜琳小姐,他们也在找她。” “请问您刚才所称的;您是我的盟友,公爵大人,我无意冒犯,难道用我们来换取波利吉亚家族的友谊不是会更值得些吗?” 公爵紧盯着维达,用粗壮的手指敲打着檀木桌。壁炉里潮湿的木柴被火焰所灼烧,发出了哀怨的鸣叫,火光照在墙壁上的影子层层叠叠、缓慢地蠕动着。 “您认为我娶了一个放浪的波吉利亚家的女人就会向着他们吗?我的殿下。” “我以前的妻子没有给我留下子嗣便去世了,波吉利亚家族的这位确实给我带来了丰厚的嫁妆,还许诺了我很多很多,但当我的仆人告诉我她在暗中服用落月草汤时,我才发现原来波吉利亚家族图谋的比我想象还要多的多。” 格兰铎公爵的脸上开始抽搐起来,敲击桌面的手指紧握成拳。“在我揭露了她的秘密后,她更无忌惮;这座城中到处流传着我不能生育的谎言以及她的风流韵事,而我这个做丈夫的却只能将愤怒吞入肚中,还要提防波利吉亚家族的觊觎。” “许多人流传我乐善好施,其实也是我的无奈之举,那些低贱的佣兵、无地的骑士、外国来的亡命之徒...我也只能拉拢这些人来为我服务、向我效忠了,宫廷里的人我都信不过,他们大多被收买了,成为了那个波利吉亚家女人的耳目。” “那么,您希望与我结盟的目的呢?我不可能一直留在格兰铎,我还有许多事要去做,还有许多人要找,况且…您信吗?三年之后战争即将爆发,他们叫我‘神谕者’是因为我预测到了这个可能发生的未来。” “战争?帝国发动的战争吗?” “不,一开始是图诺曼迪克发动的战争,接着便是帝国对其他国家发动战争了。” 维达将他知道的未来告诉了公爵;图诺曼迪克人的新国王阿萨勒第、科洛弗公国的覆灭、帝国对各国的侵蚀以及狭海对面的凯尔斯夫地区即将在火与血中诞生的两个国家——沃耶利德王国和诺迈单达王国。 “我相信您是真正的古西斯后裔,也相信您所预言的一切,不过,就算我相信又如何呢?黎斯特的宫廷会相信吗?国王会相信吗?” 公爵摊开肥厚的手掌,微微的耸了耸肩。 “不过我还是会为您写一封介绍信,以作报答,但前提条件是……”他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前提是您尽可能勾引波利吉亚家的女人,让她迷上你。” 公爵还没等维达回答,急急忙忙地解释道: “殿下,这不是要侮辱您,这不仅是我摆脱波利吉亚女人的唯一办法,也是您和这位安娜琳小姐不会被她告发的办法,不,殿下,您千万别说会绑走她或是杀了她,她在我宫廷里的耳目众多,只有她能阻止他们向波利吉亚家族告密。” 维达与安娜琳面面相觑,这位权高位重的公爵居然说出这番荒诞的想法来。 “公爵大人,您为何选中了我?”安娜琳以为他要答应公爵的请求,暗自恼怒,偷偷地在他的手掌上掐了一下。维达双手将她的手拢在中间,阻止了她继续胡闹。 “因为波利吉亚家的女人老是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故事,向往被什么该死的英雄从我这个老头身边解救出来,我知道,我知道…而让她失望的是那些风流却无情的骑士、满嘴甜言蜜语的吟游诗人,他们每一个都立下了承诺,但没一个能兑现的。” 格兰铎公爵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厉害,直到他被自己响亮的笑声呛得咳嗽起来。他喝了一大口放凉了的饮料,努力吞咽下去,抑制住不让茶水喷出来。接着公爵就开始喘息,就像破了的风箱那样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脸上的潮红在烛光下变得更为暗淡。 “殿下,答应我的请求,我一定会报答您的;我不能让格兰铎被波利吉亚家族抢去,不能容忍,绝不……” 他涕泪俱下,不断用绣金边的袖子去抹脸上的污渍;不知道是因为剧烈的咳嗽还是伤心所致。维达望向安娜琳,却不料她也望向自己。她沉默了很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公爵大人,这…这太荒谬了…我还得考虑考虑。” “殿下,请您在此留宿几晚,期间我会为您创造机会的,另外,我在黎斯特的宫廷里也有些族亲,我会让他们游说国王,甚至……” “公爵大人!请容我考虑一下!” 格兰铎公爵像焉了似的重重地向后靠去,三个人默默的坐着,谁都没再说话。直到安娜琳将手从维达的手中抽出来。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开口打破了静默。 “公爵大人,维达大人,或许有个折中的办法。”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干涩,简直如同另一个人在说话; “或许维达大人只要给予夫人希望就行了。” 第三十七章 琳达.波利吉亚 (上篇) “要小心波利吉亚家族;这个庞大的家族枝繁叶茂,势力根深蒂固,我担心他们会对您不利。” “因为我杀了那个绑架你的私生子?” “不,据说狄伦伯爵有上百个私生子,菲利普只是其中之一,况且他的名声极差,或许伯爵会为此与您结仇,但波利吉亚家族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到处打探您的下落,他们肯定有某种目的,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维达躺在柔软的绒垫床上回忆昨晚安娜琳对他说的话,他赤着上身靠在充填了松软的浅羽鹅毛的枕头上。身旁的伊人在天刚亮的时候便回客店了;这是她自己要求的——给维达留出空间来。 留出空间?用来勾引公爵夫人?那该死的丈夫居然为此对他表示感谢?放过我吧…他懒洋洋的躺着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壁炉里的火没昨晚那么旺了,不过房间内的温度恰恰刚好。烛台上的蜡烛快烧到尽头了,蜡油滴落形成的乳白色挂柱像风雪后的冰凌。床柱上的白纱帷幕半遮半掩,而身旁绒垫床单上凹陷的痕迹是安娜琳留下的。 蜡烛一支支的熄灭,当最后一支的火苗摇摇晃晃在蜡芯上缩成了一个小红点时,一缕轻柔的白烟飘起,维达终于坐了起来。他赤脚踩在百东庭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的绕过了硕大的浴盆,走上窗台那里的石台阶,将厚重的挂毯扯开。明媚的阳光透过镶嵌在十字格窗上的水晶玻璃照射在他的身上。 维达把额头放在冰冷的金属窗格上,眯着眼向外望去;外边是个大庭院,各种美好的、鲜艳的花卉绿植遍布,就好像这个院子始终停留在温暖的季节似的。寒冷没有阻止鸟儿的啼鸣,它们在阳光下欢乐地歌唱着。这幕景象又让他回忆起了凯兰崔西城的美丽风光。 公爵说过,清早他会邀请着潘多夫骑士与埃格拉子爵去城外的森林打猎,同时也说过如果天气晴好的话,公爵夫人会与侍女们到庭院中坐坐,玩一种名为“格拉里格”的游戏(注:骰子的一种玩法)或是请那名经常来的吟游诗人演奏曲子。 他慢吞吞的从台架的水盆里掬水洗了把脸,正在犹豫是否要叫仆人来替他打理一番。却没来由的对自己发了一通脾气;承诺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非但没有那种禁忌的快感,反而像嚼了一颗腐败变质的果实。怎么会落得要去勾引一位有夫之妇呢,他宁可独自面对一支军队或是一头怪兽。 维达穿上了衣服;藏青色的立领排扣外套,套上一条马裤,用一条金扣的骑士宽皮带扎住。蹬上尖头长靴,走到一面密斯兰全身晶镜前整理仪容;领子敞着,露出了里面的衬衣,外套有些许皱但不碍事。他想了想,将头发向后梳顺,扎上了一根银丝线编织的绳子。 很好,安娜琳替自己挑的,非常合身,很适合去沾花惹草。维达这么想道。拿起一旁桌案上的紫藤蔓果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他没去拉铃,而是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靴子在走廊的橡纹木地板上踩出咚咚的脚步声。 还未走到大厅,公爵的管家就迎了上来。 “爵爷,请您到大厅用餐。” “不,先不用了,公爵大人呢?” “公爵大人与另几位爵爷一同去城外打猎了,可能要等到明天才能回来,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我。” 果然如此,留出空间…… “你叫什么?” “拉尔夫,爵爷。” “好的,拉尔夫,我想四处走走,一个人…公爵忘了带我参观这座宫殿了。” 管家默默的退在一旁,或许公爵已经关照过,对于这位客人,爱怎么样就让他怎么样。维达记得花园是在东南侧,于是便向那处走去。 隐隐传来丁格拉小竖琴演奏的乐曲,维达顺着声音穿过昏暗的走廊,在那里的尽头推开一扇侧门,来到了挂满爬藤、绿植环抱的木制庭廊中。节奏很欢快;噔哒哒噔哒、噔哒哒噔…伴随乐曲的是一个男声;饶舌的法波艮兰语,还有女人们在欢笑。走过一个弯,他看到了庭廊外的景象。 公爵夫人与她的侍女们正坐在庭院的水池边,那里搭起了一个木架,披挂着白纱布幔用来遮挡寒风,但又不至于挡住阳光。公爵夫人穿着一套白色丝绣长裙,浅棕色卷发慵懒的披洒在昂贵的白貂皮披肩上,她斜躺在铺着雪白毛皮的环形沙发椅中,瘦弱纤细的身子陷在厚实的毛皮里;与昨晚的形象完全不同,看上去倒是显得有些俏丽可爱。 公爵夫人还没看见维达的到来,她望着半跪在地上的男子,用白绢手套掩着嘴轻笑;那名吟游诗人穿着色彩鲜艳的紧身衣裤,头上歪戴了一顶缀有彩色羽毛的三角帽,一绺淡黄色的头发调皮的从帽子下耷拉下来。他怀抱着丁格拉小竖琴,正在用轻浮的音调卖弄他的歌喉,活像只求偶的雄彩雀。 维达看见了除他之外的第二个男人,一名配着骑士金腰带的贵族;他穿着一件过膝长袍,胸前绣着三朵连翘的纹章图案,腰间配着一柄便剑。这位骑士显然也是公爵夫人的追求者,他站在树荫下,脸色阴沉的望着吟游诗人。 随着小竖琴奏出最后一个音调袅袅消散后,公爵夫人带头鼓起掌来;吟游诗人站起身,用夸张的动作向女士们行了个礼。还是先别过去了,站在庭廊外的维达这样想道。可惜,公爵夫人却瞥见了他。 “维达殿下。”她攥着白手套向他挥手示意。 “啊,一位外国王子。”吟游诗人用通用语高声说道,语调奇怪的很,就像在吟诗朗诵。 “日安,公爵夫人。” “现在已经是中午啦,您的夫人不在吗?”她斜着小巧的脑袋望着维达身后。 “不,她去城里逛逛,我的扈从陪着她。” “据我所知,您的朋友们偷偷地抛下您,陪我丈夫去城外打猎了,不如加入我们吧,孤独的滋味可不好受。”公爵夫人慵懒的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像是等人去搀扶她似的。 “如您所愿,公爵夫人,我还想看看这座美丽的宫殿呢。”维达抢在侍女前弯腰扶起她,吻了她的手背。她坐直了身子,将脚放在沙发椅前的绒毯上;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娇嗔之色。 “有的是时间看,我们在听丹德里昂(注:吟游诗人)唱他新做的几支曲子,您来的不巧,他刚唱完第一首。” “下流的歌词、低俗的调子。”那名树荫下的骑士走了过来,阳光下一头金发熠熠生辉;他长的很英俊,不比吟游诗人差。不过左边脸颊上有处不太明显的凹陷旧伤,疑似在比赛中被钝头长矛戳中所留下的疤痕。 “这是艺术,是褒美之词。”吟游诗人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掠过,飘起一阵弦音。 “杰洛米爵士,请您别在我面前争吵。”公爵夫人用手套捂住嘴,轻咳了两声。身旁的侍女忙递给她一个银杯,那是杯热饮,隐隐看到雾气从杯中升起。 “这位是有着传奇经历的维达殿下,他刚从遥远的地方来到我丈夫的城市;殿下,这位是英勇的杰洛米爵士,他是比武场上的佼佼者、以及这位才华横溢的吟游诗人丹德里昂。” 他们互相见礼,杰洛米骑士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维达的头发,而吟游诗人则低垂着头,偷偷地将充满欲望的目光全放在公爵夫人身上。 侍女们替他们搬来了椅子,吟游诗人则坐在一块铺在水池边的毛毯上,这样他就比另两位竞争者更靠近公爵夫人了。 “维达殿下,昨晚我的丈夫非常失礼的结束了晚宴,我还没能听完您的游历事迹呢。”她故意没说昨晚的事;关于源力的事。维达心想,好的开端?抑或故意不在别人面前提起? “其实我的旅途才刚刚开始,还谈不上什么。”一旁的侍女为他端来了热饮;是紫藤蔓果酒,里面加了肉桂、豆蔻和干玫籽。 “可我想听听,您能讲两段途中的冒险经历吗?” 是撒娇?抑或故意让我成为竞争者的靶子?维达还是将他在玛洛汉斯境内所发生的与强盗骑士交手的经历说了出来,他尽可能的把强盗的数量说少一些,轻描淡写的将杀死两名强盗骑士的过程一带而过。 “步行对抗骑士吗?维达殿下,恕我直言,这是个愚蠢的行为;如果换做我是那名强盗骑士,那么您可能就来不了格兰铎了。” 来了,靶子上挨了一矛。 “杰洛米爵士。”公爵夫人掂着一颗青橄榄。“我亲眼看见过;维达殿下的力气是无人能敌的,哪怕您在马上也会被他掀下来的。” 很好,画了个靶心…… “是吗?”杰洛米骑士的褐色瞳孔里闪过了危险的光芒;“我步战的水准可能没有骑马作战那么好,不过…或许我该请殿下赐教一二。” 靶子上已经千疮百孔了。 “杰洛米骑士曾经是格兰铎比武大赛马上长枪冠军,还有剑术冠军。” 公爵夫人没有忘记再添把火,维达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 “不过今天是用来享受今年凋落季所剩无几的好天气的,爵士,殿下,你们可以另约个时间。” 她及时转移了话题;“我们可以来玩‘格拉里格’,丹德里昂,请再为我们弹奏一首曲子吧,莉娜、艾玫尔,你们也来参与,珍妮弗,你和泰莎去厨房弄点吃的来,我饿了,客人们也饿了。” 维达不会玩这个游戏,但公爵夫人坚持要教他。“以后您到了黎斯特的宫廷里,如果美丽的夫人和小姐邀请您的话,您就得参加,否则也太失礼了,也会伤了她们的心。” “格拉里格”的游戏规则其实很简单;每人五粒骰子,掷到最多一的是赢家,相同点数最少的最后两位则是输家。赢家可以命令两位输家喝杯酒、做个滑稽动作、亲吻对方等等。更有甚者,赢家会出个龌龊的主意,再与其中的一位输家调换位置,借机揩油或是羞辱剩下的输家,不过这种情况在这里不太可能发生,毕竟这里是格兰铎的宫廷而不是那种低俗的小酒馆。 “在百东庭和班普牙,教廷禁止人们玩这个游戏,哪怕是贵族也不行,可笑的是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从百东庭流传过来的。” 公爵夫人如此说道,头一把她就掷了四个一。“丹德里昂,艾玫尔,你们俩输了。” 她仰起头,狡猾的转动着眼珠;她的样子真像名准备恶作剧的小女孩,维达看在眼中。或许她没有公爵说的那么不堪。 “你们亲吻彼此的脸,但不许碰到嘴唇。” 第二把侍女莉娜赢了,她仅仅只是让吟游诗人丹德里昂与维达两人碰了个杯,喝完一整杯酒。第三把,第四把都只是喝酒…到第五把的时候杰洛米骑士赢了,而维达恰好只有一对三,同样输了的是吟游诗人,他也是一对三。 “殿下,我倒是非常想与您切磋一番,就在此时此地,用钝剑徒步比试,让夫人小姐们欣赏一下,丹德里昂,你不介意把这次输的机会让给我吧?” 这次,矛头捅破了靶子。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三十八章 琳达.波利吉亚(中篇) 第三十八章琳达.波利吉亚(中篇) 格兰铎是个大城,统治者认为其城防坚不可摧;因此便放弃了在城中修建城堡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奢华舒适的宫殿。这座城中之城呈回字型,并经过了几代人的改建;外城多达五层的结构,内部有长长的走道、楼梯贯穿其中,还有数不清的房间,并在四个方向分别有四座高耸的尖顶塔楼。 内城则是环抱在中央的露天庭院,有各种美丽、稀有的植物;还有流水潺潺的人造水渠、一座漂亮的蓄水池、一道蜿蜒曲折的拱形庭廊、一片经过精心修剪的绿植所形成的复杂迷宫;白天引来喜爱歌唱的鸟类,晚上则暗藏着私下偷情的男女。艺术家们在庭院里创作了许多形态各异的雕塑,它们分布在各个位置,即是艺术品也是晚上用来照明的火炬。 不过在这座美丽庭院的西北角,却被一个大煞风景的训练场所占据;那里有箭靶、有细砂铺就的狭窄马道、还有一间用木头搭建的丑陋的武器库房和一个圆形的比武场。 公爵夫人似乎并不喜欢这里,但她还是来了;这让杰洛米骑士感到备受鼓舞,因为他即将当着她的面揭穿这个冒充王子的外国人,用自己的武技狠狠地教训他,证明这个外国人只是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杰洛米爵士,您是真的很想和维达殿下比试吗?” “当然,尊贵的夫人,您要知道我光是听说这位豪侠的事迹就激动不已了,如果有什么能表达我的崇敬之情,那就是赋予我和这位大人之间的比试了。” “是殿下,杰洛米爵士,您不觉得在比武大赛上与维达殿下交手会是件更荣誉的事吗?我的意思是,在这里只有我和我的侍女,还有文弱的丹德里昂,在那个小小的比武场上是得不到更多掌声的。” “有您的掌声就足够荣誉的了,要我看来哪怕是整个黎斯特比武场的掌声也比不过您的赞誉。” “维达殿下,您呢?您也希望与这位冠军骑士来一场较量吗?” “…只要不扫了夫人的兴,我都可以。” “噢,别这么说,我喜爱看比武,虽然更喜爱在大型的比武场,因为那儿更热闹、也更有趣些,但是…已经起风了,吹来了云层把阳光也遮蔽了,不如比武之后到温暖的房间里继续我们的‘格拉里格’游戏,殿下,我还能教您更多的玩法,唔…午餐送来了,要不要先用餐再去呢。” “尊贵的夫人,我会尽快结束与殿下的比试,我以父神与长子的真名起誓,公平比试,绝不辱灭自己的名誉。”杰洛米骑士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好,无论您与殿下谁输谁赢,都应当遵守荣誉,不要将比武的结果外传,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准将今天的比武外传,丹德里昂,也不准你写进歌词里。” 维达偷偷的望了一眼公爵夫人;她明明知道她的追求者会输,这番话应该另有深意。 仆人拿来了训练用的钝剑和棉甲;这是在法波艮兰与玛洛汉斯都非常流行的武器,是剑柄略长的单手剑,玛洛汉斯人称之为“混种剑”。杰洛米骑士接过了钝剑,却拒绝了棉甲。维达同样如此,法波艮兰的骑士只是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殿下,我经常在比武场与人交手,能保护自己不被击中软肋,而您最好还是穿上棉甲,以免受伤。” “谢谢,还是不用了,我怕弄皱了衣服,况且我相信爵士您会手下留情的。” “那就开始吧。”他耸了耸肩,不知好歹的外国佬…… 骄傲的法波艮兰骑士个子并没有维达高,块头也不大;但他显然相信自己的武技更为出色,钝剑在他手上耍了两个漂亮的剑花,这倒并不是在炫耀技巧,而是在测试武器的平衡性。骑士行了个礼,将剑举过头顶,摆出了极富侵略姿态的“高顶位式”。 维达回礼后,不慌不忙的摆了个“低顶位式”,但没有急于进攻。杰洛米骑士对自己的剑术很有信心,他迅速跨前,先行向对手发动了进攻;虚劈一记,剑式在半途改成了“牛位式”刺向维达的咽喉。 维达没有招架,只是向后躲闪。对手如影随形向前疾冲,并出其不意的翻转手腕侧击他的脖颈,这下变招相当快速。两柄剑交击在了一起,杰洛米骑士绞动剑刃,再次变招突刺,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腕变得僵硬起来,随即一股巨大的力量涌来,手指不由得松开了剑柄。 他的剑被挑上了半空,维达向后退了一步,没有顺势攻击对手。剑落了下来,被杰洛米骑士接在了手中。他涨红了脸,但又不甘心就此失败。 “殿下,您非常厉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扳回一局。“请继续!” 他谨慎的将步子跨的小些,身体前倾摆出“犁位式”。交击的时候太急躁,变招的时候被识破,对方的反应速度太快,力量大的惊人,不能硬来…杰洛米骑士这么想道,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想到了个小技巧,以前从一位坎普拉骑士那儿学来的;在剑刃绞击在一起时,隐秘的利用剑身小角度敲击对手握剑的手指,虽然毫无荣誉可言但非常管用。 于是,这位急于求胜的骑士再次向维达发起了进攻;刺击、变招、刺击…维达没有给对手创造机会;他退了一小步,准确的由下向上击中对手的钝剑,“铛”的一声,可怜的杰洛米骑士手中的剑又被高高地击飞到了半空中。 他羞得无地自容,第一次可能是轻敌,而第二次…剑落在了砂地上,手被震得发麻,自己根本不是对手。骑士呆立了半晌,一言不发的向维达鞠了个躬,再向一旁的公爵夫人也行了个礼,慌慌张张的回转身,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 “杰洛米爵士……”公爵夫人伸出了手,像是要挽留似的,但还是放了下来。 “夫人,我过于无礼了,请见谅。”维达把钝剑交给仆人,他成功的赶走了一名追求者,但内心却并不怎么愉悦。 “殿下,这不关您的事,是杰洛米爵士先挑起的,所以我也不会挽留他;他现在肯定后悔极了,法波艮兰的骑士们太骄傲,他们总以为在比武场上能胜过任何人。” 公爵夫人轻轻的叹道,她将雪白的貂皮领裹的更紧了。 “太冷了,我们还是回房间吧,凋落季的阳光总是那么吝啬,再过几天恐怕就得下雪了。” “啊…鹅毛般的雪花飘落,为大地铺上了银装…我需要喝一杯以激发灵感。” 吟游诗人拨动了琴弦,斜着脑袋仰望天空,帽子上的彩色羽饰夸张的摇摆着。 “丹德里昂,回房间再喝吧,珍妮弗,让他们把午餐送到二楼我会客的房间,我们去那儿吃。”公爵夫人将手递给维达,挽着他的臂弯。吟游诗人跟在后头,与侍女们走在一起。进入室内走廊的时候维达听见身后传来丹德里昂与女孩们的调笑声,但是公爵夫人却好像习以为常一样。 “昨晚您是我丈夫的客人,今天您是我的客人。”她紧贴着维达,轻声说道。 “夫人,我很荣幸。” 他们来到了宫殿二楼的一个大套房;仆人早已经把壁炉烧旺了,公爵夫人放开了挽着维达的手,由侍女陪着到里面的房间去更衣了。吟游诗人坐在壁炉旁的软凳上抚弄着丁格拉小竖琴,而维达则在镶嵌水晶玻璃的窗格边望着庭院里的景色。 “我真的饿坏了。”公爵夫人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松松的扎着发髻,换了一条紫色的露肩长裙,胸前是漂亮的蝴蝶结与蕾丝褶皱,一颗璀璨的钻石在脖子上系着的紫色绸带上闪烁着光芒。 “维达殿下,请坐到这边来,让我们的诗人坐在那头。”她愉快的端起一个很大的银杯,同时将脸颊旁的碎发捋到耳后。 午餐很精致;有蜜渍鸭脯、鲱鱼冻、酒焖七腮鳗和柠檬蛋糕。看上去她确实饿了,但也只吃了没多少。她的胃口就像个厌食的十岁女孩,维达心想。公爵夫人又端起了酒杯…像个厌食又酗酒的十岁女孩,他在心里头补充道。 侍女们清理了桌面,他们又开始玩“格拉里格”游戏了;最先喝醉的是吟游诗人,他崩断了一根琴弦,用不着调的声音唱着一首下流的曲子。女孩们红着脸,却还是配合着音律打着拍子,维达看到那个名叫泰莎的女孩正在与诗人眉来眼去。而公爵夫人则不断掷到最多的一,她咯咯地笑的像个孩子。 “殿下,您又输了,这回您要和泰莎跳支舞,唔…跳‘哒嗒踢踏’(注:一种狂放暧昧的民间双人舞蹈)。” “夫人,我可不会。” “噢伐(注:戏谑的声音),我的殿下,您不能老是说这个不会那个不会,就算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也得体验民间的快乐呀,来吧,我来教您跳。”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挥女孩们推开桌子椅子,在房间中央清出一片空地来。 “您最好还是脱了靴子,免得踩痛我的脚趾,因为我也要脱了鞋子跳!” 公爵夫人掂着裙摆,让侍女脱下她脚上的高底鞋,她赤着脚踩在了百东庭的地毯上,维达见状也只好脱下了靴子;她脱了鞋子之后显得更为娇小,身高只到他脖子的位置。 “来,把左手放到这里…搂住我的腰,右手搭着我的肩……” “唔,您实在是太高了。”她仰起头,眯着眼睛轻声说道,维达感觉到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部,只得微微弯腰低头,嗅着她身上马鞭草与干玫籽的气味。 吟游诗人已经喝的半醉了,但还是站到了桌子上,弹起了小竖琴。他用脚踢踏着桌面以增强节奏感,公爵夫人带着维达旋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受到音乐节奏与酒精影响的女孩们也齐齐在木地板上踏起拍子来。 噔哒哒哒噔哒哒哒…乐曲非常欢快、且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乐段,在每个乐段的结尾,大家都会重重的跺下脚,大声的喊“嘿哦!”。随着速度的加快,他们也越来越整齐,木地板在脚下呻吟着,声音震耳欲聋…而维达与公爵夫人也更快速的旋转着,醺醉加上旋转的眩晕使他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他已经将她抱入了怀中,让她脚不沾地的跟着节奏跳跃、旋转。 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开怀的笑着;眼前都是快速移动的,五彩缤纷的影子、听到的是如同魔咒般简单欢快的旋律、闻到的是紫藤蔓果酒与马鞭草、干玫籽的甜香、她的双手抚着他的背脊,她的身体紧贴在怀中,火热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吟游诗人的琴弦又断了一根,他昏沉的脑袋控制不了身体的动作,终于从桌上滑倒下来,那顶绚丽的帽子垂落在胸前。女孩们惊呼着、嗔笑着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却反被拽倒了两个,引发了更大的尖叫与嘻笑。正在旋转热舞的两人也停了下来,不知道谁主动,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她的唇已经黏在了一起。 “噢,我觉得天旋地转,我发誓以后喝过酒再也不跳‘哒嗒踢踏’了。” 她仰起头,避开他的嘴唇,让他滑落在自己修长的脖颈上。她急促的喘着气,在他耳边低语。 “维达,快把我放下,别让我的侍女看到了。” 她的脸上满是红晕、湿透了的发梢间满是细密的汗珠;维达不由自主的用手替她抹去汗水,将散落下来的秀发理好。马鞭草与干玫籽的气味愈发浓烈了,熏人欲醉。 “我要去换身衣服,莉娜、珍妮弗,陪我去里面换。” 她匆匆的回过身去,身体却因晕眩而摇晃起来,险些摔倒,维达立刻从后面将她扶住。女孩们还在嬉笑打闹,在地毯上滚作一团,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吩咐。 “您把我扶进去吧,她们都疯了,每次喝过酒之后都闹得如此下场。” 维达搀扶着她进了梳妆间,这是个略小的房间;有硕大的浴缸、精致的手绣屏风、镶有晶镜的梳妆台与几把椅子。粗大的蜡烛在烛台上燃烧,把影子投射到墙上。 “您坐在椅子上,别过来。” “我还是出去吧,叫您的侍女进来。” “别,您就在这,我去屏风后面。” 维达只能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墙上的影子;刚才搅乱脑袋的欲望和醺醉悄悄的离开了,他清醒过来,心中却惘然若失;他想到了安娜琳、想到了贞德也想到了丽芙。墙上的影子开始晃动起来了,伴随着布料淅淅索索的摩擦声。 “昨晚我的丈夫和您聊了些什么呢?” “他只是和我聊了会明年黎斯特比武大赛的事,还有关于埃格拉子爵,公爵建议我将他留在这里,等他完全康复后再送他回玛洛汉斯。” 维达斟酌了一下,随即回答道。墙上的影子动作愈发明显了,外面女孩们的嬉闹声依旧不断,但却掩不住身后引人遐想的布料声。 “您和我丈夫就聊了这些?他没和您说过,我们曾接到来自波利吉亚家族传来的消息吗?您和您那位名叫安娜琳的妻子,她是叫安娜琳,对吗?” 维达一惊,回过头去...... 相关推荐: 第三十九章 琳达.波利吉亚(下篇) 影子在半透明的手绣屏风上被烛光勾勒的一览无遗,纤细、苗条,纤腰不堪一握。她将换下的衣服挂在屏风上,有一刹那维达以为她发现了自己的窥视,便急忙回过头去。 “殿下,您应该听到我说的了?”她的语气像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不管您的夫人是瑟金兰家族的安娜琳还是谁,但她不可能是蒂朗家族的艾丽莎,因为我见过艾丽莎,在我嫁给我丈夫的前一年,嗯…那是四年前,除非现在的艾丽莎被某个魔法师换了一张脸。” 影子还是投射到了面前的墙上,在维达的面前晃动,动作伴随着打水和擦拭的声音,令人遐想。但维达却没半点绮念或是回头的欲望,酒醉让他口干舌燥,脑袋里像被锤子敲打似的咚咚直响,心中一片乱麻。 “公爵夫人,您说的我有些不太明白,波利吉亚家族为什么要找我或是我的夫人?” “殿下,我刚才有说过波利吉亚家族要寻找您和您夫人的下落了吗?” “替我拿套衣服,您右手边的衣柜里;嗯…是红色的那件,谢谢,对了,您喜欢红色吗?” “您穿什么都好看,公爵夫人。” “是因为我瘦吗?还是因为您在奉承我?对了,在我们俩独处的时候请叫我琳达…您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维达将那套酱红色的宽袖长裙递给了琳达,可眼角还是瞥到了她纤细的手臂和一片白皙的肌肤。他连忙把头低下,望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安娜琳要求我这么做的,而不是真的对她有什么企图。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我丈夫和您说过了是吗?关于波利吉亚家族的信,他们用信隼给每个与波利吉亚家族有关联的人都送去了密件;我这么说是因为我也收到了信,并且我的丈夫也得知了内容。” 又是淅索的布料声,她在穿衣服。维达心想,难道她都知道了;包括她丈夫要我来勾引她的事?他偷偷地回头望了一眼屏风上的影子;纤细、苗条、纤腰不堪一握…… “好吧,我承认那只是……” “承认您与我丈夫之间的交易?他答应您什么?一封敲开黎斯特宫廷的介绍信?还是我身边某个侍女的身子?他要您做什么?一起对抗波利吉亚家族?或是一起对付我这个弱女子?” “不,并没有,我的意思是…公爵答应给我一封介绍信,但是,他并没有让我给予相应的回报。”她不知道,我绝不会告诉她的...维达抑制住回头看的欲望。 “您能帮我收紧胸衣吗,天呐,您千万别弄坏了屏风…您的手放哪儿呀。” “对不起,夫人,呃…我是说琳达。”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腹挺胸屏住呼吸,双手将垂到肩头的浅棕色长发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与瘦削的肩。 “对,用力系紧,噢…您太用力了,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她几近窒息的呻吟道。 “对不起,这样行了吗?” “行了,您还是在屏风外面等我吧,我马上就好。” 外面传来了呕吐在铜盆内的声音,接着是门被打开,随后是“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的声音。呕吐声还在继续,从那间歇的喘息和无意识的呻吟声中可以辨认出是公爵夫人的一名侍女。 “您还在偷看我吗?男人都爱这么干吗?该死,我大概是喝多了。”琳达的声音变得沮丧起来。 “我没有,夫…琳达,我只是在椅子边上站着,脸冲着墙。” “那就好,我是说;您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您是第二位陪我换衣服的男士,至于第一位肯定不是丹德里昂,不过很快我就后悔了。” 琳达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维达看到了她在墙上的影子;双手举得很高,似乎在整理头发。他正犹豫是否要转过身的时候,甜腻的紫藤蔓果酒、马鞭草与干玫籽的味道从身后传了过来,脖颈后头甚至感觉到了热气与芬芳;她的影子与他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在了一起。 “您或许是位正人君子,但您会让我后悔吗?”她将脸倚在维达的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腰。 突如其来的冲动与酒精的唆使让他头脑发热、血脉偾张,他不由自主的回过身去,紧紧的抱住她吻了上去…良久,琳达才将他推开。 “陪我走走好吗?这里太闷热了。”她双手按着维达起伏不定的胸膛,全身滚烫、无力,幸亏他有力的臂膀环抱着,才没有软倒在地,她的眼眸中映出了烛火的点点光芒,跳动着就像是星光洒落在蓝宝石里。 “我不是正人君子,我只是个普通的男人。”他吞下了口水,润湿了干燥的喉咙,然后弯腰吻了下去…… “您不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琳达将散落的头发拢到一顶银丝编就的珍珠发网里,用发簪固定好。 “我非常好奇,您的身世...还有那些传闻…该死,珍妮弗、艾玫尔、莉娜…泰莎肯定又和丹德里昂鬼混去了。” 醉酒的女孩或躺在沙发椅上,或趴在百东庭厚软的地毯上,吟游诗人与一名侍女不见了,想必刚才的开门声就是他们发出的。房间里一股酸腐、齁甜的味道,中人欲呕。 “我受不了这个味,快陪我出去走走吧。”她掩着鼻子,冲到门口把房门推开。 “请替我拿上那件毛皮斗篷,我怕冷…对了,带上那壶酒。”维达遥遥招手,用源力把斗篷与桌上的酒壶摄入手中,他掂了掂;是满的。在走出房间的时候他随手隔空将那个散发着臭味的铜盆扔进了壁炉里,扬起了一大蓬火花,污秽让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火焰也随之剧烈晃动起来。这样空气就要好多了,他暗自做了个鬼脸。 “您想要听我的身世?很遗憾,我只能告诉您,我不是来自任何一个国家……” “那您是从东方来的吗?我听说那儿有神秘的国度,还有许多与您一样的身怀魔法的奇人异士,还有您的发色……” “我也不是来自东方,只能说我与千年前的那位皇帝有一点关系,(注:维达指的是同为穿越者的意思)至于我的发色和眉毛…确实很丑,但却是与生俱来的。” “不,我觉得很符合您的气质,非常迷人。” 安娜琳也这么说…维达无声的呻吟;他们通过了长长的走廊,走上了被油灯照亮的木质楼梯;木阶在脚下咯吱吱的叫着,她走在前头牵着维达的手,一口气走到了四楼。 “三楼是摆放武器的仓库、四楼是粮仓和堆放杂物的地方,我们去最上面一层…让我歇歇,我走不动了。”她叉着腰喘着气。 楼梯有些陡,阶数也很多,琳达缺乏运动的瘦弱身体很难一口气连着走三层,何况她还穿着长裙与厚重的斗篷。维达将她拉到怀中,横着抱起向楼梯走去,全然不顾她刻意压低了的惊叫。 她真的很轻,在手上轻若无物。他心想,比他抱过的任何一个女孩都要轻。他又不自由主的想起她们来:安娜琳、贞德、索尼娅、丽芙…… 他用源力推开了通向五楼的门;天已经暗了,寒风呼啸着从外面吹进来,夹带着细小的雪花。原来五楼是露天的平台,通往塔楼的另一条路径,维达犹豫着是否还要走出这扇门。 “好大的风。”她嚷道,将兜帽戴了起来,将头靠在维达的胸前。“我们上去,到西边的那座塔楼里去。” “琳达,你不冷吗?” “我注意到了您用到了‘你’这个字,是不是表明我们的关系亲密了许多?我要带‘你’参观这座宫殿,尽管这里没什么非常稀奇的东西。” “我们去塔楼干嘛?” “那儿有值得一去的理由,不过现在不能说…你走错啦,是西边的那座塔楼,这里是北塔楼。” 维达将琳达紧紧搂在怀里,在五楼的城墙上顶着风走向那座塔楼。可能是今天比昨天更冷,也可能是知道公爵要明天才回来;卫兵们集体开了小差,就连城垛后头的火炬都没有点燃。这里一片黑黢黢的,只能模糊的看到石头砌成的连绵雉堞与每隔一段距离堆起的木柴和沥青桶。 他极力在黑暗中眺望,从这里能看到四处点亮的灯火勾勒出这座城市的轮廓。风将雪珠打在脸上与裸露的脖子上,感觉一片冰凉,张口说话便被冷风灌了一嘴。即便他紧紧的抱住,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但他怀中的女子还是忍不住打起颤来。 “到了,就是这里,该死,我忘了带钥匙了,能不能…好吧,你真有副铁打的胳膊。” 他们闯进了塔楼,琳达从维达的怀里挣脱出来,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墙上的油灯与藏在灯架上的打火石。短暂的几下敲击后,火苗在灯芯上突突的燃烧起来,一股刺鼻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在鼻腔里徘徊就被一阵吹开门的风带走了。 “我们还得走到塔楼顶上。”她摘下了带着防风罩的油灯,把它举高。微弱的光线照出塔楼内部的结构——呈螺旋上升的石梯和表面凹凸不平的石墙。维达没征求琳达的意见就将她横抱起来,沿着石梯小心翼翼的走了上去。 “这里原先是弓箭手驻扎的塔楼,因为毫无意义便撤销了值班房,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年便将塔楼楼顶改成了衍生季用来纳凉的房间,顺便摆放我的私人物品。” “琳达,请原谅我的好奇心,这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唔,到了,就是这个房间,放我下来吧,我来点蜡烛,你去点燃墙角的暖炉,这个房间小,热起来很快。” 房间非常小,地上铺的是朴实无华的短毛地毯,摆了一张宽大的沙发躺椅、一张漂亮的小桌外加三张椅子、两个并排靠起来的柜子和一口四角镶铜的雕花大木箱。琳达跪在地毯上支起了箱盖,从里面取出了一些东西;厚重的书、一个盒子等等…将它们放在矮桌上。 “有句话叫做‘想让别人说出自己的秘密就得用自己的秘密去交换’。” “琳达,你想说些什么秘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秘密?”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我先说我的秘密吧;这是我的族谱,等等……” “…在这儿,我读给你听;布兰.维支与塔利家族的玛莎结合,其长子查维斯.维支与波利吉亚家族的葛丽泰尔结合,其独女琳达.维支…这才是我真正的姓氏,这里…维支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源年历193年,那是古西斯帝国时期,我的祖先曾效力于白发的君主,请把酒壶递给我。” 琳达双手抱着酒壶喝了一大口,她又递还给维达。他也顺势喝了一口,银质的酒壶外面有厚厚的手织羊毛套,酒直到现在还是温的。他们肩并肩的坐在地毯上,暖炉开始发挥作用了,至少没刚来的时候那么冷了。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一个秘密,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来作为回报呢?” 琳达把那部厚重的家谱合了起来,斜过身子,手肘支着脸颊。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静静地等待着维达的回答。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四十章 波利吉亚家族的打算(上篇) 狂野的寒风呼啸而过;在塔楼细小的窗缝中制造出尖厉的哨声,并猛烈的拍打着镶嵌着水晶玻璃的十字窗格。动静大的就像是一头硕大的凶兽朝着这边咆哮,就连遮挡窗户的厚重挂毯也不安的摆动起来。 房间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偶尔从管道里倒灌进来的风会扬起些许火星与恼人的焦味。从微小的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在戏弄着蜡烛上的火苗,让它们在烛台上忽闪着,时明时暗。 “我的秘密?你想知道些什么?” “就比如谁教了你魔法,我很好奇。” “我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不过一位精灵教会了我怎么运用,而他们将这种能力称之为‘庞瓦赫’,翻译成通用语,就是源力的意思。”维达用源力控制那个酒壶在桌子上空盘旋了一周,让它悬停在琳达的面前。 “精灵?是他还是她?他们已有上千年没有公开出现在这片大陆上了,这个半神的种族已经销声匿迹很久了,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琳达好奇的看了半天,伸手接过了酒壶,捧在怀中。 “这似乎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告诉我,我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规则便是如此。” “是她,一位精灵公主;她教会了我怎么去运用源力,我们在一个遥远的地方相遇,但我答应他们不会泄露他们所在的位置。” “当然,我能理解,我在想另一个问题…不过,现在轮到我了,你想要我说些什么秘密呢?” “都可以,只要你愿意告诉我。” “唔...我在十三岁那年,曾经偷偷地喜欢我父亲的侍从,在我父亲参加黎斯特宫廷宴会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在马厩里接吻了,可是却被我父亲撞见,狠狠地揍了他一顿,将他逐出了城堡,后来的日子我经常梦见他得到了骑士金腰带,穿着全身甲胄,骑着白马,叩开了城堡的大门向我求婚,但这个梦并没有实现,我再也没见到过他。” 琳达喝了一口酒,将酒壶递给了维达。“好热。”她站起身将斗篷脱了下来,放在了描金靠背的沙发躺椅上。她提着裙子盘膝坐回了维达的身旁,斜着脑袋用狡黠的眼神望着他。 “该我问了,我想知道,那位精灵公主和你,嗯…你们俩之间的故事。” “她叫丽芙,虽然已经三百多岁了,呃…没记错的话,今年她应该是三百二十七岁……” “精灵不是永生不老的吗?她一定非常漂亮吧。” “是的,精灵的成年是三百三十三岁,对于他们的种族而言,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女孩,我们刚开始的见面并不怎么愉快,后来也是…直到我们打了一架。” “谁赢了?” “我马上就说到了,我们没用武器,我制服了她,后来……” “后来你爱上了她?” “你如果再打岔的话,我就不说了……” “我不打岔,你继续说,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有婚约在身,是她的堂兄,一位‘奥萨兰杜’...就是精灵中的王,不过这位奥萨兰杜却是个阴谋家,一个隐藏的很深的坏人,最后我们一同打败了他,呃…确切的说应该是丽芙在关键时刻救了我。” “你们相爱了吗?” 维达犹豫起来,端起酒壶喝了一口,他有心说谎,但却被琳达识破了。 “不能说谎,否则就会遭到诅咒的,神的诅咒,也包括我的。” “我没有说谎,我只是嗓子有些干。” “别胡扯了,快说。” “她成了我的未婚妻…是的,最终我们相爱了。”真是奇怪,对于自己来说,这明明是已经发生的事,但在此时此刻却还未发生,未来还是会如此吗?我必须再打败一次奥布朗吗?他这么想,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你这样的表情,一定是在想她。” “不,我是在想另一件事,非常奇怪的事。” “你说谎……”“不,我没有,真的没有。”两人同时停了下来,静默了半天。 “殿下,为了惩罚您的不实之言,您必须再说一个关于您的秘密,另外,我并不是信父神的,我对您处处留情的风流韵事并无反感,只是…安娜琳又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没说谎,请不要用‘您’来称呼行吗?” “不行,您必须再说一个秘密。” “就算我刚才没有说谎也必须如此吗?” “当然!”她夺过了酒壶,仰起头喝了一大口。“快说,说了我就原谅您。”她催促道。 “那么我就说两个秘密;第一个……” “别编谎言,我能识破。” “我曾经被一头独角兽狠狠的戏弄过,呃…是两次。” “独角兽?传说中不是只有精灵和处.女才能接近这种神兽吗,快告诉我独角兽长什么样的?和画中的一模一样吗?” “这是第二个问题,它……” “不,我突然不想知道了,你说说你和安娜琳之间的事吧。” “刚才你对我用‘你’了,是不是原谅我了?” “是的,我原谅‘你’了,说下去。” “好吧,安娜琳…我在遇到她的时候,她被一名叫菲利普的强盗骑士所劫持,那是在帝国与玛洛汉斯的边境上……” “这我都知道,说些我不知道的。” 维达只得隐去了一些细节,将安娜琳与他之间的事说了出来。“…事情就是如此,是我,是我违背了原则,没有将她送到黎斯特,我动心了,改变了主意;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妻子,你尽管说我卑劣也好,无耻也好,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在爱情面前,男人女人都一样,我说了,我不是信父神的,我不会因此而鄙视你的。” 他们又沉默起来,就着壶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听着塔楼外头狂风带来的动静;窗户上的挂毯一刻不停的晃动着,敲在窗台上啪啪直响。暖炉也烧得噼啪作响,从炉子里溢出的火星飘起,摇摆着升到半空中熄灭,化作微不可见的灰尘在房间里飘荡。 “酒喝完了。”维达摇了摇酒壶,遗憾的将它放在矮桌上。 “我记得柜子里还有几瓶薄荷苦艾酒,请拿过来吧,我也想喝。” “琳达,该你了。”维达用源力打开柜子,在最底下一层看到了好几瓶酒,他取了其中一瓶。又在柜子的上层摄来两个水晶杯,轻轻的落在了矮桌上。 “多么神奇的魔法呀,对于懒惰的人来说又是个好借口。” “这不是魔法,是源力,不过现在的我确实懒的连手指都不想动。” 水晶瓶里是深绿色的酒液;昏暗的烛光映射在瓶子上,就像一大块琥珀嵌在其中,美丽又诡异。水晶瓶盖开启之后,一股薄荷与草药的清香悄然流出。他先为琳达倒了一小杯,给自己也倒了点;啜饮一小口,预想中的香料味并不浓重,口腔中还带有薄荷的清凉与花草的芬芳。 “你品出了花香是吗,里面加了曼陀罗花。”她转动着水晶杯,望着绿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 “人们称这种酒为药物,既能医治身体上的疾病也能抚慰心灵的创伤;其实里面加了毒药,微量的,可惜,懂得用曼陀罗花制酒的那位酿酒师去年从马车上摔下来死了,他们该为他在城里建立一座纪念碑的,从某种角度来说酿酒师也是魔法师。” 她一饮而尽,“再给我来点,魔法师…你想听我说什么秘密呢?” “你说什么,我听什么,我都想听。” “是吗?”她眼波流转,嫣然而笑;随即脸上又浮现出落寞之色。 “我混混沌沌的过完了少女时期;平淡无奇,但充满了梦想,在我十五岁那年,也就是六年前,我的父亲在伯瓦尔登堡病故了,我的母亲在第二年就改嫁给了波利吉亚家族的一个远亲;拉姆斯伯爵,我成为了他的继女,改姓成为了波利吉亚的小姐,我的母亲从小灌输我波利吉亚家族的规矩,让我成为这个庞大家族的一员,可我讨厌他们;母亲、继父、他们的封臣,包括新来的管家,我想念我的父亲,甚至怀疑我父亲的病故与我母亲有关。” “所以,当我以波利吉亚这个姓氏嫁给马克.德.安莱歇之时,也就是我现在的丈夫,我还觉得非常庆幸;因为我终于离开了他们,虽然我的丈夫是个鳏夫...但是,很快我就知道了这场婚姻对我来说是多么的不幸。” “给我倒点酒。”她把空杯子推了推,抬起手松开发网,让如同波浪般的长发披洒在肩头。 “你喝的太多了,别喝了。” “才没有,快倒酒。” “唔…在婚后我才知道,我的丈夫天生没有生育能力,他的前任妻子没有怀过一次,轮到我也同样如此,他喜欢举行宴会、打猎、四处旅行,却对我兴趣乏乏,我听人们在背后议论说;波利吉亚家族替他偿还了巨额的债务,还在格兰铎城增设了两个大商行,并低息借给他不少钱,包括每年的税收和献金都有不少。” “原来我的丈夫只是把我当做了他的钱袋,拿着我带来的嫁妆和波利吉亚家族给他的好处肆意挥霍,接着,我又听到了糟糕的消息;他在外头有好几个情妇,如果是普通的农女或是未成婚的贵族女子我都不会在意;在帝国、在东方、或是凯尔斯夫人那里,甚至在古代的西斯帝国时期,贵族男人通常可以娶几个妻子,有几个情妇也并不为奇,可他偏偏与封臣的妻子勾搭上了。” “我隐晦的劝说他,让他断了这层关系,以免影响到格兰铎宫廷的声誉和他与封臣间的关系,可…可他非但不听,还恼羞成怒让人到处散播,说我偷偷的在服用落月草汤,不愿怀上他的种,把他的问题推到我的头上,该死的…那落月草汤是我的侍女在用。” 琳达眨着眼睛,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她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将嘴角的一络长发吹开。 “很可笑是吧,我居然会对你说这些。” “不,人生何来尽善尽美?或许以后会有所不同。” “以后?我不需要你的安慰,知道吗?我不信神,不管是父神,还是旧时的提亚…他们从未给我带来过运气,我只相信我家族信仰的;我是说维支家的信仰……” 她突然停了下来,转移了话题。“说个你的秘密吧,我想听听;就说你是否打算复兴西斯帝国?你有没有这样的打算?” “不,我不打算这么做,西斯帝国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就让它永远消失在历史长河里吧。” 琳达用古怪的眼神盯着他看,“可你是西斯帝国的后裔。” “不代表我要复辟。” “你有强大的力量……” “我只是一个人。” “你有精灵族的支持。” “我们是同盟的关系,况且精灵不喜欢战争,只在我受到危险时他们才会给予援手…好了,我们聊点其他的,琳达…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能喝?” “我们再喝一杯,我就告诉你。”她夺取了维达对酒瓶的控制权,将两个杯子倒满。“喝吧,在狭海对面的凯尔斯夫,男人喝不过女人是会被鄙视的。” 冰冷的酒液流入了咽喉,化作一道热流,注入胃里。薄荷的清凉在口腔中滚动徘徊,随即又回味到了艾草的苦涩与茴芹的甜香,这三种味道编织在一起,轮流发挥作用,最后曼陀罗花带来的麻木与迷醉感,轻抚过感官,像一片湿润的薄雾笼罩着大脑。 “我在格兰铎的宫廷里学会了酗酒以及节食,酒是很好的药物;我记得我刚才说过,能排解心中的郁闷,带来欢愉…说起来,我有一次,是真的喝醉了。” “那是在去年的‘百花节’上,我的丈夫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和比武,他总是喜欢宴会,总是喜欢结交些外来的骑士;因为他信不过自己的封臣,谁知道呢,他说他们都是他的表亲、外人,都在觊觎格兰铎的继承权,他的堂弟在一场狩猎中死了,他没有子嗣,也没有想过要从那么多亲戚中挑选一名继子。” “‘百花节’的第一天,一位游历的外国骑士参加了比武,那场比赛中所有的本地骑士都被他从马上掀了下来,杰洛米爵士没在,但就算他在的话也会输给那位外国骑士的,他是那么的强大,带着奇怪的口音,行着奇怪的礼节…他叫阿尔方斯。” 她的脸突然红了,眼帘低垂下来。将垂下的发丝卷在手指上,不停的打着转。 “奇怪的是;他长的有些像那位被我父亲赶走的侍从,比武大赛结束后,我丈夫照例邀请所有的贵族参加围猎,他没去,因为他的马受了伤,因此就留在了宫廷里,我…我那天喝醉了,只记得我在之后的两天里尝到了…尝到了爱情的滋味……” “…直到第三天,他离开了我,留下了一封信;盖着我母亲家族信印的信。” 她苦笑道,从记忆中与微醺中回过神来。她的面孔有些发白,略带神经质般的咬着手指,将一缕头发也带到了嘴里。 “好伟大的母爱,将女儿推入了一段了无生趣的婚姻,再迁人来给予些许慰藉…波利吉亚家族当真是……” “别再想过去的事了,也别再喝了。” 维达打断了她,伸手去拿酒瓶,却被她躲过。她将酒瓶牢牢的抱在怀里,发丝依然留在唇边。“你难道是嫉妒了?” 我没有…他摇了摇头,但立刻想到了安娜琳、贞德、丽芙…他和她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爱情?爱情不都应该是专一的、贞洁的吗?或许自己就只是个见异思迁的男人,与大多数男人一样…承认了吧,是的,我嫉妒了。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波利吉亚家族的…那封信,你想知道吗?” 她将发丝从嘴里吐了出来,斜着脑袋将长发捋到了后面,露出了修长的脖颈;烛光下,淡蓝色的颈部血管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还有纤细平直的锁骨…让人怦然心动。 “唔…那是在二十…不对,是十五天前,波利吉亚家族用信隼寄来的信,呶,就是这个皮筒里的,你可以拿着看。” 她从桌上推过来一个两指宽的皮质信笺筒,维达把它拿了起来,解开绳子;里面是两张被卷起来的薄纸,质地非常好,还有残留的金漆印戳。他展开信纸,就着烛光大致的看了看;他识得这些文字,但语法与词组的排列很奇怪,内容也晦涩难懂。 “这是波利吉亚家族特有的书写方式,别人很难理解正确的意思,来…把它给我,我解释给你听。” 阅&#x八bfb;魔改异界战纪最新章&#x八2八2;&#x八bf7;关n八;老幺 第四十一章 波利吉亚家族的打算(中篇) “至格兰铎公爵及公爵夫人。”琳达抬起头,伸手将那盏油灯的灯罩移开。 “这是第一封信,以明文的方式写的,是寄给我丈夫的。”她解释道。 “…狄伦侯爵之私生子菲利普遭遇不测一事…据可靠的证人描述,此人的容貌特征…唔,这后面你应该都知道…最后一句是;如有此人的线索,请告知波利吉亚家族,但不要与其发生冲突,请务必保守秘密。” “对,我看过这封信了,他们调查的结果非常接近事实。” “那我就说说第二封信,这是在前一周,通过其他渠道;由格兰铎城内波利吉亚家族的商行亲自送到我手中的。” 琳达把第一张信纸丢在桌上,展开第二张。 “根据眼线报告,达斯.维达殿下将于凋落季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周到达格兰铎城,殿下应当与商队同行,或与瑟金兰家族的安娜琳小姐以及一名不明身份的外国贵族同行。” “他们把时间估算错了,你早到了一周。”琳达做了个鬼脸,她接着念道。 “按照往年的天气,他们将会在格兰铎城被困半个月甚或整个凋落季,经证实,殿下确为古西斯帝国之正统后裔,请务必与其进行秘密接触,可以适当的接近或是帮助殿下,但不要对他透露任何关于波利吉亚家族的信息。” “可我全都说给你听了,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她轻轻的放下信笺,手肘放在矮桌上,支着下颌用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维达。薄长的信笺慢慢的卷了起来,纸角被房间里流动的微风吹的一阵颤动,就像蝴蝶的翅膀。 “我有些不明白。”维达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小口。“波利吉亚家族为何在密信中要求你秘密接触我,还要帮助我?照理来说,我已经和他们结下了仇。” “死的是菲利普,他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因为波利吉亚家族,早在那场比武后他就被主持正义的托森特公爵砍头了(注:菲利普在一次比武中用不齿的行为伤了‘骑士楷模’邓肯)。” “与你结仇的只是狄伦侯爵,而你不一样,十个狄伦侯爵也比不上一个你。” “我?为什么?” “因为在波利吉亚家族眼里,你是最值得投资的重要人物;不论是血统、能力、还是拥有消失了千年的魔法,最主要的是,你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西斯皇帝。” “你的意思是我‘奇货可居’吗?” “‘奇货可居’?说的好,这是个非常好的比喻。” “琳达…我还是不明白,如果我不打算与波利吉亚家族合作,他们这样做又有何意义呢?我也说过,我没有想当皇帝的欲望,何况,我也不会受人控制。” “如果你了解波利吉亚家族,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确实听说了一些关于波利吉亚家族的传闻……” “那只是些表象而已。” “我突然有了兴趣,说来听听吧。” 她举起水晶杯,斜着脑袋望着维达,眯起的双眼里满是狡黠之色。“殿下,你忘了,需要用秘密来交换吗?” “啊,我真的怀疑你是在套我的话。” “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呀?不过,你的秘密我不会说给别人听的,因为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 “你想知道些什么?”维达把杯中的剩酒一口喝完,揉了揉额头。 “让我想想…儿时的你是怎么样的呢?我非常好奇。” “我恐怕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因为我受过了极重的伤,就此失去了之前的记忆。” “那你是为了什么来法波艮兰的?” “我要去黎斯特,因为我要去拜见圣霍斯彼图骑士团的大统领邓肯,去宫廷里觐见国王,我预见了未来,未来会发生一些非常不好的事……” “是什么事呢?” 琳达正在将深绿色的酒液注入两人面前的水晶杯中,她放下酒瓶好奇的问道。 “战争,由图诺曼迪克发动的战争,接着是帝国,他们借着战争大肆侵占他国的领土,这是一场灾难,我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你打算把这一切都公诸于世吗?” “不,我不打算公开,要知道我并没有什么声望,我所说的不一定有人会相信,我不可能像传教似的一路宣扬,只有设法得到那些手握权杖或头顶王冠之人的帮助才行。” “你说的没错,我猜…昨晚你应该和我的丈夫透露过这个消息,当然,你确实可以借用他与黎斯特宫廷以及骑士团的关系去取得一部分的信任,但是,你还是忽略了波利吉亚家族与帝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因为波利吉亚家族在帝国的地位?”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权利与利益的平衡。” “哦?我越来越有兴趣了,能说给我听听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只能进行简单的概述,否则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现在还没到半夜呢。” 她瞟了一眼维达,手中把玩着精致的多面切割的水晶瓶塞,她斟酌了一会,似乎在想从何处说起。 “有人说波利吉亚家族与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一样;说他们是凭借着古西斯帝国赋予他们的权利与地位,是靠掠夺与蚕食古西斯帝国的遗产而发家的,就好像是一位母亲,养育了子女,供他们吃喝,将他们抚养大,到头来母亲病重不治,他们就像是一群食腐兽那样争相撕扯着母亲的身体,连遗骨都不放过。。” “他们没说错。”她厌倦了玩弄那个瓶塞,将它轻轻的放下,伸手端起了杯子。那个扁圆形的水晶瓶塞像个失去了动力的陀螺,在桌上没精打采的摇摆着。 “不得不说,波利吉亚家族的投资眼光尤为出色,当初他们将英吉利格兰玛帝国作为主要的投资方向就证明了这一点,几百年来,帝国倚重波利吉亚家族的金钱与枝繁叶茂的庞大家族,而波利吉亚家族则仰仗着帝国的威势与军队,可以说两者就好比树与藤的关系。” “波利吉亚家族的发家史就是一部别人的血泪史,它用权势与金钱开道,用武力来征服,用阴谋来奠基,踩着无数人的尸体站到了高处,直到如今,帝国的政局发生了变化;新的皇帝登基了,就是那位毁誉参半的爱德华一世;他大肆提拔平民,打压旧贵族,他扩军、征税、改革、作风果断犀利。” “随着爱德华一世的大动作,波利吉亚家族的地位有所下降了,若不是他们在帝国根深蒂固且富可敌国的话,恐怕其地位早晚就要被其他新晋家族取而代之了,不过,这个庞然大物的触手早已遍布了整个大陆,他们开始侵蚀其他国家的势力范围,以此来平衡在帝国失去的权利,增加在帝国的话语权。” “总之,你的出现让波利吉亚家族如逢甘霖;你不仅是潜力无限的投资目标,还是他们平衡与增强自己权势的关键,这样的解释你应该能明白了吧。” “也就是说,目前波利吉亚家族在皇帝的统治下并不如意,他们为了确保地位不被动摇,必须得阻止皇帝进一步改革。” “当然,还有一方面我可以告诉你;在英吉利格兰玛帝国,权高位重的霍尕特人占了很大比例,他们以自己的血统为傲,称自己为最优秀的人种,而这些人的祖先都是古西斯帝国的遗民,而皇帝的改革同样也动摇了他们的地位。” “我懂了……” 维达恍然道;这是一场权利的游戏,这是皇帝与手握重权的贵族之间的博弈,两股势力互相纠缠、角力,暗流涌动…而身份特殊的他非常有可能会被莫名其妙的卷入其中。 “我只想阻止未来的那场战争,其他的事我不会介入,没人能把我拖下水。” “我知道你不想卷入旋涡,不过,随着你的名声越来越大,不仅仅是波利吉亚家族,还会有其他势力会注意到你,到最后你终究会面临抉择的…当然你也可以远离甚至杀出一条血路,但是你身边的人呢?” “…不得不承认,你想到的比我多,琳达,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因为…我也想利用你;当然在不损害你利益的前提下。” “好吧,尽管利用吧,看在你告诉了我那么多秘密的份上。” 他举起酒杯示意,琳达也端起了她的。 “看在秘密的份上。” 她笑着说道,两人同时喝完了杯中的酒,不约而同的都笑了起来。 “噢,这酒真不错,我都忘了还有那么多令人头疼的事,你说的没错,真的该为酿酒师立一座丰碑,呃,琳达,说说看吧,你要我做什么?” “我想获得自由……” “自由?你是说?” “是的,我想离开我的丈夫,结束这段毫无希望的婚姻,在以前这是不能实现的幻想,直到你的出现,这便成为了可能。” “这…我该怎么帮你?我的意思是,我……” “放心,我的殿下;我并不是要求你做损害你名誉的事,只需要借用你的名声,以及你的能力…与波利吉亚家族也不会扯上关系。” “…我听着呢。” “你准备去黎斯特?” “是的。” “你准备去拜会邓肯爵士?” “是的。” “你还准备去觐见国王?准备参加复苏季的骑士比武?” “是的…可是我的时间不够,所以并不打算参加……” “听我的,去参加骑士比武,但别用你的真实身份去参加,另外,你肯定得呆到复苏季。” “为什么?我不觉得这能够帮到你。” “听着,我的殿下;我的丈夫并不爱我,他只是为了波利吉亚家族给予他的好处;黄金、秘银,更多供他挥霍的黄金、秘银…而波利吉亚家族为的是什么?我也告诉过你,你不必暴露身份,只需要为我拿下骑士比武的冠军,并获得国王的赏识,至于为什么得呆到复苏季;你也应该明白,要实施你的计划,阻止战争的计划,必须得让那些有权势的人相信你。” “但你得用另一个身份去,乔装打扮;让安娜琳也改变身份,别让她再冒充可怜的蒂朗家族的老姑娘了,你要获得国王的赏识,取得邓肯爵士的信任,没有比在复苏季的大赛中取得冠军更好的办法了。” “你的丈夫该怎么办?我是说他怎么愿意。” “应该说波利吉亚家族该怎么办,我会放出风声,借用你的名义让家族与格兰铎公爵达成协议,至于公爵?他会得到他想要的,当然,我也会达到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 “我还是有所顾虑,能不能给我些时间考虑?我在这儿的时间很紧,商队应该在三天后就会出发,另外还有安娜琳……” “啊,你终于提到了安娜琳,我会吃醋的。” 她突然红了脸,微微低下了头,手指不安的在发卷上打着转。 “你要乔装打扮就得和商队分道扬镳,至于追随你的那位外国骑士,波利吉亚家族对他并不了解,所以他还是能跟着你们。” “安娜琳…我会…我会和她说的,女人与女人之间往往要比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要更纯洁些。”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微不可闻了,那纤长的手指在水晶杯口上划过,飘忽不定的烛光映照在晶莹透亮的杯子上闪闪发亮,也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跳动着,苦艾酒在琳达的身上发挥了作用;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充满了魅惑与情欲。 “我的殿下,来拯救我的骑士…你还有什么需要我解释的吗?” 第四十二章 波利吉亚家族的打算(下篇) 苦艾与曼陀罗的双重效果,让思绪陷入了迷离的旋涡;感官麻木的同时却又异常敏感,身体就像陷入松软的浅羽鹅绒里,懒洋洋的。房间内的温度被炉子烤得热烘烘,暖风抚过衣果露的皮肤,惬意的让人不想动弹。 她翻了个身,胳膊将空酒瓶从桌上带落下来,在地毯上摇晃了两下。毛皮斗篷的丝绸内衬粘在汗湿的皮肤上,感觉黏糊糊的。维达清醒过来,他掀开身上的斗篷,坐了起来背靠着桌子。 烛台上还残留着两三支未烧尽的蜡烛,跳动着微弱的火光。空气中弥漫着暖炉的焦味、苦艾酒的香气、还有马鞭草与干玫籽的芬芳。 “你醒了?” 她挪了挪位置,把头枕在他的腿上,仰起脸望着他。维达默默的点了点头,把斗篷扯来轻轻的盖在她身上。 “天还没亮吗?” “我不知道,不过外面的风很大。”他的嗓子干涩,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我有些饿了,我们回宫殿…像来的时候那样抱着我,好吗?” 维达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愿意效劳。”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寒风咆哮着,将大蓬大蓬粉末状的雪花吹来,在空中肆意的狂舞挥扬。扑上脸庞,像冷冰冰的刀锋,冻彻骨髓的感觉让维达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带防风罩的油灯很快就被吹灭了,好在他们已经摸索着走到了下楼的位置。 关上的木门把喧嚣的寒风挡在了外头,火刀嚓嚓的击打燧石,颤巍巍的火苗在油灯芯上点燃了起来。维达小心翼翼的用源力让油灯飘在身前,照亮了脚下的楼梯,琳达躲在他的怀里,斗篷将她娇小的身躯整个地裹了起来。 “到二楼,然后走南面的过道,走到头就是我的卧室了。”她悄声说道。 狂暴的寒风被隔绝在石头和木头砌成的建筑外,整座宫殿都在沉睡;寂静无声,安静的吓人,只有楼梯在脚下咯吱吱地响着。直走到二楼才看见亮光,那是走廊墙上的壁灯发出的光芒。 “等等,这里停一下…把我放下吧。” 琳达把一个房间的门推开,她探进半个身子,轻声喊道: “艾玫尔、莉娜!” “谁?谁在那儿?” “是我,穿上衣服,来我房间…对了,你们去叫醒珍妮弗,让她去弄点吃的来。” “好的,夫人。”房间里响起了穿衣服的淅索声,琳达转过身,对着维达做了个小声点的手势。拉住他的手往她的卧室走去。 推开门,走过漆黑的外厅,维达跟着她进了卧室。琳达放开了牵着他的手,把斗篷脱在了地毯上。 “你先坐在壁炉边暖和暖和,我进去换套衣服,侍女马上就来…对了,酒在柜子上。” 维达控制油灯落在了一张矮桌上,他犹豫了一下,选择坐到了角落里的沙发椅上。过了一会,亮光从外面慢慢向房间这边移动过来,两位侍女端着烛台走进了卧室,她们没注意到坐在黑暗中的维达,自顾自的点起了烛台架上的蜡烛。他低着头没发出半点声响,直到房间里变得明亮起来,一位侍女才发现了他。 “啊…” “你们进来,别大呼小叫的…殿下,您吓到她们了。” “呃…小姐们,我很抱歉。” “别说那些没用的啦,您替我倒杯酒,我渴了。” 维达走到柜子边,倒了两杯酒,他偷偷地打量着房间,视线在那张堆着厚软绒被与靠枕的大床上停留了会,扫过房间里巨大的镀银铜浴缸、镶嵌在墙上的密斯兰全身晶镜、雕着衣果人本宁芙骑着独角兽木刻的橡木梳妆台和闪亮的镀金烛台架,他听到衣帽间内几位女人的轻声交谈,随后闻到了掺混丁香、乳香、没药和肉桂的百东庭熏香。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衣帽间门口传来细微的走在地毯上脚步声,他忙低下头回转身去。免得让人看到他的尴尬——深夜待在一位公爵夫人卧室里的尴尬。 “殿下,夫人让我为您化妆。” 维达转过头;一位侍女站在梳妆台边,低着头向他行了个礼。“化妆?” “是的,殿下,化妆…您忘了我与您说的话了吗?”里间传来了琳达的声音。 “夫人,可现在是半夜了,明天再说吧。” “我等不及想看了,今天只不过简单的做个试验。” “我该怎么做?”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回过头问那位侍女;她始终低着脑袋望着自己的脚尖,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倒也避免了他的尴尬。 “殿下,请您坐到梳妆台前。” “殿下,她是艾玫尔,别害羞,她又不会吃了您的。” 维达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的软凳上。一面椭圆形的晶镜恰好照出了他的容貌,好在蜡烛的光线昏暗,看不清站在他身后那位侍女的表情。 “我马上好了,一会珍妮弗和泰莎会把吃的送来,我们一起吃夜宵。” 一双柔软但有些凉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按在他的脸上;维达闭上了眼,感觉到细毛刷子在他脸上涂抹。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是第三个钟了,快过‘黑时’了。(注:在这个世界里,各地的时间计算方式都不同,西方大陆的一天为12个钟,分白时、真时、灰时、黑时)” 尖细的笔尖在面颊上轻轻划过,酥痒的感觉使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起来。 “殿下,请您忍耐一会。”侍女柔声说道。 “好啦,让我看看您。” 琳达走了出来,她做了个手势让另一位侍女把烛台靠近些,顿时维达的面前明亮起来,他从晶镜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眼角有了几丝鱼尾纹、面颊两侧的阴影让脸型显得狭长了些,虽然还是自己的面容,但已经有了些细微的变化。 “明天让艾玫尔为您染头发,嗯…您染什么发色呢?” “黑色,黑色吧。” “好啦好啦,我的殿下,您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珍妮弗她们快来了,我们先吃夜宵吧。” 天蒙蒙亮了,维达才回房休息。等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刻了;他简单梳洗了一下,急匆匆地奔出房间,迎面撞上了守候多时的管家。 “爵爷您好,请问有何吩咐?”中年管家彬彬有礼的向他问好。 “请告诉我,公爵大人回来了吗?” “爵爷,公爵大人还未回来,不过下午有信使带来了公爵大人的信笺,是给爵爷您的,请过目。” “…因天气原因,故延迟回宫?” “是的,爵爷。” “呃,还有...请务必多留数日,待风雪过后...现在是什么样的天气?” “爵爷,昨晚到现在一直是暴风雪的天气,积雪已经很厚了,信使废了好大的劲才回到城里。” “那公爵大人的狩猎队伍呢?” “爵爷,请您放心,公爵大人在贝利姆森林的行宫里,那儿也是木石结构的坚固建筑,公爵大人经常在凋落季和始末季的暴风雪期间,在贝利姆行宫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喔,非常抱歉爵爷,我忘了告诉您,您的夫人也来了,上午公爵夫人让我去请她来的。” “安…我夫人,呃,她在哪儿?” “爵爷,公爵夫人正在大厅招待您的夫人,另外,公爵夫人还为您准备好了替换的新衣服。” 管家抬起手,摇动了手中的铜铃;几位仆人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冒了出来。 “爵爷,请让仆人们为您沐浴更衣……” 维达婉拒了为他擦背的女仆以及为他穿衣着装的仆人,等到他穿上玛洛汉斯的细绒内衣、科洛弗出产的丝绸衬衫、棋盘格纹的双色长裤以及那件奢华的深棕色绣金纹束腰外衣后,便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乐曲声。声音自宫殿另一头的大厅而来,从走廊飘进了有众多典雅的百东庭艺术立柱的圆顶浴室,并在高大的密斯兰式拱廊里回荡。时间掐的刚刚好,呃…只是靴子的跟有些高的离谱,走起路来非常别扭。 等他走出浴室,就看到管家带着两名仆人,亲自在门外等候。 “爵爷,请跟我来。”他毕恭毕敬的弯腰做了个优雅的手势,带着维达走向大厅。 今晚的大厅里要比前两天公爵在的那次宴会热闹多了;偌大的厅堂中或站或坐着好些人,他们中间大部分是艺人;维达看见了头戴缀有缤纷羽饰的三角帽,身着鲜艳服饰的丹德里昂,以及另几位同样身穿五颜六色服装的吟游诗人、有戴着滑稽面具,正在制造噪音的小丑、赤衣果上身,冲着半空口吐火焰的卖艺汉子、穿着薄丝绸的裙子、带着镀金饰品、露出大片纹身的妖娆舞姬,还有几位维达不认识的,贵族装扮的优雅人物,他们分坐在两旁的长桌上。 共有三张摆成凹形的长桌,但桌子与桌子间的距离非常远。主桌的中间位置坐着正在向他招手的琳达,她的右手是安娜琳,她面带微笑的望着他;山德鲁一身侍从的打扮站在安娜琳的座位后头,他没有和潘多夫骑士他们跟随公爵去打猎,因此今晚是作为服侍安娜琳的侍从出现在宴会上的。 “殿下,欢迎您!” “尊贵的公爵夫人,您好。” 琳达向侍立一边的管家做了个手势,管家微微点头,用金属棒在三角铁上敲击了两下;“叮…叮”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嘈杂的人声与乐曲声。大家都停了下来,抬起头望着公爵夫人。 “各位,我丈夫的传令官不在…就让我为大家介绍这位来自拉佩涅苏艾勒穆的维达殿下。” 琳达的做法有些出乎他的意外,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殿下,这位是拉莫特伯爵,他右手的这位是柯尔培尔男爵……” 维达分别向左右行礼,两边的客人也都站起来鞠躬回礼; “殿下,我身边的这位是布沙尔小姐,她是我的表亲。” 好主意!他这时才明白了琳达的用意,内心赞叹起她的聪明与智谋。她是利用一场宴会来掩护安娜琳,再让大家都看见了他的出现,为他今后的乔装改扮做好铺垫。 等他落座后发现,烛台架也离自己非常远,左近的立柱挡住了光线的直射。反倒是人们的视线都落在了他无法掩饰的白色头发上,而无法清晰的看见他被阴影遮挡的面容。还有;花哨显眼的服装、高跟的靴子…维达愈发佩服琳达的心思缜密。 “祝各位健康(祝公爵夫人健康)!” 音乐响了起来;杂耍艺人向空中吐出了火焰、滑稽小丑绕行在客人身边逗趣、舞姬们如纷飞的花蝶扭动着身躯;于是,客人们的注意力又被分散了。 “殿下,我的安排如何?”琳达端起杯子,借着喝酒轻声对他说道。 安娜琳有意无意地向他瞥了一眼,嘴角带着古怪的笑容。 “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位聪明绝顶的女子……” “啊,殿下,您得和我说说另一位聪明的女子是您的什么人了…好在待会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四十三章 四周的壁炉全都生起了火,还在里头添加了香料;熊熊的烈焰吞入这昂贵的燃料,吐出浓郁醉人的香气,把芬芳的热力输送到大厅里;屋顶横梁上架设的密斯兰产的多面晶镜,将蜡烛吊台的光芒折射下来,让整个空间显得熠熠生辉,绚丽夺目。 客人陆陆续续的来到这里,向公爵夫人行礼致敬。他们都是血统高贵,历史悠久的望族之嗣;有姓卡佩的、也有姓茹贝尔的,但都无一例外的拥有尊贵的中间姓——“德”,这些客人是当之无愧的贵族,绝对有资格踏入公爵官邸的门槛。 仆人们流水般穿梭在大厅与厨房之间,端上各种珍馐美馔、美酒佳饮。小竖琴、提琴、竖笛、手鼓…各种乐器合奏出靡靡之音,衣着鲜艳的诗人哼唱出轻佻的艳曲;半衣果的舞姬随着乐曲扭动着宛若无骨的柔软身躯,向观众们呈现魅惑撩人的姿态…于是,这些尊贵的客人们很快就被美酒和奢靡的景象所醺醉了,他们丢掉了矜持与礼仪,暴露出自己的本性来。 小丑中间有两个侏儒,他们穿着肥大的花格子彩衣,拿着儿童玩耍的木剑相互争斗。其中一个在躲闪的时候撞翻了路过的仆人,他们俩顿时滚作一团。这一结果引得客人们哄堂大笑起来。那个胜者得意洋洋的站到了中央,对着舞姬做起了猥琐的动作,引来了不少嘘声和倒彩。 赤膊的卖艺汉子再次走下场来,向半空中吐出了一大团烈焰,闪花了人们的眼睛。这时穿着翻毛皮衣,臭气熏天的驯熊人也来了,他带来了一头幼年山熊;能站立起来表演杂耍。后来在某位醉醺醺的伯爵的提议下,乐曲的调子一变,众人齐齐拍着桌子唱起了粗野俚俗的…… 这是首不断重复叠句的歌谣,演奏者用手鼓、风琴、甚至一只铜号来增加气氛;赴宴者一边跺着脚,一边将桌子拍得震耳欲聋。酒液从翻倒的杯子中流淌出来,顺着桌子蜿蜒而下,滴落在地板上的呕吐物中。幼熊吓得四处逃窜,驯熊人咒骂着在后面追赶。 维达向后仰靠在椅背上,躲进立柱投下的阴影中。他厌恶的看着这些贵族们丑态百出的样子。 “他们自诩为高贵的霍尕特人、勃德亚克人、安达尔刻人…但露出本性之后却还不如一个低贱的下等人,殿下…你觉得呢?” “我只是在想,你安排这一切的意义;很显然,他们中间会有人向波利吉亚家族报信,但我乔装改扮离开后,你又怎么解释我从这座宫殿中无故消失?” “殿下,耐心点。”琳达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当这群赴宴者吼完最后一个叠句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外面刺骨侵肌的凛冽寒风随之吹了进来,让不少人连连打起了喷嚏,发起牢骚来。 “利维亚的伊蒙.彭.斯坦利爵士到!” 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黑发男子出现在门口;他由仆人引到厅中,走到公爵夫人面前弯腰行礼。 “尊贵的公爵夫人,非常荣幸能一睹您的芳容。” “欢迎您,远道而来的高贵客人,听说您准备参加黎斯特的比武是吗?来,作为晚到的惩罚,您可以坐到这里来,但是要和我说说您的游侠经历。” “荣幸之至,美丽的夫人,愿您的美貌为我的臂膀增加力气,使我的骑枪更为稳健。” 伊蒙爵士抬起头,光线正好落在他的脸上;这是位年轻人,岁数与维达相仿,他穿着黑色的束腰外衣,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刺绣,显得简洁低调。他的五官端正,但脸庞有些柔和。他的举止很有风度,但眼神有些躲闪,隐藏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张。 维达觉得这位爵士有些面熟,却又记不起在哪儿看到过。正当他思索之际,这位客人已经走到安娜琳身旁落座了。他奇怪琳达为何如此安排,刚转过头去就与她的视线撞到了一起,她的脸庞似笑非笑,神秘兮兮的。 “他就是你,你就是他……”琳达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这句话就像一道阳光穿透了雾霾,让维达茅塞顿开。这位伊蒙爵士是琳达为他准备的替身,让他感觉面熟的原因是他在镜子里见过这张脸,当然,替身的这张脸肯定也是经过了侍女艾玫尔之手精心装扮过的。 “他是谁?” “这无关紧要,关键的是你们的体貌相差无几…放心吧,他是我的心腹,一名失去了主人的骑士侍从,我对他有恩,所以他以此作为报答。” 这时,一位客人站起来高呼道:“让我们一起举杯吧,祝美丽的公爵夫人健康。” 赴宴者都站了起来,一起举杯祝酒。琳达迅速在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她举起了酒杯,巧笑倩兮。 “这位是我的追求者,真可笑…他不知道他的夫人是我丈夫的情妇。” 她用酒杯挡住翕动的嘴唇,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对维达说道。那位贵族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颓然倒在座位上。音乐接着响起,酒杯再次被斟满,一些醉汉借机在路过的女仆身上揩油,惹来几声惊呼,酩酊大醉的宾客冲着地板把还未消化的洋葱烤羊排、酒焖七鳃鳗、蜜渍鸭舌、牛尾汤…混合着蜂蜜酒、掺香料的紫藤蔓果酒一起吐了出来。 一位贵族夺过了乐师手中的铜号,将它吹响,另一位把舞姬抱在怀里旋转,结果双双摔倒在地上。大厅中央已经没有艺人在表演了,驯熊人将幼熊拴在了柱子上,和几个卖艺人一起躲在远处的角落里偷偷喝酒。 吟游诗人们也喝醉了,丹德里昂那顶五彩缤纷的三角帽不见了,他光着头跪倒在琳达面前,向她倾诉自己的爱意,结结巴巴的朗诵诗歌,却把他情人泰莎的发色和她的发色搞混了。贵族们戏谑笑骂、大声的胡言乱语、唱着不着调的歌曲,紧接着他们又开始跳起了“哒嗒踢踏”,喧嚣声几乎把天花板都震破了。 饕餮盛宴转变为酒醉后的声色狂欢;只有维达所在的主桌还保持着清醒。他非常想和安娜琳说说这些天发生的事,但无奈中间隔着琳达。令他吃惊的是她们俩居然交谈甚欢,反而将他冷落在一旁,于是他便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聊以。 “你是不是有些烦躁了?是因为不能和你的安娜琳说说话?” 琳达转过头来,用狡黠的目光盯着他。 “你太羞涩了,真不像个贵族。” “难道贵族就该这样?我可不这么认为。” “殿下,你现在是在法波艮兰,这里的风俗就是这样,我见过虔诚的百东庭主教、多情的班普牙王族、粗野的玛洛汉斯地主、放荡的密斯兰贵族,没见过你这样的…表面正经,暗地却是个花花公子。” “这就是你对我的评价吗?非常中肯,我乐意接受。” “你到了黎斯特宫廷里会面对更多风花雪月的宴会、更多放浪形骸的贵族小姐与不甘寂寞的夫人、更多的比武决斗…愿所有的神祇都保佑你的对手,你要习惯融入他们,而不是躲在角落里,就如同这句话;‘在宴会中获得认可,在比武场上获得尊重’,我不介意你偶尔来段罗曼史,我相信安娜琳也不会介意的。” “噢伐,那我就做个花花公子,在比武场上俘获人心…对了,你什么时候又代表安娜琳了?” “看,你学得多快,我已经和安娜琳说好了,她会教你怎么和这些贵族打交道的。” “至于我。”她端起了酒杯,手指缓缓地抚弄着一缕垂下的卷发,她眯着眼睛,像只危险而又慵懒的雌兽。 “我要你用你的剑和骑枪,为我而战,让我获得自由。” “我答应你,我会为你而战的。”维达脱口而出,接着他却瞥了一眼安娜琳;幸好她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对话。此时的喧嚣声小了许多,贵族们厌倦了音乐,挥退了乐师,让仆人们送来骰子。醉倒的人醒了过来,神情恍惚的参加到新一轮的饮酒作乐中去。 “在等待我丈夫回来的这些天里,我会让艾玫尔为你试妆,往后她也会和你一起去黎斯特。” “艾玫尔?你得详细和我说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安娜琳会和你说的,我的计划都告诉她了,陪我喝几杯吧,接下来的几天过后,我们得在复苏季才能重逢了。”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苦涩,却头也没转过来。喧闹声又响了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更令人生厌、烦躁。对于维达来说,这真是个漫长又难熬的夜晚…… 宴会一直持续到白时才宣告结束,这也是传统;主人必须陪着客人通宵达旦的宴饮,才显得热情好客,即便是国王也都如此。赴宴者陆续告辞,喝醉的宾客则由仆人搀扶到客卧休息。疲惫不堪的仆人拎来了一桶桶的水,将地板上的污物擦洗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与一丝挥之不去的酸腐恶臭。 那位替身被安排到房间里休息去了,维达和安娜琳离开的时候,琳达还在独自斟饮;想劝说她早点休息,但在看到了安娜琳憔悴的面容后他退缩了。走出大厅时,他悄悄回头张望,却发现对方也在望着他…… 维达从安娜琳那里得知了琳达所计划的内容;首先,他在艾玫尔的帮助下易容成为那名替身的模样,而替身则装扮成他。他们俩将于同一时间出发,离开格兰铎。波利吉亚家族掌握了一些他的线索,为了暂时躲开他们的视线,潘多夫骑士必须和替身一同离开。而他从强盗那里救出的女子珊夏则乔装成安娜琳。 他们分为两路,利用凋落季恶劣的气候避开波利吉亚家族的耳目,最后在黎斯特汇合。唯一让维达觉得不解的是琳达明明知道波利吉亚家族并非对他不利,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折?这不仅仅是他身份可能会引发的问题,有可能还牵扯到其他问题,比如琳达说到过,要防备那些维达可能会损害到他们利益的势力。 因为贵族之间的利益关系就像隐藏在黑暗中错综复杂的蛛网,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隐藏在深处的某个庞然大物,波利吉亚家族就是如此,还会有其他的不为所知的势力依附在这张暗网上。黎斯特就是这张蛛网的枢纽之一,维达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他必须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安娜琳并没有过问他与公爵夫人之间的事,但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她们俩在那晚宴会后反而走得更近了,关系亲昵形同姐妹,并且在维达面前也坦然自若。这些天她们俩经常一起陪着他聊天、喝酒、游戏、宵夜…而他却变得拘谨起来,在面对这两段短暂且脆弱的感情时如履薄冰。 侍女艾玫尔这几天都在为维达试妆,并用草药调配出了一种染发的药剂;哪怕用水洗也不会褪色。琳达告诉了他这位姑娘的身世;她是一位骑士的女儿,她母亲早逝,父亲将采邑抵押给琳达的父亲查维斯.德.维支,换取了大批军备带着女儿到罗德岛圣地去了。 在抵抗里厄瑞酋帝国的入侵的那场战役中,艾玫尔的父亲战死。这位孤儿便回到了法波艮兰,成为了琳达的侍女。艾玫尔易容的技艺是从图诺曼迪克一名巫婆那里学来的;她用草药、树脂、以及黏果分泌的胶质来改变维达的容貌,能维持数日不变。 维达已经在格兰铎城待了六天,暴风雪逐渐减弱,商队派人送信给他,说是打算最近两天就出发。商人拉姆在信中感谢了维达在公爵那里为他争取的利益;这应该是琳达安排的,并恳求维达收下他的侄子山德鲁作为侍从,另外老商人还附上了两袋金币,一袋是作为酬谢,另一袋是之前那些货物的本金与利润。 公爵自那天派人送过信之后,就没有再来信。直到第九天的中午,当维达与安娜琳、琳达她们一起在花园里堆雪游戏时,宫殿外的铜号吹响了。不多时,那位管家就过来禀报: “夫人、爵爷,公爵大人回来了。” 第四十四章 琳达将手中的一捧雪扔在了地上,她强作冷静地转过头来说道: “殿下、夫人,容我去换套衣服,前去迎接我的丈夫。” 这声响亮的铜号就像一柄铁锤,击碎了她用以躲避现实的脆弱外壳,这位公爵夫人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坚强;她快步从维达面前走开,免得让眼泪滴落下来。事实上她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充盈、溢出了。 “她对你动了感情,她和我说过……” 安娜琳低下头,十指交叉不安的扭动着。 “我们不该答应公爵,你也不该怂恿我,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维达有些烦躁的打断了她,转过身去。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我的意思是,你能帮助她获得自由。” “我不知道,或许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我得在黎斯特的宫廷里待上一段时间,按照她的计划行事了。” 他又心软了,转身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道: “不论发生什么,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哪怕为此会付出代价。” 维达将她拥入怀中,低下头嗅着她的发香。 “我知道你也喜欢她,是吗?”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其实他知道,只是不愿承认而已;他感觉就像自己是个贼,溜进了别人的屋子,偷了一样贵重的东西正要把她带走,主人却回来了。惭愧、失落、恼怒…各种罪恶感都涌了上来。 “我们回房间吧,我有些冷。” 安娜琳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发颤,他用力搂紧了她,“好,我们回房间去。” 皑皑白雪覆盖了整座花园,仆人还没来得及扫开积雪;靴子踩在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留下了一长串足印。长青的绿植被雪压的摇摇欲坠,一阵风吹过,粉末状的雪花便淅淅索索的抖落下来。连接建筑的庭廊边缘结了一排排冰凌,让廊道的入口看上去像某种巨兽露出利齿的上颚。 他们小心翼翼的走过结了冰的庭廊;刚打开宫殿的门,就听到了在走廊里回荡的喧杂人声。仆人们匆匆忙忙的走来走去,把地板踩的咚咚直响。维达放开搂着安娜琳的手,让她挽着自己的手臂,他们刚沿着走廊走过拐角,就迎面碰到了管家拉尔夫。 “爵爷,夫人,两位日安。”他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公爵大人回来了吗?还有我的同伴,他们也回来了?” “是的,爵爷,都回来了,公爵大人刚巧让我来请您,我为您带路。” “呃…好的,我先送夫人回房。” “好的,爵爷。”管家弯腰做了个优雅的手势请维达先走,落后几步跟在他们后面。 “我待会就来…” “我先去陪公爵夫人。”安娜琳踮起脚在他脸上印下一吻,轻轻说道;“不要透露太多。” 她的意思维达很清楚,他点了点头,回吻了她的脸,转身让管家带路。 “爵爷请随我来,公爵大人在浴室等您。” “浴室?” “是的,爵爷,按照安达尔刻人的习俗,主人会请贵宾一同沐浴,洗去尘垢与疲乏。” 维达耸了耸肩,做了个手势,让管家继续带路。他们走到了密斯兰式的拱廊前,一排排乳白色的大理石柱如同弯曲的巨兽肋骨一般,矗立在廊道两侧。一团团湿热的水蒸汽从圆顶浴室里溢出,飘在外头,润湿了凹凸不平的花岗岩地面。管家在此止步,他轻轻拍手,两名女仆从更衣室走了出来,将维达带了进去。 他挥手让准备为他宽衣的女仆走开,低着头尽力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在她们被轻薄透明的短绸衣紧紧包裹的身体上停留。他将脱下的衣物挂着衣架上,赤衣果着走进热气朦胧的浴室。 “维达殿下。”格兰铎公爵的声音在圆顶穹隆的空旷浴室中折射回荡。 “公爵大人,日安。” 维达透过缭绕弥漫的水蒸气看到了公爵;他正泡在热水池里,双臂倚在水池边的石条上。公爵也看到了他,并向他举手示意。 “您有一具多么强壮健美的身体啊。”他啧啧称羡道。“比我年轻时要强多了,嗨…我都忘记自己曾经也有过年轻的岁月。” 他做了个手势,刚才那两名女仆,从大理石墙壁上隐藏的非常巧妙的壁龛中走了出来,她们一左一右将维达围住,不由分说的用马鞭草、盘角羊脂制成的皂角为他涂抹身体。他只好低着头任由她们摆布自己。 “殿下,我有些迫不及待了,想听您说说。”公爵伸了个懒腰,“您和那位姓波利吉亚的女人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放心…她们两个是我从贝利姆行宫带来的女奴。” 两名女仆正在用干藤丝为他搓去体垢,酥痒的感觉让他心猿意马,他强作镇定回答道: “公爵大人,时间…咳…时间未免太过紧张,我很难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到您要求我做到事,不过,我与她的关系倒是密切了不少,也请她去黎斯特,观看比武大赛...相信我,如果黎斯特之行顺利的话,有可能…让您摆脱她。” “我当然相信您,我的殿下;我还得告诉您一个秘密。” 她们提来了热水,将他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维达快步走到热水池里,把自己完全浸泡在水里,只露出肩部以上。公爵做了个手势,将两名女仆屏退。随后他等了一会再挪动位置,凑到维达身边。 “殿下,您知道;我的两任妻子都没有给我诞下子嗣,我的家族已经衰落,我的血亲们都已凋零。”他把声音压的很低。 “我那些愚蠢的表亲们都想得到格兰铎的继承权,包括波利吉亚家族,他们派那个女人嫁给我的目的也是为了这个,我曾经绝望了,打算在表亲里收养一名养子,幸好,您来了……” “我?我可没能帮到您什么。” “不,我的殿下,您给我带来了运气,我盼望已久的好运。”公爵咧开了嘴笑了。 “我有个情妇,是个傻瓜男爵的夫人;她今年才十七岁,天真烂漫,但这不是重点…她的丈夫,我刚才说了,是个傻瓜,他被我派去当征税官,他真的感激零涕,忠于职守以装满他的钱袋;您来的第二天,就是我去贝利姆行宫的那天,我的情妇派人送来一封信。”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 “她在信中说,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我仔细算过时间,没错,那孩子是我的,我终于有继承人了!” “公爵大人,恭喜您。”维达牵动脸颊上的肌肉,摆出一个笑容。 “殿下,我恳求您一件事,望您能答应我。” “公爵大人,您言重了,我能帮到您什么?” “那个波利吉亚家的女人,您得帮我,帮我离开她,您能做到,只要您愿意去做。” 潮湿闷热的空气在维达的肺部徘徊,感觉胸闷意躁,他假意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公爵大人,听您刚才所述;如果您夫人离开您,那么波利吉亚家族难道不会对您不利吗?” “啊哈,我的殿下,您非常聪明,对,您说的没错,关键在于波利吉亚家族,但是,他们不敢对您不利,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我,格兰铎公爵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与您——西斯帝国的正统后裔无法相提并论,您是棋手,我的殿下;您是能掌控他们命运的棋手。” “公爵大人,我不明白…我并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去左右波利吉亚家族,况且您曾经说过,他们把我当做敌人,因为我杀了狄伦侯爵的私生子菲利普。” 公爵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不,不…殿下,您错了;对于波利吉亚家族来说,权力与利益才是至关重要的,而您是他们获得权力的金钥匙,相信我,殿下,只要您愿意帮我,我,安莱歇家族也会效忠于您。” “要是您夫人不愿意呢?我说的是…总不见得强迫她吧。” “我会帮你的,不仅如此,波利吉亚家族也会这么做的,而您只需要对他们点个头而已。” 公爵喘了口气,显然是因为他在潮湿闷热的环境中呆的太久了,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殿下,请您与我到按摩室休息一会,对了,您对那两名女奴有兴趣吗?她们是玛希柯人,从玛洛汉斯逃亡过来的,您看到了,她们相貌不错,虽然身材有些矮小,但胜在丰腴结实,之前我一直把她们留在贝利姆行宫中,却从没让别人碰过她们,就连我也没有…她们还是两朵含苞待放的雏菊。” “公爵大人,非常感谢您,不过…好吧,盛情难却,我收下她们了。”维达本想拒绝,但略一思忖却改变了主意;与其让她们在这里当奴隶还不如把她们带走,给她们自由。 “瞧,我的殿下,我们还是有些共同点的。”公爵露出了笑容。 他们边说边离开了热水池,几名仆人迅速走上来,用干热的细麻布为他们吸干身上的水。 “公爵大人,我打算这两天就出发去黎斯特,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殿下,您请说。”公爵转过头非常认真的看着他,“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没问题;金子?女人?还是马?” “都不是,嗯…我在玛洛汉斯救下了一位骑士,就是夏恩铎家族的埃格拉,他受了点伤,不过应该也好了,如果他愿意留在这里,那么就随他去,如果他想要回去,那么请您安排一队人马送他,另外,我担心他会因为战场上的失利而受到惩罚,所以……” “啊哈,我的殿下,小事一桩,请您尽管放心。” 他们走到按摩室。烧热的滚烫石子将迷迭香、丁香和龙涎香的香味蒸得芬芳馥郁,加上这里的空气不那么湿润,让维达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他和公爵面朝下趴在被烘的十分暖热的红雪松木按摩台上,由仆人为他们细细的按摩;以驱散疲劳,舒展肌肉。 “维达殿下,还有件事;我反复考虑过,决定给您提些建议。” “公爵大人,请您明示。” “您最好换个身份去黎斯特,那儿的关系错综复杂…这么说吧,您的真实身份最好不要暴露,可能会给您带来不利的影响。” “您是说,让我乔装改扮,改变身份?” “没错,法波艮兰可不止一个波利吉亚家族,另外,我得给您一个忠告;不管您预测的未来是否准确,请您别大张旗鼓的宣扬,去找邓肯大统领,说服他、警告他,让他的影响力去发挥作用。” 维达默然不语,如果说琳达是为了他的利益,好意提醒,那么公爵呢?两个立场截然不同的人却说出了同样的话,当然,尽管如此,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贵族的政治嗅觉相当敏锐,同时也提醒了他,这次黎斯特之行并没有想象中的容易。 公爵因为心情愉悦,所以兴致高昂,话也特别多;他不再和维达谈论接下来的黎斯特之行,而是谈起了风月、谈到了这次的狩猎、以及复苏季的比武。 维达本着礼貌,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搭着话;仆人娴熟的按摩手法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不久之后,他渐渐被睡意征服,进入了眠梦。 第四十五章 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但没过小腿的积雪把冻硬的土地和道路统统都覆盖了起来,让行道的人们更加小心谨慎,唯恐撅了马蹄或是磕坏了车轮。 从北方吹来的寒风像钝刀子似的,把旅人衣果露的面孔割得生疼。从气喘吁吁的口鼻处喷出的白雾瞬间被吹散了,只留下部分水气凝结起来的冰霜,覆盖在头发与胡髭那里,结成一缕缕僵硬的白色。 马匹穿上了厚厚的马衣,艰难的在雪地里蹒跚而行。人们只能牵着它们,还要提防它们踩进某个被积雪覆盖的坑洼之处。两架简陋的蓬车在此时成了累赘,车轮半陷在雪地里,难以顺畅的滚动,而冻得发脆的轮辐还有可能会折断。 这群旅人吃力的将腿拔出积雪,再小心翼翼的踩下去。被冻僵的身体动作迟缓,不时有人摔倒,被搀扶起来之后又继续前进,不断的重复着。他们已经疲惫不堪了。 这支队伍自格兰铎城出发至今,已经一周了,行程最初的天气不错,但突如其来的恶劣气候,整整伴随了他们五天。带路的向导因为坐骑滑倒而摔断了肋骨和腿骨,只好把他留在最近的村庄里养伤。接着队伍便在暴风雪中偏离了原先的路线,迷路了。 由于风雪肆虐,他们在途中根本找不到落脚的村庄,只能苦苦捱到风雪过后再走。拖车的驽马被冻死了两匹,万幸的是没有人因此倒下。 维达掀开了兜帽,将斗篷解开;热气从他的身上不断冒出,很快消散在风中。他的体力依然充沛,但精神上的疲惫远大于身体上的;山德鲁和仆从们早已经精疲力竭了,于是,不断的陷入积雪的蓬车只能由他来解救,队伍中还有几位柔弱的女子,这趟旅途对于她们来说未免过于艰辛。 他下令休整片刻,早已脱力的人们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到了篷车旁,哆嗦着准备生火取暖。而维达却仍然站在原地愣愣的发着呆,思绪飘回了出发前的那一晚…… 格兰铎公爵与公爵夫人虽然各怀着心思,但都为他的这次行程做了准备;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各自写了一封信让维达带着,以便他在黎斯特宫廷活动。琳达还为他准备了贵族证明和她杜撰的纹章;那是她梳妆台上的木刻演变而来的——一位美丽的宁芙手持弓箭,骑着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在暗喻维达与精灵之间关系的同时,据说还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维达曾问她,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如何,而琳达却笑而不语;眉间眼角流露出的只有难舍之情…… 在准备出发前,维达含糊其辞的说服了潘多夫骑士,让他带着骑士遗孤珊夏与那位替身一同,护卫着那辆显眼的豪华马车,沿着翠河东岸的大道向黎斯特进发。而他则在潘多夫他们出发后的第二天,由琳达的侍女艾玫尔乔装改扮,带着安娜琳、山德鲁等人渡过翠河,在西岸隐逸行踪,向兹赫萃里席前进,再折返南下黎斯特。 由于失去了向导,再加上西岸的地形复杂,积雪尚未消融,队伍始终徘徊在荒野和小道上。既找不到村庄也找不到通往兹赫萃里席的那条大道。如今他们困在这片荒野中,饥寒交迫,举步维艰。 不知为何,维达居然怀念起了格兰铎那熊熊燃烧的壁炉、添加了香料的美酒…还有令他迷醉的混合着马鞭草与干玫籽的香气,这一切让本该坚强的心变得软弱。 他恼怒的摇了摇头,把这些诱人的回忆从脑袋里甩出去,抬起头望向天空;大片形如鱼鳞般的云团压在低空,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色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亮,甚至都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 “爵爷,爵爷!”山德鲁急促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那里有人,爵爷,在您左边的那个方向。” 他顺着山德鲁指的那个方向仔细观望,才发现远处大片森林的边缘,隐约有几个人影攒动,在白色的雪地与黑色的森林之间,很难分辨得出。 “爵爷,会不会是强盗?” “不,应该不是,这里是法波艮兰,不比玛洛汉斯…山德鲁,吹响号角,吸引他们的注意。” “呜…呜”沉闷的号角声响起,震得干雪从树枝上纷纷抖落下来。远处的几个人影在听到号角声后,改变了行进的方向,往这边来了。他们走来的速度很快,不多久便到了维达一行的面前。 对方一共有五个人,他们身着当地猎人或是驯熊人习惯穿的那种没硝过的翻毛皮衣,肩部搭着一大块毛皮,头上戴着被称为“古塔其”的尖顶皮帽,为首的是一名矮个子中年男人,他稍一打量维达的穿着,便取下了帽子,恭敬的向他弯腰行礼。 “爵爷。” “你好,我们是去兹赫萃里席的旅人,这里的道真不好走…暴风雪让我们迷了路,另外拉马车的马也死了两匹,请问这里最近的村子在哪儿?我们打算去落个脚,等积雪化开了再走。” “爵爷,俺们就是附近村子的人,见雪停了出来想…想砍点柴,打…打几只野鸟。”中年男人缩了缩脑袋,瞥了一眼身旁带着弓箭和短矛的同伴。他又仔细打量了几眼维达,犹犹豫豫地问道: “爵爷,你不是当地的贵族吧?” 这几个或许就是当地的偷猎者,但总比强盗好;他们平时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偶尔偷跑到领主的森林里打些猎物。这里是翠河的西岸,是另一位领主的封地。维达并不想和这里的贵族有什么纠缠,眼下也只有这几个陌生人能帮到自己了。 “当然,我不是当地的…你看,我们有两架篷车,但现在积雪太厚,很难继续赶路,所以想找个村子落脚,为我们带路吧,我会给你报酬的。” 那些偷猎者互相望了几眼,最后都看着领头的那个中年男人,他犹豫了一下,随即便回答道: “爵爷,俺们不敢要你的报酬,不过俺可以为你带路,只是……” 他抓了抓头皮,吞吞吐吐地说道: “爵爷,俺们村子里粮食不多了,招待不了你们那么多人。” “没问题,我们吃自己带的食物就行,木柴我们也自己带,只是这两辆篷车…你们是不是再回村子叫几个男人来帮忙?” “爵爷,不用再去叫人,只消你的手下帮俺们一把就行。” 中年男人做了个手势示意同伴,这几个人把手中打猎用的武器丢在了雪地上,只拿着斧子到树林里去了。维达斜眼看去,那些所谓的武器是一些削尖烤硬的木棍、粗陋的猎弓与草叉和几支带着铁箭头的羽箭。 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些人的裤腿绑扎的很紧,另外,他们的鞋子比正常尺寸要大的多,踩在雪地上不会像自己那样陷下去很深。显然,这些偷猎者是习惯于在这种环境下行动的。 斧子斫得树木咔咔的直响,声音老远就能听到,中年男人不安的四处观望着,仿佛这声音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似的。不过他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他的同伴很快就砍来了一些木头。 “爵爷,让你的手下帮俺们把车轮卸下来,把木头垫在车下面,拖着走。” 维达恍然,连忙吩咐大家按照中年男人的意思去做,他自己也脱下斗篷,走去帮忙。没多久,两架篷车的轮子都拆了下来,垫上了木头用绳子绑紧了。维达超人的力气让整个过程简单了许多,也让那些偷猎者咋舌不已。一切就绪后,队伍便出发了。 走了不到二哩路,中年男人停下了脚步,“爵爷,前头就是俺们的村子了。”他指着前方;维达向那处望去,若不是得到了提醒,无论谁都会将这片被白雪覆盖的低矮村落当成是一片岩石构成的矮坡。 队伍进了村子,从矮屋边走过,一个个黑黢黢的窗洞里总是有一两双好奇的眼睛在注视这群陌生人。这片深陷在地里的村落都是由黏土和大小不一的石块搭建而成的,屋顶上覆盖着已经腐烂的茅草与枯枝。这里简直就像豚圈,而不是人住的地方。 中年男人有个体面的名字,叫伏舍勒旺,而他的同伴则叫他阿旺。他是这个村落仅次于长老的人物,年轻时也曾出去闯荡过,见过世面。阿旺将维达一行带到了村中的一小片空地那里,安置篷车和马匹。他表现的十分恭敬;因为在阿旺的眼中,能够带这么多侍从和仆役出行的贵族,起码也是个外国的伯爵。 阿旺见过自家的领主——杜布瓦男爵,那次男爵亲自带队迎接茹贝尔候爵时的排场还没这么大。只是这位爵爷好生奇怪,气力大的简直像传说中的精怪或是半神,也没什么架子,更没听他大声训斥过仆从。难道外国的贵族和这里的不同吗。他请这位爵爷与夫人一同到村里最好的屋子里歇息,然后就急急的跑去叫长老了。 维达弯着腰搀扶安娜琳进到了这间据说是全村最好的屋子,昏暗窄小的空间里点着一盏油灯,散发着刺鼻的味道。隐约看到一张铺着毛皮,底下塞满了稻草的床,一个石头砌的火坑,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安娜琳皱着眉掩起了鼻子。 “我宁可在篷车上睡。”她这么抱怨道。 确实,这个村子比维达沿途见过的任何一个村落都要贫穷,难以想象这还是在夸称繁荣富裕的法波艮兰。他哄了几句,拉着安娜琳走出屋子,吩咐仆人把帐篷取出来。他自己也不想待着这个屋子里过夜,不仅仅是油灯的气味,还有股令人作呕的霉味。 “爵爷。”山德鲁走了过来,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爵爷,我们的食物不够了。” “不够了?怎么会不够了?” 维达突然想了起来,他们被暴风雪困住的几天,似乎根本没有打过猎或是在沿途补给过。他们这支队伍一共有十二个人,他自己的食量也惊人。几天下来,从格兰铎带来的食物消耗自然是非常大的。 “山德鲁,照顾好夫人,我去打点猎物来。” “爵爷,我和凯勒一起陪你去。” “不用,你们只会增加我的负担,留在这里还能做些事。” 维达说罢便穿上斗篷,随手提了柄斧子。他不想带弓箭,遇到小型的猎物用源力就可以控制起来,至于大型的动物,弓箭有可能还解决不了问题。他想了想,又让山德鲁给他把长靴绑紧,学着那些偷猎者那样,给自己的靴底捆上了兽皮以增加受力面积。 他抬起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我尽量在天黑前赶回来,记住,照顾好夫人。” 还没等山德鲁回应,维达便向村外走去,他走的那个方向正是先前那些偷猎者走的路线——荒野里的那片黑森林。 第四十六章 在严寒的淫威下,针叶兰松、哨兵松和黑杉的叶子都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让这片黑森林显得有些稀疏。寒风少了树叶的阻挡,肆无忌惮的吹进森林深处,将高处那些粗壮的树枝上的干雪纷纷扬扬的吹撒下来。 积雪在脚下嚓嚓地响着;偶尔踩到的干枯树枝发出清脆响亮的咔嚓声,打破了原有的寂静。维达小心翼翼的等了会,生怕自己再次制造出响声惊动了猎物。他的耐心快被磨灭了;这片森林简直和那个村落一样穷的可怜,到现在为止他都没发现任何野兽出来活动所留下的痕迹。 连续的奔走与高强度的体力活消耗太大,让他感到饥肠辘辘,困顿不堪。汗湿的内衣和袜子冰冷滑腻,感觉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了。他跪倒在地上捧了一把雪,抿在嘴里等融化后咽下去,口腔与咽喉处的冰冷落到了空空如也的胃袋中,却更是将饥饿感放大了数倍。 他捡起落在地上的斧子,站了起来,努力振作起精神,打算先找颗枯树。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听到了前方的雪地里有沙沙的脚步声与沉重的喘息;是野兽的声音! 维达停下脚步,僵直的站在那里,唯恐自己会发出半点声响,惊走了这头野兽。声音像是头体型庞大的动物;是长角野牛还是杈角巨鹿?总之千万不能失手,他默默的告诫自己;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手,千万不能吓跑了它,否则晚上就得饿肚子。 斧头柄在手中攥得死死的,心脏因紧张而砰砰狂跳,感觉就连发根都竖了起来。他咽了口口水,湿润干得发疼的嗓子。视线紧紧盯着前方;那片被数棵巨大树木遮蔽的阴暗之处。 野兽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他的心跳在这一刻都似乎停了下来;声音消失在前面不远,拼命睁大眼睛,却还是看不清。他正犹豫着是否要有所行动时,腹中发出了因饥饿造成的连续不断的咕噜声。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响起;从树丛的阴影后面转出一头庞然大物,冲着他直立起来。不知是因为寒冷冻僵了身体,还是紧张饥饿造成的迟钝;维达还没辨认出眼前这头巨兽是什么,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巨掌朝自己扇来,而此时他依然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只来得及举起斧子横档在面前。 随后,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巨角兽从正面撞到似的,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雪地上...坚硬的橡木斧柄只招架了一下就折断了,身体右侧挨了一下重的,半边脸颊变得麻木且没有知觉,口腔里满是铁锈的味道。大意了…他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可是没时间后悔了。他抬起头,向那只野兽使劲掷出断斧。 斧刃深深地嵌入了野兽的肩部,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势。它狂怒地吼叫着,用尚且完好的另一只前肢撑着地,但很快它因为伤势造成的疼痛,又直立起来,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血液从伤口中飞快地喷洒出来,让空气中充满了腥臭锈蚀的气味。 维达在此时认出了这头野兽;这是一只成年暴熊,比上次他在玛洛汉斯猎杀的那只要大许多,它站起来足足有十五呎高,体重逾千磅。厚密的长毛覆盖了它的全身,肌腱发达的短粗脖颈支撑着浑圆硕大的头颅,那对藏在毛发中的小眼睛仇视地盯着他,散发着凶芒。野兽低下头,张大的上下颚满是参差交错的利齿,冲着他发出骇人的怒吼。 维达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这样一头怪物,他现在的源力不足以制服或杀死这样巨大的野兽,而手边更没有其他武器可以用了。久违的恐惧从心底里头冒了上来,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办,狂怒的暴熊便向他扑了过来。 厚实的积雪让行动变得困难,更不要说避开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了。维达只来得及绝望的咒骂一句,就被暴熊扑了个正着。熊掌将他死死的踩进雪地里,那张血盆大口迫不及待地向他咬来,他拼命地挣扎,用源力死死挡住野兽的啃咬。 死亡或许是有味道的,但真的不好闻;其充满了腐烂与腥臭的味道,闻之欲呕。那张足以吞下维达半个身体的巨颚,堪堪被源力抵挡住了。在死亡边缘的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那是存于体内的源力在发生变化,以及源力对他身体所造成的变化。 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原本体内的源力仅仅只是黑暗中存在的那点萤火之光,如今,澎湃的源力就像璀璨的漫天星光破开了黑暗。又像是浩瀚无尽的大海倒灌进了溪流,漫过了整片陆地。就连藏在他胸前的古书也因此光芒大盛。 这种情况只有以前在帝国边境,对敌那支数百人的军队时才发生过,难道是因为自己几近濒死才会这样吗?维达来不及多想了,他运用源力将压在他身上的暴熊轻而易举的推开,举到空中。这只硕大的野兽就像落入了蛛网中的小虫,四肢被源力牢牢地缚住,不甘心的悲号着、怒吼着,却丝毫动弹不得。 只在他一念之间,野兽的头颅就炸裂成了齑粉;无头兽尸伴随着大蓬大蓬的污血跌落下来,旁边一棵兰松遭受了重压,咔嚓一声从中折断了,尸体斜斜滚落在雪地中,扬起了大片雪粉。 维达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口喘息着;身体颤栗不止,他面前的雪地就像个蹩脚的画家,用大笔触在雪白的画布上挥洒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那头庞然大物的尸体占据了树丛间的整块空地。他为自己的大意感到后怕,却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不是突然爆发的巨大源力,他早就被这只怪物吞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等到身体的颤抖停了下来,维达闭上眼,开始感受自己体内的源力变化所造成的结果。恰似退潮一般;刚才一瞬间的澎湃力量消退了许多,但依然在以前的基础上精进了不少。就好比一道湍湍小溪被洪流所拓宽,成为了一条奔腾的河流。 他试着运用源力去搬动兽尸,结果让他大为惊喜…要知道这可是上千磅的巨物,以前他至多能贴着地面移动数十呎,而现在却异常轻松的举了起来。这可是千年研修源力的精灵长老才可能拥有的力量。维达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情不自禁的、不可遏制的大笑着…他的声音在森林中回荡缭绕,久久不止…… 此时,在遥远的地方。还是那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一位形貌奇异的老者正盘坐在木屋中,他身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将整个矮小瘦弱的佝偻之躯包裹得严严实实。这间居室极其简陋,四壁萧然;除了老者身下的草席之外,再无他物。 老者在黑暗中保持着打坐的姿势,没有半点微小的动作可以证明他依然活着,甚至连呼吸的细微颤抖都没有,仿佛木雕石像般的死寂,毫无生气。 良久,老者的衣角微微一动,接着,如同从石化般的深眠中醒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抬起头向西北方向的墙壁看去,就似能穿透这堵木墙、穿过那片山林、穿过北方的山脉…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却不得所知。 老者站了起来,缓缓的行向屋门,没见他有所动作,木门已然轻轻打开。外面的天色已经暗的伸手不见五指了,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的行动。 老者的袍服脱垂在地上,却不沾半点尘土,他行走的方式非常奇怪,像在冰面上滑行、又像是浮空移动。不过看上去丝毫没有诡异的感觉,反倒有种超凡脱俗的飘逸。他很快就行到了山林中,在一个地面微微隆起的位置前停了下来。 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隆起的土丘破开了,地面向下迅速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随后,一个长条形的物体从地底浮上,停在了空中。 “我的时间不多了…本源之体,遵循你的意志吧,负面的情绪不止会带来力量,还会带来……” 他喃喃自语道,但声音逐渐轻了下去,到最后微不可闻。此时,夜空中的乌云逐渐散开,露出了双月和点点繁星。柔和的光芒洒落下来,透进了光秃秃的树林,照在从地下浮上之物的表面,映出了绚丽的光彩。这是一柄剑——一柄巨大的双手剑。 第四十七章 安娜琳心急如焚的催促山德鲁和两名侍从快些出发,而阿旺则与这个村子的长老;一位头发都差不多掉光的瘦巴巴的老头站在一旁低着头,吓的连话都不敢说,村子里的男人都集合了起来,却只有十来个,他们聚在那里一边偷偷地张望,一边互相轻声议论。 维达离开村子到现在已经隔了很久了,刚开始只有山德鲁和安娜琳知道他去森林狩猎的事,并没有刻意和其他人说。但是,随着黑夜的来临,天气同样变得恶劣起来;开始飘雪了,而且寒风也更为猛烈了。 安娜琳的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她先是召来了山德鲁,让他带人去森林找寻维达的踪迹。起初,内心一直将维达视作不可战胜的山德鲁坚持要遵循他临走前的命令,但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山德鲁终于也开始着急了。 他找来另两名武装侍从;凯勒与埃蒙德,让他们陪他一起去。这时,在一旁侍立等待着的阿旺在听说维达独自前往森林的消息后,冒失的说出了一个令人感觉更为不妙的事。 “骑士老爷,那位爵爷怎么会一个人去森林打猎呢,你应该早些和俺说啊。”他急急的搓着手,一边用冻僵麻木的脚轮番跺着地。 “那片森林进不得啊,俺们的领主杜布瓦爵爷下过禁猎令,而且,在那片林子里有头吃人的怪物,爵爷曾派了一队士兵进去猎杀它,结果只逃出来一个人,其余的九个人都被它吃了……” “你怎么不早说!快带我们去!”山德鲁丢下手中的曲柄弩,一把揪住阿旺的衣服。 “骑士老爷,俺不知道爵爷要去啊,俺们只有饿得不行了,才偷偷的在森林外围打些猎物,哪敢进森林去啊……” “那是什么样的怪物?”安娜琳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示意山德鲁放开阿旺。 “好像是叫什么暴熊的野兽,据说比山熊要大多了,那是吃人的怪物啊。” “暴熊?我们爵爷一个人就杀死过一头暴熊,我亲眼看到的。”山德鲁放开阿旺的领子,扬起下巴,斜着眼看着他。 “可是据说那只怪物站起来有二十呎高,四肢有松树那么粗,它一口就能吞下一个人……” “夫人,暴熊体型巨大,性格凶猛,往往一队全副武装的重装士兵都不能杀死它,它还会出其不意的偷袭侵入它领地的人或其他野兽,斯坦利爵士他很难一个人对付这样的巨兽。” 埃蒙德曾经在一次狩猎中遭遇过暴熊,至今难以忘却那骇人的情景。于是,他忐忑不安的低声向安娜琳说道。 “山德鲁,你们带上足够的武器;弩、投枪、一切你们认为该带的都带上,阿旺,你去召集村子里所有年轻力壮的男人一起去,我不会吝啬的,现在就去,要快!” “爵爷夫人,杜布瓦爵爷的税重的吓人,年轻的男人大多都逃到外面去谋生了,要是他们都给骑士老爷带去了,那么村里的女人孩子都过不了这个凋落季,开恩啊……” “如果我的丈夫出什么意外的话,你们的村子同样也过不了凋落季,只要能把我的丈夫安全的找回来,我会给你们丰厚的报酬…十个王冠金币,够你们都过上富裕的生活了。”安娜琳冷冷地说道,她示意侍女米菲雅将钱袋拿来。 “爵爷夫人,俺们不敢拿你的金币,如果被杜布瓦爵爷知道的话会吊死俺们的,俺现在就去召集人来,只求骑士老爷别让他们送死。”阿旺和长老面面相觑,只能低着头答应了下来。 “快,山德鲁,把武器都准备好。” “爵爷夫人,俺们有滑撬,在雪地里速度能快些,不过得有马来拉。” “那就备上两匹马,多准备火把!” 他们匆匆忙忙的准备好,将滑撬套上马匹就出发了。阿旺依旧在前头举着火把带路,这一行人刚走到村口,便有人指着前方叫道: “看!看那!火…火,火堆!” 的确,远处有一大簇火光,似乎正缓慢的向这里移动过来。 “是爵爷!一定是他!”山德鲁喊了出来,激动的挥舞起手中的火把来。 不过,有几个村民却在旁边害怕的胡言乱语起来。“人怎么可能举这么大一个火把,一定是鬼魂,或是那只怪物,它…它来村里吃人了。” 山德鲁毫不理会那些迷信的村民,他招手示意另两名扈从跟着他往那个方向前进。那两人也被村民说的胆怯起来,犹犹豫豫的落在后面。 “该死,那一定是爵爷,只有他才有那么大的力量,我说…你们在怕什么?” 走了没多远,他们看到了那个被称之为火炬的东西;是一棵燃烧着的松树!还有一个黑黢黢的庞大物体,在火光的映照下就像是一头怪物持着火把似的。村民们吓得发一声喊回头就跑,走在前面的阿旺更是吓软了腿,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连火把也丢了。 山德鲁也害怕起来,但还是硬着头皮大声喊了起来: “爵爷,是…是您吗?” “该死的,当然是我,山德鲁?快叫人来帮忙!”对面是维达的声音,他回应道。 山德鲁松了一口气,他抹去了额头上的冷汗,招呼凯勒和埃蒙德去把逃走的村民叫回来。他绕过瘫坐在地上的阿旺,艰难的踏着没过小腿的积雪向维达走去。 “爵爷,父神啊…您又独自杀了一头暴熊。” 山德鲁在火光下看清了地上那具庞然大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的,不过它差点也要了我的命,来,让他们来帮我…对了,千万别声张,我会说是在路上找到的暴熊尸体,我不想暴露自己。” “血…爵爷,您脸上都是血,您不碍事吧。” “山德鲁,别大惊小怪的,一部分是我的血,一部分是那头野兽的,已经不碍事了,你别用火把照着我的眼睛。”维达抬起手揉了揉右侧的脸庞,那记重击造成的伤势已经在路上痊愈了,完全没有麻木和刺痛的感觉。比原先伤势恢复的速度要快了许多。 在两名扈从的呵斥与威胁下,躲远了的村民们像被猎犬驱赶的羊群聚拢在一起,他们点着了火把,慢慢地靠了过来。在见到了这具无头的巨兽尸体后无不慌乱的骇然惊叫。 “都别看了,快帮着把它拖回村子,我饿坏了。” 惊魂未定的阿旺终于鼓起勇气,哆哆嗦嗦的指挥村民们用绳索捆缚兽尸,他时不时看一眼维达和他背后那棵燃烧的枯树;今天所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他的常识,让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群人加上两匹马连拖带拉的,终于将暴熊和那棵燃烧着的松树弄回了村子。安娜琳在听到了村口的嘈杂声后急忙过来查看,她看到了人群中安然无恙的维达后喜极而泣,直直奔来扑在他的怀中。 “大人,我…我担心极了,害怕你…啊,你脸上的血迹……” “那不是我的血。”维达为了安慰她,撒了个谎。“我不想暴露自己,对他们说这头野兽是暴毙在野外的。” 他做了个俏皮的表情,用冰冷的手怜惜的抚着她的脸。 村民砍卷刃了两把斧头,才将兽腿卸了下来;同时,有人发现了那把深嵌在野兽肩部的断斧。那位爵爷称这头野兽的尸体是在野外见到的,但更多的人感觉奇怪;兽血依然没有凝固,甚至还是温的、断掉的颈部伤口也是新鲜的、硕大的兽头去哪儿了?没有野兽会放过这一大坨肉,而单单叼走这只头颅。 阿旺联想到之前山德鲁对他说的话以及自己亲眼目睹过这位爵爷的神力;或许他真的杀死过暴熊,包括眼下这头也是他杀的。只不过,为何爱夸耀武力的贵族反倒不承认自己的功绩了。 阿旺迷信的脑袋里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位爵爷可能是一个精怪或是一位神祇变化而成的,他为了行走人间,故此掩人耳目。想到这里他立刻把目光从维达的身上移了开去,偷偷地躲到了远处,吓得手脚冰凉直打哆嗦。 说实话,就算米菲雅厨艺非凡,但缺少佐料、粗韧腥臊的兽肉依然难以下口。维达真的饿坏了,他狼吞虎咽,饱啖了一大块烤得焦黄的兽肉后。就走进篝火旁的帐篷里,躺在厚实蓬松的毛皮上与安娜琳相拥而眠了。 因为劳累疲乏,维达很快就睡着了,但还是做了个梦;在梦中他身处洁白无瑕的虚无中,柔和、圣洁的白光笼罩着维达,感觉那么的温暖、甜美、安全…如同回到了母亲的子宫内。在这里他再次见到了那个熟悉但又模糊的身影。 “本源之体,请恪守本心,不要被轻易增强的力量导入歧途…来与我相见吧,我将会指导你走上正确之路,请相信我…跟随你的本源。” “尤达大师?您在哪里?我怎么来找您?” 他缓缓醒来,睁开了双眼;厚重的帷幔被风吹的不停晃动,不厌其烦地发出呜呜的啸叫。透过偶尔露出的一丝缝隙能看到;外面依然还是漆黑一片。装满足够燃烧整晚木炭的暖炉,勉强维持着帐篷里的温度,烧烫的金属味道有些刺鼻。在他们盖着的厚软条绒被下,安娜琳蜷缩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臂膀像个孩子般的沉睡。 他回想梦的最后,那个影子;尤达大师有没有回答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是那句“不要被轻易增强的力量导入歧途”却印在他的脑中。之前的遭遇确实让体内的源力更为强大了,但维达并不认为这是轻易得到的力量;那是经历了恐惧、绝望、在生死关头才获得的,难道这也能将自己导入歧途? 被导入歧途?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源力的增长还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吗,可是从丽芙与其他精灵那里交谈得来的信息中,并没有说过源力的自然增长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他苦苦思索,却始终不得其解。这时,怀里的佳人扭动了几下,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维达低头在她的秀发上轻吻了一下,安娜琳梦呓了几句不知所谓的话,将他搂的更紧了。 他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好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随后便阖上了眼睛,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这回他却什么梦都没做…… 这是一个难得的晴好天气,风势也减弱了下来,积雪也被冻硬了。维达醒来之后就急匆匆的做起了准备工作;那头暴熊的尸体被分成了好几份,给村子里留下了大半。村民们帮他们将篷车的车轮装了回去,并根据他们的经验,在轮子上仔细钉上一圈麻绳,以提高抓地力。 另外,他从安娜琳那里得知了前一天她答应阿旺的酬金,便毫不犹豫地留下了十个王冠金币。阿旺和那位混混沌沌的长老谁都不敢收下,但是维达假意扮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威胁了一番,让他们收下金币,并警告他们不准将自己的行踪告知任何人,哪怕是他们的领主。 队伍离开了村子,却看见阿旺远远地跟在后头,又不敢靠的太近。维达料想他应该有什么事情想要单独和自己说,便吩咐队伍继续前进,自己骑着马迎了上去。 阿旺低着头,手里捏着那顶古塔其尖顶帽,恭敬地站在路旁的一棵扭曲的柏树前等待着。维达骑马走到他跟前,等待了片刻,开口说道: “阿旺,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阿旺低着脑袋,反反复复地在手中转着那顶帽子,显得既拘谨又胆怯。他沉默了很久,突然跪了下来。 “爵爷…大人……”他又停了好久,踌躇着该怎么说。终于阿旺鼓起了勇气。 “你一定是个神祇吧,俺请…请求你能降福给俺们的村子。” “降福?神祇?阿旺,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个迷信的中年男人突然伏下身子,把头抵在泥泞的雪地上。 “神啊,请帮帮俺们,俺发誓…一定…一定会为你雕刻神像、供奉你、为你保守秘密。” “阿旺,我不是你所想的…呃,你想我为你们做什么?我已经给了你们财富,你还想奢求什么?”维达改变了主意,他扮出一副威严的神态俯视着他。 不过阿旺却看不到,他趴伏在地浑身颤抖,显然害怕到了极点。 “神啊,俺们的领主,那个狠心的贵族…请…请求你带俺们离开这里……” “不,阿旺,我办不到,有些事情是我目前不能插手的,我已经给了你们财富,至于……” 维达说了一半停了下来,他略一思忖,运起源力将阿旺从地上扶了起来。 “等待白发的神谕者来解救你们吧,他拥有与我相同的力量…但记住,绝对不能透露我的消息,否则我会降罪于你,降罪你们的村子!” 第四十八章 这是一家名叫“暴熊之颅”的客店,是当地最富盛名的。店内店外都布置的非常豪华气派、富丽堂皇,所用的物件大多来自东方,充满了异域风情。客店在当地的口碑非常不错;不仅招待平民和行商,也招待贵族富豪,就连某位赫赫有名的公爵都曾慕名而来,传说还与店里一名非常漂亮的女仆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陌生的外乡人刚进到店里,就会被壁炉上那只狰狞的暴熊头颅所吸引;假若店里客人少的话,那位自称是从圣地服役回来的店主便会向外乡人吹嘘怎么猎杀这头野兽的经历。如果遇到他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请你喝上一大杯浓稠的几乎需要咀嚼,却只有些微苦涩的上等黑麦酒。 现在的天色已经不早了,偌大的客店一楼挤满了人,喧闹声震耳欲聋。两个巨大的壁炉都在熊熊燃烧着,烤架上洒满香料的鳞豚,在两名额头上满是汗水和碳灰的小厮的转动下烤得金黄焦脆,油脂滴落在火焰中,飘.asxs.点火星。那股浓郁的香味充满了整个店堂,让人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你知道吗。”维达端着麦酒,久久的盯着壁炉上那个暴熊的头颅,他突然转过头,和坐在身边的安娜琳说道: “我想起了杀死暴熊的那次,村子里的一个乡巴佬…就是那个叫阿旺的,居然把我当做是某个神祇,而我装神弄鬼的把他给吓坏了。” “我的大人,你已经和我说了好几次了。”安娜琳瞟了他一眼,轻轻的推开了他意图搂上自己腰的胳膊。 “呃,好像是…三次?对了,到了黎斯特你打算做些什么?” “该让艾玫尔替你再染一下头发了,这儿已经褪色了…还有这儿。” “吉娜…嗯,我说安娜琳,我们该放下心事,就像在维纳安一样,好好的逛逛……” “我只想早点到黎斯特,早点离开那儿。” “怎么了?你为什么会那样想?”维达放下酒杯,愕然的望着她。 “我总觉得非常不安…总觉得有人偷偷的跟着我们似的。” “不可能…我们走过了那么多渺无人迹的地方,不管是山丘茂林,还是平原高地,如果有人跟着我们,我早就发现了,你应该是旅途过于劳累,不…安娜琳,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说出来给我听听呢。” “可能…可能我是过于劳累了。”她显然有些话不由衷。 在连续跋涉了两周后,维达一行距黎斯特只有三天的路程了。他们一路上经历了狂风暴雪、坎坷的山路和荒凉的泽地;避开大城市,只在沿途的村庄补给。越往南路越好走了,气候也更为宜人。但是安娜琳的表现却越来越奇怪了;她最近总是闷闷不乐,满怀着心事。维达也曾经问过她好几次,但每次都是这样,安娜琳就是不愿意向他透露。 “我想先去休息了。” “我陪你上去…”维达见她站起身,便放下酒杯。 “我让米菲雅和艾玫尔陪我,罗莎应该替我准备好了热水…现在还早,你可以去洗个澡,舒缓旅途的疲劳。”安娜琳轻轻的抱了抱他,在他耳边吻了一下。 维达目送她们穿过喧闹的店堂,回过头端起酒杯,在百无聊赖的望了会壁炉上那只露出獠牙的暴熊头颅后,将视线投向熙攘的人群。他看到山德鲁、格朗忒和凯勒他们五个在不远的地方占了张桌子; 山德鲁独自喝着闷酒,这倒并不是因为腼腆,这位年轻人和他的同伴们相处融洽,大家都挺喜欢这个谦虚,又好奇的家伙,只不过他最近对潘多夫骑士从强盗窝里救出的平民女子罗莎很有意思,但罗莎却不怎么理睬他,连一个微笑都懒得给,这让山德鲁感到尤为伤心。 格朗忒,就是亚古斯骑士送给维达的武装仆从之一;他正在骚扰一名笑容甜美、褐发碧眼的女仆,借着桌子遮掩他不轨的企图。那位姑娘笑容变得尴尬起来,不停的用来往的人群作掩护,躲避那只不堪的手。 他的同伴,一路上毫无存在感的另一名仆从安德森,正在和凯勒、埃蒙德在桌上玩骰子。很显然,他们每个人都因为快到黎斯特而开始放松下来。维达放下酒杯,伸了一个懒腰;长途跋涉积攒下的疲惫、辛劳的确需要一些舒缓和慰藉。他这般想道,便站起身来。 挤开人群的一位客人为姑娘创造了机会,她慌里慌张的混在人群中逃离了这儿。格朗忒咕哝着咒骂了一声,悄悄将刚才楷过油的那只手放在了鼻子底下嗅闻。这时一个站在桌边的影子遮住了吊灯的光线,他抬起头,却是他的主人维达。这五个人都看到了,立刻站了起来,向他行礼。 “主…斯坦利爵爷。” “大人。” “这是你们的。”维达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他从钱袋里掏出两枚王冠金币和几枚银币丢在桌上;“今天好好放松一下,玩个痛快…山德鲁,别愁眉苦脸的,格朗忒你教教他该怎么对付女孩子。” 这几个家伙顿时喜笑眉开,不过维达依旧还是叮嘱了他们一句; “别闹事,别给我添麻烦...你们每个人都给我看住自己的同伴。” “遵命,爵爷!” 他转过身向客店的另一头走去,背后掀起了一阵兴奋的喧嚣;引得店里其他客人都转过头去,翘首而望。维达自己也有几分微醺之意了,他抬起手磨了磨下颌凌乱的胡髭,决定去先去洗个澡。 法波艮兰的浴室和温泉非常闻名,据说安达尔刻贵族的习俗就是招待贵客洗浴,但是按照琳达的说法,那只是古西斯文明遗留下来的传统之一。不管怎么样,从格兰铎出发后,维达确实时常怀念公爵官邸的那个浴室。 他四处看了看,在人堆里找到了店主;走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噢,尊贵的大人,我能帮到您什么?”店主在下午就迎接了他,知道这是位从外国来的,去黎斯特参加比武的贵族。对于他这种这么早来黎斯特,店主倒是毫不诧异;因为现在到处都没在打仗,比这位客人来的更早的他都已经接待过了。 “呃,替我准备个大澡盆,还有热水,我想舒舒服服的洗个澡。” “尊贵的大人,您可千万别用澡盆将就,那是夫人和小姐们用的;我说这话并不是要贬低她们,而是…我的大人,在‘暴熊之颅’有更好的选择,一间宽敞的大浴室!”店主殷勤的行着礼,表情夸张的介绍道。 “里面还有热水池、冷水池、地热石板、红雪松木的按摩台和玫瑰皂角,让我的仆人为您修面吧,他是跟着我从圣地回来的好士兵,当然也是最好的理发师,甚至服务过查维夏大人…还有手艺精湛、相貌出众的女仆……” 店主压低了声音在维达耳边说道:“就连年轻的托森特公爵到了这里都流连忘返。” 他旋即又咳嗽了一声,正色说道:“托森特公爵是位正派的贵族,他能光临这里是我的荣幸,当然,能服务像您这样尊贵身份的大人也让我感到无上的荣幸。” 店主对着维达滔滔不绝的殷勤奉承,惹得一旁桌子上等候服务的贵族不耐烦了,拍打着桌子叫嚷起来。店主点头哈腰的表示歉意,转过身去招呼了。维达斜了一眼那个贵族打扮的客人和他的几名侍从,准备另外找个仆人带他去。 可是他左盼右顾,却没看到一个空闲的仆人;正准备回头,店主已经摆脱了那桌客人,向他迎了上来。 “尊贵的大人,这边请,我让萝西带您去,我替您再拿壶上好的紫藤蔓果酒。” 维达跟着他穿过人群,向店堂外走去,半道上,店主叫住了一名刚巧走过的女仆;正是先前被格朗忒纠缠的那位年轻姑娘。店主打了声招呼回头为他去拿上好的果酒了,姑娘则向他行了个礼,低着头领他去客店后面的浴室。 店主并没有过于夸大那间浴室;虽然没有格兰铎公爵官邸中的那么气派奢华,但也着实不错。青石板砌成的石墙与地面是中空的,里面隐藏着构造巧妙的瓦管,用来输送蒸汽。虽然不是热得发烫的那种,但显然也是一直生着火保持温度的。 维达十分满意;对于一个跋涉了两周没怎么洗过澡的人来说,这里仿佛就是个天堂。那位叫萝西的姑娘领他到这里之后,便为他关上门告退了。维达知道她是去请理发师过来,于是他脱下了衣服,将那部随身携带的古书放在红雪松木的按摩台上,用衣物遮盖住。随后就赤衣果衣果的走进了热水池里。 他半躺在温暖的水池里,枕着池边的石板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发了一会呆之后,他开始想起了心事;安娜琳…自从和自己在一起后就受了不少罪,最近她表现出这么不安的心理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琳达对她说的那些话把她给吓坏了? 真该死,靠自己一个人是无法对抗那些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哪怕自己的力量增强了不少…确实应该寻找一些盟友,在找到那些伙伴之前。啊…他叹了一口气;贞德、索尼娅、丽芙、乌瑞克…还有神秘的尤达大师。再次遇到他们会发生些什么呢? 他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揉了揉额头,近来不知道为何,心中居然滋生了奇怪而又荒谬的想法;为什么要去阻止战争?只要能找到他所在意的那些人,管他什么战争、什么灾难…已经受够了流离漂泊的生活,凭自己的本事弄块封地并不难。 或者…如格兰铎公爵和琳达所说的那样,以古西斯帝国的名号召集起军队,用武力去征服一个国家,抑或是这片大陆…顺昌逆亡。 维达似乎被自己的想法所吓到了,使劲摇了摇头;不…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自己因为力量的增强而膨胀了?因此违背了自己的初心?该死…心里的那个声音又在怂恿、花言巧语的辩解;为什么以前那位帝王能那样做,自己却不能?掌握了本源之力,就连精灵都要低下高贵的头颅。征服这个世界,让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掌握中,那时何来战争?何来压迫?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萝西带着理发师和另一名女仆走进来,还带上了店主答应他的那壶好酒。理发师很对他胃口;话不多,但很精干礼貌。他行完礼,询问了维达的要求后就开始工作了。 他闭上眼把头靠在理发师带来的软垫上;肥皂泡沫打得很稠,鼻腔里充满了柠檬、薄荷的清新味道,锋利的刀刃在脖子和下颌周围流畅的掠过,通过细微的“撕拉”声,能感觉到胡渣纷纷脱离了皮肤。 不一会,手艺精湛的理发师就为维达刮好了胡髭,并修剪了头发。苦艾味的酊剂在干爽紧绷的面部引发了些微刺痛,却很是提神。他摸着光滑的面部,心情愉悦的向这位艺术家表达了谢意,并许诺了一枚银币的额外酬谢;记在他的账上。理发师彬彬有礼的道了谢,行礼告退。 在一旁侍立等待的两位姑娘在门被带上后,缓步走了过来;萝西跪在池边,用暖和的纤手为他揉捏肩膀,另一位姑娘则为他倒上了酒,温柔的喂到他嘴里。一时间,维达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格兰铎,他完全放松下来,闭上眼享受着,迷迷糊糊的几欲入睡。 潘多夫骑士应该到黎斯特了吧,他肯定比自己先到…呃,格兰铎公爵送给自己的两名女奴,就是在他的队伍里头。嗯,到了黎斯特,偷偷的找个机会让她们为自己服务。贵族本该如此,安娜琳不是也说了吗?她不会介意的…… 正在维达绮念丛生之际,“砰”的一声,浴室的门被狠狠的推开了;两名女仆吓得尖叫起来,维达怒气勃发的睁开眼睛,转头向门口望去…… 第四十九章 浴室的木门被撞了开来,一个人影跌倒在石板铺就的地上。外面的冷风趁机溜进来,肆意的将房间里弥漫缭绕的水蒸汽迅速驱散。维达耳边充斥着两位惊慌失措的姑娘的尖叫声,还听到了外面激斗喝骂的嘈杂夹在其中。 维达正要怒斥那名不速之客时,他却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狼狈的回过头瞥了一眼仍在尖叫的姑娘,无意中他的眼神与维达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格朗忒?” “爵…爵爷?” 尖叫声停了下来,浴室墙壁上油灯的光线把格朗忒脸上慌张的神色照得清清楚楚;还没等维达开口训斥,门外突然又闯进了一个人影,挥拳朝着毫无防备的格朗忒的脸上打去。刚刚停歇的尖叫声再度响彻房间,维达反应过来,迅速用源力绊住了那人的腿。 向格朗忒挥拳的陌生人被源力绊倒,直直的越过了格朗忒的身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时间晕头转向,爬都爬不起来。格朗忒是个机灵的家伙,趁机在他脑门上踹了一脚,让对手直接昏了过去。 “格朗忒!告诉我你在干嘛?你们在干嘛?” 维达怒气冲冲的吼道,他光着身子走出热水池,顺手将一旁用来擦身的大块细麻布裹在了腰间,又转身对着两名大呼小叫的女仆大声叫道。 “姑娘们,别再叫了,先躲到一边去。” “爵爷。”格朗忒偷偷的瞥了一眼向浴室里面逃去的姑娘,不敢抬起头看着维达。 “我之前和你们怎么说的?该死!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爵爷,是…是他们先动的手。” “谁?告诉我是谁?” “另一桌的客人,好像是本地的贵族,他们…他们先挑衅的。” 这时,外面的打斗更激烈了,甚至响起了刀剑相交的铮锵声;咒骂声和呼痛声。维达皱起了眉头,醺醉加上被打扰的恼怒让他火冒三丈。他甚至来不及回过身去穿衣服,腰间只围着那块麻布,赤衣果的身上还冒着热气,就这么光脚走出浴室。 只瞄了一眼,维达就清楚的判断出这场群架对他的侍从们有多不利了;对方的人手众多起码有十几个,而且动用了佩剑和随手抄起的蜡烛架、火把,而自己的侍从才五个。眼下安德森已经倒在了地上,凯勒和埃蒙德拔出了佩剑苦苦招架,山德鲁满头满脸都是血,边吼叫边挥舞着手中的蜡烛架。 “住手!” “战场”中激斗的众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吼叫而停下手来,事实上就算维达的侍从们想停手也停不了,对手正占着上风苦苦相逼,他们只得为了保护自己而继续抵抗。被激怒的维达大步走向斗殴场的中央,因为赤脚险些在地上滑了一下。 他稳住重心,直奔对方围攻山德鲁的那几个人;年轻的扈从正面对三个对手,其中一个和他一样,手中持着粗长的蜡烛架。此人仗着身高力大,震开了山德鲁的招架,刚准备拦腰挥去;一只强壮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武器,精铁制作的蜡烛架顿时如同嵌入了石缝中,丝毫动弹不得。 还没等山德鲁的对手反应过来,他的手掌一疼,蜡烛架被夺了过去。接着,他胸前的整排肋骨一阵剧痛;随即,这个可怜的人耳中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所发出的响声。眼前的对手消失了,视界里只有漆黑的一片…他在身体被抛飞的同时失去了知觉。 维达既然动了手,便不再收敛;他持着夺来的蜡烛架在人群中左右开弓,不到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将敢于反抗的对手全都撂倒在地。 “住手!”这次是对面的人在喊叫了,那声音听起来惊惶极了。“够了,阁下,停手吧。” 维达略一扫视对方参与斗殴的那些人;他们大多躺在地上呻吟翻滚,还有些侥幸逃脱的则远远的躲到了后面。他随手丢下抢来的蜡烛架,示意琳达命令跟随他的两名侍从——凯勒和埃蒙德,把受伤的同伴搀到一边。由于他们也是贵族出身,剑术武技要比山德鲁他们要好,因此足以自保而没有受伤。 可能是看到维达丢下了那件“武器”,从对面围观的人群中走出了两名打扮考究的贵族青年,刚才惊慌失措大喊“住手”的那位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他走到了维达面前,按照贵族的礼仪微微鞠躬。 “阁下,请报上您的姓名。” 维达的怒气依然未消,故意斜着头看都不看他。“你想向我挑战?先报上你的名字和称号。” “外国佬,我是布热尔的夏铎.德.勒布歇,我来向你挑战!” 后面一直未开口的贵族青年大步走了上来,怒气冲冲的对着维达喊道。维达转过头,打量起这个冒失的家伙来;此人穿着亮黑色的滚银边毛皮斗篷,双肩宽阔,显得非常壮实,身高也和自己相仿,年纪不大,却刻意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络腮胡,一头浓密的古铜色长发,桀骜的披散在肩头。此时他瞪大了双眼毫不客气的盯着维达。 “我是枫斯布兰第的吕西安.德.劳许,诺瓦缇之子,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先前说话的贵族青年也自报了名号,后面围观的人群听到了这个名字后都开始议论纷纷。维达皱起眉头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这位名叫吕西安的贵族身材并不魁梧,身高也只是中等,一头金发修剪的很短,没留胡髭的脸颊和下颌显得非常光滑干净,他穿着一件绿色绣金的纹章外套,昏暗的光线下,维达勉强辨认出那是杈角麋鹿和金色奖杯的图案。 他哼了一声,反以嘲讽的口气说道: “法波艮兰的贵族都喜欢以多欺少吗?” “阁下难道不敢自报称号吗?” 吕西安用手拦住了一旁发怒的同伴,维达看见那个名叫夏铎的大块头手中捏着皮手套,把它揉成了一团,似乎想朝自己的脸上丢过来。仆从格朗忒从他身后走了过来,将一件厚实的斗篷披在维达的肩头,这个家伙站到一旁昂起头,模仿传令官用浓重的鼻音为他的主人向对方宣读称号。 “这位是——力量与勇气的化身、暴熊屠戮者、美女的保护者…来自利维亚的伊蒙.彭.斯坦利爵士。” “斯坦利爵士。”吕西安点了点头,说道: “您看,这样的斗殴并不荣誉,何不在明日,我们到比武场上一较高下?” “外国佬,你的对手是我。”络腮胡的大块头把手套扔在维达面前的地上,“你没有资格挑战德.劳许伯爵。” “毛脸,你不是我的对手,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俩一起来。”维达做了个手势,让仆从捡起地上的手套。 吕西安显然也被他的狂妄给激怒了,他缓缓从外套束带中抽出手套。“阁下,您应该也是来参加明年比武的,何必在始末季还未到就急着回去呢。” “急着回家的应该是你们俩吧,不过你的甲胄我穿不了,山德鲁,他的甲胄就归你了。” 吕西安冷笑了一声,走上前将手套递给了一旁的格朗忒。“斯坦利爵士,明天中午在里斯达德公爵大人的比武场见。” 他微一鞠躬,转身就走了,他的同伴——鲁莽的络腮胡大块头愤愤的盯着维达,好一会才转身跟着吕西安离开,他们的扈从和仆人们犹犹豫豫的走上前,把受伤倒地的同伴抬走。维达站着看他们离开,转身向浴室走去。 “格朗忒,你让店主找个医师来,凯勒、埃蒙德,你们把安德森抬到房间里去,该死…山德鲁,你把头上的血擦一下,跟我来。” 浴室的门被关了起来,不过因为门栓被撞坏了,很轻易的就推开了。那两名女仆还躲在浴室的角落里,看见维达进来,吓得不敢出声。 “好了,姑娘们,你们该离开了。”维达不无遗憾的拍了拍手说道,“山德鲁,给她们两个银币。” 他把斗篷丢在地上,扯开腰间的麻布走进热水池里。“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山德鲁,别对我说谎。” 山德鲁不敢看那两名衣着单薄的女仆,只是摸出银币递给她们,低着头等她们向维达行礼离开后就站到了浴池边上,吞吞吐吐地向维达诉说当时的情况: “爵爷,确实是他们先动的手,不过…不过,我们也有挑衅他们的行为,是…是格朗忒和凯勒他们俩,在被人推挤下把酒撒到了那两个贵族的身上,他们的侍从追上来让我们道歉,可是凯勒不肯,然后…然后……” “哦?我说过什么?我对你们说过什么?回答我!” “别给您惹麻烦,爵爷。” “很好,你居然还记得……” “大人!” 维达回过头来;浴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安娜琳、艾玫尔她们都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客店的店主站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帮他们把门关上。 “大人,出了什么事?” “安娜琳,没什么事,是山德鲁他们和另两名贵族的侍从们打了一架,他们的损失更惨,起码有三四个人得躺一阵子了。” “大人,我听说你要和人决斗?” “呃…消息可传得真快,是他们先向我发起挑战的。” “我的大人,您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计划。” “当然没有,我是说计划与这场别人挑起的决斗有何相干?” “这里是里斯达德,我们还没到黎斯特,您何必在半路上挑起风波。” “我的夫人…你不必多虑,我只是给他们点教训而已……” “可是,这只是个误会,完全可以避免……” “不,他们打伤了我的人,安德森…就是那个沉默寡言,诚实可靠的可怜人,我得替他出口气。” 维达将手肘支在池边的石板条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安娜琳。“夫人,你何不留下,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安娜琳的脸腾地红了,她假装没听见这句话,低着头对山德鲁说道: “山德鲁,你去把店主请来,我想问他几句话……” “啊,山德鲁,你今天表现不错,非常英勇…去看看安德森,顺便让医师包扎一下你的脑袋,呃…我再说一遍,干得漂亮!山德鲁。” 店主被请进了浴室,他在远离侍女们站立的位置停下了脚步,先恭敬的向安娜琳鞠了一躬。“尊贵的夫人。”随后又转过身向躺在热水池里的维达行了一礼。 “尊贵的大人,今晚给您和夫人带来了不愉快的事,真的是非常抱歉。” “你客气了,我是想问你一件事。”安娜琳说道。 “夫人,您请说。” “刚才向我丈夫发起挑战的两位贵族,他们是什么家族的?” “夫人,他们并不是里斯达德当地的贵族,不过那位吕西安.德.劳许伯爵却很有名望;这位年轻的贵族是‘冠军之角’诺瓦缇之子,诺瓦缇在十年前的比武中赢得了国王的赏识,赐予他伯爵的世袭称号以及枫斯布兰迪的采邑,不过他早就不再参加比武了,而是去了圣地为骑士团服务,并在那里牺牲。” “而在前年,他的长子就是这位吕西安.德.劳许伯爵,第一次参加黎斯特的比武,就在大赛中获得了马上长枪第七名,进入前十,那时他才十九岁,去年他还获得过一次马上长矛的季军,还有剑盾步战的第六名,这是位骄傲且非常有实力的未来之星。” 维达放下手中的酒壶,有些吃惊的打量着店主。“非常不错!不过我也有个问题;你能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多?你究竟是谁?” “尊贵的大人,以前我叫強尼.法让,只是个平民出身的无名小卒,六年前在圣地曾有幸为诺瓦缇大人服务,后来在那次迎击里厄瑞酋帝国的战斗中,我眼睁睁的看着诺瓦缇大统领倒下,因为我打仗时表现的比较勇猛,乌瑞克大统领把我封为了骑士,于是,他们给我改了个姓,回到里斯达德后,我叫强尼.德.法弗朗索瓦。”店主平静的回答道。 “等等,你刚才说乌瑞克大统领?” “是的,乌瑞克大统领,他和我一同在五年前离开了圣地。” “哈,那你一定知道乌瑞克骑士现在在哪儿了?” “大人,其实我并不知道乌瑞克大统领去了哪儿。”店主摇了摇头。 维达失望的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 “不过,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呃?谁知道?” “诺瓦缇之子,吕西安.德.劳许伯爵,当年,乌瑞克大统领和我一起将他父亲的遗骨护送到枫斯布兰迪,他曾经安慰当时还年幼的吕西安,并告诉他自己将在何处隐居,但是,出于礼貌,我并没有旁听。” “吕西安.德.劳许?” 第五十章 里斯达德在很久以前只是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在和平年代,围绕着这座古老的花岗岩城堡修建起了一片村镇,随着道路的扩建,这里逐渐成为了一座大型城市。许多美观而又华丽的建筑拔地而起,而这座古堡却依然破旧、丑陋。 直到上个世纪,国王的表弟成为里斯达德公爵,他尽可能的修缮了这座破败不堪的旧城堡,尚武的里斯达德公爵又在城堡边建起了一座比武场,供骑士们在这里比试、决斗。由于法波艮兰的贵族极为崇尚骑士精神,因此,一些小矛盾也会演变成一场决斗,每年在这个比武场里至少有几十位贵族在此流血或是送掉了性命。 如今,当维达来到比武场之时,这座矗立在旁的古堡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城堡的表面呈现奇怪的斑驳之色。那些黑黢黢的窗台、檐角下是鸟类排泄物长年累月造成的灰白色、如同凸显的筋络般纵横交织的墨绿色是爬藤植物。这座古老陈旧的城堡就像是个默默无闻的老朽怪物,终日俯瞰着繁荣的里斯达德城、聆听着比武场中观众的喧嚣、并接纳战士之间争斗所献上的血祭。 那位店主,无采邑的骑士——强尼.德.弗朗索瓦,将维达一行人带到了这里,并在路上为这些外国人介绍了里斯达德城的历史。当维达问起他为何会甘心当一名客店店主,而不是去服务君主,争取自己的封地,或是为后代获得世袭的贵族名誉时,这位可敬的人用下面这番话回答道。 “大人,蒙提亚保佑,给了我好运让我在战争中获得了财富和一个空头衔,这就足够了,至于君主…他有大把血统高贵的人为之而战,我只为我的信仰而战,尽管世间的神祇那么多。” 决斗的消息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传遍了整个里斯达德城,比武场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去年赢得马上长枪季军的吕西安.德.劳许成为了瞩目的焦点,大多数民众都是为此而来的。没人看好维达这个来自外国的无名之辈,去打探消息回来的格朗忒都已经气歪了嘴。 “爵爷,这里的人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他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有人开出赌盘,您的赔率是一赔二十,太看不起人了!” “这不是挺好吗?我们可以发笔财了。”维达笑了笑,说道: “帮我下一个非拉的注,你们也可以玩玩,为自己赚点外快。” 扈从们听到他这样说,都兴奋起来;五个人在旁边凑起一笔赌注后,格朗忒和山德鲁急匆匆钻进人群下注去了。店主很是奇怪的望着他;贵族一般很注重自己的名誉,不屑参与这种平民的赌博,这位外国来的贵族并不在乎这一点,还乐在其中。此外,德.劳许伯爵虽然年轻,但毕竟在比武场上获得了那么多荣誉,难道他觉得自己还能稳赢不败吗。 一名身着侍从服饰的人看到了他们,便走上前来。他略微打量了一下为首骑在战马上的维达,鞠躬向他问好。 “阁下是利维亚的伊蒙.彭.斯坦利爵士吗?” 维达点了点头。 “我是里斯达德公爵的侍从,这次决斗的公证人是公爵本人,请您随我来。” “我的对手到了吗?” “德.劳许伯爵和勒布歇子爵已经到了。” “很好。” 侍从又鞠了一躬,转身向一旁侍立的卫兵队做了个手势,其中一名卫兵举起号角吹响了一声;表示决斗双方均已到场了。 维达和扈从们跟着那名公爵侍从进入了比武场。这是个长方形的场地;东侧是圆形的用碎石子铺就的步战场,西侧是一块狭长的沙地,中央有道长长的木栏;这便是上至国王,下至乞丐,所有人都为之着迷、为之疯狂的马上长枪比武场。 比武场的南侧是一片空地,有一道护栏,将狂热、嘈杂的民众隔在外头。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场狂欢;穿斜兜袍的商贩大声兜售着麦酒、坚果、熏肉干、开赌盘的与高利贷并肩而立,巧舌如簧的怂恿人们下注、调皮的孩童三两成群的在人堆中钻来钻去,还有扒手乘乱窃取财物,被盗者发现后高声咒骂起来,却被人声鼎沸的喧嚣淹没的无影无踪。 来晚的人们互相推挤着,企图在护栏后面占个最佳视角,卫兵用戟杆推搡着越界的人,个别聪明人早已站到了空酒桶和垫高的石堆上。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那是人们身上的汗味、不明食物散发的古怪味道和乞丐身上的腐烂疥疮的恶臭…混合在一起简直中人欲呕。 在卑微的平民对面的北侧,则是一座阶梯型的看台,上面搭建了一个巨大的木棚,用以遮阳避雨,轻纱垂挡用以遮蔽寒风。这是出身高贵的人才能安坐的地方,这里没有嘈杂;只有轻声曼语,这里没有恶臭,只有昂贵的焚香和贵妇人身上的香水味。仆从们掂着脚尖走得又轻又快,他们低着头小心翼翼的侍奉这些权贵…仿佛这里是天堂,对面才是人界。 维达被侍从带到了看台下,坐在中央位置的正是里斯达德公爵和他的夫人。公爵站起身向他表示欢迎。 “欢迎您,来自外国的骑士,嗯…斯坦利爵士,您好。” “尊贵的公爵大人,端庄美丽的公爵夫人您好。”维达在马上微微欠身行礼。 “阁下,我祝愿好运伴随着您,并希望提亚能保佑您获得胜利…但愿如此……”公爵最后的那句话几乎微不可闻。 维达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非常感谢,公爵大人,承您吉言。” 公爵显然非常不看好他,微微的耸了耸肩。“阁下,据说您要同时与德.劳许伯爵以及勒布歇子爵…两位对手决斗?” “是的,公爵大人。” “您确定?依照骑士规矩,您希望先和哪位交手?” “公爵大人。”维达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一起和我交手吧,这是我接受他们挑战时提出的。” 看台上的人们顿时轰然起来,在制造声浪方面,贵族们与对面那些平民们相比,丝毫不见得逊色。 “安静!” 公爵脸上露出了活见鬼的样子,他等沸腾的人声平息了一些,说道: “斯坦利爵士,虽然是他们向您发起的挑战,但不代表他们不会遵守骑士规矩,他们都是富有骑士精神的贵族,我会让他们抽签决定先后顺序的。” 维达倒也无所谓,他微微欠身,表示同意。侍女将安娜琳迎上了观众席,请她坐在公爵夫人的右手边。维达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娜琳,直到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微微向他做出示意。 “阁下,由于您是被挑战方,您可以选择您想要的作战方式。” “感谢您的好意,公爵大人,我更乐意让他们选择。” 看台上的贵族们再次轰然起来,甚至有位贵族站起来,叫嚷道: “阁下,您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另一位贵族接着大声喊道:“哪怕德.劳许伯爵一个人,您都对付不了!” 公爵懒得阻止他们的叫嚣,只是点了点头。“阁下,您可以做准备了,等对方抽签完毕后,我让传令官告诉您先对阵哪位的。” 维达在马上欠身行礼,逸逸然的拨转马头向东面的准备区域走去。 “格朗忒,你下注了没有?”维达抬起腿,从高高的马鞍上跳了下来。 “爵爷,我们下注了,一个非拉外加十个王冠金币,我让卫兵看住那个开赌盘的,怕他到时候溜走。”格朗忒笑嘻嘻的回答道。 “很好,山德鲁、凯勒,帮我穿上甲胄,呃…一开打你们都去盯着那个开赌盘的。” “遵命,爵爷!” 他的扈从们没人觉得他会输掉这场决斗,所以都兴高采烈的准备起来;维达为了舒适,外面只穿着一件棉甲,他站在那里由山德鲁和凯勒一同为他穿上铠甲。另一名扈从埃蒙德在战马边上仔细检查马肚带、马蹄铁,以保证马具不会因为激烈的作战出什么问题。 号角吹响了第二声,刚才领着维达进场的那名侍从快步走了过来。 “斯坦利爵士。”他面无表情的的向维达行礼。“抽签结果出来了,第一位与您交手的是勒布歇子爵,他选择与您进行马战,武器是剑和盾。” “果然如此。”维达点了点头,斜过头对身后的扈从们轻声说道:“法波艮兰人爱面子,决定先让让我这个外国人,挑个弱的先和我动手,选的武器也不是那种会要命的骑枪。” “爵爷,他们会不会是想消耗您的体力?” “不,他们以为我会在第一回合就掉下马去。” 维达在得知德.劳许可能知道乌瑞克骑士下落的消息后,就拿定了主意;他打算给那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吃点苦头,但并不打算要了他们的命或是弄伤他们。毕竟,德.劳许的父亲与乌瑞克骑士是故友,亦是战友。 甲胄已经穿好了,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调整好板甲链接处皮带的松紧。“看着吧,我会好好戏耍他们一番。”他接过山德鲁递给他的头盔,踩着马镫上了战马。 山德鲁举起了骑士盾,不过维达却摇了摇头。 “不必给我盾,把钝头剑给我,免得伤了那家伙。” 第三声号角终于吹响了,公爵的传令官再次大声宣布这场决斗的双方姓名与称号。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人们屏息等待两位骑士比武决斗的正式开始。趁这个机会,维达低下头通过狭窄的头盔窥缝,仔细观察起对手来; 对面那位勒布歇子爵身着一套涂成黑色的板链甲,胸前是他的纹章图案——吹号角的巨人形象。这位魁梧的骑士头戴着有一对长角的桶盔,他的胯下的战马异常雄壮,披挂着黑色的钢铁马甲,四蹄长着一圈白色的毛,踢踏之间尘沙飞扬,载着全幅甲胄的骑士却又稳如磐石,就如同一架钢铁铸就的巨像。 “好马。”维达喃喃自语道,顿时动起了这匹战马的念头。 他身上的甲胄是目前他所拥有最好的一套;公爵夫人琳达赠予的——密斯兰产的,边缘曲面是镀金条纹,亮银色有着华丽护肩的全身板甲,。头盔是一顶缀有绚丽羽饰的全覆面盔,除了视野有些狭窄,保护性极佳。由于过于匆忙,甲胄上没有镂刻纹章,而是另外套了一件胸前图案是美丽的宁芙骑着独角兽的纹章衣。 相对来说,他的战马就没那么好了;这匹北方雷瓦斯莫马是亚古斯骑士赠予他的,这种体型较小的战马注定了长途奔袭是其特长,而负重冲刺则力有不逮。 正在他垂涎对手的坐骑时,代表开始的旗帜挥下,决斗开始了!那位黑甲黑马的钢铁骑士猛地催马向他疾驰而来,刹那间,周围的观众们都沸腾起来了,他们尽力叫喊着、锤击着护栏、跺脚啊,跳啊…那种喧嚣声简直把训练有素的战马都惊吓到了。 维达夹了夹坐骑,也迎着对方奔驰起来。这虽然不是马上长枪较量,但是提高马速给予对手一记重击的话,也是会在瞬间决出胜负的。战马嘶叫,四蹄翻飞;在晃动的视野中,对面那位全身漆黑的骑士的影子显得格外庞大壮硕,头盔上那对长角在阳光下闪现锋芒,令人生寒。 那匹如巨兽般的战马在沙地上踏出了心悸的咚咚蹄声,就连周遭那种震耳欲聋的嘈杂都无法将其淹没。只是转眼的功夫,双方就猛烈的碰撞在了一起。 “铛!” 一声金属巨响,两位骑士交错而过,维达姿态流畅的在马鞍上站起身,扯动缰绳,他的战马咬着马嚼铁人立起来,原地转回了方向。而那位雄壮威猛的黑甲骑士则在马上剧烈的晃动着,极力调整姿态不让自己坠下马去,更别说立刻拨转马头与对手交锋了。只是,维达并没有乘胜追击,在对手背后斫上一剑,而是颇有风度的勒住马原地等待。 勒布歇有些狼狈的伏在马背上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他心中惊骇不已;刚才的交击让自己手中的剑险些脱手,那个外国佬怎么会有那么惊人的力量?他无暇多想,甩了甩发麻的胳膊,咬着牙拨转马头再次发动了进攻。 这次他小心翼翼的缩回了左臂,用盾护住自己,打算先用盾招架住对方的剑,再找个破绽将他刺下马去。这外国佬过于托大,没有带盾。勒布歇暗自想道;这是个机会。 维达耍了个剑花,用钝剑拍了拍马臀迎了上去…战马呼哧哧的绕着圈子,两位骑士从马镫上站起身用剑互相攻杀在一起,一时间剑与剑击出了点点火星,在喧闹的人声中敲打出清脆的交击声。 为了尽量耍弄他的对手,维达并没有暗中使用源力;他悠闲的挡住对方的进攻,顺便在对手的盾上砸出一道道凹痕,甚至并没有用上什么力气。就算是这样,他的对手勒布歇子爵依然还是抵挡不住,开始节节后退了。 每次出剑都被挡了下来,绑在左手的盾牌差不多散架了,就连那条胳膊都疼的抬不起来,有可能是被对手那巨大的力量给震断了。钻心的疼痛和力量的衰竭造成他的精力涣散、反应也变得迟钝起来。勒布歇子爵又羞又恼,决意不再顾忌骑士精神,孤注一掷的搏上一博。在拼尽全力刺出一剑被挡下后,他策马猛地向维达撞去;企图用战马冲撞对手。 维达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也就不再留手了;他拉了一把缰绳,避开冲撞,随手一剑横挥,敲击在对方的头盔上。就听到“铛”的一声,那顶气势汹汹的长角头盔就被砸出了一道可怖的凹痕——那还是维达手下留情的结果。顿时,勒布歇子爵就像喝醉了似的;在马鞍上摇晃了一阵,一头栽倒在地上。 南侧的那些观众们在短暂的静默后,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们才不管被击倒的骑士是本国的爵爷还是什么,那位外国骑士出色的武技和强大的本领,带来了精彩的一幕。对于他们来说;这才是值得欢呼并给予掌声的。 第五十一章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维达将战马勒的抬起了前蹄,他纵马在看台前来回驰骋,在比武场上扬起了大片的沙尘。并高举手中的剑向两侧的观众们致意。而落马者的侍从们则匆匆地跑了过来,检查起他的伤势来。 “你杀了他!”德.劳许伯爵策马冲了过来,不过他还是克制住自己,并没有亮出武器。 “不,我并没有杀死他,看看这柄剑吧。”维达将手中的剑向他抛了过去。 德.劳许接住了剑,稍一看就明白过来。“是钝剑?” 侍从们七手八脚的想要将勒布歇子爵的头盔摘去,却因为维达刚才的一击将头盔打凹,一时半会取不下来。此时因为晃动,伤者慢慢苏醒并开始剧烈的咳嗽,接着他开始在自己的头盔里大吐特吐。 “得把头盔撬开。”有人喊道。“否则他会把自己给闷死的。” 围着勒布歇子爵的侍从们开始慌慌张张的摆弄着他们的主人,不过这样一来,情况更糟糕了,伤者呛咳的越来越厉害,有人站起身准备去找样东西来弄开头盔。 “让一下。”维达跳下了马,一把拉开了碍手碍脚挡住伤者的侍从。他并不准备让子爵这么死去,决定帮他一把。那些侍从却以为他要对勒布歇子爵不利,反而都涌了上来打算阻止维达靠近。 “住手!”里斯达德公爵在看台上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德.劳许也跳下了马。 维达根本没有理睬他们,他一伸手,从近旁侍从的外套上撕下大块的布裹在铁手套上,并将他推开。双手拧住那顶长角头盔,稍一用力;厚实的钢铁头盔就被扳开了一道裂口,脱离了满脸污物的勒布歇子爵的脑袋。轻松得简直像掰断生锈的薄铁皮似的。 “提亚在上,……” 目睹这一切的观众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可是顶好钢打造的头盔啊,就算是一柄鹤嘴锄都不一定能撬开。维达拎着长角盔,轻轻地丢在一边。那顶被蛮力撕裂了的钢盔就像块沉重的石头,“哐”的一声砸在了沙地上。 “这位外国骑士居然把头盔给撕开了…”一位贵族失态的高声喊道。 “这是什么样的力气才能做到的啊,他简直有暴熊的爪子。” “暴熊也不见得能撕开这样厚重的头盔。” 人们争先恐后的冲过来,想要一探究竟;贵族们从看台上奔下来,平民们从护栏后面翻越过来…卫兵阻止不了那么多的人,只能让开一条道路。现场混乱不堪,人人都在大声叫嚷着,想要亲眼目睹这样一个奇迹。 “呜呜呜……” 号角吹响了,四周的卫兵列成队和手持狼牙棒的骑兵们肩并着肩缓缓开来,他们粗暴的用戟杆推,用马匹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将拥挤的人群拦住,就此控制住了局面。公爵也从看台上走了下来。人们都望着维达议论纷纷。 “看那,看那,这位就是获胜的外国骑士,他的力气大的惊人。” “他空手撕开了那顶桶盔,父神啊,这是怎么办到的。” “他一定是参加过圣战的骑士,蒙提亚的恩宠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胡扯!他没戴上头盔前我亲眼看见他的面容,那么年轻不可能参加过圣战!” “俺敢打赌刚才肯定是父神附在那贵族身上,否则凡人怎么可能做到。” 嘈杂的人声淹没了走近维达的里斯达德公爵的声音,号角再次吹响,人群终于陆续安静了下来。 “斯坦利爵士,您当真有一双铁手,而且您完美的释义了什么是骑士精神!您用钝剑和对手决斗,还救了他的性命!您今天的所作所为会在黎斯特比武大赛前就传遍整个法波艮兰的,您的名声也会让所有耳听目染您侠义行为的人交口称赞。” 维达微微欠身,向公爵行礼。这时,一旁的勒布歇子爵被人扶了起来,虽然有些委顿,但应该没有大碍。德.劳许伯爵神情复杂的看着维达,向他行了个礼,说道。 “斯坦利爵士,非常感谢您救助了勒布歇子爵,我发誓,绝不再提决斗之事。” “不,德.劳许伯爵,您还得和我比一场,不过我们之间不再是生死之斗,而是用钝头的武器来一场比武,否则,您如果就此退出的话,恐怕有损荣誉。” “斯坦利爵士,您是位真正的骑士。”德.劳许感激的向维达再次行礼,在这个崇尚武力和骑士精神的世界,主动挑起决斗的一方不论以什么理由临阵退缩,都会为自己的名誉带来耻辱。 勒布歇子爵满脸通红,修剪的非常漂亮的络腮胡上沾满了污物。虽然他依旧昏昏沉沉;那是因为震荡引起的不适,但还是用感激的目光望着维达,微微点头致敬。如今他才知道,无论武技还是力量,自己都远不如面前这位骑士,也幸亏对方没有下狠手,否则在这场决斗中自己早就送了性命。 “既然如此…斯坦利爵士、德.劳许伯爵,请你们做好准备;我相信二位会为荣誉而战,我也会让我的书记官记录下今天的这场比试;这场充满骑士精神的比试会让二位名声远扬的。” 维达瞥了一眼看台;他注意到安娜琳并没有走下来,而是紧皱眉头望着他。她在担忧什么,其实维达非常清楚,不过他有自己的打算。他只是悄悄的做了个只有他们俩之间才懂的手势,在向公爵以及德.劳许微微欠身后,便跳上了战马。 周围的人群敬畏的看着他,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随后又围起来争相观看那顶被撕裂的头盔。公爵已经命人将头盔摆在木台上,几名卫兵在一边奉命看守着。也好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这顶头盔是被多么厉害的骑士徒手摧毁成那副模样。 “山德鲁,你们把开赌盘的人给抓来了?”维达看见他的扈从们和两名卫兵正看押着几个人,他们愁眉苦脸的坐在地上。 “是的,爵爷,那些家伙居然敢接了注,却在看到您获胜后想要溜走。”山德鲁愤愤的说道。“他们以为我们从外国来就想不认账,还好弗朗索瓦骑士看到了他们的企图,并提醒了我们。” 弗朗索瓦骑士,就是那位“暴熊之颅”的店主;他毫无架子的站在护栏边,和那些平民们交谈,喝他们递给他的麦酒。他显然更愿意和平民阶级打交道,并乐在其中,甚至因此而没有注意到回来做准备的维达。 公爵的侍从又走了过来,“斯坦利爵士。”他忍不住一个劲的打量维达,以至于显得有些无礼。“公爵大人正式邀请您在决…比武后,与德.劳许伯爵一同到他的宫殿参加宴会。” “好的,我一定来,呃…我得向公爵借几柄钝矛,你知道,我远道而来,没什么准备。” “如您所愿,斯坦利爵士。” 那名侍从离开不久,另两名侍从便扛着一捆用枞木制成的骑士长矛走了过来,他们小心翼翼的将扛在肩头的钝矛放在了一旁的地上,便施礼离开了。这种在比武时使用的长矛木质极脆,矛头是用金属包裹的冠状钝头。即便是如此,马上枪术比武中依然还有骑士被这种钝矛所伤,导致流血甚至是丧命。 不过,贵族们依然对这项比赛趋之若鹜,不仅如此,就连那些平民对此也津津乐道,大家都爱这项竞技运动,并为之疯狂。此时,准备的号角吹响了,留在比武场内的平民观众们都被驱赶到了场外。他们扒着护栏开始欢呼呐喊,等待着比武的开始。贵族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比试还未开始,除了那些女士们,看台上的男人们已经都站了起来。 传令官用嘹亮的嗓音开始宣布双方的名字和称号了,维达跳上了马,接过山德鲁递给他的长矛。 “撕盔骑士!”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声,先是零零星星的,接着那些护栏后面的人们都跟着喊了起来; “撕盔骑士!撕盔骑士!” 而去年的马上长枪季军——吕西安.德.劳许伯爵,在此时像是被人们遗忘了一样。法波艮兰人对任何能制造话题的人都充满了热情,不过这热情显然是建立在喜新厌旧上的。 维达向观众们举起长矛示意,并放下了面甲,他喃喃自语道:“撕盔骑士?不,不,不…我得让人给我取个响亮的名号。” 代表比武开始的旗帜挥动了起来,在细沙铺就的马道尽头,德.劳许伯爵已经策马起跑了。维达夹了夹马腹,也催动战马奔驰起来。 稀薄的云层已经散开了,凋落季的太阳没精打采的洒下阳光;让两位同样身穿亮银色甲胄的骑士身上布满了闪闪的光彩。德.劳许伯爵骑着一匹披着蓝色、黄色与白色相间格子马衣的战马,马衣上的流苏与绸带被风刮得飘飘荡荡,好似纷飞的蝴蝶伴随在两旁。 他胸前的甲胄上蚀刻着家族的纹章;杈角麋鹿,以及他父亲传下的荣誉——金色奖杯。他头盔上的饰物并不同与维达头盔上那一簇色彩绚丽的彩霞雉的尾羽,而是一条飘扬的丝巾。这应当是某位小姐的馈赠,也是定情的信物。 两位骑士飞快地向对方逼近,马蹄的隆隆声与在武场两侧观众们的呐喊声混在了一起…高高竖起的长矛放了下来,直直的瞄向各自的对手。他们越来越近…直至擦身而过。 “啪!” 长矛折断时爆出清脆的响声,击破了人声鼎沸的喧嚣。顿时木片与碎屑被抛飞,如同被旋风肆意舞起的树叶;战马载着骑士从那团飞扬的碎片中冲了出来。几乎不分先后,两位骑士都刺中了对手。 维达抛掉断矛的同时,在马鞍座上晃动了一下,又立刻坐稳了;他感到有些惊讶,这位德.劳许伯爵确实是位强劲的对手。就在他们交错的瞬间,他清晰的观察到对方的动作;德.劳许略将身体伏下,用非常诡异的角度斜斜的向他刺出了长矛,而矛头的方向正是他的头部。 维达一时大意差点被戳下马,他急忙暗用源力,将矛头偏离的一点,结果钝矛刺中了他的左肩。与此同时,维达也刺中了对手,但他为了不伤到对手,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况且德.劳许的身体保持着一定的倾斜,力量却被倾斜的角度巧妙的卸开了。第一回合,居然谁都没能把对方掀下马。 维达勒住了坐骑,拨转马头向回走去;在看台前他与德.劳许伯爵迎面相遇。 “斯坦利爵士。”德.劳许伯爵揭开面甲,向维达点了点头。他的脸上满是汗水,表情有些痛苦;维达刚才的一击虽然被他用巧妙的姿态卸去了大部分力量,但也没让他好受。幸亏他的骑术精湛及时调整重心,否则就得跌下马去了。 “德.劳许伯爵,您刚才的一击太惊人了。”维达也揭开了面甲点头回礼。 “不,斯坦利爵士,您谬赞了,我刚才差点掉下马。”德.劳许红着脸说道: “尽管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既然您挽回了我的荣誉,那么我还是要坚持和您比试。” “好!我们接着来!” 两位骑士各自回到了.asxs.,重新取了一支钝矛。此时,观众们的呐喊与喝彩声渐渐的减弱下来,在他们看来;这两位骑士的武技旗鼓相当,不过接下去第二回合会发生什么呢。大家都紧张起来,把目光投向了各自仰慕的骑士身上,通过观察他们的状态来猜测谁获胜的可能更大些。 旗帜再一次挥动,发出了开始的信号;两骑同时像离弦之箭一样,向对方疾射而去。此时除了马蹄踏出的沉闷响声外,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而望…… 战马的脖子微微前伸,张大了鼻翼像巨大的风炉,呼哧哧的帮助肺部吸入空气,奔腾的四蹄在沙地上踏出一溜尘烟。骑士沉稳的坐在马鞍上,仿佛与坐骑合二为一似的。随着距离的接近,竖起的长矛被端平、夹在腋下。矛头并没有因为战马的步伐节奏而晃动,而是稳稳的瞄着目标。 “啪!” 骑枪折断的声音再次响彻比武场,人们透过四散横飞的木屑碎片,看到了这一回合的结果;一位骑士被他的对手戳下马去,分出胜负来了!插pere 第五十二章 观众们向胜利者报以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从看台上抛下的鲜花、丝巾、戒指——那是贵族小姐与女士们的献礼;她们也都站了起来,用略带羞涩或是热烈火辣的眼神望着这位获胜的钢铁骑士,期望他能亲手拾起属于自己献上的馈赠之物。 维达举起手,向观众们致意并向女士们行了礼,按照规矩,维达的扈从们奔了上来,将这些香艳的奖品一一拾起。可以肯定的是;在今后几天内一定有许多撒上香水的信函递到这位外国骑士的落脚地。 他从高高的骑士马鞍上跳了下来。向落马的德.劳许伯爵快步迎了上去,德.劳许慢慢的从沙地上站起身来,维达扶住了他,并握住了他的手。 “德.劳许伯爵,我由衷的敬佩您的武技。”维达刚才那一击还是动用了源力,使对方的矛在最后关头偏离开去。不过,他将德.劳许击落马下的刹那,用源力巧妙的在他身下垫了一下,让对方不至于受到太大的伤害。 “斯坦利爵士。”德.劳许揭开面甲,脸上的表情既显得敬佩又有些难为情。 “好啦,好啦,两位非凡的骑士,你们的友谊将会因为今天的这场比试而开始。”公爵走下看台,来到了他们身边。 “脱下你们的甲胄和铁手套,穿上你们最漂亮的服装来参加宴会吧,你们可以向小姐们、女士们说说你们各自的故事,让里斯达德的贵族们也能有机会和你们交上朋友…特别是您,斯坦利爵士;我有预感;您会在黎斯特,甚至是整个法波艮兰都掀起一番风浪来。” 公爵走到他们中间,拉住他们俩的手,高高的举了起来,向所有的观众大声宣布道: “这两位贵族因为一场误会而决斗,也因为崇高的骑士精神而放弃了让对方流血,且毫无意义的决斗,他们才是真正富有骑士精神的楷模!” “撕盔骑士!撕盔骑士!撕盔骑士!”狂热的观众们又开始大声欢呼起来。 “该死。”维达小声嘟哝着,公爵似乎是听到了他的抱怨,向他笑了笑,接着他举起手待观众们安静下来之后,大声宣布道: “这位斯坦利爵士,他拥有超人的力量、非凡的武技和崇高的骑士精神,仿佛提亚赐予他这些美德,命令他降临世间,让世人目睹这般奇迹,这样一位无懈可击的骑士可以被称作为……”公爵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维达纹章衣上的图案。 “神选骑士!” “神选骑士!神选骑士!神选骑士!” 维达无奈的耸了耸肩;他回头望向看台上的安娜琳,她脸上的忧色却更浓了。 “哦伐,我们的‘神选骑士’,我相信您的名声一定会传遍法波艮兰的,不过在此之前,请您一定别忘了来参加宴会,否则小姐和夫人们都会伤心的。” “是的,公爵大人,我一定到。”维达向公爵行了个礼,并向德.劳许伸出了手。 “德.劳许伯爵,请代我向勒布歇子爵问个好,我们晚上见。” “我一定代为转达,不过勒布歇子爵一定会亲自向您道歉的,他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斯坦利爵士…我们晚上见。”德.劳许握住了他的手,郑重的回答道。 山德鲁和凯勒已经将那几个被逮住的开赌盘和放贷的家伙移交给了公爵的卫兵们,如果他们拿不出赔付的赌注,那么这些倒霉的家伙将会被关在城堡上的站笼里,直到变成一具风干的尸体。“暴熊之颅”的店主;弗朗索瓦骑士兴高采烈的骑马走在队伍前头,仿佛是维达的持旗扈从似的。 “看呐、看呐…这位得胜的外国贵族,公爵赐予他‘神选骑士’的称号,他来里斯达德第一天就是住在‘暴熊之颅’的,大家好好看看这位无懈可击的骑士吧。” 那些兴奋、执着的人们一路跟随着维达一行,简直就像骑士游行时的那种盛况(注:比武大赛前,骑士们会沿着街道巡游至比武场)。没能看到这场比试的人们被喧闹的声音所吸引,争相从大街小巷里走出来,或是在阳台、窗口上观看这位外国骑士的雄姿。 男人们羡慕的注视着他,一边仔细聆听从比武现场回来的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女人们把她们的绸缎腰带、头巾、亲手编成的织物等等,各种五颜六色、华丽鲜艳的心爱之物向维达抛去,甚至还有些未结起高发髻的姑娘(注:指未婚女性)挤到他的坐骑旁,拥抱他的马镫和铁护腿。这在民风淳朴、热情奔放的法波艮兰并不算什么逾越、或是放荡不羁之举。 果然,在法波艮兰的比武场上是最能够博得好名声的。 维达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他的眼前到处都是自愿簇拥着他的人们、他的耳边听到的都是对他的赞美、他的鼻尖闻到的是落在他甲胄上某位女子腰带上的香味…他向人们挥手致意,悄悄的用源力保护被人群挤得踉跄的弱小,以防他们摔倒…他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宠儿,满心欢喜的接受人们对他的崇拜和赞美。 回到客店后,他在众人面前卸下了甲胄,像真正的冠军一般再次向人们致意。接着,他进了房间,准备打扮一番,参加公爵的宴会。山德鲁和其他扈从们守在门外,防止热情的人们打扰到他,只有安娜琳悄悄的跟着他进了房间。 “我最亲爱的大人,您非得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吗?” 维达转身将安娜琳抱了起来,轻而易举的将她举过了头顶;“我的宝贝,难道你不为我感到高兴?难道你觉得我的所作所为过于轻率?” “不,不,不…我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不过我也有我的想法。”维达旋转了一圈,把她放了下来。 “不必担心;亲爱的夫人,我这么做是因为我越出名,那么想动我们的人就会越忌惮,想象一下吧,当我在比武场上拿下冠军;那么支持我的人就会越多,到时候不仅是格兰铎、里斯达德、甚至是国王……” “冠军只是转瞬即逝的虚名……” “那么我就通过这个契机把握到实权。” “您不是法波艮兰的贵族,他们不会让你拥有实权。” “那么我就公开身份,招揽拥趸……” “那样会让您成为众矢之的。” “安娜琳……”维达有些不悦,不过当他看见了她那双碧色的眼睛所流露出的真情时,他的心软化了下来。 “安娜琳,我可能有些欠考虑…我答应你,参加完黎斯特的比武大赛,我们就离开,我答应过琳达,取得冠军,帮她离开格兰铎,同时,我必须取得骑士团的信任,让未来发生改变,这两点我必须做到。” 安娜琳把头埋到了他的怀里,轻轻叹道:“离比武大赛还有两个月(注:异界每月为五十天),这段日子里会发生些什么,谁都不知道…何况,何况我想要和你一起去南方;去游历世界、去拯救那位美丽的精灵公主…可是,我怕,怕你被卷入争权斗利之中,怕我们落入某个势力的陷阱中,怕就此改变了我俩的命运……” 维达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令人焦躁不安的想法再次浮现出来;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对的吗?命运…能够改变吗?如果说不能改变,那么安娜琳…她将何去何从? 灰时刚过,位于里斯达德城堡南侧的公爵官邸门前便呈现出一片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的热闹景象了。受邀的客人们在门前下马,或是搀扶着从四轮马车上走下的女眷缓缓步入。传令官不断报出来宾的名号;他们大部分是公爵的封臣、或是正在里斯达德做客的外省贵族。 不仅仅如此,在边界附近狩猎的托森特公爵;他是位极其热爱骑士比武运动的年轻人,同时也是德.劳许伯爵的朋友。他无意中得知了这场比武,便放弃了继续狩猎,赶来里斯达德想要亲眼目睹击败德.劳许的外国骑士。 德.劳许伯爵已经到了,在比武中受伤的勒布歇子爵正站在他身旁;经过一下午的静养,这位强壮的贵族倒也没有大碍,只时不时的会有些晕眩犯恶心——这是脑袋震荡的后遗症。托森特公爵正缠着他们俩,仔仔细细的询问比武的过程。 “吕西安,(注:德.劳许的名字)那位外国骑士真有那么厉害?就连你也挡不了第二回合?” “岂止是厉害。”德.劳许苦笑着回答道。 “第一回合,他应该是在试探我的实力,或是给我个机会;即便如此,我也差点被他掀下马…他的力量太惊人了,而第二回合,我刺出了绝佳的一击;我敢发誓,哪怕在去年的比赛中我也没能像今天那样专注,或者说我觉得这一击肯定能扳回劣势…可我想错了,他躲了过去,神出鬼没般的躲了过去,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被掀下马;面向天空躺在了地上。” “哦伐,承认吧,吕西安…你应该是失手了,也可能是因为勒布歇子爵的原因。”年轻的托森特公爵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满脸羞愧的勒布歇子爵。 “不,我并没有因为斯坦利爵士救了勒布歇子爵的原因而手下留情,但依我看来,明年黎斯特骑士比武的冠军或许已经没有了悬念。” “啊,啊…看在提亚的份上。”托森特公爵嚷嚷了起来。 “法波艮兰有那么多武技高强,力量惊人的骑士,难道你觉得这位神秘的外国骑士能比的过却尼.德.查维夏吗?能比的过埃尔贝.德.邓肯吗?能比的过你的父亲诺瓦缇大人吗?抱歉,吕西安,愿您父亲的灵魂在圣地安息。(注:上述都是法波艮兰著名的冠军骑士)” “尊贵的茹贝尔大人(注:托森特公爵的姓氏)。”德.劳许严肃的看着他回答道: “您要知道;查维夏大团长留在了圣地,从此不问世俗之事,而邓肯大统领在一场比武中被卑劣的对手伤到了,对他来说,可能再难发挥出以往的水准,至于我父亲…他已经将本领都传授给我了,今天这场比武,我相信即便是我父亲,也难以做得更好。” “骄傲的吕西安,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这位外国骑士武技高强,能力压群雄了,喔,我越发好奇了…你刚才说他是从科洛佛公国来的?” “是的,斯坦利爵士来自遥远的利维亚,据说那是科洛佛公国东南部的小镇。” “奇怪,科洛佛公国在近些年并没有什么出名的骑士,你应该也记得;前年和去年的比武大赛中,从科洛佛公国来了两、三位刚被册封的血气方刚的年轻骑士,似乎在比赛进行的初期就被掀下了马。” “况且…在我的印象中科洛佛公国似乎并不存在利维亚这个地方。”托森特公爵抬起手将遮住额头的浓密头发撩开,他沉思了一会。 “现在我愈发好奇了,吕西安,你刚才说他的纹章是什么样的?” “是一位美丽的精灵骑在独角兽上的图案,我有理由相信这是自某种预言或是先人的经历所衍生而来的。” “哈,我的朋友,你的武技称得上是一流的,但对纹章学却所知甚少,呃…精灵代表着古老的传承、神秘莫测的力量,女性精灵同时还代表了忠贞与爱情,至于独角兽;那是精灵的神兽,代表了高贵的血统与非凡的勇气;用这种纹章的贵族都是古老家族的成员,血统高贵,名声显赫,可据我所知,科洛佛公国并没有这样的家族。” “您想说这位外国来的骑士故意隐瞒身份?这样一位极富骑士精神、武技高超、风度非凡的贵族…...”德.劳许思忖了一番,愕然问道。“难道他是某位王族的后裔?” “极有可能。”托森特公爵抚过略有胡渣的下颌,出神的望着火炬上舞动的火焰。“我对这位斯坦利爵士的兴趣越来越浓了,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交上个朋友。” “他答应了里斯达德公爵的邀请,待会您一定能见到他的,噢,我还想……” 德.劳许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门口传令官用洪亮清晰的声音报出了那个名字: “来自利维亚的伊蒙.彭.斯坦利爵士到!” 正在交谈的人们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向门外望去。 小说2016(.ssxx)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魔改异界战纪 第五十三章 “利维亚的伊蒙.彭.斯坦利爵士到!” 听见了这个名字,公爵府内顿时如同石块打落了马蜂窝似的,响起了一片嗡嗡声。人们一边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一边伸长了脖子向门庭那处望去。 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挽着一位丽人走进了大厅;这位外国来的贵族有一头乌黑光亮的长发,并没有像当地一些时髦的贵族那样扑上银粉弄成卷曲的样式,而是一丝不苟的扎了起来,束缚在细银丝发网内。他的额头饱满,五官端正,但颧骨略显的高了些,而且棕色的眼睛也显得有些黯淡。只不过没人知道;是巧手施就的妆容让这位外国骑士的相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服饰非常简单;墨绿色的排扣束腰上衣,点缀了一些暗淡的金色手绣,略显宽松的棕褐色马裤,膝盖以下紧紧的扎在高筒马靴里。显得略微古板,朴素。相比之下,他身边的那位丽人才让在场的夫人小姐们为之嫉妒不已,但她们不得不承认;这是位有着倾城之色的美人。 那头美丽的金发并没有盘成高耸的发髻,而是像百东庭那里的习俗,任其自然的披垂下来,金色的卷发如同瀑布一般撒在纯白的毛绒披肩上,随着步伐微微摇曳。那张脸蛋让人联想起古代诗人所描述的战争起因;白皙的肌肤如同凝脂般晶莹剔透,让彩霞雉的尾羽也黯然失色的金色细眉下是多么灵动的一双眼睛,像一汪碧潭直通心灵,似乎随时都准备显露心中的情感。 那种只能在百东庭传世之作的雕塑上才能看到的鼻子,秀美小巧极了,似乎专门为了嗅闻芳香而生的。还有那对朱唇,多一分则显丰腴,少一分则显瘦削,不难想象从其间吐露的声音会是何等的温柔动听。左眼角处的那点黑痣非但没有破坏主人的美貌,反而为这幅纯洁天真的脸庞增加了惊心动魄的魅惑。 她修长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配饰,身着一袭淡粉色的束腰长裙,显得腰身极为纤细。胸前与袖口繁复的云状蕾丝皱褶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衬托出迷人的曲线,教人不舍得挪开眼睛。一只纤手正掂着缀有点点细密水晶的裙摆一侧,袅袅婷婷的移步而来,姿态优美迷人。这般模样如同画家能够想象到的最完美的人间女子的形象。 里斯达德公爵亲自迎了过来,他笑容满面的向在场的客人介绍道。 “容我为各位介绍这位来自科洛佛的豪侠,这位贵族在当前这个骑士精神日益渐乏的时代,依然能够完美的遵循这种高尚的品质,并且向我们展现了他高超的武技和强大的力量,这位就是今天比武场上的主角,‘神选骑士’斯坦利爵士和他美丽迷人的妻子。” 维达走上一步,向公爵以及周围鼓掌欢迎他的人群行礼,等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开口说道。 “感谢公爵大人的厚爱,我愧不敢当,法波艮兰的贵族以豪爽豁达、高尚优雅而闻名于世,我着实心怀向往,此次能结识各位才是我的荣幸。” 他看到了人群前列的德.劳许和勒布歇,便走上前去伸出了手。 “德.劳许伯爵,勒布歇子爵,我们可谓不打不相识;我衷心盼望能与两位结交,望两位不要拒绝。” 德.劳许同样也伸出了手,与维达握在了一起。 “斯坦利爵士,我的回答是——非常乐意!这本来也是我的心愿!” 勒布歇也伸出了手与他握了握,他还是有些晕眩,就连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 “斯坦利爵士,您…您是位了…了不起的骑士,非常荣幸与…与您结交!” 里斯达德公爵见状带头鼓起掌来,大声称赞了三位骑士的高尚品格与风度。在与众多宾客相互介绍,寒暄过后,德.劳许伯爵正式向维达介绍了托森特公爵,维达因为听“暴熊之颅”店主弗朗索瓦骑士在无意中透露过这位公爵的风流韵事,不由得多瞧了这位年轻的贵族几眼,却发觉对方正偷偷的打量安娜琳。 维达有些不快,但随即把他归类到了那种因为年少而风流不羁,毫无头脑的贵族那一类里去,于是,在行礼之后便不再过多寒暄了。在一声清脆的铃声后,里斯达德公爵宣布晚宴开始,请大家入席。他特意邀请三位骑士和托森特公爵坐在主桌,并殷勤的吻过了安娜琳的手背,亲自将她带到主桌,请她与公爵夫人坐在一起。 由于公爵的安排,他与勒布歇子爵坐在了公爵的左手边,而德.劳许伯爵与那位托森特公爵则坐在了离维达挺远的位置。如此一来,他想向德.劳许打听乌瑞克骑士的目的暂时只能先搁置了。于是他只好与里斯达德公爵以及那位变得腼腆羞涩的勒布歇子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比武的话题。 因为在格兰铎的宫廷里,维达已经习惯并掌握了法波艮兰的礼节;因此他的举止也称得上是相当体面。不过在他并没留意的托森特公爵的眼里,却成了一个需要探究的对象。 “吕西安,你觉得那位斯坦利爵士。”托森特公爵斜着脑袋悄悄的和德.劳许说话。“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请告诉我,为什么科洛佛人会有这么美丽的妻子,通常他们会在族内通婚或是娶个外族的女人;比如皮肤黝黑的图诺曼迪克女子。” “茹贝尔大人,我觉得斯坦利爵士配得上一位真正的公主。” “我的吕西安大人,您是不是觉得我嫉妒了?不不不,你瞧,这位斯坦利爵士是否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德.劳许伯爵回过头观察了一会,奇怪的回答道: “茹贝尔大人,我不知道您想说的是什么,不过,希望您能保持贵族的风度,不要对另一位贵族评头论足。” “哦伐,亲爱的吕西安,你开始用责备的口吻和我说话了;我并不是要诋毁或是在背后议论这位斯坦利爵士,我只不过对他感到好奇;因为根据我刚才的观察,这位骑士绝不是科洛佛公国的,至少并不是长期呆在那里的,当然,我向你指出这一点,是有依据的。” “茹贝尔大人,您把我弄糊涂了,为什么您这么肯定?哪儿来的依据?” “瞧,吕西安,我刚要向你证明这一点,你却打断了我。”托森特公爵摊开了手,耸了耸肩。 “您说下去吧,我听着呢。” “事实证明,好奇心人人有…吕西安,你也不见得比我更高尚,好了好了,我告诉你;科洛佛笃信旧教,几乎所有的人都信仰提亚神,我那位叔叔同样笃信旧教,但有好几次在他说到提亚神时,那位斯坦利爵士却没有按照习惯说出‘永生永世’的回答。” “这不难解释,科洛佛也有百东庭、密斯兰,甚至是图诺曼迪克迁居到那里的人们,他们有些信新教,有的信双月教,还有些是无信者,而且众所周知,科洛佛人都说通用语,大人…您并没有根据。” “好吧,就算我们这位斯坦利爵士并不是旧教的信徒,但他依然不是科洛佛公国的人。” “茹贝尔大人,您的猜测就似水中的影子,并不实际。” “吕西安,听我说下去;你没觉得斯坦利爵士的举止相当体面吗?” “我不觉得一位贵族优雅得体的举止反而让他蒙羞。” “不,吕西安你想错了。”托森特公爵晃了晃脑袋,接着说道: “我父亲曾带着他的军队与罗德岛骑士团一同参加过大马波士戈战役,回法波艮兰的路上生了一场后来要了他命的重病,那时他在科洛佛公国休养了很久,对那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他回来之后时常抱怨说,在科洛佛公国根本找不到一个有修养的贵族,他们简直不比平民好多少。” 托森特公爵端起面前的酒杯润了润嗓子,斜着身子凑近德.劳许。 “那时候我父亲带回来一名投奔他的科洛佛贵族,因为他不愿接受调停,私下决斗,因此被科洛佛大公驱逐,从而远离家乡,可怜的人…他在我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死于一场决斗,吕西安,你应该还记得他吧…就是那个叫达尼洛的,他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科洛佛人绝不放弃在决斗中用剑说话的权利’,他这么做了,依然只为了一桩小事。” “您这么说是想告诉我;能在决斗场上活下来,因为斯坦利爵士不是科洛佛人?您太荒谬了!” “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大卫,你在边界森林的狩猎进行的怎么样?有什么收获吗?” 里斯达德公爵回头问道。 托森特公爵耸了耸肩,就此结束了与德.劳许之间的对话,转过身和他的亲戚开始了另一段话题。德.劳许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忍不住偷偷望向那位外国骑士。不管怎么样,托森特公爵那番荒诞且经不起推敲的话终究也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至于维达,他能在外人面前说出口的经历也就那么两三桩。于是,话题被几杯酒下了肚后开始活跃起来的勒布歇子爵带了过去;这位性格大大咧咧的骑士将维达尊称为豪侠,请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夏铎。在了解到维达其实并没有参加过正式的比武时,这位年轻的贵族显得诧异极了。 “斯坦利豪侠,您说您没有参加过正式的比武,但是您却深谙比武的规矩,武技还那么精湛…您是怎么做到的?” 维达笑了笑,他想到了在临岛城的那段日子;那跟随他的五十名骑士,以及乌瑞克。他们平日里经常在一起练习武技,闲时谈论的最多的就是骑士比武了;包括索尼娅的那些凯尔斯夫人在内,几乎每个人都热爱这项风险巨大的运动,甚至在精灵帮他建造城池的时候还有人提出希望在广场近旁建造一座比武场。 他出了会神,回答道: “那时我身边有许多品德高尚、武技也高超的骑士们,因此我得以耳濡目染,从他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他们还帮助我完成了许多…许多事。” 维达及时收住了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夏铎却没有在意到他话中的那些细节,只是有感而发的叹道: “啊哈,斯坦利豪侠,您真是幸运...唉,我父亲去世的早,否则我就跟着他去圣地了,后来我继承了我母亲的财产——布热尔的小城堡,她痛恨离开她的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并在遗嘱里注明了不许我去圣地服役,因此我只能幻想在比武场里获取荣誉了。” 夏铎举起了酒杯,“斯坦利豪侠,我敬您一杯,为了您的超卓的武功和骑士精神。” “也祝您心想事成!” 两人碰了杯,饮下了满斟的酒,这时公爵又回过头来,对维达说道: “斯坦利爵士,您对法波艮兰的印象如何呢?” “公爵大人,我非常喜爱这个国家,喜爱这里的风土人情,如果可能的话,我都想定居在此地了。”维达笑着回答道。 “啊哈,像您这样优秀的贵族,到哪儿都会受到欢迎的。” “对了,斯坦利爵士…请允许我邀请您在我的宫廷里待上一段时间,只要您愿意;时间越久越好,您瞧,我也是喜爱比武、狩猎的,只要天晴,就会有数不清的比武、大型的围猎…当然,还有通宵达旦的晚宴…呃,对了,为了您今天的非凡之举,我特意为您准备了配得上您荣誉的献礼。” 还没等维达作答,里斯达德公爵朝一旁侍立的侍从做了个手势,那位侍从点了点头,走到了大厅中央,敲响了三角铃。 “叮叮叮……”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公爵站起身向众人举起了酒杯。 “诸位,请与我举杯共饮,祝大家健康,同时也祝福我们的‘神选骑士’获得金杯与金羽冠!” 所有的宾客都站了起来,举杯共饮。此时,仆人们将一队乐师和吟游诗人引到了大厅内,他们稍作准备,就开始弹唱起来。为首的竟然是一名年轻的女性吟游诗人,她身着浮夸华丽的法波艮兰传统服饰,戴着缀有五彩缤纷羽饰的三角帽,怀抱一张丁格拉小竖琴。站在一张仆人搬来的高凳上,昂首唱了起来。 因为她是用通用语唱的歌词,所以维达才听了没几句就听懂了意思;那居然是为自己而作的歌曲。 他身穿银色的铠甲,头戴绚丽的羽盔… 用宽容的心化解争端,用钝头的剑解开矛盾… 比武场上的佼佼者哟,是那伟大的神祇赐予我们的天使…… 第五十四章 里斯达德公爵府内灯火辉煌,圆形拱顶下垂吊的烛台燃烧着无数巨大的蜡烛,还有墙上和立柱上的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炬;光线通过拱顶四周巧妙布置的密斯兰晶镜反射下来,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明亮绚丽。那位站在大厅中央的歌者,像是沐浴在朝霞的光彩之下;整个人都被渲染了一层朦胧奇异的色彩,就连她身上颜色略显俗夸的服饰都变得柔和起来。 这首曲子的歌词显然是即兴编撰出来的,听起来并不十分押韵,但她的嗓音是如此的甜美动听,没有一丝装腔作势的颤音或是诗人最常卖弄的花腔。如此纯真委婉的歌声,合着丁格拉小竖琴、竖笛与三角铃的伴奏,恰如自天堂传来的圣洁之声;又如同糅合了大自然一切美好的空灵之音。 宾客们屏息聆听这美妙的歌声,并陶醉其中。维达也不外如是;这歌声如同缓缓轻抚过心灵的甘霖,触动了他记忆中的点滴甜蜜。他呆呆的望着那位女诗人,心中充斥着千思百绪,甚至将他的眼眶也润湿了。 一曲终了,在余音消失了好一会之后;终于,掌声响了起来,热烈的吓人。女诗人有些不知所措的行了个屈膝礼——而不是吟游诗人的摘帽礼。随后她便跳下了桌子向后厅奔去。乐师们开始弹奏起另一首调子欢快的曲子,宾客们觥筹交错、喧闹声随之嗡嗡的响了起来。 里斯达德公爵停止了鼓掌,向后靠在椅背上转过头向维达说道: “…我真的为她骄傲…对了,斯坦利爵士,您会跳舞吗?” “公爵大人,我跳的并不好,可能会让您见笑的。” “不碍事,不碍事…依照法波艮兰中南部的古老习俗;一场没有帕沛舞的宴会不是一场好宴会,对了,您夫人肯定跳的非常好,自古美人都是才艺兼备的。” “呃,我的妻子应该跳的不错,至于我,只擅长骑马或步行耍弄武器。” “斯坦利爵士,作为一位贵族,您即应该在比武场的沙地上叱咤,也该在大厅的地板上翩跹,嗯…您夫人或许是位好舞伴,但她不能整晚都霸占您,得让出点空间给小姐们才符合礼仪。” “待会一定会有不少夫人、小姐们会邀您一起跳的,至少让我先为您介绍一位。”里斯达德公爵将手肘支在椅靠上,斜着身子对维达说道。“我的小女儿——露易丝,您刚才听过她唱的歌了,歌词也是她编撰的,你和吕西安的那场比武让她印象深刻,她非常仰慕像您这样武艺高强、品德高尚的骑士。” 原来那位女性吟游诗人居然是里斯达德公爵的女儿,维达尴尬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的叔叔,您难道在向斯坦利爵士介绍我的堂妹吗?这样我可是会伤心的。”年轻的托森特公爵笑嘻嘻的打断了他们。 “大卫,如果你能有你父亲那般武勇,或许露易丝也能为你写一首诗歌,对了,你今天的舞伴呢?是一位公主还是一位王妃?” “叔叔,您是在取笑我吗?”托森特公爵举起酒杯向维达示意。“如果斯坦利爵士不介意的话,我想邀请斯坦利夫人跳第二支舞。” 维达的脸庞抽搐了一下,举起了酒杯。 “当然,公爵大人…只要我妻子愿意。” “行啦行啦,大卫!你要遵循贵族的礼仪——像一个真正的有着王室血统的贵族那样,你的胡闹让我感到头疼,你真该去圣地待上三年,和我们历代的祖辈那样。”里斯达德公爵转动着左手的一枚指环,恼怒的呵斥道。 不过当公爵迅速望了一眼后厅的方向后,他的脾气就此烟消云散了。“啊,我亲爱的露易丝来了,斯坦利爵士。” 公爵笑吟吟的站了起来,维达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几位宫女簇拥着一位年轻女子缓步走到了大厅;她便是刚才的那位吟游诗人,里斯达德公爵的女儿。 这位公主换上的服装与安娜琳的极为相似——粉白的长裙;蕾丝褶子环绕袖口与胸前,一条亮晶晶的银丝编织腰带系的非常高,显得腰身挺拔纤弱,不堪一握。她走近前来,向公爵行了个屈膝礼。 “亲爱的巴杜帕,能为我介绍一下您身边的几位尊贵客人吗?”她浅笑嫣然的说道。 “当然,我最可爱的女儿。” 露易丝用好奇的目光望着维达,而当后者大胆的目光迎上她的视线时,这位公主随即慌乱拘窘的垂下了眼帘。她还是位青涩的姑娘;一头浅栗色的秀发用替代头巾的小帽斜斜地束着露出了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 她的头颅小巧秀气,如巧手画上的纤细眉毛下是一双闪亮灵动的,属于处子的眼睛,此时正被垂下的不停颤动的茂密纤长的睫毛所遮掩。那未曾尝过爱恋滋味的唇角斜斜的上扬着;稚嫩而又放肆,流露出已婚妇人不敢轻易表露的情感;嘴角边的梨涡好似复苏季绽开的花朵,满是甜美和清新的韵味;这便是人们常说的——一支含苞欲放的花朵儿。 “今天比武场上的闪亮之星,骑士界初升的太阳,利维亚的伊蒙.彭.斯坦利爵士,也就是你诗中的主角——被赞美、称颂的英雄。” “巴杜帕…”少女嗔羞着,牵着裙摆屈膝一礼。 “不敢当,公爵大人,您谬赞了…我只是一位来自远方的骑士,来黎斯特摘取虚荣,赢得欢呼而已。” “您过谦了,斯坦利爵士。”公爵显然非常快活,他向侍从做了个手势。“啊哈,我们还愣着干吗?跳舞吧,邀请您的舞伴或者接受夫人、小姐们的邀请,跳吧、跳吧,顺便让我这老头子也分享些快乐。” “斯坦利大人,我有个冒昧的请求…请您陪我跳第二支舞好吗?”露易丝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不过说完她便脸红了,双手捂起了面颊。 “当然,露易丝公主,我不会拒绝一位淑女的邀请,只是我并不怎么会跳舞。” “斯坦利爵士,您和您夫人都是从外国来的,让露易丝介绍一下规则,我敢保证;今晚你们俩是全场最受欢迎的。”公爵夫人陪着安娜琳走了过来,拥抱了她的女儿,并提议道。 露易丝高高兴兴的挽住了安娜琳的胳膊,用委婉甜美的声音向维达和安娜琳介绍了宴会中舞蹈的习俗与规则;在法波艮兰中南部地区,宴会中必定会穿插三场舞,如果宴会的气氛热烈,往往还会有有第四场、第五场,直到通宵达旦。 一场舞分为十二段,每段一曲;第一段只是热身,与赴宴的伴侣跳,没有伴侣的则等到第二段,交换约定的舞伴,接着便是依次交换舞伴。宴会中最受欢迎的男人或是女人往往会被争先邀请,直至跳完整整十二段舞。而“帕沛舞”是最受法波艮兰贵族和平民们的喜爱。 “‘帕沛舞’是一种排舞,如同班普亚的‘恰恰登巴’、如同百东庭的‘车轮舞’和图诺曼迪克的‘转转舞’、也和凯尔斯夫人的‘哒嗒踢踏’一样,跟随着节奏让您和您的舞伴跳啊、转呀、只要记得在第一段结束后交换舞伴,在重复桥段时再交换舞伴…斯坦利大人,您一定会很累的,还有斯坦利夫人…会有许多热情的法波艮兰贵族缠着你们的。” 维达与安娜琳面面相觑,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叮叮叮。” 这时,在乐师们刚奏完了一首曲子后,侍从敲响了三角铃。里斯达德公爵搀着他的夫人离开了席位,宣布开始今晚的第一场舞。在公爵宣布后,大家都站起身来,仆人们驾轻就熟的迅速将桌椅移开,在大厅的中央清出一大块空地。 宾客们挽着各自的舞伴,簇拥在里斯达德公爵和公爵夫人的周围。现在是开场舞,维达决定先看看周围的人是怎么跳的。可想法归想法,他依旧非常不安,深怕自己出了洋相。安娜琳察觉了他的窘迫和紧张,悄声的安慰道: “我亲爱的大人,跳舞就把你给难住了吗?我来教你;跟着节奏,但别转太快了我会头晕的。” “安娜琳…呃,我是说吉娜,我并没有担心跳舞,而是担心有人会缠着你,比如那个风流的托森特公爵,他刚才说要邀你跳第二支舞……” “管好您自己吧,我的大人,里斯达德公主才叫漂亮,您第二支舞的舞伴对您可是非常崇敬的,还有其他的贵族小姐和夫人们,她们看您的目光简直就像一群獠牙兽盯着一块腐肉。” “吉娜……” “什么?” “你的比喻可真恰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块腐肉吗?” “不,我说的是在她们的眼里,在我的眼里您可不是腐肉……” 就在他们俩窃窃私语之际,乐曲奏响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人们开始随着节奏跳起舞来。这种名为“帕沛舞”的舞蹈确实非常简单,只要踩着点子,挽着舞伴在人群中旋转就行了。只不过维达起先有些笨手笨脚的,因为他怕踩到安娜琳的脚,故时常绊到自己,脚步踉踉跄跄的。 “别看脚下,别看…搂着我,跟着我的节奏。” “该死,我宁可去打一场仗……” “亲爱的大人,您现在不就在打仗吗?待会可千万别踩痛了露易丝公主。”安娜琳轻声嘻笑道,脸上满是一副恶作剧的揶揄之情。 维达忍住了想要吻住她那对诱人红唇的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舞步上;不一会他就能较为自如的跟上安娜琳的步伐了。大厅中的男男女女们翩翩起舞,旋转着;错身而过、裙摆扬动、就像一朵朵绽放的花朵。 维达刚熟悉了没多久,乐曲忽然变了个节奏,梆子敲响,那是交换舞伴的信号。还未等他回过神;他怀中的人儿就离开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托森特公爵彬彬有礼的向他和安娜琳鞠躬: “斯坦利爵士,斯坦利夫人。”他伸出手,牵住了安娜琳的手。片刻间,他们俩就随着曲子的旋律没入到人群中去了。 “斯坦利大人。”露易丝公主站在了维达面前,屈膝行礼。这位年轻的姑娘满脸潮红,但还是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露易丝公主。” 维达学着旁人的样子鞠躬行礼,然后挽住了她的手。 旋律欢快的乐曲听着有些熟悉;让维达想起了在格兰铎宫廷里和公爵夫人在酒后共舞的时光。但现在与他共舞的这位公主显然非常紧张,身子微微颤抖着,连握在维达手中的那对纤手也是冰冷的。 “露易丝公主,您怎么啦?” “我…我很好,斯坦利大人,您…您跳得好极了,简直就像一位法波艮兰的贵族。” “不,不,不…我才刚学会,您可别取笑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公主抬起眼睛,偷偷的望了他一眼。“您会在里斯达德待上一段时间吗?我…我想为您作一幅画像。” “画像?”维达愕然的低下头,可能因为看到他脸上的古怪表情,公主连忙垂下眼睛,脸红的像是喝醉了一般。他不忍心让这位年轻的姑娘窘迫难堪,便回答道: “露易丝公主,您还会作画吗?我惊讶的是这个…我是说您真的是才艺出众。” “斯坦利大人,我只是…只是略通一二。” “您会作诗歌,会编曲;歌声也美妙极了,简直就是之音,而现在您又和我说您还会作画,真是太了不起了。” “不,不…斯坦利大人,您可别取笑我了。” 这回年轻的公主重复了刚才维达所说的话,两人不约而同的轻笑起来,气氛变得轻松多了。 “呀,这段曲子快结束了,我得把您让给下一位女士了…斯坦利大人,您答应了吗?” “呃…当…当然,露易丝公主,我非常荣幸。” 乐曲的余音未了,交换舞伴的梆子就敲响了。露易丝公主向后退了一步,放开了与维达相握的手,屈膝行礼。 “我非常高兴,因为您答应我了。”她笑得非常灿烂,眼睛闪闪发亮。 还未等维达还礼,另两位女士便围到了他的身边,大胆的伸出了她们的手,并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不过此刻维达的心里却烦恼不已。 “画像?我怎么会答应她的?这下可好…又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不知道潘多夫他们到哪儿了?” 第五十五章 托森特公爵走到了吕西安身边,示意仆人给他倒上一杯酒,一口气喝了下去。他抹去嘴角的酒渍,调侃的说道:“吕西安,今天邀请你跳舞的女士可没有往常那么多啊。” “茹贝尔大人,您今天也没有与某位小姐或是夫人跳完整整十二段,这可不像平时的您。”吕西安倚在柱子旁,躲在那片阴影中轻声回答道。 “哦伐,我倒是想啊,那位斯坦利夫人…当然除了露易丝之外,她还是朵未盛开的小花…至于其他女人,与那位异国美人相比就如烛台上的微弱之光;在璀璨的星辰面前黯然失色,提亚神啊,为什么不早些让我遇到这样的女子。” “茹贝尔大人,请您不要说这些渎神之语,还有…斯坦利爵士是我的朋友,您未免有失体统了。” “吕西安,瞧瞧你…我并没有任何不敬的想法;当然,就算有也如同夜空划过的流星般一闪即逝,听着,我只不过是欣赏她的美貌,嗯,她的举止也相当得体,绝对是血统高贵的名门贵胄…这让我更为好奇斯坦利爵士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托森特公爵举起了酒杯示意一旁的仆人替他再次斟满,而吕西安则将视线投向了大厅中央的人群;现在已经是第十段舞了,正如大家所预料的——斯坦利爵士与他的夫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茹贝尔大人,您这么好奇,为什么不让斯坦利夫人回答您呢?” “我并不是没有试探过,哈…这么说吧——如同训练用的木剑刺在钢铁的甲胄上;她用微笑与略带敷衍的回答抵挡住了我的试探,她根本没有透露半点我想知道的答案,而且那支舞又出奇的短暂,如果斯坦利爵士能在里斯达德留下几天就好了,我相信能挖出真相,吕西安…你何不邀请斯坦利爵士留下呢?” “真相是——斯坦利爵士是位真正的、无懈可击的骑士,我倒是想与他结伴同行,提前去黎斯特,勒布歇爵士和我的想法一样,只是怕过于失礼了。” “在始末季前去黎斯特?不,我才不做那蠢事…这意味着整个凋落季都与狩猎、温泉和女人绝缘了,黎斯特是个枯燥无趣的城市,尤其是我们的国王还不怎么喜欢举办盛大的宴会。” 交换舞伴的梆子又敲响了,身着华服的人们分分合合,就如同交织穿插的五颜六色的蝴蝶。而在这群蝴蝶的中央是两朵美丽的花儿;一朵妩媚妖娆、一朵娇弱纯洁。她们为这场宴会增色不少。 “吕西安。” “茹贝尔大人,您有何吩咐?” “你太无趣了,看那儿,在斯坦利夫人边上…与她美貌不相伯仲的女子——那是我的堂妹露易丝;为何你不邀她跳舞?你早就认识她了,而且她以前也非常崇拜你…说实话,我倒想将你们凑成一对,她再过两年也会成为一位绝色美人的,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吗?” “再过一年我打算去圣地服役,在这之前我根本没有其他想法,茹贝尔大人,您不觉得露易丝崇拜的是斯坦利爵士吗?不仅是武技,他的品行也无可挑剔。” “好主意!” “嗯?茹贝尔大人?您刚才说什么?” “吕西安,你提醒了我,好主意。”托森特公爵摩挲着下颌逐渐冒出的胡渣,轻声的自言自语道:“让露易丝留住那位斯坦利爵士,让她来试探他…顺便满足我的好奇心,真是桩有趣的事。” 宴会一直持续到了白时,天明的第一缕阳光从水晶玻璃窗格外照进来时,正好是第六场“帕沛舞”的最后一段。当乐曲终了,听了一晚上的交换舞伴的梆子声也没再响起。这场传统的法波艮兰中南部的贵族宴会才宣告结束,公爵邀请远道而来的宾客们留宿在府邸休息,那些里斯达德当地的贵族则纷纷告辞离开。 通宵达旦的欢宴和舞蹈让人感到疲乏,特别是魅力非凡的安娜琳,她不断的受邀,因此跳了一整晚的舞。此时她倚在维达的怀中抱怨道: “我可再也不想参加这样的宴会了,到现在我的耳边依然回响着梆子声、那些陈词滥调的夸赞、谄媚…一遍遍的屈膝礼、吻手礼…我的脑袋依然在天旋地转个不停,法波艮兰的贵族简直比帝国的更为庸俗,那位托森特公爵居然问我是不是有位同样美丽的姊妹,他甚至还邀请我在里斯达德游览一番。” 维达正漫不经心的就着一个银制的酒杯喝着温热的香料酒,里斯达德公爵安排他们留宿在公爵府邸一间典雅舒适的客房里,他用一只手搂着安娜琳,斜靠在长沙发里懒得动弹。 “我的大人,你在想什么呢?某位与你共舞的小姐或是夫人吗?” “呃?没有,当然没有,我只是在享受睡前的片刻宁静。” “真的吗?”安娜琳突然翻身坐了起来,狡狯地望着他。“你难道不觉得那位露易丝公主非常可爱吗?她可是非常崇拜你的。” “对了,说起来…她向我提出了一个请求,我觉得拒绝她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所以你就答应了?说给我听听,是什么请求?” “嗯,她要为我作画,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没想到这位公主倒是才艺兼备,我很羡慕她能穿上吟游诗人的衣服在大庭广众面前自由歌唱,艺术家在法波艮兰的地位居然被抬举到如此崇高…一位血统高贵的女子扮成艺人,这在帝国是难以想象的惊人之举,不过…她没有提什么其他的要求吗?” “呃…作画可能需要几天的时间,她邀请我们留在这里,你知道,里斯达德公爵也曾向我提出同样的邀请。” “您答应她了?” “安娜琳,为什么又突然对我说‘您’了?我刚才就是为这事烦恼;潘多夫骑士不知道是否已经到了黎斯特,况且,我还得从德.劳许伯爵那里打听乌瑞克骑士的下落。” “所以您就答应她了。” “安娜琳,我能不答应吗?拒绝一位公主?那可不符合任何地方的任何的礼仪,别这样,我会让山德鲁先去黎斯特和潘多夫骑士汇合,让他们在黎斯特等着我们。” “我的大人。”安娜琳又靠回了他的怀中,从他手中接过酒杯。“我只是担心你会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陶醉于称颂与赞誉之中,或是沉迷于宫廷和闺帷之间,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你的名声越响亮,接触的人物越多,那么我们被发现的可能就会越大。” “安娜琳,别把我想成这样,我在做什么心里很清楚,就比如我和德.劳许伯爵交上朋友也是为了打听乌瑞克骑士的下落,比如我接触里斯达德的权贵是为了方便在黎斯特活动…安娜琳,如果为了达到目的,我必须为自己赢得一个好名声,还有我答应琳达的事,难道你希望我毁约吗?” “我知道你身不由己,但虚名是把钝刀,会磨灭人的意志;而赫赫名声则会招来暗处的敌人…这是我父亲说过的话,他始终对我们姊妹灌输这些道理,让我们心甘情愿的为家族的崛起而牺牲幸福,维达…答应我,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请不要抛弃我,不要忘记我。”安娜琳在他怀中挪动了一下,说出这番话。 维达心中最柔软的那处被触动了,他搂紧了怀中的人儿,喃喃的回答道: “安娜琳…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相信我。” 他们俩足足睡了一个白天,直到灰时维达才起床。他吻了吻睡眼惺忪的安娜琳,走到卧室外的房间拉动了绳铃;片刻后,一名仆人轻轻的敲了敲门,在外面问道:“大人,您有何吩咐?” “我需要一个人到‘暴熊之颅’客店把我的扈从叫来,还有我妻子的侍女。” “是的,大人,我这就去办。” “呃,等等,公爵大人现在方便会客吗?” “大人,公爵大人吩咐过,他非常乐意见您。” 维达洗漱打理后,让仆人带他去见里斯达德公爵,正巧在走廊里遇见了德.劳许伯爵。对方快步迎了上来,向他问好。 “斯坦利爵士,您好。” “德.劳许伯爵。”维达没看见那位莽汉勒布歇,便随口问道:“勒布歇子爵呢?他没和您一起?” “唉,他喝得酩酊大醉,恐怕还没起床,您是去见公爵大人吗?” “是的,那您呢?” “啊,我也一样,正好我们同路,您不会是向公爵大人告辞的吧。”德.劳许伯爵显然对这里很熟悉,他们俩反而将带路的仆人落在了身后。 “呃,不,我倒是想早些去黎斯特,但盛情难却,我答应了公爵和露易丝公主在里斯达德多待几天。” “露易丝公主?呀…我们走过了,是在这边。” 两人谈话间便来到了一个会客厅,里斯达德公爵与公爵夫人都在这儿;这位老公爵戴着一顶朴素的圆冠,身着藏青色银线绣边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柄权杖正站在高背椅前,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昨晚通宵的宴饮而显得困顿疲乏,反倒是精神奕奕。 他见维达和德.劳许一同前来,表现的非常高兴。他们向他行礼,而老公爵则亲热的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坐下说话。 “斯坦利爵士,很高兴您能接受我和露易丝的建议,把里斯达德当作您的家吧,至少留下,等到始末季过后再去黎斯特摘取荣誉,吕西安,你也是…这些天我会安排几场比武,让里斯达德骄傲的贵族们也能有与你们切磋武技的荣幸,还有宴会和狩猎,里斯达德周围的森林里有数不清的野兽等着你们去猎取…斯坦利爵士,您喜欢狩猎吗?” “公爵大人,在从科洛佛到法波艮兰的路上,我一般以狩猎作为获取食物的来源,特别是在玛洛汉斯境内,我不得不这样做,否则我和我的人就得饿肚子了。”维达打趣的回答道。 “喔,提亚在上,幸亏这里是富饶的法波艮兰,狩猎只是一项娱乐而已,也是贵族的特权,当然我也会不定时的发放许可,让平民也能通过狩猎来获得食物,我可不像某些领地的贵族,他们实在是贪得无厌,就连设个陷阱都要让偷猎者站吊笼。” 公爵摆手示意仆人将温热的香料酒端上来,他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接着说道: “说起吊笼,昨天您的扈从请我的卫兵抓捕了几个开赌盘的无赖,我的卫队长将他们搜刮了一边,今天他来向我报告;吓…我居然还不知道那些家伙有非常丰厚的家底,甚至比一般的贵族还要富有,该诅咒的…他们简直是异神的信徒。” “赌博是件害人害己的事,劝人赌博更为可恶;我只替我的扈从取回他们该得的那部分,其余的由公爵大人您来处置吧。”维达站起身向公爵鞠了一躬。 “斯坦利爵士,您说的很对,我就算免除他们站吊笼的惩罚,也得让那些无赖在城堡的地牢里待到复苏季为止。” “我亲爱的叔叔,怎么谈起了地牢呢?哦,斯坦利爵士,还有吕西安,原来你们都在啊,我还以为我起得最早呢。”托森特公爵逸逸然的从门口走了进来,在长桌的另一头拖开一张高背椅坐了下来。 “大卫,作为一个茹贝尔,你该学习真正的宫廷礼仪;学会不再冒昧的打断别人的谈话,对了,你怎么不继续在我的森林里狩猎了?也不再去那家平民骑士开的‘暴熊之颅’客店寻芳猎艳了?我以为你早就不辞而别了。”里斯达德公爵面带不悦的说道。 “请原谅我,亲爱的叔叔,寒冷和泥泞冻的我手脚冰冷,野兽都躲进了森林深处,我还得与荆棘和枯枝做斗争,因此我厌倦了狩猎,至于弗朗索瓦骑士的那家‘暴熊之颅’,它又不会溜走,何必急着去呢?我突然向往高雅的艺术了,打算留在您的府上,与露易丝堂妹好好聊聊诗歌,顺便待上几天。” “很好,不过别去纠缠露易丝,她这些天要为斯坦利爵士作画,你可以穿上久别的甲胄,在比武场上锻炼一下。” 托森特公爵听闻后,饶有兴趣的向维达望去,维达感觉到他的视线,便礼貌的向他点头致意。托森特公爵做了个手势,表示回礼。接着他说道: “我对手持钝器互相殴斗已经失去了兴趣,亲爱的叔叔,或许我可以静悄悄的欣赏露易丝作画,感受艺术的魅力,吕西安,你说这是不是个好主意?” 第五十六章 被清理过的沙地上依然留着些许碎木片、夜里下雪后还未融化的冰渣碎屑、以及密集的马蹄印迹。场边垂下的旗帜被一阵阵冷冽的寒风肆意的展开,显露出各式各样鲜艳的纹章图案,吹得人裹紧了斗篷还冷得发抖,却吹不走灰蒙蒙的云团。 马蹄在冻硬的土地上踏过,发出沉闷的声音,随着钝头骑枪戳中甲胄发出响亮的碎裂声、落败的骑士攥着缰绳与坐骑一同滚倒在地,马匹挣扎着爬起并发出惊恐的哀鸣声…就在此时此刻,人们沸腾起来了,掌声与喝彩声震耳欲聋。 获胜的骑士勒住战马,向观众举起手中的断矛致意;他胯下的那匹骏马人立起来,像一只猎隼即将起飞的姿态,长声嘶叫着。欢呼声更为响亮了,一波胜过一波,让比武场内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澎湃;对于所有的观众而言,这才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忍受寒冷的原因。 视野较好的高台上是贵族的席位,里斯达德公爵端坐在正中;此时他站了起来,用不亚于年轻人的力气拼命鼓着掌。 “精彩,太精彩了。”他笑呵呵的大声自言自语,回过身同他的夫人说道:“太不可思议了,这位外国来的骑士简直是个奇迹!” “他已经掀翻了十个勇敢的骑士了,我真的非常同情我们里斯达德的骑士们,尽管他们也很厉害,但在这位骑士面前简直不够看。” “不够看!绝对不够看!毫无悬念,他一定是明年复苏季比武大赛的冠军!”公爵坐了下来,将妻子的手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中,斜过身去对着自己的小女儿说道:“啊,露易丝,露易丝...可惜他有妻子了,依照法波艮兰的传统是不可能再把你嫁给他了。” “巴杜帕,你在说什么呀。”正在作画的露易丝丢下了炭笔,用手捂着因为害羞而烧红了的脸蛋。“让斯坦利爵士休息一会吧,再继续下去对他可不公平。” “当然,不管斯坦利爵士再怎么厉害,他是人就会疲惫。”公爵站起身招手示意传令官吹响号角,仆人纷纷跑上比武场,帮助扈从将落败的骑士扶起来,开始打扫比武场,观众们意犹未尽的挤在护栏边,争先恐后的捡起骑枪的碎片作为纪念,姑娘们被允许到准备区触摸得胜者战马的马鞍和马镫;传说这会带来好运,这种迷信的习俗通常只有在比武场休息和游街时才会被许可。 维达的战马换成了一匹雄壮的四蹄赛雪的黑马,这匹战马先前是属于勒布歇子爵的;因为按照骑士规矩,被击落的骑士需要向胜者献出自己的马匹和甲胄。不过维达在收下战利品之后,请里斯达德最有名的工匠为勒布歇打造了一顶混有稀金的、刀剑不入的牛角盔,足足花了三分之二非拉。 德.劳许伯爵成了维达的好友,他坚持让维达直呼自己的名字——吕西安;原先他也向维达献出了自己的战马与甲胄,但维达非常坚决的推辞了。只是建议吕西安与自己互换佩剑,这是骑士用来表达互相尊重的举动,也代表了双方之间的友谊牢不可破。 维达与吕西安聊起过乌瑞克骑士的去向,据吕西安的回忆;乌瑞克骑士曾说过,他准备回到玛洛汉斯的盖德兰度过余生。那个地方是在玛洛汉斯南部,靠近边境的小村庄,据说离阿法贝特城只有二十哩左右的距离。因为吕西安曾发誓要进骑士团服役,所以,他答应维达;到了黎斯特之后带他去见埃尔贝.德.邓肯——圣霍斯彼图骑士团团长。 其实,吕西安心中一直有些疑问,而这些疑问大部分是受托森特公爵的影响;虽然维达声称认识乌瑞克骑士,并对他的外貌、特征与性格描述的分毫不差。但吕西安却知道,乌瑞克骑士早年虽然在各地游历行侠,但大部分时间都投身于圣地。这位斯坦利爵士是如何认识他的呢? 确实,每个人都有好奇心;这位神秘的斯坦利爵士横空出世,鲜衣怒马,武技非凡,而且妻子的美貌更是世间少有。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只是一位无名之辈呢?在吕西安心中竟然对托森特公爵猜测的观点有了潜移默化的如同。不过,吕西安是位品德高尚,光明磊落的人,他只是将好奇之心深藏起来,毫无窥伺探查的意图。 此时,始作俑者——托森特公爵走到了看台的前排位置,他倚在看台护栏上望了一眼远处正在休息的胜者,年轻的公爵百无聊赖的回过头打量周围;在他的右手不远处是安娜琳,她正被一群贵族女子所包围着,脸上的表情尴尬却又无奈——女眷们总是爱问东问西的闲聊。而她的两名侍女;米菲雅和艾玫尔正侍立在后。托森特公爵摩挲着下颌犹豫了片刻,拍了拍金丝绣纹的灰紫色大氅,向她们走去。 他看到那群女子中自己非常熟悉的那位——艾莫拿古的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是他众多情妇中的一位。莫弗里涅斯伯爵在前年死于一场毫无意义的决斗,这位年轻俊俏的寡妇很快就与她丈夫的领主托森特公爵勾搭上了。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非常明智,将自己的摆在合适的位置上,因此很受这位年轻公爵的喜爱。 托森特公爵不介意在某些方面稍稍给予这位寡妇些帮助,当然,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颇受他喜爱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她从不幻想自己能和身世显赫的年轻公爵有什么结果,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这位王室成员喜好渔色猎艳。因此,在与托森特公爵交往的过程中,寡妇也会时不时的替他牵线搭桥,刻意的逢迎讨好与他。 他此刻心中有了主意,便走到这群女人面前;优雅的鞠了一躬,并打断了她们如同鸟雀般的七嘴八舌。 “各位小姐、夫人,总所周知;法波艮兰是个热情国度,里斯达德更是如此…只不过,斯坦利夫人想必更愿意将关注的目光投向她的丈夫,各位何不来鉴赏一下我堂妹露易丝公主的画作,给予些许赞美之言?至于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如果您乐意的话,可以为斯坦利夫人介绍艾莫拿古的风光,那儿是去黎斯特的必经之路,斯坦利爵士和斯坦利夫人应该愿意接受您的邀请。” 托森特公爵意味深长的向寡妇丢了个眼色,这位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立刻就明白了情人的意思。其余那些贵妇名媛们都乖乖的站起身;她们可不会因为一位外国贵族而冷落了领主,就算品出了弦外之音也不会有所异议,这就是地方贵族之间的默契和规则。 安娜琳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解围,见托森特公爵并没有留下的意图,倒是感到非常意外。她犹豫着想要说句什么,却被无声无息走近身旁的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打断了念头。 “斯坦利夫人,其实我也厌烦这类交际。”寡妇挽住她的手臂,过分热情的在她耳边悄悄地说道: “不止是在里斯达德,就连黎斯特宫廷里也都是这类惺惺作态的交际,其实我并不喜欢看骑士比武,甚至有些厌恶,但与其和这些妇人打交道,我倒是愿意安安静静的自己待着或是和谈得来的人交往。” “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我…我并没有觉得厌烦,只是……” “只是她们的话太多了,更不该问东问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叫我苔丝,莫弗里涅斯这个姓留给我太多的悲伤,他们都劝我改回娘家的姓,但如果不是为了纪念逝去的丈夫,或许我会那么做,啊…我怎么会对您说这些,请原谅我的无礼,只因为您让我倍感亲切,不自由主的说了那些失礼的话。” 年轻的寡妇长得十分俊俏,她的脸蛋保留了少女时期的纯美与贞洁,那双眼睛流露出天真和挚诚,毫无浪荡淫邪之意。她的声音也尤为婉转动听,话语间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份单纯和不谙世事,教人造成直率耿直的印象,乃至乐意亲近的好感。现在,这份错觉同样也影响了安娜琳的判断,她放下了戒备,开始与这位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交谈起来。 “莫弗里…苔丝夫人,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看骑士比武…只不过我的丈夫倒是热衷于此。” “男人都爱这种比试,呸…他们称之为贵族的特权;其实与那些市井之徒在街头殴斗有什么区别,啊,非常抱歉…我并没有说您的丈夫,但事实就是如此,男人们就是喜欢用钝头的棍棒打来打去。” 安娜琳被她的直言不讳弄得啼笑皆非,她觉得这位年轻寡妇倒是非常可爱。“这些钝头长矛寄托了他们的激情,男人渴望从中获得荣誉,并以此为傲,这也是传统,贵族的传统,我们可无法改变。” “噢,瞧您说的,我们女人可没有沾到什么光,反而在他们获得名声后,要提心吊胆的防备另一些女人趁虚而入分走了丈夫的爱情,从此冷落了自己,要我说的话,虽然我很爱我去世的丈夫,可他却为了一场关系到自己名声的决斗而送了命,这难道不是愚蠢吗…噢,请原谅我吧,我老是说些失礼的话。” “男人不是应该比女人拥有更多的爱情吗,自古以来便是如此…我并不在意这个,只是......” “只是您的丈夫过于优秀,您担心会有许许多多诱惑的陷阱在等着他,唉…女人都是这么回事,嘴上说的与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笑嘻嘻的轻声说道。 “我可不是要取笑您,只不过说出了我的想法,因为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念头,奇怪的是…到最后我居然想明白了,与其为他担心,还不如让他为我担心,有时候…男人的醋意反而会成为女人驾驭他的缰绳。” 安娜琳似懂非懂的听着苔丝夫人的话,隐隐觉得有些荒谬,但一时却难以反驳。不过幸好寡妇转移了话题,开始向安娜琳介绍里斯达德和艾莫拿古的风景胜地。她说话不像一般贵族那样拐弯抹角,倒是大大方方的毫无顾忌。 “里斯达德城的不比黎斯特或是拿莫,甚至比不上弗兰卡瓦,但好在临近翠河,倒也算繁荣,您可以待上一段时间,在前往黎斯特的途中顺便来艾莫拿古,我会非常欢迎您和您丈夫光临的,当然,您也可以考虑到托森特逛逛,那儿到处都是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据说都是托森特公爵的主意,他支持改革,热爱新奇的事物。” 安娜琳摇了摇头,回答道: “恐怕我要谢绝您的好意了,我听我丈夫说,只会在这儿停留一周左右,我们就会直接前往黎斯特,我们整个始末季都会待在黎斯特,直到复苏季的比武大赛结束。” “噢,那太可惜了,现在这个季节去黎斯特的话,根本没什么值得看的,那儿没有景色,只有石头墙和那座大宫殿,没有男人们喜爱的狩猎活动,也没有女人喜爱的晚宴舞会,不过…据说英吉利格兰玛派出了使节,是赫赫有名的波利吉亚家族的人,可能国王会破例举行几场宴会,要知道我们的国王是出了名的不爱交际……” “您刚才说帝国的使节是波利吉亚家族的?”安娜琳一惊,装作好奇的问道。 “是的,就是这周,在您和您丈夫来之前离开了托森特,现在应该已经到黎斯特了。” “波利吉亚家族派出的使节是谁?” “好像是叫克洛德伯爵,据说他在托森特亲自下场参加比武,因为托森特公爵手下没什么武技高超的骑士,因此他获得了好几场胜利,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有人说他长得十分俊朗…您对波利吉亚家族熟悉吗?我倒是头一回听说波利吉亚家族有这样一位人物……” 苔丝夫人后面说的话安娜琳并没有听进去,她心中有些慌乱,寻思着这个消息对他们计划的影响。这时号角声再次吹响,骑士比武准备继续进行了。 第五十七章 这是一个凋落季难得的无风天气,午后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感觉暖烘烘的,即便不穿斗篷也不会觉得冷。就在那条由北向南进黎斯特城的大道上,人们看到两位骑士正行色匆匆的赶着路。 有经验的旅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来自北方,因为骑士披着北方人才用的那种厚重的毛皮斗篷,而不是南方人惯用的那种外表光滑的绸布斗篷。但他们马鞍后面的行囊不是很鼓,马匹也是用轻快的小跑姿态奔驰着,显然没有经历过长途跋涉的疲态。 这两位骑士便是山德鲁与格朗忒,维达让他们先去黎斯特与潘多夫汇合,并让山德鲁给潘多夫带去口信;由于里斯达德公爵的邀请,可能要要晚一周左右才能到达黎斯特。另外,山德鲁在昨晚路过托森特城的时候,在客店里听说了帝国使节到访的消息。就在此时,机灵的侍从一边赶路,一边在脑中盘算这个消息会给主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说山德鲁,马有点发汗了,该歇会了。”格朗忒扯了一把被迎面风吹开的兜帽,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喊道。 “嗯?哦,哦…是该停会了。”山德鲁回过了神,点头回答道。 他们不再继续催马前进,而是慢慢的走到路边跳下了马。马匹确实在发汗了,它们站在那儿呼哧哧的喘着气,从马衣下冒出阵阵的热气。山德鲁一边给坐骑擦着汗,一边思考着;这位忠心耿耿的侍从颇受维达的信赖,因此他也知道主人的不少秘密。昨晚在托森特城他差点想要立刻回去禀报维达,但最终还是决定行使主人交给他的任务。 “或许爵爷在里斯达德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帝国使节团…我倒是应该提醒潘多夫骑士,让他注意隐逸行踪,低调行事。”他这么拿定了主意,便不再犹豫了。休息了一会,等格朗忒给马喂过水之后,他们就继续上马赶路了。 又走了不多时,路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了,缓缓驶过的,载有货物的马车以及两匹马拉的驿车让他们的速度放慢了不少。一列弓骑兵吹着铜哨疾驰而过,为首的打着法波艮兰国王的旗帜——蓝白相间的斜格旗,中央是光环围绕着的圣席珐兰赫(注:一种稀有名贵的花卉,被视为神圣的植物,也是法波艮兰王室的象征)。 人们纷纷给这队国王的弓骑兵让路,就连行动缓慢的货车也靠在了路旁。山德鲁与格朗忒依借着马队开出的空档,跟在弓骑兵们后面奔驰了一阵。道路两边出现了一望无际的田地,那些东一块西一块的村落规模甚至比其他地方的城镇还大。一路上都是三五成群的行脚商人、长列的货运车队、属于贵族的奢华马车、农民的牛车…他们隐隐望到了前方高耸的外城堡的尖顶,快到黎斯特城了。 就在山德鲁他们在黎斯特城外赶路的时候,潘多夫骑士正在一家名为“拉.坲耶波鲁”的客店(注:客店老板的名字)里;与他同一张桌子的便是维达的替身、琳达的心腹,那位名叫泰奥铎的年轻骑士。他们俩就那么默默地相对而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温热的香料酒。 “潘多夫爵士,我们已经等了整整一周了,您觉得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到?”替身泰奥铎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泰奥铎爵士,您已经问了我好几遍同样的问题了,殿下是走翠河西岸的,路程要比我们远的多。”潘多夫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小口;香料也掩盖不住劣酒的酸涩,这让他皱起了眉头。 泰奥铎犹豫了一下,向潘多夫这边挪了挪。“您觉得我们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我是说…我们本想掩人耳目,结果,波利吉亚家族还是来了,而且他们还是作为帝国使节来的……” “泰奥铎爵士,您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您害怕了?” “啊,潘多夫爵士!我绝不是害怕了,我向公爵夫人发过誓,为此我可以付出自己性命的代价…只是,我觉得我们的计划毫无意义。”泰奥铎举起双手,抓了抓染成白色的散乱的头发,颓然伏在桌上。 潘多夫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的想着心事;确实,在听说帝国使节团来访黎斯特的消息时,他也觉得计划失败了。维达殿下和公爵夫人的计划有什么意义呢?殿下到了黎斯特之后迟早都会暴露,作为追随他的骑士还不如守在他的身边。 珊夏…他想到了这位刚强而又美丽的女子;一路上她扮做安娜琳的模样,终日待在马车里。但是在潘多夫火一般的热情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珊夏那颗冰封的心逐渐被融化了。就在来到黎斯特的前一晚,他终于将她拥入了怀中。 只是队伍里人多眼杂,到了黎斯特之后她便躲着潘多夫,偶尔也会偷偷的向他作个手势,露出只属于他的微笑。潘多夫想到这里胸中激荡起来,那是甜蜜与柔情在交织。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只要有珊夏陪着我,我还有什么惆怅和烦恼?殿下和夫人迟早要来,我一定要请求殿下祝福我们俩,好让我们能幸福的在一起。” 在里斯达德公爵府邸;阳光从窗格上镶嵌的大块水晶玻璃外照射进来,让宽敞的房间显得明亮、通透,处处都是揉合了百东庭式的奢华风格;大理石的柱子、旋涡花饰、镶嵌在墙上的巨幅马赛克图案,典雅又显得神秘;井字型的房顶梁,铺设着成片的密斯兰水晶,硕大的吊顶烛台带有繁花茂叶样式的精美铜艺,还缀有无数水晶片编织成的钟乳石造型,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地板上铺就了厚的能没过脚背的地毯,走在上面简直就像是踩着衍生季茂盛的草地上。这个套房的外间只有两张宽大的沙发、一张矮几、两把镂空雕花的高背椅和一张朴实无华的高脚凳。名贵的艺术品以及栩栩如生的雕塑有意无意的摆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就好像是主人精心布置过的一样。 角落里还有许多用精美木框装裱好的或是糊在画板上未完成的画作,有人物的、有建筑的、还有描绘美丽风景的…或是摆放在墙边,或是依然在画架上,却没有一副挂在墙上的。这一间是露易丝公主的休息和会客的地方,里面一间则是画室;通常她在作画时,非经邀请是没人能进去的。 此时,她正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与维达在此相见,只不过维达并不知道,这个房间除了公爵大人以及她的堂兄托森特公爵之外,还没有其他的男人来过。至于里面的画室,除了公爵夫人以及公主的老师——守寡的埃斯托尼金夫人曾经来过之外,更没有其他客人能有此荣幸被邀请的。 “公主殿下,您画的非常好,只是为何不挂起来,让大家都能欣赏呢?” 维达双手捧着一副画,就着光线下仔细观看,这是副风景彩画;蓝天白云、原野河流、以及远方的山脉构成了自由恬静的意境,且笔触柔和细腻、色彩丰富明朗,称得上是一副佳作。 “斯坦利爵士,您过奖了,我…我只是想把我看到的美好都留存下来而已,我画的远不及现实中的那么…那么美好。”露易丝低着头,双手放在身前有些慌张不安的绞动着。 维达没有注意到公主的窘态,他放下手中的画,拿起另一幅人物肖像,却有些纳闷为什么自己的画像没在其中。安娜琳没在他身边陪着他,最近两天她经常和那位莫弗里涅斯伯爵夫人喝茶聊天,说是想探听些帝国使节在托森特的事,今天也不例外。 维达倒觉得是那位寡妇在有意无意的主动接近安娜琳,他有心想要了解寡妇的真实意图,却被数不清的比武、宴请和无聊交际所纠缠,因而脱不开身。不过,这并没有关系,露易丝公主的画作已经完成了,维达决定第二天就离开里斯达德。其实他接受露易丝公主的邀请来到这里;一是为了告别,二是顺便满足好奇心;她会将自己画成什么样子? “公主殿下,我打算明天就出发前往黎斯特了,待会我会向公爵大人告辞并表达我的谢意。” “您明天就要走了?”露易丝愕然抬起头来。 “是的,公主殿下,明天。” “斯坦利爵士…”公主欲言欲止,红晕浮上了脸颊。“我请您来,是想让您看看我的画,我为您画的几幅画。” “啊,公主殿下,我还想冒昧的问您呢,因为我没能找到那些画。”维达行了一礼,微笑着问道。 “斯坦利爵士,请您…请您跟我来。” 露易丝公主还了一礼,回身向侍女作了个手势;于是,那扇通往画室的门被打开了。两名侍女低下头欠身行礼,她们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等在门外,只有维达随着公主来到了画室中。 这间充满了熏香、花香以及颜料味道的房间只有一扇窗,那是由一整块巨大、透亮的水晶玻璃镶嵌的窗户,阳光就顺着那面玻璃照射进来。房间出奇的小,因此光线能够照亮房间里的每个角落。而那道光正直直的将墙上的几幅画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都是以维达为主角的画像;有他击败对手后在比武场上勒马肃立的、有他摘去头盔后扶剑回望的、也有他身着礼服在画中微笑相对的…这些画作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在他将视线投在画上之时,露易丝公主却走到了一旁的角落里,那里有个矮柜。 “斯坦利爵士。”她弯腰从柜子里取出一物,双手递给维达。“我…我不知道怎么对您说才好,但还是想把这幅画送给您。” 这是副镶嵌在秘银框中的,对开大小的碳墨肖像画,画像中的人物依然是维达;但让他觉得异常惊愕的是——画中的人脸竟然不是他现在易容后的样子,而是他真实的面貌,且发色没有着墨,是白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维达一脸骇然的望向露易丝公主,却见这位才艺双全的女子依然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斯坦利爵士,您是否觉得这幅画并不是您的样子?是的,是的…我很抱歉将您画成这个模样;非常奇怪…我在画这幅画的时候仿佛有种难以理解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将您的容貌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您……” 她的话戛然而止,默默的低着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似的。而维达则被她那些奇怪的话给吓到了,很长一段时间内,狭小的画室中静悄悄的,两个人都没有做声。 “斯坦利爵士,我很抱歉…请…请您原谅我。” “不,公主殿下,您能形容一下您作画时的感觉吗?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维达开口说道,不过他的声音居然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没有过那种感觉,直到我遇上了您…”露易丝公主没有抬起头,只是幽幽的回答道。 维达呆了半晌;丽芙曾经对他说过,源力能让彼此间的联系更为紧密,这不是只有在源力拥有者之间才会发生的吗?他犹豫了片刻决定不再多想,便弯腰向她行礼。 “公主殿下,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还有这幅画,我先告辞了。” 他转身欲走,但露易丝公主突然问道: “我能在黎斯特再次遇到您,是吗?” “公主殿下,当然如此,我会在黎斯特待到比武大赛结束。” “斯坦利爵士,我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您…哦,是的,我们还会见面的。” 小说2016(.ssxx)希望你喜欢书迷们第一时间分享的魔改异界战纪